《四合院:冒牌华侨,分资本家老婆》 第1章 新住户是个穷华侨?贾张氏乐坏了: 【每天五更,量大管饱,读者再也不用担心追的不够爽了!】 一九六一年,冬。 四九城的天气,冷得有些刺骨。 北风卷着枯叶,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正值傍晚,下班的点儿刚过,大门口陆陆续续热闹了起来。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戴着那条腿都断了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手里拿着个破喷壶,对着门口那几盆乾巴巴的花花草草摆弄着。 这花草就跟他算计的日子一样,半死不活,但还得精打细算地活着。 「哎哟,三大爷,这麽冷的天还摆弄您那几盆宝贝呢?」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前院的宁静。 傻柱提溜着俩铝饭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棉袄领子立着,一脸的混不吝。 阎埠贵眼皮子一抬,目光那是精准地落在了傻柱那俩网兜饭盒上。 鼻子抽了抽。 「嚯,傻柱,今儿又是哪个领导没吃完的小灶啊?这油水味儿,我在门口都闻见了。」 傻柱嘿嘿一笑,把饭盒往身后一藏: 「得了吧三大爷,您这鼻子比狗都灵。这是给雨水留的,您就别惦记了。」 阎埠贵也不恼,推了推眼镜,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傻柱,别急着走啊。今儿个街道办王主任来消息了,你知道不?」 傻柱脚下一顿,歪着头:「王主任?怎麽着,又要搞卫生评比?那也不归我管啊,那是您这三大爷的事儿。」 「去去去,什麽卫生评比!」 阎埠贵往大门口瞅了一眼,见没人,才一脸算计地说道: 「是咱院里,要进新人了!」 傻柱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进新人?咱这院都挤成什麽样了?前院老王家那窝棚都搭到路中间了,还能塞进人来?街道办咋想的?」 阎埠贵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听说是个……归国华侨。」 「华侨?」 傻柱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夸张: 「我说三大爷,您逗闷子呢?华侨?那都是住小洋楼丶坐小汽车的主儿,能分到咱这破大杂院来?」 「您也不看看咱这地界儿,除了您算计那一两香油,就是贾家那满屋子的穷酸气,华侨来这儿干嘛?体验生活啊?」 阎埠贵把喷壶一放,背着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所以说啊,傻柱,你这脑子就不转弯。」 「你想想,这年头,真正有本事的华侨,国家早接走了,那是供着的!」 「分到咱们这儿来的,能是什么正经路数?」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语气笃定: 「依我看呐,这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 「肯定是当年卷了钱跑出去,结果被洋鬼子给坑了,或者是赌输了,现在身无分文,没地儿去了,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蹭国家的救济!」 傻柱一听,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抹鄙夷: 「合着是个要饭的啊?」 「那这不是给咱院添乱吗?本来狼多肉就少,又来个吃白食的?」 阎埠贵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王主任还特意交代了,说要照顾一下,要把后院那两间一直锁着的正房腾出来给他。」 「什麽?!」 傻柱还没说话,中院那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 只见一个体型硕大的老虔婆,正扒着垂花门的门框,一脸的凶相。 正是贾张氏。 她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呢,一听到「后院正房」这几个字,那是直接炸了毛,连手里的鞋底子都扔了,迈着小脚就冲到了前院。 「阎老抠!你说什麽?把后院那两间正房给那个新来的?」 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那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怨毒: 「凭什麽啊!啊?凭什麽!」 「我们家棒梗眼瞅着过两年就大了,以后娶媳妇都没地儿住!我都跟一大爷说过多少回了,那两间房得留给我们家!」 「这哪来的野种,一来就占两间大瓦房?街道办是不是瞎了眼了?」 阎埠贵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这老虔婆的唾沫星子喷到脸上,嫌弃地说道: 「老嫂子,您冲我喊有什麽用?这是街道办定的,说是人家有特殊贡献。」 「我呸!什麽狗屁贡献!」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院中间就开始撒泼: 「我看就是个骗子!还华侨?我看就是个盲流!」 「他在国外吃香喝辣的时候想起祖国了吗?现在没钱了,回来跟我们抢房子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贾张氏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别想安稳住进去!那是我们家棒梗的房!」 这时候,秦淮茹也从中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水,眼圈微微发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妈,您小点声,别让邻居看了笑话。」 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但那一双桃花眼里,也满是不甘心。 她看向阎埠贵,弱弱地说道: 「三大爷,这事儿真没商量了?您也知道,我家东旭走得早,这孤儿寡母的……本来就指望着以后能申请那两间房改善一下……」 「这一来个外人,直接就给占了,这让我们以后怎麽活啊……」 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 傻柱一看秦淮茹这模样,那魂儿都飞了一半,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把饭盒往石桌上一顿,瞪着眼睛骂道: 「就是!秦姐说得对!这特麽叫什麽事儿?」 「一个外来的假洋鬼子,凭什麽一来就骑在咱们老住户头上?」 「我看这小子肯定不是什麽好东西!指不定在国外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回来躲债的!」 「他只要敢来,我傻柱第一个不答应!我看他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惹急了爷,爷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谁说了算!」 院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打着官腔走了过来: 「吵吵什麽呢?像什麽话!」 虽然是在训斥,但刘海中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不爽。 他一直想把后院那两间房给弄过来,给自己两个儿子分一分,好彰显他在院里的地位。 结果现在被截胡了,他心里能痛快? 「不过啊,老嫂子的话虽然糙,但在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咱们院,那是多年的文明四合院,住的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 「这冷不丁插进来一个有着海外复杂背景的人,确实是个隐患。」 「这思想觉悟要是跟不上,把资本主义那一套带进院里来,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等这人来了,咱们必须得严加监督,坚决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满院的汤!」 有了二大爷这个「二当家」的定调,院里的舆论瞬间一边倒。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在他们口中,这个还没露面的「洛川」,已经变成了一个: 在国外混得穷困潦倒丶为了蹭饭才回国丶一身资本主义臭毛病丶还抢了大家房子的大恶人! 「哼,要我说,他肯定是没带什麽行李。」 许大茂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凑了过来,推着自行车,一脸的阴坏: 「这种落魄户我见得多了,估计就背个破铺盖卷,到时候还得管咱们借东借西。」 「到时候大家伙可得把门看紧了,别让他占了便宜!」 贾张氏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借?他想得美!敢进我家门一步,我拿扫帚给他打出去!」 「我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个抢房子的绝户,到底长什麽狗样!」 第2章 说好的乞丐呢?开着吉普车来报到! 就在全院人同仇敌忾,准备给这个「新来的」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时。 突然。 胡同口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突突突……」 这声音不像平时那种破三轮车的响动,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丶极其悦耳的引擎声。 紧接着。 「滴——!」 一声清脆且高傲的喇叭声,在四合院大门口骤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傻柱正准备骂街的嘴张了一半,僵住了。 贾张氏正准备再吐一口痰,硬生生咽了回去。 阎埠贵扶着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年头,汽车那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除了大领导,谁能坐车? 难道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了?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那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随着那引擎声的熄灭,悄然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大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车漆在夕阳的馀晖下反射着冰冷而高级的光泽,跟这破败灰暗的胡同格格不入。 这车一停,就像是一头钢铁猛兽闯进了鸡窝里,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院里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这车……是大领导来了?」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他是放电影的,稍微有点见识,知道这种吉普车一般人根本坐不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吉普车的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黑色牛皮皮鞋的脚。 那皮鞋擦得鋥亮,甚至能照出人影,上面没有一丝灰尘,在这个满地都是布鞋丶棉鞋,甚至还有打补丁鞋的年代,这双鞋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紧接着,一条笔直的西裤腿迈了下来。 裤线锋利得像是刀切出来的一样。 随后,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优雅地走了下来。 全院死寂。 洛川站在车旁,单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里面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双排扣深灰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 头发梳成了这个时代极少见的大背头,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那张脸,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这就好比在一堆大白菜里,突然放进来一颗精雕细琢的翡翠。 太扎眼了! 太违和了! 洛川此时并没有理会院里那一双双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睛。 他转身,从车后座上提下来两个大皮箱。 那皮箱一看就是真皮的,四个角都包着黄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谢谢,辛苦了。」 洛川对着司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子良好的教养。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一脸崇拜地给洛川敬了个礼: 「洛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麽困难您随时跟组织联系!」 说完,司机才上车,吉普车轰鸣一声,掉头离去。 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院里的人才像是刚回过魂来。 但紧接着爆发出来的,不是欢迎,也不是羡慕。 而是一种更加浓烈的丶带着酸臭味的敌意。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说好的落魄户呢? 说好的要饭的呢? 这特麽看起来比厂长还有派头,这让他们刚才那些「优越感」往哪搁? 这就好比他们刚准备好剩饭剩菜想施舍给乞丐,结果乞丐开着豪车来,还嫌弃他们的饭馊。 这种落魄感,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 「呸!装什麽大尾巴狼!」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张老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 「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是什麽打扮?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这是向咱们工人阶级示威呢!」 「我看他那箱子里肯定装的都是剥削咱们老百姓得来的黑心钱!」 秦淮茹站在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川那件呢子大衣。 她是识货的。 那料子,看着就厚实,看着就暖和。 要是给棒梗改一件……不,要是给自己穿……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嘴上却酸溜溜地附和着贾张氏: 「妈,您别说了。人家可是华侨,跟咱们不一样。你看那皮鞋,啧啧,咱家一年的伙食费估计都买不来一只。」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傻柱一听,火更大了。 他看着洛川那张比小白脸还帅的脸,再看看秦淮茹那盯着看的眼神,心里的醋坛子直接被打翻了。 「什麽玩意儿!」 傻柱把袖子一撸,提着那俩空饭盒就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洛川面前。 他歪着脖子,用鼻孔看着洛川,一脸的挑衅: 「哎!那个穿西装的!」 「懂不懂规矩啊?进了这院门,也不跟长辈打个招呼?」 「怎麽着,眼睛长头顶上了?以为坐个车来就了不起了?信不信爷让你出不了这大门?」 洛川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地扫了傻柱一眼。 随后直接绕过了傻柱,就像绕过一根木桩。 他提着皮箱,径直走向了正目瞪口呆的三大爷阎埠贵。 「你特麽……」 傻柱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他瞬间暴怒,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 「柱子!住手!」 一大爷易中海这时候终于走了出来。 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时候不得不出来了。 要是真打了人,这就理亏了。 易中海沉着脸,上下打量了洛川一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高调了。 这种人,在这个院里绝对是个刺头,是个不稳定因素。 必须得敲打敲打。 「这位小同志。」 易中海背着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我是这个院的一大爷。柱子虽然鲁莽,但他话糙理不糙。」 「咱们院是先进集体,讲究的是邻里和睦,尊老爱幼。」 「你这一来,不声不响,也不跟大伙儿介绍介绍自己,是不是有点脱离群众了?」 「还有,你这身打扮……」 易中海指了指洛川的西装,语重心长地说道: 「太招摇了。现在大家都提倡艰苦朴素,你穿成这样,很容易引起阶级对立,这对你不好,知道吗?」 洛川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或者嫉妒丶或者仇视丶或者贪婪的面孔。 这就是传说中的「满院禽兽」啊。 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个红眼病都快晚期了。 洛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易中海的话,而是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至极,却又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 「介绍?」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得像是玉石撞击,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回来建设祖国的,不是来跟你们搞邻里关系的。」 「至于我的打扮……」 洛川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贾张氏那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又扫过傻柱那油腻腻的袖口,最后落在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上。 「如果这也叫招摇,那只能说明……」 「你们过得,确实太惨了点。」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手雷,直接扔进了粪坑里。 全院瞬间炸锅! 狂! 太狂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穷鬼! 「孙子!你说什麽!你有种再说一遍!」傻柱气得青筋暴起,要不是易中海拉着,早就扑上来了。 「反了天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我要去街道办举报他!」贾张氏跳着脚尖叫。 「这种人必须开全院大会批斗!这就是特务!肯定是特务!」许大茂在后面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 面对群情激愤,洛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这个院里,你越是低调,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越是想吸你的血。 只有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够不着的高度,狠狠地踩碎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心,才能让他们既恨你,又怕你,还拿你没办法。 洛川看了一眼手表——那是一块金色的劳力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瞎了众人的眼。 「抱歉,我赶时间去街道办报到。」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特务,欢迎去举报。」 「不过在那之前……」 洛川提着箱子,迈步走向大门,经过阎埠贵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阎埠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刚才分明看到,洛川那个皮箱没扣严的缝隙里,好像……好像露出了一角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 小黄鱼?!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洛川没理会阎埠贵的反应,直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只给众人留下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这……这人……」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麽了三大爷?那小子说什麽了?」傻柱气哼哼地问。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光芒大盛: 「他……他那箱子里……好像全是金条!!」 「什麽?!」 这一声,比刚才吉普车的喇叭声还要响亮。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排斥和嫉妒。 那麽现在,在那所谓的「金条」面前,每个人的心里都滋生出了一股更加阴暗丶更加疯狂的念头。 这哪里是特务? 这分明是一块行走的大肥肉啊! 「老阎!你可看准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凑了上来,大肚子顶得棉袄扣子都要崩开,一脸的严肃,但眼神里闪烁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违禁品!私人持有大量黄金,那可是要向组织交代的!」 「我能看错?」 阎埠贵急了,一拍大腿: 「我家那杆秤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多一钱少一钱我都能掂量出来!就那箱子的分量,那个下沉的坠手劲儿,再加上那颜色……错不了!」 「乖乖……」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哪是落魄户啊?这特麽是财神爷啊!」 「两箱子……那得是多少钱?买下半个南锣鼓巷都够了吧?」 刚才还群情激奋丶骂洛川是「要饭的」丶「盲流」的众禽兽,此刻突然都诡异地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嫉妒」的酸臭味,比公厕的味道还冲。 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啊! 就在就在刚才,那个被他们看不起丶准备给个下马威的年轻人,就提着这泼天的富贵,轻飘飘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甚至连正眼都没夹他们一下! 「我就说嘛!」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秦淮茹突然开口了。 她把鬓角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眼神有些迷离,望着洛川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幽怨: 「人家那种气质,那种长相,怎麽可能是要饭的?」 「你们看那皮鞋,那大衣,还有那说话的腔调……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们来着,别把人得罪死了,你们非不听……」 「嘿!秦淮茹同志,你这马后炮放得挺响啊!」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刚才洛川无视他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口,现在秦淮茹又当众夸那小白脸,傻柱这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 「有钱怎麽了?有钱了不起啊?」 傻柱把手里的空饭盒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巨响: 「我看那就是黑心钱!是不义之财!」 「你们一个个的眼皮子浅不浅?看见金子就走不动道了?」 「我告诉你们,不管他有多少钱,到了这四合院,是龙得盘着!他不尊重一大爷,不尊重老住户,这就是思想有问题!」 「这种人,必须要改造!必须要狠狠地批!」 傻柱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那是无能狂怒。 易中海阴沉着脸,目光闪烁。 他想得比这群人都深。 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 这种人住在院里,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太危险了。 而且,如果能想办法让他「支援」一下院里的困难户,或者让他出钱修缮一下院子,那这名为「团结互助」的好名声,还不都落在他易中海头上? 「行了,都别吵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不管他带了什麽,那也是人家的私人物品。咱们虽然是邻居,也不能随便惦记。」 「不过……」 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洛川同志刚回国,对咱们国内的形势不了解,带着这麽多贵重物品,很容易被坏人盯上,也很容易犯错误。」 「作为管事大爷,我们有责任帮他把把关,监督他的生活作风,防止他走上歪路。」 「晚上等他回来,还是得开个会,给他讲讲咱们院的规矩。」 「对!必须讲规矩!」贾张氏在旁边恶狠狠地附和,「不能让他有了钱就不知道姓什麽!咱们院可是模范院,不能让他带坏了风气!」 贾张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那麽多金条……只要找个理由,让他赔钱,或者让他接济一下,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也够棒梗吃好几年的肉了! 这群人站在寒风里,一个个眼珠子乱转,心怀鬼胎。 而在他们心里,已经把洛川当成了一块虽然难啃丶但必须咬下一口的肥肉。 …… 第3章 散尽家财只为国?王主任感动哭了! 与此同时。 街道上。 洛川提着两个皮箱,走得并不快,却很稳。 google搜索twkan 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受到丝毫影响。 相反,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一群井底之蛙。」 洛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才那所谓的「金条」,不过是他利用视觉死角,故意把箱子锁扣上的一块铜片露了出来,给那群土包子造成的心理暗示罢了。 实际上,这箱子里除了一些换洗的旧西装和几本外文书外,连半块大洋都没有。 现在的他,兜里比脸都乾净。 真正的欺诈,不是你说什麽别人就信什麽。 洛川看着街道两旁灰扑扑的建筑,看着墙上那些充满年代感的红字标语,心中满是感慨。 而是你什麽都不说,让他们自己去猜,去脑补。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 现在在这群人眼里,他洛川就是一个腰缠万贯丶深不可测丶虽然脾气傲慢但绝对有实力的归国富商。 这第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洛川深吸了一口这个年代特有的丶夹杂着煤烟味和尘土味的空气。 接下来,就是去把这个「假象」变成「官方认证」。 街道办距离四合院并不远。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栋挂着白底黑字牌匾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红星街道办事处】 门口站着个看门的大爷,正缩在军大衣里打盹。 洛川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房的玻璃。 「笃笃笃。」 声音清脆,有节奏。 大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全是哈气的玻璃往外一瞅。 这一瞅,大爷那点瞌睡虫瞬间吓飞了。 外面站着的人,一身笔挺的大衣,鋥亮的皮鞋,那气质,跟画报上的外宾似的! 大爷赶紧披着大衣跑出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同……同志,您找谁?」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看见穿制服的都怵,看见洛川这种穿得比领导还高级的,那是本能的敬畏。 洛川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老人家,受累打听一下,王主任在吗?」 说着,洛川那只修长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那烟盒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全是洋码子,还有金色的烫金花纹,是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高级货——555香菸。 洛川动作娴熟地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这使不得!」 大爷看着那烟,眼睛都直了,手想接又不敢接,连连摆手。 这烟,他只在那些大干部的桌上见过,那一根顶他好几天的烟钱呢! 「拿着吧,天冷,提提神。」 洛川不由分说,直接把烟塞到了大爷手里,顺手还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咔嚓」一声帮大爷点上了。 火苗跳动。 映照着洛川那张英俊而平静的脸。 大爷受宠若惊地吸了一口,只觉得这烟味儿醇厚,嗓子眼儿里都是香气,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这太客气了……」 大爷的态度瞬间变得比亲孙子还乖: 「王主任在呢!就在后院正房办公室!我带您去?不不不,您自己去就行,我给您开门!」 「多谢。」 洛川微微颔首,提着箱子,迈步走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看着洛川的背影,大爷还在那回味呢,看着手里的烟屁股都舍不得扔: 「乖乖……这是哪来的大领导?这做派,这气度,啧啧啧……连抽的烟都是洋货!」 这不仅是礼貌。 这就是洛川要的「势」。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根烟丶一个打火机丶一身衣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这就是「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威力。 虽然土,但有效。 洛川穿过前院,一路上的办事员看到他,无不侧目,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行注目礼。 甚至有两个年轻的女干事,脸都红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洛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刚才在外面,他是高傲的丶神秘的富商。 而现在,面对官方。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心怀家国丶散尽家财丶只为报效祖国的赤子。 这出戏,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咚咚咚。」 洛川抬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一声干练的女声从屋内传出。 洛川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朴。 墙上挂着伟人像,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生着个蜂窝煤炉子,上面坐着个烧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王主任正低头写着什麽,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这一看,她手里的钢笔差点没拿稳。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耀眼了。 那一身行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在这个普遍灰蓝黑的年代,就像是一道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您是……?」 王主任站起身,语气有些迟疑。她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洛川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把两个沉重的皮箱轻轻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暗示里面东西很重。 然后,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上因室内温差而产生的雾气。 动作优雅,缓慢。 给足了对方观察自己的时间。 重新戴上眼镜后,洛川才看向王主任,眼眶……竟然在一瞬间微微泛红了。 「王主任,您好。」 洛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是游子归乡的酸楚: 「我是洛川。」 「那个……从大洋彼岸回来的洛川。」 王主任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洛川?就是那个……之前联系过的,放弃了国外优厚待遇,毅然回国的爱国华侨洛川同志?!」 「是我。」 洛川苦笑一声,但这笑容里,全是坦荡: 「什麽优厚待遇,什麽华侨……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渴望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 王主任连忙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双手: 「欢迎!热烈欢迎啊!洛川同志,一路上辛苦了!组织上一直在盼着你呢!」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看看人家! 放着国外的洋房汽车不要,千里迢迢跑回来吃苦,这是什麽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这是绝对的爱国心啊! 「快坐!快坐!」 王主任亲自给洛川倒了一杯热水,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洛川双手接过,捧在手心里,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主任。」 洛川喝了一口热水,长叹一口气: 「这水……真甜。是家乡的味道。」 一句话,差点没让王主任掉下泪来。 「洛川同志,你的档案我们都看过了。听说你在那边也是大家族,这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难?」 王主任看着地上的两个皮箱,关切地问道。 洛川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坚定,开启了影帝模式。 「主任,我不瞒您。」 「我在那边,确实有些产业。家族留下的工厂丶庄园丶股票……算下来,可能值个几百万美金吧。」 几百万美金?!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大家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洛川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摆了摆手: 「但那些,我都不要了。」 「为了能顺利回国,为了不被那边的特务阻拦,我变卖了所有家产。」 「钱,我都捐给了那边的进步组织和华工会,希望能帮到更多想回家的同胞。」 「机器和图纸,我通过秘密渠道,托人运往了港岛,希望能转运回国,建设咱们的工业。」 说到这里,洛川拍了拍地上的两个皮箱,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至于我自己……」 「我只带回了这一身衣服,和这两箱子书。」 「很多人笑我傻,说我是败家子,说我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回来受罪。」 洛川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主任,声音铿锵有力: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我的根在这里!我的祖国在这里!」 「只要能踩在这片土地上,哪怕让我去扫大街,去掏大粪,我也心甘情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滋滋作响。 王主任被彻底震撼了。 她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多麽好的同志啊! 多麽高尚的情操啊! 散尽家财,只为归国!这种觉悟,比那些整天在院里为了几根葱打架的老娘们儿强了一万倍! 第4章 什麽?还要给我发老婆?截胡娄晓娥 「好!说得好!」 王主任激动地拍着洛川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 「洛川同志,你受委屈了!你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我们的英雄!」 「你放心!组织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爱国赤子!」 「扫大街?掏大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要有我在,只要有街道办在,就绝对不能让你这种功臣寒了心!」 就在王主任情绪达到顶峰,对洛川的信任度直接拉满的那一刻。 洛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冰冷而悦耳的机械音。 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欺诈表演!】 【目标对象:红星街道办主任,王秀芝。】 【当前欺诈剧本:散尽家财归国的爱国赤子。】 【表演评级:s级(完美)!】 【情感共鸣度:100%!】 【信任度判定:深信不疑!】 【恭喜宿主!超级欺诈师系统正式激活!】 【欺诈成真逻辑启动……】 【正在为您结算奖励……】 洛川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丶眼含热泪的模样,内心却已经在狂欢了。 成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什麽几百万美金,什麽捐赠工厂,全是编的!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个黑户,除了这一身系统送的行头,屁都没有! 但是现在,王主任信了,国家信了。 那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叮!奖励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超级大礼包!】 【奖励一:身份彻底固化!】 (宿主的一切「海外经历」及「捐赠记录」已生成绝密档案,录入国家最高机密库,除高层外无人可查,彻底无懈可击!) 【奖励二:爱国华侨专项资金!】 (既然您「散尽家财」,国家给予补偿。现金:2000元!大黑十若干!全套最高规格票证(军供级)一本!) 【奖励三:生活物资保障!】 (随身空间开启(100立方),内含:精面粉500斤,猪肉200斤,大白兔奶糖10斤,茅台酒两箱,顶级龙井茶叶一罐……小黄鱼10根!) 【奖励四:特殊技能——机械精通(宗师级)!】 (为了匹配您「运送图纸回国」的谎言,特奖励此技能,让您成为真正的工业大拿!) 听着脑海里那一连串的播报,感受着随身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物资,洛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发了。 这波是真的发了。 这哪是欺诈师啊,这简直就是许愿机啊! 只要敢吹,只要吹得有人信,系统就敢给! 「洛川同志?洛川同志?」 王主任见洛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安慰道: 「你也别太难过,虽然家产没了,但日子还得过。」 「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我刚才已经特批办好了,按照归国专家的待遇,每个月定量比普通人高这一截呢!」 王主任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几个红本本,塞到洛川手里: 「这是南锣鼓巷95号后院两间正房的钥匙,还有房本。这是组织分配给你的,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谁要是敢因为房子的事儿找你麻烦,你直接来找我!」 洛川接过钥匙,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主任,谢谢组织。」 这房子,稳了。 刚才在院里,他也听到了贾张氏和那帮人的叫嚣。 现在有了王主任这句话,有了这房本,那帮禽兽要是敢龇牙,那就是对抗组织,那就是找死。 「那个……洛川同志啊。」 正事办完了,王主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她搓了搓手,看了看洛川那张英俊的脸,欲言又止。 「主任,您有什麽话尽管说。」洛川表现得很大度。 王主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是这麽个事儿。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现在组织上方也都让咱们关心大龄青年的结婚问题。」 「组织上呢,本来是想给你介绍个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但是吧……最近有个特殊情况。」 王主任指了指天上,神神秘秘地说道: 「上面有个政策,说是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改造一部分……咳咳,成分不太好的同志。」 「咱们街道刚好分到了一个指标。」 说到这,王主任都不好意思看洛川了,毕竟人家刚捐了家产回来,转手就给人家塞个「黑五类」,这确实有点不地道。 「这姑娘呢,长得那是没得挑,可以说是咱们四九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学历也高,留过洋,还会弹钢琴。」 「就是这成分……是以前那个娄半城的女儿,叫娄晓娥。」 「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家里被查抄了不少,人也成了众矢之的。要是没人护着,估计……」 王主任一边观察洛川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洛川同志,你要是有顾虑,咱们就再商量。毕竟这事儿确实有点委屈你……」 委屈? 洛川差点没笑出声。 娄晓娥啊! 这可是《情满四合院》里唯一的真·白富美,唯一的明白人! 人傻丶钱多丶心善丶还能生! 在原着里,她被许大茂那个绝户给糟蹋了,最后还被那个傻柱给坑了。 这麽好的一棵白菜,给那帮禽兽拱了才是真委屈! 而且,自己这个系统,最需要的就是「话题度」和「反差感」。 娶个资本家大小姐,不仅能带来丰厚的嫁妆,还能让满院禽兽嫉妒得眼珠子出血! 想到这,洛川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丶更加神圣。 他站起身,对着王主任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既然回来了,就是把一切都交给了组织!」 「什麽成分不成分的?我相信,人是可以改造的!」 「如果连一个女同志我都改造不好,我还怎麽建设祖国?」 「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不怕委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王主任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眼泪哗哗的。 瞧瞧! 什麽叫觉悟? 这特麽才叫觉悟! 「好!洛川同志!我代表街道办感谢你!你放心,以后娄晓娥要是敢耍小姐脾气,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 第5章 贾张氏想抢房?王主任怒了:人家捐 红星街道办门口。 天色已经完全擦黑了。 路边的昏黄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老长。 「洛川同志,咱们走,我亲自送你过去。」 王主任手里拿着手电筒,态度那是相当的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这一路走来,她满脑子都是洛川那句「散尽家财,只为归国」。 这是什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活着的觉悟啊! 这就是行走的正能量! 这种宝贝疙瘩落在她们街道,那是她的政绩,是她的脸面,必须得捧在手心里护着。 洛川提着两个「沉重」的皮箱,跟在王主任身侧,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主任,其实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您跑一趟。」 洛川客气道。 「那怎麽行!」 王主任把眼一瞪,语气严肃: 「那个院子的情况我清楚,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特别是那个易中海,仗着自己是八级工,是管事大爷,有时候连街道的话都敢阳奉阴违。」 「还有那个贾张氏,那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你这麽斯文,又刚回国,不懂这里的弯弯绕,万一被他们欺负了怎麽办?」 「今天我必须去给你站台!把这房子落实了!我看谁敢龇牙!」 洛川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在这个年代,要想过得舒服,要麽你拳头硬,要麽你背景硬。 现在自己有了王主任这把「尚方宝剑」,回院里那就是横着走。 …… 南锣鼓巷,95号院。 此时正是晚饭点。 但这顿晚饭,全院人都吃得不踏实。 前院丶中院丶后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那个「开着吉普车来的金主」。 中院,贾家。 桌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和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 棒梗拿着筷子敲着碗,一脸的不乐意: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傻柱那饭盒里肯定有肉!我都闻见味儿了!你去给我要去!」 秦淮茹一脸愁容,叹了口气: 「棒梗,听话。傻柱今天心情不好,别去招惹他。」 「我不听!我不听!」 棒梗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那是被惯得没样了: 「我就要吃肉!还有,奶奶说了,后院那大房子是我的!以后我要在那娶媳妇!」 贾张氏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听到这话,三角眼一翻,恶狠狠地说道: 「乖孙子说得对!那房子就是咱们家的!」 「那个姓洛的小白脸,一看就是个短命鬼!」 「我已经跟一大爷通过气了,今晚全院大会,非得让他把那房子吐出来一间不可!凭什麽他一个人住两间?那是浪费国家资源!」 就在贾张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那个姓洛的回来!」 「哎?那是谁?那不是街道办王主任吗?」 「嚯!王主任亲自送回来的?这面子够大的啊!」 贾张氏一听王主任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了炕,连鞋都顾不上提,趿拉着就往外跑。 秦淮茹也赶紧擦了擦手跟了出去。 此时,中院里已经围满了人。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三位大爷已经站在了正中央。 当他们看到王主任满脸笑容地陪着洛川走进垂花门时,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尤其是易中海。 他本来还想着,等洛川一个人回来,就用「全院大会」的阵势压一压他,让他懂懂规矩,顺便把房子的问题「协调」一下。 可现在王主任这尊大佛杵在这儿,他还怎麽压? 「哟,都在呢?」 王主任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面孔: 「正好,大伙儿都在,我也省得挨家挨户通知了。」 王主任指了指身边的洛川,高声宣布: 「这位是洛川同志,刚从海外归来的爱国华侨!也是咱们街道重点优抚的归国专家!」 「从今天起,洛川同志就正式落户在咱们95号院了。」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要互帮互助,要团结友爱,听见没有?」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 大部分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洛川。 尤其是阎埠贵,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川手里的皮箱,恨不得长个透视眼。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王主任大手一挥: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俩过来搭把手,帮洛川同志把行李搬到后院去。」 「后院那两间正房,组织上已经正式分配给洛川同志了!」 这命令一下,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都绿了。 让他们两个管事大爷当苦力?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房子! 「等……等一下!王主任!」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的横肉都在抖: 「这不公平!我不服!」 王主任眉头一皱:「贾张氏?你又闹什麽么蛾子?」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施展她的成名绝技——撒泼打滚: 「老天爷啊!没活路了啊!」 「我们家五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这姓苏的就一个人,凭什麽给他分两间大正房?」 「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不管!那房子必须分给我们家一间!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秦淮茹也在旁边抹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王主任,我们家确实困难……洛川同志一个人住两间,确实有点……」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洛川推到了「为富不仁」丶「占用资源」的对立面。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一个人住两间,确实有点太奢侈了。」 「贾家确实挤……」 易中海见状,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王主任,贾张氏的话虽然偏激,但也是实情。」 「咱们院一直讲究互帮互助。洛川同志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 「我看不如这样,让洛川同志发扬一下风格,让出一间房给贾家暂住,这样既解决了贾家的困难,也能体现洛川同志的高风亮节嘛。」 这就是易中海最擅长的——道德绑架。 用你的东西,做我的人情,还要你感恩戴德。 洛川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群人,真当他是软柿子? 还没等洛川开口,王主任先炸了。 「放肆!」 王主任一声怒喝,吓得地上的贾张氏一哆嗦,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易中海!这就是你的觉悟?」 王主任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让房?亏你说得出口!」 「你知道洛川同志为了回国,为了建设家乡,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王主任环视全院,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他在国外拥有百万家产!住的是洋房别墅!出门坐的是高级轿车!」 「但是为了回国,他把这一切都捐了!甚至为了运送技术资料,冒着生命危险!」 「他现在身无分文,只剩下这一腔报国的热血!」 「国家给他分两间房,那是对功臣的优待!是国家给他的补偿!」 「你们倒好!不但不体谅,还想算计他的房子?」 「贾张氏!你还要脸吗?你要是能给国家捐一架飞机,我也给你分两间大瓦房!你能吗?!」 「易中海!你身为一大爷,不带头拥军优属,反而带头搞道德绑架?你这个一大爷还想不想干了?!」 轰——! 王主任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满院的禽兽都给劈傻了。 百万家产……全捐了? 身无分文? 只剩热血?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洛川,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连百万家产都敢捐的人,那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吗? 那是国家树立的典型啊! 谁敢动他,那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贾张氏彻底懵了,坐在地上张着大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易中海更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顶「破坏拥军优属」的帽子要是扣实了,他这八级工的饭碗都得砸! 「洛川同志……这……这我们真不知道啊……」 易中海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洛川这时候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淡淡的丶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被针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主任,您消消气。」 「各位邻居也是生活所迫,我可以理解。」 洛川转过身,看着满院的禽兽,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过,这房子,是组织给我的。那就是我的。」 「如果谁觉得自己比我对国家的贡献大,随时可以去街道办申请,把我的房子换走。」 「我洛川,绝无二话。」 这叫什麽? 这叫杀人诛心! 谁敢说自己比捐了百万家产的人贡献大? 全院死寂。 就连傻柱,此刻也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吭声了。他虽然混,但不傻,知道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炮灰。 「哼!都散了吧!」 王主任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以后洛川同志的生活要是出了什麽问题,我唯你是问!」 说完,王主任接过洛川手里的箱子,像个大姐姐一样: 「走,洛川,咱们进屋,别理这帮眼皮子浅的东西!」 …… 第6章 五花肉?精白面?洛川这一顿饭,吃 后院,正房。 随着那扇厚实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喧嚣与恶意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屋内,虽然宽敞,但因为久不住人,透着一股子清冷和霉味。家具也是几件简单的旧木条案和一张架子床,显得空荡荡的。 王主任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心里那股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人家洛川同志在国外住的是什麽?那是洋房!睡的是席梦思! 这一回来,把家产都捐了,就住这种地方? 「洛川同志,这也太委屈你了。」 王主任挽起袖子,就要去拿墙角的扫帚: 「你歇着,你也累一天了,大姐帮你把这屋里收拾收拾,把炉子通开,不然这一宿可怎麽过?」 洛川却轻轻伸出手,拦住了王主任。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笑: 「主任,您是领导,哪能让您干这种粗活?」 「再说了,既然回了国,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这点灰尘,比起我在归国路上遇到的风浪,算得了什麽?」 一句话,又把王主任感动得眼圈发红。 听听! 这就是境界! 「行,那你先歇会儿。那个……既然安顿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煤球票过来。」王主任说着就要走。 「主任,留步。」 洛川忽然开口,语气诚恳: 「今天为了我的事,让您跟着受累又受气。正好我这也到了饭点,要是您不嫌弃我手艺潮,就在这吃口便饭吧。」 「正好,关于咱们国内的一些工业政策,我还想跟您请教请教。」 王主任本想推辞,但一听到「工业政策」四个字,立马严肃起来。 这是大事! 这是归国专家的报国心啊! 哪怕是为了工作,这顿饭也得吃!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咱们可说好,简单吃点就行,可不能铺张浪费,现在国家也困难。」王主任叮嘱道。 洛川微微一笑:「您放心,我有数。」 他转身走到那两个所谓的「装满图纸和旧书」的皮箱前,背对着王主任,挡住了视线。 意念一动。 洛川的手伸进箱子,实则是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一袋五斤装的特级精面粉。 一桶金龙鱼调和油(倒在了一个旧玻璃罐头瓶里)。 还有…… 一块足足三斤重丶肥瘦相间丶色泽红润的五花肉!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这块肉,那就是核武器! 洛川把东西拿到外屋的灶台上。 那口布满灰尘的大铁锅被他利索地刷洗乾净。 王主任看着洛川拿出来的那块肉,眼珠子都直了。 「洛……洛川同志,这……这是肉?这麽大一块?」 她咽了口唾沫,身为街道主任,她一个月也就半斤肉票,这一块顶她半年定量的! 洛川一边切肉,一边随口胡诌: 「哦,这是回来路上,在那边的港口买的咸肉,我也就剩这最后一点存货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把它消灭了。」 其实这哪是什麽咸肉,这就是空间里最新鲜的黑猪肉! 但王主任信了。 甚至还在心里感叹:人家把几百万都捐了,留两块腊肉怎麽了?! 「滋啦——!」 热锅凉油。 葱姜蒜爆香。 切成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顺着锅边滑下去,发出一声令人灵魂颤抖的欢呼声。 紧接着,洛川从空间掏出一小把冰糖,扔进锅里炒糖色。 随着大火的翻炒,肉块迅速收缩,表面裹上了一层诱人的枣红色。 油脂被高温逼出,在这个缺乏油水的年代,那种纯粹的丶霸道的丶浓郁的肉香,瞬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狭小的厨房里炸裂开来! 但这还不够。 洛川又倒入了酱油丶料酒丶八角丶桂皮…… 最后加入没过肉块的清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 随着锅里的汤汁沸腾,那股经过复合调味激发的红烧肉香气,开始顺着门缝丶窗户缝,疯狂地往外钻! 它先是填满了整个后院。 然后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顺着穿堂风,飘进了中院,又钻进了前院。 …… 此时,正是各家各户的晚饭时间。 中院,贾家。 桌上依旧是那个缺角的黑陶盆,里面装着几个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窝头,还有一碗只有几片菜叶子的盐水煮白菜。 棒梗手里拿着半个窝头,正一脸嫌弃地往下咽。 突然。 这小子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肉……肉味儿!」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妈!好香啊!这是谁家炖肉呢?太香了!」 这股香味太霸道了。 带着一丝丝焦糖的甜味,还有油脂的醇厚,直接勾起了人类基因深处对脂肪最原始的渴望。 贾张氏正在喝稀粥,闻到这味儿,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住。 「咕噜……」 她那乾瘪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这……这是红烧肉的味儿!」 贾张氏三角眼瞪得溜圆,哈喇子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在做孽啊!这年头谁家敢这麽吃肉?这不是造反吗?」 秦淮茹也在吞口水。 她天天在厂里乾重活,早就馋得眼睛发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分辨着香味的来源: 「好像是……后院飘来的。」 「后院?」 贾张氏一愣,随即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嫉妒得五官都挪了位: 「是那个新来的小白脸!那个姓洛的绝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箱子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好啊,刚来就大鱼大肉,也不怕噎死!」 棒梗一听是后院那个抢了他房子的坏人,更是气得哇哇大哭,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 「我不干!我不干!那是我的肉!那就是我的肉!」 「妈!你去给我把肉拿回来!我要吃红烧肉!呜呜呜……」 看着宝贝孙子哭得撕心裂肺,贾张氏心疼坏了,转头就狠狠地掐了秦淮茹一把: 「你个没用的东西!愣着干什麽?」 「没看把我大孙子馋成什麽样了吗?」 「去!拿个大点的碗!去后院要一碗回来!」 「就说是给孩子尝尝味儿!我就不信他当着王主任的面好意思不给?他要是不给,我就去街道办告他为富不仁!告他吃独食!」 秦淮茹一脸为难:「妈,这……这不好吧?人家刚来,咱就去要东西……」 「有什麽不好的?」贾张氏恶狠狠地骂道,「咱们家这麽困难,他接济接济怎麽了?那是他的福分!快去!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秦淮茹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 她其实也有点小心思,万一真要来了呢?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 …… 与此同时,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夹起一根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的咸菜条,准备送进嘴里。 忽然,那一股浓郁的肉香像是勾魂索一样飘了过来。 「啪嗒。」 咸菜条掉在了桌上。 阎埠贵根本顾不上心疼咸菜,鼻子拼命地在空气中嗅着,一脸的陶醉和痛苦: 「天爷啊……这是放了多少油啊?这是五花三层的大肉啊!」 「这得多少钱啊?这一顿饭,不得吃进去半个月的工资?」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啊!」 三大妈也馋得直咽口水:「老头子,这好像是那个新来的洛川做的……这也太豪横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不行,这麽吃下去他早晚得穷死。我得找机会去教育教育他,顺便……咳咳,帮他尝尝咸淡。」 …… 中院,傻柱屋。 傻柱正也就着花生米喝闷酒。 作为大厨,他对味道最敏感。 这味儿一出来,傻柱的脸色就变了。 「行家啊……」 傻柱喃喃自语,「这糖色炒得,火候绝了。这肉也是好肉,听这咕嘟声,起码炖了半个小时了。」 但他紧接着就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满脸的不爽: 「但这孙子也太特麽不是东西了!」 「全院都饿着肚子,他在那放毒?这是存心跟爷叫板呢?」 「等着!等以后落到爷手里,爷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规矩!」 …… 第7章 窗根底下的红眼病!刘海中气抖冷: 此时,秦淮茹端着那个大海碗,已经穿过垂花门,来到了后院。 越靠近正房,那香味越浓,浓得让人头晕目眩。 秦淮茹觉得自己的脚都软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委屈又楚楚可怜的笑容,准备去敲门。 只要门一开,她就哭穷,就说孩子不懂事馋坏了。 当着王主任的面,那个洛川为了面子,肯定得给。 甚至……如果能跟这个有钱的华侨搭上关系…… 秦淮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响,手刚抬起来。 「吱呀——」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出来的不是洛川。 而是一脸严肃丶端着洗脸盆准备倒水的王主任。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王主任看了一眼秦淮茹手里那个比脸还大的空碗,又看了一眼秦淮茹那一副准备「卖惨」的表情。 作为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王主任要是看不出这是什麽戏码,这主任也别干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从王主任心头窜了起来。 「秦淮茹?」 王主任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这大晚上的,咱们院的邻居都不做饭,改我要饭了?」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王主任,您误会了……」 「那个……我家棒梗闻见味儿了,哭得不行……我想着……想着洛川同志刚来,邻里之间……」 「邻里之间什麽?」 王主任直接打断了她,把手里的脸盆往地上一顿: 「邻里之间就是让你拿着这麽大个碗来『打秋风』的?」 「人家洛川同志刚进门,铺盖卷还没打开呢,你就闻着味儿来了?」 「你们贾家就是这麽搞团结友爱的?我看你们这是把人家当冤大头了吧!」 秦淮茹被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真觉得丢人,特别是当着王主任的面。 「主任……我真没有……我也没办法,婆婆逼得紧……」 「行了!少拿你婆婆当挡箭牌!」 王主任根本不吃这一套: 「回去告诉贾张氏,洛川同志是我们街道重点保护的爱国华侨!他的东西,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那就是思想有问题!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进去吃?」 秦淮茹哪里还敢停留,捂着脸,端着那个空碗,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跑回了中院。 王主任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 「什麽东西!」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推门进屋。 屋内,暖意融融。 煤球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那个正冒着热气的铁锅。 洛川掀开锅盖。 一阵白雾腾起。 锅里,一块块红亮诱人丶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正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 那色泽,红得透亮,那是冰糖炒出的琥珀色。 那香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主任,让您见笑了,条件简陋,也没个盘子。」 洛川直接把锅端到了那张旧条案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白得像雪一样的精面大馒头,放在搪瓷盆里。 王主任看着这一桌子「硬菜」,虽然刚才发了一通火,但这会儿也被勾起了馋虫。 这年头,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啊? 「这就够排场了!过年也就这样了!」王主任感叹道,坐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 洛川的一个动作,差点让王主任从凳子上滑下去。 只见洛川像变戏法一样,反手又拿出了两样东西。 往桌上一放。 「咚。」 「哗啦。」 第一样,是一个白瓷瓶,红飘带。 瓶身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茅台! 而且不是普通的茅台,看那瓶口的封蜡和微微泛黄的商标,分明是有年份的内供货! 第二样,是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直接堆成了小山。 那是……大白兔奶糖! 「这……这……」 王主任指着那瓶酒,说话都磕巴了: 「洛川同志,这酒……这可是……」 她虽然不喝,但她见过大领导喝啊!这玩意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是身份的象徵! 洛川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拿出来的不是国酒,而是一瓶二锅头。 他熟练地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幽雅的酱香瞬间溢满全屋,甚至盖过了红烧肉的香味。 洛川给王主任面前的茶缸倒了一点,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主任,这酒是我当年出国时带出去的。」 洛川眼神变得深邃,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国外的那些年,每当想家的时候,我就拿出来闻闻,却舍不得喝。」 「因为我知道,这一口,喝了就少一口,那是家乡的味道,是祖国的味道。」 「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这酒,也终于可以喝了。」 洛川举起茶缸,眼眶微红,语气激昂却又克制: 「敬祖国。敬您。敬回家。」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逻辑完美闭环。 王主任哪里还会怀疑这酒的来路?她只觉得这酒里沉淀的不是酒精,是一个游子沉甸甸的爱国心啊! 「好!说得好!」 王主任端起茶缸,也不顾什麽领导形象了,激动得一饮而尽: 「敬回家!洛川同志,欢迎回家!」 …… 就在屋内把酒言欢的时候。 屋外的窗根底下,正蹲着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 这俩老货,本来是想借着「关心新邻居」的名义来探探底,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这屋里的动静给震住了。 「老刘……你闻见没?那是茅台味儿!」 阎埠贵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我能闻不出来?」 刘海中蹲在窗户底下,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隙,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白瓷瓶,眼珠子都快绿了。 他做梦都想当官,做梦都想喝上一口这种级别的酒,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这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拿这种酒当水喝? 「败家!太败家了!」 刘海中咬着牙,嫉妒得心肝肺都在疼: 「这种好酒,怎麽能这么喝?应该供起来!应该请院里的管事大爷一起品鉴才对!」 阎埠贵关注的点则完全不同。 他盯着桌上那堆大白兔奶糖,还有那两个白面大馒头,心里那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老刘,你看见那糖没?那是大白兔!供销社一块五一斤还得要票!」 「这一把下去,起码半斤!」 「再加上那肉,那酒……乖乖,这一顿饭,怕是吃了我这自行车的一个軲辘啊!」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要是能让他进去蹭一口,哪怕是一口汤,那也是赚大了啊! 「不行,这小子太独了。」 刘海中阴沉着脸: 「一点规矩都不懂。王主任在里面,咱们也不好进去。等明天的!明天开全院大会,必须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院里,谁才是大爷!」 两人在寒风里蹲了半天,闻着肉香酒香,听着里面谈笑风生,最后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风,啥也没捞着,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 屋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王主任虽然极力克制,但那红烧肉实在是太香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一连吃了好几块,连馒头都蘸着汤吃得乾乾净净。 「洛川啊,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王主任放下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 这顿饭,拉近了她和洛川的关系。 现在的洛川在她眼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爱国华侨,更是一个懂事丶有能力丶还做得一手好菜的优秀青年。 「您过奖了。」 洛川笑着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看到桌上剩下的大半包大白兔奶糖,还有那盒才抽了两根的「555」香菸。 洛川想都没想,直接抓起那把糖,连同那盒烟,一股脑地塞进了王主任的兜里。 「哎!这可不行!这违反纪律!」 王主任吓了一跳,连忙推辞。 洛川却按住了她的手,语气真诚且不容拒绝: 「主任,这就是点糖果,给家里孩子甜甜嘴,算什麽纪律?」 「这烟您拿回去给家里那口子抽,洋菸劲儿大,让他尝个鲜。」 「您要是不要,那就是还把我当外人,当那个资本家的大少爷,而不是咱们街道的一份子。」 这话说的,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王主任推脱不过,再加上确实也想给家里孩子带点这种稀罕物,便红着脸收下了。 「你这同志……行,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 推开门。 冷风灌入,却吹不散王主任心里的热乎气。 洛川一直把王主任送出了四合院大门。 路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装模作样地在那浇花。 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兜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了一角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还有手里拿着的那半盒高级香菸。 阎埠贵的手一哆嗦,空喷壶直接掉在了地上。 「咣当!」 王主任和洛川根本没理他。 直到王主任走远,洛川转身回了后院。 阎埠贵才颤抖着捡起喷壶,一脸的悲愤欲绝: 「那是大白兔啊……」 「连吃带拿啊……」 「这王主任怎麽就不讲究呢?也不知道给院里的贫困户留点……」 这一晚。95号院的禽兽们,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贾家在骂街,傻柱在喝闷酒,刘海中在琢磨怎麽整人,阎埠贵在算计损失。 第8章 易中海想开全院大会?洛川:抱歉, 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南锣鼓巷。 虽然是周日,不用上班,但95号四合院的气氛却比平日里还要凝重,还要压抑。 因为昨晚那一顿红烧肉和茅台酒的香气,整个院里的禽兽们几乎都没睡好觉。 馋的,也是气的。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大爷易中海就披着棉袄,黑着脸站在了中院。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他手里端着个茶缸,眼神阴沉地看着后院的方向。 「老易,都通知下去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踏实: 「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代表。藉口就是『新邻居欢迎会』,顺便讲讲院里的卫生和防火防盗规矩。」 「嗯。」 易中海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规矩是假,杀威棒是真。」 「这小子太狂了。刚来就大吃大喝,一点不知道团结邻里,这种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作风,必须狠狠地批!」 「待会儿他一出来,你就先拿『防火安全』说事,说他昨晚炉子火太旺,有隐患。然后老阎再说他铺张浪费,不符合艰苦朴素的精神。」 「最后我再出来总结,让他以后把工资交一部分出来,支援院里的困难户,以此来改造他的思想。」 这一套连环计,是易中海昨晚琢磨了一宿想出来的。 道德绑架,他是专业的。 很快,中院就热闹了起来。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 三个大爷呈「品」字形坐开,一个个正襟危坐,官威十足。 周围围满了邻居。 贾张氏那是早早地就搬着小马扎坐在最前排,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怨毒的光: 「今天非得让这小白脸出点血不可!我家棒梗昨晚馋得半宿没睡,他得赔偿!」 傻柱也是一脸的混不吝,把手里的瓜子皮磕得震天响: 「我看这孙子是不敢出来了!在国外待傻了,不知道咱们这四合院是谁的天下!」 就在全院人磨刀霍霍,准备给洛川来一场「三堂会审」的时候。 「吱呀——」 后院垂花门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响。 瞬间,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去。 只见洛川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今天的洛川,比昨天刚来时还要耀眼。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但这中山装的剪裁极其修身,显然是高级定制的。 外面披着那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甚至能反光。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儒雅丶高贵,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就这麽迎着众人的目光,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对于院子里摆开的这「三堂会审」的阵势,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就要推着车往大门口走。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瞬间激怒了坐在c位的易中海。 「站住!」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那破茶缸盖子都跳了起来,「咣当」一声响。 「洛川同志!」 易中海站起身,板着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你这是要去哪?没看见全院老少爷们都在这儿等你吗?」 「今天是咱们院的全院大会,专门为了你开的!你作为新住户,无组织无纪律,想往哪跑?」 傻柱也一步跨了出去,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了洛川的自行车前,歪着脖子: 「嘿!一大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懂不懂规矩?全院大会没结束,谁也许走!」 洛川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透过镜片,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挡路的傻柱。 那种眼神,不带一丝怒气。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路边对着自己狂吠的野狗。 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全院大会?」 洛川的声音清冷,富有磁性,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 「抱歉,我没接到通知。」 「而且,我也没兴趣参加你们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轰——! 过家家?! 全院人都要气炸了! 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全院大会,在这个「假洋鬼子」嘴里,竟然成了小孩子的过家家? 「你说什麽!你敢侮辱全院大会?!」刘海中气得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这是严肃的集体活动!是对你思想的改造!」 「改造?」 洛川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傲慢。 他缓缓抬起左手,挽起袖口。 晨光下。 一块金光闪闪丶表盘上镶嵌着钻石的劳力士金表,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一刻,连空气都安静了。 那金色的光芒,简直就是对这群穿着打补丁衣服的人最大的嘲讽。 洛川优雅地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 「我不管你们是想改造我,还是想算计我的房子和钱。」 「现在,请让开。」 「你做梦!」傻柱被那金表晃得眼晕,心里的嫉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洛川的衣领,「爷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 「柱子!动手!」贾张氏在后面疯狂叫嚣。 然而,就在傻柱的脏手即将碰到洛川衣领的一瞬间。 洛川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去见街道办王主任给我安排的革命伴侣。」 「这是组织交代的政治任务。」 「何雨柱,易中海。」 洛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你们拦着我,是要破坏街道办的安排?还是要阻挠军民鱼水情?」 「这顶帽子,你们戴得起吗?」 噶——! 傻柱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离洛川的衣领只有一厘米,却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 这年头,什麽最大? 帽子最大! 阻挠组织任务?破坏街道办安排? 这罪名要是扣下来,别说他傻柱是个厨子,就是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洛川,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扣起帽子来比他还狠!比他还准! 「革……革命伴侣?」 易中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谁……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洛川冷冷一笑,根本不屑解释。 「是不是真的,你去问王主任。」 「现在,滚开。」 最后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傻柱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还是易中海怕出事,咬着牙喊了一声:「柱子!回来!」 傻柱这才借坡下驴,恨恨地啐了一口:「孙子!算你狠!拿王主任压爷!」 但他还是乖乖地让开了路。 洛川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只留给满院禽兽一个高不可攀丶又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背影。 直到洛川出了大门,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蚂蚁想要围攻一头大象,结果大象连踩都懒得踩他们,只是打了个喷嚏,就把他们吹得七零八落。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降维打击的屈辱感,让易中海握着茶缸的手都在发抖。 「散会!都散了!」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这脸,丢大了! 洛川走了。 全院大会也不欢而散。 但这并不代表院子里的风波就此平息,相反,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酝酿。 中院,水池边。 一群大妈小媳妇正围在一起洗衣服丶择菜,嘴里念叨的,全是刚才的事儿。 「哎哟,你们看见没?那金表!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有钱有什麽用?我看这洛川就是个冤大头!刚才他说去见对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麽倒霉,嫁给这种败家子。」 「就是,王主任也是,怎麽给这种人介绍对象?」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麽说话的三大妈突然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哎,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刚才听我家老阎说了,他昨个儿去街道办打听了。」 「这王主任给洛川介绍的对象,可不是一般人!」 「谁啊?谁啊?」 众人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连贾张氏都竖起了耳朵。 三大妈左右看了看,才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是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 「什麽?!」 这一声惊呼,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都震下来。 「娄晓娥?那个大资本家的女儿?」 「哎哟喂!这可是个大坑啊!」 「我听说娄家现在成分可不好了,天天被上面查,这谁沾上谁倒霉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个推着自行车丶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是刚起床丶准备出门溜达的许大茂。 他刚才在屋里也听见动静了,这会儿一听「娄晓娥」三个字,那双倒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是他许大茂的高光时刻啊! 这就是他踩洛川上位丶挽回面子的绝佳机会! 「咳咳!」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背着手,一脸得意地挤进了人群: 「我说几位大妈,你们这消息都过时了。」 「关于这个娄晓娥,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哟,大茂,你知道啥内幕?快说说!」三大妈赶紧问道。 许大茂把头一扬,那两撇小胡子抖了抖,一脸的不屑和优越感: 「那是上个月的事儿了。」 「当时啊,街道办王主任为了解决娄晓娥的个人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许大茂!」 「毕竟咱们是大院里的青年才俊,又是放映员,根正苗红嘛!」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顿了顿,观察众人的反应。 果然,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盯着他。 「那后来呢?你怎麽没成?」秦淮茹也忍不住问道。 「成什麽呀!」 许大茂夸张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我一听是娄家的女儿,当时就给拒绝了!」 「你们想啊,那娄晓娥是什麽人?那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资本家小姐!」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十指不沾阳春水!娶回来那是娶媳妇吗?那是娶个祖宗!」 「再说了,最关键的是什麽?是成分!」 「咱可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哪能跟这种资本家的馀孽搅和在一起?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一脸的嘲讽: 「我本来以为这破鞋……哦不,这烫手山芋没人敢接呢。」 「没想到啊,这个刚回来的『大华侨』洛川,竟然当个宝似的给捡走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吧?一个假洋鬼子,一个资本家小姐,正好凑一对儿倒霉蛋!」 许大茂这番话,可谓是极其恶毒。 直接把洛川贬低成了一个「接盘侠」,把娄晓娥说成了一个没人要的「累赘」。 这番话,瞬间在院子里引起了共鸣。 原本大家还嫉妒洛川有钱丶有金表丶吃红烧肉。 现在一听他要娶个「成分不好」的老婆,还要被许大茂这种小人嘲笑,大家的心理瞬间平衡了。 「我就说嘛!老天爷是公平的!」 贾张氏在那拍着大腿大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有钱有什麽用?娶个丧门星回来,早晚得被抄家!」 「我看啊,这洛川的好日子长不了喽!等着看他倒霉吧!」 秦淮茹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在后悔,觉得洛川长得帅又有钱,要是自己没结婚多好。 现在一听对方要娶娄晓娥,她心里那股酸劲儿立马变成了优越感: 「哼,长得再帅也是个糊涂蛋。娶个资本家小姐,以后孩子上学丶工作都受影响。」 「还是我家东旭好,虽然走得早,但那是正经工人。」 傻柱也乐了,端着茶缸子在那嘿嘿傻笑: 「许大茂,你小子这张嘴虽然臭,但这回说得在理!」 「这洛川就是个棒槌!等着吧,等那娇滴滴的大小姐进了门,有他受的!」 「到时候咱们就搬个板凳看戏,看这资本家狗咬狗!」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仿佛洛川已经破产丶倒霉丶哭着喊着后悔了一样。 许大茂更是成了「英雄」,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觉得自己这波踩人踩得太爽了! …… 第9章 绝望的娄晓娥:这命我认了。下一秒 而此时。 被全院人嘲笑为「冤大头」的洛川,正站在王府井大街的百货大楼门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当然不知道院里那帮禽兽在怎麽编排他。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觉得好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洛川推门走进了百货大楼。 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那是全中国最繁华的地方。 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 洛川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华侨友谊专柜」。 这里是专门接待外宾和华侨的地方,需要外汇券或者特殊的票证才能购买,普通老百姓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麽?」 售货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本来还在织毛衣,一抬头看见洛川,眼睛瞬间直了。 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金丝眼镜,手腕上的金表,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这绝对是大领导!或者是大外宾! 洛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那是系统奖励的「特供票」。 「同志,麻烦把那个……进口的瑞士巧克力,给我拿两盒。」 「还有那条苏绣的真丝丝巾,也要了。」 「对了,那边的英雄金笔,也来一支。」 售货员小姑娘手都在抖。 乖乖! 巧克力?那是给洋人吃的!一盒就好几块钱! 真丝丝巾?那是一般人一年的工资! 这就……都要了? 「先生,这……这得不少钱呢……」小姑娘好心提醒。 洛川连价都没问,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黑十」,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数出几张拍在柜台上。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不用找了。」 看着洛川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迈着大长腿离开的背影。 售货员小姑娘捧着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天呐……太帅了……」 「也不知道是送给哪位姑娘的……要是送给我的,让我死都愿意啊!」 洛川走出百货大楼,看着手里提着的礼物,嘴角微微上扬。 ………… 北海公园。 冬日的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寒风萧瑟,枯柳依依。 虽然天气寒冷,但这里依旧有着四九城难得的宁静与雅致。 尤其是对于那些心中藏着事儿的人来说,这里是个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此时,公园的长椅上,正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虽然款式尽量往朴素了靠,但这棉袄的料子却是上好的织锦缎,领口露出的一截围巾也是羊毛的。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细腻,五官温婉大气,只是此刻,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正是娄晓娥。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绞着手帕,几乎要把那块帕子绞碎。 「晓娥啊,这次相亲你可得上心。」 「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风雨飘摇。」 「街道办王主任给介绍的这个人,虽然刚回国,但听说成分是爱国华侨,是有功之臣。」 「只要你能嫁给他,咱们娄家就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临出门前,母亲那带着哭腔的叮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娄晓娥喘不过气来。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原罪。 以前那些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公子哥,现在一个个躲得比瘟神还远。 甚至连街道办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听说后来也嫌弃她的成分,连面都不肯见。 「爱国华侨……」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呼出一团白气。 这种听起来高大上的身份,真的会看上她这个「落魄千金」吗? 估计要麽是个身体有残疾的,要麽是个岁数大得能当她爹的老头子吧? 或者是那种在大洋彼岸混不下去,性格古怪暴戾的流浪汉? 娄晓娥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 她甚至想站起来逃跑。 可是一想到父母那苍老的脸,那祈求的眼神,她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算了,这就是命吧。」 娄晓娥闭上了眼睛,绝望地想道: 「只要他不打人,只要能给家里一口饭吃……我就认了。」 就在这时。 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咕咕咕……」 一群灰白相间的鸽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离她不远的湖边空地上。 娄晓娥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 她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她,面向结冰的湖面。 身材修长挺拔,犹如一棵傲雪的青松。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那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 大衣里面,是一套深色的西装,裤线笔直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一样。 脚下那双鋥亮的皮鞋,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高级的光泽。 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正优雅地扬起,将手里的一把小米洒向空中。 鸽群围绕着他飞舞,落在他脚边,甚至有一只胆大的鸽子,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幕。 太美了。 美得就像是西洋油画里走出来的场景。 与这个灰扑扑丶满是补丁和煤烟味的时代,格格不入。 「这……这是谁?」 娄晓娥看呆了。 她以前也跟着父亲参加过不少上流社会的酒会,见过不少所谓的青年才俊。 但那些人跟眼前这个背影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丶从容丶贵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几代人的富贵才能薰陶出来的气质! 「难道……他就是那个洛川?」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娄晓娥脑海里闪过。 但随即她就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王主任说他「散尽家财」丶「身无分文」,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有这种气场? 就在娄晓娥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个男人仿佛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来。 轰——! 当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娄晓娥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给那原本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就站在阳光里,逆着光。 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娄晓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虽然名贵但款式老旧的棉袄,又看了看对方那身精致的西装。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瞬间涌上心头。 许大茂那种小人都嫌弃我,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肯定也是被街道办逼着来的吧? 他现在一定很失望吧? 一定在想怎麽甩掉我这个包袱吧? 娄晓娥越想越难过,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甚至想转身就走,不想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然而。 那个男人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或者失望。 相反。 当他的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时,那原本清冷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挥散了身边的鸽子。 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娄晓娥的心尖上。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丶好闻的古龙水味道,夹杂着菸草的清香,钻进了娄晓娥的鼻子里。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既保持了绅士的距离,又让她处于自己的气场笼罩之下。 洛川并没有说话。 他先是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认真地丶仔细地打量了娄晓娥一番。 那种眼神,不是审视,不是挑剔。 而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娄晓娥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手指死死地捏着衣角。 「娄小姐?」 终于,洛川开口了。 「百闻,不如一见。」 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本人,比王主任描述的,还要有气质。」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川。 他说什麽? 我有气质? 他……他不嫌弃我? 「洛……洛先生……」 娄晓娥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您……您好。」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手,却又觉得自己手上有汗,怕弄脏了对方那手套。 洛川却丝毫没有介意。 他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娄晓娥的指尖。 一触即分。 礼貌,克制。 「这边风大。」 洛川自然地侧过身,帮娄晓娥挡住了湖面吹来的寒风,语气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我知道前面有一家不错的茶座。」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他。 她那颗原本死寂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这哪里是相亲? 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她前半生太苦,派了个神仙来拯救她啊! 「嗯……」 娄晓娥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乖顺得像只小绵羊。 第10章 嫌老莫太贵?洛川掏出特供证:在 仿膳饭庄外的长廊。 这里避风,阳光又能照进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两人并肩坐在一张红漆长椅上。 虽然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娄晓娥依然能感觉到身边男人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心还在乱跳。 到现在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洛……洛先生。」 沉默了半晌,娄晓娥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坦白。 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不想欺骗这麽好的人。 与其以后被嫌弃,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我觉得……有件事我必须先跟您说清楚。」 娄晓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哀求: 「我家里的情况……可能比王主任跟您说的还要糟糕。」 「我父亲以前是……资本家。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娄半城』。」 「现在形势变了,我们家成了众矢之之。很多人都躲着我们,甚至……甚至想踩我们一脚。」 说到这,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是归国华侨,是功臣,前途无量。」 「如果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连累您的名声,甚至影响您的前途。」 「那个……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拒绝我的。」 「所以……如果您现在想反悔,我……我不怪您。」 说完这番话,娄晓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了头,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等。 等洛川起身,等那句冷漠的「抱歉」,等那个离去的背影。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并没有预想中的起身声。 反而是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和一丝淡淡的宠溺。 「傻姑娘。」 洛川推了推眼镜,转过头,看着娄晓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娄晓娥,你觉得……」 洛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洛川放弃了国外的庄园丶游艇,放弃了几百万美金的资产,千里迢迢跑回来,是为了什麽?」 「是为了怕事吗?」 「是为了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娄晓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我在国外,跟州长吃过饭,跟财团大亨喝过酒。」 「什麽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区区一个成分问题,在你眼里是天大的事,在我眼里……」 洛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这次回来,上面有人。」 洛川指了指天,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神秘莫测: 「在这个四九城,我想护一个人,还没有护不住的。」 这番话。 狂! 狂得没边了! 但配合上洛川那副笃定丶自信丶高高在上的神情,还有那身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行头。 娄晓娥信了! 她是真信了! 「真的……吗?」娄晓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从不说谎。」 洛川淡淡地说道。 说着,洛川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铁盒。 那是刚才在百货大楼买的进口巧克力。 紫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金色的洋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咔哒。」 洛川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抠,铁盒打开。 一股浓郁香甜的可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捏起一颗,剥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纸,露出里面黑得发亮的巧克力球。 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娄晓娥的嘴边。 「张嘴。」 简短的命令句。 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娄晓娥下意识地张开了樱桃小口。 巧克力入口。 丝滑,香浓,微苦,回甘。 那种美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也流进了那颗乾涸已久的心里。 「生活有点苦。」 洛川看着娄晓娥那因为惊讶和甜蜜而瞪圆的眼睛,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但没关系。」 「以后,我负责给你加糖。」 轰——! 这一记直球,直接把娄晓娥给击沉了!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脏更是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吃吗?」洛川柔声问道。 「嗯……」娄晓娥用力地点点头,眼角挂着泪花,却笑得比蜜还甜。 「喜欢吃,这盒都归你。」 洛川把整盒巧克力都塞进了娄晓娥的手里,顺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加精致的长条礼盒。 「还有这个。」 娄晓娥颤抖着打开礼盒。 一条流光溢彩的苏绣真丝丝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细腻的绣工,那鲜艳的色泽,一看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贡品级好货。 「这……这也太贵重了……」娄晓娥想推辞,但手却舍不得松开。 哪个女人不爱美? 尤其是被压抑了这麽久的娄晓娥。 「戴上试试?」 洛川没有接话,而是微微倾身,拿过丝巾。 他靠得很近。 近到娄晓娥能数清他的睫毛。 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洛川动作轻柔地将丝巾围在娄晓娥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很美。」 洛川帮她系好那条价值不菲的苏绣丝巾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动作绅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该走了。」 「去……去哪?」 娄晓娥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没个着落。 刚才那颗巧克力的甜味还在舌尖上打转,脖子上丝巾的触感更是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都这个点儿了,自然是去吃饭。」 「听说西直门那边的『老莫』还凑合,能做出几分家乡的味道。」 「我想,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老莫?! 娄晓娥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莫斯科餐厅! 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那里就是「顶级」的代名词! 里面不仅有高耸的穹顶丶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有拿着银刀叉吃西餐的「人上人」。 普通老百姓别说去吃饭了,就是路过门口都得绕着走,生怕踩脏了那块地界儿。 去那吃一顿,起码得好几十块钱!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洛……洛先生,那太贵了……」 娄晓娥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她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不假,但现在家里落魄了钱也不能拿出来,她也学会了精打细算。 「而且……那里好像要专门的票,还要排队……」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霸气。 「在我这里,没有『贵』这个字。」 「至于票和排队……」 洛川轻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随意地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是给普通人定的规矩。」 「而我,是回来建设祖国的客人。」 …… 第11章 约个会还能拿奖励?获得俄语精通 半小时后。 莫斯科餐厅。 巨大的旋转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拉开。 当洛川带着娄晓娥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餐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太扎眼了。 洛川那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丶大衣,还有那种从容不迫的贵族气质,在这个灰蓝色的年代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而他身边的娄晓娥,虽然穿着旧棉袄,但那条流光溢彩的丝巾,加上原本就白皙温婉的长相,此刻也被衬托得像是落难的公主。 「先生,您好!这边请!」 餐厅经理一看洛川这架势,特别是看到洛川出示的那张印着外文和国徽的特殊证件后,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一路小跑着把两人引到了靠窗的最好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飘着雪花的街景。 窗内,是温暖如春丶流淌着手风琴曲的梦幻世界。 「想吃什麽?」 洛川并没有看菜单,而是随意地把餐巾铺在膝盖上,动作优雅得像是教科书。 娄晓娥看着手里全是俄文和繁体字的菜单,手都在抖。 罐焖牛肉……3块5! 奶油烤鱼……4块2! 红菜汤…… 这一道菜,就够贾家吃半个月的窝窝头了! 「我……我都可以……」 娄晓娥局促地合上菜单,她是真的不敢点。 洛川微微颔首,没有难为她,而是直接对着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一份罐焖牛肉,要小牛肉。」 「一份奶油烤杂拌,芝士多放点。」 「两份红菜汤,一份黑列巴。」 「再来一瓶乔治亚的红酒,醒二十分钟。」 「另外……」 洛川看了一眼对面有些紧张的娄晓娥,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给这位女士来一份树根蛋糕,记得,要现做的。」 侍应生飞快地记着,眼里全是崇拜: 「好的先生!您真是行家!这都是咱们这儿的招牌!」 等侍应生退下。 娄晓娥看着洛川,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爱慕了,简直是像在看神仙。 「洛先生……您怎麽会这麽熟练……」 「以前在国外,经常吃。」 洛川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手拿起桌上的银质刀叉,轻轻擦拭了一下: 「不过,国外的味道偏酸,这里的改良过,应该更适合你的口味。」 没有炫耀。 没有长篇大论的吹嘘。 就是这种把顶级奢华当成一日三餐的平淡,才最致命!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啊! 比起那个只会放电影丶吹牛皮的许大茂,眼前的洛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曳。 洛川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娄晓娥的杯子。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像是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为了……相遇。」 洛川的声音低沉磁性。 娄晓娥感觉自己醉了。 还没喝酒,就已经醉在了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这一顿饭。 娄晓娥吃得如同梦游。 她看着洛川优雅地切割牛肉,看着他体贴地把蛋糕推到自己面前,听着他偶尔说两句关于国外趣闻的只言片语。 她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已经乾涸丶死寂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复苏,疯狂地跳动。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外面的那些风雨,那些批斗,那些白眼……就再也伤害不到她分毫。 …… 从老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四九城的风更硬了。 但娄晓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在那件黑色的大衣下面,她的手,正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着。 洛川并没有叫车。 两人就这麽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吃撑了吗?」洛川忽然问。 「没……没有!刚刚好!」娄晓娥赶紧摇头,生怕自己显得贪吃。 其实她真的吃撑了。 那奶油,那牛肉,太香了!这是她这几年来吃得最饱丶最好的一顿饭。 洛川笑了笑。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时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娄晓娥」好感度飙升!】 【当前信任度:深信不疑!】 【扮演进度提升!获得奖励:俄语精通(母语级)!】 又赚了。 洛川心里暗爽,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冷模样。 不知不觉。 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熟悉又有些压抑。 前面的胡同口,立着几块斑驳的牌子。 那是娄家现在住的地方。 虽然曾经是显赫的「娄半城」,但现在,也只能夹着尾巴,住在这种不起眼的胡同深处。 而且,因为成分问题,这附近经常有一些戴着红袖箍的人转悠。 走到胡同口。 洛川停下了脚步。 娄晓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到了。 这麽快就到了。 她是真的舍不得。 甚至……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邀请洛川进去坐坐。 但一想到家里的成分,一想到可能会给洛川带来的麻烦,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洛先生,我……我家就在里面。」 娄晓娥低下头,看着脚尖,声音里全是失落: 「今天……谢谢您。我很开心,真的。」 「不用客气。」 洛川松开了手。 手心的温度消失,让娄晓娥心里空落落的。 「我就不进去了。」 洛川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胡同,目光深邃: 「现在的形势,我进去,对你,对你父母,都不好。」 「若是被人看见了,少不得又要在背后嚼舌根,给你们扣帽子。」 「我不怕麻烦。」 洛川转过身,面对着娄晓娥,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但我不想让我的女孩,因为我而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非议。」 轰——!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他不是嫌弃! 是在保护自己! 「洛先生……」 娄晓娥哽咽着,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深情的一眼。 「回去吧。」 洛川并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他懂得适可而止。 「外面冷,别让你父母担心。」 「嗯!」 娄晓娥用力地点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后退: 「那……我们什麽时候再见?」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 甚至娄家现在的电话都可能被监听。 洛川沉吟了一下。 「下周日。」 「还是老地方,北海公园。」 「到时候,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好!我一定去!不管刮风下雨我都去!」娄晓娥破涕为笑,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去吧。」 洛川挥了挥手。 娄晓娥一步三回头,直到走进了胡同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家。 第12章 穿得跟黑乌鸦似的?傻柱酸溜溜: 周一。 清晨的四九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煤烟味和白霜之中。 虽然阳光已经洒向了屋脊,但空气里依旧透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九十五号四合院,这个沉睡了一宿的巨大猛兽,此刻也随着那一声声「滋啦滋啦」的刷牙声和倒尿盆的动静,活了过来。 前院的水池旁,最为热闹。 这是全院的「信息集散地」,也是除了全院大会之外,火药味最浓的地方。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家伙儿都在排队接水洗脸,一个个缩着脖子,哈着白气,那一双双眼睛却还不闲着,盯着别人盆里的牙粉多少,看着谁家早饭冒了油烟。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一九六一年,算计,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哎哟,我说三大爷,您能不能快着点?」 傻柱披着那件油腻腻的黑棉袄,手里提溜着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茶缸子,一脸的不耐烦: 「接个水您还得算计算计水流子大小?是不是这水流细点,水表就不走字儿了?」 阎埠贵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水龙头,一听这话,不仅不恼,反而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傻柱,这就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水流细点,冲击力就小,溅出来的水花就少。这一年下来,省下的水费够买二斤棒子面的!」 「切!德行!」 傻柱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您就抠吧!我看您那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脸上了!」 傻柱正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黑乎乎的毛巾,在那呼噜呼噜地洗脸。 一抬头,看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头发梳得油光鋥亮,那身蓝制服穿得板板正正,顿时那张臭嘴就开始冒坏水。 「哎哟,许大茂,这一大早的,收拾得跟个新郎官似的,又要下乡去祸害老乡啊?」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撇了撇嘴,那是满脸的不屑: 「傻柱,你这就是思想觉悟低!」 「什麽叫祸害?哥哥我这是去给广大贫下中农送文化!送精神食粮!」 「这是光荣的任务!懂不懂?」 傻柱「呸」了一声,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出老远,差点溅到阎埠贵的鞋面上: 「拉倒吧你!还精神食粮?」 「我看你是奔着老乡家里的那点土特产去的吧?」 「上回带回来的那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一大包干蘑菇,那是『精神食粮』变出来的?」 「我说许大茂,你这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啊!那是剥削老乡!」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若是平时,许大茂早就急眼了。 但今天,许大茂显然心情不错,他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压低了声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傻柱,你这就狭隘了不是?」 「那是老乡们的一片心意!那是阶级感情!」 「我和老乡那是鱼水情!那是通过放映电影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他们非要塞给我,我能不要?那不是寒了阶级兄弟的心吗?」 「再说了……」 许大茂推了推车把,一脸的得意: 「哥们儿我有本事下乡搞物资,那是能耐!」 「不像某些人,天天守着个食堂,也就敢颠颠勺,偷摸往饭盒里装点剩菜,还得防着被人抓。」 「这就叫——档次!」 「孙子!你说谁偷剩菜呢?!」 傻柱被戳到了痛处,把毛巾往水里一摔,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鸡飞狗跳丶互相拆台丶为了几只鸡和一点蘑菇就要打起来的档口。 「哒丶哒丶哒……」 一阵极有节奏丶清脆且沉稳的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群穿着千层底布鞋丶甚至烂胶鞋的人群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格格不入。 就像是交响乐里突然闯进了一声不和谐的丶却又无比高级的钢琴独奏。 全场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望去。 只见洛川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只不过换成了一套深灰色的英伦粗花呢三件套,外面披着那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大衣。 手里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公文包。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就那麽走过来,目不斜视。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疏离感和贵气,让他与周围这灰扑扑的环境丶这满地的污水丶这为了几分钱算计的市井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仿佛他走的不是南锣鼓巷破旧的砖地。 而是欧洲某个百年庄园的草坪。 「哼,装什麽装。」 傻柱看着洛川那鋥亮的皮鞋,再看看自己脚上沾着泥点的布鞋,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也不怕冻死。」 「我看他就是个败家子,这一身行头,够咱们院吃半年了。」 许大茂虽然也嫉妒,但他这人精明,知道这时候不能触霉头,只是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傻柱,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是归国华侨,吃的是牛肉罐头,喝的是洋酒。」 「咱们啊,还是琢磨琢磨今晚的大白菜怎麽炖吧。」 对于这两人的议论,洛川听见了。 但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如果狮子要去理会两只苍蝇的嗡嗡声,那这狮子也就太跌份了。 洛川走到大门口,路过阎埠贵身边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动作矜持,礼貌,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哎……洛先生,早啊,这是……出门办事?」 阎埠贵手里拿着个破窝头,下意识地想要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蹭点什麽。 但洛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脚步不停,直接迈出了大门。 直到洛川走出了大门。 院子里才重新炸开了锅。 「呸!什麽东西!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傻柱骂骂咧咧。 「人家是华侨,眼里哪有咱们这种穷邻居?」秦淮茹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 第13章 分配到红星总厂!以後傻柱和易中 红星街道办事处。 周一的早上,办事处里忙忙碌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办事员们抱着文件来回穿梭。 洛川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请进!」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堆文件里埋头苦干,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什麽难题。 看到洛川进来,王主任那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摘下眼镜,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洛川同志啊!快坐快坐!」 「怎麽样?昨天跟小娄相处得还好吗?我看那姑娘回去的时候虽然眼睛红红的,但精神头不错。」 王主任一边给洛川倒水,一边八卦地问道。 洛川接过搪瓷缸子,礼貌地道谢: 「托您的福,相处得很愉快。娄小姐是个很有修养的人,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那就好!那就好!」 王主任一拍大腿,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咱们街道的大功臣!不仅解决了大龄青年的问题,还帮着改造了落后分子!」 寒暄了几句后。 王主任看着洛川,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犹豫和为难。 她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洛川啊,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关于你的工作安置问题……组织上现在确实有点头疼。」 「怎麽说?」洛川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主任苦笑了一声: 「你的情况特殊。按理说,你是归国华侨,又是散尽家财回来的功臣,应该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但是呢,你的档案上显示你是经商背景。现在咱们国家的政策你也知道,对于从商的人员安置……比较谨慎。」 「如果把你安排到工厂当个普通工人,那是屈才了,也怕你受不了那个苦,到时候我有责任。」 「可要是安排个干部的编制吧……现在各个单位都在精简机构,萝卜多坑少,而且学历和资历也是个硬杠杠……」 王主任确实是发愁。 她不想亏待洛川,但这年头的工作那是真不好安排。 总不能让一个穿西装丶喝红酒的大少爷去扫厕所吧? 看着王主任那为难的样子,洛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急。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缸。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神秘的微笑。 「主任,您多虑了。」 洛川的声音平稳有力: 「我虽然在国外有些产业,但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想当什麽干部,也不是想去机关坐办公室喝茶。」 「我是来建设祖国的。」 「既然是建设,那自然要靠技术说话。」 说着。 洛川缓缓地把手中的那个皮质公文包放在了桌上。 「咔哒。」 金属扣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洛川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了王主任面前。 「这是什麽?」 王主任疑惑地接过来,绕开封口的白线。 当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证书。 纸张厚实,带有精美的暗纹防伪水印,上面盖着红色的火漆印章,还有一个烫金的校徽。 虽然王主任的英文水平一般,但最上面那一行醒目的大字,以及下面那显眼的「master」字样,她还是认识的! 更何况,旁边还贴心地附带了一份经过公证的中文翻译件。 【麻省理工学院(mit)·机械工程系·硕士学位证书】 【授予人:洛川】 【专攻方向:精密机械制造与自动化控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王主任的脑海里炸响! 她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这份轻飘飘的纸。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 在这个国家刚刚经历完自然灾害,正如饥似渴地追求工业化,却又面临着国外技术封锁的特殊时期。 这不仅是一张文凭。 这是一块金砖! 麻省理工? 那可是老美最顶尖的学府!那是全世界理工科学生心中的圣地! 「这……这是……」 王主任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洛川同志!这……这是真的?!你是麻省理工的硕士?!」 洛川依旧坐在那里,推了推眼镜,云淡风轻: 「如假包换。」 「在国外的时候,家族生意只是副业。我真正感兴趣的,一直都是机械。」 「我本来还可以继续攻读博士,甚至在那边的实验室留任。」 「但是……」 洛川眼神一凝,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爱国情怀: 「当我听到祖国要搞工业,要搞自己的机械化,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那几百万的家产我可以不要,但这脑子里的知识,我要毫无保留地带回来,献给国家!」 这番话,配合上那张足以亮瞎人眼的文凭。 绝杀! 王主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拿着证书的手都在哆嗦。 这哪里是什麽「富商」? 这分明是国家最稀缺的顶级专家啊! 「天呐……天呐……」 王主任语无伦次地绕着桌子走了两圈: 「洛川同志!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你有这个文凭,你怎麽不早拿出来?你要是早拿出来,我……我早就上报部里了!」 「什麽工人?什麽干部?给你个厂长当都不为过啊!」 此时,外屋的几个办事员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王主任直接招手: 「小张!小李!你们快来看看!咱们街道来了个大凤凰!」 几个办事员凑过来,一看那文凭,再听王主任一解释。 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洛川的眼神瞬间从「看有钱人」变成了「看神仙」。 「乖乖……麻省理工?那是造原子弹的地方吧?」 「我的妈呀,这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人家洛先生气质这麽好,原来是大知识分子啊!」 在这个并没有联网的年代,只要有这张纸,只要有谈吐和气质,那就是真理。 「主任,低调。」 洛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只想搞技术,不想搞特殊。您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专业对口的单位?」 「对口!必须对口!」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立马把那张还没写完的介绍信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 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一张印着红头的特殊公函纸。 提起笔,蘸满墨水,神情庄重地开始书写。 「洛川同志,本来我是想把你安排到红星轧钢厂去的。」 「但现在看来,那是委屈你了!那是大材小用!」 「既然你是搞精密机械的,那有一个地方,非你莫属!」 王主任笔走龙蛇,在接收单位那一栏,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技术部】 写完,她啪地一声,盖上了街道办的鲜红大印。 然后双手捧着介绍信,递给洛川: 「洛川同志!这是红星轧钢厂的上级单位!是咱们部里直属的重点保密单位!」 「那里汇聚了咱们不少好的技术人员,也是最缺人的地方!」 「你拿着这个去报到,直接找他们李厂长!我会提前打电话打好招呼!」 「我相信,到了那里,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天地!」 洛川接过那张沉甸甸的介绍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单位名称。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 管着红星轧钢厂的总厂。 也就是说,如果他进了这里,那就是以后傻柱丶易中海丶刘海中等人所在单位的……上级领导单位! 这辈分,一下子就拉开了。 「谢谢主任。」 洛川将介绍信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再次恢复了那种清冷而优雅的姿态: 「那我先去报到了。」 「好!好!快去吧!别让国家等急了!」 王主任一直把洛川送到了街道办大门口,看着洛川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激动还没散去。 「主任,这洛川……真的那麽厉害?」旁边的小张还在咂舌。 王主任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什麽叫厉害?」 「这叫爱国的赤子!人家一个硕士放弃国外的待遇不愿万里回国支援,这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 第14章 起步工资135元!碾压八级工易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 这座庞然大物矗立在京郊,烟囱高耸,机器轰鸣。 相比于热火朝天的车间,坐落在厂区深处的「第三设计院」,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一栋灰色的苏式红砖楼,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人事科办公室。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科长赵刚正端着茶杯,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太「花」了。 眼前这位拿着街道办最高规格介绍信的洛川,穿得不像是来搞技术的,倒像是来参加舞会的。 笔挺的风衣,金丝眼镜,那双手白净修长,连个茧子都没有。 赵刚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又是哪家的大少爷,那是真来干活的?怕不是来镀金混日子的吧? 虽然介绍信上写得天花乱坠,什麽「麻省理工」,什麽「机械专家」。 但赵刚是个老行伍出身,信奉的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洛川同志是吧?」 赵刚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咸不淡,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的档案我看了,学历挺高。」 「但咱们设计院,那是搞真刀真枪的地方,不是在纸上谈兵。」 「这里的工作强度很大,经常要下车间,还要通宵画图。我看你这身子骨……」 赵刚摇了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你不行。 洛川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视而动怒。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赵刚桌上那乱七八糟的文件,轻声说道: 「赵科长,行不行,不是看衣服,是看脑子。」 「呦呵?」 赵刚乐了,这小子还挺狂。 「行,既然你这麽有信心。」 赵刚拉开抽屉,随手抽出一张图纸,这是之前招工剩下的考题,算是入门级的齿轮咬合设计: 「那就露两手?把这个题解了,我就带你去见技术科的刘总工。」 「要是解不出来……」 赵刚指了指门外的走廊尽头: 「资料室那边正好缺个整理旧报纸的,虽然工资低点,但胜在清闲,适合你。」 洛川看都没看那张图纸一眼。 他直接把图纸推了回去。 「赵科长,这种给学徒工练手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你!」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发火。 就在这时。 隔壁的「第一技术攻关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吵什麽吵!能不能小点声!」 一个头发花白丶戴着厚底啤酒瓶眼镜的老头冲了出来,满脸的焦躁和怒火: 「不知道我们在搞攻关吗?一点思路都没有,你们人事科还在添乱!」 赵刚一看这老头,立马怂了,赔着笑脸站起来: 「刘总工!对不住对不住!这不刚来了个新人,我正考核呢……」 「考核个屁!」 刘总工气得胡子乱颤: 「苏联专家撤走前留下的那张『重型液压机』核心图纸,关键数据全是缺失的!」 「全院三十多个工程师,啃了半个月了!连个屁都啃不出来!」 「这时候你给我塞新人?你是嫌我不够烦吗?」 透过敞开的大门。 可以看到里面的大长桌上,围满了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桌子中间铺着一张巨大的蓝图。 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焦虑的味道。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图纸抓耳挠腮,有的在揪头发,有的在用尺子比划,一个个愁云惨澹。 洛川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张被众人视若珍宝丶却又束手无策的图纸上。 只是一眼。 洛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让你们愁了半个月的难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格外刺耳。 刘总工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你说什麽?」 洛川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张图纸。 所过之处,那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工程师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米其林大厨看到了一盘炒焦了的鸡蛋。 充满了嫌弃。 「这种设计……」 「这要是放在我的课桌上,会被导师直接扔进垃圾桶。」 轰——! 全场炸了! 这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哪来的毛头小子!简直是大放厥词!」 「你知道这是什麽吗?这是苏联最先进的技术!」 「把他赶出去!这是在侮辱科学!」 刘总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川的鼻子: 「你……你……」 然而。 下一秒。 洛川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愤怒。 他忽然开口了。 不再是中文。 而是一串流利丶低沉丶且带着纯正列宁格勒口音的俄语! 「问题不在数据,而在逻辑。这个回流阀是多馀的。(不打俄语水数字了)」 「这是一个愚蠢的设计。」 这两句俄语。 就像是一个禁咒。 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总工指着洛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年轻时在苏联留过学,他听得懂! 而且他听得出来,这种口音,这种用词的专业度,绝对不是那种半吊子翻译能比的! 这是母语级别的! 甚至带着一股子只有那种顶级苏联老专家才有的傲慢味道! 「你……你懂俄语?」 刘总工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说……回流阀是多馀的?这怎麽可能!那是伊万诺夫专家的核心设计!」 洛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总工。 眼神冷漠。 「所谓的伊万诺夫,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笔来。」 现场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刘总工也是愣了一下,但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粉笔递了过去。 洛川并没有急着接笔。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件米色风衣的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然后,他将风衣脱下,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向旁边一递。 站在旁边的赵科长,本能地丶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住了那件风衣。 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生怕弄皱了。 等做完这个动作,赵科长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是人事科长!我是来考核他的! 我怎麽成衣架了?! 赵刚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在洛川那种仿佛天生就该被伺候的气场面前,他竟然不敢把衣服扔了,只能憋屈地抱着,像个跟班一样杵在那儿。 洛川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接过粉笔,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全是之前专家们留下的错误思路。 「擦了。」 洛川淡淡吩咐。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愣了一下,看向刘总工。 刘总工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狠狠点了点头。 黑板被擦得乾乾净净。 洛川提笔。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洛川根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顿。 一条条流畅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就像是复印机一样,精准地显现在黑板上。 起初,周围的工程师们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切,画得倒是挺快,估计是乱画的。」 「就是,连尺子都不用,能画准吗?」 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 这种窃窃私语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这线条……这透视关系……比印刷的还标准?」 五分钟后。 刘总工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眼镜都快贴到黑板上了。 「这……这是把回流阀改成了内循环?」 「等等!这个液压泵的结构……这是双向增压?」 「我的天!妙啊!太妙了!」 刘总工激动得浑身颤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原来是这样!我们怎麽没想到!」 「伊万诺夫的设计确实是累赘!只要把这里打通,压力能提高百分之三十!而且更稳定!」 十分钟后。 洛川停笔。 此时的黑板上,呈现出了一幅完美的丶经过改良的液压传动系统图。 不仅补全了缺失的部分,甚至将原本苏联专家的设计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 这不仅是修复。 这是碾压! 这是来自后世思维对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啪嗒。」 洛川随手将剩下的半截粉笔抛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看着那一群目瞪口呆丶如同看上帝一样看着他的专家们。 洛川重新从呆若木鸡的赵科长手里拿回风衣,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答案。」 「现在,我有资格去资料室整理报纸了吗?」 死寂。 全场依旧死寂。 只有洛川扣扣子的声音。 「资……资料室?」 刘总工猛地回过神来,冲上去一把紧紧握住洛川的手,那劲头大得像是怕洛川跑了: 「达瓦里氏!不!同志!大师!」 「谁敢让你去资料室?那是犯罪!是对国家的犯罪!」 「赵刚!你个混球!」 刘总工转头冲着赵科长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来镀金的大少爷?你瞎了眼了?!」 「这哪是少爷?这是祖宗!这是咱们院请来的活菩萨啊!」 赵刚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腿肚子都在转筋,连连擦汗: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麽回事?吵什麽吵?听说有人闹事?」 设计院的张院长披着大衣匆匆赶来。 刘总工像看见救星一样,拉着张院长指着黑板,语无伦次地汇报了一通。 张院长也是搞技术的行家,看了一眼黑板,再看看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瞬间明白了分量。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 张院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洛川同志是吧?你的档案我看过!」 「什麽实习期?免了!统统免了!」 「按照国家对归国高级专家的特殊政策,特事特办!」 张院长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洛川同志就是我们第三设计院的……工程师!」 「行政级别定为20级!技术职称……直接定为8级工程师!」 「月工资……115元!另加20元专家津贴!」 轰——! 周围的人彻底傻了。 115元?!加津贴135元?!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一大爷易中海那个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就99块钱! 而洛川,一个刚来的年轻人,起步就是135?!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文凭的含金量! 洛川推了推眼镜,脸上并没有露出狂喜,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多谢院长。」 「不过,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给!必须给!」张院长毫不犹豫,「把最好的那间朝阳的办公室腾出来!配最好的桌椅!谁也不许去打扰洛工搞研究!」 这一刻。 洛川在第三设计院,一战封神。 第15章 几十万美金的设备坏了?洛川掏出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第三设计院,小食堂。 虽然是食堂,但毕竟是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环境比车间的大食堂要雅致不少。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此时,小食堂里张灯结彩,气氛热烈。 几张圆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盘在这个年代算得上丰盛的菜肴:红烧肉丶溜肝尖丶油炸花生米,甚至还有两瓶西凤酒。 这是张院长特意交代的「迎新宴」。 迎接的,自然是刚刚一战封神丶直接被定为八级工程师的洛川。 「洛工啊,来来来,坐主位!」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刘总工,此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硬是拉着洛川往上座按: 「今天你露的那一手,那是真给咱们技术科长脸!你是不知道,那张图纸把我的头发都愁掉了好几根!」 「就是啊洛工,以后咱们就在一口锅里抡马勺了,您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是一脸崇拜地围着。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然。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随意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而不是在吃食堂。 「诸位客气了。」 「技术没有高低,只有思路的不同。」 「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看了两眼罢了。」 这话说的,既谦虚又透着一股子傲气。 张院长坐在旁边,越看越满意。 看看! 这就叫大家风范! 这就叫归国精英! 不仅技术过硬,这说话的水平丶这待人接物的气度,哪里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来!大家举杯!」 张院长端起酒杯,刚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祝酒词。 「砰——!」 食堂的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冷风夹杂着雪花,还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瞬间灌进了温暖的食堂。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举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只见门口站着三四个穿着油渍麻花工装的人。 他们满头大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那是急的,也是熬的。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一进门就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总工!张院长!救命啊!」 那声音凄厉得,简直像是家里出了什麽塌天大祸。 张院长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认出了来人: 「老陈?你不是带着技术员去下属的红星轧钢厂搞技术支援了吗?怎麽搞成这副德行?」 被唤作老陈的技术员带着哭腔,几步冲到桌前,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一口气: 「别提了!天塌了!」 「轧钢厂刚从苏联引进的那台m-5精密万能外圆磨床……趴窝了!」 「什麽?!」 刘总工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m-5?那是部里花了大价钱,专门用来加工军工特种件的宝贝疙瘩!才引进了不到三个月,怎麽会坏?」 「不知道啊!」 老陈急得直拍大腿: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开机,主轴就开始啸叫,然后直接抱死!」 「现在全厂的精加工车间都停工待料了!那批特种件明天就要交货给部里!」 「要是交不上……那是要追究政治责任的!杨厂长急得都要上吊了!」 张院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重大生产事故! 要是解决不了,不仅轧钢厂倒霉,他们这个负责技术支持的总厂设计院也得跟着吃瓜落! 「那还愣着干什麽?修啊!」张院长吼道。 「修不了啊!」 老陈绝望地摊开手: 「我们几个人围着转了一上午,连外壳都没敢拆全!」 「那说明书全是俄文,而且全是咱们没见过的生僻术语!咱们院里精通俄文的那几个老专家,前天都被抽调去西北搞支援了,现在是一个人都抓不到!」 「我们看不懂图纸,摸不清结构,根本不敢动扳手啊!这一动要是搞坏了,那可是几十万美金的损失!把我们卖了也赔不起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精通俄语的专家不在,机器又复杂精密,这就是个死局! 张院长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 刘总工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了坐在窗边丶正在慢条斯理剥花生的洛川。 紧接着。 张院长也反应过来了,目光唰地一下看了过去。 再然后,全食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洛川身上。 俄语? 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特麽不就是给眼前这位爷量身定做的难题吗? 刚才洛川在黑板上画图丶飙列宁格勒口音俄语的那一幕,还在众人脑子里热乎着呢! 「洛……洛工……」 张院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走到洛川面前,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和一丝小心翼翼: 「您看……这事儿……」 洛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上的花生皮屑。 然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m-5磨床?」 「那是列宁格勒工具机厂五五年的产品,我刚好略有涉及。」 ……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 此时的厂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轰鸣的精工车间,此刻死一般的沉寂。 几百名工人围在车间外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如果这机器修不好,全厂都要停工,这可是关乎大家伙饭碗的大事! 车间正中央。 一台墨绿色的庞大机器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头生了病的钢铁怪兽。 杨厂长急得满嘴燎泡,在机器旁边转圈圈,那一身中山装都被冷汗浸透了。 「人呢?总厂那边的人呢?」 杨厂长看了一眼手表,咆哮道: 「这都什麽时候了!再不来人,这批货就废了!」 就在这时。 车间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总厂派专家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车间门口。 杨厂长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满头大汗的张院长和刘总工。 「老张!老刘!你们可算来了!」杨厂长激动得都要哭了,伸手就要去握手。 然而。 张院长和刘总工却没有接话,而是恭敬地退到一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迈了下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丶披着羊绒大衣丶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优雅地走下了车。 他站在充满油污丶灰尘和汗臭味的车间门口。 就像是一只白天鹅落进了煤堆里。 格格不入。 太格格不入! 杨厂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愣愣地看着洛川: 「这……这位是?」 「这是洛工!洛川同志!」 张院长赶紧介绍,语气里满是推崇: 「这是我们从总厂专门请来的顶级专家!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只有他能救你们这台机器!」 「什麽?麻省……理工?」 杨厂长懵了。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那是国外的洋学堂。 可是…… 这年轻人穿成这样,是来修机器的? 这西装革履的,连个手套都没带,更别说工具包了。 确定不是哪位领导家的小公子来视察工作的? 不仅是杨厂长,周围围观的几百号工人也炸锅了。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就是专家?我看像是个电影明星!」 「就是啊!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这能下车间?」 「那机器全是油,他这身衣裳沾上一滴,估计比我一个月工资都贵!他舍得碰?」 「我看悬!总厂这不是拿咱们开涮吗?」 「就是,你看他那手,白得跟大姑娘似的,拿得动扳手吗?」 人群中,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 当他们看清来人竟然是洛川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易!那不是洛川吗?」刘海中惊呼道,「他什麽时候成专家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估计是靠着什麽关系混进设计院的。修m-5?他要是能修好,我把钳工桌吃了!」 面对周围如潮水般的质疑声。 洛川神色未变。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甚至连身上的大衣都没有脱。 他只是单手插兜,迈着那双鋥亮的皮鞋,一步一步走向那台庞大的磨床。 所过之处,工人们看着他那身昂贵的衣服,都不自觉地往后缩,生怕蹭脏了赔不起。 洛川走到机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技术员那样,一来就急吼吼地拆盖子丶看电路。 他只是背着手,围着机器慢慢地转了一圈。 就像是在博物馆里欣赏一件并不怎麽高明的展品。 时不时地,他会停下来,侧过耳朵,听一听那机器内部偶尔发出的微弱异响。 或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一下机器的外壳。 「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车间里回荡。 「洛……洛工?」 杨厂长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您看……要不要让人给您拿套工装?这到处都是油……」 「而且,是不是得拆开看看?这主轴都抱死了……」 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地看了杨厂长一眼。 那眼神,高高在上。 「拆?」 洛川抬起手,那根修长的食指,精准地指向了机器侧后方,一个极其隐蔽丶布满了油泥的液压管路接口。 「不是主轴坏了。」 「是液压系统的回油管路设计有缺陷,导致金属碎屑堆积,堵塞了泄压阀。」 「油压过高,顶死了主轴轴承。」 「这麽简单的问题,你们几百号人,看了半天都看不出来?」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 全场哗然! 「什麽?油管堵了?」 「开什麽玩笑!油管堵了能让主轴抱死?」 「他就听了听,敲了敲,就知道是里面堵了?他是神仙啊还是透视眼?」 「太儿戏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连杨厂长都一脸的不信。 这太玄乎了! 这不符合科学啊! 「洛工……这……这可是精密设备,咱不能凭猜测……」杨厂长擦着冷汗说道。 洛川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他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我赶时间。」 「准备工具。」 …… 第16章 精度比原厂还高?车间主任疯了: 杨厂长被洛川那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他在部里见到大领导时一样,让人本能地想要服从。 「准……准备什麽工具?」杨厂长下意识地问道。 洛川并没有看他,而是目光依旧落在那台机器上,淡淡吐出几个字: 「一把12号的梅花扳手。」 「一根30厘米长的细铁丝,要软硬适中的。」 「再来一块乾净的棉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 周围的工人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修这麽精密的洋机器,不要专用工具?不要千分尺?不要图纸? 就一把破扳手和一根铁丝? 这特麽是修磨床还是通下水道呢? 「这……这能行吗?」刘总工也在旁边嘀咕,但看到洛川那笃定的样子,还是咬牙冲杨厂长点了点头。 很快,工具送来了。 「看着。」 洛川接过扳手。 下一秒。 他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丶贵公子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般的专注与凌厉。 洛川侧过身,根本不需要趴在地上,只是手腕一翻,扳手精准地卡在了那个隐蔽的螺母上。 「咔哒。」 一声脆响。 那个据说已经锈死丶谁也不敢动的回油管接口,被他轻松拧开。 黑色的废油瞬间涌出。 但洛川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那废油堪堪擦着他的西裤边落下,滴进了早就踢过去的接油盘里。 一滴都没沾身! 紧接着。 洛川拿起那根细铁丝,手法极快地探入管口,手腕轻轻抖动,如同探囊取物。 「噗——!」 随着一声闷响,一团混杂着金属碎屑的油泥被勾了出来。 「通了!」 眼尖的工人惊呼出声。 洛川并没有停手。 他拿起棉纱,迅速擦净接口,然后调整了一下泄压阀的弹簧角度——这完全是盲操作,全凭手感! 最后,回装。 螺母旋紧,角度复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就像是一场优雅的魔术表演。 从开始到结束,洛川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太深,那身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 「嗒。」 洛川将扳手扔回托盘。转过身,看着已经傻掉的杨厂长,语气平淡: 「开机。」 杨厂长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按下启动按钮。 「嗡——」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啸叫,也没有了那种卡顿的震动。 主轴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转了!转了!」 「声音正常了!这动静比刚买来的时候还顺溜!」 「神了!真是神了!」 车间主任激动地冲过去,看了一眼仪表盘,嗓子都喊劈了: 「精度指标全部恢复!不!比说明书上的标准还要高!」 轰——!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掌声丶欢呼声如同雷鸣般爆发出来,甚至差点把房顶掀翻。 「洛工!洛专家!」 杨厂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冲上来就要握手,但看到洛川那洁白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水的手,赶紧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双手紧紧握住洛川的手: 「谢谢!太谢谢您了!」 「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厂啊!您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恩人!」 「要是没有您,我老杨今天就要去跳护城河了!」 就在这时,洛川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专家」扮演!】 【获得认可:红星轧钢厂全体职工!】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1.特供中华烟(软包)两箱!】 【2.顶级五常大米(贡米级)50斤!】 【3.随身空间扩容至200立方米!】 洛川心里微微一动。 中华烟?还是两箱?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身份象徵! 五常大米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能吃上白米饭就是过年,更别说是贡米级别的。 赚大了。 「杨厂长言重了。」 洛川淡淡一笑: 「不过是举手之劳。」 「机器是好机器,就是平时保养太粗糙了。」 「回头让技术科的人,把那几本俄文说明书翻译一下,别再瞎搞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杨厂长点头如捣蒜,现在的洛川在他眼里,那就是祖宗,说什麽就是什麽。 「那个……洛工,中午无论如何不能走!必须在厂里吃饭!我要开小灶!我要全厂广播表扬您!」 洛川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空间里那两箱中华烟,或许需要个掩护带回去。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在那帮四合院禽兽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也不错。 于是,他微微颔首: 「那就简单吃点吧。」 「不过,我不喜欢太吵。」 「明白!去一号包厢!绝对清净!」 杨厂长像是接到了圣旨,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 红星轧钢厂,一号小招待所。 这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那是专门用来接待部里领导或者重要外宾的,装修得那叫一个气派。 墙上挂着松鹤延年的国画,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在大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此时,包间里暖意融融,推杯换盏。 「洛工!我再敬您一杯!」 杨厂长那张平时威严的脸,此刻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双手端着酒杯,腰弯得比见了部 长还低: 「今天要是没有您,咱们厂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您那十分钟,那是挽救了咱们几百号工人的饭碗啊!」 「这杯酒,我替全厂职工敬您!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杨厂长一仰脖,二两的茅台一口闷,那是相当豪爽。 作陪的张院长和刘总工也纷纷举杯,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洛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酒杯里的茅台,然后轻轻放下了杯子。 那动作,优雅丶从容,透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矜贵。 「杨厂长客气了。」 洛川淡淡地说道: 「技术是为了生产服务的,机器既然转起来了,那就好。」 「是是是!洛工境界就是高!」 杨厂长竖起大拇指,然后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催催后厨!怎麽热菜还不上来?让何雨柱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要是做得不好,我唯他是问!」 …… 第17章 你洛川凭什麽?!傻柱眼红了,不 与此同时。 后厨。 傻柱正系着那个脏兮兮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大勺舞得呼呼生风。 炉火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油光的脸,一脸的得意和狂傲。 「马华!盘子呢?动作麻利点!」 傻柱一边颠勺,一边冲着徒弟吆喝: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今儿个杨厂长可是下了死命令,说是来了个通天的大人物,必须要最高规格!」 「嘿,这也就是我傻柱!」 傻柱往锅里淋了一勺明油,那菜肴瞬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换个厨子,谁能伺候得了这种局?这叫谭家菜!宫廷御膳!」 「这大人物也是运气好,能吃到爷亲手做的红烧蹄髈,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马华在一旁赶紧拍马屁: 「那是!师父您的手艺,那在四九城都是数得着的!那大领导吃了,还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去去去!少贫嘴!上菜!」 傻柱把刚出锅的红烧蹄髈往盘子里一盛,那肉皮红润透亮,颤颤巍巍的,看着就诱人。 「得嘞!」 马华端起盘子,一路小跑送进了包间。 …… 包间内。 「菜来了!菜来了!」 杨厂长看见马华端着那盘蹄髈进来,赶紧站起身介绍: 「洛工,您尝尝这个!」 「这是咱们厂大厨何雨柱的拿手绝活——红烧蹄髈!也是正宗的谭家菜传人!」 「这味道,我敢打包票,比外面的大饭店都不差!」 洛川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蹄髈,并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先是看了看色泽。 然后微微凑近,闻了闻味道。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在杨厂长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皮肉,放进嘴里。 咀嚼。 一下。 两下。 停住。 洛川放下了筷子。 那一小块肉被他咽了下去,但他并没有再去夹第二块,而是拿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仿佛是在漱口。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刘总工夹菜的手也停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平时那些领导吃了,哪个不是赞不绝口?怎麽洛工一脸嫌弃的样子? 「洛工……这……是不合胃口?」 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直打鼓。 洛川看了一眼那盘被吹上天的蹄髈,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和一丝来自「美食家」的挑剔。 「杨厂长,这……就是你说的谭家菜?」 洛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糖色炒过了火,苦味都出来了,这是基本功不扎实。」 「收汁的时候火太急,导致外皮发硬,里面却还没入味,这叫火候不到家。」 「而且……」 洛川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配菜,轻笑一声: 「这八角和桂皮放得太多,完全盖住了肉本身的香味。这是为了掩盖食材的不新鲜,还是厨师根本不懂调味?」 「这种水平……」 洛川摇了摇头,把盘子往外推了推: 「也就是大食堂大锅饭的水准。」 「谭家菜讲究的是『长于乾货,精于高汤』,这种油腻腻的东西,说是谭家菜,那是对谭家菜的侮辱。」 轰——! 这番话,说得那是相当不客气! 杨厂长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引以为傲的小灶,在人家洛工眼里,竟然是垃圾? 是「大锅饭」水平? 但一想到洛川那「海外富商」的背景,那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嘴巴刁一点也是正常的。 「对不住!对不住!洛工!」 杨厂长赶紧赔礼道歉: 「这厨子确实是在大食堂干久了,手艺糙了!让您见笑了!下次!下次我去请丰泽园的大师傅来给您做!」 正在门口准备端菜的马华,把这一番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吓得腿都在抖。 乖乖! 这人是谁啊?嘴这麽毒? 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那还不得炸了锅? 马华也不敢进去了,端着剩下的菜就跑回了后厨。 …… 「师父!师父!不好了!」 马华一进后厨就嚷嚷。 「喊魂呢?怎麽了?」傻柱正坐在板凳上抽菸,等着接受表扬呢。 「那个……那个里面的大人物,说您的菜不行!」 马华结结巴巴地把洛川的话复述了一遍。 什麽「糖色苦了」丶「火候过了」丶「大锅饭水平」丶「侮辱谭家菜」…… 「啪!」 傻柱手里的菸头被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放屁!」 「放他娘的狗臭屁!」 傻柱气疯了。 在这个厂里,除了厂长,谁敢说他的菜不好吃? 这不仅仅是在骂他,这是在砸他的招牌!是在掘他的根! 「谁啊?啊?这麽大口气?」 「敢说爷的菜不行?我看他是舌头坏了!是吃屎吃多了吧!」 傻柱抄起那把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咣」的一声巨响,吓得帮厨们一哆嗦。 「不行!爷咽不下这口气!」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懂装懂的孙子在里面装蒜!」 「敢在你傻柱爷爷面前充大瓣蒜?找抽呢!」 傻柱一把扯下围裙,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小招待所的走廊里。 虽然他混,但还没混到敢直接踹门进去骂领导的地步。 他还没疯。 他就是想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嘴比茅坑还臭丶敢贬低他谭家菜手艺的「大人物」,到底长什麽人模狗样! 傻柱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号包间的门口。 包间的门没关严,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子。 里面传来了杨厂长那极尽讨好的声音。 傻柱屏住呼吸,伸出那只全是油烟味的手,悄悄地丶一点一点地掀开了门帘的一条缝隙。 他把那只独眼龙似的眼睛凑了过去。 往里一瞅。 这一瞅。 傻柱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张大圆桌的主位上。 那个被杨厂长丶刘总工丶张院长像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的「大人物」。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丶戴着金丝眼镜丶一脸云淡风轻丶刚才还嫌弃他菜难吃的男人。 竟然是…… 洛川?! 「卧槽?!」 傻柱心里一声惊雷,差点没喊出声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再看一遍。 还是洛川! 那个刚来四合院没两天丶整天就知道穿西装装逼丶还抢了贾家房子丶要娶资本家小姐的「软饭男」! 怎麽会是他?! 他不是无业游民吗? 他不是靠家里遗产混日子的败家子吗? 怎麽摇身一变,成了杨厂长的座上宾了?还坐在主位? 就在傻柱脑子里像一团浆糊的时候。 屋里的杨厂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郑重其事。 只见杨厂长从中山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洛川面前。 「洛工!」 杨厂长语气恳切: 「这是厂里给您的专家谘询费,按照部里的最高标准特批的,您千万别嫌少!今天要是没您,咱们厂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门外的傻柱看到这一幕,手死死地抓着门帘,指甲都快把棉布抠破了。 钱! 那麽厚的一个信封,里面得多少钱? 起码得好几百吧!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麽? 凭什麽这个小白脸能坐主位?能让杨厂长点头哈腰?还能拿那麽多钱? 他傻柱勤勤恳恳在食堂干了这麽多年,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家老小! 「专家?谘询费?」 傻柱心里冷笑连连,脑子里的那套「禽兽逻辑」瞬间完成了闭环: 「狗屁的专家!」 「他一个在国外混日子的花花公子,懂个屁的技术!还修机器?骗鬼呢!」 「肯定是走后门!」 「这孙子肯定是花钱买通了杨厂长,来咱们厂镀金混关系的!或者就是用那什麽『美金』贿赂了领导!」 「对!一定是这样!这是腐败!这是权钱交易!」 「怪不得嫌我的菜不好吃,合着是在这儿摆谱呢?那是怕我认出来,故意找茬压我一头呢,想让我不敢进去对质!」 傻柱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可是凭手艺吃饭的正经人,居然被这种靠关系的「蛀虫」给羞辱了? 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是何雨柱! 这时候,屋里传来洛川清冷的声音: 「杨厂长,这酒就不喝了。最后那道汤呢?怎麽还不上?」 杨厂长那声音紧接着响起:「来了来了!我去催催!」 傻柱听到这话,猛地松开门帘,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冷笑。 还要喝汤? 行啊!爷给你加点料! 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是何雨柱! 傻柱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屋里谈笑风生的洛川,猛地松开门帘,转身就往后厨走。 脚步沉重,带着一股杀气。 回到后厨。 灶台上正炖着最后一道汤——酸辣乌鱼蛋汤。 那是用来解腻醒酒的。 傻柱看着那锅汤,眼里的红光闪烁。 「呸!」 他猛地咳嗽一声,喉咙里发出那种浓痰上涌的声音,张嘴就要往汤里吐。 「喝!喝死你个龟孙!」 「让你说爷的菜不好吃!让你走后门!」 就在那口痰即将出口的关键时刻。 旁边的马华眼疾手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傻柱的腰,猛地往后一拖: 「师父!师父!使不得啊!」 「那可是杨厂长的客人!那是救了全厂的专家啊!」 「这要是查出来,咱们全都得完蛋!这是要坐牢的啊师父!」 傻柱被这一撞,那口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起开!」 傻柱一把推开马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什麽专家?那就是个骗子!是个吃软饭的!」 「我呸!」 傻柱看着那锅汤,终究还是没敢真的吐进去。 他虽然混,但也知道杨厂长的脾气,真要出了事,他这饭碗肯定保不住。 「哗啦!」 傻柱直接端起那锅汤,狠狠地倒进了泔水桶里。 「倒了!喂猪也不给他喝!」 「这汤没了!就说食材不够了!」 傻柱解开扣子,把那把大勺往案板上一摔,一脸的阴狠: 「行,洛川是吧?你会演是吧?」 「咱们回院里见!」 「你不是牛逼吗?」 「等回了四合院,爷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你傻柱爷爷的牛逼!」 「爷要是不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爷就跟你姓!」 …… 第18章 凤凰牌顶配自行车!茅台腊肠论斤 一小时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酒足饭饱。 洛川起身准备告辞。 其他陪同的领导都已经先一步去外面安排车了。 包间里只剩下杨厂长和洛川两人。 杨厂长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快走两步,关上了包间的门。 然后,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 那纸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和编号,赫然是一张极其珍贵的——【永久牌自行车购买券】! 「洛工,您留步。」 杨厂长把那张票硬塞进洛川手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 「大恩不言谢!刚才人多眼杂,我没好意思拿出来。」 「这张票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是厂里对您的特殊感谢!」 「您这每天上班走来走去的也辛苦,有了车方便点!以后……还得麻烦您常来厂里指导指导工作啊!」 洛川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那张票。 永久牌。 好东西。 他也没推辞,随手接过来,放进了西装口袋。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厂长有心了。」 红星轧钢厂,小食堂门口。 酒足饭饱。 杨厂长满面红光,虽然今天在饭桌上,这位「归国专家」洛川话不多,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高冷,但这反而让杨厂长觉得——这就对了! 真正有本事的大拿,哪个不是有点脾气的? 人家在国外那是见过大世面的,能瞧得上咱这儿的土菜就不错了! 「洛工,这天儿太冷了,路又滑。」 杨厂长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指着旁边那辆擦得鋥亮的小吉普,热情地说道:「让司机小王送您回去!您这刚回国,身子骨金贵,可别冻着!」 周围几个陪同的厂领导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洛工,您可是咱们厂的宝贝。」 「这车稳当,送您回锣鼓巷也就一脚油的事儿。」 洛川穿着一身呢子大衣,围着灰格子的羊毛围巾,身形挺拔,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就像是一只立在鸡群里的鹤。 「不用。」 洛川声音清冷,像是这冬夜里的冰碴子,好听但冻人。 「刚吃完,消消食。」 「另外……」 洛川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票据。 「正好领了一张自行车票,我去供销社转转。」 杨厂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哟!您看我这脑子!对对对,年轻人嘛,喜欢骑车!那成,我就不勉强了,您慢点儿!」 …… 供销社。 这个点儿,大多数柜台都准备打烊了。 售货员更是一个个耷拉着眼皮,手里织着毛衣,对进来的顾客那是爱搭不理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卖东西的是大爷,买东西的是孙子,墙上甚至挂着不允许打骂顾客。 但当洛川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供销社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那身行头,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原本还在嗑瓜子的那个胖大婶售货员,瓜子皮都不敢吐了,赶紧站了起来。 「同志,您……买点啥?」 语气竟然出奇的客气。 洛川没说话,径直走到卖自行车的区域。 那里停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永久丶飞鸽,还有那一辆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凤凰牌。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后世的法拉利丶劳斯莱斯! 甚至比劳斯莱斯还稀罕! 这是一辆凤凰18型,也就是俗称的「二八大杠」。 通体黑漆鋥亮,全包链盒,这种设计是为了防止裤腿被卷进链条里,是高级货才有的配置。 车头上装着那种圆形的转铃,一拨弄,「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能传出二里地去! 车座子是真牛皮的,下面带着两根粗壮的弹簧。 洛川走到这辆车面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车座。 「就要这辆。」 言简意赅。 胖大婶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同志,这……这可是凤凰牌顶配,全链盒的,得一百八十块钱呢,而且……得要工业券和专门的自行车票……」 一百八十块! 这是什麽概念? 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不吃不喝得攒半年! 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得攒一年! 而且最要命的是票! 这年头,有钱你没票,连个车軲辘都买不走! 洛川神色不变,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叠大团结,外加那张盖着红章的自行车票,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拍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开票。」 胖大婶看着那张崭新的丶印着「特供」字样的自行车票,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厂级以上领导特批才能搞到的票啊! 「哎!哎!好嘞!这就给您开票!这车给您擦得乾乾净净的,气儿都打足了!」 胖大婶手忙脚乱地开票丶收钱,态度比对自己亲爹还亲。 洛川推着车,又在副食品柜台转了一圈。 「大白兔奶糖,两斤。」 「茅台,两瓶。」 「那边的广式腊肠,来五斤。」 「橘子罐头,拿两瓶。」 洛川买东西根本不看价格,只要最好的。 在这个缺衣少食,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他这种买法,简直就是一种视觉冲击! 周围几个来买盐买酱油的大妈,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爷啊……这谁家公子哥啊?」 「这麽多腊肠?这一顿得吃多少钱啊?」 「那奶糖,我给我孙子买两块都舍不得,人家论斤买?」 洛川无视了周围震惊丶羡慕丶嫉妒的目光。 他将买好的东西装进一个网兜里。 那网兜被塞得满满当当,油纸包着的熟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橘子罐头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他随手将网兜挂在凤凰车的车把上。 推车,出门。 长腿一跨。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寒冷的夜空。 洛川骑着这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迎着冬日的夕阳馀晖,往四合院方向骑去。 这一路上。 回头率直接爆表! 百分之百! 路上的行人,骑着破旧旧车的人,蹬着三轮车的人,无不侧目。 夕阳洒在崭新的烤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车把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更是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物资! 那是富足! 那是阶级!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洛川这一身行头加上这一辆车,这一网兜好吃的,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就是活生生的「人生赢家」。 ………… 第19章 傻柱:这就是贪污,就是演戏,应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此时正是傍晚下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整个院子上空飘荡着一股煤烟味和烂白菜味。 前院大门口。 傻柱正唾沫星子横飞,站在人群中间,那张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得像个苦瓜。 他比洛川早回来半个钟头。 这半个钟头里,他可没闲着。 「各位街坊!各位邻居!你们都被那个洛川给骗了!」 傻柱把手里的空饭盒敲得当当响,那是恨不得把全院人都喊出来: 「什麽专家?什麽工程师?呸!」 「我今天在厂里可是亲眼看见了!」 「这孙子根本就是去走后门的!」 周围围着一圈大妈大婶,连刚下班的二大爷刘海中和一大爷易中海都被吸引了过来。 「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易中海背着手,眉头紧锁,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洛川同志可是街道办介绍去的技术人才,怎麽就成走后门的了?」 「一大爷!您就是太善良,太容易被人蒙蔽了!」 傻柱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圆,开始了他的「艺术加工」: 「您想啊,那一台苏联进口的磨床,全厂几百号老师傅丶连总工都修不好,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去了十分钟就修好了?」 「这哪是修机器啊?这分明是演戏!」 「我敢打赌,那机器肯定原本就没什麽大毛病,就是杨厂长为了给这小子刷资历,故意弄松了个螺丝!」 「然后让这小子去拧一下,这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说到这,傻柱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不屑和鄙夷的神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且,我还在包间门口看见了!」 「那杨厂长,偷偷摸摸塞给洛川一个大信封!还有一张票!」 「你们琢磨琢磨,正常发工资用得着那麽偷偷摸摸吗?」 「那肯定是分赃啊!或者是洛川这孙子拿钱买通了领导,这是在搞权钱交易!是在腐败!」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这个年代,大家最恨什麽? 最恨的就是投机倒把,就是走后门,就是资本主义那一套腐败作风! 「我说呢!」 贾张氏正坐在台阶上纳鞋底,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三角眼里全是恶毒: 「我就说这小子不像好人!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败类!」 「十分钟修好机器?骗鬼呢!我家东旭以前在厂里当学徒,学了三年才认全工具!」 「这肯定是假冒的!必须举报他!把他赶出咱们大院!」 许大茂推着车在旁边听着,本来还嫉妒洛川,现在一听傻柱这麽「分析」,心里那个舒坦啊。 「傻柱这回倒是说了句人话。」 许大茂摸着两撇小胡子,阴阳怪气地补刀: 「这洛川要是真有本事,能被扔到咱们这大杂院来?」 「依我看啊,他那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的骗子,回国来骗吃骗喝骗荣誉来了!」 二大爷刘海中一直没说话。 他眯着那双绿豆眼,在那儿背着手转圈圈。 傻柱的话,他信了八分。 为什麽? 因为这很符合他的逻辑! 他刘海中为了当个官,那是天天琢磨怎麽送礼,怎麽走关系。 在他看来,洛川这麽年轻,直接就能拿高工资丶当专家,除了走后门丶花钱买,根本就没有别的解释! 「怪不得……」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小子有钱,这大家都看见了。」 「但是他没真本事,这个位置坐不稳。」 「而且现在还被傻柱抓住了『把柄』,说是看见了交易现场……」 刘海中那双贪婪的小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这哪里是什麽坏事? 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他刘海中的一只大肥羊啊! 「咳咳!」 刘海中咳嗽了两声,挺着大肚子,摆出了二大爷的官威: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刘海中。 「柱子反映的情况,很严重啊!」 刘海中板着脸,语气严肃: 「如果洛川同志真的是靠不正当手段谋取职位,那这就是咱们大院的耻辱!是必须严厉批判的!」 「不过嘛……」 刘海中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诈: 「既然他是咱们院的住户,咱们作为管事大爷,也有责任挽救他,教育他。」 「我看这样,咱们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去厂里闹。」 「咱们在院里,先冷落他,孤立他!让他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等他慌了神,知道自己在厂里混不下去了,走投无路的时候……」 刘海中看向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咱们再出面,『帮』他找个适合他的工作。」 「比如去环卫局掏大粪,或者是去翻砂车间当个苦力。」 「让他从基层做起,好好改造改造那一身资本主义的臭毛病!」 易中海一听,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他明白了刘海中的意思。 这是要捧杀!这是要拿捏! 先把洛川的名声搞臭,让他众叛亲离,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到时候,洛川为了保住饭碗,或者是为了换个轻省点的活儿,那还不得求着他们这几位大爷? 求人办事,那不得送礼? 那两箱子「小黄鱼」……那手腕上的金劳力士…… 「老刘说得对。」 易中海点了点头,一脸的正气凛然: 「咱们是为了帮他进步。这种年轻人,不摔个跟头是长不大的。」 「就这麽定了!大家伙儿都听好了,以后谁也不许搭理洛川!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对!孤立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工人阶级的厉害!」傻柱在那儿挥着拳头叫嚣,心里那个爽啊。 洛川啊洛川,你也有今天! 爷让你在厂里装逼! 等你回了这四合院,那就是爷的地盘! 爷非得把你那层光鲜亮丽的皮给扒下来,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就在全院人同仇敌忾,沉浸在即将「整治」洛川丶瓜分「肥羊」的美梦中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丶清脆丶且带着某种昂贵金属质感的车铃声。 突然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那声音太响亮了,太悦耳了。 完全不同于院里那些破烂自行车的哑巴铃铛。 紧接着。 在夕阳的馀晖中。 一个黑色的丶闪耀着光芒的身影,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坦克,直接冲破了这群禽兽编织的「美梦」。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这一眼。 傻柱那挥舞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 刘海中那算计的笑容,凝固了。 就连一直坐在门口等着看笑话的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子都掉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车轮滚动的「沙沙」声,和众人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20章 凤凰18型双梁自行车!阎埠贵看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从大门口缓缓驶入的黑色身影给牢牢吸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进来的,正是洛川。 他单手扶着车把,身姿挺拔如松,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在晚风中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高定西装。 但他胯下的那个物件,比他的人还要抢眼一万倍! 那是一辆崭新的丶黑得发亮丶甚至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自行车!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二手货,也不是那种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组装车。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凤凰牌! 而且是凤凰牌里最顶级的型号——「凤凰18型」双梁重型自行车! 全封闭的黑色链盒,上面印着金色的凤凰展翅logo,霸气侧漏。 粗壮的双横梁,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车把丶车圈丶曲柄,所有的电镀件都擦得鋥亮,那是能当镜子照出人影的亮! 更别提那个安装在车把上的丶闪闪发光的转铃,那是只有高干配车才有的高级货! 「我的个亲娘哎……」 前院,原本正拿着块破抹布,在那儿小心翼翼擦拭自己那辆断了条腿丶除了车架子全是锈的二手自行车的阎埠贵。 此时,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正好盖在他那双露着脚趾头的旧布鞋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阎埠贵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精明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嫉妒,是赤裸裸的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嫉妒! 作为全院最会算计的人,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凤凰18型……全链盒……加重双梁……」 「这可是自行车里的『皇冠』啊!」 「供销社定价一百八十五块!而且……而且就算有钱你也买不着!这得要专门的特批自行车票!还得是局级以上干部的指标!」 一百八十五块! 在这个棒子面才几分钱一斤丶傻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的年代,这是一笔什麽样的巨款? 这特麽就是把南锣鼓巷的一间倒座房给骑在了胯下啊!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抽,呼吸都困难了。 他攒了半辈子的钱,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才买了一辆别人不要的破烂。 可这个洛川,这个刚来的「败家子」,一出手就是顶配?就是车王? 这还有天理吗?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此起彼伏。 不仅仅是阎埠贵。 坐在台阶上的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此刻也直勾勾地盯着洛川……的车把。 确切地说,是盯着挂在车把上的那个沉甸甸的网兜。 网兜是尼龙绳编的,孔眼很大,根本遮不住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两个红得发紫丶一看就汁水饱满的大苹果!那是国光苹果,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中间,是两罐印着洋文和奶牛图案的铁皮罐子——麦乳精!那是给病人补身子的高级营养品! 而最下面…… 是一个硕大的丶用油纸包着,却依然渗出了诱人油脂和酱色的东西。 那是肉! 是一整只酱肘子!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肉香味,顺着风一吹,直接钻进了贾张氏的鼻孔里,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 「吸溜……」 贾张氏没忍住,哈喇子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那件不知道多少年没洗的棉袄上。 但紧接着,贪婪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怨毒。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 贾张氏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咬牙切齿地骂道: 「买这麽好的车?吃这麽好的肉?」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这是黑心肝啊!」 「这钱肯定来路不正!那是我们要活命的钱啊,都让他给糟蹋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正搓着那个怎麽也洗不乾净的破围裙。 她看着洛川那潇洒的身姿,看着那辆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自行车,又看了看网兜里的麦乳精。 如果……如果这车是自己家的…… 如果那麦乳精是给棒梗喝的…… 秦淮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又闪过一丝算计。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变得有些幽怨和妩媚,寻思着待会儿是不是能找个藉口,去后院借个车骑骑?或者借点苹果给孩子尝尝? 这男人这麽有钱,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她们家吃饱了。 而此时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二大爷刘海中。 他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原本还想摆出一副领导的威严来「教育」洛川。 可当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他面前时,他的官威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是锻工,也是个官迷。 他太知道这辆车的含金量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级别的象徵! 连厂长那辆车都没这个新,没这个亮! 「这……这简直是目无尊长!」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乱颤: 「一个刚来的小年轻,骑这麽好的车招摇过市?这是要把咱们这些老住户丶老工人的脸往地上踩啊!」 「这还是艰苦朴素吗?这是严重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 就在全院人被这波「物质碾压」给震得晕头转向时。 傻柱那破锣嗓子,像是乌鸦叫一样响了起来。 他刚才正散布谣言说洛川是「走后门」丶「搞腐败」呢,这会儿看到洛川真把车买回来了,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更是觉得自己抓住了「铁证」。 「大家伙儿看见没?!」 傻柱一步跳了出来,指着洛川,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我说什麽来着?」 「我就说他今天去厂里没干好事!」 「一百八十块钱的车啊!还有那票!他一个刚回来的无业游民,哪来的票?」 「这肯定是用咱们厂的公款买的!那是民脂民膏!」 「这就是他在厂里搞腐败的证据!这是赃物!」 傻柱越说越激动,似乎只有把洛川贬低成罪犯,才能掩盖他内心那疯狂滋长的嫉妒和自卑。 面对这满院的惊诧丶嫉妒丶指指点点,甚至是恶毒的咒骂。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川。 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这些人脸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单腿撑地,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随后,他随手提起车把上的那个装满物资的网兜。 「咔哒。」 支好车梯。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丶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于傻柱的叫嚣,对于贾张氏的咒骂,对于刘海中的怒视。 他只回以两个字: 无视。 洛川一只手提着网兜,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修长的腿,径直穿过人群,向着后院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邻居们,竟是被他那强大的气场逼得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直到洛川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院子里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窃窃私语。 而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情绪宣泄。 「太狂了!简直太狂了!」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必须开会!今晚必须开全院大会!」 「这车必须查清楚来路!不能让他这麽不明不白地骑着!」阎埠贵红着眼喊道。 「我的肉……我的大肘子……」贾张氏坐在地上拍大腿,「那是我的!」 …… 第21章 许大茂阴毒举报:他没单位哪来的 夜幕降临。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南锣鼓巷。 但95号四合院的中院,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拉在院子中间,把那张破旧的八仙桌照得惨白。 全院大会,召开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都要充满了火药味。 八仙桌后面,呈「品」字形坐着三位大爷。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双手揣在袖子里,板着那张扑克脸,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左边,挺着肚子,时不时端起茶缸喝一口,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算计的光芒——那是想要整人的前兆。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右边,还在那儿心疼一晚上的电费,但更多的是在琢磨怎麽能从这「批判大会」里捞点好处。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搬着小板凳围坐成一圈。 贾张氏带着秦淮茹和棒梗坐在最前排,那是做好了随时冲上去「咬一口」的准备。 傻柱则是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桌子旁边,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一副打手的做派。 「去!把洛川那个坏分子给我叫出来!」 刘海中一拍桌子,官威十足地发号施令。 「得嘞!我去揪他出来!」 傻柱应了一声,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后院冲。 然而。 还没等傻柱冲进垂花门。 「吱呀——」 后院的门开了。 洛川出来了。 但他不是被傻柱「揪」出来的。 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而且,他手里还拎着一把椅子。 不是那种破板凳,而是一把雕工精美的丶紫檀木的太师椅! 这把椅子也是老物件,透着股子书香门第的贵气。 洛川单手拎着太师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紫砂壶,就这麽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中院。 在全院人错愕的目光中。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些被批斗的人一样,低着头站在院子中间接受审判。 他径直走到了那张八仙桌的对面。 放下太师椅。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洛川理了理大衣的下摆,优雅地坐了下去。 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他拿起紫砂壶,对着壶嘴轻轻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姿态。 那神情。 哪里像是来受审的? 这分明是在自家戏园子里,等着看大戏的「老佛爷」啊! 「你……」 易中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挑衅,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按照剧本,洛川应该瑟瑟发抖,应该辩解,应该求饶才对啊! 「咳咳!」 易中海咳嗽了两声,强行找回场子,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洛川同志!你知道今天为什麽叫你出来吗?」 洛川轻轻吹了吹紫砂壶嘴上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 「不知。」 「但我猜,各位应该是吃饱了撑的,想找点乐子?」 「放肆!」 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那上面的茶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洛川!你这是什麽态度?」 「我们这是在开全院大会!是在帮助你!是在挽救你!」 刘海中站起身,指着洛川,唾沫星子横飞,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你看看你!刚来咱们院才几天?」 「先是大鱼大肉,现在又买了那麽贵的自行车!」 「你这不仅是影响不好的问题!这是严重的思想滑坡!这是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复辟!」 「咱们院是先进集体,是文明四合院!怎麽能容忍你这种害群之马?」 「我提议!」 刘海中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为了改造洛川的思想,为了让他回归艰苦朴素的作风。」 「那辆自行车,暂时由院里代为保管!」 「等什麽时候他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什麽时候再还给他!」 图穷匕见! 这就是刘海中的算盘! 只要车到了院里,那还不是他这个二大爷说了算?以后那就是他的专车了! 「对!二大爷说得对!」 阎埠贵一听这话,立马附和: 「年轻人把握不住,太容易学坏了!这车放在院里,那是为了保护他!」 「我作为三大爷,可以负责具体的保管工作,保证每天给他擦得亮亮的!」 「我看行!」贾张氏也在旁边起哄,「还有那个网兜里的东西,也得拿出来分了!那是赃物!得让大家伙儿一起批判批判!」 听着这群人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有点想笑。 保管?分赃? 这群禽兽,还真是把「明抢」这两个字演绎得清新脱俗啊。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还是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傻柱阴恻恻地开口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那一双死鱼眼里全是恶毒: 「光保管车有什麽用?」 「关键是这车是怎麽来的!」 「我今天在厂里可是亲眼看见了,洛川跟我们杨厂长拉拉扯扯,又是塞信封又是给票的。」 「你们想想,一个刚回来的,哪来的那麽多钱和票?」 「说不定啊……」 傻柱故意压低声音,制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那就是敌特的经费!是用来收买干部的!」 「这洛川,指不定就是潜伏进来的特务!」 「这要是查实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哗——!」 全院哗然。 特务?这可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易中海看着洛川,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不信,这顶帽子扣下来,洛川还能坐得住? 「洛川,你听见了吗?」 易中海板着脸,语气森冷: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关于这车,还有那钱的来路,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如果交代不清楚,我们只能送你去保卫科了!」 所有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恶意,带着贪婪,全部聚焦在了洛川身上。 他们在等。 等洛川的崩溃,等他的求饶。 如果是寻常百姓,被这麽多人围着,又是扣帽子又是威胁送保卫科,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洛川依旧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轻轻转动着手里紫砂壶的盖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群要审判他的邻居,而是一群正在杂耍的猴子。 这种无声的蔑视,让易中海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洛川!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 易中海加重了语气,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伪善: 「你既然买得起车,就得说清楚这钱和票的来路!」 「咱们院可是模范大院,绝对不能藏污纳垢!」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眯着那双桃花眼观察局势的许大茂,突然眼睛一亮。 他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的笑意。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凑到易中海耳边,但那个音量,却是恰好能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您先别急着让他交代钱的事儿。」 「我突然琢磨出一个大漏洞,这事儿啊,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严重!」 易中海一愣:「什麽漏洞?」 许大茂直起腰,指着那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凤凰牌自行车,眼神锐利如刀: 「一大爷,各位邻居,你们好好想想。」 「这自行车票,那是什麽东西?」 「那是紧俏货!是工业券里的顶流!咱们轧钢厂几千号工人,一年才分到几张?」 「就是八级工,那也得排队排个两三年,还得看表现,看评比,才能轮得上一张!」 说到这,许大茂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洛川: 「可他洛川呢?」 「刚回国几天?没单位!没工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我就想问问,这供销社认票不认人,他这票,到底是哪来的?」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大茂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问题的核心。 刚才大家都被车的豪华给震住了,光顾着嫉妒了,却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逻辑漏洞! 「对啊!!」 三大爷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眼镜都歪了: 「哎哟喂!我怎麽没想到这一茬!」 「没有单位介绍信,没有工会盖章,供销社根本就不卖大件!」 「他一个无业游民,就是有金山银山,没有那张票,他也买不来这辆凤凰!」 阎埠贵那双算计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除非……除非这票不是正道来的!」 「是黑市买的!」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 黑市交易,那叫投机倒把! 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破坏统购统销! 这是重罪!是要蹲大牢的! 二大爷刘海中一听这话,那简直是狂喜啊! 他正愁没把柄整死洛川呢,这把柄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原子弹啊! 「好啊!好个洛川!」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指着洛川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我就说你小子一身的资本主义习气!」 「原来你是搞投机倒把!你这是在犯罪!」 「黑市买票?你好大的胆子!」 傻柱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拎着擀面杖在旁边冷笑连连,那张大长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嘿!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洛川,你小子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拿杨厂长压人吗?」 「现在露馅了吧?我看你这回怎麽狡辩!」 「投机倒把,那可是要吃牢饭的!搞不好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在众人的脑补和定性下。 洛川买车的行为,已经板上钉钉地成了「利用黑市交易」的犯罪事实。 贾张氏更是兴奋得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抓起来!必须把他抓起来!」 「这种坏分子不能留在咱们院!这是给咱们抹黑!」 「还有这车!这是赃物!必须充公!」 「这房子也是用黑心钱占的,也得充公!给我们家棒梗结婚用!」 面对这满院子的喊打喊杀。 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哧」的一声划燃,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许大茂。 「行!还在装是吧?」 许大茂咬着牙,眼里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踩着洛川上位丶在全院立威的绝佳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他许大茂,是什麽下场!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一步,对着三位大爷大义凛然地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已经不是咱们院里能处理的了。」 「这涉及到违法犯罪!涉及到黑市源头!」 「为了咱们95号院的清白,为了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刻报警!」 「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查查他的票源!查查他的老底!」 许大茂这招叫「釜底抽薪」。 直接把事情闹大,不给洛川任何回旋的馀地。 易中海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太绝,但一想到洛川那种目无尊长的态度,心一横,点了点头: 「大茂说得对。咱们不能包庇坏分子。」 「大茂,既然是你发现的问题,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派出所吧。」 「得嘞!」 许大茂一脸的兴奋,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像个要去领赏的太监一样: 「我这就是去!这叫瓮中捉鳖!」 「洛川,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 第22章 吉普车来了!刘海中狂喜邀功:领 随着许大茂推着车冲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95号四合院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那不再是邻里之间的纠纷现场。 而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审判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等待行刑的刑场。 「柱子!光天!光福!」 二大爷刘海中此时那是彻底抖起来了,他把自己当成了现场的总指挥,腆着肚子发号施令: 「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给我把大门口堵住!」 「千万不能让这个犯罪分子趁机潜逃!」 「这是咱们院立功的时候!谁要是放跑了他,那就是同谋!」 傻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把手里的擀面杖往手里一拍,带着一脸的凶相,像尊门神一样堵在了垂花门正中间: 「二大爷您放心!」 「今儿个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洛川这孙子要想跑,除非从我何雨柱身上踏过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赶紧搬了两个破长凳,横在大门口,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洛川。 此时的中院,寒风呼啸。 枯树枝在风中嘎吱作响,像是鬼哭狼嚎。 洛川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孤零零地处于包围圈的中心。 而在他对面,是一群脸色潮红丶兴奋得有些扭曲的邻居。 这种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对比感。 一大爷易中海看着洛川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这小子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为了维持自己「老好人」的人设,易中海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 他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到洛川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洛川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说你刚回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去碰那些违法的勾当。」 「大茂已经去报警了,这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但我毕竟是一大爷,看着你走上歧途,我心里也不落忍。」 「要不这样……你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个错误。」 「把这辆来路不明的车交出来,算是充公交给集体。」 「然后再拿个百八十块钱出来,给大伙儿改善一下伙食,算是赔罪。」 「等会儿警察同志来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说几句好话,说是咱们院内部已经处理了,争取给你个宽大处理。」 「你看怎麽样?」 这算盘打得,那是真响啊。 既拿了车,又分了钱,还落了个好名声,最后还能把洛川捏在手心里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就是易中海的「伪善」。 吃人不吐骨头。 周围的邻居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 改善伙食?百八十块钱? 贾张氏的眼睛都绿了,要不是怕影响易中海的「谈判」,她早就冲上去抢了。 所有人都盯着洛川,等待着他的崩溃,等待着他的妥协。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丶仿佛在神游天外的洛川。 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了那块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劳力士金表。 这块表,再次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洛川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看着蝼蚁般的怜悯。 「还有十分钟。」 洛川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易中海一愣:「什麽?」 众人也是一脸懵逼。 「什麽十分钟?」 「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说什麽胡话呢?」 傻柱在那边大声嘲讽道: 「我看他是想说,他在外面那逍遥日子,就剩十分钟喽!」 「十分钟后,他就得进局子啃窝窝头了!」 「哈哈哈哈!装什麽大尾巴狼!都要吃牢饭了还看表!你以为你是谁啊?」 阎埠贵也摇了摇头,一脸的鄙夷: 「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这儿故弄玄虚,想吓唬谁呢?」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倒要看看这十分钟后,能变出什麽花儿来!」 院子里的嘲笑声丶讥讽声此起彼伏。 冬夜的寒风更加凛冽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这些邻居们却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把高高在上的「富人」踩进泥里的狂欢盛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对于院里的禽兽们来说,都是一种带着快感的煎熬。 他们在等。 等警笛声,等手铐,等洛川那张高傲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两分钟!」 傻柱看着天上的月亮,像是报丧一样喊道: 「洛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劝你赶紧把那身皮扒了,省得进了号子弄脏了公家的地!」 就在傻柱的话音刚落。 突然。 「轰——!!」 一阵低沉丶有力丶且充满了机械力量感的引擎轰鸣声,从胡同口远远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像是一般的轿车。 更不可能是许大茂的自行车。 它带着一种压迫感,一种来自官方威严的震慑力。 紧接着。 两道雪亮刺眼的车灯光柱,如同两把利剑,直接刺破了四合院大门口的黑暗! 光柱横扫进来,照得站在门口堵路的傻柱和刘光天等人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吱——嘎!」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甚至因为车速过快,带起的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扑了傻柱一脸。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惊呼! 「吉普车!是吉普车!」 三大爷阎埠贵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这……这是市局的车吧?只有那种大单位才有这玩意儿啊!」 「我的妈呀!这是来了多大的领导啊!」 二大爷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肥肉乱颤: 「好啊!太好了!」 「肯定是许大茂!」 「这小子办事效率太高了!肯定是去派出所一汇报,人家一看是投机倒把的大案要案,直接汇报给上面了!」 「这是上面派大领导来亲自抓人了!」 「洛川这小子犯的事儿肯定不小!这回他是插翅难飞了!」 傻柱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把擀面杖往腰里一别,指着洛川大笑: 「完喽!完喽!」 「洛川,看见没?吉普车都来了!这排面够大的啊!」 「这下你就是想交车也晚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害怕又兴奋。 这可是吉普车啊!平时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 今天居然开到他们家门口来抓人了! 这可是够他们吹一辈子的大新闻! 「快!都让开!别挡着领导办案!」 刘海中此时表现欲爆棚,他觉得这是自己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他一把推开傻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腆着大肚子,一路小跑着迎向了大门口。 「咔嚓。」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首先下来的,是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丶咯吱窝里夹着个公文包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人身材微胖,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官威,眼神精明而锐利。 正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把手——李主任! 也是原着中出了名的精明势利丶八面玲珑的人物。 他今晚来,可不是来抓人的。 他是来当舔狗的! 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洛川走的时候,把那个随手画的设计草图笔记本给落下了。 杨厂长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洛工的宝贝,必须连夜送过去,绝不能耽误洛工搞研究。 李主任那是多精的人啊? 一听这话,立马抢过了这个差事。 能给连杨厂长都要巴结的「麻省理工专家」跑腿,那是多大的荣幸?那是多好的一条人脉? 所以,他火急火燎地就开着车来了。 然而。 还没等李主任站稳脚跟,看清院里的形势。 「领导!领导您好!」 二大爷刘海中就像个肉球一样滚到了李主任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我是这个院的管事二大爷,叫刘海中!也是咱们轧钢厂的七级锻工!」 「辛苦领导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您放心!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就在里面!」 李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什麽人?什麽控制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院里看去。 还没等他看清。 刘海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邀功请赏了: 「领导!我要举报!」 「那个洛川!就是坐在那儿那个小白脸!」 「他刚回国就搞投机倒把!买黑车!搞资本主义复辟!而且态度极其嚣张!」 「我们全院群众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和包围!」 「就等着您一声令下,把他抓走枪毙了!」 这时候,贾张氏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张老脸扭曲着,指着洛川尖叫道: 「对!领导!抓他!」 「这就是个坏种!是个特务!」 「把他抓起来!把他的车和房子都充公!给我们这些贫下中农分了!」 「枪毙他!必须枪毙他!」 李主任站在那里,手里夹着公文包。 听着这帮人七嘴八舌的告状,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丶正对着他似笑非笑的洛川。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帮蠢货…… 是在让我抓洛工? 抓那个连杨厂长都要敬三分丶部里都要挂号的顶级专家? 抓那个刚刚救了全厂丶手里握着国家核心技术的宝贝疙瘩? 李主任站在院子中央,被二大爷刘海中和贾张氏一左一右地围着,耳朵里灌满了「枪毙」丶「特务」丶「投机倒把」这些耸人听闻的词汇。 要是换了旁人,哪怕是厂里的一般干部,听到群众反应这麽激烈,为了避嫌,高低得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来。 可李主任是谁? 那是红星轧钢厂里出了名的人精,是以后能把着风向标两头通吃的老狐狸。 他那双被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只是稍微在院里扫了一圈,就把局势看透了八九分。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丶正一脸淡漠地喝着茶的年轻人,不正是刚才在杨厂长办公室里被奉为上宾的洛工吗? 而这群围着他喊打喊杀的,看穿着打扮,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大老粗。 李主任心里那是「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冷笑。 这群蠢货!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连杨厂长都要小心伺候着丶生怕人家不高兴了拍屁股走人的顶级专家,这帮人居然敢说是特务?还要枪毙? 这不是把脑袋往裤腰带上别——找死吗? 不过…… 李主任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倒是个机会啊! 正愁没机会跟洛工拉近关系呢,这帮蠢货就把「梯子」给送过来了。 这叫什麽?这就叫「护驾有功」! 想到这,李主任并没有马上发作。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表情,任由刘海中和贾张氏在那儿喷唾沫星子。 第23章 警察要抓人?李主任怒骂全院:瞎 刘海中一看李主任没说话,还以为领导是在「酝酿怒火」,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这事儿稳了! 他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指着停在后面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像是发现了什麽惊天大案的物证: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领导!您看!就是那辆车!」 「凤凰18型!全链盒的!」 「您是见过大世面的,您给评评理,他一个刚回来的无业游民,哪来的票买这种车?这肯定是黑市来的赃物!」 「还有那个网兜里的肉和罐头!那都是他在黑市倒买倒卖的铁证!」 「这种害群之马,不仅败坏了我们大院的风气,更是挖了社会主义的墙角!您赶紧下令,让保卫科的人来把他抓走吧!」 贾张氏也在旁边帮腔,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对!抓走!那一车东西都得充公!不能便宜了这个坏种!」 面对这满院子的指控。 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紫砂壶,微微抬起眼皮,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地看了李主任一眼。 随后,仅仅是微微颔首。 连身都没起。 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这在众禽兽眼里,那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见没?领导!他多嚣张!」 傻柱拎着擀面杖跳了出来,指着洛川大骂: 「见了领导都不站起来!这是目无尊长!这是对抗组织!」 「李主任!您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就在傻柱和刘海中一唱一和,觉得马上就要看到洛川被戴上手铐丶跪地求饶的画面时。 一直沉默的李主任,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正挡在他面前丶唾沫横飞的刘海中。 力道之大,差点把刘海中那个肉球给推个跟头。 「起开!挡什麽道!」 李主任一声厉喝,吓得刘海中一哆嗦,满脸懵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只见刚才还满脸威严丶一副高不可攀模样的李主任。 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丶热情丶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那腰杆子,也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分。 他小跑着,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洛川面前。 在全院人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注视下。 李主任双手捧着那个夹在咯吱窝里的公文包,像是捧着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洛川面前: 「哎呀!洛工!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李主任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关切,那语气,比对他亲爹还亲: 「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怪我没检查仔细!」 「您走得太急了,这笔记本落在杨厂长办公室了,我当时也没发现!」 「这可是杨厂长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咱们厂的机密宝贝!是您的心血!」 「杨厂长特意下了死命令,让我不管多晚,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绝不能耽误您晚上的研究工作!」 说着,李主任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丶质感极佳的皮质笔记本。 然后双手奉上,递到了洛川手里。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仿佛连冬夜的风都停了。 只有李主任那谄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二大爷刘海中维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脑子里一片浆糊。 洛……洛工? 杨厂长特意嘱咐? 亲自送包? 这特麽是什麽剧情? 说好的抓人呢?说好的枪毙呢? 傻柱手里的擀面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都不知道疼。 他那张长脸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笔记本,仿佛那是一个炸弹。 贾张氏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刚才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发出的一阵阵「呃呃」的怪声。 全院的邻居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恐惧,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种三观被震碎后的呆滞。 这个被他们骂成「投机倒把」丶「特务」丶「无业游民」的洛川。 竟然让轧钢厂的大领导,大半夜开着吉普车,亲自来送东西? 而且还要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这……这还是人吗? 洛川接过笔记本,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重新端起紫砂壶,扫了李主任一眼: 「有劳李主任跑一趟了。」 「不过是个随手的草稿本,明天带去也是一样的。」 「那哪行啊!」 李主任一脸的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您的草稿,那就是咱们厂的方向!那是无价之宝!」 「别说跑一趟了,就是让我跑十趟,那也是应该的!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番话,李主任直起腰,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笑成菊花的脸,在面向刘海中和满院邻居的一瞬间,立刻变得阴云密布,冷得吓人。 那种久居上位的官威,瞬间爆发出来。 「刚才是谁?」 李主任背着手,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每一个人的脸: 「刚才是谁说要抓洛工的?」 「是谁说洛工投机倒把的?」 「又是谁说洛工是特务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刘海中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哆哆嗦嗦地往后缩: 「领……领导……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李主任冷笑一声,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我看你这不是误会!你这是瞎了狗眼!」 「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洛工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特聘的高级技术专家!是麻省理工回来的高材生!」 「就在今天,洛工刚刚帮我们厂解决了苏联专家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挽回了国家几十万的损失!」 「他是我们厂的大恩人!是国家的功臣!」 「你们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在这里诬陷好人,围攻功臣!」 「我看你们才是想搞破坏!我看你们才是别有用心!」 轰——! 李主任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高级专家? 国家功臣? 挽回几十万损失? 这每一个头衔,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刘海中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 全完了。 他这次不但没抱上大腿,反而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而且是那种带着倒刺丶通了高压电的钛合金铁板。 就在刘海中感觉天都要塌下来,全院人被李主任骂得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时候。 大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快!警察同志!就在里面!」 「千万不能让他跑了!那可是个大案子!」 只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丶神情严肃的警察。 许大茂这一路上那是蹬得风火轮都快出来了,心里那个激动啊。 他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只要把洛川抓进去,他在院里的地位那就稳了!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许大茂? 他一冲进中院,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现场那诡异的气氛,也没注意那个背对着他站着的李主任。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哈哈哈!洛川!你完了!」 许大茂把车往地上一扔,指着洛川,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 「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还有那辆车!」 「他一个无业游民,买一百八十块的凤凰车!还没有票源证明!」 「这就是投机倒把!是黑市买卖!人赃并获!」 「快!把他拷走!这种坏分子必须严惩!」 许大茂跳着脚地喊,那模样,活像个刚告完密等着领赏的汉奸。 两名警察也被许大茂这一路添油加醋的描述给弄得挺紧张。 投机倒把,这年头可是重点打击对象。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板着脸,手按在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向洛川。 「同志!请你站起来!」 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一脸严肃,盯着洛川说道: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涉嫌非法交易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现在,请你出示你的身份证件,以及这辆自行车的购车票据和来源证明!」 「如果无法说明,请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严厉,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 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虽然刚才被李主任骂了一顿,但现在警察真来了,他们心里那点小火苗又窜起来了。 就算你是专家,就算你是功臣。 但这投机倒把是实打实的罪名啊! 要是拿不出票据来源,就算是厂长来了也保不住你吧? 许大茂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看着洛川,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戴上手铐的狼狈样。 然而。 面对警察的质问。 洛川依旧坐在那里。 他甚至连茶杯都没有放下,根本没搭理警察。 这种极度的傲慢,让两名警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也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铐。 「同志!我再一次警告你!配合执法!」 就在警察准备采取强制措施的那一瞬间。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 一道微胖却充满官威的身影,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洛川和警察之间。 正是李主任! 李主任此时脸黑得像锅底,那一双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简直能把人烧死。 他双手叉腰,挺着胸脯,像是一座铁塔一样护在洛川身前。 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就把两个基层民警给震住了。 「你……你是谁?」 年长的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李主任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又看了看停在门口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心里有点发怵。 这人……不像是一般老百姓啊。 「我是谁?」 李主任冷哼一声,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工作证。 「啪」的一声,甩开,举到了警察面前。 「看清楚了!」 「我是红星轧钢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李怀德!」 警察定睛一看那个带着国徽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 红星轧钢厂?那是万人大厂! 革委会副主任?那可是实权干部! 比他们所长级别都高! 两名警察赶紧立正敬礼,态度瞬间恭敬起来: 「李主任!您好!我们……我们是接到举报……」 「举报?」 李主任收起证件,指着瘫坐在地上的许大茂,又指了指满院子的邻居,脸上露出了极其讽刺的冷笑: 「举报什麽?举报我们厂的高级专家买自行车?」 「简直是笑话!」 李主任转过身,指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这辆车的票!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杨厂长,为了感谢洛川同志修好了国家的重点设备,挽回了巨额损失,特批奖励给他的!」 「这是经过厂党委开会研究决定的!是合规丶合法丶合情丶合理的奖励!」 「这就是来源!」 「怎麽?杨厂长奖励功臣,还需要向你们汇报吗?还是说,你们怀疑杨厂长也在搞投机倒把?」 轰——! 这番话,就像是终极审判。 彻底击碎了许大茂和众禽兽最后的一丝幻想。 杨厂长特批? 厂党委决定? 这特麽是尚方宝剑啊! 这哪里是投机倒把?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两名警察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真把这位爷抓回去,那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那可是得罪了整个轧钢厂,甚至得罪了上面的部委! 「不……不敢!绝对不敢!」 年长的警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许大茂。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个王八蛋!敢坑老子? 「误会!这全是误会!」 警察赶紧转身,对着洛川再次敬礼,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洛川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既然是杨厂长奖励的,那肯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打扰您休息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两名警察像是躲瘟神一样,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许大茂身边时,那个年轻警察气不过,狠狠地踢了许大茂一脚: 「什麽东西!报假警!诬陷好人!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把你抓进去!」 「啊!」 许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软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眼神呆滞。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仅没整倒洛川,自己反而成了全院的笑话,还把警察给得罪了。 第24章 想跑?李主任怒吼:没洛工点头, 随着两名警察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整个中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刚才还人声鼎沸丶喊打喊杀的「审判场」,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局势,反转了。 而且是那种翻天覆地丶把人脑浆子都摇匀了的彻底反转! 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刚才那个年轻警察临走时那狠狠的一脚,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不是噩梦。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许大茂想踩着洛川上位,想在全院露脸,结果这脸是露了,不过是把屁股露出来了让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报假警!诬陷国家高级专家! 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往黑暗的墙角里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哪怕是钻进耗子洞里也行。 而刚才那个跳得最欢丶自封为「现场总指挥」的二大爷刘海中。 此刻那张胖脸上全是冷汗,顺着双下巴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 他那双原本还闪烁着贪婪精光的绿豆眼,此刻正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 溜! 必须得溜! 这李主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洛川是杨厂长的贵客,是国家功臣,他刘海中算个屁啊? 刚才还要扣人家的车?还要把人家送去保卫科? 这要是被李主任记恨上,他这七级锻工的帽子还能戴得稳吗? 刘海中一边假装整理袖口,一边悄咪咪地转过身,脚底抹油,准备趁着大家都没注意,溜回后院躲起来。 只要进了屋,把门一关,被窝一蒙,这就当没发生过! 另一边的傻柱,此时也不犯浑了。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不是真傻。 连警察都被吓跑了,连李主任都点头哈腰的人,他拿根擀面杖能顶个屁用? 傻柱悄悄地把手里的擀面杖往身后一扔,「咕噜噜」滚到了墙根底下。 然后他双手插兜,缩着脖子,甚至还吹起了那谁也听不见的口哨,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看客,转身就要往中院自己的屋里钻。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丶想着两头通吃的一大爷易中海。 此刻也是脸色铁青,心里暗骂许大茂和刘海中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人群后面退,试图把自己隐藏在那些看热闹的大妈大婶身后,来个「事了拂衣去」。 一时间。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这群刚才还要把洛川「生吞活剥」的禽兽们,此刻就像是被强光照射到的蟑螂,一个个慌不择路,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们窒息的修罗场。 然而。 就在这群人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法不责众,糊弄过去就算了的时候。 「嗒。」 一声极其清脆丶极其悦耳的瓷器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 却像是某种信号。 更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响了第一下。 只见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将紫砂壶的盖子扣了回去。 而这对于李主任来说,不亚于一道五雷轰顶!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麽多年,那是何等的人精? 他太懂这个声音的含金量了! 洛工不满意! 洛工很生气! 如果今天这事儿不能给洛工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能让洛工出了这口恶气。 那他李怀德今晚这趟就算是白跑了! 以后洛工只要在杨厂长面前稍微歪歪嘴,甚至是直接跟部里的领导提一嘴「红星轧钢厂管理混乱」,那他李怀德的仕途不就到头了吗? 相反! 如果今天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办得让洛工舒心。 那这就是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以后攀上高枝的梯子! 一念至此。 李主任那张胖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气。 那是为了巴结上级而爆发出来的丶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想跑? 在老子的地盘上,欺负了老子的贵客,还想跑?! 做梦!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 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中院上空炸响! 这一嗓子。 李主任那是气沉丹田,把他在革委会当副主任骂人的威风全都拿出来了。 声音洪亮,震耳欲聋,甚至带着破音的嘶吼。 那声音里透着的官威和狠厉,直接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波! 「吱——嘎!」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正准备溜进垂花门的刘海中,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听到这声音,吓得腿肚子一抽筋,直接僵在了原地,另一只脚怎麽也迈不动了。 刚走到自家门口丶手都摸到门帘子的傻柱,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正躲在人群后面装死的一大爷易中海,也是背脊发凉,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几十号人,瞬间被这一声暴喝给镇住了! 一个个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满脸惊恐地看着院子中央那个仿佛发怒的雄狮一般的李主任。 李主任背着手。 迈着沉重的官步,一步一步走到八仙桌前。 他不再是刚才在洛川面前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 此刻的他。 板着脸,眼神阴鸷,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跑啊?」 李主任冷笑一声,声音阴恻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麽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还要围攻吗?不是还要抓人吗?」 「现在看见警察走了,看见事情败露了,就想当缩头乌龟了?」 「我告诉你们!」 李主任猛地一挥手,指着全院的人,厉声吼道: 「今天这事儿,没完!」 「没有洛工的点头,谁要是敢动一步!」 「明天我就通知保卫科,直接去车间抓人!不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统统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轰——! 开除公职!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天塌了! 那就是要了一家老小的命啊! 没了公职,就没有定量,就没有粮票,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就得饿死! 刚才还心存侥幸的邻居们,此刻彻底慌了。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甚至有胆小的妇女已经开始捂着嘴抽泣。 易中海一看这阵势不对,知道不能再躲了。 要是真闹到开除公职的地步,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当到头了。 他硬着头皮,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个……李主任,您消消气,消消气。」 易中海搓着手,试图用他那套惯用的道德绑架来和稀泥: 「您看,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咱们院里的邻居,也没什麽坏心眼,就是觉悟低了点,听信了谣言。」 「大家伙儿也是为了院里的安全着想,毕竟防特也是上面的号召嘛。」 「既然现在误会解开了,洛川同志也是咱们厂的专家,那大家就是一家人。」 「要不……让大家伙儿给洛川同志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闹太僵了也不好,传出去也影响咱们厂的声誉不是?」 易中海这话说的,那是相当有水平。 既把责任推给了「觉悟低」和「谣言」,又拿「一家人」和「厂里声誉」来压李主任。 要是换了平时,一般的领导为了息事宁人,也就顺坡下驴了。 可是。 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洛川在李主任心中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的专家!那是能救命丶能升官的活祖宗! 「一家人?」 李主任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易中海,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讽: 「易中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也配跟洛工是一家人?」 「你也配拿厂里的声誉来压我?」 李主任往前逼近一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根本不是什麽邻里纠纷!」 「这是政治事件!」 「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差点没直接跪下。 「政……政治事件?」易中海嘴唇都在哆嗦。 「难道不是吗?!」 李主任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放弃了国外优厚待遇丶毅然回国建设社会主义的爱国功臣!」 「他正在进行的,是国家重点保密的科研任务!是关系到国防工业的大事!」 「你们这群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围攻丶污蔑丶甚至还要非法拘禁国家功臣!」 「这叫什麽?」 李主任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震得全院窗户纸都在嗡嗡响: 「这叫破坏军婚……哦不,这叫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这是现行反革命行为!」 「这是在替敌特势力张目!是在向咱们的科研人员捅刀子!」 「易中海!你作为一个老党员,一个八级钳工,不但不制止这种反动行为,反而在这里和稀泥丶搞包庇?」 「我看你这个八级工是不想干了!你的党性原则都去哪了?都喂狗了吗?!」 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骂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袄。 反革命……破坏建设…… 这哪一项罪名扣下来,都够他去吃枪子的! 他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只能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任由李主任训斥,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院的邻居们更是吓傻了。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就是想占点便宜丶看个热闹,怎麽就成反革命了?怎麽就成破坏国家建设了? 这帽子太大了! 大得能把他们全家都压死!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四合院里蔓延。 而此时。 风暴中心的洛川。 依旧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 然后,旁若无人地丶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透着一股子贵族般的矜持。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那种仿佛在看戏般的冷漠。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那股寒意,更加刺骨了。 第25章 易中海道德绑架?李主任一脚踹飞 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主任那一通「政治定性」的怒吼,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铁栅栏,把整个95号四合院封死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像是待宰的羔羊,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连平日里最泼辣的贾张氏,此刻也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秦淮茹的影子里,生怕李主任那把杀人的刀落到自己头上。 李主任骂完易中海,似乎还不解气。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洛川。 只见洛川正对着灯光检查着刚刚擦拭完的眼镜片,神色淡然,似乎对刚才那一番雷霆震怒完全没有反应。 但这在李主任看来,那就是「默许」。 就是洛工在等着看他的实际行动! 光骂两句怎麽够? 得见血! 得杀鸡儆猴! 李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领口。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官步,缓缓地走向了躲在垂花门旁边丶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二大爷刘海中。 「哒丶哒丶哒……」 皮鞋踩在砖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海中的心尖上。 刘海中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他想跑,腿软得动不了。 他想求饶,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李主任走到了刘海中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肥肉丶此刻却卑微得像条虫子的七级锻工。 「刘海中。」 李主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刚才……是你叫得最欢吧?」 「也是你,带着人堵门,要把洛工的车扣下,还要替组织保管?」 刘海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李主任……我……我那是糊涂……我是为了院里……」 「为了院里?」 李主任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在厂里车间的时候,我就听说你是个官迷。」 「没想到啊,你在车间里没当上官,回了这大院,倒是把官威耍得挺大啊!」 「连国家专家的车你都敢扣?你比厂长的权力都大啊!」 「我看你这脑子里,长的不是草,是毒瘤!是典型的资产阶级特权思想!」 李主任猛地弯下腰,脸贴着脸,死死地盯着刘海中: 「你这种觉悟,还配当七级工?还配当管事大爷?」 「简直是给咱们工人阶级丢脸!」 刘海中吓得浑身乱颤,眼泪鼻涕横流: 「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对于刘海中来说,七级工的身份和管事二大爷的头衔,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没了这些,他还怎麽在院里作威作福?还怎麽打骂儿子? 李主任直起腰,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这团肥肉,声音冰冷地宣布: 「饶了你?晚了!」 「我回去就会向厂党委建议,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和工作!」 「从明天开始,你去翻砂车间……不,去打扫厕所!好好改造改造你那一身臭毛病!」 「还有!」 李主任环视全院,声音洪亮: 「我也建议街道办,撤销刘海中这个管事二大爷的职务!」 「这种连好坏人都不分丶只知道搞窝里斗的人,不配管理大院!」 轰——! 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官梦,他的七级工待遇,他的威风,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扫厕所? 撤职?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呃……」刘海中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叫,白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昏了过去,瘫在地上像头死猪。 但根本没人敢去扶他。 甚至连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亲爹牵连。 收拾完刘海中,李主任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瞬间锁定在了那个还瘫在地上丶刚才报假警的罪魁祸首——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看到李主任收拾刘海中的惨状,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看着李主任走过来,许大茂顾不上腿疼,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想要爬到洛川脚边去求饶。 他看出来了,这李主任就是洛川的一条狗,只要洛川肯开口,他就还有救! 「洛爷!洛祖宗!」 许大茂一边爬一边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啊!我给您磕头了!咚咚咚!」 许大茂把头磕得震天响,脑门上全是血,手更是想要去抓洛川那笔挺的西裤裤脚,想要抱住这条金大腿。 然而。 还没等他的脏手碰到洛川。 「嘭!」 一只大皮鞋,狠狠地踹在了许大茂的肩膀上。 直接把许大茂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背过气去。 出脚的,自然是李主任。 李主任收回脚,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仿佛踹许大茂都脏了他的鞋。 「滚远点!」 李主任指着许大茂骂道: 「你个狗东西!离洛工远点!」 「看看你那一手的泥和鼻涕!那是你能碰的吗?」 许大茂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却再也不敢往前爬半步。 李主任走到许大茂面前,眼神阴狠: 「许大茂,你刚才报假警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你知道洛工的时间多宝贵吗?」 「他每一分钟都在思考国家的重大科研项目!都在为国家创造价值!」 「你呢?你为了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为了你那点嫉妒心,竟然敢浪费洛工的时间?竟然敢带着警察来抓国家的功臣?」 「你这是什麽行为?」 「这是破坏生产!这是蓄意谋害!」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许大茂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蜷缩在地上,除了偶尔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抽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主任刚才那一番雷霆暴怒,不仅是把许大茂的魂吓飞了,更是把这满院子禽兽的胆都给吓破了。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丶充满了正义感的脸,此刻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 他看着场面彻底失控,看着李主任那副要「大开杀戒」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这要是真让李主任这麽查办下去,他不仅要出事,而且把许大茂发配,把刘海中撤职,那这四合院以后还怎麽管? 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往哪搁?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赌的是自己在厂里的老资历,赌的是李主任这种领导还得顾忌一下「邻里团结」的面子工程。 于是,易中海硬着头皮,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丶充满了无奈和宽容的苦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李主任,您消消气,为了这麽个不懂事的小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走到李主任身边,微微弯着腰,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 「洛川毕竟年轻,刚回国,可能不太适应咱们这大杂院的生活方式,跟邻居们有些误会也是难免的。」 「大家伙儿刚才也是急了点,出发点还是为了咱们大院的安全着想嘛。」 「您看,这许大茂也被您踹了,教训也给了。要不这事儿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咱们院可是街道评的先进集体,这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对厂里的名声也不好听,说咱们厂职工家属觉悟低,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给李主任递了台阶,又暗戳戳地拿「厂里名声」来道德绑架,最后还不忘把责任往「误会」上推,试图把一场性质恶劣的诬陷,粉饰成邻里之间的小摩擦。 这就是他易中海的绝活——和稀泥。 只要把水搅浑了,是非对错就不重要了,最后大家都得听他的。 然而。 他这套无往不利的「道德绑架拳」,今天却是打在了钢板上。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很轻,很短。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但这一声笑,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李主任那是何等的人精? 他一听洛川这声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洛工笑了! 那是冷笑!是嘲笑! 是对易中海这番屁话的鄙视! 这说明什麽?说明洛工根本不买这老小子的帐! 「易中海!」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你当你是在这儿哄小孩呢?还是觉得我李怀德是个傻子,能被你这三言两语给忽悠了?」 易中海被骂得一愣,脸上的苦笑僵住了:「李主任,我……」 「你什麽你!」 李主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火力全开,那是把在官场上练出来的骂人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年轻?误会?」 「刚才刘海中带人堵门的时候,你怎麽不说洛工年轻?」 「刚才许大茂要把洛工送去吃牢饭的时候,你怎麽不说这是误会?」 「刚才满院子人逼着洛工交车丶交钱丶甚至要分赃的时候,你这个一大爷在哪儿?你那张嘴被胶水粘上了?!」 李主任越说越气,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官威压得易中海直往后退: 「现在看形势不对了,看我要处理人了,你跑出来装好人了?」 「你这是拉偏架!你这是为虎作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车间里那点破事!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全是算计!」 「你这哪里是什麽道德模范?你这就是个伪君子!」 轰——! 「伪君子」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易中海的心窝子!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平时多少也能感觉出易中海有点偏心眼,但谁也不敢挑明了说。 现在被李主任这麽一位大领导当众撕开了遮羞布,大家看易中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有鄙夷,有怀疑,更有幸灾乐祸。 原来这个整天把「尊老爱幼」丶「邻里团结」挂在嘴边的一大爷,在领导眼里竟然是个「拉偏架」丶「搞算计」的小人? 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道德金身」,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稀巴烂,捡都捡不起来! 「李主任……我……我这也是为了……」易中海还想挣扎。 「闭嘴!」 李主任大手一挥,直接宣判了易中海的死刑: 「我看你这个一大爷,也是当到头了!」 「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连好坏人都分不清,你还管什麽大院?回去好好管管你自己那张嘴吧!」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佝偻了下去,像是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傻柱,看到自己最敬重的一大爷被骂成这样,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一大爷就是好的,洛川就是坏的。 现在坏人得势,好人受气,这还能忍? 「嘿!我说李主任!」 傻柱把脖子一梗,那张大长脸上满是不服气,指着洛川嚷嚷道: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一大爷那是德高望重!那是为了大院好!」 「再说了,这洛川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不就是修了个破机器吗?有什麽了不起的?」 「您至于为了这麽个小白脸,把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都给骂了吗?」 「我不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何雨柱也不服!」 傻柱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找抽型」。 他以为自己凭藉着那一手谭家菜的手艺,在厂里有点面子,李主任多少得给他几分薄面。 殊不知,他这一嗓子,直接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26章 傻柱你的菜也是猪食!李主任:滚 李主任转过头,看着傻柱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德行,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不服?」 「何雨柱,你还有脸说你不服?」 李主任指着傻柱那油腻腻的围裙,眼神变得阴狠: 「你在食堂后厨的时候,是怎麽跟我保证的?」 「你说你要拿出看家本领,给杨厂长的贵客做一顿谭家菜!结果呢?」 「菜做得跟猪食一样!糖色发苦,肉质发柴,你那是在做菜吗?你那是在糟蹋粮食!」 「洛工尝了一口就放了筷子,那是给你留脸呢!你倒好,还敢在这儿叫嚣?」 傻柱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解:「那是他不识货!我那是正宗的……」 「正宗个屁!」 李主任直接打断他,怒吼道: 「现在还敢拿擀面杖堵洛工的门?你这是什麽行为?这是土匪行径!」 「你觉得洛工不配吃你的菜是吧?你觉得你有手艺就了不起是吧?」 「好!很好!」 李主任指着傻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明天起,我看你这个食堂班长也别当了!」 「你的手艺不是好吗?既然你觉得洛工不配吃,那你以后就别做菜了!」 「我看你是拿大勺拿太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傻柱懵了。 不让他做菜?那是砸他的饭碗啊!那是断他的根啊! 「别啊主任!我……我就是一时冲动……」傻柱瞬间怂了。 但李主任根本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微微躬身,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那种态度上的转变,比川剧变脸还快。 从刚才的雷霆暴怒,瞬间变成了恭敬谦卑。 「洛工,您看……这几个人,怎麽处理您才满意?」 李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道。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最后的宣判。 他们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洛川依旧没有起身。 他神色慵懒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盒只剩半包的「中华」烟。 修长的手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根烟支飞出,被他准确地叼在嘴里。 「哧——」 还没等洛川动手,李主任已经眼疾手快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洛川嘴边。 洛川微微低头,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他在烟雾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麽。 「呼……」 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家常: 「李主任,这烟不错。」 「不过……」 洛川顿了顿,眼神扫过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海中,又看了看满脸呆滞的傻柱,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易中海身上。 「我记得刚才……好像有人说,要让我去扫大街?」 「还有人说……要让我去掏大粪,好好改造改造?」 「哦,对了。」 洛川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还有人说,要把我的车充公,还要让我赔钱来着?」 话音落下。 全院人的血都凉了! 这哪里是闲聊? 这是催命符啊! 这是要把刚才他们泼在洛川身上的脏水,连盆带水,甚至加了冰块,狠狠地泼回去啊! 李主任那是何等聪明的人? 这点暗示要是听不懂,他这副主任也就别干了。 「明白了!」 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那种心领神会丶甚至有些残忍的笑容。 「洛工您放心!咱们工人阶级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 「既然群众有这些『呼声』,那咱们就得满足他们!」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满院禽兽,挺直了腰杆,开始了他的「大宣判」。 「何雨柱!」 李主任第一个点的就是傻柱的名。 傻柱一激灵,差点跪下。 「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你不是喜欢拿擀面杖堵人吗?刚才洛工说了,有人提议要去掏大粪。」 「我看这个工作非常适合你!」 「从明天开始,厂里的公共厕所,全部归你承包了!」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先去掏三个小时大粪!掏不乾净不许吃饭!」 「掏完大粪,再下放到车间去干活!什麽时候把你那一身臭毛病改了,什麽时候再回食堂!」 「但是掌勺?你就别想了!除非洛工哪天点头说你的菜能吃了!」 对于一个自视甚高丶有洁癖丶靠手艺吃饭的厨子来说,让他去掏大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把他的尊严踩进屎坑里啊! 傻柱张大了嘴巴,脸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紧接着,李主任的目光转向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还有你们两个老同志。」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监督』别人,这麽喜欢管闲事,那就给你们加加担子!」 「从明天起,下班后别急着回家。」 「每人去领一把大扫帚,负责清扫厂区的主干道!」 「一人负责两公里!扫不完不许回家!」 「这也算是发挥馀热,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省得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想那些歪门邪道!」 让两个七级丶八级的高级技工,在全厂几千号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要在他们的徒子徒孙面前扫大街? 这脸还要不要了? 这以后在厂里还怎麽混? 易中海和刘海中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老脸放在地上摩擦啊! 「许大茂!」 李主任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 「你既然这麽喜欢『投机倒把』这个词,那以后放映员你也别干了!」 「先去翻砂车间抬钢筋!去最苦丶最累丶最脏的一线!」 「为期两个月!好好改造一下你的小资产阶级思想!」 许大茂两眼一翻,直接吓尿了。翻砂车间?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累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啊! 处理完这几个带头的。 李主任的目光变得阴冷,扫视着全院那些刚才跟着起哄丶喊打喊杀的邻居们。 尤其是那个想分肘子的贾张氏。 「至于这满院子跟着起哄的……」 「刚才不是有人说要让洛工赔钱吗?还要分洛工的东西吗?」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麽有钱,这麽喜欢罚款。」 「那洛工今晚受到的惊吓,这笔精神损失费,就由你们全院人来凑!」 李主任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冷酷: 「一共两百块!」 「少一分,今年咱们院的『先进集体』称号直接取消!」 「年底全院的福利肉票丶粮票,全部扣发!」 「这钱要是凑不齐,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两个管事大爷就等着被厂里记大过吧!」 轰——! 两百块?!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颗糖丶五块钱能过一个月的年代。 两百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简直是在割全院人的肉,喝全院人的血啊! 「呃……」 贾张氏听到这个数字,再也装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叫,白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妈!妈你怎麽了!」秦淮茹尖叫着扑上去,但这回没人同情她了。 因为大家都自身难保了! 每个人都要掏钱!每个人都要为今晚的愚蠢买单! 哀鸿遍野。 整个四合院,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哭爹喊娘的惨状。 每个人都在后悔,后悔为什麽要跟着起哄,后悔为什麽要得罪这个煞星。 看着这满院的凄惨景象。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将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那双鋥亮的皮鞋轻轻碾灭。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地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李主任,微微颔首: 「辛苦李主任了。」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奖。 李主任却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赏赐一样,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腰弯得更低了: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洛工服务,是我的荣幸!」 中院的闹剧虽然随着洛川的回屋而画上了句号,但对于满院的禽兽们来说,这漫长而煎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喊冷,更没人敢回家钻被窝。 因为那辆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吉普车还没走。 李主任也没走。 他板着脸坐在傻柱搬来的破板凳上,手里夹着公文包,眼神阴冷地盯着这群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邻居。 他的司机小王,一个人高马大的退伍兵,正像尊门神一样杵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所有人。 「我把话撂在这儿。」 李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不容置疑: 「洛工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两百块,必须今晚到位!」 「少一分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保卫科见!」 这一句话,直接把众人的退路给堵死了。 两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要把全院人的骨髓都榨出来啊! 第27章 易中海扫大街,傻柱在粪坑边乾呕 「李……李主任……」 一大爷易中海此时那是真不想当这个一大爷了,他苦着脸,还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这大晚上的,家家户户也没有这麽多现钱啊……」 「没钱?」 李主任冷笑一声,指了指躲在后面的贾张氏和刘海中: 「没钱你们刚才喊着要分洛工的东西?喊着要罚款?」 「我不管你们是借也好,是凑也好,还是砸锅卖铁也好。」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钱,易中海,你就等着顶着『破坏生产』的帽子退休吧!」 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把血,他是出定了。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也为了不让李主任真的把事情做绝,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满院面如死灰的邻居,声音都在发抖: 「这祸是大家一起闯的,这钱……得大家一起凑。」 「我……我作为一大爷,我带个头,我出……五十!」 五十块!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啊!这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但他没办法,他不掏大头,这事儿根本平不下去。 刘海中此时刚醒过来,一听要掏钱,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捂着胸口就要接着晕。 「刘海中!别装死!」 易中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这次的带头人!你要是不掏,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你思想有问题!」 刘海中被这一吓,也不敢晕了,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那是他攒的小金库。 「我……我也出五十……」刘海中哭丧着脸,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这就一百了。 剩下的钱,自然要落到许大茂丶傻柱和贾家头上。 许大茂虽然心疼钱,但他更怕职位没了,哪怕刚被罚了工资,也硬着头皮回家翻箱倒柜凑了三十。 傻柱是个月光族,兜里比脸乾净,最后还是易中海帮他垫了二十,算是预支的工资。 最难搞的,是贾家。 「没钱!我们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双手拍着大腿嚎丧: 「欺负孤儿寡母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我看谁敢动我的棺材本!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快把他们带走吧!!!」 要是换了平时,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钱要是凑不齐,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贾张氏!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刚才分肘子的时候你喊得最欢!现在让你掏钱你就装死?」 「你要是不掏,明天我们就联名去街道办举报你搞封建迷信!把你轰出大院!」 平时那些被贾家占过便宜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恨不得上去撕了这老虔婆。 秦淮茹一看犯了众怒,再不掏钱真要在院里待不下去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行从贾张氏的鞋垫底下翻出了那几张带着脚臭味的钞票。 「妈!您就别闹了!这要是让李主任生气了,棒梗以后怎麽进厂啊!」 最后,在一片哭爹喊娘丶咒骂连天的混乱中。 两百块钱,终于是凑齐了。 厚厚的一沓,那是全院人的血汗钱,也是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易中海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钱的牛皮纸信封,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下巴朝后院扬了扬:「送进去。」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扇紧闭的垂花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对洛川的恐惧。 他一步三挪,像是走向刑场一样,走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口。 本来想敲门。 但他举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去。 万一洛工睡了呢? 万一敲门声又惹得洛工一句「太吵了」呢? 那后果谁承担得起?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弯下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腰杆。 小心翼翼地,像是供奉神明一样,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放在了洛川屋门口的窗台上。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洛川一开窗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 易中海像是虚脱了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 ………… 次日。 晨光微熹。 此时的95号四合院的禽兽们,正处于真正的水深火热之中。 或者说,是炼狱。 天刚蒙蒙亮。 傻柱就被冻醒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气醒的,也是被即将到来的命运给吓醒的。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第一次觉得去厂里上班是一件比上坟还沉重的事。 「唉……」 傻柱长叹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爬起来。 他不能穿平时那件白大褂了。 因为他现在不是厨子了。 他是掏粪工。 傻柱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破得不能再破丶全是补丁的旧工装套在身上。 一出门。 正好碰见了也要出门的许大茂。 两人对视一眼。 要是往常,这俩人高低得斗几句嘴,互相损几句。 但今天。 两人眼里除了灰败,就是绝望,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许大茂更惨。 他那双平时只拿电影胶片的手,今天要去抬钢筋。 他甚至特意在手上缠了几层布条,生怕磨破了皮。 「走吧。」 许大茂声音沙哑,像是哭了一宿。 「早死早超生。」 …… 红星轧钢厂。 这一天的清晨,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是难忘的。 公共厕所旁。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傻柱系着围裙,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那种长柄的大粪勺,正站在化粪池边上乾呕。 「呕——!」 他是厨子啊! 他对气味最敏感啊! 这种直冲天灵盖的臭味,让他把昨晚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何雨柱!动作快点!」 负责环卫的小组长是个黑脸汉子,平时也没少受傻柱打菜手抖的气,今天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站在上风口大声吆喝: 「这几个坑都要掏乾净!掏不乾净中午别想吃饭!」 「还有,李主任交代了,你要是敢偷懒,就让你去扫女厕所!」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不敢反抗。 只能忍着恶心,一勺一勺地往外掏。 路过的工人们,一个个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傻柱吗?」 「嚯!这是犯什麽事了?怎麽沦落到掏大粪了?」 「该!让他平时抖勺!这下好了,抖粪勺去吧!」 那种鄙夷的目光,比这粪坑里的味道还要让傻柱难受。 另一边。 翻砂车间。 许大茂正咬着牙,和工友抬着一根几百斤重的钢筋。 「一丶二丶起!」 「啊!」 钢筋压在肩膀上的那一刻,许大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那粗糙的螺纹钢磨着他细皮嫩肉的肩膀,钻心的疼。 才抬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肩膀就磨破了皮,手上也起了血泡。 「许大茂!没吃饭啊?用力!」车间主任在一旁吼道,「要是耽误了生产,加罚一个月!」 许大茂一边哭一边抬,汗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他后悔啊! 他为什麽要嘴贱去报假警啊!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而最丢人的,莫过于易中海和刘海中。 厂区主干道上。 这两个平时在厂里走路都带风的七级丶八级大师傅。 此刻穿着臃肿的棉袄,手里拿着那种几米长的大扫帚,正在寒风中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成百上千的工人们骑着车丶走着路从他们身边经过。 「哎?那不是易师傅吗?」 「那个是刘海中吧?」 「这两位大拿这是咋了?体验生活?」 「听说是得罪了人,被李主任罚扫大街呢!」 尤其是那些平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喊「师父」的徒弟们,此刻路过时那种惊诧丶尴尬丶甚至躲闪的眼神。 让易中海和刘海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脸丢尽! 晚节不保啊! 易中海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灰尘,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心里对洛川的恨意已经滔天,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第28章 重工业不行搞轻工业?洛川:格局 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吝啬,惨白地挂在四九城的天边。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第三设计院。 相比于一线车间里那种热火朝天却又冻手冻脚的嘈杂环境,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尤其是三楼尽头那间朝阳的大办公室。 屋里生着两个大号的紫铜炭火盆,里面烧的是无烟的银骨炭,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非但没有烟味,反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木香。 洛川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早就挂在了衣架上。 他只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羊绒马甲,袖口挽起,露出那块劳力士金表。 桌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正散发着幽香。 那不是普通的大叶茶,而是只有部里领导才能喝到的特供明前龙井,哪怕是在这物资匮乏的六一年,这茶叶片片嫩绿,在水中舒展得如同翡翠。 「哗啦——」 洛川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刚刚送来的《参考消息》,神色慵懒。 整个上午,他什麽都没干。 就在这儿喝茶,看报,偶尔拿起那支派克金笔在那个被李主任视若珍宝的笔记本上随意勾勒两笔线条。 门外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程师们脚步匆匆,一个个手里拿着图纸,眉头紧锁,为了一个数据的偏差急得抓耳挠腮。 但路过这间办公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敬畏。 在他们看来,洛工这是在「摸鱼」吗? 不! 这叫「深度思考」! 这叫顶级专家的「头脑风暴」! 人家在黑板上画十分钟就能解决苏联专家半个月搞不定的难题,现在的沉默,指不定是在憋什麽惊天动地的大招呢! 就在洛川觉得这茶泡得稍微有点久了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进。」 洛川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 进来的竟然是第三设计院的一把手,张院长。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院长,此刻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愁容,但见到洛川的一瞬间,立马挤出了一丝热情的笑容。 「洛工,没打扰您思考吧?」 张院长轻轻关上门,没敢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跟上级汇报工作。 「无妨。」 洛川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院长有事?」 张院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那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唉,洛工,我是来跟您……诉苦的。」 张院长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的几行字,一脸的苦大仇深: 「部里刚下来的死命令。」 「咱们厂之前修好的那台m-5磨床,虽然转起来了,但是……没刀头了!」 「那种特种合金刀头,只有老毛子那边能产。咱们国内的钢材硬度不够,一上去就崩。」 「本来想进口一批,结果您猜怎麽着?」 张院长气得直拍大腿: 「那帮苏修的老毛子,狮子大开口!要价翻了三倍!而且只要外汇!必须要美金或者是卢布现汇!」 「咱们国家现在的家底您也知道,外汇那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哪有那麽多外汇给他们霍霍?」 「杨厂长急得嘴上燎泡都破了,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什麽办法……能用咱们国产的材料替代一下?」 说完,张院长眼巴巴地看着洛川,就像是看着一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在他们眼里,洛川就是万能的。 洛川听完,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重新戴上眼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中蔓延。 国产替代? 现在的材料学基础就在那摆着,那是几十年的工业代差,不是他在图纸上画两笔就能解决的。 炼钢炉不行,配方不行,热处理工艺也不行,神仙来了也得乾瞪眼。 但是…… 这也正是他洛川在这个时代立足丶甚至刷出更高逼格的绝佳机会。 既然系统给了他「机械精通」,那不仅仅是让他修机器的。 更是让他来对这个时代进行降维打击的。 「替代不了。」 洛川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打破了张院长的幻想。 张院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这……这可怎麽办……」 「既然没有外汇。」 洛川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丶哒」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就去赚。」 「什麽?」张院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赚……赚外汇?」 「洛工,您别开玩笑了。咱们这就是个搞机械的,除了卖点粗钢,还能卖啥?人家老毛子根本看不上咱们的工业品啊!」 洛川没有解释。 他随手从那本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拔开派克金笔的笔帽。 「唰丶唰丶唰……」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流畅的线条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张院长忍不住凑过头去。 只见纸上并没有出现什麽复杂的重型机械结构。 而是一个长方形的丶看起来有些小巧精致的……盒子? 不,不对。 随着洛川笔触的细化,内部的铰链结构丶防风罩的网眼设计丶还有那个独特的砂轮打火装置,清晰地跃然纸上。 这是一个打火机。 但绝不是这个年代那种笨重的丶甚至还要用火柴引燃的煤油打火机。 这是后世经典的zippo防风打火机的改良版! 针对苏联高寒丶大风的环境,洛川在图纸上特意标注了密封圈的材质改进,以及防风罩的特殊气流设计。 仅仅五分钟。 一张完整的丶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设计图,就摆在了张院长面前。 「这是……」张院长瞪大了眼睛。 「防风打火机。」 洛川收起笔,语气淡淡: 「苏联那边天寒地冻,那边的男人嗜烟如命,而且经常在户外作业。」 「他们现在的打火机,要麽点不着,要麽漏油,要麽一吹就灭。」 「这个东西,只要用对了钢材,稍微做一下表面处理。」 「哪怕是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也能一打就着。」 说到这,洛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觉得,那帮手里拿着卢布丶冻得哆哆嗦嗦想抽菸的苏联人,会不会为了这个小东西掏钱?」 张院长看着那张图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个搞重工业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家伙,从来没想过这种「轻工业」的小玩意儿。 但是…… 听洛工这麽一说,好像……真有点门道? 那种金属的质感,那种精巧的结构,哪怕是在纸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子高级味儿! 这要是真做出来,别说老毛子了,就是他张院长看了都想买一个! 「洛工……这……这能行吗?」 张院长虽然心动,但还是有点没底: 「咱们毕竟是搞国家重器的设计院,去造打火机……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洛川瞥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重器?」 「没有外汇买刀头,你的重器就是一堆废铁。」 「这叫以轻养重。」 洛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个灰蒙蒙的厂区,背影挺拔如松: 「张院长,帮我批个条子。」 「我要实验室里那几台小型冲压机的使用权。」 「另外,从废料库里给我划一批特种钢的边角料。不需要多,几十斤就够。」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洛川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那我就用废料,给你们换回一堆真金白银的外汇来看看。」 这番话,狂! 太狂了! 用废料换外汇?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但张院长看着洛川那副笃定的样子,再联想到那天他十分钟修好m-5磨床的神迹。 鬼使神差地,张院长咬了咬牙。 赌了! 反正也就是点废料,也就是用用冲压机,要是真成了,那就是泼天的政绩! 要是没成……大不了就当是让洛工开心了,以后摒弃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更认真投入工作! 「行!洛工!我这就给您批条子!」 张院长一拍桌子,豁出去了: 「只要您不走,只要您高兴,这设计院里的东西,您随便用!」 洛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 「格局,要打开。」 …… 第29章 雪夜拦路跪喊爷!许大茂:只要能 当天下午。 第三设计院的精密实验室里,传出了一阵阵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咔哒——铮!」 「咔哒——铮!」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某种独特的乐器。 而在厂区的另一端。 翻砂车间。 却是另一番如地狱般的景象。 「许大茂!你没吃饭啊?!」 「这炉渣要是倒不完,今晚就别想下班!」 翻砂车间主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手里拎着根粗铁棍,站在高台上冲着下面那个正在吃力搬运的小个子怒吼。 那里是全厂粉尘最大丶温度最高丶也是最累的地方。 许大茂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放映员的体面?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蓝布工装,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机油和黑灰。 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汗水冲刷过积灰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泥印子,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最要命的是他的肩膀。 以前他那是只扛电影胶片丶只拿瓜子花生的肩膀。 现在,却扛着一根根几十斤重丶带着毛刺的螺纹钢筋。 「嘶——」 钢筋压在肩膀上的一瞬间,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里的皮早就磨破了,血水渗出来,把里面的衬衣都跟皮肉粘在了一起。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快点!磨蹭什麽呢!那是反革命分子才有的磨洋工!」 旁边的工友不但不同情,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地催促着。 谁让他以前当放映员的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谁让他平时下乡拿卡要丶不干人事? 现在落难了,那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我搬……我搬……」 许大茂咬碎了牙,眼泪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那是又咸又苦。 他一边像个牲口一样机械地挪动着步子,一边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后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麽要嘴贱去招惹洛川那个煞星? 他为什麽要听信傻柱那个大傻子的鬼话?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这才半天,他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再这麽干两个月……不,别说两个月,就是一个星期,他许大茂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翻砂车间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许大茂把那根沉重的钢筋扔进废料堆,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缺水的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求生欲。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半个窝窝头,那是中午没舍得吃完的。 他一边啃着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整个轧钢厂,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把他在地上摩擦丶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的洛川! 连李主任那种狠人,在洛川面前都跟哈巴狗似的。 只要洛川肯开口,哪怕只是哼唧一声。 他许大茂就能从这个炼狱里爬出去! 哪怕是让他给洛川当狗,当孙子,他也认了! 「我也许……还有机会……」 许大茂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想起来,前天去乡下放电影的时候,老乡为了巴结他,偷偷塞给他的两只风乾野鸡,还有那一包上好的干榛蘑。 那可是好东西啊! 这年头有钱都买不到的野味! 洛川是有钱,但他刚回国,肯定没吃过这种地道的山货! 这也许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 傍晚。 北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着行人的脸。 南锣鼓巷胡同口。 天色已经擦黑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站在寒风中,不停地跺着脚,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鼻涕直流。 正是刚刚下班丶连脸都顾不上洗的许大茂。 他手里提着那个还在渗油的网兜,里面装着他最后的「身家性命」——两只野鸡和一包蘑菇。 「嘶……真特麽冷啊……」 许大茂吸溜了一下快要冻住的鼻涕,眼睛死死地盯着胡同外的大马路。 每一个骑车经过的人,都会让他紧张地伸长脖子。 但他不敢走。 也不敢直接去敲洛川的门。 经过昨晚那一出,他知道洛川这人喜静,要是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搞不好又是一脚踹出来。 在这儿等,虽然苦点,但显得诚心啊! 这就叫「程门立雪」!这就叫「负荆请罪」! 「来了!」 就在许大茂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要冻掉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悦耳丶极其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 这声音,在寒风中传得极远。 不同于那种破车的哑巴铃,这声音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一种高贵的韵律。 紧接着。 一束雪亮的车灯光柱扫了过来。 许大茂眯起眼睛。 只见一辆鋥亮的黑色凤凰18型自行车,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破开寒风,缓缓驶来。 即便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那人依旧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的狼狈。 那一身贵气,跟旁边那个穿着破棉袄丶浑身脏兮兮丶冻得像条狗一样的许大茂,形成了惨烈到极点的对比。 天上,地下。 许大茂看着洛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不是感动的。 是激动的!是看见活爹了! 他顾不上早已麻木的双腿,也顾不上那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 「噗通」一声。 许大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直接拦在了那辆凤凰车的前面。 但他没敢真拦,而是极其卑微地弓着腰,在那鋥亮的车轮前半米处停下。 那张满是黑灰和油污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比菊花还要灿烂丶却又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里那个网兜,像是太监给皇上进贡一样,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谄媚: 「洛工!洛爷爷!」 「您……您可算回来了!」 「孙子……哦不,大茂在这儿候着您半天了!」 洛川单脚撑地,车稳稳停下。 他的眼神平静,冷漠。 这种眼神让许大茂的心里更加发毛,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洛爷爷……您……您受累听我说一句……」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第30章 狗咬狗!二大爷为了当我的舔狗, 许大茂双手高高举着那个还在滴油的网兜,脸上的表情卑微到了极点。 「洛工……这可是我在乡下好不容易弄来的野鸡,您尝尝鲜……」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许大茂以为自己即将抱上金大腿的关键时刻。 路边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槐树后面,猛地窜出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住口!许大茂!你个坏分子还有脸来见洛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吓得许大茂手一哆嗦,差点把那两只珍贵的野鸡给扔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嘭!」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袭来。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胖子虽然扫了一天的大街,累得跟死狗似的,但此刻为了争夺「舔狗」的资格,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背着手,迈着那虽然有些瘸但依旧努力保持「官步」的步伐,直接用那个硕大的啤酒肚,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狠狠地把瘦弱的许大茂给顶了个趔趄! 「哎哟!」 许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滚到了路边的脏雪堆里,手里的野鸡也掉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的泥。 「刘海中!你特麽……」许大茂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但刘海中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那件沾满灰尘的棉袄领子,努力挤出一个谄媚至极丶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的笑容,直接挡在了洛川的自行车前。 「洛工!洛专家!」 刘海中微微弯着腰,那张胖脸上全是讨好: 「您别听这许大茂胡咧咧!」 「这就是个坏得流脓的小人!」 刘海中今天的算盘,打得那是比谁都响。 这一天的大街扫下来,他的老腰都要断了,那帮徒子徒孙嘲笑的眼神更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明白了。 要想翻身,要想不扫大街,要想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 求李主任没用,李主任就是条看门狗。 得求真正的主人——洛川! 只要洛川肯点点头,或者哪怕是对他笑一下,李主任那边肯定就能松口! 所以,他在寒风里蹲守了半个钟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截胡」! 结果门口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到洛川出现,才出来一看,居然看到许大茂这小子想截胡。 刘海中指着趴在雪堆里的许大茂,义正辞严地开始甩锅: 「洛工!昨天那事儿,我回去深刻反省了!」 「我那是被许大茂这个坏分子给蒙蔽了啊!我是受害者!」 「这小子那是满肚子的坏水,是他跑来跟我说您投机倒把,是他怂恿我带人堵门的!」 「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也就是一时糊涂,太相信群众了,这才犯了错误!」 「您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也别……别跟我这个糊涂老头子计较!」 刘海中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委屈的人。 地上的许大茂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好你个刘海中! 你想翻身?你想拿我当垫脚石?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刘海中!你个老不死的!你放屁!」 许大茂也不管什麽体面不体面了,从雪堆里爬起来,像只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洛工!您别信他的!」 「昨天是谁喊得最凶?是谁说要把您的车充公的?」 「就是这个刘海中!」 许大茂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还说要代为保管!我呸!他那是想把您的车据为己有!他就是想贪污!」 「还有那两箱子东西,也是这老东西撺掇大家伙儿分的!」 「他才是主谋!他才是那个坏得流脓的老帮菜!」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刘海中急了,脸上的肥肉乱颤,伸手就要去推许大茂。 「我胡说?我这都有记性呢!」 许大茂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衣领子,两人就在这胡同口的寒风中,当着洛川的面,面红耳赤地撕扯起来。 「你个扫大街的!」 「你个抬钢筋的!」 「你是个官迷!封建馀孽!」 「你是个流氓!投机倒把!」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虽然都没什麽力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互相揭老底。 为了争夺一个给洛川当「狗」的机会。 这两位昔日里人模狗样的大爷和放映员,此刻就像是两条为了抢一块骨头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丑态百出! 不堪入目! 而此时。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川。 他没有说话。 没有制止。 「洛工!您评评理!」 「洛工!您信我!这小子坏透了!」 两人撕扯了一会儿,见洛川没反应,又都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向洛川,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都在等着洛川这尊大佛开口。 哪怕是骂他们一句也好啊! 然而。 洛川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挽起那精致的衬衫袖口,露出了那块在路灯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劳力士金表。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了一眼时间。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 他放下了手。 在那两人呆滞的目光中。 洛川右脚轻轻一蹬。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那辆崭新的凤凰18型自行车,车轮转动,划出了一道极其优雅丶流畅的弧线。 就像是避开两堆路边的垃圾一样。 洛川连头都没回,直接绕过了这两个还在互相拉扯的禽兽。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风中微微扬起。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高不可攀丶绝尘而去的背影。 以及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丶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 风,继续吹。 许大茂揪着刘海中的领子,刘海中扯着许大茂的头发。 两人依然保持着那个扭打的姿势,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看着那个消失在四合院大门口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一种被彻底无视后的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 人家……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连骂都懒得骂! 连正眼都懒得瞧! 第31章 傻柱黑化!手握擀面杖:姓洛的, 胡同口。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两只沾了泥的野鸡,孤零零地躺在雪堆里,显得格外讽刺。 许大茂和刘海中慢慢地松开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堪丶尴尬,以及……深深的绝望。 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这算什麽? 他们在这儿冻了半天,打了一架,互相揭了老底。 结果人家洛川就跟看戏似的看了一眼,然后骑着车走了? 「都赖你!刘海中!」 许大茂终于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突然窜出来搅和,洛工肯定就收了我的野鸡了!」 「只要他收了东西,这事儿就有缓儿!」 「现在好了!人家看咱们跟看耍猴似的!这下全完了!我明天还得去抬钢筋!」 刘海中也是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听到这话更是恼羞成怒: 「我呸!许大茂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家洛工是什麽身份?那是麻省理工的大专家!是跟杨厂长坐一桌吃饭的人!」 「能看上你那两只从乡下偷来的死鸡?」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一脸的不屑和鄙夷: 「是你这副穷酸样脏了洛工的眼!」 「要不是你在那儿哭爹喊娘的,我早就跟洛工搭上话了!」 「你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 就在两人互相推诿丶唾沫星子横飞,准备开启第二轮骂战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沉重丶拖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这脚步声很怪。 不像正常人走路那麽轻快,反而像是个背着千斤重担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很沉闷。 紧接着。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丶极其冲鼻的味道,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着汗臭味丶发酵的酸臭味,以及……浓烈的大粪味。 许大茂和刘海中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谁啊?掉茅坑里了?」许大茂骂了一句。 两人转头望去。 只见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 穿着一身全是补丁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工装,脚上那双胶鞋上沾满了黄褐色的不明物体。 手里提着一个空荡荡的网兜。 正是傻柱。 只不过,今天的傻柱,跟往常那个咋咋呼呼丶一脸横肉的傻柱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张标志性的大长脸,此刻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被粪坑里的氨气给熏的,也是心里那股火给烧的。 他今天在公厕掏了一整天的大粪。 那种屈辱,那种恶心,让他恨不得把洛川碎尸万段。 「哟,这不是傻柱吗?」 许大茂一看来人是傻柱,虽然捂着鼻子,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又上来了: 「怎麽着?这味道……够冲的啊!」 「今儿个掏得还过瘾?没少吃吧?」 要是换了平时,傻柱早就一个飞踹过去,或者大嗓门骂回去了。 但今天。 傻柱没有动。 他只是停下脚步,站在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 那一双阴鸷的死鱼眼,冷冷地扫过争吵的许大茂和刘海中。 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哼。」 傻柱冷笑了一声。 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哟,两条哈巴狗。」 「人家都不搭理你们,还在这一起叫唤呢?」 「怎麽着?没抢着骨头,互相咬起来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挂不住了,背着手摆起架子: 「傻柱!怎麽说话呢?我是你二大爷!」 「二大爷?」 傻柱歪了歪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一个扫大街的,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摆谱?」 「我看你那扫帚抡得挺圆乎啊,比你在车间里抡锤子强多了。」 「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傻柱,「反了!真是反了!」 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傻柱你个掏大粪的,有什麽资格嘲笑我们?我好歹还是技术工种!」 傻柱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叫嚣。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路灯。 许大茂和刘海中看清了。 傻柱的手里,并没有拿饭盒。 而是紧紧地攥着一根……枣红色的擀面杖。 那擀面杖油光鋥亮,也不知道盘了多少年,看着就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硬度。 傻柱慢条斯理地用那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擀面杖的一头。 动作很慢,很细致。 就像是一个刀客在擦拭自己的宝刀。 「许大茂,二大爷。」 傻柱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见人有钱有势了,就恨不得跪地上舔人家的冷屁股。」 「昨儿个喊打喊杀的是你们,今儿个摇尾乞怜的也是你们。」 「真给咱们四合院的爷们儿丢脸。」 许大茂看着那根擀面杖,心里有点发虚,往后退了一步: 「傻柱……你……你想干嘛?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干嘛?」 傻柱嗤笑一声,把擀面杖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 「不干嘛。」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 「咱四合院的规矩,那是老祖宗定下来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痛快。」 说到这,傻柱猛地转过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川消失的那个方向。 也就是四合院的大门。 「姓洛的……他让我掏大粪。」 「行,我掏。」 「但这事儿没完。」 「只要我何雨柱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里的水,有多深。」 说完这番话。 傻柱没有再多看许大茂和刘海中一眼。 他提着那个空荡荡的网兜,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根擀面杖,背在大身后。 迈着那沉重丶带着一身臭味的步子,大步走进了黑暗的胡同。 第32章 什麽?!傻柱要杀人,许大茂:咱 胡同口,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地往人脖领子里钻。 刘海中裹紧了身上的中山装,看着傻柱那个宽厚却透着一股子死寂气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这傻柱怕是掏大粪把脑子掏坏了吧?」 刘海中骂骂咧咧,脸上的肥肉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身的屎味儿,还在这儿跟咱们装横?还要让咱们不痛快?」 「他以为他是谁啊?拿着根破擀面杖就能翻天了?」 然而。 站在旁边的许大茂,却没有附和刘海中的叫骂。 他那一双总是眯缝着的倒三角眼,此刻在昏暗的路灯下,竟然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死死地盯着傻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傻柱的眼神,还有那个把擀面杖藏进袖子里的动作。 作为从小跟傻柱斗到大的死对头,这四九城里,没人比他许大茂更了解何雨柱这号人。 傻柱这人,平时那是嘴臭心不坏,咋咋呼呼的,真要动手也就是明着来,给你个大耳刮子或者是撂一跤。 那是「混不吝」,不是「阴」。 可今天……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种像狼一样的眼神,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还有那根特意擦拭过的擀面杖…… 「不对……」 许大茂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种战栗感,甚至盖过了肩膀上伤口的疼痛。 「二大爷!」 许大茂猛地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兴奋: 「您还没看出来吗?」 「傻柱这孙子……这是动了杀心了!」 刘海中被许大茂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 「啥杀心?大茂你别神神叨叨的,他不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吗?」 「吓唬咱们?」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张大长脸上满是阴鸷: 「二大爷,您那是高看咱们了。」 「在傻柱眼里,咱们就是两条落水狗,他犯得着拿擀面杖吓唬咱们?」 「他是冲着洛川去的!」 「他是要去打闷棍!」 「什麽?!」 刘海中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一身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打……打洛工?」 「他疯了?!那可是国家高级专家!是杨厂长的贵客!」 「这要是把洛工打出个好歹来,那是反革命!是要吃枪子的死罪啊!」 在这个年代,袭击国家重点科研人员,那性质可不是一般的恶劣,那是真的能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去打靶的! 「哼,他傻柱现在就是个疯狗!」 许大茂眯着眼,语气阴森: 「他被撸了大师傅的职位,去掏大粪,这对他来说那就是生不如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而且……」 许大茂指了指周围漆黑一片的胡同,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年头,路灯也没几个,也没人巡逻。」 「他要是真躲在哪个墙根底下,给洛工后脑勺来一下狠的,再把人往沟里一扔……」 「神不知鬼不觉啊!」 听到这话,刘海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开始打颤: 「那……那咱们赶紧去通知洛工啊!」 「或者是去喊人!这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也是知情不报啊!」 刘海中说着就要往院里跑。 他是真怕了。 这要是洛川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开了瓢,李主任非得把他皮给扒了不可! 「慢着!」 就在刘海中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许大茂突然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刘海中回头,一脸惊愕:「大茂,你干什麽?救人如救火啊!」 「救人?」 许大茂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扭曲丶极其贪婪丶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兴奋! 他在笑。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二大爷,您糊涂啊!」 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耳边,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咱们现在去告诉洛工,那就是一句空口白话!」 「傻柱还没动手呢!咱们说了,洛工能信?搞不好还以为咱们是在挑拨离间,是在邀功请赏!」 「到时候傻柱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他,咱们有嘴都说不清!」 刘海中愣住了:「那……那你的意思是?」 许大茂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股子坏水儿那是咕嘟咕嘟往外冒: 「二大爷,您想啊。」 「咱们现在去拍洛工的马屁,人家不理咱们,那是嫌咱们脏,嫌咱们没分量。」 「但如果……」 「咱们救了他的命呢?」 许大茂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咱们带着警察,就在傻柱举起擀面杖丶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 「如神兵天降一般冲出来!把他按住!」 「那咱们是什麽?」 「咱们就是洛工的救命恩人!是保卫国家专家的英雄!是跟坏分子做斗争的模范!」 「到时候,洛工那条命都是咱们救的,他还能给咱们脸色看?」 「李主任还能撤您的职?搞不好还得给您颁奖状!恢复您七级工的待遇!甚至让您当一大爷!」 「还有傻柱那孙子……」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 「持械行凶,谋杀专家,人赃并获!」 「这回,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得进去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这叫什麽?」 「这叫借刀杀人!这叫一箭双鵰啊二大爷!」 轰——! 许大茂这番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刘海中那颗原本充满了恐惧丶此刻却瞬间被贪婪填满的心。 救命恩人? 英雄模范? 恢复原职?甚至当一大爷?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刘海中铤而走险,足以让他把什麽邻里情分都抛到九霄云外!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绿豆眼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也不抖了,腰也不弯了。 他看着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在颤抖: 「高!」 「大茂!实在是高啊!」 「这招……这招简直是绝了!这不叫借刀杀人,这叫大义灭亲!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和人才!」 贪婪,彻底战胜了恐惧。 两个刚刚还在互相撕咬的禽兽,此刻在巨大的利益和翻身的希望面前,瞬间结成了最牢固丶也是最恶毒的同盟。 「那……那咱们怎麽干?」刘海中急切地问道,仿佛那个「英雄」的奖状已经挂在他脖子上了。 许大茂想都没想,把手里那个脏兮兮的网兜往刘海中怀里一塞: 「二大爷,您受累,在这儿盯着!」 「千万盯紧了傻柱!看他躲在哪儿!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提前动手!」 「一定要等到关键时刻!」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说到这,许大茂推起那辆破自行车,脸上露出了那种赌徒梭哈时的狂热: 「昨天我报假警,那是被傻柱那个王八蛋给坑了!」 「今天!」 「我是去报真警!我是去立大功!」 「我要让派出所的同志看看,我许大茂才是真正的觉悟高!」 说完,许大茂甚至连肩膀上的伤都感觉不到了,跨上自行车,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蹬得飞快,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刘海中抱着那个还带着野鸡腥味的网兜,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四合院。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悄悄地藏进了老槐树的阴影里。 「傻柱啊傻柱……」 刘海中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也别怪二大爷心狠。」 「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二大爷拿你的命,来染红我的顶戴花翎了。」 …… 第33章 只要今晚办成了,我刘海中起码是 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寒风在四合院的屋脊上呜呜地吹着,像是哪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哭丧。 中院,傻柱那间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傻柱坐在炕沿上,那张本来就显得老相的大长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阴沉得有些吓人。 他身上那股子掏了一天大粪的恶臭味,虽然用肥皂搓了三遍,但仿佛已经渗进了毛孔里,怎麽闻都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儿。 「洛川……」 傻柱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他就能想起那盘被倒掉的红烧肉,想起那个让他去掏大粪的命令,想起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两张嘲讽的脸。 这口气,憋在他胸口,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想让爷服软?想把爷踩在泥里?」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儿: 「爷是混不吝,但爷不是傻子!」 「杀人偿命,爷不干那种赔本的买卖。」 「但是……」 傻柱转过身,从床底下的烂木箱子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堆灰褐色的乾瘪豆子。 那是巴豆。 而且是药铺里那种劲儿最大的生巴豆! 这玩意儿,那是以前他跟一大爷去乡下给老乡做席面的时候,从一个赤脚医生那儿顺来的。 听说这东西,只要指甲盖那麽一点粉末,就能让一头壮牛拉得站不起来! 「洛川啊洛川,你不是爱乾净吗?你不是穿西装丶喝红茶丶还要人伺候吗?」 傻柱把那些巴豆倒在蒜臼子里,拿着捣蒜锤,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研磨着。 「咔嚓……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爷今晚就在你家门口的水缸里,给你加点料!」 「明儿个一早,等你喝了水,嘿嘿……」 傻柱脑补着洛川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当着全院人丶当着李主任的面,控制不住地拉了一裤兜子的画面。 那种斯文扫地丶尊严尽失的狼狈样。 光是想想,傻柱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简直比喝了二两二锅头还美! 「这叫什麽?」 「这叫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臭不可闻!」 「到时候,我看他还有什麽脸当专家!还有什麽脸在四九城混!」 这就是傻柱的「智慧」。 阴损,下作,带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特有的恶毒。 磨好了粉,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这包能让人拉脱水的「生化武器」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 他站起身,从袖子里又把那根枣红色的擀面杖给抽了出来。 这根擀面杖,那是他在后厨用了十年的老夥计,硬木做的,沉甸甸的压手。 「这玩意儿是给意外准备的。」 傻柱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凶狠: 「要是那孙子半夜正好出来,或者发现了爷……」 「那爷就给他后背来一下狠的!」 「只要不打死,这就是个意外!天黑路滑,谁知道是谁干的?」 一切准备就绪。 傻柱吹灭了煤油灯。 推开门。 一阵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他猫着腰,像是一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硕鼠,顺着墙根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向后院摸去。 …… 与此同时。 垂花门外的老槐树阴影里。 刘海中已经快冻成冰棍了。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两条腿不停地打着摆子,鼻涕流下来都顾不上擦,直接就在袖口上一抹,蹭得袖口全是亮晶晶的痕迹。 但他不敢走。 更不敢眨眼。 许大茂去派出所报信了,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监视任务交给了他。 这是他刘海中翻身的唯一机会! 「傻柱啊傻柱,你可千万别怂啊……」 刘海中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你一定要动手!你要是不动手,二大爷我这罪可就白受了!」 就在刘海中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 突然。 中院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傻柱家破门轴转动的声音。 刘海中那双原本已经被冻得有些呆滞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一种饿狼看见肉一般的精光! 来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 刘海中清清楚楚地看见,傻柱那个宽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屋里溜了出来。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走。 而且! 最关键的是! 刘海中看见了傻柱往怀里揣东西的动作! 还看见了傻柱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根擀面杖!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浑身肥肉都在乱颤。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铁证如山啊! 许大茂猜对了! 傻柱这孙子,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怀里揣的是什麽? 结合傻柱刚才那阴森的表情,再加上这是要去害洛工…… 刘海中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离谱丶但又极其符合这个年代政治敏感度的「跃迁」。 「那是毒药!」 「那肯定是砒霜!或者是老鼠药!」 刘海中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傻柱疯了!他这是要投毒啊!」 「他这是要谋杀国家高级专家!这是要搞破坏!这是典型的反革命谋杀案!」 在这个年代,投毒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尤其是针对洛川这种有特殊贡献丶还有海外背景的专家! 一旦得逞,那绝对是震惊四九城的大案! 「咕嘟……」 刘海中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恐惧? 不! 此时此刻,占据刘海中内心的,早已不是对杀人的恐惧。 而是一种即将立下泼天大功的狂喜! 「我的天爷啊……」 「这要是让我给抓了现行……这要是让我把洛工从死神手里给救回来……」 「那我刘海中是个什麽成分?」 「那是挽救了国家重大损失的英雄!是拥有高度政治觉悟的模范!」 刘海中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李主任亲自给他颁发大红奖状,杨厂长握着他的手说「老刘你是好同志」。 甚至……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喝着茶水,指点江山! 七级工? 那算个屁! 只要今晚办成了,他刘海中起码是个副科级! 第34章 全员迪化!阎埠贵:为了免罚款, 「稳住……一定要稳住……」 刘海中在心里告诫自己,死死地盯着傻柱的背影。 他不能现在就冲出去。 现在冲出去,傻柱还没动手,顶多算个未遂,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出来溜达。 必须得等到傻柱把「毒药」掏出来,准备往洛川的水缸里丶或者是窗户缝里塞的那一瞬间! 那时候再冲出去,那就是人赃并获! 那就是铁案! 看着傻柱一步步逼近后院的垂花门,刘海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悄悄地从阴影里挪出来,像是只肥胖的狸猫,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枯瘦的手。 毫无徵兆地。 突然拍在了刘海中的肩膀上! 「啊——!」 这一拍,差点没把刘海中的三魂七魄给拍出窍了。 在这深更半夜丶杀机四伏的当口,这一巴掌简直比傻柱那一擀面杖还要吓人。 刘海中浑身的肥肉猛地一缩,刚要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那只枯瘦的手却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刘海中的大嘴。 「唔!唔唔!」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想看来的是人是鬼。 「嘘——!老刘!是我!」 一个刻意压低了的丶带着几分算计和精明的公鸭嗓,在刘海中的耳边响起。 借着月光一看。 一张瘦得跟猴似的脸,鼻梁上架着那副用胶布缠着的一条腿断了的眼镜,那双小眼睛里正闪烁着贼光。 不是三大爷阎埠贵还能是谁? 刘海中一把扯开阎埠贵的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阎老抠!你……你特麽想吓死我啊!」 「这大半夜的,你走路怎麽没声儿啊?你是鬼啊!」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这不是怕费鞋嘛,走路轻点能省鞋底子。」 「倒是你,老刘。」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双被眼镜片放大的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看穿一切的狡黠: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也不去扫大街。」 「躲在这墙根底下,像个特务似的盯着傻柱干什麽?」 原来,阎埠贵这老小子也是个起夜的主儿。 但他起夜不是为了上厕所,他是为了省那点尿盆的空间,想出来找个墙角解决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着点什麽破烂。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刘海中跟个胖王八似的缩在阴影里。 阎埠贵那是谁啊? 那是全院最会算计的人精! 他一看刘海中那表情,再看前面那个鬼鬼祟祟往后院摸的傻柱,立马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那是「利益」的味道! 「去去去!少管闲事!」 刘海中一看被发现了,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这可是他独吞的大功劳,怎麽能让阎埠贵这个老抠门分一杯羹? 他板着脸,摆出二大爷的架子: 「我有重要的政治任务!正在监视坏分子!」 「你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要是惊动了坏人,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伸手推阎埠贵,想把他赶走。 但阎埠贵就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墙上,纹丝不动。 「政治任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 「老刘,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你跟我玩这套?」 「我看你是想吃独食吧?」 阎埠贵指了指傻柱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傻柱那小子,手里提着擀面杖,鬼鬼祟祟往后院去,肯定是去找洛工麻烦的吧?」 「你是想跟在后面,来个黄雀在后,抓个现行,好去李主任和洛工面前邀功请赏,是不是?」 被戳穿了心思,刘海中的老脸一红,但嘴上还是硬: 「你……你胡说什麽!我这是为了大院的安全!」 「得了吧!」 阎埠贵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老刘,你也别想瞒我。」 「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昨天晚上大家伙儿都得罪了洛工,每人都被罚了钱,这口气谁咽得下去?谁不想翻身?」 「你要是不带我一个……」 阎埠贵突然清了清嗓子,作势就要喊: 「那我现在就喊一嗓子!把傻柱惊跑了!」 「到时候,傻柱没干成坏事,你也没抓着现行,咱们谁也别想立功!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这就叫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刘海中气得咬牙切齿,指着阎埠贵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个阎老抠!你这是无赖!」 「我就无赖了,怎麽着吧?」阎埠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麽见者有份,要麽一拍两散!」 刘海中看着前面傻柱已经快要摸进垂花门了,时间不等人啊! 要是再磨叽,真让傻柱得手了,或者是傻柱跑了,那他这翻身仗可就打不成了! 「行!行!行!」 刘海中咬碎了后槽牙,恨恨地跺了一脚: 「算你狠!带你一个!」 「但是说好了!主要功劳是我的!你是协助!」 「没问题!」阎埠贵瞬间眉开眼笑,那张算计的老脸笑成了菊花,「只要能让我在洛工面前露个脸,能把那罚款免了,怎麽都行!」 既然成了盟友,刘海中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一把拉过阎埠贵,神情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恐吓: 「老阎,既然入伙了,我可得给你交个底。」 「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麽简单。」 刘海中指了指前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鬼神: 「傻柱这回,可不是去打架的。」 「我看清楚了!他怀里揣着一大包白色的粉末!」 「粉末?」阎埠贵一愣,「什麽粉末?面粉?」 「屁的面粉!」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满脸的惊恐和笃定: 「谁大半夜揣着面粉去后院?那是给洛工做夜宵去啊?」 「依我看……那是砒霜!是剧毒!」 「傻柱这是被罚去掏大粪,心里变态了,要报复社会!他这是要去给洛工投毒啊!」 「什麽?!」 阎埠贵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投……投毒?砒霜?」 他那点算计的小心思在「杀人案」面前瞬间不够用了: 「老刘,这……这可不兴胡说啊!这是要死人的大事啊!」 第35章 全院恶人齐上阵!这回傻柱就算不 「谁胡说了!」 刘海中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不可自拔了: 「你想想傻柱那混不吝的性格!再想想他今天在粪坑边上那眼神!」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还有什麽干不出来的?」 「老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刘海中死死抓住阎埠贵的胳膊,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要是咱们能阻止一场针对国家专家的投毒谋杀案!」 「你想想!这是多大的功劳?」 「到时候别说免罚款了,就是让你当一大爷,把你大儿子安排进厂当干部,那都是洛工一句话的事儿!」 富贵险中求! 阎埠贵虽然胆小,但他更贪婪! 一听到「一大爷」丶「干部」这些词,他那颗原本还在颤抖的心,瞬间就被贪欲给填满了。 「干了!」 阎埠贵咬了咬牙,把眼镜扶正,那张精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股子狠劲儿: 「为了进步!为了洛工的安全!咱们拼了!」 「那咱们怎麽弄?」 刘海中眯着眼,开始布置战术: 「待会儿,咱们悄悄跟上去。」 「一定要沉住气!等傻柱把那包毒药拿出来,准备往水缸里撒的时候!」 「咱们再冲出去!」 「我负责大喊抓人,震慑住他!」 「你年轻点,你负责冲上去抱住他的腿!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把毒药给销毁了!」 「那是铁证!」 阎埠贵虽然心里有点发怵去抱傻柱的大腿,但一想到那泼天的富贵,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听你的!」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就在这寒风凛冽的深夜里,达成了充满了算计和欲望的「肮脏同盟」。 他们猫着腰,像是两只准备偷鸡的老狐狸,蹑手蹑脚地穿过垂花门,向着后院摸去。 而此时。 毫不知情的傻柱,已经摸到了后院。 他看着洛川家门口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巨大的大水缸,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容。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个装着强力巴豆粉的纸包。 一场充满了误会丶荒诞丶却又极其致命的深夜大戏。 即将上演。 ………… 红星派出所。 值班室里生着个煤球炉子,炉筒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几个值班的民警正围坐在炉子边,手里捧着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一边烤火一边聊着这几天街面上的治安。 「咣当!」 一声巨响。 派出所那扇甚至有些漏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一股子夹杂着雪沫子的凛冽寒风,顺着门口就灌了进来,把屋里的热气卷走了一大半。 「谁啊!大半夜的报丧呢?!」 值班的老张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一脸不悦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破棉袄丶浑身脏兮兮丶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这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煤灰和油泥,眼珠子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活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老张眯着眼仔细一瞅。 哎?这人怎麽看着有点眼熟? 「哟!」 老张乐了,那是气乐的: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红星轧钢厂那个……许大茂吗?」 「怎麽着?许放映员?」 老张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昨天晚上大半夜的跑来报假警,说有人偷盗巨额国家财产,害得我们所长带着弟兄们白跑一趟,冻了大半宿。」 「今儿个你是还没过瘾?」 「又想来消遣消遣我们爷几个?」 昨天晚上的事儿,整个派出所都传遍了。 这许大茂就是个没事找抽的主儿,为了点邻里纠纷,竟然敢谎报军情,把他们折腾够呛。 要不是看在他是初犯,加上又是轧钢厂的放映员,昨天高低得给他拘了! 「出去出去!」 另一个年轻民警小李也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蛋!」 「我们这儿是公安机关,不是你家菜园子!再敢胡闹,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扣起来,让你在号子里过年?!」 许大茂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嗓子里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看着这几张冷漠丶厌恶丶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无比的绝望。 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啊! 昨天报假警的恶果,今天终于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要是今天不能把这事儿办成,不能把傻柱送进去,不能在洛川面前翻身…… 那他许大茂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在翻砂车间里当个搬运工,累死,臭死,被人踩死! 「不……不是……」 许大茂猛地冲上前两步,因为腿软,差点摔在煤球炉子上。 「警察同志!公安同志!」 「我没骗人!这回是真的!真的啊!」 「滚一边去!」老张一瞪眼,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还来劲了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 看着老张要动真格的,要把他轰出去。 许大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子赌徒的疯狂劲儿,彻底爆发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几名民警震惊的目光中。 许大茂竟然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那是真跪。 膝盖骨磕在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公安同志!我不起来!」 许大茂红着眼,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他扯着嗓子,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我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现在就掏枪崩了我!」 「杀人了!真的要杀人了!」 「有人拿着凶器,拿着毒药!要去谋杀国家专家!」 听到「谋杀」两个字,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老张和小李对视一眼,神色稍微严肃了一点,但还是充满了怀疑。 「行了行了,别嚎了。」 老张皱着眉:「谁杀人?杀谁?你先把话说明白了!要是敢夸大其词,你就等着坐牢吧!」 许大茂跪在地上,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老张的眼睛。 他知道。 接下来的这句话,就是他的王炸。 就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傻柱……何雨柱!拿着凶器和剧毒!」 「要去杀住在我们院后院的……」 「麻省理工归国专家!」 「洛川!!!」 第36章 许大茂的毒计:傻柱只是想让他拉 轰——!!! 如果说刚才许大茂的话只是个鞭炮。 那「洛川」这两个字。 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值班室里,简直就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你说谁?!」 还没等老张反应过来。 里屋的门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所长披着大衣,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许大茂那脏兮兮的衣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许大茂勒死: 「你再说一遍?!」 「受害人是谁?!」 所长的脸都白了。 上面的红头文件还在他办公桌上压着呢! 那是部里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洛川,洛工,那是国家级的宝贝疙瘩!是重点保护对象! 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要保证洛工在辖区内的绝对安全,哪怕是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要是洛川在他的辖区里被人谋杀了…… 别说他这个所长当到头了,他全家都得跟着吃瓜落! 「洛川!就是洛工!」 许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 「所长!千真万确!」 「傻柱因为嫉妒,揣着毒药和凶器,现在已经摸到后院了!」 「你们要是再去晚一步……」 「洛工要是喝了那带毒的水……那可就全完了!」 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瞬间流了下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快!快!快!!!」 所长松开许大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老张!小李!大周!」 「全员出警!都别睡了!全给我起来!」 「带枪!把五四都给我带上!」 「骑车!不!开吉普车!快!」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了锅。 原本安静的值班室,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一个个民警迅速穿戴整齐,从枪柜里取出黑洞洞的五四手枪,甚至还有人提上了冲锋枪。 那可是保护专家的任务! 谁敢怠慢? 「许大茂!」 所长一边扣着武装带,一边恶狠狠地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这回还是假的,或者是你去晚了……」 「我特麽先崩了那个杀人犯,回来再崩了你!」 许大茂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鼻涕。 看着这些如临大敌丶杀气腾腾的警察。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阴毒。 「所长您放心。」 「这次……绝对是惊天大案!」 「走!我给您带路!」 许大茂第一个冲出派出所大门,跨上那辆破自行车。 寒风吹在他脸上。 他却觉得这是春风。 傻柱啊傻柱。 这回,我看你死不死! …… 95号四合院,后院。 夜深得像墨。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那一声声轻微的脚步声。 傻柱像是一只巨大的丶笨拙的黑猫,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外。 此时的后院,静得可怕。 许大茂家黑着灯(人去报警了)。 二大爷家黑着灯(人在草丛里蹲着)。 聋老太太那屋更是没动静。 唯独。 只有洛川的那间正房,窗户上还透着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台灯的光芒。 在这个连电费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大半夜还点着这麽亮的灯,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 傻柱躲在窗户底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窗户纸上看了一眼。 只见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修长丶挺拔的剪影。 那个剪影坐在椅子上,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正在安静地翻阅。 甚至。 傻柱还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极轻丶极有情调的音乐声。 那是留声机的声音。 放的是他听不懂的外国曲子,悠扬,高雅,跟这个充满了穷酸气和算计的四合院格格不入。 「呸!」 傻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装什麽大尾巴狼!」 「爷在外面掏大粪丶喝西北风,你在屋里听曲儿看书?」 「资本家做派!吸血鬼!」 「等着吧……等明儿个早上,让你拉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傻柱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纸包。 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那一整包强力生巴豆粉! 这要是全倒进去,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也得拉脱水! 傻柱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屋檐下。 那个年代,四合院里还没通自来水管进屋,各家各户都在门口放个大水缸,每天还得去胡同口挑水倒进去。 这口大水缸,就放在门边。 上面盖着个木头盖子。 傻柱深吸一口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 静悄悄的。 天助我也!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地丶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水缸上的木盖子。 「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傻柱吓得手一哆嗦,赶紧停下来,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的剪影并没有动。 音乐声依旧悠扬。 洛川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屎神已经降临到了他的门外。 「哼,果然是个书呆子,听不见。」 傻柱心中暗喜,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 那幽深的水面上,倒映着微弱的月光。 傻柱举起手里的纸包,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根别在后腰上的枣红擀面杖。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 先把药倒进去。 然后…… 「砰」的一声,拿擀面杖砸碎这孙子一块玻璃! 把这孙子从屋里引出来! 趁着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给他后脑勺来一下狠的! 让他既拉肚子,又开瓢! 这才叫解气! 这才叫报仇雪恨! 傻柱的手指捏住了纸包的边缘,准备倾倒。 而此时。 就在距离傻柱不到五米远的一个花坛后面。 两双绿豆大的眼睛,正透过枯萎的月季花枝条,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刘海中和阎埠贵。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同志,此刻正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心脏跳得像是擂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仿佛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 阎埠贵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傻柱手里那个白色的纸包,就像是看着一颗即将引爆的原子弹。 第37章 不能让许大茂抢功!阎老西,给我 「老……老刘……」 阎埠贵用只有蚊子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动……动手吧!」 「他……他要把毒药倒进去了!」 「这要是倒进去了……万一洛工喝了死了……咱……咱们就是帮凶啊!」 阎埠贵是真怕啊。 他只是想立功,想占便宜,但他不想真的闹出人命啊! 这可是投毒! 要是真把那个大专家毒死了,他们这两个目击者,能脱得了干系? 说着,阎埠贵就要起身喊人。 「别动!!!」 刘海中猛地伸出一只胖手,死死地按住了阎埠贵的脑袋,把他硬生生按回了土里。 刘海中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全是疯狂。 那是赌徒在看见骰盅即将揭开时的那种孤注一掷! 「你懂个屁!」 刘海中咬着牙,声音虽然低,但却透着一股子狠辣: 「现在出去顶多是个未遂!」 「未遂能判几年?」 「必须得等!」 「等他把药倒进去!」 「只要药粉落进水缸的那一刹那!」 「那就是投毒既遂!」 「那就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咱们再冲出去抓人,那就是挽狂澜于既倒!那就是最大的功劳!」 为了这个功劳,刘海中已经魔怔了。 他不在乎洛川会不会真的喝那缸水。 他只在乎这个案子够不够大,够不够轰动,能不能让他当上车间主任! 「可……可是……」阎埠贵还想说什麽。 「闭嘴!」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当一大爷就给我闭嘴!看着!」 花坛后。 两个人屏住呼吸,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锁定着傻柱的手。 屋檐下。 傻柱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手腕微微倾斜。 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像是雪花一样,即将滑落。 就在那包被磨得细碎丶足以让一头壮牛拉得虚脱的强力巴豆粉,即将顺着傻柱的手腕,滑落进那口倒映着月光的大水缸的一瞬间。 花坛后面。 刘海中原本死死按着阎埠贵的手,突然僵住了。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顺着凛冽的北风,极其微弱地钻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 那是风声? 还是……警笛声? 刘海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许大茂骑着自行车狂奔去派出所的背影,以及派出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呼啸而来的画面。 如果警察先到了…… 如果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傻柱还没倒完药…… 那抓住现行的人是谁?是警察! 报信的人是谁?是许大茂! 那他刘海中是个什麽角色? 顶多算个蹲在草丛里冻得跟孙子似的目击证人! 「不行!!!」 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恐慌和不甘,瞬间吞噬了刘海中的理智。 这可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这可是他当上车间主任丶甚至在厂里横着走的通天大道! 决不能让许大茂那个坏种把功劳全抢了! 必须是他! 必须是他刘海中,亲手把这个试图谋害国家专家的「反革命分子」按在地上! 哪怕现在药粉还没完全倒进去,那也是「正在进行时」!那也是现行! 「等不及了!」 刘海中眼里的血丝都要爆开了。 在阎埠贵震惊且懵逼的目光中。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稳住」丶「等既遂」的刘海中,此刻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或者是被踩了尾巴的胖猫。 「噌」的一下! 直接从结满冰碴子的枯草丛里弹射了出来! 他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顾不上那双已经冻麻了的老寒腿。 他气沉丹田,把这辈子在大院里当二大爷积攒的那点官威,全部汇聚在喉咙口。 对着正在倒药的傻柱,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这寂静深夜的暴喝: 「住手!!!」 「何雨柱!!!」 「你个杀人犯!你想给洛工下毒?!!」 这一嗓子。 太突然了! 太凄厉了!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凌晨两点,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正在全神贯注丶满脑子都是报复快感的傻柱,此时的精神那是高度紧绷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一吼。 「卧槽!」 傻柱浑身一哆嗦,手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一抖。 「哗啦——」 那包原本对准了水缸缝隙的巴豆粉,直接失去了准头。 一大半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了傻柱那双破棉鞋上,还有一小半撒在了潮湿的青砖地上。 只有极少的一丁点,飘进了水缸里。 傻柱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纸包,呆呆地看着从黑暗中像两头野猪一样冲出来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断了篇儿一样。 「下……下毒?」 「什麽杀人犯?」 「我……我就是想让他拉……」 傻柱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想要把手里的纸包藏起来。 但是。 晚了! 彻底晚了! 为了不让刘海中独吞功劳,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三大爷阎埠贵,此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这位平时连一分钱咸菜都要算计的小学老师,此刻那是真的拼了老命了。 「傻柱!你别动!」 「我看你往哪儿跑!」 阎埠贵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哪怕傻柱手里拿着「凶器」,他也顾不上了。 「砰!」 阎埠贵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抱住了傻柱的腰。 然后死死地把头埋在傻柱的棉袄里,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嚎叫: 「抓住了!抓住了!」 「大家快来人啊!杀人啦!投毒啦!」 「何雨柱要毒死洛专家啦!!!」 这一嗓子,彻底捅了马蜂窝。 傻柱被阎埠贵这不要命的一抱,弄得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 还没等他把阎埠贵甩开。 那个已经红了眼的刘海中,已经冲到了面前。 「好你个傻柱!人赃并获!你还敢反抗?!」 刘海中一看傻柱腰里别着的那根擀面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要是让他把凶器拔出来,那还得? 「老阎!抱住他的腿!把他撂倒!」 刘海中大吼一声,借着冲劲,那一身两百斤的肥肉,直接撞向了傻柱。 「我去你大爷的!」 傻柱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股子戾气直冲脑门。 这两个老东西阴我? 他刚想伸手去推。 但刘海中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用脑袋顶住了傻柱的肚子,两只胖手死死地掐住傻柱的胳膊。 第38章 全院炸锅!傻柱半夜投毒被抓,二 「哎哟!」 三个人就在洛川的门口,在那口大水缸旁边,扭打成了一团。 地上的雪泥被踩得稀烂。 那半包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也被几双大脚踩得乱七八糟,深深地印进了泥土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巨大的动静,这凄厉的叫喊声。 终于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四合院。 …… 「哐当!」 「吱呀——」 中院,前院,甚至连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像是受到惊吓的萤火虫一样,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 一阵阵急促丶慌乱丶还带着几分起床气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后院。 「出什麽事了?」 「刚才谁喊杀人?」 「好像是二大爷的声音?」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手电筒,第一个冲进了后院。 紧随其后的,是贾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贾张氏,还有一脸惊慌丶头发散乱的秦淮茹。 再加上前院的几户邻居,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十几号人。 众人刚一进后院的月亮门。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在洛川家那扇透着橘黄色灯光的窗户下。 傻柱正被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摩擦。 傻柱毕竟年轻力壮,要是真打,这两个老头绑一块也不是对手。 但他不敢真打啊! 他刚才听见「杀人犯」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发虚了。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 阎埠贵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像条癞皮狗一样怎麽甩都甩不掉。 而刘海中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傻柱的脑袋上! 用那个硕大的屁股,死死地压住了傻柱的脸,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唔!唔唔!!!」 傻柱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大王八。 「都别动!!!」 刘海中见大部队来了,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腰,丝毫不顾屁股还坐在傻柱头上,一只手指着天上,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傻柱乱动的胳膊。 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正义」丶「英勇」和「大义灭亲」。 「一大爷!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可算来了!」 「要是再晚来一步……咱们大院就要出惊天命案了!咱们大家伙儿都得跟着吃瓜落!」 易中海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刘海中脸上,皱着眉,威严地问道: 「老刘!这是怎麽回事?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唱哪出?」 「把柱子压在底下干什麽?像什麽话!」 易中海心里还是偏袒傻柱的,下意识就想让刘海中起来。 「不能起!」 刘海中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老易!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地上那是什麽!再看看傻柱腰里别的是什麽!」 众人的目光,顺着刘海中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凌乱的泥地上,在那口大水缸旁边。 散落着一片极其刺眼的丶白色的粉末。 而在傻柱那掀开的衣角下,一根暗红色的丶油光鋥亮的擀面杖,正露出一半,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透着一股子凶气。 「这……」 秦淮茹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这是?」贾张氏更是伸长了脖子,三角眼里满是探究。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审判者的口吻,给这件事定性了: 「刚才!就在刚才!」 「我和老阎亲眼看见!傻柱鬼鬼祟祟地摸到洛工门口!」 「他手里拿着这包剧毒的砒霜!」 「正要往洛工喝水的水缸里倒!」 「还要拿这根擀面杖行凶!」 「要不是我和老阎冒死冲出来制服了他……明天早上,洛工就是一具尸体了!」 轰——!!!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什麽?!砒霜?!」 「天呐!傻柱要下毒?」 「还要杀洛专家?」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年代,「投毒」丶「杀害专家」,那可是要把天捅破的大罪! 这要是真成了,这95号四合院,以后谁也别想抬头做人!所有的评优评先全完蛋!甚至都要被带走调查! 「哎哟妈呀!」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傻柱这是疯了啊!这是要拉着咱们全院人去陪葬啊!」 「我的棒梗以后还怎麽做人啊!有个杀人犯的邻居,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啊!」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傻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还有深深的失望。 她怎麽也没想到。 傻柱为了报复,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柱子……你……你怎麽这麽糊涂啊!」 秦淮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那一双桃花眼里此时全是泪水。 「唔!唔!放屁!」 地上的傻柱终于趁着刘海中说话的功夫,猛地一扭脖子,把嘴从泥地里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地吼道: 「刘海中!你放屁!」 「那不是砒霜!那特麽是巴豆!」 「那就是巴豆粉!我就是想让他拉肚子!谁特麽要杀人了?!」 傻柱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就是想恶心恶心洛川,怎麽就成砒霜了?怎麽就成杀人犯了? 「巴豆?」 阎埠贵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扶了扶那副快掉下来的眼镜,冷笑一声: 「傻柱,你骗鬼呢?」 「谁大半夜的揣着一包白粉,还带着根擀面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再说了,那巴豆是灰的,这地上的粉可是白的!你为了药效快,特意提纯了吧?」 「就是!」 刘海中立马接过话茬,根本不给傻柱辩解的机会: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一身行头,这一脸凶相。」 「你说你是来送温暖的?谁信啊!」 「而且洛工是什麽身份?那是国家的大专家!你这行为就是搞破坏!就是敌特分子才干的事儿!」 刘海中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直接把傻柱给压死了。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地上的白粉,再看着傻柱那狰狞的样子。 没人信他。 或者说。 在刘海中这套逻辑闭环,以及「保护专家」的政治正确面前。 大家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场未遂的丶恶毒的谋杀案。 因为只有这样,抓住坏人的他们,才是光荣的,才是安全的。 「傻柱!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必须把他送派出所!」 「对!不能让他害了咱们大院!」 第39章 死刑起步?傻柱嚎啕大喊冤枉,许 群情激愤。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指责声丶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把傻柱淹没了。 傻柱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听着耳边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丶吃他饭盒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对他口诛笔伐。 看着秦淮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他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比翻砂车间还要冷。 比掏大粪还要恶心。 「我没有……我真没有……」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力的呻吟。 他知道。 在这四合院里。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声音大,重要的是谁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而今天。 他被踩在了最底下的泥潭里。 就在这全院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阶级敌人」的目光盯着地上的傻柱时。 「不许动!!!」 「都别动!原地抱头蹲下!」 一声声威严丶急促且充满了杀气的暴喝,突然从前院的大门口炸响。 紧接着。 七八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四合院沉闷的黑暗,在那狭窄的垂花门处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强光手电,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哗啦——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丶甚至带着金属撞击声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七八名身穿制服丶戴着大檐帽的公安民警,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冲进了后院。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里甚至已经拔出了黑洞洞的五四手枪,枪口直指人群! 那种只有国家暴力机关才具备的肃杀之气,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禽兽。 刚才还群情激奋丶在那儿对傻柱口诛笔伐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赶紧抱头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这些威风凛凛的警察前面带路的。 正是骑得满头大汗丶此刻却一脸狂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被刘海中和阎埠贵死死压在地上的傻柱。 又一眼看见了那一地被踩得有些凌乱丶但在手电光下依旧刺眼的白色粉末。 还有傻柱腰间那露出一半的擀面杖。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他指着地上的傻柱,冲着身后的所长喊道: 「所长!您看见没?!」 「人赃并获!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这孙子手里那就是毒药!他腰里别着的就是凶器!」 「我就说吧!这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咱们来得太及时了!」 虽然心里对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老东西抢先一步截胡有点不爽。 但此时此刻。 看着死对头傻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许大茂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能把傻柱送去吃花生米,这点功劳分给二大爷也就分了! 派出所的张所长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横肉丶正压着人的刘海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半截露出来的擀面杖上。 「起开!」 张所长一把推开想要邀功请赏的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被推了个趔趄,但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在那儿点头哈腰: 「所长!我是刘海中!人是我抓的!这毒药也是我截下来的!我……」 「闭嘴!」 张所长根本没空听他废话。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擀面杖,让身后的民警取证。 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副鋥亮的银手铐。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傻柱那双原本用来颠大勺的手,此刻被结结实实地铐在了背后。 冰冷的手铐勒进肉里,疼得傻柱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 张所长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像是审判: 「你涉嫌谋杀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涉嫌投毒破坏!」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带走!回去突击审讯!一定要把他的上线和同夥都给我挖出来!」 这一刻。 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邻里之间的「抓现行」。 那现在,随着手铐的落下,随着「谋杀」罪名的宣读。 这已经变成了一桩惊动官方丶足以判处死刑的惊天重案! 傻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民警像拖死猪一样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满脸的泥水,眼神呆滞,整个人都吓傻了。 谋杀? 还要挖上线?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傻柱回过神来,拼命挣扎着嚎叫: 「那不是毒药!那真不是毒药啊!」 「老实点!」 一个民警直接用枪托在他背上怼了一下:「是不是毒药,回局里化验了再说!现在的特务嘴都硬!」 看着傻柱被押着往外走。 许大茂站在一旁,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他凑到傻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傻柱,这就叫报应。」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爷远点。」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抓捕行动震慑住的时候。 人群中。 有一个人的脸色,比那地上的积雪还要白。 那就是一大爷,易中海。 此时的他,裹着那件打补丁的中山装,站在角落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看似忠厚的脸颊往下流。 完了。 全完了。 看着被手铐铐住丶即将被押上警车的傻柱,易中海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易中海这辈子图什麽? 无儿无女,绝户一个。 图的不就是个老有所依,图的不就是有个人能给他摔盆送终吗? 为了这个「养老大计」,他算计了多少年? 他拆散了傻柱和何大清的父子情,他在院里拉偏架维护傻柱,他甚至不惜名声去接济秦淮茹来吊着傻柱。 就是为了把这傻小子培养成自己最忠实的「养老工具人」! 可现在呢? 投毒! 谋杀国家专家!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傻柱就算不吃枪子,那也是个无期!这辈子都要在西北的大荒漠里改造了! 那他易中海怎麽办? 等他老了动不了了,谁伺候他?指望那个只会吸血的贾家?还是指望那个唯利是图的刘海中? 更何况! 他是这院里的管事一大爷! 院里出了个企图毒害专家的反革命分子,他这个一大爷就是严重的失职!是严重的政治觉悟低下! 搞不好街道办明天就会彻底撤了他的职,以后连他在厂里的八级工都别想着干了! 第40章 傻柱要被枪毙?老太太一拐杖打废 「不行……绝对不行……」 google搜索twkan 易中海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丶透着橘黄色灯光的正房大门。 那是洛川的屋子。 他知道,只要洛川肯出来说句话,哪怕说一句「那是误会」,这事儿都有转机。 但是…… 想起这几天洛川那冷漠的态度,想起那一脚踹飞贾张氏的狠辣。 易中海绝望地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人,心如磐石,深不可测,根本不可能卖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 「只能……只能请那个定海神针了!」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在这四合院里,唯一能压得住场子,唯一能让警察都忌惮三分的。 只有那位住在后院最深处的老祖宗! 趁着警察还在跟刘海中了解情况,趁着场面还没彻底失控。 易中海像是一只灰老鼠,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地溜到了后院的角落。 「砰砰砰!砰砰砰!」 他拼命地拍打着那扇漆黑的房门。 声音急促而惊慌。 「老太太!老太太!快醒醒啊!」 「出大事了!」 「您的大孙子……柱子……」 「他要被拉去枪毙了啊!!!」 这一嗓子「枪毙」,易中海那是喊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只有这一招,才能把那位装聋作哑的老祖宗,给彻底炸出来! 果然。 屋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是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的声音。 …… 前院,垂花门处。 傻柱已经被押到了门口,眼看就要被塞进那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里。 许大茂跟在后面,像个得胜的将军。 刘海中还在喋喋不休地跟民警吹嘘自己是如何「英勇搏斗」的。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后院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声苍老丶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响彻全场: 「我看谁敢动我的乖孙子!!!」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在易中海的搀扶下。 一个满头银发丶身材佝偻的小老太太,正颤巍巍地从后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对襟的旧棉袄,手里拄着那根被盘得发亮的拐杖。 虽然步履蹒跚,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射出两道精光,死死地盯着押着傻柱的警察。 聋老太太! 这四合院里的「太上皇」! 也是四合院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太太!老太太救我啊!」 本来已经绝望的傻柱,一看到老太太出来,顿时像是看见了活菩萨,哭得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们要枪毙我!他们说我杀人!我是冤枉的啊!」 「闭嘴!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老太太瞪了傻柱一眼,然后挣脱了易中海的手。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张所长面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股子倚老卖老的横劲儿。 「小同志。」 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张所长的胸口,也不管对方是所长还是局长: 「要把我大孙子带走?」 「你有那个胆子吗?」 张所长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认识这老太太,但看这架势,隐约觉得这老人家身份不一般。 这四九城里,卧虎藏龙,指不定哪个胡同里就住着什麽大人物的家眷。 「老人家,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 张所长尽量放缓了语气,但也保持着威严: 「何雨柱涉嫌投毒谋杀国家专家,这是重案,必须带走调查。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我呸!」 聋老太太一口唾沫就啐在了地上: 「什麽投毒?什麽谋杀?」 「我是这院里的老祖宗!我是五保户!我是烈属!」 老太太把拐杖顿得咚咚响,声音提高八度: 「当年小鬼子进城的时候,老婆子我给红军送过草鞋!给游击队纳过鞋底!」 「我这双眼看人最准!」 「我这大孙子虽然浑了点,嘴臭了点,但他胆子比耗子还小!让他杀鸡他都不敢,他还敢杀人?」 「还给那个什麽专家下毒?」 「我看就是有人想陷害他!想欺负我们这大院里没人了是吧?!」 说着,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挥。 「啪!」 直接打在了旁边看热闹的许大茂腿上。 「哎哟!」许大茂疼得一蹦三尺高。 「肯定是你这个坏种!」 老太太指着许大茂大骂: 「肯定是你嫉妒傻柱,在这儿造谣生事!我看该抓的人是你!」 许大茂捂着腿,委屈得不行: 「老太太!您讲不讲理啊!那毒药就在地上撒着呢!警察同志都看见了!」 「就是!」刘海中也在旁边帮腔,「老太太,这可是政治问题!您可不能倚老卖老包庇坏人啊!」 「我包庇?」 老太太冷笑一声,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了。 她直接往张所长面前一横,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挡住了去路: 「今儿个老婆子就把话撂这儿了!」 「要想把人带走,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要逼死我这个给国家流过血的老太婆!」 这一下。 张所长难办了。 是真的难办。 这年头,对于烈属和五保户,那是必须尊重的。 这要是真因为抓人把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那舆论压力能把他压死。 「所长……这……」旁边的民警也为难了。 张所长深吸一口气,看着在那儿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又看了看还在喊冤的傻柱。 他知道,今天这人要是这麽强行带走,怕是得闹出大乱子。 「老太太,您说他是冤枉的。」 张所长沉声道: 「但证据就在那儿摆着。那包白色粉末就是他正往水缸里倒的东西。这深更半夜的,不是毒药是什麽?」 「那就验!」 老太太虽然不懂科学,但她懂傻柱。 她知道傻柱那个怂包绝对不敢用砒霜。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拐杖指着那一地白粉: 「你们不是说那是毒药吗?」 「现在就验!当着我们大院老少爷们的面验!」 「要真是毒药,老婆子我一头撞死在这儿,绝不给国家添乱!」 第41章 特务投毒?不,是投翔!傻柱哭喊 「要是不是……」 老太太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就得给我大孙子一个说法!给我们烈属一个说法!」 台湾小説网→??????????.?????? …… 局势僵住了。 老太太这一手「以死相逼」,再加上她烈属的身份,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警察。 张所长咬了咬牙。 行!验就验! 反正如果是砒霜,现场也能验个大概,正好让这老太太死心! 「小赵!你是搞痕迹检验的。」 张所长回头喊了一声: 「去!验一下那粉末到底是什麽东西!」 「是!」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民警走了出来。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堆被踩得有些凌乱的白粉前。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着小赵的每一个动作。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到底是砒霜?还是别的什麽剧毒? 小赵先是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苦杏仁味(氰化物特徵),也没有刺鼻的气味……」 小赵喃喃自语。 接着,他做了一个这个年代比较粗狂丶但也比较直接的动作。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粉末,极其谨慎地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如果是砒霜,这点剂量死不了人,但会有强烈的麻苦感。 然而。 下一秒。 小赵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三分疑惑,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想笑。 「呸!呸呸!」 小赵赶紧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所长,又看了看地上的傻柱。 「所长……」 小赵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这不是砒霜。」 「也不是老鼠药。」 众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急了:「那是什麽?是不是什麽新型特务毒药?」 小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巴豆粉!」 「而且是磨得很细丶劲儿很大的那种生巴豆!」 「这玩意儿吃不死人,但是……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脱水。」 轰——!!! 随着「巴豆粉」三个字出口。 全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随后,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啥?巴豆?」 许大茂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不可能!怎麽可能是巴豆?他大半夜拿着擀面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刘海中也是张大了嘴巴,那副「大义灭亲」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小丑。 合着他这又是报警,又是潜伏,又是喊抓人的…… 就抓了个往人水缸里下泻药的? 这也太特麽掉价了! 「呜呜呜……」 趴在泥地里的傻柱,见自己不用吃花生米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没回来,委屈倒是先涌上来了。 他把脸埋在泥里,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就说是巴豆!是巴豆啊!」 「我就是气不过!那小白脸整天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是想让他明天早上拉裤兜子,出个大洋相……」 「我没想杀人啊!我是贫农成分!我是红五类!我怎麽可能干特务的事儿啊!呜呜呜……」 这番哭诉,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直皱眉头。 恶心。 太恶心了。 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因为嫉妒人家过得好,大半夜揣着擀面杖和泻药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简直比泼妇骂街还丢人现眼!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死死地咬着嘴唇,脸红得像块大红布。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别人知道她跟这个「下药狂魔」有关系。 就连刚才还要死要活护犊子的聋老太太,此刻也是老脸一僵,举着拐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这让她怎麽护? 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张所长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一个派出所所长,带着全所精锐,荷枪实弹,甚至做好了跟敌特分子殊死搏斗的准备。 结果呢? 就为了抓一个拿着巴豆粉想让人拉肚子的厨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大炮以后在分局开会还怎麽抬头? 「行了!别嚎了!」 张所长一脚踹在傻柱的大腿肉上,没好气地吼道: 「虽然不是剧毒,但你这种行为也是严重的治安案件!是流氓滋事!」 「而且……」 张所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扇从始至终都紧闭着的丶透着橘黄色灯光的正房大门。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且恭敬起来。 不管傻柱用的是巴豆还是砒霜。 受害者可是洛工! 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要重点保护的国宝级专家! 发生了这种事,必须得徵求当事人的意见。 「你们看好他!」 张所长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甚至下意识地把腰间的枪套扶正,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台阶。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态。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洛工?」 张所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 「我是辖区派出所的小张。」 「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全院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家都在想:出了这麽大的事,洛川肯定会暴怒吧?肯定会出来指着傻柱大骂一顿,然后要求严惩吧?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里,都没有透出任何人影晃动的迹象。 屋里,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丶悠扬的交响乐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 张所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造次,只能硬着头皮,隔着门继续汇报导: 「洛工,情况我们查清楚了。」 「是院里的何雨柱,因为嫉妒,企图往您的水缸里投放……咳咳,投放大量的巴豆粉。」 「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您看……这事儿您有什麽指示?或者您需要出来指认一下吗?」 第42章 聋老太太吓傻了!烈属身份不好使 话音落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洛川的雷霆震怒。 可是。 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刷——刷——」 那是钢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的声音。 急促,流畅,且专注。 过了好几秒。 一道清冷丶淡漠,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才隔着门板,悠悠地传了出来。 「指示?」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正在思考宇宙真理的巨人,被脚下的蚂蚁咬了一口,连低头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正在计算出口创汇产品的核心结构参数。」 「这批图纸,部里明天等着要,要去换苏联人的的外汇。」 洛川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这种往水缸里撒尿玩泥巴的过家家把戏……」 「你们派出所自己看着办。」 「别让这些脏东西别打断我的思路。」 说完。 屋里再次传来了「刷刷刷」的画图声。 再无二话。 …… 轰——!!! 这一番隔着门板的话,虽然声音不大。 但听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尤其是张所长。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肃然起敬,甚至忍不住在那紧闭的门前立正站好了! 作为体制内的人,他太懂这几句话的含金量了! 出口创汇! 部里明天要! 换苏联人的外汇! 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都代表着国家的最高利益! 原来…… 就在这帮禽兽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嫉妒心,在这儿又是下巴豆丶又是报警丶又是撒泼打滚的时候。 人家洛工,正躲在屋里,废寝忘食地为国家赚外汇!为国家的工业建设搞设计! 这其中的差距…… 那是云泥之别! 那是神龙与蝼蚁的差距! 张所长猛地转过身。 此时此刻,他看向地上的傻柱,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刘海中丶许大茂,甚至看向那个还在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太。 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无奈。 而是彻彻底底的丶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愤怒! 「都听见了吗?!」 张所长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着满院子的人低吼: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人家洛工在屋里搞科研!在为国家赚外汇!在给咱们国家争气!」 「你们呢?!」 「大半夜的,下泻药?打闷棍?诬告陷害?!」 「你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觉悟都被狗吃了吗?!」 「带走!!!」 张所长再也不想多看这帮人一眼。 他大手一挥,语气森然: 「流氓滋事,意图伤害国家重要科研人员,严重干扰国家重大科研任务!」 「何雨柱,这次就算枪毙不了你,你也得给我进去把牢底坐穿!」 「收队!」 两个民警二话不说,架起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傻柱,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这一次。 聋老太太也没动静了。 她拄着拐杖,站在寒风中,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敢跟派出所撒泼,敢拿烈属身份压人。 但她不敢跟「国家大事」碰瓷啊! 人家都在为国家赚外汇了,她要是再敢拦着,那她这个烈属的成分怕是都要被质疑了! 「柱子……我的乖孙……」 老太太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能无力地看着傻柱被塞进警车。 「呜哇——呜哇——」 警笛声再次响起,警车呼啸而去。 只留下满院子的禽兽,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号还没吹响,那根高耸入云的大烟囱就已经开始往外喷吐着黑烟,预示着这头钢铁巨兽即将苏醒。 然而,在第三食堂的后厨,今天的气氛却诡异得让人发毛。 往常这个时候,傻柱早就拎着他那个宝贝的大茶缸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灶台边上,一边指挥着徒弟们切墩儿,一边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吹牛逼了。 可今天,那把象徵着后厨「太上皇」权力的椅子,空着。 灶台里的火虽然生起来了,但那种有了主心骨的热乎劲儿,却是怎麽也提不起来。 「马华,还没信儿吗?」 胖子刘岚一边择着那一堆好像永远也择不完的烂菜叶子,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门口看,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都几点了?何师傅从来没迟到过这麽久啊?哪怕是宿醉,这个时候也该晃悠进来了。」 马华手里握着菜刀,正在那儿跟一颗冻得硬邦邦的大白菜较劲。 听见刘岚问,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谁知道呢?许是……许是昨晚喝多了,起不来?」 马华嘴上这麽说,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 「砰!」 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股带着煤灰味儿的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众人一激灵。 进来的是采购科的小李,这小子平时就是厂里的「包打听」,谁家那只猫下崽了他都知道。 此刻,小李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眼珠子里闪烁着一种见到惊天大瓜的兴奋光芒。 他反手把门关上,神神秘秘地凑到众人跟前,压低嗓门,却掩饰不住那种惊恐的语气: 「别等了!你们师父……何雨柱,来不了了!」 「咣当!」 马华手里的菜刀一滑,直接剁在了案板边上,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什麽叫来不了了?出车祸了?」马华急得嗓子都劈了。 「车祸?那都是轻的!」 小李瞪大了眼睛,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手势,那是手铐的意思: 「进去了!」 「昨儿个半夜,被红星派出所全副武装给押走的!」 「听说阵仗大了去了!所长亲自带队,五四式都拔出来了!」 「哗——!」 整个后厨瞬间炸了锅,所有正在干活的帮厨丶切墩儿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犯什麽事儿了?何师傅平时虽然嘴臭,但也没胆子干违法的勾当啊!」刘岚惊呼道。 小李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才用那种仿佛在说鬼故事的语气说道: 「胆子小?那是你们没看透他!」 「听说是……」 「下毒!」 「给咱们厂那个新来的丶麻省理工回来的大专家洛工……下毒!」 「而且还带着家伙式,准备去打闷棍!那是谋杀啊!」 死寂。 整个后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马华整个人都傻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装白菜的筐上。 「师父……疯了?」 「那是洛工啊!那是杨厂长都要供着的活祖宗啊!他怎麽敢……」 小李叹了口气,一脸的感慨: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反正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这回何雨柱是彻底栽了。听说李主任发了雷霆震怒,要把这事儿当成典型来抓!」 说完,小李摇着头走了,留下满屋子六神无主的厨子。 「马华……这……这中午饭咋办啊?」 刘岚看着那几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声音都在发抖: 「几千号人的饭呢!这大锅菜的火候,除了何雨柱,咱们谁玩得转啊?」 这年头的大锅菜,那是技术活。 几百斤的菜倒进去,什麽时候放盐,什麽时候勾芡,什麽时候出锅,那都是有讲究的。 要是火候不到,那就是生的;要是过了,那就是一锅浆糊。 傻柱虽然人品烂,但这一手「大锅菜」的绝活,那确实是在四九城都有名号的。 马华看着那口大锅,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上刑场的决绝: 「咋办?凉拌!」 「总不能让工人们饿着!我来!」 第43章 李主任太狠了!为了巴结洛川,直 中午十二点。 下班铃声一响。 饥肠辘辘的工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第三食堂。 一个个拿着铝饭盒,敲得当当响,那是饿急眼了。 「哎!今儿个怎麽没闻着香味儿啊?」 「是啊,往常还没进门就能闻着傻柱那大锅菜的油渣味儿,今儿怎麽一股子……怪味儿?」 工人们一边嘀咕着,一边排队到了窗口。 「来二两饭!一份白菜炖土豆!」 一名锻工师傅把饭票和钱往窗口一拍。 「啪嗒。」 里面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勺子,打了一勺菜扣在饭盒里。 那锻工师傅低头一看。 脸当时就绿了。 只见饭盒里,那白菜叶子是黄不拉几的,看着就像是烂了;土豆块大大小小不一,有的棱角分明一看就没熟,有的已经化成了一滩泥。 最关键是那汤。 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滴可怜的油花,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焦糊味。 「这特麽是什麽玩意儿?!」 锻工师傅是个暴脾气,当场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摔: 「这是给人吃的吗?啊?!」 「这特麽喂猪,猪都得摇头!」 「何雨柱呢!让傻柱给老子滚出来!今儿这菜是谁做的?这是要毒死咱们工人阶级啊!」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整个食堂的火药桶。 其他打了饭的工人也纷纷骂了起来: 「太难吃了!这土豆是生的!咯牙!」 「这白菜怎麽是苦的?盐是不是放多了?咸死个人了!」 「退票!退钱!把厨子拉出来打一顿!」 窗口后面。 马华缩着脖子,听着外面的骂声震天,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他想哭。 他是真没那个手艺啊! 这几百斤的大铲子,他在锅里抡几下胳膊就酸了,哪能像师父那样翻炒均匀啊? 底下糊了,上面还生着,这能赖他吗? 「都别吵了!都别吵了!」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你们还找傻柱呢?」 「傻柱昨晚上就被抓了!这会儿估计在局子里啃窝头呢!」 这一爆料,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抓了?为啥啊?」 「听说是因为嫉妒人家洛工,大半夜拿着毒药要去谋杀国家专家!」 「我草!这麽狠?」 「可不是嘛!那个洛工可是咱们厂的大恩人,要是没他,咱们厂那进口机器还在那儿趴窝呢!傻柱这是要断咱们全厂人的活路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骂菜难吃的工人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把怒火全都撒在了那个不在场的傻柱身上。 「该!这种坏分子就该抓!」 「妈的,怪不得今儿这菜跟猪食似的,合着是被这颗老鼠屎给搅和的!」 「咱们忍忍吧,就算吃猪食,也不能让那种想害洛工的坏种再回来掌勺!」 「对!坚决抵制傻柱!」 食堂里,虽然骂声依旧,但性质已经变了。 大锅菜虽然变成了猪食。 但傻柱在轧钢厂经营了这麽多年的「厨神」金身。 在这一刻。 彻底碎成了渣! …… 行政楼,三楼。 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温暖如春,紫砂壶里的茶香四溢,跟外面食堂那种嘈杂混乱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主任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从洛川那儿顺来的「中华」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面前,站着满头大汗的保卫科科长。 「李主任,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 保卫科长擦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派出所那边通报了,虽然最后鉴定出来那粉末是巴豆粉,不是砒霜。」 「但是……傻柱当时带着凶器,而且是深夜潜入洛工的住处,性质极其恶劣。」 「派出所那边的意思是,按『流氓滋事』和『企图伤害国家重要科研人员』处理,起码得拘留半个月,还得看洛工追不追究。」 「啪!」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那紫砂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巴豆粉?!」 李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当然,这怒意是冲着傻柱去的: 「这个蠢货!」 「简直是蠢到家了!拿着巴豆去搞暗杀?他是嫌咱们轧钢厂的脸丢得还不够大吗?」 李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是个官场老油条,政治嗅觉那是比狗鼻子还灵。 这事儿,看似是傻柱的个人恩怨。 但在他看来,这是一次绝佳的「站队」机会!也是一次向洛川表忠心的机会! 洛川是什麽人? 那是手里握着核心技术丶能给国家赚外汇丶连部里都挂号的顶级资源! 傻柱是什麽人? 一个做菜还凑合的厨子。 这道选择题,对于李主任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必须切割! 而且要切割得鲜血淋漓,要让洛工看到他的态度! 「科长!」 李主任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这事儿,不能光等派出所的处理结果!」 「咱们厂,必须要有自己的态度!」 「你去!立刻起草一份全厂通报!」 李主任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森然: 「何雨柱,身为我厂职工,不但不思进取,反而嫉贤妒能,心胸狭隘!」 「竟然公然对归国爱国专家丶国家重要科研人员进行打击报复和人身威胁!」 「这是什麽行为?」 「这是严重的思想堕落!是典型的坏分子行径!」 「我命令!」 李主任大手一挥,直接宣判了傻柱的死刑: 「从即日起,暂停何雨柱一切职务!」 「停发所有工资和奖金!」 「并在全厂范围内进行通报批评!把他的大头照给我贴在宣传栏里!让全厂几千号职工都看看,这就是反面教材!」 保卫科长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傻柱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顶「坏分子」的帽子一扣,以后就算出来了,那也只能去扫厕所了。 「是!我这就去办!」 保卫科长不敢怠慢,转身就要走。 「慢着!」 李主任又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还有,通知宣传科。」 「这几天大喇叭给我循环广播!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红星轧钢厂,谁敢动洛工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李怀德过不去!就是跟国家建设过不去!」 …… 第44章 八级钳工算个屁!洛川随手搓出「 十分钟后。 「滋滋滋……」 厂区里的大喇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广播员那严肃丶高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轧钢厂上空: 「通报!通报!」 「关于原食堂班长何雨柱,严重违纪违法丶破坏生产建设的处理决定……」 正在食堂里一边骂娘一边啃着夹生土豆的工人们,听到广播,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当听到「坏分子」丶「停职」丶「停薪」这些词时。 大家伙儿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这就是人性。 墙倒众人推。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主任来了!」 「李主任来视察食堂了!」 只见李主任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充满了怨气和馊味的食堂。 他没有去包间。 而是直接走到了大厅中间,看着那些工人们饭盒里难以下咽的饭菜。 「同志们!大家都受委屈了!」 李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声音洪亮: 「我知道,今天的饭菜不好吃!甚至是难吃!」 「这是为什麽?」 「因为咱们厂出了个害群之马何雨柱!他不仅想害咱们的功臣洛工,还害得大家吃不上热乎饭!」 说到这,李主任竟然直接走到一张桌子前。 拿起一个工人刚想倒掉的饭盒。 用勺子挖了一勺那夹生的土豆,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 「咔嚓!」 生土豆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主任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饭,我也吃!」 李主任举起饭盒,大声吼道: 「虽然难吃!但这是咱们同甘共苦的见证!」 「我们绝对不能向坏分子低头!」 「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把这种坏种清理出去,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好!!!」 「李主任说得好!」 「打倒坏分子何雨柱!」 食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工人们被这一出「政治秀」给感动了,哪怕嘴里吃的是猪食,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 而那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都算在了还在派出所拘留室里蹲着的傻柱头上。 傻柱完了。 他在红星轧钢厂的根基,被李主任这一手漂亮的借刀杀人,连根拔起! ………… 红星轧钢厂,技术楼。 这里是整个轧钢厂的大脑,也是全厂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 往常这个时候,走廊里不是拿着图纸匆匆赶路的脚步声,就是办公室里激烈的技术争论声。 可今天,技术楼门口的气氛,却显得格外的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紧张感。 一群穿着灰色中山装丶戴着眼镜的工程师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一个个神色焦虑地望着厂区大道的方向。 就连平日里那个走路都带风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设计院张院长,这会儿也背着手,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 旁边的刘总工手里捏着半截菸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张,你说这叫什麽事儿啊!」 「洛工才来咱们厂几天?啊?咱们都没舍得让他加过班!结果差点让一个厨子给害了!」 「这要是洛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那还在图纸上的精密磨床项目怎麽办?咱们怎麽跟部里交代?」 张院长停下脚步,咬着牙说道: 「我已经跟杨厂长拍了桌子了!」 「要是厂里保卫科这帮饭桶保护不了洛工,我就去上面申请!申请调两个现役的警卫员过来!」 「我就不信了,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还能让这帮地痞流氓给欺负了?」 就在这群知识分子义愤填膺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穿透了冬日的晨雾,远远地传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的大道上,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破雾而来。 洛川,到了。 「来了!洛工来了!」 那几个年轻的女绘图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里既有崇拜,又带着浓浓的心疼。 张院长和刘总工更是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也不顾身份了,直接小跑着迎了上去。 「洛工!洛工您可算来了!」 洛川单脚撑地,停稳了车子,看着眼前这群如临大敌的同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温和: 「张院长?刘总工?这是怎麽了?大家都不进去工作,在这儿开早会?」 张院长冲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洛川一番,确定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 「洛工啊!我们都听说了!」 「昨晚那个杀千刀的何雨柱……您没事吧?有没有受到惊吓?」 「您放心!这事儿没完!我已经向厂里提要求了,以后您上下班,咱们哪怕是排班轮流护送,也不能让您落单!」 周围的女绘图员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洛川: 「是啊洛工,太吓人了!那种坏分子什麽事儿都干得出来!」 「洛工,您要是心里不舒服,今天就歇一天吧,别累着了。」 面对这众星捧月般的关心,还有那仿佛天塌了的紧张氛围。 洛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巾,挂在车把上,然后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惊吓?」 洛川仿佛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 「一只在秋后乱蹦的蚂蚱而已,被民警带走了,那是它该去的地方。」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值得大家浪费宝贵的早晨时间吗?」 接着,洛川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进口手表,眉头微微一蹙,话锋瞬间一转: 「比起这个。」 「张院长,昨天下午我安排下去的m-5号磨床的主轴运行数据,测试出来了吗?」 「那个参数关系到液压系统的稳定性,今天上午必须要定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院长愣住了,刘总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洛川会愤怒,会后怕,甚至会藉机提要求。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洛川竟然……根本没当回事儿! 在经历了被人投毒丶暗杀这种恶性事件后的第二天早晨,他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工作!还是数据! 这种境界……这种胸襟…… 张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淡然的面孔,眼圈瞬间就红了。 什麽叫科学家? 这就叫科学家!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在洛工眼里,那个所谓的「四合院战神」傻柱,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根本不配占用他的脑细胞! 「测……测出来了!」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 「昨晚刘总工带人连夜加班,数据都在这儿呢!」 洛川微微颔首,接过刘总工递来的文件夹,一边翻看,一边推着车往楼里走: 「辛苦了。走吧,去办公室,有个参数还得再微调一下。」 看着洛川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技术楼门口的众人,久久没有散去。 「看看!都看看!」 张院长转过身,指着洛川的背影,对身后的年轻技术员们吼道: 「什麽叫气度?什麽叫格局?」 「以后谁再跟我抱怨生活困难,抱怨这抱怨那,就来看看洛工!」 「咱们轧钢厂能来这麽一位真神,那是咱们的造化!」 而在办公室里。 洛川关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随手将文件夹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m-5的数据我早就算完了。」 「不过,这波逼装得……应该能管这帮人老实好几天了吧。」 对于他来说,傻柱? 确实只是生活的一点调味剂。 既然系统任务是让他过上好日子,那赚外汇丶升职级丶享受生活才是正事。 至于傻柱,进了局子慢慢享受去吧。 …… 上午十点。 技术科,独立总工办公室。 洛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像外面人想像的那样在埋头苦算数据。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在这个年代常见的普通洋火(火柴),眉头微微皱着。 「这玩意儿,受潮了就划不着,风一吹就灭,太掉价。」 洛川作为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冒牌华侨」,既然要立人设,那就得武装到牙齿。 在这个年代,掏出一盒中华烟,那是面子。 但要是点菸的时候,还得划拉那种红头火柴,甚至还得用手捂着挡风,那逼格瞬间就掉了一半。 「系统,查看技能。」 【宿主当前拥有技能:神级机械精通(lv5)丶顶级欺诈术(lv3)丶多国语言精通(lv4)……】 看着那个「神级机械精通」,洛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技能自从抽到之后,除了用来画了几张图纸忽悠人,还没真正动过手。 「闲着也是闲着,手搓个好玩意儿。」 洛川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后勤处。 「喂,后勤处吗?我是洛川。」 电话那头,后勤处王主任正在喝茶,一听是洛川的声音,差点被茶水呛死,立马站了起来,那恭敬的态度顺着电话线都能传过来: 「洛……洛工!您好您好!我是老王!您有什麽指示?」 「指示谈不上。」 洛川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 「我这儿做个实验模型,需要点材料。你记一下。」 「特种钨钢的边角料,要硬度最高的。另外给我找几块打磨用的金刚砂轮丶最好的火石丶还有纯棉的棉芯。」 「对了,再送一套德国产的精密钳工工具箱过来。」 王主任听得一头雾水。 钨钢?火石?棉芯? 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能造什麽模型? 但他是个聪明人,从来不多问。洛工要的东西,那肯定是为了国家大事! 「明白!洛工您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让人给您送过去!」 …… 五分钟后。 东西送到了。 洛川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窗帘。 此刻,这间办公室成了他的私人作坊。 他脱下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打开那个德国进口的工具箱,各种型号的锉刀丶钻头丶卡尺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开始吧。」 洛川拿起那块巴掌大的钨钢废料,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漫不经心的阔少爷,而是一种极度专注丶仿佛能洞穿金属纹理的狂热。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不规则的废钢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的数据流。 硬度丶韧性丶晶体结构……一览无馀。 「滋——滋——」 并没有动用大型工具机。 洛川仅仅是用一把高碳钢锉刀,开始了最原始丶也是最高端的手工打磨。 若是八级钳工易中海在这儿,恐怕得当场跪下磕头。 因为洛川的手太稳了! 每一锉下去,力道都均匀到了微米级别。 钢屑纷飞,如同雪花般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外壳雏形,逐渐在他手中显现。 不同于这个时代那种粗糙笨重的风格。 洛川设计的这个打火机,融合了后世的「赛博朋克」硬朗风与这个时代的「苏式暴力美学」。 整体造型方正厚重,棱角分明。 外壳表面,他没有选择抛光,而是用细砂纸手工拉出了极为细腻的拉丝纹理,这种哑光的金属质感,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亮瞎眼镀铬的年代,简直就是高级感的代名词。 「还得加点信仰。」 洛川拿起一把微雕刻刀。 在机身的右下角,刻下了一颗深邃的五角星,并用红漆描边。 在五角星的下方,他又用那花体的俄文,刻下了一个单词—— 「nctnha」(真理)。 那是大口径火炮射程之内的真理! 紧接着,是内部结构。 防风墙被他设计成了流体力学结构,哪怕是七八级的大风也别想吹灭。 铰链部分,经过精密的阻尼调校。 下午五点。 下班的广播音乐《咱们工人有力量》准时响起。 洛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桌面上,所有的工具都已经归位。 在他面前的黑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泛着冷冽银灰色光泽的金属造物。 它就像是一块来自未来的金属碑,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洛川拧开底部的螺丝,灌入高纯度煤油。 然后,拇指轻轻按压在那个带着防滑纹理的滚轮上。 「叮——」 清脆至极的金属开盖声,如同天籁。 这声音,比zippo更加厚重,更加有穿透力。 紧接着。 「呼!」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蓝色的火苗瞬间腾起。 稳定,笔直,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气势。 第45章 成本两块卖二十刀?这不叫抢钱, 红星轧钢厂,设计院院长办公室。 屋里的空气沉闷得简直能拧出水来,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院长和刘总工两个人,此时正对着办公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愁眉苦脸。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像是两座小坟包。 「难啊……太难了!」 张院长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部里刚才又来电话催了。」 google搜索twkan 「说是咱们之前申请的那批进口高精度工具机刀具,因为外汇额度不够,被卡在海关了。」 「要是这周再凑不齐两万美金的缺口,这批刀具就得被退回去,或者转给其他更有创汇能力的单位!」 刘总工也是一脸的苦涩,叹了口气: 「两万美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啊!」 「咱们轧钢厂虽然是万人大厂,但那是搞基建的,产的都是粗钢丶螺纹钢,这玩意儿在国内是硬通货,可拿到国际市场上,根本卖不上价啊!」 「现在国家正困难,到处都缺外汇买粮食丶买技术,咱们这时候张嘴要钱,确实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这就是一九六一年的现状。 技术封锁,物资匮乏,外汇比黄金还金贵。 没有外汇,就没有进口设备;没有设备,就搞不出高级产品;搞不出高级产品,就更赚不到外汇。 这是一个死循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从容的节奏感。 「进!」张院长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连忙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 门开了。 洛川推门而入。 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上那件笔挺的大衣连个褶子都没有,与屋里这两个愁得快秃顶的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洛工?」 张院长见是洛川,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还要起身让座: 「这麽晚还没下班?是有什麽事吗?是不是办公室暖气不够热?」 在这位「宝贝疙瘩」面前,张院长从来不敢怠慢。 洛川没有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关于外汇缺口的红头文件,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看院长办公室灯还亮着,顺路过来看看。」 洛川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 「听说,咱们厂因为外汇的问题,m-5项目的刀具被卡住了?」 张院长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桌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是啊,洛工,这事儿不瞒您,咱们是真没辙了。正琢磨着是不是把那几台老苏遗留的废旧设备拆了卖废铁,看看能不能凑点。」 洛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拆设备卖废铁? 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也就这年代的老实人能想得出来。 「不需要那麽麻烦。」 洛川说着,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随意地掏出了那个刚刚完工的银灰色金属物体。 然后,像是丢什麽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样,随手往张院长的办公桌上一扔。 「咣当!」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扎实,绝对不是一般的铁皮货。 「看看这个。」洛川淡淡地说道。 张院长和刘总工愣了一下。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桌面上那个方方正正丶泛着冷冽寒光的东西上。 「这是……」 张院长疑惑地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嚯!这麽沉?」 张院长是个识货的行家,这一上手,脸色瞬间就变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毛刺感,而是一种经过精密拉丝处理后的细腻与顺滑,冰冷中透着一种高级的质感。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铁皮丶绿油漆的年代,这种充满工业美学的金属原色,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钨钢合金的外壳?」 刘总工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眼睛瞪得滚圆: 「这倒角……这公差……我的天,这是手工锉出来的?这简直是艺术品啊!」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机身角落那颗红色的五角星,还有那个充满了苏式风情的俄文单词——「真理」。 一股莫名的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打火机?」 张院长虽然认出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洛工,您这是……自己做的?这工艺,比咱们厂供销社卖的那种两毛钱一个的铁皮火机,强了不止一百倍啊!」 「这就是个精密的机械装置啊!」 面对两人的惊叹,洛川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并没有急着点燃。 而是伸出一只手,对着张院长勾了勾手指: 「给我。」 张院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金属盒子递了过去。 洛川接过打火机。 这一刻,他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工程师,而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 那是一个在这个年代的人眼中,极其潇洒丶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耍帅」的动作。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属开盖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紧接着,拇指顺势下滑。 「呼!」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瞬间腾起,稳定而炽热。 洛川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了香菸。 烟雾缓缓吐出。 他把玩着手中燃着火的机子,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位领导,语气依然平淡: 「这不是普通的打火机。」 「这是给西伯利亚的石油工人,给远东边防线上的红军战士,给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手里拿着伏特加的苏联男人们准备的。」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火源。」 「是面子,是硬汉的审美,是男人的浪漫。」 洛川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张院长的心上。 但张院长毕竟是搞技术的,虽然觉得这东西帅,可心里还是打鼓: 「洛工,这……确实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能换外汇?」 「毛子那边虽然轻工业不行,但这种小玩意儿应该不缺吧?咱们这要是拿去卖,人家能认?」 刘总工也点了点头: 「是啊洛工,而且这用钨钢做外壳,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咱们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洛川看着这两位还没开窍的「土包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在这个年代,国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物美价廉」丶「结实耐用」上。 根本不懂什麽叫「品牌溢价」,什麽叫「奢侈品」,什麽叫「逼格」。 「既然你们怀疑。」 洛川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那是弱者的行为。 他直接站起身,指了指办公室那扇朝北的窗户。 外面,是一九六一年冬夜的四九城,北风呼啸,滴水成冰。 「把窗户打开。」 洛川的命令简短有力。 「啊?这……这外面零下十好几度呢!」张院长一愣。 「打开。」洛川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张院长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把推开了窗户。 「呼——!」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乱飞,屋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还有。」 洛川并没有停手,目光看向角落里那台夏天用来降温的工业大风扇: 「把那台风扇搬过来,对着窗户吹,开到最大档。」 「我要让这间屋子,变成西伯利亚的荒原。」 ……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刘总工一边哆哆嗦嗦地插上风扇的电源,一边紧紧裹住了自己的棉大衣。 好好的办公室,现在简直变成了冰窖。 外面的自然风,加上这台大功率工业风扇的狂吹,风力起码达到了七八级! 「嗡——!!!」 巨大的扇叶开始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狂风夹杂着窗外的雪粒,在办公室里肆虐。 张院长的头发瞬间被吹成了鸡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大声吼道: 「洛工!这风太大了!别说打火机了,就是火把也得给吹灭了啊!」 「咱们还是关了吧!别冻感冒了!」 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这种「暴力测试」简直就是在虐待老人。 然而,洛川却站在风口的正中央。 狂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围巾向后飞扬。 但他的人,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 「看着。」 洛川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就在这狂风呼啸的风口,举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在张院长和刘总工惊恐的注视下。 「叮!」 开盖。 拇指下滑。 「呲——!」 火花闪过。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在那仿佛能把人脸皮吹破的狂风中,一簇蓝色的火焰,竟然顽强地燃了起来! 它没有像普通火柴那样瞬间熄灭。 也没有像普通煤油打火机那样忽明忽暗。 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牢牢地吸附在棉芯上! 虽然火苗被风吹得压低了身姿,甚至变成了横向燃烧,但它的根部,稳如泰山! 不仅没灭,反而因为风助火势,燃烧得更加猛烈,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在咆哮! 「这……这怎麽可能?!」 刘总工顾不上冷了,像见了鬼一样冲到跟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火: 「这是什麽原理?这麽大的风都不灭?」 洛川解释道: 「流体力学防风墙设计,配合特制的富氧燃烧室结构。」 「风吹进去,不会直接扑灭火源,反而会在燃烧室内形成涡流,增加氧气供应。」 「这就叫——越吹越旺。」 说着,洛川松开手,任由那火苗在寒风中独自起舞。 那蓝色的光芒,在昏暗冰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点燃了希望的灯塔。 张院长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火,嘴唇都在颤抖。 他虽然不懂什麽流体力学,但他懂人性! 试想一下,在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苏联毛子,想抽根烟。 划火柴?断了。 用普通火机?打不着。 这时候,如果有人掏出这麽个玩意儿。 「叮」的一声,风雪中火光冲天。 这特麽得多有面子?这特麽得多让人眼馋?! 「啪!」 洛川合上了盖子,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他转过身,示意刘总工关掉风扇和窗户。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但两人的心,却怎麽也平静不下来了。 「洛工……」 张院长的声音变得乾涩无比,看着洛川手里的那个小铁疙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金砖: 「这东西……咱们能量产吗?」 洛川把打火机扔回给张院长,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壁垒,只需要几台冲压机和熟练的钳工就能搞定。」 「边角料做外壳,废旧棉纱做棉芯。」 「核算下来,一个的成本,如果不算人工,大概在两块钱人民币左右。」 「两块钱?!」 刘总工惊呼一声:「这麽贵?普通的火机才几毛钱啊!」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两块钱的成本简直是天价。 「贵?」 洛川冷笑一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刘总工,做生意,不能只看成本。」 「这东西卖给咱们自己人,那是浪费。」 「但要是卖给老大哥……」 洛川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一个恶魔在低语: 「我们要给他讲故事。」 「告诉他们,这是来自兄弟部队的顶级军工产品,是专门为了在那边恶劣环境下作战设计的。」 「加上这『真理』的刻字,加上这无坚不摧的防风性能。」 「定价二十美元一个,或者等值的卢布丶小麦丶石油。」 「你们觉得,过分吗?」 「轰!」 张院长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二十美元?! 按现在的黑市汇率,那可是将近一百多块人民币啊! 两块钱的成本,卖一百多?! 这特麽哪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抢劫!不,比抢劫还快! 「这……这能行吗?」刘总工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这也太黑……哦不,太贵了吧?他们能买?」 洛川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留给两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相信我。」 「对于那些喝多了伏特加丶手里攥着大把津贴没处花的毛子来说。」 「只要东西够硬,够酷,够能装逼。」 「别说二十美元,就是五十美元,他们也会抢着买单。」 「这不叫宰客,这叫——消费心理学。」 说完,洛川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办公室里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老头,捧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打火机,像是在捧着聚宝盆。 良久。 张院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完全没了之前的颓废: 「神人!神人啊!」 「老刘!快!别愣着了!」 「马上通知模具车间主任来开会!连夜开模!」 「这特麽哪是打火机啊!这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印钞机啊!」 「咱们的外汇,有救了!!!」 第46章 手搓钨钢震惊娄半城!娄父疯狂: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一辆挂着红星研究院通行证的吉普车,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疯狂地穿梭在四九城的马路上。 车里。 张院长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着打火机的公文包,像是抱着自家的身家性命。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再快点!」 张院长催促着司机,额头上竟然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部长还在办公室等着呢!要是误了大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 工业部,部长办公室。 这里灯火通明。 为了外汇缺口的事,部里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在熬夜开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是不行!」 一位副部长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摔,满脸愁容: 「纺织品那边传来的消息,咱们的布料在国际市场上没有竞争力,价格被压得太低了!想要靠卖布换回那批精密工具机,简直是杯水车薪!」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批设备被退回去?」 「那可是咱们为了搞国防建设特意订购的啊!」 就在满屋子愁云惨雾的时候。 「报告!」 门口传来了秘书焦急的声音:「红星轧钢厂设计院张院长求见!说是……说是有了解决外汇问题的办法!」 「老张?」 大部长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一个搞机械设计的,能解决外汇?让他进来!」 片刻后。 张院长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就把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部长!各位领导!」 「请看这个!」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灯光下,那个刻着红色五角星和俄文「真理」的金属造物,散发着一种冷峻丶霸道丶充满力量感的工业光辉。 「这是……」大部长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不凡,「打火机?」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学着洛川的样子,语气激昂: 「这不只是打火机!这是咱们洛川洛工,专门针对苏联市场研发的『拳头产品』!」 「名字叫——真理!」 紧接着。 张院长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把洛川在办公室里做的那套「暴力测试」复述了一遍。 虽然没有工业风扇,但他直接打开了窗户,在那呼啸的北风中,亲自演示了一把。 「叮——呼!」 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倔强地燃烧,稳如泰山。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领导都被这股子「硬汉气质」给震住了。 大部长走上前,亲自拿过打火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细腻的拉丝手感。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这种质感,这种设计,完全不输给国外的顶级货!」 张院长趁热打铁,把洛川的那套「商业逻辑」搬了出来: 「洛工说了,苏联男人好面子,环境恶劣。这东西,卖的就是个『军工品质』和『硬汉浪漫』!」 「成本只要两块钱!但是出口价,洛工建议定在二十美元!」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美元?这不是抢钱吗?」一位领导下意识地说道。 大部长却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抢得好!!」 「这个洛川……简直是个天才!不!是个全才!」 「他不仅懂技术,更懂政治!懂经济!懂人心!」 「咱们以前出口东西,总是老实巴交地卖原材料,卖初级工产品,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 「洛川这一手,直接把咱们的轻工业品拔高到了『奢侈品』的高度!」 「这种人才,正是我们国家现在最急缺的战略资源!」 大部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传我的命令!」 「红星轧钢厂,即刻起,在保证生产任务的前提下,专门开辟一条生产线!代号『燎原计划』!」 「全厂资源,优先向这个项目倾斜!」 「任命洛川同志,为『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技术指导和生产监督!」 说到这,大部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告诉杨厂长,洛川同志的安全和生活待遇,必须按最高标准执行!」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川同志添堵,那就是破坏国家的外汇大计!我要他的脑袋!」 …… 周末。 冬日的四九城,虽然寒冷,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韵味。 北海公园里,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白塔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圣洁。 洛川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当他推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出现在公园门口时,简直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 路过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偷偷回头看,脸红心跳的。 「那是哪家的公子哥啊?真气派!」 「肯定是大院子弟或者是归国华侨,看那气质,跟咱们这儿穿棉猴的就不一样!」 洛川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站在公园门口石狮子旁的那道倩影。 娄晓娥。 今天的她,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收腰棉袄,领口围着上次洛川送她的那条真丝围巾,衬得那张小脸白里透红,水灵极了。 只是,此时佳人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她不停地踮着脚尖张望,两只手绞在一起,显然是心神不宁。 「晓娥。」 洛川推车上前,温润的声音响起。 娄晓娥猛地回过头。 当看到洛川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麽风度翩翩时,她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洛川!」 她也顾不上这年代在大街上要注意影响了,几步冲过来,紧紧抓住洛川的袖子,上下打量着: 「你没事吧?啊?」 「我听许大茂那个坏种在院里胡咧咧,说有人要给你下毒?还要害你性命?」 「我这两天在家都要急死了!我爸又不让我乱跑,我都快被吓死了!」 听着这连珠炮似的关心,感受着女孩那发自肺腑的担忧。 洛川的心头微微一暖。 他停好车,转过身,做了一个在这个年代看来极其大胆丶却又霸气无比的动作。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反手将娄晓娥那双冻得冰凉的小手握住。 然后,直接揣进了自己那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嘶……」 娄晓娥身子一僵,脸蛋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贪恋那口袋里的温度,那是让她安心的温度。 「傻丫头。」 洛川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淡笑: 「几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跳梁小丑而已,也配伤我?」 「他们还没蹦躂起来,就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洛川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语气温柔而霸道: 「在我眼里,他们的那点手段,还没有今天这北海的风大。」 这一番话,配上洛川那从容不迫的气质,瞬间击碎了娄晓娥所有的不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心跳如雷,满眼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娄晓娥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 洛川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 「送你的。」 「这是什麽?又是外国带回来的?」娄晓娥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洛川打开盒子。 并没有什麽金银首饰。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枚比昨天那个「真理」更小巧丶更精致的金属打火机。 不同于男款的硬朗方正。 这一枚,边角圆润,如同鹅卵石般可爱。 银灰色的机身上,洛川用了微雕技术,刻满了繁复而精美的缠枝莲花纹。 在阳光下,那花纹仿佛是活的一样,流光溢彩。 「这……」 娄晓娥愣住了:「打火机?可是……我不抽菸呀。」 洛川拿出那枚艺术品,轻轻一拨。 「叮!」 声音清脆悦耳,如风铃一般。 蓝色的火苗静静燃起。 「谁说打火机只能用来点菸?」 洛川看着火苗,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新作品,也是我亲手做的。」 「我叫它『真理』。」 「送给你,不是让你点菸,而是希望在你觉得冷丶觉得黑的时候。」 「只要轻轻一按。」 「就有光,有暖,有我在。」 轰! 这一波土味情话直接把娄晓娥给听晕了。 亲手做的? 有光,有暖,有他在? 娄晓娥接过那枚还带着洛川体温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是感动的泪水。 「洛川……」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洛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走,带你去逛街。」 ………… 傍晚。 娄家小洋楼。 虽然如今已经是公私合营,娄家为了避嫌,表面上低调了很多,遣散了不少佣人。 但这栋小洋楼的底子还在,屋里的红木家具丶墙上的字画,无不透露着这位曾经「娄半城」的底蕴。 娄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正听着女儿眉飞色舞地讲述今天的约会。 娄母则在一旁削着苹果,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爸!你看!这是洛川送我的!」 娄晓娥献宝似的拿出了那个刻满花纹的女士打火机,一脸的骄傲: 「他说这是他亲手做的!连上面的花纹都是他刻的呢!」 娄父本来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并没有太在意。 年轻人谈恋爱嘛,送个小礼物很正常。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打火机上时,眼神猛地一凝。 「拿来我看看!」 娄父放下紫砂壶,接过打火机。 作为曾经叱咤风云的实业家,娄半城以前那是开过钢铁厂的! 他对金属工艺的了解,绝对是行家里的行家! 这一上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钢口……」 娄父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机身。 「铮——」 回音绵长,质地致密。 「这是特种钨钢啊!」娄父倒吸一口凉气,「这种钢材,一般都是用来做军工或者高精密车床刀具的!坚硬无比,极难加工!」 「他竟然能用这种钢材,纯手工做出这麽精密的玩意儿?」 「而且这微雕工艺……这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根本下不去刀!」 娄父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这就是一个微缩的工业奇迹! 这代表着制造者拥有着国内顶尖丶甚至超越这个时代的机械加工能力! 「爸,怎麽了?这东西很贵重吗?」娄晓娥见父亲表情严肃,有些忐忑地问道。 娄父深吸一口气,把打火机还给女儿,神色复杂地说道: 「晓娥,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材料。」 「而在于做它的人。」 这时,娄父似乎想起了什麽,问道: 「晓娥,你刚才说,洛川这次被人下毒,厂里是什麽反应?」 娄晓娥连忙说道: 「反应可大了!听说那个傻柱直接被派出所抓走了,李主任亲自定性为坏分子,还要全厂通报呢!连部里都惊动了!」 「果然……」 娄父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商人的精明与决断。 「老头子,你这是怎麽了?」娄母不解地问。 娄父看了一眼妻女,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不懂。」 「红星轧钢厂为了洛川,不惜废掉这麽多人,还要把他踩进泥里。」 「这说明什麽?」 「说明洛川在上面领导眼里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一个厨子,甚至超过了一个厂长的分量!」 「他不仅是技术大拿,更是上面挂了号的红人!是国家的宝贝!」 说到这,娄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声音低沉: 「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出来了。」 「风向变了。咱们娄家虽然交出了厂子,但这『资本家』的帽子还在头顶上扣着。」 「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掉下来了。」 「我们现在,太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护身符了!」 娄父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娄晓娥: 「晓娥!你这次是给咱们家捡到宝了!」 「这个洛川,深不可测!只要能和他结亲,咱们娄家就算是有了一座靠山!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洛工的分量!」 娄晓娥脸一红,低下头扭捏道: 「爸……你说什麽呢……这不还正处着呢嘛……」 「不能只处着了!」 娄父斩钉截铁地说道: 「必须尽快定下来!」 「夜长梦多!像洛川这麽优秀的人,盯着他的人肯定不少!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娄母有些犹豫:「那……咱们主动提?会不会显得咱们家太上赶着了?」 「什麽上赶着?」 娄父冷哼一声,恢复了当年叱咤商海的霸气: 「不仅要主动!而且嫁妆要厚!」 「我要把咱们家压箱底的那几箱子小黄鱼,还有那几处隐秘的房产,都拿出来!结婚后想办法悄咪咪的给出去,就当是嫁妆了。」 「婚礼就借他的名头,说他出的钱,咱们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的,我要让全四九城都知道,洛工是我们娄家的女婿!」 「这是一笔投资!一笔关乎娄家生死存亡的绝世投资!」 看着父亲那坚决的眼神,娄晓娥紧紧握着手里的打火机,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既能嫁给心爱的人,又能帮到家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吗? 第47章 档案污点背一辈子!傻柱梦碎:不 三天后。 红星派出所的大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一阵刺骨的西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直接糊了刚走出来的人一脸。 何雨柱,也就是咱们的傻柱,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太阳,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google搜索twkan 才进去短短几天。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那身总是油腻腻却显得很「滋润」的厨师服早已不见了,身上穿着那件破棉袄,领口全是黑泥。 满脸的胡茬子像乱草一样疯长,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馊味儿和霉味儿。 「呸!」 傻柱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似乎想把这几天的晦气都吐出去。 「妈的,算爷倒霉!」 「不就是一包巴豆粉吗?至于把爷关这麽久?」 虽然经过化验,那确实只是巴豆,构不成投毒杀人。 但因为他携带凶器擀面杖,且深夜潜入专家住宅,性质恶劣,直接被定了个「寻衅滋事」,直接拘留还留了案底。 本来他是至少要在牢里待上个把月份。 但因为聋老太太天天来闹事,加上杨厂长还念着几分旧情捞了他一手,于是拘留了三天的傻柱吃了两发大记忆恢复术后也是被放了出来。 「等着吧!」 傻柱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心里发狠: 「还有那个什麽狗屁洛川!你给爷等着!」 「等爷回了厂里,先把身体养好了,你看我不找机会……」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红星轧钢厂不可或缺的「厨神」。 几千号工人还要吃他的菜呢!厂里的招待还要靠他的谭家菜撑场面呢! 杨厂长肯定会留着他职位的! 带着这种迷之自信,傻柱晃晃悠悠地朝轧钢厂走去。 ……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门口。 傻柱刚想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往里闯,就被两根交叉的警棍给拦住了。 「干什麽的?站住!」 看门的保卫干事早已换了人,一脸冷漠地盯着他。 「嘿?新来的吧?」 傻柱一瞪眼,拿出了以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我是何雨柱!你们食堂的何师傅!怎麽着?几天没见,连我都敢拦?」 那保卫干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何师傅?哪来的何师傅?」 「厂里通报早就下来了!何雨柱因为严重违纪,已经被撤销一切职务了!」 「李主任吩咐了,你若是回来了,直接带去行政楼见他!」 「走吧!何雨柱同志!」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撤销职务? 难道连班长都不让干了?只能当个普通大厨? 没事!只要让爷摸着灶台,早晚还得求着爷! …… 行政楼,副主任办公室。 傻柱一进门,就习惯性地想找椅子坐,嘴里还嚷嚷着: 「李主任,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啊!我这也是为了厂里……」 「站住!别动!」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地捂住了鼻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的嫌弃: 「就站在门口!别往里走!把你身上的味儿给我收一收!」 傻柱愣住了,尴尬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李主任透过手帕,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还有几分看重的厨子。 现在的傻柱,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颗可能会炸伤自己的雷,必须扔得远远的! 「何雨柱。」 李主任的声音冰冷无情,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鉴于你之前的恶劣行径,严重损害了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形象,更险些伤害了国家的功臣洛工。」 「厂党委经过研究决定,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傻柱脖子一梗:「处理?怎麽处理?难不成还真开除我?李主任,您可想好了,没了我的手艺,厂里的招待……」 「闭嘴!」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喝断了他的话: 「你还当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厨呢?!」 「醒醒吧何雨柱!现在你的档案里已经有了『寻衅滋事』和『迫害专家』的污点!」 「要不是看在你家三代雇农的份上,直接就送你去大西北啃沙子了!」 李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厂里决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临时工了,直接去后勤环卫组报到吧,你职位被永久调过去了。」 「负责清理全厂的十八个旱厕!」 「每天早晚各一次,必须清理得乾乾净净!若是有一点异味,扣发当月生活费!」 「什麽时候你的思想改造好了,什麽时候再考虑其他的!」 轰隆!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傻柱的天灵盖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还要掏大粪?!」 「李主任!您玩我呢?!」 「我是厨子!我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我这双手是拿菜刀丶掂大勺的!您让我去拿粪勺子?!」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他这个四合院战神丶轧钢厂一霸,去一辈子跟屎尿打交道?还要面对全厂几千人的屁股? 「我不干!坚决不干!」 傻柱梗着脖子吼道:「我要见杨厂长!我要去找大领导!」 李主任冷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不想干?」 「可以啊!」 「大门就在那儿,现在就滚蛋!」 「但是何雨柱,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李主任身体前倾,语气森然: 「你的档案上可是带着黑点的。出了这个门,没有我们厂的介绍信,全四九城,哪个单位敢用你?」 「去饭馆?人家怕你下毒!」 「去工地?人家嫌你思想坏!」 「你要是走出了这个门,你就等着饿死在街头吧!」 傻柱的身体僵住了。 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他虽然浑,但他不傻。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档案就是命根子。没了单位,没有粮本,那就是死路一条。 杨厂长?杨厂长要是想保他,今天坐在这儿的就不会是李主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傻柱的全身。 良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脊梁,终于弯了下去。 傻柱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子: 「我……我服从安排。」 李主任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去吧。领了工具赶紧干活!今晚之前把一车间的厕所掏乾净!」 傻柱捡起地上的文件,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李主任不屑的嗤笑声。 …… 下午。 红星轧钢厂的空气中,弥漫着比往常更浓烈的一股味道。 那是从几辆装满了「黄金」的手推车里散发出来的。 傻柱穿着一身不知传了几代的丶沾满了不明黄色污渍的帆布工作服,脸上戴着个破口罩,正费力地推着一辆沉重的粪车,走在厂区的主干道上。 「咕噜噜——」 木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车里的液体就晃荡一下,傻柱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周围路过的工人们,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瘟神。 「快走快走!臭死了!」 「哎哟,这不是傻柱吗?真去掏大粪了?」 「啧啧,以前在食堂多威风啊,动不动就抖勺,现在好了,改抖粪勺了!」 「这就叫报应!谁让他想害洛工!」 那些曾经为了让他多打半勺肉菜,一口一个「何师傅」叫着的工人们,此刻全都捂着鼻子,避之唯恐不及。 那种眼神里的嫌弃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傻柱的心上。 不知不觉。 他推着车路过了最为艰苦丶粉尘最大的翻砂车间。 正好。 一群工人正扛着沉重的钢筋和模具从里面走出来透气。 领头的那个,灰头土脸,累得直在大喘气,那张马长脸都被煤灰染成了黑脸包公。 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本来心情极差。 虽然戴罪立功了,但洛川居然压根没出来看到,他现在早出晚归也见不到对方,没机会邀功,还得在车间干活。 现在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还要被车间主任骂。 可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飘香」传来。 许大茂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推着粪车丶比他还狼狈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紧接着。 许大茂那双本来充满了疲惫的小眼睛,瞬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那是找到了心理平衡的狂喜! 那是看到了死对头比自己更惨的幸灾乐祸! 「噗——哈哈哈!」 许大茂把肩上的钢筋往地上一扔,顾不上累了,直接跳了出来,指着傻柱就笑弯了腰: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 「这麽大的排场!这麽冲的味道!」 「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谭家菜传人,何雨柱何大厨吗?!」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凑上前,当然,他还是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捏着鼻子,大声嚷嚷着,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麽着何师傅?这是……改行做『黄金』生意了?」 「这跨界跨得够大的啊!从舌尖上的美味,直接跨到了括约肌的排泄物啊!」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傻柱停下车,脸涨成了猪肝色,隔着口罩都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许大茂!你个孙子!」 傻柱想冲上去揍他,但手里还扶着车把,一松手车就要翻。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特麽有什麽脸笑话我?你不也是在这儿当苦力吗?」 「看看你那个德行!跟个黑驴蛋子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哎!那可不一样!」 许大茂一脸的得意,摆出一副「虽然我惨,但我比你高贵」的姿态: 「哥哥我这是响应号召,下基层锻炼身体!那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进步!」 「而且,我这乾的是建设!是钢铁!」 「你那是干什麽?」 许大茂指了指那一车晃荡的污秽物: 「你那是真的『臭』了!那是掏大粪!」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以后别说娶媳妇了,就连路边的野狗见了你都得绕道走!谁愿意跟一个满身屎味儿的人过日子啊?」 这几句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直接戳中了傻柱最痛的地方。 是啊。 以前他是大厨,虽然嘴臭,但好歹有手艺,还能接济秦淮茹。 现在呢? 成了全厂最底层的清洁工,成了人人喊打的「坏分子」。 谁还会看得起他? 秦淮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吗? 「许大茂……咱们走着瞧!」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那点所谓的四合院战神的武力值,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走着瞧就走着瞧!赶紧干你的活去吧!厕所所长!」 许大茂哈哈大笑,捡起钢筋,虽然肩膀还是疼,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只要傻柱过得比我惨,我就开心! 傻柱低着头,在一片嘲笑声中,推着沉重的粪车,佝偻着背,缓缓离去。 第48章 代号「燎原」!杨厂长吓出一身冷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杨厂长正皱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菸卷,盯着桌上的一份生产报表发愁。 年底了,各项指标都要冲刺,可偏偏原材料紧缺,再加上前几天傻柱那个混帐闹出的「投毒未遂」丑闻,搞得厂里人心惶惶,生产效率都受了影响。 「叮铃铃——!!!」 突然。 一阵急促丶尖锐,甚至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杨厂长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菸卷直接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拍打菸灰。 他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角落里,那部平时被罩在红丝绒布套下的电话机。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 没有拨号盘。 只有一根直通上级的保密专线! 这叫「一号机」! 这电话一年也响不了几回,但只要一响,那就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麽是战备,要麽是部里的特急死命令!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转为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下意识地把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然后,双手颤抖着,恭敬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卫国!」 声音洪亮,立正姿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威严丶且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卫国!我是工业部老陈!」 部长的声音! 杨厂长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汗水顺着鬓角就开始往下流: 「首长好!请首长指示!」 「指示?我是来让你下军令状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激昂和紧迫感: 「你们厂总院那个洛川同志设计的『真理』牌打火机,样品我已经看过了!部里连夜开了会,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东西!是咱们工业口的脸面!」 「现在,苏联那边的贸易代表团下个月就要来考察!明年春季的广交会也预留了展位!」 「上面定了,这个打火机,代号『燎原计划』!」 「它不仅要搞,而且要大搞!特搞!」 「这是咱们明年创汇的拳头产品!是一颗要打向国际市场的重磅炸弹!」 轰——! 杨厂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打火机? 拳头产品? 创汇? 他虽然知道洛工这几天在鼓捣什麽新玩意儿,但他万万没想到,动静竟然这麽大!直接惊动了部里,甚至上升到了「燎原计划」这种战略高度! 「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杨厂长吼道。 「不是配合!是必须拿下!」 部长的语气陡然加重: 「杨卫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你要人给人,要料给料!必须在半个月内,把生产线给我拉起来!第一批的一万个成品,必须按时下线!」 「要是耽误了创汇大事,要是让苏联人看了笑话……」 「你这个厂长就别干了!直接去锅炉房烧煤吧!」 「啪!」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杨厂长握着听筒,保持着那个立正的姿势,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 他猛地把听筒扣回去,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秘书!秘书!」 「快!通知所有厂级领导!还有各车间主任!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集合!」 「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老子撤了他的职!」 …… 十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气氛紧张得仿佛是到了战争前线。 烟雾缭绕中,杨厂长把部里的指示拍在了桌子上。 「都听明白了吗?!」 杨厂长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 「这是政治任务!是死命令!」 「洛工设计的这个打火机,就是咱们厂现在的命根子!比那几台进口磨床还重要!」 「咱们这次能不能在部里露脸,能不能给国家赚回那一飞机的外汇,全看这一哆嗦了!」 坐在下首的李主任,此时正端着茶杯,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茶盖碰到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微脆响。 后怕啊! 他是真的后怕啊! 听到部里对洛川的重视程度,听到「燎原计划」这个代号,李主任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衬衣上,凉飕飕的。 幸亏! 幸亏前几天傻柱闹事的时候,他果断站队,不但没有包庇那个蠢厨子,反而还要把傻柱踩进泥里,甚至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都给办了! 这要是当时他稍微有一点犹豫,稍微有一点想「和稀泥」的念头。 现在坐在火山口上被烤的人,恐怕就是他李怀德了! 「洛工……这哪是专家啊,这是通了天的神仙啊!」 李主任在心里疯狂咆哮,同时暗暗庆幸自己的精明。 这把赌对了! 这不仅没过错,反而是在「保护国家重点项目负责人」上有大功劳! 「李主任!」 杨厂长突然点名。 「到!」李主任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 杨厂长看着他,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信任: 「后勤保障这一块,是你负责的。」 「洛工现在人还在总院那边,但他需要咱们厂出人丶出力丶出场地!」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洛工的所有需求!」 「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给我搭梯子去摘!」 「特别是生活方面,我看之前的标准还是太低了!咱们不能让功臣寒心!」 李主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张胖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忠诚: 「厂长您放心!」 「我早就把洛工当成咱们厂的定海神针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工添堵,那就是我李怀德的生死仇人!」 「我已经让人去采购最好的食材了,还有,我准备把招待所的那栋小楼腾出来,专门给洛工做临时休息室!」 会议室里,其他的副厂长丶车间主任们,一个个也是眼红得不行。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镀金的好机会啊! 只要能掺和进这个「燎原计划」,那就是政绩!那就是以后升迁的资本! 「厂长!我们一车间技术最好,这组装任务给我们吧!」 「放屁!我们三车间才是精加工的主力!这活儿非我们莫属!」 「我们锻造车间请求参战!」 看着这群平时为了点奖金推三阻四丶现在却争得面红耳赤的干部们。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 「争什麽争!」 「都给我听好了!」 「为了保证质量,咱们不搞车间承包制!」 「咱们要成立一个独立的丶最高规格的特种车间——『燎原车间』!」 「就在原来的五号空厂房!」 「至于人员……」 杨厂长的目光扫过全场,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全厂选拔!」 「不管是老师傅还是学徒工,甚至是现在正在受处分的,只要技术过硬,只要思想端正,只要洛工看得上!」 「都可以进这个新车间!」 「进了燎原车间,工资上浮一级!粮食定量增加五斤!每个月多发二斤肉票!」 轰——! 这个待遇一抛出来,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工资上浮? 加肉票?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步登天啊! 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是在招「御林军」啊! 李主任站在一旁,听着这些条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全厂选拔? 受处分的也能考虑?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此时正在烂泥塘里挣扎的人影。 或许…… 这也是他李怀德进一步拉拢人心丶巩固势力,同时向洛工卖好的好机会? …… 第49章 忽悠许大茂去表忠心?刘海中做梦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红星轧钢厂的厂区大院里,北风卷着地上的煤渣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在通往翻砂车间和后勤处的那条必经之路上。 一个臃肿的身影,正佝偻着腰,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大扫帚。 正是前不久还是七级锻工丶威风八面的二大爷——刘海中。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官威」? 本书由??????????.??????全网首发 身上那件曾经为了官威特意买的中山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脏兮兮丶甚至破了几个洞的旧棉袄,袖口和领口全是黑亮黑亮的油污。 脸上也是灰扑扑的,胡子拉碴,那双曾经总是眯缝着算计人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麻木和疲惫。 「咳咳咳……」 一阵冷风灌进嗓子眼,刘海中剧烈地咳嗽起来,腰像是断了一样疼。 「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刘海中拄着扫把,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车间,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当年,他在车间里,那是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徒弟们端茶倒水,走到哪都被人叫一声「刘师傅」。 可现在呢? 连路过的学徒工看见他,都得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 那眼神,就像是看一条老狗。 「都怪傻柱那个王八蛋!」 刘海中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要不是他去投毒,我也不能落到这一步!」 「还有那个许大茂!也是个害人精!」 正骂着呢。 突然。 厂区的广播大喇叭响了。 「滋滋……喂喂……」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则紧急通知!」 「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全力保障重点出口创汇项目,我厂决定即日起成立『燎原车间』!」 「现面向全厂各部门丶各车间,公开选拔优秀技术工人及后勤保障人员!」 「凡入选者,工资行政级别上浮一级!每月增发肉票二斤!享受专家组特殊津贴待遇!」 「名额有限!报名从速!本次选拔由技术总顾问洛川同志亲自把关!」 广播的声音在大院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刘海中听着听着,原本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就像是饿久了的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工资上浮一级?」 「肉票二斤?」 「洛川……洛工亲自把关?!」 刘海中的手开始颤抖,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招工简章? 这分明是那通往天堂的云梯啊! 这分明是他刘海中咸鱼翻身丶重回巅峰丶甚至更进一步的绝佳机会啊!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嘴唇哆嗦着: 「洛工要组建新车间了!」 「那就是要组建亲兵卫队了啊!」 「傻柱那个憨货把洛工得罪死了,正在掏大粪呢!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也被李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洛工身边……缺人啊!」 「缺那种懂事丶听话丶会来事丶还能帮他管人的『自己人』啊!」 刘海中的脑回路迅速运转起来。 虽然那天晚上洛川没搭理他。 但在刘海中看来,那是因为当时场面太乱,再加上有许大茂那个坏种搅局! 而且,后来抓傻柱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这叫什麽? 这叫「有功之臣」!这叫「纳了投名状」!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扫地了!」 刘海中把心一横,连地也不扫了,转身就往翻砂车间的方向跑去。 他得找个参谋! 虽然他恨许大茂,但他不得不承认,许大茂那小子脑瓜子比他灵活,而且现在俩人都是难兄难弟,暂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翻砂车间门口。 许大茂正瘫坐在煤堆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个又黑又硬的窝窝头,一边啃一边往下掉眼泪。 太苦了。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的肩膀已经磨烂了,结了痂又磨破,血水把衣服都粘在肉上了。 每次脱衣服都像是一场酷刑。 「大茂!大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来。 许大茂抬头一看,只见那个胖成球的刘海中,正呼哧带喘地跑过来,脸上一片潮红,像是刚打了鸡血。 「二大爷?您这是……」许大茂有气无力地问道,「又被监工骂了?」 「骂个屁!」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许大茂身边,也不嫌地上脏,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且极度兴奋地说道: 「大茂!别啃那破窝头了!」 「咱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听见广播没?听见没?」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听见了,招工嘛,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是戴罪之身,是改造对象。」 「糊涂!」 刘海中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正因为咱们是改造对象,这才是机会啊!」 「你想想,这次是谁招工?是洛工!」 「洛工是谁?那是把傻柱送进去丶让咱们来受苦的活祖宗!」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刘海中凑到许大茂耳边,唾沫星子横飞: 「傻柱那事儿,虽然咱们没捞着好,但实际上咱们是帮了洛工大忙的!咱们是『大义灭亲』报了警的!」 「洛工那是什麽人?那是留过洋的绅士!他肯定记着咱们的好呢!」 「之前那是李主任为了立威,不得不罚咱们。」 「现在洛工自己要开山立派了,他肯定需要用人啊!」 「你说,是用那些不那个知根知底的外人放心,还是用咱们这种虽然犯过错丶但是已经被收拾服帖了丶一心只想给他当狗的『自己人』放心?」 许大茂听着刘海中的话,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里,慢慢地,也亮起了一点光。 刘海中这老小子……虽然蠢,但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年头,谁不想用听话的狗? 而且还是那种被踩在泥里丶只要给根骨头就会拼命摇尾巴的狗? 「二大爷,那您的意思是……」许大茂试探着问。 刘海中挺了挺胸脯,仿佛又回到了当二大爷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主动出击!」 「咱们去找洛工!去表忠心!」 「告诉他,只要让我们进新车间,哪怕不给工资,哪怕是当个小组长,我们都给他卖命!」 「我就不信,凭我这七级锻工的技术,还有你这……呃,你这张嘴,洛工能不动心?」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崭新的工装,站在「燎原车间」里指挥若定的画面。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许大茂,虽然在点头附和,但那双倒三角眼却在飞快地转动着,闪烁着一种名为「背叛」和「精明」的光芒。 许大茂在心里冷笑: 「刘海中这个老蠢蛋!」 「还想去找洛工?」 「人家洛工现在是天上的龙,咱们是地上的蛆!」 「你现在一身臭汗地凑过去,人家保安就能把你叉出去!连面都见不着!」 「还想表忠心?人家缺你这句忠心?」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太了解其中的门道了。 这种人事调动,虽然名义上是洛工把关,但具体的名单筛选丶具体的执行,那肯定是下面的人去办。 下面是谁? 是李主任! 那个八面玲珑丶贪财好色丶却又极其会做人的李主任! 「洛川太高,我够不着。」 「但李主任……我够得着啊!」 「而且李主任这人,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只要让他觉得我有用,他是真能办事的!」 许大茂心里有了主意。 他得绕开刘海中这个只会坏事的老废物。 他得带着家里那剩下的两瓶好酒,还有那点压箱底的私房钱。 今晚。 偷偷去敲李主任的家门! 「二大爷,您说得对!太对了!」 许大茂脸上堆起虚伪的笑,一把抓住刘海中的手: 「那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不过现在还没下班,咱们先别轻举妄动,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等晚上的!晚上咱们再行动!」 「行!听你的!」刘海中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许大茂真是他的好盟友。 第50章 想用身子换白面?许大茂嫌脏: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能冻裂石头。 95号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却没点灯,只有许大茂手里那根快烧到手指头的菸卷,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红光。 google搜索twkan 许大茂坐在床沿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一个旧木箱子,那是他的「百宝箱」。 箱子里,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平时积攒下来的全国粮票丶布票。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用红布包着的两瓶酒。 那是两瓶有些年头的西凤酒,是他爹当年留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那是准备将来娶媳妇或者办大事用的。 「呼——」 许大茂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白天在翻砂车间抬钢筋留下的血印子。 那种皮肉磨烂丶骨头快要断裂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如果不拼一把,这种日子就是无期徒刑! 「拼了!」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那张马长脸上露出了一种赌徒特有的狠厉。 「再这麽干下去,我许大茂非得死在那车间里不可!」 「刘海中那个老蠢蛋,还想等着洛川来找他?简直是做梦!」 「洛川那是天上的龙,咱们就是地上的泥鳅,人家能低头看一眼泥坑?」 「要想翻身,还得靠自己钻营!」 许大茂咬着牙,把那两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破布兜子里。 然后,他又从那个木箱的最底层,抠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这是他最后的私房钱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许大茂心一横,揣着钱,推门走进了寒风中。 半小时后。 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鸽子市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的怀里,多了两条用报纸包着的「大前门」香菸。 这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几乎花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加上大半的老底。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不用去抬钢筋,只要能官复原职,这点钱算个屁! 回到四合院门口。 许大茂刚想闷头往里冲,突然,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身影从门房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茂……」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幽怨和妩媚。 许大茂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秦淮茹。 这俏寡妇此时正抱着肩膀,冻得鼻尖通红,那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要是换了以前,许大茂早就心猿意马,凑上去占便宜了。 但今天。 他只觉得厌烦。 「秦淮茹?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儿扮鬼呢?」许大茂没好气地骂道,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菸酒。 秦淮茹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恶言恶语,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胰子味儿直往许大茂鼻子里钻。 「大茂,你也刚回来啊?」 「那个……我家棒梗这两天长身体,家里也没油水了。」 「你也知道,傻柱那个杀千刀的进去了,现在还在掏大粪,也没法接济我们要了……」 秦淮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许大茂鼓鼓囊囊的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暗示: 「你要是能借姐五块钱……或者是给点白面……」 「去地窖或者去你家……姐都依你……」 这是秦淮茹的惯用伎俩。 以前傻柱那是长期饭票,许大茂就是偶尔打牙祭的零食。 现在饭票没了,她只能把主意打到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身子? 都要饿死了,都要累死了,谁特麽还有心思玩女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怀里这两条烟和那两瓶酒,那就是他的命!是他的登云梯! 别说是一个秦淮茹,就是十个秦淮茹,也换不来他手里的一根菸卷! 「起开!」 许大茂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瘟神一样,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秦淮茹,你当我是傻柱那个冤大头呢?」 「还地窖?还依我?」 「爷现在没那个闲工夫!」 「我告诉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可是戴罪立功的关键时期,别让你那身穷酸气沾了我的身!」 「还有,别打我东西的主意!这是办大事用的!少一根毛我跟你拼命!」 说完,许大茂根本不看秦淮茹那瞬间变得惨白和羞愤的脸,一撞肩膀,直接把你秦淮茹撞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 「什麽东西!」 许大茂走在去往家属楼的路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女人?那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等爷翻了身,当了官,什麽样的黄花大闺女没有?稀罕你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寡妇?」 …… 红星轧钢厂,干部家属楼。 这里住的都是厂里的头头脑脑,环境比大杂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主任家在二楼。 许大茂站在楼下,深吸了几口冷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工装,虽然脏,但他特意把领扣扣紧了,显出一副虽然落魄但依然规矩的模样。 「成败在此一举了!」 许大茂咬着牙,拎着布兜子,像是一个奔赴战场的死士,迈步上楼。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讲究,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试探和恭敬。 过了好一会儿。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主任,披着一件呢子大衣,手里端着茶杯,看见门口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谁啊?大晚上的。」 李主任语气不善,还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车间工人来闹事。 「主任!是我!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把脸凑到灯光下,脸上堆满了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笑: 「这麽晚打扰您休息,真是不该死!该死!」 「许大茂?」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你小子不在翻砂车间好好改造,跑到我这儿来干什麽?」 「是嫌活太轻了?还是想让我给你加加担子?」 这话里带着刺,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吓跑了。 但许大茂那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主儿。 「啪!啪!」 许大茂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脆生生的大耳刮子! 那声音,清脆悦耳。 李主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懵了。 「主任!我有罪!」 许大茂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那是七分演技三分真疼: 「之前我报假警,那是猪油蒙了心,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您罚我抬钢筋,那是爱护我,是教育我!我心服口服!」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把手里的布兜子悄悄往前提了提,露出了里面那两瓶好酒的红盖头: 「我许大茂虽然浑,但我对厂里丶对洛工丶尤其是对您李主任的一片红心,那是日月可鉴啊!」 李主任是什麽人? 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他一眼就瞟到了那两瓶西凤酒和大前门烟。 这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可是一份重礼! 就算是以前许大茂当放映员的时候,也没送过这麽厚的东西。 看来,这小子是被整怕了,也是真急了。 李主任脸上的冷若冰霜瞬间融化了几分,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了,让人看见像什麽话。」 「进来吧。」 许大茂心中狂喜! 门开了! 这就说明有戏! 他像是泥鳅一样钻进了屋里,反手轻轻关上门,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带进一点风。 第51章 不用搬钢筋了!许大茂仰天大笑: 进了屋,许大茂没敢坐,就把东西规规矩矩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束手立在一旁。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主任坐回沙发上,也不给许大茂倒水,只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这麽大半夜的,提着这麽多东西,是想让我给你减刑?还是不想在翻砂车间干了?」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能不能翻身,就看这张嘴怎麽说了! 「主任,您明鉴。」 许大茂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急切: 「我确实干不动翻砂车间的活儿,但我今天来,绝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喊冤。」 「我是为了洛工!为了咱们厂的『燎原计划』!」 听到「燎原计划」,李主任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许大茂一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 「主任,您想啊。」 「那天晚上,傻柱那个疯子揣着毒药和擀面杖去害洛工,是谁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是我许大茂!」 「是谁第一时间跑到派出所报的警,带着警察冲进去把洛工给救……哦不,是把危机消灭在萌芽状态的?」 「还是我许大茂!」 许大茂拍着胸脯,一脸的忠肝义胆: 「虽然那是个乌龙,是个巴豆粉,但我这颗保护专家的心,那是真的啊!」 「现在厂里要成立新车间,那是洛工的地盘。」 「刘海中那个老官迷,还有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一个个都盯着呢,都想进去混好处,甚至可能还想给洛工使绊子。」 许大茂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是把自己彻底放在了「狗」的位置上: 「主任,洛工那是搞技术的,那是天上的神仙,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 「您日理万机,也不能天天盯着下面。」 「您需要一只眼!需要一只会咬人的狗!」 「我想求您给我个机会……能不能让我也进那个车间?」 「我不求当官,也不求涨工资。」 「我就想替洛工丶替主任您,盯着那帮人!」 「谁要是敢在『燎原计划』里偷懒耍滑,谁要是敢对洛工不敬,我许大茂第一个扑上去咬死他!」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入情入理。 简直把「走后门」这件事,升华到了「为领导分忧丶为国家护航」的高度!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挂锺发出「哒丶哒」的走针声。 李主任手里端着茶杯,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那双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许大茂。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李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这番话,听着漂亮,其实全是屁话。 什麽保护专家?什麽一片红心? 这小子就是个坏种! 那天晚上报假警抓洛川的是他,后来为了报复傻柱去报警的也是他。 这就是个唯利是图丶两面三刀的小人! 但是…… 李主任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人有小人的坏处。 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 尤其是现在。 「燎原车间」那是洛川的独立王国,是部里都盯着的特区。 他李主任虽然管后勤,但很难把手伸进技术核心里去。 而且,随着洛川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李怀德也需要有一个渠道,时刻了解那边的动向,甚至需要一个「自己人」在那边摇旗呐喊。 刘海中?那是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易中海?那是伪君子,心思太深,不好控制。 反倒是这个许大茂…… 虽然坏,但坏得明明白白,坏得有奶便是娘。 这种人,只要给点甜头,那就是最好用的刀,最听话的狗! 而且,那天晚上确实是许大茂报的警,把傻柱给摁死了,这也算是变相帮了他李怀德一把,让他有了在洛川面前表现的机会。 这也算是个「投名状」了。 「大茂啊……」 李主任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喜怒: 「你的觉悟,我还是看在眼里的。」 「能大义灭亲,能时刻想着保护专家,这说明你的大方向没问题。」 听到这几句肯定的评价,许大茂的心脏狂跳,激动的差点没跪下。 有戏! 然而,李主任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但是!」 李主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遗憾: 「你想进『燎原车间』?」 「这就有点难办了。」 「你也知道,那个车间是搞高精尖技术的,哪怕是搬运工,那也得是政治清白丶踏实肯乾的。」 「你一个放电影的,既不懂钳工,又不懂锻造,进去能干什麽?」 「难道进去给机器放电影看?」 「而且,洛工那个人你也见识过,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我要是把你这个有『前科』的人硬塞进去,万一惹得洛工不高兴,那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这意思是……没戏了? 那他这两瓶好酒,这两条烟,还有这几天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主任……我……我能学啊!我可以干杂活!我……」许大茂急得语无伦次。 「行了。」 李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哀求。 他拿起桌上的那两瓶西凤酒,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似乎对这酒的年份很满意。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过嘛……」 这三个字,对于许大茂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也确实受了苦了。」 李主任叹了口气,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 「让你这麽个文艺骨干,天天在翻砂车间里搬钢筋,确实是屈才了,也是对人才的浪费。」 「而且,咱们厂现在的宣传任务很重,特别是关于『燎原计划』的宣传,关于洛工光辉事迹的宣传,都需要得力的人手。」 李主任指了指许大茂,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看这样吧。」 「新车间你就别想了,那地方不适合你。」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翻砂车间了。」 「宣传科那边正好缺个跑腿的,你还是回你的老本行,继续当放映员吧!」 轰——!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许大茂的天灵盖! 回宣传科?! 继续当放映员?! 这简直比进新车间还要好啊! 放映员那是什麽工作?那是全厂最肥的差事之一! 不用下苦力,受人尊敬,下乡还能拿土特产,还能跟小媳妇大姑娘搭讪! 这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直接升到了三十三层天啊! 「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 许大茂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那是真下来了。 「怎麽?不想去?」李主任眉毛一挑。 「去!去!我去!死都去!」 「噗通!」 许大茂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头磕得比捣蒜还快: 「主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您就是我的活菩萨!」 「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许大茂,李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恩威并施,才能把狗驯服。 「起来吧,像什麽样子。」 李主任虚扶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正,开始交代任务: 「不过,大茂啊,丑话我可说在前面。」 「让你官复原职,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也不是让你去得瑟的。」 「你是带着任务去的!」 许大茂赶紧爬起来,擦乾眼泪,弓着腰听训:「您指示!您尽管指示!」 李主任压低了声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一,你这张嘴要机灵点。」 「以后在宣传口,在放电影之前,都要给我大张旗鼓地宣传洛工!宣传『燎原计划』!」 「要把洛工捧起来!要把咱们厂重视人才的氛围造起来!」 「明白吗?这是政治任务!」 「明白!明白!我一定把洛工夸成一朵花!让全厂都知道洛工是神仙下凡!」许大茂连连点头。 「第二。」 李主任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那个傻柱,还有刘海中丶易中海那些人。」 「你在院里,在厂里,要给我盯紧了!」 「有什麽风吹草动,特别是如果他们对洛工有什麽怨言,或者有什麽不轨的企图。」 「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我要你做我在基层的一双眼睛,明白吗?」 这就是李主任的高明之处。 他不需要许大茂进核心。 他只需要许大茂这个小人,去盯着那些可能坏事的「坏分子」,同时在舆论上给洛川造势,从而变相地讨好洛川。 「明白!太明白了!」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主任您放心!」 「我就是您安插在四合院里的雷达!是您放在宣传口的喉舌!」 「傻柱那帮孙子只要敢放个屁,我都能闻出味儿来告诉您!」 「行了,滚吧。」 李主任挥了挥手,端起了茶杯送客: 「记住了,东西我收下了,事儿我也给你办了。」 「以后要是再敢给我惹麻烦,或者这差事办砸了……」 「你就不是去翻砂车间了,我直接让你去陪傻柱掏大粪!」 「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 许大茂千恩万谢,倒退着出了门,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走下家属楼的那一刻。 许大茂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明明还是那个寒冷的冬夜。 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虽然钱没了,酒没了。 但他换回了前程!换回了尊严!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在没人的路灯下笑出了声,笑得有些癫狂: 「傻柱!刘海中!你们这帮蠢货!」 「你们就在泥坑里烂着吧!」 「爷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爷是带着尚方宝剑回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着四合院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明天早上,刘海中那个老东西还在扫大街,而他许大茂却穿着中山装丶骑着自行车去宣传科上班时,那老东西脸上精彩的表情了! 第52章 扔掉脏手套,换上中山装!许大茂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号依旧嘹亮,像是要把这灰蒙蒙的天给捅个窟窿。 翻砂车间,那是全厂最苦丶最累丶也是粉尘最大的地方。 往常这个时候,许大茂早就该穿着那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工装,戴着那双磨得露手指头的帆布手套,在煤堆和废渣前像条狗一样吭哧吭哧地干活了。 但今天,不一样。 翻砂车间的更衣室里。 许大茂站在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让人作呕的工装。 而是一身洗得发白丶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中山装。 那是他当放映员时的「战袍」!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沾了点水,一丝不苟地把那有点乱的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呼——」 许大茂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包含着这几天抬钢筋的血泪,包含着被车间主任骂成孙子的屈辱,更包含着对傻柱丶对刘海中的怨毒。 「老子,活过来了!」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而得意的笑。 他把那双脏手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是扔掉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然后,他昂首挺胸,迈着那是只有干部才有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车间。 车间里,热浪滚滚,工人们正挥汗如雨。 那个满脸横肉丶平时没少给许大茂穿小鞋的车间主任,正拎着铁棍子在那吆喝: 「都快点!没吃饭啊!」 「哎!那个谁!许大茂呢?怎麽还没来上工?是不是皮痒了想扣工资?」 车间主任正骂着呢,一回头,就看见许大茂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走了过来。 「嘿!许大茂!」 车间主任眼珠子一瞪,火冒三丈: 「你小子不想干了是吧?穿成这样给谁看呢?想当新郎官啊?」 「赶紧给我换衣服去!今天那堆废钢要是搬不完,老子让你把那些钢筋吃了!」 要是换了昨天,许大茂早就吓得哆嗦了。 但今天。 许大茂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那个比他高一头的车间主任。 那种眼神,充满了不屑丶嘲讽,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主任,火气别这麽大嘛。」 许大茂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调令,两根手指夹着,在车间主任面前晃了晃: 「您这儿的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了。」 「行政处李主任亲自签发的调令。」 「即日起,调许大茂同志回宣传科,恢复原职,负责全厂关于『燎原计划』和洛工先进事迹的宣传工作。」 「您看清楚了?」 车间主任愣住了。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那上面的红章做不了假,李主任的签名更是龙飞凤舞。 「这……这怎麽可能?」 车间主任傻眼了。 昨天还是人人喊打的坏分子,今天就成了宣传科的红人?还是负责洛工的事迹? 这特麽是咸鱼翻身,直接跳龙门了啊! 「没什麽不可能的。」 许大茂把调令抽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伸手拍了拍车间主任那满是油污的肩膀,一脸的戏谑: 「老张啊,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了。」 「你放心,这笔帐,我许大茂记心里了。」 「以后咱们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了,但我毕竟是搞宣传的,大喇叭在我手里握着呢。」 「你要是干得不好,或者这车间里出了什麽么蛾子,嘿嘿……」 许大茂没有把话说透,但那威胁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车间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啊! 尤其是许大茂这种刚刚得势丶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小人! 「许……许干事,以前那是误会,误会……」车间主任赶紧赔笑脸,腰都弯下去了。 「哼!」 许大茂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工人们。 看着他们那羡慕丶嫉妒丶畏惧的眼神。 许大茂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简直比当初娶媳妇还带劲! 「那些钢筋,您留着自个儿慢慢搬吧!」 「爷不伺候了!」 说完,许大茂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 从翻砂车间出来,许大茂感觉天都比以前蓝了。 他去车棚推出了自己那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跨上车。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响起。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蹬着车,行驶在厂区宽阔的大道上。 这条路,通往行政楼,通往宣传科,那是权力的中心,是体面人的地界儿。 就在他骑到那个熟悉的三岔路口时。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煤灰。 在路边的花坛旁。 一个臃肿丶苍老丶显得格外凄凉的身影,正佝偻着腰,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大扫帚,一下一下,机械地扫着地。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更惨了。 因为前些天抓捕行动的「抢功」行为,虽然没被处理,但也没捞着好,反而被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只会窝里横的老官迷。 加上天冷,他的老寒腿犯了,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哎……」 刘海中叹了口气,直起腰想要锤锤背。 这一抬头。 他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骑着自行车丶穿着中山装丶满面红光的许大茂。 那一瞬间。 刘海中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大茂!是大茂!」 刘海中心里那个激动啊。 在他那简单而充满幻想的脑回路里,许大茂既然能穿得这麽体面,能骑着车,那肯定是昨晚的「送礼行动」成功了! 而作为许大茂的「盟友」,作为给他出谋划策丶甚至在昨晚配合他「监视」傻柱的二大爷。 那肯定也是有份的啊! 第53章 想跟我有福同享?你也配!刘海中 「大茂!大茂!」 刘海中连扫把都扔了,也不管腿疼不疼了,迈着那两条短粗腿,呼哧带喘地就往路中间跑,一边跑一边挥手: 「这儿!二大爷在这儿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怎麽样?啊?怎麽样?」 刘海中冲到许大茂车前,一把抓住车把,满脸希冀地问道: 「李主任是不是松口了?」 「是不是给咱俩都安排了?」 「我是不是不用扫地了?是不是能回车间当锻工了?或者……是不是让我进『燎原车间』当个小组长?」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那一双绿豆眼里全是贪婪和期盼: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脑瓜子灵!」 「咱爷俩联手,那就是天下无敌啊!」 看着刘海中这副像是看见亲爹一样的表情。 许大茂单脚撑地,停稳了车子。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那是昨晚送礼剩下的,现在成了他的排面。 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把烟圈吐在了刘海中那张满是期待的老脸上。 「咳咳咳……」刘海中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也不敢恼,依旧赔着笑脸。 许大茂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老头。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种把曾经骑在自己头上的「二大爷」踩在脚下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二大爷。」 许大茂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您这大白天的,怎麽就开始做梦了呢?」 「做……做梦?」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寒风冻结了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许大茂,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茂,你这话什麽意思?」 「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你去送礼,我在家盯着,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福同享啊!」 「你看你这衣服都换了,这不就是事儿办成了吗?你怎麽能说我是做梦呢?」 刘海中还在试图挣扎,他不相信许大茂会这麽绝情,或者说,他不愿相信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谁跟你有福同享?」 许大茂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而嘲讽。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崭新的凤凰车座,一脸戏谑地看着刘海中: 「二大爷,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许大茂能官复原职,能回宣传科,那是李主任看我觉悟高!看我大义灭亲报了警!看我有能力!」 「那是特批的!」 「跟您有什麽关系?」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您啊,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还是好好扫您的地吧!」 「我看您这地扫得挺乾净,比您在车间里打铁强多了!这也是为革命做贡献嘛,是不是?哈哈哈哈!」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海中的老脸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抽得粉碎! 「你……你……」 刘海中浑身颤抖,指着许大茂的手指头哆嗦个不停,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你过河拆桥!你卸磨杀驴!」 「那晚抓傻柱,咱们是一起商量的!我在草丛里冻了大半宿!我要是不冲出去按住傻柱,你能有这个功劳?」 「你是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的!你竟然独吞功劳!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刘海中终于破防了。 他没想到,这许大茂竟然真的这麽坏,这麽绝! 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却连口汤都不给他喝! 面对刘海中的怒骂,许大茂不但不生气,反而脸色一冷,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透着一股子威胁: 「什麽叫我踩着你上去的?」 「那晚是你自己非要跳出来截胡!非要跟我抢功劳!」 「要不是你大吼大叫,差点把傻柱给吓跑了,这案子早就让我一个人办得漂漂亮亮了!」 「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李主任说了,你这种人,思想觉悟低,只配扫大街!」 「我能官复原职,那是我的本事!那是我的造化!」 说到这,许大茂重新跨上自行车,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得快要晕过去的刘海中: 「二大爷,我劝您一句。」 「以后在院里,把那双爪子放亮一点。」 「现在的许大茂,已经不是那个跟您一起受罚的许大茂了。」 「我是宣传科的干事!是李主任的人!是洛工的……喉舌!」 「您要想这把老骨头还能安稳退休,就给我老实点!」 「回见吧您呐!」 说完,许大茂猛地一蹬脚踏板。 「叮铃铃——」 一串清脆而得意的车铃声响起。 许大茂骑着车,像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扬长而去,只留给刘海中一屁股的尾气和灰尘。 「许大茂!我……我……」 刘海中站在寒风中,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 那种被人利用完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发狂。 「哐当!」 刘海中猛地捡起地上的大扫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把扫把头都给砸断了。 「畜生!都是畜生!」 「我恨啊!我恨啊!」 他恨许大茂的背信弃义。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麽那麽蠢,为什麽要相信许大茂这个小人。 更恨自己为什麽没有那个魄力,为什麽不敢在第一时间就去找李主任送礼! 要是那两瓶酒是他送去的…… 要是那个去汇报的人是他…… 现在骑着车去坐办公室的人,就是他刘海中了啊! 「哎哟……我的肝啊……」 刘海中捂着右边的肋骨,疼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真气出病来了。 路过的工人们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七级工,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路边砸扫把丶骂大街,一个个都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 「啧啧,这刘师傅是扫地扫疯了吧?」 「该!让他以前总摆谱!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在不远处的行政楼上。 李主任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看来这许大茂,还真是一条好用的恶犬啊。」 …… 第54章 易中海的毒计:为了以後有人摔盆 北风呼啸,寒冬腊月。 红星轧钢厂最偏僻的西南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里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脱落,周围的枯草上结着白霜。 还没走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儿和发酵的恶臭,就能顶得人一跟头。 这就是轧钢厂的旱厕。 也是何雨柱——曾经威风八面的傻柱,如今的新「战场」。 「咳咳咳……呕!」 厕所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乾呕声。 傻柱戴着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口罩,身上裹着那件沾满了污渍的破棉袄,正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粪勺,站在满是污秽的坑位前。 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开了一道道口子,稍微一用力,钻心的疼。 「妈的……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一边机械地挥舞着粪勺,把坑里的东西往外面的粪车里舀,一边在心里把李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以前在食堂,那是冬天有火炉,夏天有凉风,手里拿的是炒勺,掂的是油水。 现在呢? 只有这满坑的屎尿,还有那刺骨的穿堂风! 「那个该死的洛川……要不是他,爷能落到这步田地?」 傻柱越想越气,恨不得把手里的粪勺当成洛川的脑袋给敲碎了。 就在这时。 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皮鞋声。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丶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层恶臭,钻进了傻柱的耳朵里。 「哟!这不是何师傅吗?」 「怎麽着?这大冷天的,您这儿干得是热火朝天啊!」 傻柱猛地一抬头。 只见许大茂正站在厕所门口的上风口,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还提着那个象徵着放映员身份的皮包。 头发梳得油光鋥亮,甚至还抹了点发蜡,跟这厕所的环境简直是格格不入。 最让傻柱受不了的是,许大茂脸上那种欠揍的笑,简直比这厕所里的味儿还让他恶心。 「许大茂?!」 傻柱一见是他,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举起沾着那啥的粪勺就指了过去: 「孙子!你来这儿干嘛?来看爷的笑话?」 「赶紧滚!信不信爷给你加点『料』?」 许大茂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喊道: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你手里那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傻柱,你别急着发火啊,我今儿可是特意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傻柱冷哼一声,「你能有什麽好屁?」 许大茂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兄弟我不才,就在刚才,李主任亲自找我谈话了。」 「鉴于我在翻砂车间表现良好,思想改造深刻,再加上咱们厂最近为了宣传那个『燎原计划』,人手紧缺。」 「所以……嘿嘿,兄弟我官复原职了!」 「今儿晚上,大礼堂放电影《五朵金花》,还是我许大茂主放!」 轰! 傻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麽?你回宣传科了?」 这怎麽可能?! 明明前两天这孙子还在翻砂车间像条死狗一样搬钢筋呢!怎麽一转眼就翻身了? 自己还在掏大粪,他居然又能穿得人模狗样去放电影了? 凭什麽?! 许大茂看着傻柱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在被窝里数钱还爽。 他昨晚可是下了血本,把家里藏的那两根小黄鱼都送给了李主任。 李主任那人,那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再加上许大茂那张嘴能忽悠,这事儿立马就成了。 「傻柱啊,这就叫命!」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本来呢,我是想邀请你去看看电影,顺便给我捧个场。」 「但是嘛……」 许大茂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一脸的惋惜: 「就您这身上的味儿,估计还没进礼堂,就把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给熏晕了。」 「所以啊,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当您的『所长』吧!」 「好好干!争取早日把咱们厂这十八个茅坑都掏得鋥亮!」 「哈哈哈哈!」 说完,许大茂大笑着转身离去,那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听在傻柱耳朵里,就像是在踩他的脸。 「许大茂!!我日你姥姥!!」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粪勺往地上一摔。 「啪!」 黄汤四溅。 几滴脏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也顾不上去擦。 绝望,愤怒,嫉妒,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傻柱的那张脸变得扭曲狰狞,活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凭什麽……凭什麽这种小人都能翻身……」 「我何雨柱一身本事,就要在这儿跟屎尿过一辈子吗?!」 …… 许大茂走后不久。 厕所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穿着工装,背着手,眉头紧锁,一脸的忧国忧民。 正是曾经的一大爷,现在的八级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风口处,看着里面那个疯了一样挥舞着粪勺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傻柱,心里是一阵阵的发凉。 「这傻柱……算是废了一半了。」 易中海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来「视察」自己这笔最大的养老投资的。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精明的算计大师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要是傻柱一辈子就在这儿掏大粪。 那以后谁给他养老? 谁给他摔盆? 靠这每个月十几块钱的生活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指望他给一大妈买药?给易中海买酒? 更重要的是,身份! 以前傻柱是大厨,那是体面人,带出去有面子。 现在是个掏粪工,要是以后易中海老了,让人指指点点说「那是掏粪工的乾爹」,他易中海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得想办法把傻柱捞出来!哪怕是换个工种也行!」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恶臭,迈步走了进去。 「柱子!柱子!」 易中海喊了两声。 傻柱停下动作,回过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易中海,声音沙哑冷硬: 「一大爷?您怎麽来了?这儿脏,不是您该来的地儿。」 傻柱现在对谁都有一股子怨气,哪怕是易中海。 毕竟当初要不是为了帮易中海出气,他也不会去招惹洛川,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易中海听出了傻柱话里的刺儿,但他是个老狐狸,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是一脸的心疼,甚至眼眶都红了。 「柱子啊!苦了你了!」 易中海走上前,想要拍拍傻柱的肩膀,但看着那满是污渍的棉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傻柱稍微乾净点的胳膊肘上。 「一大爷来看看你。怎麽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这一句虚伪的关心,瞬间击破了傻柱的心理防线。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哭出来。 「一大爷……我不服啊!」 傻柱把粪勺往地上一杵,满脸的委屈和怨毒: 「凭什麽啊?许大茂那个孙子都能官复原职了!刚才还特意来羞辱我!」 「我呢?我这一身的好手艺,就只能在这儿掏大粪?」 「李怀德那个王八蛋,他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嘘!小点声!隔墙有耳!」 「柱子,你听我说。现在这形势,咱们不能硬来。」 「李主任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那个洛川更是部里的红人。你现在要是再闹事,那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傻柱咬着牙:「那我就这麽忍着?忍一辈子?」 「当然不能忍一辈子!」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给傻柱洗脑: 「柱子,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看许大茂为什麽能回去?还不是因为他钻营?听说他给李主任送了不少东西。」 「咱们现在没那麽多钱送礼,但是咱们有机会!」 傻柱一愣:「什麽机会?掏大粪还有机会?」 易中海凑到傻柱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没看厂里的告示吗?」 「洛川那个『燎原计划』,现在正在全厂招人!成立了新车间!」 「那可是部里的大项目,福利待遇都是顶格的!」 傻柱一听「洛川」两个字,火又上来了: 「我去给他干活?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糊涂!」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什麽面子不面子的?活着最重要!翻身最重要!」 「你想想,只要你能进了那个新车间,哪怕是去干杂活,搬箱子,那也算是脱离了这清洁队了啊!」 「而且,那是洛川的地盘。你要是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以后找个机会稍微露两手厨艺,或者抓个什麽把柄……」 「那不比在这儿掏大粪强?」 易中海循循善诱,把那套「卧薪尝胆」的理论搬了出来。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傻柱能有个正经工作,哪怕是当个搬运工,那工资也比掏粪高,以后养老也有个保障。 至于报仇?那是后话,先活下来再说! 傻柱沉默了。 他在心里权衡着。 一边是所谓的自尊心,一边是日复一日的恶臭和羞辱。 尤其是想到许大茂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 傻柱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终于。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点了点头: 「一大爷,我听您的。」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只要能让许大茂那个孙子闭嘴……」 「我去那个什麽燎原车间!」 「哪怕是给洛川当孙子,我也认了!但这笔帐,我迟早要算回来!」 易中海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就对了!」 「放心,一大爷我在厂里这麽多年,虽然现在没以前说话管用了,但车间里还是有几个老熟人的。」 「我这就去给你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哪怕让你先进去当个装卸工,也先把这身皮给换了!」 看着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傻柱站在粪坑旁,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这麽拼命捞他,根本不是为了什麽情分,纯粹是为了那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养老金」。 第55章 八级钳工深夜跪求!易中海赌上老 夜色如墨,寒风像是带着哨音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红星轧钢厂的家属区,大部分窗户都已经透出了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窗户纸上的剪纸,透着一股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 唯独在那个灰扑扑的胡同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顶着风,步履蹒跚地走着。 这是一大爷易中海。 不,现在应该叫他「八级扫地工」易中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扫大街工作。 那双手,原本是拿卡尺丶握锉刀,在微米之间定乾坤的巧手,此刻却冻得红肿,满是裂口,指甲缝里塞满了永远也洗不净的煤灰。 易中海停下脚步,靠在电线杆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感觉肺管子里全是冰碴子。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亮着灯的筒子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种赌徒上了桌的疯狂。 「柱子啊柱子……」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老树皮在摩擦: 「一大爷这辈子没求过人,为了你,为了我那点养老的念想,今儿个这张老脸,我就不要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 那里揣着一包还没开封的「大前门」。 这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一口,今儿个,却是那敲门的砖。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中山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那麽几分八级工的架子。 然后,迈开步子,敲响了一楼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透着股子老成持重。 「谁啊?这饭点儿的。」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紧接着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白背心,手里还拿着个半个窝头。 这是三车间的七级工,老张。 也是这次「燎原计划」新车间拟定的预备小组长之一,虽然没什麽大权,但管着招人的初审名单。 老张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易中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这年头,谁不知道易中海倒了霉,被李主任当成了典型?跟他沾边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哎!老张!老兄弟!」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只脚死死地卡在门缝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关门啊!怎麽着?几十年的老交情,连口水都不让喝?」 老张看着易中海那张老脸,又看了看他冻得哆嗦的腿,终究还是心里一软,叹了口气: 「老易啊,不是我不让你进,是你现在这身份……唉,进来吧!」 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煤火味儿让易中海鼻子一酸。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受人尊敬,甚至比老张还要风光。 可现在…… 易中海没废话,直接把那包「大前门」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老张,我不跟你绕弯子。」 易中海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我是为了柱子来的。」 老张一听「柱子」俩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把烟推了回去: 「老易,这烟你拿回去。这事儿我办不了。」 「何雨柱那是李主任亲自定的案子,是坏分子!现在还在那掏大粪呢!你想让我把他弄进新车间?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老张!」 易中海一把按住老张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也是看着柱子长大的!」 「那孩子心眼不坏啊!他就是浑了点!这回纯粹是被人给坑了!」 「你也知道许大茂是个什麽东西,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人!柱子是被冤枉的啊!」 易中海这一招「道德绑架」起手式,那是炉火纯青。 他根本不提傻柱下巴豆的事儿,一股脑全推到「小人陷害」上,以此来博取老工人的同情。 老张沉默了。 都是老哥们儿,许大茂那种人他也看不惯。 易中海见有门儿,立马加大力度,开始卖惨: 「老张,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无儿无女,绝户一个。」 「我就指着柱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现在这大冷的天,他在那露天的厕所里掏大粪,吃的是馊饭,睡的是冷炕。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 「你忍心看着咱们阶级兄弟的后代,就这麽废了吗?」 「咱们当年一起进厂,一起车间抗战,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易中海说着,竟然还要弯腰给老张鞠躬。 这一手,直接把老张给架住了。 「哎哎哎!老易你这是干什麽!折煞我了!」 老张赶紧扶住易中海,一脸的为难: 「可是……可是上面的规定在那摆着,全厂选拔,那是给洛工挑人……」 「我知道!」 易中海眼神一凝,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也没让你给他在技术岗上报名。」 「新车间刚成立,总得有干杂活的吧?搬运丶打扫卫生丶倒废料,这些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吧?」 「你就把他报个『杂工』!」 「只要让他进去,让他脱离那个大粪坑就行!」 易中海紧紧抓着老张的手,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诱惑: 「老张,只要你帮了这个忙。」 「算我易中海欠你一条命!」 「我现在虽然兼职扫大街,但我这八级钳工的手艺还在!我脑子里的经验还在!」 「以后你在新车间,要是遇到什麽搞不定的技术难题,或者是那个什麽洋设备出了毛病。」 「你哪怕半夜来找我,我易中海二话不说,披衣服就去给你解决!」 「出了事,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年代,一个八级工的「技术承诺」,那就是一张免死金牌,是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空白支票! 老张心动了。 他在技术上确实差点火候,要是真进了新车间,面对那个要求极高的洛工,他还真有点发憷。 要是有易中海这个老八级在背后撑着…… 「唉……」 老张长叹一口气,把那包「大前门」拿起来,揣进了兜里。 「行吧。」 「老易,我就冲你这张老脸,还有你这身手艺。」 「名字我给你报上去,但是只能报在『后勤杂役』那一栏。」 「至于上面批不批,李主任和洛工那边能不能过,那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易中海闻言,狂喜涌上心头,那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只要报上去就行!哪怕是个搬运工,也比掏大粪强一万倍啊!」 「老张,大恩不言谢!以后看我行动!」 …… 走出筒子楼的时候,外面的风依旧很大。 但易中海却觉得浑身燥热,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家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而得意的冷笑。 「洛川啊洛川……」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牛逼吗?」 「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易中海还有这一手吧?」 易中海在心里盘算着,只要傻柱进了那个车间。 那就是回到了洛川的眼皮子底下! 俗话说,灯下黑。 只要傻柱能在那儿站稳脚跟,凭着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有那一手能把死人香活了的厨艺。 早晚有机会能接触到那些领导,甚至是那个洛川! 到时候,稍微露一手,或者是抓个什麽把柄…… 这翻身仗,不就打响了吗? 「哼,只要我易中海不死,这四合院的天,就塌不下来!」 易中海紧了紧衣领,迈着自信的步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这是他利用人脉和威望,走出的一步妙棋。 殊不知。 这根本就是他亲手把自己和傻柱,送进了一个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绞肉机里! 这一步,不是生路。 而是通往地狱的快车道! 第56章 引蛇出洞!李主任大手一挥:这次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楼,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热得让人甚至想穿单衣。 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一沓刚刚送上来的「燎原车间人员初选名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主任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特供的「中华」烟,神情惬意。 旁边,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许大茂,正满脸堆笑地拿着火柴,毕恭毕敬地给李主任点菸。 「滋——呼……」 李主任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眯着眼,享受着这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大茂啊,这几天的舆论工作做得不错。」 李主任淡淡地夸了一句: 「我听下面的工人反映,现在全厂都在谈论洛工的伟大,谈论『燎原计划』的重要性。」 「那个傻柱,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是主任您领导有方!」 「我也就是跑跑腿,传达一下您的指示精神。」 「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傻柱在厕所掏大粪,被几个小孩扔石头,那狼狈样……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啊!」 「嗯。」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开始翻看。 这份名单,是各车间报上来的初审名单,最后是要送到洛川那里去定夺的。 但他作为行政主管,必须要先过一遍筛子。 「一车间的刘二铁,是个老钳工,技术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三车间的……」 李主任一边看一边点评,许大茂在旁边赔着笑,随时准备倒水。 突然。 李主任翻页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名单最后一页,那个并不起眼丶甚至可以说是被夹带在角落里的名字上。 【杂工组拟定人选:何雨柱】 【推荐人:三车间小组长张得贵】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大茂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看。 这一看,他差点没跳起来! 「何雨柱?!」 许大茂尖叫出声,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怎麽可能?!」 「这孙子还在掏大粪呢!谁这麽大胆子敢把他报上来?」 李主任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放下了名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丶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呵呵……」 「张得贵?」 李主任弹了弹菸灰,语气森然: 「那个老好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这背后……有人啊。」 「看来咱们那位『道德模范』易中海同志,还是不死心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都被罚去扫大街了,这手还能伸得这麽长,还能在车间里卖这种老面子。」 李主任是何等的人精? 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弯弯绕。 除了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为了养老大计在拼命,谁还会为了一个臭掏粪的去搭人情? 许大茂一听是易中海搞的鬼,顿时急了: 「主任!这还了得?!」 「这易中海是公然对抗您的决定啊!」 「他这是想让傻柱混进去搞破坏!想恶心洛工!想打您的脸啊!」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马进谗言: 「主任!笔给我也!我这就把这名字给划了!」 「还得把那个张得贵叫来狠狠批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说着,许大茂就要去拿桌上的红蓝铅笔。 「慢着。」 李主任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许大茂一愣:「主任?这种坏种,不划了留着过年啊?」 李主任摇了摇头,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悠悠地说道: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格局太小。」 「划了?那多没意思。」 「划了一个名字,易中海还能再找别人,还能再想别的阴招。」 「那是治标不治本。」 李主任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名字,发出了「笃丶笃」的声音,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易中海不是想让傻柱进去吗?」 「他不是觉得只要进去了就能翻身吗?」 「那咱们就成全他!」 「让他进!」 许大茂彻底懵了:「主任……您……您这是?」 李主任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把他放进去!但不是让他去享福的!」 「『燎原车间』是什麽地方?」 「那是全厂乃至全部里的聚光灯下!」 「更是……你许大茂负责宣传监视的地盘!」 李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工人,声音如同冰窖里的寒风: 「把他俩放进去,那就是把他们放在了火上烤!」 「在外面的厕所里,咱们还得特意派人去盯着。」 「但要是进了车间……」 「那是谁的地盘?那是洛工的地盘!」 「傻柱这种脾气,易中海那种算计,到了那种高压环境下,你觉得他们能忍得住不炸刺?」 「只要他们敢有一丁点的不对劲,哪怕是摔坏一个螺丝,哪怕是干活慢了一步!」 「那就是破坏出口创汇的大罪!是现行反革命!」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到时候!」 「就不只是让傻柱掏大粪那麽简单了!」 「连带着那个做担保的张得贵,还有背后撺掇的易中海!」 「咱们可以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这就叫——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让他们在充满希望的时候,狠狠地摔进地狱,那才叫绝望!」 轰——! 听完这番话,许大茂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狠! 太狠了! 高! 实在是高啊! 这哪里是给易中海面子?这分明是给易中海和傻柱挖了一个巨大的丶深不见底的坟坑啊! 而且还是他们自己哭着喊着跳进去的! 「主任!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许大茂激动得满脸通红,竖起大拇指,那马屁拍得震天响: 「您这就是诸葛亮在世啊!这一招『将计就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估计还在那儿偷着乐呢,殊不知他的棺材板都让您给钉死了!」 李主任享受着许大茂的吹捧,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不过,他在「杂工」两个字后面,又加了一行批注: 【特批:负责全车间最重丶最脏的原材料搬运工作。需24小时待命。】 「去吧。」 李主任把名单扔给许大茂,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把这个好消息,通过你的大喇叭,告诉全厂。」 「尤其是要告诉易中海。」 「就说是我李怀德看在他老工人的面子上,特意『开恩』的。」 「我要让他感恩戴德地,把这碗断头饭给吃下去!」 许大茂接过名单,手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得嘞!主任您瞧好吧!」 「我这就去办!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傻柱啊傻柱,你不是想翻身吗?爷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许大茂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拿着一道催命符,一脸狞笑地冲出了办公室。 第57章 以为回食堂当大爷?去搬砖吧!傻 红星轧钢厂,西南角,旱厕。 北风呼啸,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氨气味儿吹得漫天都是。 傻柱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大粪勺,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具行尸走肉。 这几天,他的魂儿都被这满坑的污秽给熏没了。 曾经那双颠勺丶切墩儿丶能把谭家菜做得出神入化的手,现在满是冻疮和洗不掉的黄褐色污渍。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吸溜了一下鼻涕,心里那股子恨意虽然还在,但更多的已经被生活的重担给压成了绝望。 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在食堂被人叫「傻柱」的日子,那时候虽说浑,但好歹那是个人啊! 现在呢? 连过路的野狗闻见他都得绕道走! 就在这时。 「何雨柱!何雨柱在哪?!」 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在厕所外面的风口处响起。 傻柱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人事科的干事,穿着蓝布工装,正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拿着张调令,站在离厕所还有五米远的地方,一步都不肯再靠近。 「我!我是何雨柱!」 傻柱扔下粪勺,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同志!是不是……是不是让我回食堂了?!」 他的眼里瞬间爆发出了光彩,那是溺水之人看见稻草的光芒。 一定是杨厂长! 一定是厂里没我不行了! 那帮厨子做的饭猪都不吃,工人们肯定闹事了!厂里不得不把我请回去! 人事干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调令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过来: 「回食堂?你想什麽美事呢!」 「不过你也算走了狗屎运了!」 「上面有令,把你从清洁队调离,即刻起,去新成立的『燎原车间』报到!」 「赶紧收拾收拾你的烂摊子,去澡堂子把你这一身味儿洗乾净!别熏着那边的贵人!」 说完,干事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瘟疫在追。 傻柱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愣了足足三秒。 「燎原车间……新车间……」 紧接着。 一阵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爷就知道!爷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什麽洛工?什麽李主任?最后还不是得用爷?」 「这新车间肯定是要搞什麽大名堂,这是要给大领导做饭?还是搞什麽后勤保障?」 「不管干啥,那也比掏大粪强一万倍啊!」 「洛川啊洛川,你也有服软的时候?想让爷去给你伺候局?行啊!等爷进去了,咱俩慢慢玩!」 傻柱的脑回路瞬间闭环。 他觉得这是洛川或者厂里顶不住压力了,是对他技术的妥协! 「柱子!柱子!」 就在傻柱要把那身臭衣服脱下来甩飞的时候,易中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傻柱一脸的得意忘形: 「您听说了吗?厂里求我去新车间了!爷翻身了!」 「嘘!闭嘴!」 易中海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傻柱,不顾他身上的馊味儿,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你个混球!你想死是不是?」 「什麽厂里求你?那是我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求来的机会!」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柱子,你给我听好了!」 「这次进去,不是让你去当大爷的!」 「那是洛川的地盘!是龙潭虎穴!」 「你进去之后,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让你干什麽就干什麽!哪怕是让你挑水扫地,你也得给我忍着!」 「只要留在那儿,就有机会!你要是再敢炸刺,再敢胡咧咧,神仙也救不了你!」 傻柱被易中海这严肃的样子给震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心里的狂气收敛了几分,但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行行行,一大爷我听您的。」 「不就是卧薪尝胆吗?懂!我都懂!」 「只要不掏大粪,干啥都行!」 …… 一个小时后。 厂区澡堂。 傻柱把那一身皮都快搓掉了,用了半块肥皂,才勉强盖住那股渗入骨髓的味道。 他换上了一身易中海给他带来的乾净工装,虽然还是旧的,但至少没补丁。 整理了一下头发,刮了胡子。 那个虽然长得有点老相丶但还算精神的何雨柱,似乎又回来了。 「走着!」 傻柱昂首挺胸,朝着五号库——也就是现在的「燎原车间」走去。 到了门口。 那是戒备森严,门口甚至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 「站住!干什麽的?」 「报到!我是何雨柱!」傻柱挺胸抬头。 保卫看了眼名单,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里面最角落的一个堆料区: 「进去吧,找那个戴红袖标的王组长。」 傻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这车间真大啊!灯火通明,地面乾净得都能照出人影,那一台台崭新的机器看着就气派。 不少穿着整洁工装的技术工人正在忙碌。 「这就是高级地方啊!」 傻柱心里暗喜,这环境比食堂后厨都好! 他找到那个王组长,还没等开口套近乎。 王组长,一个黑脸的壮汉,直接扔给他一副粗帆布手套,然后指着墙角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何雨柱是吧?」 「来了就干活!」 「看见那堆钨钢毛坯了吗?一共三吨。」 「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从这儿,搬到那边的精加工台上。」 「记住,轻拿轻放!要是磕坏了一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搬完这堆,外面卡车上还有五吨!」 傻柱愣住了,手里拿着那副粗糙的手套,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搬……搬铁?」 「不是……我是厨子啊!我是来做后勤保障的啊!哪怕是打扫卫生也行啊!」 「这就是后勤保障!」 王组长脸一沉,大嗓门吼道: 「咱们这是特种车间!不养闲人!」 「不想干?不想干把手套放下,出门右转回厕所去!」 「李主任特意交代了,这是给你的『特殊照顾』!」 听到「回厕所」三个字。 傻柱的腿肚子转了一下筋。 他看着那些坐在操作台前丶拿着卡尺丶喝着茶水的技术工人,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副比掏粪时还厚重的手套。 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当场崩溃。 这特麽哪是翻身啊? 这不就是从一个臭坑,跳进了一个累死人的苦力坑吗? 而且……还是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当苦力! 「干!我干!」 傻柱咬碎了后槽牙,眼珠子通红。 为了不再闻那股屎味儿,为了易中海说的「卧薪尝胆」。 他忍了! 「嘿咻!」 傻柱弯下腰,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钨钢毛坯。 那一瞬间,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椎「咔吧」一声响。 他的炼狱生活,才刚刚开始。 「燎原车间」正式启动的这一天。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沸腾了。 五号库的大门口挂着大红横幅——【热烈庆祝燎原计划出口创汇项目正式投产】。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厂区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乐曲。 车间内部,更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几十台刚刚调试好的小型冲压机和精磨工具机正在轰鸣运转。 这不仅仅是一个车间,这是这个年代工业力量与商业野心的结晶。 「来了!来了!洛工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热切地投向大门口。 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洛川。 今天的他,并没有穿那件显眼的黑色呢子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丶面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 即使是这种在这个年代最普遍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也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和威严。 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总顾问」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 在他的身侧和身后,簇拥着杨厂长丶李主任丶张院长丶刘总工等一众厂里的实权大佬。 这些平日里在厂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都微微躬着身子,像是众星捧月一般,脸上挂着谦卑而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洛工,您看这布局还满意吗?」 「洛工,这就是第一批下线的样品,请您过目!」 「洛工,空调温度合适吗?要不要再调高点?」 洛川神色淡然,偶尔微微颔首,或者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点一下生产线上的细节。 「这个公差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那个炉温还要再高五度,表面氧化层才能达到最佳色泽。」 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随口一说,旁边的秘书和技术员都会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而此时。 在车间最角落的过道里。 傻柱正扛着一箱死沉死沉的钨钢废料,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他已经搬了一上午了。 那身新换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 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顺着脸颊往下流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的双腿在打颤,腰像是快要断了一样。 听到那边的动静,傻柱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去。 这一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洛川。 那个他恨之入骨丶想要下毒报复丶却反而把他害得这麽惨的洛川! 此刻的洛川,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人的敬仰和追捧。 而他何雨柱,却像是一只满身臭汗的骡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米。 但这一刻,傻柱却觉得,这几十米,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是云端与泥潭的差距! 「凭什麽……凭什麽……」 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的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就在这时。 洛川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转过头,目光扫向了这边。 傻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杆,想要用那凶狠的眼神瞪回去,想要告诉洛川——爷不服!爷还在! 然而。 洛川的视线,仅仅是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不到0.1秒就收回目光,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张院长谈笑风生: 「那边的通风系统还需要改进一下,我不希望灰尘影响了成品的质感。」 这种无视,比洛川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顿,甚至比让人打他一顿,还要让傻柱感到屈辱和绝望! 在洛川的世界里,他何雨柱,根本就不配作为一个对手存在!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噗……」 傻柱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种打击,是对他自尊心的毁灭性摧残。 就在傻柱愣神的功夫。 「哎!那个搬运工!说你呢!」 一个尖锐丶嚣张丶充满了狐假虎威气势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只见许大茂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胳膊上戴着「宣传纠察」的红袖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此时的许大茂,那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他指着傻柱,那张马长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看什麽看?没看见洛工在这儿视察工作吗?」 「你扛个破箱子杵在这儿干什麽?当门神啊?」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别挡着洛工的路!把你那身臭汗味儿收一收!」 「赶紧滚那边去!要是冲撞了贵人,把你皮扒了!」 许大茂的声音很大,通过喇叭传遍了半个车间。 周围的工人和领导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许大茂!你大爷……」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把箱子砸过去。 但他看到了不远处李主任那阴冷的目光,看到了门口那荷枪实弹的保卫。 更想起了易中海那句「夹着尾巴做人」。 「呼哧……呼哧……」 傻柱大口喘着粗气,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扛着那箱几百斤重的废料,灰溜溜地丶踉踉跄跄地挪到了角落里。 第58章 部里两天没消息,杨厂长急得要撞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五号库,「燎原车间」成品检验区。 平日里轰鸣的机器声此刻稍微停歇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一张铺着红丝绒的大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第一批刚刚下线的一百个成品——「真理」牌打火机。 头顶的大功率白炽灯打在这些金属造物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钨钢特有的冷冽银灰色,经过精密拉丝工艺处理后,泛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高级质感。 机身右下角,那颗用红漆描边的五角星,以及下方那个苍劲有力的俄文单词「nctnha」(真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透着一股子苏式暴力美学的硬朗与霸道。 美。 确实是美。 那是工业力量凝结成的纯粹之美。 围在桌子旁边的,除了杨厂长丶李主任等一众厂领导,还有那一圈刚刚下工丶满手油污的各车间骨干工人。 大家看着这些精致的小铁疙瘩,眼里的光芒却是复杂的。 有惊艳,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怀疑。 「乖乖……这玩意儿确实是好看,那是真压手啊。」 一个老钳工忍不住小声嘀咕: 「但这成本也太高了吧?全钨钢外壳?这要是用来做钻头,能造多少个?」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工友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听说了,这玩意儿洛工予定价要卖二十美金一个!」 「二十美金啊!那是多少钱?换成人民币得一百多块!」 「疯了吧?洋鬼子虽然有钱,但人家是傻子吗?一百多块钱买个点菸的玩意儿?」 「我看悬!这也就是骗骗咱们不懂行,拿到国际上去,肯定得栽跟头!」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丶火柴都要省着用的年代。 工人们的局限性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品牌溢价」和「奢侈品」的概念。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浪费国家资源,是瞎胡闹! …… 车间的角落里。 易中海手里拿着扫帚,这是他作为「扫地工」的特权,能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混进来看一眼。 他缩在阴影里,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打火机,听着周围工人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哼,好大喜功!」 易中海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洛川啊洛川,你还是太年轻了!」 「真以为在国外喝了几天洋墨水,就能把外国人当猴耍?」 「二十美金?你怎麽不去抢!」 「摔吧!你就狠狠地摔吧!」 「等你这一批货卖不出去,成了积压库存,成了国际笑话,我看你还有什麽脸面在厂里待着!看杨厂长还怎麽护着你!」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川跌落神坛丶灰溜溜滚蛋的画面。 到时候,傻柱就能出来,他易中海也能藉机翻案,重回一大爷的宝座! 而在另一边的搬运通道上。 傻柱正扛着一箱沉重的废料,累得呼哧带喘,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趁着歇口气的功夫,也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切!什麽破玩意儿!」 傻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跟旁边同样是搬运工的工友吐槽道: 「看见没?那就是块铁疙瘩!」 「还什麽『真理』?我看就是忽悠!」 「这就跟做菜一样,你把萝卜雕出花来,它也就是个萝卜,卖不出人参的价!」 「那个姓洛的,也就是仗着张好脸皮骗骗领导。还创汇?我看是创祸!」 「等着瞧吧,这批货要是砸手里,咱们就有好戏看了!」 傻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酸味儿。 …… 检验台前。 面对周围那如潮水般的质疑声,面对那些虽然没敢明说丶但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的目光。 洛川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并没有去解释什麽「消费心理学」,也没有去争辩什麽「工艺价值」。 夏虫不可语冰。 跟这群人解释,那是浪费口舌,也是自降身价。 他只是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红丝绒上随意地拿起一枚打火机。 大拇指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脆丶悦耳丶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车间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紧接着。 「呼!」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稳定而笔直地腾起,在有些嘈杂的车间里,像是一个高傲的舞者。 洛川看着那团火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 「啪。」 盖子合上,火苗熄灭。 他将打火机随手递给身旁早就候着的李主任。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封箱,发货。」 「另外,给部里带个话。」 洛川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外走去,留给众人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让他们腾出仓库。」 「准备好接收苏联人的钱。」 …… 样品送去部里,再转交到苏联贸易代表团手中,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 红星轧钢厂的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云压城,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热火朝天的「燎原车间」,此刻虽然还在运转,但工人们干活的手脚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没有消息。 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照常理,如果是好消息,部里的嘉奖电话早就打爆厂长办公室了。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往往意味着——凶多吉少。 …… 厂区里,流言蜚语开始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 尽管许大茂每天拿着大喇叭在广播里声嘶力竭地喊着「相信洛工」丶「必胜信念」,但他自己喊着喊着都有点底气不足,嗓子都哑了。 私下里,工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哎,听说了吗?部里到现在都没回信儿。」 「肯定是黄了!我就说嘛,二十美金一个打火机,那不是抢钱吗?人家老毛子又不傻!」 「听说部里几个老领导看了直摇头,说这是资本主义的浮夸风,太贵了,不实惠。」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厂的脸要丢到国际上去了!我看那个新车间也得解散,咱们这刚涨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 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 厂长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那是真的能熏死蚊子。 杨厂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那是把地毯都要磨穿了。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有些甚至还没抽完就被狠狠掐灭了。 「怎麽还没信儿?怎麽还没信儿啊!」 杨厂长抓着原本就不多的头发,急得眼珠子通红: 「这都四十八小时了!」 「哪怕是骂我们一顿也行啊!这一声不吭的,是要急死我啊!」 「这要是黄了……我这军令状可是立下了的!到时候不仅厂长干不成,还得背个『浪费国家资源』的处分!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坐在沙发上的李主任,虽然手里也端着茶杯装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也在怕。 他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洛川身上了,要是洛川倒了,他也得跟着倒霉。 不过,李主任毕竟是老狐狸,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退路了。 「厂长,您先别急。」 李主任眯着眼,语气阴沉: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这事儿真没成,那肯定不是洛工的设计有问题!洛工的技术那是没得说的!」 「肯定是执行环节出了岔子!」 「比如……某些坏分子在车间里搞破坏?或者某些思想落后的人影响了产品的风水?」 李主任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易中海和傻柱的脸。 「哼,要是真黄了,就把锅全扣在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头上!」 「就说是他举荐的人手脚不乾净,影响了产品质量!」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生存智慧——未虑胜,先虑败,而且一定要找好替死鬼。 …… 四合院里,众禽兽却是一片狂欢的景象。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该!我就说那是投机倒把的玩意儿!」 「什麽专家?我看就是个骗子!」 「这下好了,牛皮吹破了吧?我就等着看他被枪毙那天!到时候那房子还得归我们家棒梗!」 正在扫大街的刘海中,也觉得自己又要行了。 他一边扫地,一边哼着小曲儿,心里琢磨着: 「要是洛川倒台了,李主任肯定也要受牵连。到时候我是不是可以……」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七级锻工丶甚至车间主任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 而此时。 处于风暴中心的技术科总工办公室。 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外面早已闹翻了天,洛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另一只手拿着那支派克金笔,在一张崭新的图纸上勾勾画画。 那既不是什麽打火机改进图,也不是什麽工具机参数。 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丶带有变速齿轮结构的……自行车后轴设计图。 「洛……洛工……」 张院长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都要哭了: 「您……您还有心思画这个呢?」 「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的项目黄了!说部里要问责了!」 「您……您就不担心吗?」 洛川停下笔,轻轻吹了吹图纸上的墨迹。 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淡淡地看了张院长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担心?」 洛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慵懒: 「为什麽要担心?」 「张院长,你要记住。」 「无论是做技术,还是做人。」 「让子弹飞一会儿。」 「那些现在叫得最欢的,跳得最高的。」 「等到真正的结果下来……」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摔得,也就越惨。」 说完,他不再理会焦急的张院长,低下头,继续完善他那张关于「如何让自行车骑出跑车感觉」的设计图。 稳如泰山。 第59章 阎算盘疯了?怒杀下蛋老母鸡,只 傍晚时分。 四九城的天色暗得早,灰蒙蒙的暮霭笼罩着南锣鼓巷,胡同口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皮生疼。 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也是一片萧瑟。 因为这几天关于「打火机项目黄了」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院里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前院,贾张氏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避风口,手里纳着鞋底,那双三角眼却贼溜溜地盯着大门口,嘴里还在跟旁边同样出来倒脏水的二大妈嚼舌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瞧见没?这都第三天了!」 「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那个什麽洛川,这次是彻底栽了!」 「哼,我就说嘛,二十美金一个打火机?那是想钱想疯了!也就是骗骗咱们这些老实人,到了部里,那些大领导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二大妈也附和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是啊,我家老刘这两天虽然还在扫大街,但心里可敞亮了。他说只要洛川一倒台,李主任肯定也得受牵连,到时候咱们家老刘就能官复原职了!」 就在这帮老娘们儿在那儿畅想未来,等着看洛川笑话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丶且极具辨识度的车铃声,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那是凤凰18型独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高贵的金属质感。 贾张氏的手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洛川推着那辆鋥亮的黑凤凰,不急不缓地进了院门。 他脖子上围着灰格子的羊绒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与这破败大院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最让贾张氏眼红的,是挂在车把上的那个网兜。 网兜里,沉甸甸的。 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起码得有三斤重!油光水滑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还有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以及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那是稻香村的牛舌饼! 「嘶……」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那是嫉妒,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这都要倒霉了,还吃这麽好?」 「这是最后的晚餐吧?肯定是断头饭!」 贾张氏只能这麽安慰自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 前院,阎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那是阎埠贵为了省电费特意换的。 一家人正围在桌子前吃晚饭。 桌上的菜色那是相当「凄惨」:一盆见不到几粒米的棒子面粥,一碟切得细如发丝的咸菜丝,还有几个掺了大量红薯面的黑窝头。 阎埠贵作为一家之主,正戴着那是条腿断了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拿着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那是什麽山珍海味。 「爸,您说这洛工……是不是真不行了?」 大儿子阎解成一边啃着硬邦邦的窝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今儿我在胡同口听人说,部里对那个打火机很不满意,说是要把洛工抓起来问罪呢。」 「咱们之前也没去巴结他,是不是做对了?」 「要我说啊,这种有钱人就是不长久,还是咱们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踏实。」 「啪!」 阎埠贵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吓得阎解成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懂个屁!」 阎埠贵瞪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那是外面那群蠢货瞎传的!你也能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姿态: 「你刚才没看见吗?」 「洛工推着车进来的样子,那是慌的样子吗?」 「那网兜里的肉,那苹果,那是给要倒霉的人吃的吗?」 「那是胸有成竹!那是稳坐钓鱼台!」 阎埠贵虽然抠门,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他是这个院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也是最会算计的人。 他看人,不看表面,看的是那股子「气」。 「解成啊,你动动脑子想想。」 阎埠贵用手指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要是洛工真要完了,李主任那种人精,早就翻脸了!还能让许大茂在大喇叭里天天吹?」 「而且,我今儿特意在胡同口观察了。」 「洛工的表情,跟平常一模一样!甚至比平常还要放松!」 「这说明什麽?」 「说明他心里有底!说明这事儿……肯定成了!」 听到这话,三大妈和阎解成丶阎解旷几个人都愣住了。 「成了?」三大妈有些不敢相信,「那怎麽外面传得那麽凶?」 「这就是机会啊!」 阎埠贵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投机」的狂热光芒: 「这就叫——众人皆醉我独醒!」 「现在全院的人都在看衰他,都在等着踩他一脚,甚至像贾家那样还在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洛工身边那是门可罗雀啊!」 「咱们要是这时候凑上去,那叫什麽?」 「那叫雪中送炭!」 阎埠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等到过两天,上面的消息真的下来了,洛工真的飞黄腾达了,全厂人都去巴结他。」 「那时候咱们再去,那就叫锦上添花!」 「这锦上添花,可就不值钱喽!」 阎埠贵的这番「投资理论」,把一家人都给听傻了。 还能这麽算计? 「那……那爸,咱们该咋办?」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有点心动了。 他现在还是个街道办给安排的临时工,每天累死累活才赚十八块钱,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要是能抱上洛工的大腿,进厂当个正式工…… 阎埠贵看着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穷酸气。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丶甚至是在割肉的决定。 「老婆子!」 阎埠贵猛地转头看向三大妈,声音都在发颤: 「去!去鸡窝里!」 「把那只正下蛋的老母鸡……给我抓出来!」 「杀了!」 「什麽?!」 这一声惊呼,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 三大妈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老头子!你疯了?!」 「那可是老母鸡啊!那是咱们家的银行啊!一天一个蛋,那是钱啊!」 「你居然要杀了?」 连阎解成和阎解旷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在阎家,这只老母鸡的地位,甚至比他们兄弟几个都要高!那是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杀!」 阎埠贵红着眼,一拍桌子: 「不仅要杀鸡!」 「还有!把我床底下那个箱子里,那瓶存了五年的汾酒,也给我拿出来!」 这下子,全家人彻底确定了,自家老爹这是真疯了,或者是中了邪了。 那瓶汾酒,那是阎埠贵当年评上先进教师的时候发的奖励,一直当成传家宝供着,平时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 现在居然要拿出来? 「爸……这……这就为了去巴结洛工?」阎解成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本钱也太大了点吧?万一……万一要是赔了呢?」 「赔不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滴血的心情。 他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赌徒般的决绝: 「这就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咱们这次,就是要赌一把大的!」 「解成啊,你想想,一只鸡,一瓶酒,那是死的。」 「但要是能用这点东西,换来你进轧钢厂的名额,换来你以后几十年的铁饭碗!」 「这笔帐,难道你不算算?」 「那是几百倍丶几千倍的回报啊!」 听到「铁饭碗」三个字,阎解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是啊! 要是能当上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钱,那只鸡算什麽?那瓶酒算什麽? 「爸!我听您的!」 阎解成一咬牙:「我去抓鸡!」 「老婆子,你去烧水!」 阎埠贵此时展现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魄力: 「一定要把鸡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要把咱们的诚意拿出来!」 「今晚,咱们阎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哆嗦了!」 夜幕降临。 阎家的小厨房里,传出了久违的杀鸡声和热水沸腾的声音。 而在那蒸汽缭绕中,阎埠贵一边心疼地看着那只肥硕的老母鸡被拔了毛,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待会儿见到洛川的说辞。 这是一场豪赌。 也是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教书匠,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用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为儿子的前程铺就的一条路。 …… 第60章 真皮沙发留声机!阎解成:这就叫 晚上八点。 此时的四合院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家为了省灯油钱,早早地就钻了被窝。 后院,正房门口。 两个黑影正站在那儿,像是两尊门神,却又透着股子做贼心虚的紧张劲儿。 正是阎埠贵和他的大儿子阎解成。 阎埠贵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丶没有补丁的蓝布中山装,头发也用水抹平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竹篮子,里面装着那只刚刚宰杀好丶还冒着热气的肥硕老母鸡,以及那瓶珍藏了五年的汾酒。 阎解成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点心,两条腿有些发抖。 「爸……咱们……真的要敲门吗?」 阎解成看着那扇紧闭的厚实木门,心里直打鼓: 「听说洛工脾气不大好,上次傻柱就是在这儿栽的……」 「闭嘴!有点出息!」 阎埠贵低声呵斥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扶了扶眼镜: 「咱们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下毒的,怕什麽?」 「记住了,待会儿进去了,少说话,多看眼色,让你叫人你就叫人,听见没?」 「听……听见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这可是他阎老抠这辈子送出的最重的一份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笃笃笃。」 他伸出手,轻轻地,极其有礼貌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人听见,又不显得急促。 屋里。 洛川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的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听到敲门声,他微微挑眉。 这个点儿,谁会来? 「请进。」 声音清冷,穿透门板传了出来。 阎埠贵听到这声「请进」,如蒙大赦,赶紧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儿子,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说不出的高级薰香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阎埠贵和阎解成还没迈进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四合院正房吗? 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的深棕色真皮沙发,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红木茶几。 角落里,那个带有大喇叭的留声机正在缓缓转动,流淌出优雅的音乐。 还有那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台灯…… 哪怕是自诩见过世面的阎埠贵,此刻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都不敢把那双千层底布鞋踩在那昂贵的地毯上。 「这就是……这就是资本……哦不,这就是专家的生活吗?」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来是三大爷。」 洛川放下书,摘下眼镜,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口说道: 「这麽晚了,有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阎埠贵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哎!洛工!打扰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阎埠贵赶紧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却只敢站在边缘,没敢真坐。 「那个……这不是听说您最近工作忙,为了咱们国家的创汇大事操碎了心嘛。」 「我们全家那是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啊!」 阎埠贵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赶紧把手里的篮子放到茶几上,顺手掀开了红布: 「这是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我家那口子养了三年的老母鸡,那是正经吃粮食长大的,最补身子!」 「还有这瓶汾酒,那是有些年头的老酒了,给您平时解解乏。」 洛川的目光扫过那只处理得乾乾净净丶黄澄澄的老母鸡,又看了看那瓶有些陈旧的汾酒。 阎埠贵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平时去别人家串门连把瓜子都要算计。 今天居然舍得送出这麽重的一份礼?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阎埠贵这老小子,是个聪明人。 在这个全院都在唱衰他的时候,能有这眼力和魄力来烧冷灶,确实有点意思。 「三大爷客气了。」 洛川并没有拒绝,而是微微颔首: 「这麽贵重的东西,让你破费了。」 「说吧,有什麽事?」 洛川不喜欢绕弯子,直接点破了主题。 阎埠贵一听洛川收了礼,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一半。 他搓了搓手,把你一直躲在身后的阎解成拉了出来: 「洛工,您是咱们院的骄傲,是天上的文曲星,眼睛毒。」 「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老大,阎解成。」 「解成,快!叫洛工!」 「洛……洛工好!」阎解成紧张得鞠了个躬,结结巴巴地喊道。 「嗯。」洛川看了阎解成一眼。 相貌平平,看起来有些木讷,但眼神还算清澈,透着股老实劲儿,不像许大茂那样油滑,也不像刘光天那样浑。 「是这麽个事儿……」 阎埠贵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倒了出来: 「这孩子命苦,初中毕业后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就在街道办打个零工,有一搭没一搭的。」 「这不……听说咱们厂最近为了那个大项目,扩建了新车间,正在招人嘛。」 「我就寻思着……」 阎埠贵看着洛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洛工,您看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胜在老实,听话,有力气!」 「我们也不求什麽好工种,也不敢想什麽干部待遇。」 「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下面提一嘴?」 「哪怕是让他进去当个学徒工,或者是搬搬箱子丶打扫打扫卫生也行啊!」 「只要能进那个门,能有个饭碗,我们全家一辈子都念您的好!」 说完,阎埠贵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洛川。 那眼神里,是一个底层小市民为了儿子的前途,所能拿出的全部卑微和期盼。 洛川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 这事儿对他来说,难吗? 一点都不难。 「燎原车间」那是他的地盘,别说塞个学徒工,就是塞个小组长,也就是他跟李主任点点头的事儿。 而且,阎埠贵这人虽然抠,但做事有分寸,在院里人缘还算凑合。 「解成这人,我看还算老实。」 洛川终于开口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行吧。」 「改天我去厂里那边的时候顺嘴提一句。」 「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厂里的规矩,也得看他自己能不能吃苦。」 「要是干不好,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轰——! 这一句话,听在阎埠贵父子耳朵里,那就是仙乐啊! 顺嘴提一句? 那就是成了啊! 现在全厂谁不知道洛工的分量?他说一句话,那就是金口玉言!李主任还不得屁颠屁颠地给办了? 「哎哟!谢谢!太谢谢您了!」 阎埠贵激动得老脸通红,差点就要给洛川跪下了: 「洛工!您这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啊!」 「您放心!这孩子要是敢在厂里偷懒,不用您说话,我先打断他的腿!」 「解成!还愣着干什麽?快给洛工鞠躬!」 「谢……谢谢洛工!我一定好好干!给您争气!」阎解成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回去吧。」 洛川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阎家父子千恩万谢,倒退着出了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生怕碰坏了这屋里的空气。 走出门外。 被寒风一吹,阎埠贵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爸……这事儿……真成了?」阎解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成了? 「成了!」 阎埠贵看着手里空荡荡的丶却换来了一个大好前程的竹篮子,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得意笑容: 「这就是投资!」 「这就是眼光!」 「一只鸡,一瓶酒,换你一个正式工!」 「这笔买卖……赚翻了!」 「走!回家!让你妈给你把工装找出来!明天等着听好消息吧!」 …… 第61章 为了一个临时工,阎家掏空家底? 前院,阎家。 那盏为了省电只有15瓦的小灯泡发出昏黄且惨澹的光,将屋内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发黄的墙壁上,显得有些鬼魅。 屋里的气氛,却热烈得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阎家老少几口人,围坐在那张漆皮都掉光了的八仙桌旁,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烁着绿油油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渴望,也是对即将到手利益的贪婪。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算计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光满面的兴奋。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明明里面只有白开水,他却喝出了茅台的滋味。 「成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时候错过?」 「洛工松口了!虽然没明着给条子,但他说了『顺嘴提一句』!」 说到这,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环视着几个儿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导和炫耀: 「你们这帮小崽子,还是太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分量!」 「什麽叫『顺嘴提一句』?」 「在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嘴里,那是废话。」 「但在洛工那种大人物嘴里,那就是金口玉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圣旨!」 「他只要跟李主任或者人事科那边稍微歪歪嘴,别说是你了,就是把咱们全家都塞进厂里,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阎解成坐在旁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那模样简直比娶了媳妇还高兴。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憧憬着: 「爸!您真是神了!」 「要是真转正了,我也能穿上那身蓝工装了!到时候我也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我听说现在的正式工,转正后一个月就有二十七块五!加上各种补贴,那就是三十块啊!」 「以后我走在胡同里,也能挺直了腰杆子做人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是个打零工的!」 三十块钱! 在这个一斤棒子面才几分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养活一家人的巨款!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三大妈在一旁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纳鞋底一边念叨: 「哎哟,那可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头子,这次那只老母鸡杀得值!真值!虽然心疼,但这回报也是大大的!」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仿佛阎解成明天就能当上车间主任似的。 然而。 就在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收敛了。 他放下了茶缸子,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在那张精瘦的脸上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这狭窄的小屋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屋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爸,您这是咋了?」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阎埠贵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麽了老头子?洛工不是答应了吗?」三大妈也慌了。 「答应是答应了。」 阎埠贵眯着眼,那双充满了算计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但是,咱们不能就把这事儿当成理所当然的。」 「你想想,洛工是什麽身份?那是天上的人物!」 「咱们那只鸡,那瓶酒,在咱们眼里那是天大的礼,可在人家眼里呢?」 「那就是个屁!」 「人家吃顿饭都得好几块钱,喝的都是茅台,能稀罕咱们这点东西?」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洛工之所以答应,那是看在咱们『第一个』去烧冷灶的态度上!」 「但这态度,还不够硬!还不够响!」 「现在全院都在等着看洛工笑话,咱们要是仅仅送这一次礼,万一洛工觉得咱们是投机取巧呢?」 「万一到时候这事儿办成了,洛工觉得咱们不懂事,以后不带咱们玩了呢?」 「这可是关系到解成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必须得稳!必须得把这层关系给夯实了!」 阎解成急了:「爸,那咱们咋办?咱家可没第二只鸡了啊!」 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比杀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了里屋。 那是他和三大妈睡觉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 只听见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床板被掀开的「吱呀」声。 那是阎埠贵的终极藏宝地。 几分钟后。 阎埠贵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好几层旧手绢包着的小包袱。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他刚刚割下来的心头肉。 「爸……这……这是?」阎解成咽了口唾沫。 阎埠贵坐回桌边,那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一层一层,极其小心地揭开手绢。 里面露出的,是一叠皱皱巴巴丶甚至带着点汗味儿的钞票。 有五分的,有一毛的,也有珍贵的大团结。 这是阎埠贵攒的私房钱!是从牙缝里丶从粉笔灰里丶从每一次算计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老婆子,别看了,再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阎埠贵喝止了想要扑上来的三大妈。 他颤抖着手指,在那叠钱里数了又数。 抽出一张大团结。 犹豫了一下。 又抽出一张。 这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二十块。」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这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然后迅速把剩下的钱包好,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塞回怀里。 「二十块?!」 全家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时代,二十块钱能买几十斤猪肉!能让一家人过上好几个月的富足日子! 阎老抠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二十块?! 「爸!您这是要干嘛?」阎解成都不敢伸手去拿。 「干嘛?买你的前程!」 阎埠贵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张钱,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解成!明天一早!你就请假!」 「去王府井!去百货大楼!」 「给我买一支最好的钢笔!要那种『英雄』牌的金笔!那个最有面子,也是知识分子最喜欢的!」 「剩下的钱,再去买两罐麦乳精!要铁皮罐装的,高级的!」 「这……」阎解成手都哆嗦了,「爸,这也太贵重了吧?洛工能收吗?」 「必须收!」 阎埠贵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不叫送礼,这叫表态!」 「咱们家是小业主成分,平时不敢花钱,那是怕招摇。」 「但这钱必须花!而且要花得响亮!花得让洛工知道咱们的心意!」 「人家洛工现在缺什麽?不缺钱,不缺物。」 「缺的是在全厂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有人肯为了他下血本!」 「这就叫——投名状!」 阎埠贵把钱硬塞进阎解成的手里,死死地抓着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拿着!」 「这就是咱们阎家的未来!」 「你给我记住了!明天送礼的时候,一定要恭敬!要比对你亲爹还恭敬!」 「告诉洛工,咱们家虽然穷,但心是诚的!以后咱们就是他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只要你能进那个车间,只要你能端上铁饭碗……」 阎埠贵仰起头,看着那昏暗的灯泡,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 「爸就算是要饭,也认了!」 这一刻。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丶抠门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 身上竟然透出了一股子悲壮的豪气。 这就是那个年代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为了生存,为了向上爬,他们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也可以在关键时刻,赌上一切身家性命。 因为他们知道。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就是人上人。 抓不住,就只能像傻柱那样,一辈子在烂泥坑里打滚! ……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四九城的街道上,还没能驱散夜里的寒意。 阎解成怀里揣着那二十块巨款,像是揣着一颗炸弹,一路小跑着冲向了百货大楼。 他是真的怕啊。 怕钱丢了,更怕这事儿办砸了。 在百货大楼那琳琅满目的柜台前,阎解成看着那支标价十二块钱的「英雄100」金笔,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十二块钱啊!他打零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麽多! 但他想起了老爹昨晚那狰狞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正式工」身份。 「买!」 阎解成一咬牙,把钱拍在柜台上,吓了售货员一跳。 买完钢笔,又去副食柜台买了两罐最高级的麦乳精。 手里提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阎解成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不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蓝工装丶走在轧钢厂大道上的威风模样。 …… 下午,红星研究院下班的时间。 阎解成没敢直接去门口堵人,那里人多眼杂,容易给洛工惹麻烦。 他特意躲在了南锣鼓巷快到四合院的一条偏僻胡同里。 寒风中,他冻得直跺脚,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路口。 终于。 那辆熟悉的丶闪耀着黑色光芒的凤凰自行车出现了。 洛川骑着车,依旧是那麽从容,那麽优雅,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洛工!洛工!」 阎解成赶紧窜出来,因为太紧张,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洛川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丶呼哧带喘的年轻人。 「解成?有事?」 洛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阎解成也不敢废话,赶紧把怀里抱着的那个布包递了过去。 「洛工!这是……这是我爸让我给您的!」 「他说昨晚那是土特产,不值钱。这才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把布包打开。 那支金光闪闪的英雄钢笔,还有那两罐色彩鲜艳的麦乳精,在这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 洛川看了一眼那支笔。 英雄100。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重礼了。 特别是对于阎家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开花的家庭来说,这是下了大决心了。 洛川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阎解成: 「昨天不是送过了吗?怎麽,觉得我这人办事还得收过路费?」 「不不不!绝对不是!」 阎解成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洛工您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我爸说了,这真的只是心意!」 「他说……」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想起了父亲昨晚的叮嘱,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爸说,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多,有些人眼红病犯了,都在等着看您的笑话。」 「这点东西,就是想告诉您一句话。」 「以后在院里,哪怕是全院人都跟您作对,哪怕是那个易中海和刘海中联合起来搞事情……」 「我们家也绝不掺和进去,绝对站您这边,有问题绝对不是我们家乾的!」 洛川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支钢笔。 「既然是三大爷的心意。」 洛川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布包,随意地挂在车把上: 「那我就收下了。」 听到这句话,阎解成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炸开了,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谢谢!谢谢洛工!」 「您忙!您慢走!」 阎解成点头哈腰,目送着洛川骑车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才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真成了!」 …… 阎家。 当阎解成把洛川收下东西丶并且说了那句「眼光不错」带回来的时候。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虽然心疼钱,但此刻,他的心里更多的是踏实。 「好!好啊!」 阎埠贵红光满面,敲着桌子,对着全家人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他那张精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一种作为「从龙之臣」的威严和使命感。 「都给我听好了!」 阎埠贵扫视着老婆孩子,语气严肃得像是校长在训话: 「从今天起,咱们家的立场,那是必须明确的!」 「以后在院里,谁要是敢说洛工一句坏话,那就是跟我们阎家过不去!」 「特别是对上易中海那个伪君子,还有刘海中那个蠢货!」 「咱们必须旗帜鲜明地站在洛工这边!要替洛工说话!要维护洛工的名声!」 「听见没有?!」 「听见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阎解成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拍着胸脯表态: 「爸,您放心!」 「要是真能进厂,洛工就是我再生父母!」 「谁要是敢动我再生父母,我阎解成第一个跟他拼命!我拿板砖拍死他!」 「嘘!小点声!」 三大妈赶紧瞪了他一眼,往窗外瞅了瞅: 「别还没进厂呢就让人听见,到时候坏了事!」 「怕什麽!」阎埠贵一摆手,豪气干云,「咱们现在是洛工的人了!腰杆子得硬起来!」 第62章 什麽?临时工?不!直接给技术岗 红星轧钢厂,原五号库,现如今的「燎原车间」。 巨大的厂房穹顶下,几十台崭新的小型冲压工具机正在轰鸣运转。 「哐当——哐当——」 那一箱箱刚刚从翻砂车间运来的特种钨钢废料,经过工人们精心的打磨丶冲压丶组装,变成了一个个散发着冷冽银灰色光芒的「真理」牌打火机。 生产线虽然在动,但整个车间里的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可怕。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胸闷气短的低气压。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第一批送往部里丶转交苏联贸易代表团的样品,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没有嘉奖令,没有追加订单的电话,甚至连部里领导的只言片语都没有传回来。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原本就被压下去的质疑声和流言蜚语,就像是阴沟里的霉菌,再一次在厂里的各个角落滋生丶发酵。 车间的休息区角落里,几个端着茶缸的老工人正凑在一起,神色闪烁地窃窃私语。 「哎,老刘,你听说了吗?部里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压低了声音,眼神往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瞟了瞟: 「按理说,这要是真成了,大红喜报早就贴满厂门口了。这没动静……怕是凶多吉少啊。」 「哼,我就说嘛。」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就看透一切的酸劲儿: 「那个什麽打火机,做得是挺漂亮,跟艺术品似的。可那也是个打火机啊!」 「听说洛工给定了个二十美金的天价?」 「二十美金啊!据说换成大团结都得好几百块!」 「人家老毛子虽然有钱,但人家不是傻子啊!谁会花这麽多钱买个点菸的玩意儿?我看啊,这就是想钱想疯了!」 「嘘!小点声!」 另一个胆子小的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让宣传科那个许大茂听见,那小子现在就是条疯狗,谁敢说洛工半个不字,他就咬谁!」 「怕什麽?法不责众!」 最开始那个老师傅叹了口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我看这次啊,洛工怕是要栽跟头了。这也难怪,毕竟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跟头摔下去,咱们厂这好不容易涨上去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 这股悲观的情绪,不仅仅是在底层工人中蔓延。 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已经把今天的第三包烟给拆开了。 他背着手,在那张那张早已被磨得发亮的地毯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怎麽还没信儿……怎麽还没信儿……」 他时不时地看向桌角那部罩着红布的「一号机」,既盼着它响,又怕它响。 如果是退货的消息……如果是部里的问责…… 杨厂长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宣传科里。 刚刚官复原职丶风光没两天的许大茂,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写广播稿。 但他握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要是洛川倒了……李主任肯定得找替死鬼……我不就是那个现成的吗?」 许大茂心里那个慌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站队站得太早丶太彻底了?这要是船沉了,他连个救生圈都捞不着啊! 然而。 就在全厂上下人心惶惶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 处于风暴中心的技术总顾问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景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洛川坐在舒适的皮椅里,手里捧着那杯特供的明前龙井,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当天的《人民日报》。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处于两个平行的世界。 对于那些流言,他不是没听到。 但他不在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洛川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李主任那张堆满了笑容的大胖脸探了进来,只不过今天的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和讨好。 「洛工,忙着呢?」 李主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那个……按照惯例,我陪您去车间视察视察?工人们都盼着您去指导工作呢。」 其实哪是工人们盼着,分明是李主任自己心里没底,想来洛川这儿探探口风,顺便借着洛川的威势去镇镇场子。 洛川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行,走吧。」 他站起身,随手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呢子大衣。 两人走出办公楼,向着「燎原车间」走去。 一路上,李主任满头大汗地找着话题,试图从洛川嘴里套出点关于部里消息的内幕,或者哪怕是一点点安慰。 「洛工,您看这天气……倒是不错啊。」 「洛工,食堂那边我又嘱咐了,今儿个给您炖了只老鸭,去火。」 洛川只是偶尔「嗯」一声,并没有多馀的话。 这种沉默,让李主任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 就在两人路过行政楼前的人事科公示栏时。 洛川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李主任赶紧跟着停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洛工?有什麽不对吗?」 洛川并没有看李主任,而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张贴满招工启事和人事变动的红纸。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李主任。」 「我们院里的阎老师,跟我提过一嘴他家老大阎解成的事儿。」 洛川转过头,看着李主任,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 「这孩子我看还算老实,想进厂谋个生计。」 「这事儿……李主任看着办就行,别违反原则。」 说完,洛川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李主任愣在了原地。 足足愣了三秒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超负荷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着洛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全厂都在等着「审判」结果的时候! 洛工居然还有闲心过问一个邻居孩子的招工问题? 这说明什麽? 说明洛工心里根本就不慌! 说明在他的棋盘上,部里的结果早已注定,现在他已经开始布局身边的人事关系了! 「别违反原则」? 这话在官场上那就是反着听的! 这就是在告诉他李怀德——这人是我推荐的,你看着办,办得漂亮点! 「明白!明白!」 李主任反应过来,猛地追上去,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了圣旨般的亢奋: 「洛工您放心!」 「这事儿我这就去办!立刻办!马上办!」 「绝不违反原则!而且还能充分体现咱们厂对人才家属丶对邻里关系的深切关怀!」 「您推荐的人,那肯定错不了!那是咱们厂急需的新鲜血液啊!」 洛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卑躬屈膝的胖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继续向着车间走去。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高傲,依旧充满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逼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扔给阎家的一根骨头,是对阎家那次「雪中送炭」的回应。 但在李主任,以及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干部眼里。 这就是信号! 是洛川即使在风暴中心,依然能够掌控雷电丶决定凡人命运的神一般的信号! 「快!记下来!」 李主任转头对跟在后面的秘书低吼道: 「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 「把他的档案想办法给我弄一份出来!送到我办公室!立刻!」 …… 半小时后。 行政楼,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李主任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抽了半包烟了。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薄薄的人事档案。 那是阎解成的。 李主任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眼神在档案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场博弈。 一场关乎他李怀德未来政治前途的豪赌。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虽然洛川表现得很淡定,但部里毕竟还没消息。 万一……万一「真理」打火机真的失败了呢? 万一洛川被上面问责,甚至被打入冷宫呢? 这个时候,他如果大张旗鼓地帮洛川安排私人关系,安排一个没有任何资历的街道临时工进厂,那无疑就是给自己留下了把柄。 到时候,政敌只要抓住这一点攻击他「任人唯亲」丶「巴结权贵」,他李怀德也不好受。 「但是……」 李主任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子烧到了海绵头,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把菸头狠狠地按灭在菸灰缸里,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富贵险中求!」 「洛川那个人,我看不透。但他那种气质,那种技术,绝不是池中之物!」 「他是麻省理工回来的,手里有真本事,又是爱国华侨的身份。」 「就算这次打火机没成,上面顶多也就是处分一下,或者让他以后务实点,绝不可能一撸到底!」 「只要他人还在,只要他的脑子还在,他迟早会起来!」 李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如果我现在缩了,如果我只是敷衍地给阎解成安排个临时工,或者拖着不办。」 「那在洛川眼里,我李怀德就是个骑墙派!就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小人!」 「等以后洛川真的飞黄腾达了,进了部里的核心圈子,我再想去抱大腿,那就晚了!」 「那时候,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李主任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既然要赌,那就梭哈!」 「我不但要办!而且要办得漂亮!办得超乎洛工的预期!办得让全厂人都知道,我李怀德就是洛工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支红蓝铅笔。 翻开阎解成的档案。 在那张原本拟定为「后勤搬运临时工」的安置方案上,李主任毫不犹豫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然后,笔尖重重地落下,力透纸背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拟录用为:技术学徒工(预备干部岗)】 【分配部门:第一精加工车间】 【备注:该同志政治清白,思想进步,作为特殊人才家属,重点培养!】 写完这几个字,李主任看着那鲜红的笔迹,嘴角勾起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技术学徒工! 这跟搬运工丶清洁工那种纯苦力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有技术含量的工种,是以后能考级丶能评职称丶甚至能转干部的「金饭碗」! 在如今这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年代,这种名额比黄金还珍贵!一般都是留给厂领导自家亲戚或者烈属的。 现在,他把这个名额给了阎解成。 「这就是千金买马骨!」 李主任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跟着洛工走,有肉吃!」 「哪怕是洛工随口提的一条狗,只要洛工点头了,我李怀德就能让他吃上红烧肉!」 「只要洛工看到了我的这份『诚意』,以后有什麽好处,有什麽政绩,还能少得了我李怀德的?」 他赌的不仅仅是阎解成的前途,更是赌洛川一定会赢! 「秘书!」 李主任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秘书推门进来:「主任,您吩咐。」 李主任把那份档案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这个手续办了。」 「特事特办!今天下班前必须把入职通知书送到阎解成手里!」 「另外,通知后勤处,给新入职的同志发两套崭新的工装,要那个的确良面料的!」 秘书看了一眼档案上的批注,吓了一跳:「主任,这……这可是技术岗,阎解成他……」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废话!」 李主任一瞪眼: 「这是为了保障『燎原计划』的顺利实施!这是为了稳定军心!」 「谁要是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是是!我这就去!」秘书吓得赶紧抱着档案跑了。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李主任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期待。 「洛工啊洛工……」 「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那该死的外汇,也该有个信儿了吧?」 第63章 不是苦力,是金饭碗!许大茂酸炸 傍晚,残阳如血。 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两扇朱红漆斑驳的大门,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嘴,沉默地吞吐着进进出出的人。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是阎解成。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地上的冻土都被他磨出了一层白印子。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脸上写满了愁苦和绝望。 距离他去给洛工送礼,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这一天里,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每一个脚步声都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声敲门声都能让他充满希冀。 可是,直到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也是……」 阎解成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清鼻涕,心里一阵阵发苦: 「人家洛工那是多大的人物?那是跟部长都能说上话的神仙!」 「我算个屁啊?」 「一支钢笔,两罐麦乳精,就想换个铁饭碗?我是不是想瞎了心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二十块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那可是二十块啊! 要是拿去买棒子面,够全家吃小半年的了! 就在阎解成心灰意冷,准备起身回家挨那个抠门老爹的骂时。 「叮铃铃——」 一阵带着几分轻佻和得意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阎解成抬起沉重的眼皮。 只见许大茂骑着自行车,穿着那身显摆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骑了过来。 许大茂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外交部那边还没传回确切的消息,但他作为李主任的「心腹」,在宣传科那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许干事」? 刚到门口,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那儿跟个蘑菇似的阎解成。 「吱——」 许大茂捏了闸,单脚撑地,一脸戏谑地看着阎解成。 他是知道内情的。 今天下午,李主任确实让他去人事科拿了一份调令,说是给阎家的。 不过,在许大茂看来,阎埠贵那个老抠门,能舍得下多大本钱? 再加上阎家那是小业主的成分,平时在院里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李主任能给个什麽好位置? 顶天了也就是个临时工,或者是像以前傻柱那样,去个不重要的车间搬搬箱子,给洛工凑个人头数罢了。 「哟,这不是解成吗?」 许大茂扶着车把,那张马长脸上挂着三分讥笑,七分优越感: 「怎麽着?在这儿练什麽气功呢?」 「还是说……在等天上掉馅饼?」 阎解成看见许大茂这副嘴脸就来气,但他现在没心情吵架,只是闷闷地说道: 「是大茂哥啊,您回了。我这就进屋。」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别介啊!」 许大茂喊住了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象徵着身份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着信封,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就像是在逗弄一条小狗。 「解成啊,你小子今儿算是运气好,碰上哥哥我心情好。」 「也不怕告诉你,你那个抠门老爹,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居然求到了李主任那儿。」 许大茂故意把「李主任」三个字咬得很重,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主宰是洛川。 他把信封递过去,语气里满是那种施舍般的恩赐: 「拿着吧!」 「这是厂里的入职通知书。」 「虽说咱们院成分复杂,你家又是小业主,按理说那是进不了重点车间的。」 「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李主任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给你安排了个活儿。」 许大茂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也别嫌弃,虽然可能是个力气活,或者是扫扫地什麽的,但好歹也是给公家干活不是?」 「以后进了厂,见了哥哥我,记得叫声许干事!」 阎解成根本没听进去许大茂后面的那些酸话。 当他听到「入职通知书」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真的…… 真的来了?! 他颤抖着手,一把抢过那个信封,动作粗鲁得差点把许大茂的手指头给撅折了。 「哎哟!你抢什麽抢!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许大茂骂了一句。 阎解成顾不上理他。 他哆哆嗦嗦地撕开信封口,因为太用力,连信封边都撕破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 借着夕阳最后的馀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的黑体字。 【入职通知书】 【兹录用阎解成同志,为红星轧钢厂职工。】 【分配部门:燎原车间(第一精加工组)】 【岗位:钳工学徒(技术岗·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报到时间:即刻】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阎解成的天灵盖上炸响!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再看一遍。 还是那行字! 燎原车间! 那是洛工亲自指挥的王牌车间! 钳工学徒! 这不是搬运工!不是清洁工!不是临时工! 是正儿八经丶要学手艺丶将来能考级丶能拿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工资的技术工种! 甚至后面那个括号里……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这是要让他当官的苗子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阎解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一嗓子,把旁边还在等着看笑话的许大茂给吓得一哆嗦,差点连人带车摔沟里去。 「你疯了?!鬼叫什麽!」许大茂骂道。 但阎解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许大茂?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舞足蹈,整个人像是范进中举一样,处于一种极度的癫狂状态。 「成了!我成了!」 「我是学徒工了!我是技术工了!我是干部苗子了!」 「哈哈哈哈!爸!妈!你们快出来啊!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阎解成一边喊,一边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撒丫子就往四合院里跑,跑得那叫一个飞快,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僵硬地站在寒风中,一脸的懵逼。 「学……学徒工?」 「还是……技术岗?」 许大茂眨巴眨巴眼睛,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阎解成撕破扔掉的信封皮。 他看着上面那还没完全撕烂的字迹,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怎麽可能? 李主任疯了吗? 把这麽金贵的名额,给阎埠贵那个老抠门的儿子? 要知道,现在厂里为了进那个「燎原车间」,多少人打破了头? 连车间主任的亲戚想进去当个搬运工都得排队! 阎解成何德何能? 难道阎埠贵那个老东西,把传家宝都送给李主任了? 「不对……不对劲……」 许大茂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酸味。 那酸味,直冲鼻腔,比他当年看着傻柱娶不上媳妇虽然高兴但自己也没儿子的时候还要酸。 凭什麽啊? 他许大茂费尽心机,又当狗又当孙子,才换回来一个原职的放映员。 这阎解成,啥也不是,居然一步登天,直接进了全厂最核心丶最有前途的车间学技术? 这以后要是真练出来了,那还不得骑在他许大茂头上拉屎? 「妈的!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许大茂狠狠地踹了一脚墙根,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原本想拿着这通知单在阎解成面前装个逼,显摆一下自己的权力。 结果呢? 这逼没装成,反倒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阎家……阎埠贵……」 许大茂眯起阴狠的小眼睛,看着阎解成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行,你们藏得够深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好日子能过几天!」 …… 前院,阎家。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点儿,但阎家的饭桌上,那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已经凉透了,却没人动一口。 全家老少,五六口人,此刻正围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桌子正中央摆着的那张纸。 那张盖着红章丶稍微有点皱巴的入职通知书。 就像是在看一张价值连城的藏宝图,又像是在供奉着祖宗的牌位。 「老……老头子,你再给我念念,这一行字……真是那个意思?」 三大妈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眼睛红肿,声音都在发颤。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 他戴着眼镜,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灯泡底下,极其认真丶极其虔诚地读了第三遍。 「钳工学徒……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读完这几个字。 阎埠贵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解脱,有狂喜,更有对自己英明决断的无限自豪。 「老婆子,没错了。」 「真的是技术岗!」 「真的是咱们轧钢厂最吃香丶最有前途的钳工!」 阎埠贵的手都在哆嗦,指着那张纸: 「这可是铁饭碗中的金饭碗啊!」 「只要解成肯学,哪怕是个笨鸟,熬个几年,考个一级工丶二级工,那工资就是蹭蹭往上涨!」 「要是真像这上面写的,能转成干部……」 「那咱们阎家,就算是彻底改换门庭了!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算计鬼?那是干部家属!」 「呜呜呜……」 三大妈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解成终于出息了!不用去扛大包了!以后也不用愁娶不上媳妇了!」 阎解成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傻笑,嘴咧到了耳根子,刚才跑掉的那只鞋到现在还没穿上,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啪!」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把全家人都震住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别光顾着高兴!」 「你们知道,这饭碗是怎麽来的吗?」 全家人都看向他。 阎埠贵指着通知书,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洛工给的!」 「除了洛工,谁有这麽大的面子?谁能让李主任那个铁公鸡拔这麽一根金毛下来?」 「咱们那只老母鸡,还有那二十块钱,花得值啊!」 「那简直是咱们家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笔买卖!」 说到这,阎埠贵站起身,走到阎解成面前,伸手帮儿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然后,他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语气严厉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解成,你给我记住了。」 「这饭碗,是洛工赏的。」 「从明天起,你进了那个车间,你就不再只是为了咱们阎家活着了。」 「你是洛工的人!」 「以后在车间里,洛工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洛工让你打狗,你绝不能骂鸡!」 「哪怕是厂长的话,你都可以想一想再听,但洛工的话,那就是圣旨!」 「谁要是敢在背后说洛工一句坏话,哪怕是咱们院的邻居,哪怕是那个易中海!」 「你都要给我冲上去!跟他玩命!」 「咱们家能不能保住这个金饭碗,能不能真的翻身,全看你对洛工够不够忠心!」 阎解成被父亲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爸!您放心!」 「我阎解成虽然笨,但我知道谁对我好!」 「洛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以后在厂里,我就是洛工的兵!谁敢动我再生父母,我拿扳手拍死他!」 「好!有种!」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4章 再生父母不可辱!阎解成首战告捷 红星轧钢厂,「燎原车间」。 阎解成穿着那身崭新的丶还带着摺痕的深蓝色工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那工装虽然有些大,袖子还要卷两道,但在阎解成眼里,这就是龙袍!这就是他身份的象徵! 他怀里揣着那张还热乎的入职通知书,脸上的笑容比那春天的花儿还要灿烂,跟周围那些愁眉苦脸的老工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报告!我是新来的钳工学徒阎解成!来向组织报到!」 阎解成走到第一精加工组的组长面前,那是扯着嗓子喊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六级钳工,姓刘,出了名的脾气臭丶技术硬。 刘师傅正对着一张图纸发愁,听见这一嗓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阎解成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并不合格的残次品。 「阎解成?」 刘师傅把手里的卡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知道你。」 「又是李主任特批进来的吧?」 刘师傅没给好脸色。 在他看来,这个新成立的「燎原车间」本来是搞尖端技术的,结果现在倒好,先是塞进来一个只会蛮力搬运的傻柱,现在又塞进来一个看着就手软脚软丶只会算计的小业主儿子。 这特麽哪是车间?这都要成收容所了! 「是是是,李主任关照,洛工……洛工也提过。」阎解成赶紧把洛川搬出来当挡箭牌。 一听「洛工」两个字,刘师傅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里的轻视依旧没变。 「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 刘师傅指了指车间最角落的一张布满灰尘的旧桌子,语气冷淡: 「看见那儿了吗?」 「你就坐那儿去。」 「这桌子上有几本《钳工入门》和《机械制图》,你自己先看着。」 「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碰任何一台机器!也不许乱动任何一个零件!」 「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金贵得很,你要是毛手毛脚给弄坏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说完,刘师傅转过身,继续去研究图纸,再也没看阎解成一眼。 这就叫冷板凳。 这就叫下马威。 按照一般的学徒工,这会儿估计早就脸红脖子粗,或者唯唯诺诺地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毕竟,在这个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年代,不让干活,那就是瞧不起你,那就是把你当废人养着! 周围的几个老工人也投来了戏谑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看见没?又是走后门进来的。」 「这洛工也是,什麽人都往里塞。我看这项目悬了,咱们还是离这些关系户远点,免得以后清算的时候溅一身血。」 「就是,你看那小子那傻样,估计连扳手都没摸过,还学徒?我看是来混饭吃的。」 然而。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阎解成不但没生气,没哭,没闹。 反而…… 乐了! 他抱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搪瓷缸子,乐颠颠地跑到了角落那张旧桌子前。 掏出手绢把桌子擦得乾乾净净,然后一屁股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冷板凳?」 「我呸!这明明是太师椅!」 阎解成在心里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 「这帮傻帽懂个屁啊!」 「不让我干活?不让我碰机器?」 「那敢情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我是来挣工资的,又不是来卖命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坐在这儿喝茶看报纸就能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日子』吗?」 「再说了,你们这帮人现在牛气什麽?」 阎解成看着远处忙碌的工人们,心里充满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你们以为这项目要黄?都在这儿愁眉苦脸的?」 「我爹说了,洛工那是神仙!这项目肯定能成!」 「等过两天好消息传来了,这车间那就是全厂最红火的地方!到时候我这个『元老级』学徒工,那身份还不蹭蹭往上涨?」 「到时候,你们这帮臭苦力,还得反过来巴结我呢!」 阎解成越想越美。 他随手翻开那本《钳工入门》,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全是在盘算着第一个月的工资该怎麽花。 「先买双皮鞋……再扯块布做身新衣服……」 「还得给我爸买瓶酒,不然老头子得唠叨死我……洛工也不能忘了。」 就这样。 在整个车间紧张丶压抑丶甚至带着几分悲观的氛围中。 角落里的阎解成,却像是一个异类,悠闲丶自在丶充满了希望。 他不仅不慌,甚至还想笑。 这种「带薪摸鱼」,而且还是在全厂最高级的车间里摸鱼的感觉。 简直——爽翻了! ……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混过去了。 阎解成在角落里坐得腰酸背痛,但他心里是甜的。 看了看墙上的挂锺,离吃饭还有一会儿。 「去放个水,透透气。」 阎解成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里是车间的后勤搬运区,也是通往厕所的必经之路。 这里没有前面的精细和整洁,堆满了各种边角料丶废钢材和包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汗臭味。 「嘿咻!嘿咻!」 一阵沉重丶粗狂的喘息声传来。 阎解成一抬头。 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丶浑身湿透的壮汉,正扛着一根百十斤重的废钢管,像头老黄牛一样,艰难地往废料堆上扔。 「当啷!」 钢管落地,激起一片灰尘。 壮汉直起腰,摘下那副早已磨破的帆布手套,用胳膊肘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和汗水。 露出了那张阎解成无比熟悉的大长脸。 傻柱。 此时的傻柱,哪里还有半点「厨神」的影子?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戾气,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困兽。 这几天在搬运组,他是真被当牲口使唤了。 最脏的活是他干,最累的活是他扛,就连搬完了还得负责打扫卫生。 这就是「得罪洛工」的下场。 「呼……呼……」 傻柱大口喘着气,刚想找个地儿坐下歇会儿。 一抬头。 他也看见了阎解成。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傻柱愣住了。 他看着阎解成身上那套甚至还带着摺痕的崭新工装,看着他手里端的茶缸子,看着他那红光满面丶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表情。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油泥,满手老茧,浑身酸臭。 一股子强烈的不平衡感,瞬间像毒蛇一样咬住了傻柱的心脏。 「阎解成?!」 傻柱眯起眼睛,声音沙哑: 「你怎麽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你……你也进这车间了?」 阎解成看见傻柱这副惨样,心里那个乐啊。 以前在院里,傻柱那是何等威风?仗着是个大厨,谁都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挤兑他们阎家算计。 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啊! 「哟,这不是傻柱吗?」 阎解成挺了挺胸脯,特意把工装上的扣子系好,摆出一副「技术人员」的架势: 「怎麽着?这大冷天的,您这汗出得跟洗澡似的,够辛苦的啊!」 「我啊,刚入职。钳工学徒,技术岗。」 「以后咱们可就是一个车间的工友了,还得请您多关照啊!」 这话里的优越感,那是藏都藏不住。 傻柱一听「技术岗」三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麽?! 他何雨柱一身本事,只能来当搬运工! 这阎解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个螺丝都不一定认识,居然能当技术工? 「我呸!」 傻柱往地上啐了一口,把手套往地上一摔,大步走了过来。 他在阎解成面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关照个屁!」 傻柱凑近了,一脸看透真相的戏谑: 「阎解成,你少跟我在这一本正经的装相!」 「你那点底细爷还不知道?」 「就你?还技术岗?」 「我看也是你那个抠门老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吧?或者是求爷爷告奶奶,走了易中海……哦不,走了李主任的后门吧?」 傻柱自以为找到了「知音」,或者是找到了「同类」。 在他看来,他能进车间是因为易中海走后门,那阎解成肯定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关系户,谁比谁高贵啊? 「行了行了,别端着了。」 傻柱伸手想去拍阎解成的肩膀,想把那一手的灰蹭在他新衣服上: 「咱们这叫难兄难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过我说解成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傻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张大嘴开始习惯性地喷粪: 「你也别太当真。」 「这破车间,我看长不了!」 「那个姓洛的小白脸,就是个瞎折腾的主儿!什麽打火机换外汇?那是骗鬼呢!」 「我听说了,部里那边都要发火了!」 「等过两天这项目黄了,那个姓洛的滚蛋了,咱们这些被塞进来的人,还不得各找各妈?」 「到时候,你那礼钱可就打水漂了!你可别哭鼻子!」 傻柱说得那是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川倒台丶大家都一起完蛋的场景。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只要大家都倒霉,那我就不觉得自己惨了。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随着他的话越说越难听,特别是骂到「姓洛的小白脸」丶「瞎折腾」丶「骗鬼」的时候。 阎解成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如果是以前,阎解成可能还会跟着附和两句,或者不敢反驳傻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洛川是谁? 那是给了他阎解成铁饭碗的恩人! 是他一家子杀鸡送礼才抱上的大腿! 是他爹千叮咛万嘱咐要当成「再生父母」供着的神仙! 傻柱骂洛川? 那就是在骂他阎解成的衣食父母!那就是在砸他阎解成的金饭碗! 「啪!」 阎解成猛地抬手,一把打掉了傻柱伸过来的脏手。 那清脆的声音,把傻柱都给打愣了。 「你说什麽呢?!」 阎解成后退一步,一脸的怒容,指着傻柱的鼻子: 「何雨柱!你给我把嘴闭上!」 「谁跟你是难兄难弟?谁跟你是一路货色?」 「我是凭本事……凭洛工的赏识进来的!」 「你呢?你是死皮赖脸求着进来的!」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那种维护「主子」的忠诚感让他瞬间战斗力爆表: 「你敢骂洛工?你还敢诅咒车间黄了?」 「何雨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洛工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是国家的功臣!」 「你这种只知道掏大粪的粗人,你也配议论洛工?」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洛工一句坏话,都不用洛工动手,我阎解成第一个去保卫科举报你!」 「我看你是在厕所里没待够,还想回去尝尝大粪的滋味!」 傻柱彻底懵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阎解成,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而且还护着那个洛川? 「你……你特麽吃错药了?」傻柱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是洛川!是咱们院的对头!」 「那是你的对头!不是我的!」 阎解成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的傲然和鄙夷: 「以后离我远点!」 「别让你身上的臭味熏着我!我是技术工,跟你这种搬运工没共同语言!」 说完,阎解成一甩袖子,端着搪瓷缸子,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大步走回了车间。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风口里,凌乱不堪。 第65章 以前见你绕道走,今天打得你像条 车间后门的风口处,寒风卷着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阎解成那一甩袖子就要走的背影,彻底激怒了还没回过味儿来的傻柱。 在傻柱那简单的脑回路里,这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这阎解成算个什麽东西?以前在四合院里,见了他傻柱哪怕不点头哈腰,那也是得绕道走的怂包! 今天穿了身新皮,端了个茶缸子,就敢跟他这一车间「老人」丶曾经的何大厨呲牙咧嘴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傻柱那股混劲儿直冲天灵盖,哪怕现在落魄了,那股子要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戾气还是没改。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只满是黑泥和老茧的大手,一把就薅住了阎解成崭新的工装后领子,猛地往后一拽: 「你给我站住!」 「跟谁俩呢?啊?」 「爷好心好意点拨你两句,那是怕你被那个姓洛的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敢跟爷摆谱?」 「信不信爷现在就替三大爷教训教训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阎解成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搪瓷缸子没拿稳,「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可是他为了进厂特意买的新缸子!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呢! 这一摔,不仅摔掉了搪瓷,更是摔碎了阎解成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体面和尊严。 看着地上掉了瓷的缸子,阎解成的眼睛瞬间充血了。 再加上傻柱嘴里那一口一个「姓洛的骗子」,一口一个「数典忘祖」。 阎埠贵昨晚那声色俱厉的叮嘱,像是炸雷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洛工就是再生父母!」 「谁敢动我再生父母,我跟他拼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伴随着一种誓死捍卫「饭碗」和「恩人」的狂热,瞬间烧毁了阎解成所有的理智和怯懦。 「傻柱!!!」 阎解成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吓得傻柱一愣。 「你……你特麽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阎解成指着傻柱的鼻子,浑身颤抖,那不是怕的,那是气的: 「洛工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个掏大粪的!你个满身屎味儿的坏分子!你懂什麽国家大事?你懂什麽出口创汇?」 「洛工那是为了国家!为了咱们厂!你在这儿喷粪,你就是反动!你就是搞破坏!」 傻柱被骂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丶仿佛要吃人的阎解成,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平时为了几分钱算计半天丶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阎家老大吗? 「嘿?阎解成你吃枪药了?」 傻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皱着眉头,依然带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好心提醒你……」 「提醒你大爷!!!」 阎解成根本不听他在放什麽屁。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傻柱不再是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四合院战神。 而是一个试图砸碎他金饭碗丶污蔑他心中神明的恶魔!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骂洛工!」 阎解成大吼一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打架了,抡圆了胳膊,就像是疯狗一样,冲上去对着傻柱的眼眶就是狠狠一拳! 「砰!」 这一拳,那是含恨而出,那是带着对自己未来美好生活捍卫的全部力量!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傻柱的左眼眶上! 「哎哟卧槽!」 傻柱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阎解成敢动手啊! 这简直就是兔子蹬鹰,耗子咬猫啊! 「你特麽敢打我?!」 傻柱怒了,彻底怒了。 他何雨柱什麽时候吃过这种亏? 「我弄死你个小兔崽子!」 傻柱放下手,露出一只迅速充血肿胀的乌眼青,挥起那一双练过摔跤的大手就要反击。 要是放在以前,三个阎解成绑一块儿也不够傻柱一只手收拾的。 可今天,情况变了。 傻柱这几天都在干什麽? 掏大粪,搬钢筋,抬废料! 那是真的没吃饱,也没睡好,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浑身酸痛,脚下发飘。 而阎解成呢? 那是刚刚入职,那是吃了家里的老母鸡补过身子的,正是精神亢奋丶体力充沛的时候! 再加上那种为了「信仰」而战的疯劲儿,那就是所谓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还没等傻柱摆好架势。 阎解成就像是个炮弹一样,一头撞进了傻柱的怀里! 「我跟你拼了!为了洛工!为了我爸!为了我的工装!」 阎解成嘴里胡乱喊着口号,两只手死死抱住傻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顶。 「咚!」 傻柱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朝天摔倒在身后那一堆黑乎乎的煤渣废料里。 阎解成顺势骑了上去! 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王八拳! 左右开弓! 「让你骂!让你嘴贱!让你看不起人!」 「砰!砰!砰!」 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傻柱的脸上丶身上。 傻柱被打懵了,再加上煤渣迷了眼,身体又虚,竟然一时半会儿被阎解成给压制住了,只能抱着头在那儿哼哼。 「哎呀!打架了!打架了!」 「快来人啊!出事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的工人。 几个正在搬运的壮汉赶紧扔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拉架。 「干什麽呢!这可是重点车间!不想干了是不是?!」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把骑在傻柱身上的阎解成给架了起来。 此时的阎解成,头发乱了,新工装上也蹭了煤灰,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还在那儿蹬着腿大喊: 「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坏分子!」 「他敢侮辱洛工!他是阶级敌人!」 而地上的傻柱,那是真惨啊。 一只眼眶乌青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脸上全是黑煤灰和血印子,身上的破棉袄更是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絮。 他躺在煤堆里,大口喘着气,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憋屈。 他居然…… 被阎解成这个怂包给揍了?! 这特麽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怎麽回事?!谁在闹事!」 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 负责这一片区的车间副主任,也是李主任的心腹——王主任,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王主任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到办公室去!」 「反了天了!在『燎原计划』的关键时刻搞武斗?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 车间主任办公室。 屋里并没有想像中的审讯氛围,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茶杯,眼神在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左边,是阎解成。 虽然衣服有点乱,脸上有点灰,但此时他昂首挺胸,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刚才打架的不是他,而是去炸碉堡回来的英雄。 右边,是傻柱。 捂着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佝偻着腰,满身的煤渣和那一股子怎麽也散不去的臭味,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说吧,怎麽回事?」 王主任放下茶杯,语气冷淡。 傻柱刚想张嘴喊冤,阎解成却抢先一步,那是语速飞快,义愤填膺: 「报告主任!我要检举!」 「何雨柱这个坏分子,在工作期间不服从管理,不仅偷懒耍滑,还在后面公然散布谣言!」 「他恶毒攻击咱们的『燎原计划』是瞎折腾!还说……还说洛工是骗子!说咱们的项目肯定要黄!」 「我气不过,上去跟他理论,他就动手打人!」 「我这是为了维护厂里的荣誉,为了维护洛工的名誉,才被迫自卫还击的!」 阎解成这番话,那是把「政治正确」给玩明白了。 绝口不提私人恩怨,全是公事!全是立场! 傻柱一听这话,气得另一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指着阎解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主任!您别听这孙子胡咧咧!」 「是他先动的手!我都还没准备好他就冲上来了!这是偷袭!」 「再说了,我也没说什麽啊,我就随口嘀咕两句……」 「够了!」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傻柱的辩解。 他又不傻。 阎解成是李主任特批进来的「技术学徒」,那是洛工点了头的人。 傻柱是谁?那是李主任亲自下令要整死的「坏分子」,是全厂的典型! 这还用审吗? 这还需要问是非对错吗? 在红星轧钢厂,现在的「是非」,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洛工! 凡是维护洛工的,那就是对的! 凡是反对洛工的,那就是错的! 王主任转过头,看向阎解成的时候,那张板着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 「解成啊。」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维护集体荣誉,维护咱们的总工程师,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年轻人嘛,有点血性是好事。」 「但是呢,要注意方式方法嘛。下次遇到这种坏分子,直接向保卫科举报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呢?万一伤着自己怎麽办?你可是咱们厂重点培养的技术苗子啊!」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里那个美啊,赶紧点头: 「是是是!主任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 王主任挥了挥手,语气那是相当的宽容: 「回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服。」 「写个五百字的检讨,深刻反省一下『动手打人』的不对,明天交给我。」 「去吧。」 「谢谢主任!主任英明!」阎解成大声喊道,然后得意洋洋地看了傻柱一眼,转身昂着头走了出去。 五百字检讨?那是惩罚吗?那是奖状! 傻柱看着阎解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完了? 打架斗殴,就写个检讨? 「主……主任,那我呢?」 傻柱捂着眼睛,试探着问道:「我是不是也能回去写检讨了?」 「你?」 王主任转过头,看着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的冰霜。 「何雨柱!你还好意思问?」 「你是个惯犯啊!」 王主任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严厉和厌恶: 「前几天刚因为投毒未遂被放出来,现在又在工作时间散布谣言?诋毁总工程师?」 「还敢在重点车间互殴?破坏生产秩序?」 「你的思想改造都改造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傻柱委屈得都要哭了:「主任!冤枉啊!是他先动的手啊!我是受害者啊!您看看我这眼睛……」 「闭嘴!」 王主任根本不听: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嘴贱,人家解成那麽老实的孩子能打你?」 「再说了,你那一身臭毛病我还不知道?」 王主任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处罚单上狠狠地划拉着: 「鉴于你情节严重,态度恶劣!」 「扣除当月所有绩效工资!这一周的生活费全扣!」 「还有!」 王主任指着窗外那堆积如山的废料: 「今天的搬运任务加倍!」 「那五吨废钢,今天下班前要是搬不完,晚上不许吃饭!也不许回家!」 「再有下次,直接给我滚回厕所去掏大粪!永远别想进车间一步!」 「什麽?!」 傻柱彻底崩溃了。 任务加倍?还没饭吃?还要扣钱? 「凭什麽啊!」 傻柱嚎叫起来,那种被区别对待的屈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凭什麽他没事我就要受罚?我也是咱们厂的老人啊!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人?」 王主任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傻柱面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滚出去干活!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叫保卫科把你扔出去!」 傻柱张着大嘴,看着王主任那冷酷的脸,听着这赤裸裸的「双标」宣言。 整个人都傻了。 第66章 凭什麽?傻柱怒吼:阎老抠都能把 天色渐晚,冬日的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铁,早早地压了下来。 车间里的大灯通明,那一排排崭新的工具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高级的金属光泽,仿佛是这个贫瘠年代里最耀眼的图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与这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一墙之隔的废料堆旁,却是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呼哧……呼哧……」 傻柱瘫坐在一堆带着尖锐毛刺的废钢边上,两只手像鸡爪子一样痉挛着。 那双曾经在丰泽园练过丶在轧钢厂食堂颠过大勺丶掌管着几千人胃口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颤抖。 手背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和划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煤灰。 累。 真他妈的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脊髓。 一下午,整整一下午。 那五吨重的废钢料,就像是一座移不走的大山。 王主任那个笑面虎,那是真下了死手啊! 不仅不让人帮忙,还派了个保卫科的小干事在旁边盯着,只要他敢停下来喘口气,那小干事就拿着个小本本记下来,说是要扣绩效。 傻柱这辈子什麽时候受过这罪?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一阵阵钻进鼻孔里的香味。 「铛——铛——铛——」 晚饭的铃声响了。 「燎原车间」作为部里挂号的特种车间,享受的是最高的后勤待遇。 后勤处那边专门推着餐车进了车间,那是李主任特批的「专家灶」标准下放。 白面馒头! 那是真正的精粉白面,蒸得又大又软,还冒着热气! 还有那一桶桶泛着油光的红烧肉炖粉条! 虽然肉块不多,但这年头,那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开饭了!大家伙儿辛苦了!」 「哎哟,今儿这肉真肥!李主任局气啊!」 「那是,咱们可是给洛工干活,待遇能差吗?」 车间里的工人们欢声笑语,拿着饭盒排队打饭,那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刺得傻柱眼睛生疼。 「咕噜……」 傻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他早饭就没吃,中午又被气饱了,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咽了口唾沫,想去那餐车边上蹭点吃的。 哪怕不给他红烧肉,给俩馒头也行啊! 他何雨柱这身板,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然而。 还没等他靠近那冒着热气的餐车。 「站住!」 那个一直盯着他的保卫科小干事,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面前,手里还拿着警棍: 「何雨柱,你去哪?」 「吃……吃饭啊!」 傻柱指着那边的馒头,眼珠子都绿了:「人是铁饭是钢,我不吃饭怎麽干活?」 「吃饭?」 小干事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处罚单,在傻柱面前晃了晃: 「王主任早就交代了。」 「鉴于你下午搬运效率低下,消极怠工,且有辱骂领导的前科。」 「今晚的供应粮,取消!」 「什麽时候把那堆废料清理乾净,什麽时候再谈吃饭的事儿!」 「什麽?!」 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是虐待!这是旧社会地主的做派!」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找杨厂长!」 「去啊。」 小干事根本不怵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门就在那边,你要是敢走出这个车间一步,那就是擅离职守。」 「按照新车间的规定,擅离职守者,直接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你猜猜,到时候你是回厕所掏粪,还是直接去大街上要饭?」 傻柱僵住了。 那双紧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不敢。 他是真不敢。 这层皮要是扒了,他就真的什麽都没了。 「好……好!你们狠!」 傻柱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颓然地转过身,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默默地缩回了那个阴暗冰冷的墙角。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早上带出来的丶早就冻得跟石头一样的杂面窝头。 这是他唯一的口粮。 「咔嚓!」 一口咬下去,差点崩了牙。 他又冷又硬的窝头渣子在嘴里化不开,噎得他直翻白眼。 没有热水。 他只能抓起旁边水桶里的凉水,猛灌了一口。 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流进了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一阵得意的笑声,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这红烧肉啊,就得配这白面馒头才香!」 傻柱猛地抬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张操作台上。 阎解成正穿着那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大白馒头,嘴角还挂着红烧肉的油渍。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转椅上,周围围着好几个年轻的女学徒工。 「阎师傅,您这卡尺怎麽用啊?能不能教教我们?」一个女工一脸崇拜地问道。 其实阎解成也是个二把刀,他哪会用什麽卡尺? 但他会装啊! 他把那把游标卡尺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个嘛,讲究的是个手感。」 「这是洛工教我的独门绝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不过既然是咱们一个组的,回头我有空指点指点你们。」 「哎呀!阎师傅您真厉害!还是洛工亲自教的啊?」女工们一阵惊呼。 阎解成被捧得飘飘然,那一脸的小人得志,简直比吃了蜜蜂屎还美。 这一幕,看在傻柱眼里,那就是万箭穿心! 「凭什麽……」 傻柱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硬窝头,指节发白。 「凭什麽?!」 「大家都是这四合院里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 「他阎解成是个什麽东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算计那点鸡毛蒜皮,他有个屁的本事?」 「他不就是有个好爹,舍得下血本去给那个姓洛的送礼吗?」 「说白了,咱俩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凭什麽他是技术岗?是预备干部?吃的是白面馒头红烧肉?还有大姑娘围着转?」 「爷就是个搬运工?吃的是石头一样的窝头?还得受这帮孙子的鸟气?」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傻柱的心态彻底崩坏了。 他不恨阎解成。 他恨易中海! 「易中海啊易中海……」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你个老东西!你不是说你在厂里最有面子吗?」 「你不是说你是八级工,谁都得敬你三分吗?」 「这就是你的面子?」 「人家阎埠贵那个抠门精,都能把自己儿子送上天!」 「你呢?」 「你就给爷弄了个这麽个活受罪的差事?」 「你特麽连刘海中那个废物都不如!刘海中好歹还能把许大茂送回宣传科呢!」 傻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易中海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个只会嘴上说漂亮话丶实际上办事能力为零的伪君子! 「肯定是钱没塞够!」 傻柱狠狠地咬了一口窝头,那是把窝头当成了易中海的肉在咬: 「那老东西,平时看着道貌岸然,关键时刻肯定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 「他要是真舍得花钱,像阎家那样去送礼,爷能落到这步田地?」 「什麽为了我好?我看就是想省钱!想拿我当猴耍!」 就在这时。 几个刚吃完饭的工友路过废料区,在那儿剔着牙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阎解成,路子野着呢!」 「可不是嘛,我听宣传科的人说,那是走的通天的路子!直接跟洛工搭上了话!」 「好像是他爹跟洛工关系特铁,那是真正的世交!」 「怪不得呢,你看人家那待遇,进来就是技术岗,以后前途无量啊!」 这些话传进傻柱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 「世交?我呸!」 傻柱在心里啐了一口: 「阎埠贵那个老算盘精,跟洛川有个屁的交情!」 「不就是送礼送得狠吗?」 「易中海!你个老骗子!你害惨了爷了!」 这一刻,傻柱对易中海的怨气,甚至超过了对洛川的恨意。 因为洛川是敌人,敌人整他是应该的。 但易中海是他的「盟友」,是他的「乾爹」! 被自己人坑,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 第67章 易中海慌了!阎家要翻天?今晚开 夜幕像一张破旧的黑棉絮,沉沉地压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 在那盏昏黄且电压不稳的路灯下。 傻柱拖着那双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厂大门。 他那张标志性的大长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在疼,特别是腰,像是断了一样,每走一步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肚子里的饥火更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一天了。 除了早上啃的那半个硬窝头,他就没进过一粒米。 而在他脑子里回荡的,全是刚才车间里阎解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那一桌子他连闻都闻不到的红烧肉。 「妈的……」 傻柱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这世道……真是瞎了眼了……」 就在这时。 路灯的阴影里,一个佝偻却依然努力挺直腰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丶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虽然现在上面沾满了灰尘。 一大爷,易中海。 他刚扫完最后一段路,特意在这儿等着。 「柱子。」 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疲惫,但在看到傻柱的那一刻,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长辈的慈祥和关切。 傻柱停下脚步,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一眼易中海。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大嗓门地喊一声「一大爷您受累了」。 但今天。 他只是动了动嘴唇,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出来,眼神里满是委屈丶埋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傻柱了。 这孩子虽然浑,但对自己那是没话说的。现在这副死样,说明心里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顶点了。 「累坏了吧?」 易中海没计较傻柱的态度,快走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股淡淡的麦香味儿飘了出来。 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 虽然已经被压得有点扁了,也不怎麽热乎了,但这可是易中海特意省下来的,就为了在这个时候收买傻柱。 「快,趁着没冻硬,赶紧垫吧垫吧。」 易中海把馒头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心疼: 「一大爷知道你受苦了,今儿个特意给你留的。」 傻柱看着那两个白得有些刺眼的馒头。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真饿啊。 饿得想吃人。 他一把抓过馒头,也不管手脏不脏,直接就往嘴里塞。 「啊呜!」 一大口咬下去,甚至没怎麽嚼,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赶紧捶了两下胸口。 看着傻柱这副狼吞虎咽的惨样,易中海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拍着后背: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大爷,我也不是想抱怨。」 傻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和阴阳怪气: 「您说您……唉……」 「您平时总教导我,说做人要低调,要韬光养晦,说这是为了长远打算。」 「我听您的了。」 「我忍气吞声,我在那废料堆里当牛做马,被人当牲口使唤。」 「可结果呢?」 傻柱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那股子积攒了一天的邪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抬起头,虽然不敢直接骂易中海,但那语气里的埋怨却是藏都藏不住: 「您看看人家阎家!」 「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平时算计得连个屁都舍不得放。」 「可这回呢?」 「人家那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人家阎解成现在是什麽待遇?」 傻柱指着车间的方向,眼睛红得像兔子: 「穿着新工装!坐着太师椅!拿着卡尺在那装大尾巴狼!」 「吃的那是专家灶!红烧肉炖粉条子!管够!」 「一大爷,您再看看我……」 傻柱摊开那双满是伤口和黑泥的大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就这俩冷馒头……」 「同样是院里的孩子,同样是想进那个车间。」 「怎麽差距就这麽大呢?」 「您不是八级工吗?您不是在厂里最有面子吗?怎麽连阎老抠都比不过啊?」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直接骂娘。 但每一句都像是软刀子,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扎得他老脸生疼,扎得他心慌意乱。 面子? 他易中海现在哪还有面子? 「柱子!你胡说什麽呢!」 易中海强行板起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力: 「阎解成那是走了狗屎运!」 「再说了,他也就是进去干个杂活,能有什麽待遇?」 「红烧肉?那是你能信的?」 「那是他阎家为了面子吹出来的牛皮!你也信?」 易中海根本不信阎解成能有什麽好待遇。 在他看来,阎埠贵就算送礼,顶多也就是把儿子塞进去当个临时工搬运工,跟傻柱现在乾的活儿差不多。 至于红烧肉?那肯定是阎解成自己带的饭,在那儿装相呢! 「吹牛?」 傻柱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了: 「一大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 「还有那调令!就在车间主任桌子上拍着呢!」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技术岗学徒!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预备干部啊一大爷!」 傻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那可是将来能转干丶能坐办公室丶能拿几十块工资的金饭碗!」 「人家那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呢?我还在这儿当土鸡呢!」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易中海给劈傻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大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技术岗? 预备干部?! 这怎麽可能?!! 阎埠贵那个算盘精,他哪来的这麽大能量? 李主任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就算是阎埠贵把家底儿都掏空了,顶多也就是给个普通工人的名额。 怎麽可能给这种核心的技术干部岗? 除非…… 除非这是对方出了老底给对方送大礼了! 一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易中海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阎老抠……藏得够深啊!」 易中海眯起眼睛,原本忠厚老实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令人心悸的阴霾。 他看着眼前愤愤不平丶满腹委屈的傻柱。 他知道。 如果今天不能给傻柱一个交代,不能把这口气给顺过来。 那傻柱这颗棋子,可能真的就要离心了! 一旦傻柱觉得跟着他易中海没前途,转头去巴结阎家,或者自暴自弃…… 那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算白忙活了! 「柱子!」 易中海猛地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傻柱的抱怨。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那种曾经掌控全院丶一言九鼎的气势,硬生生地被他从扫大街的颓废中给提了起来。 「你别急!」 「这事儿……有猫腻!」 「有大猫腻!」 傻柱愣了一下:「啥猫腻?人家都进去了还能有啥猫腻?」 易中海背着手,在那昏黄的路灯下走了两步,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在找切入点。 找一个能打击阎家丶能安抚傻柱丶还能重塑自己威信的切入点! 突然。 他的脚步停住了。 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柱子,你想想。」 「阎家是什麽成分?小业主!」 「这麽重要的岗位,这麽核心的技术,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了一个小业主的儿子?」 「而且还是预备干部?」 「这不符合组织原则!这也不符合咱们厂的用人规矩!」 易中海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傻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里面……肯定有肮脏的交易!」 「肯定是阎埠贵那个老东西,用了什麽见不得人的手段,腐蚀拉拢了干部!」 「或者是搞了什麽投机倒把的勾当,才换来了这个名额!」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听不太懂什麽组织原则,但他听懂了「肮脏交易」这四个字。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易中海眼中寒光一闪: 「在厂里咱们暂时动不了他们,也不敢动。」 「但是!」 「回了四合院,那是咱们的地盘!」 「那是讲道德丶讲邻里关系丶讲公序良俗的地方!」 易中海往前凑了一步,拍着傻柱的肩膀: 「柱子,你受了委屈,一大爷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疼!」 「我不能看着你在厂里受气,回了院里还得看阎家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今晚!」 「咱们就开全院大会!」 「我要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狠狠地扒了阎埠贵那层皮!」 「我要问问他,他儿子这个名额到底是怎麽来的!」 「是不是搞了不正之风?是不是破坏了咱们大院的公平正义?」 「我要让他阎家在咱们院里抬不起头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95号四合院,只要有我易中海在一天,就轮不到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猖狂!」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简直把「道德绑架」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傻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一大爷要搞阎家!要给他在院里出气! 这可太对他胃口了! 他在厂里被阎解成欺负,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辙。 但这回了院里,阎埠贵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书匠,还能翻了天? 只要能看到阎家倒霉,只要能看到阎解成那个孙子回家挨骂,他傻柱这口气就能顺一半! 「一大爷……」 傻柱看着易中海那张充满了「正义感」的脸,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信赖和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还以为您真怂了呢!」 「没想到您这是憋着大招呢!」 傻柱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配上他那张脏脸显得有些狰狞: 「成!」 「就听您的!」 「咱们就在院里斗斗那个老抠门!」 「我倒要看看,他阎解成进了厂是条龙,回了院里,能不能过得了您这关!」 「一大爷,您这招……高!实在是高!」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稳住了。 这把刀,还没钝,还能用。 虽然在厂里失了势,但在院里,他易中海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不仅仅是为了傻柱。 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借着打击阎家,告诉所有人—— 就算他易中海在扫大街。 但这95号四合院的规矩,还是他易中海定的! 这院里的天,还得姓易! 「走!」 易中海提起扫帚,那腰杆子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回家!」 「通知各家各户!」 「今晚八点,召开全院大会!」 「议题就是——严查大院里的不正之风,整顿邻里风气!」 傻柱跟在易中海身后,屁颠屁颠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指哪打哪的「战神」岁月。 第68章 全院红眼病爆发!贾张氏咒骂:阎 傍晚,残阳如血。 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两扇朱红漆斑驳的大门,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嘴,沉默地吞吐着进进出出的人。 但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缩着脖子,一脸疲惫地回家,为了那一顿还没着落的晚饭发愁。 可今天,整个前院丶中院,甚至连后院的角落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酸溜溜丶火辣辣,像是陈年老醋倒进了滚油锅里的味道。 那是名为「嫉妒」的味道。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但这并不是洛川那辆尊贵的凤凰牌,而是一辆普通的旧车。 但这并不妨碍车上的人此时的风光。 阎解成骑着他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但他蹬车的姿势,硬是蹬出了骑大马的感觉。 他身上穿着那套崭新的丶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那是假的假领子,但看着体面。 他昂着头,那张平时有些木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春风得意。 「哟!这不是解成吗?下班啦?」 门口,三大妈早就等着了,故意大嗓门地喊了一句,那是恨不得让住在八大胡同的人都听见。 「妈,回了!」 阎解成跳下车,故意把那个印着「红星轧钢厂」字样的挎包往身前一甩,大声说道: 「今儿个车间忙,洛工那边又有新指示,为了赶那批出口创汇的任务,稍微晚了点!」 「哎哟,那可得注意身体!咱们这是给国家干活,是光荣!」三大妈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唱一和,听在院里其他人的耳朵里,简直比那杀猪的声音还刺耳。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站在水池边洗那堆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 那双手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她听着前院的动静,抬起头,正好透过垂花门看见阎解成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一瞬间,秦淮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眼红的。 「凭什麽啊……」 秦淮茹死死地搓着手里的衣服,指甲都要把布料抠破了: 「阎解成那个废物,以前连个媳妇都说不上,还是个临时工。」 「怎麽一转眼,就成了技术岗了?就成了预备干部了?」 「东旭要是活着……不,就算是傻柱,以前也比他强啊!」 秦淮茹心里那个悔啊,那个恨啊。 她恨自己怎麽就没早点看出来这阎家还有这手腕? 她更恨傻柱那个没用的东西,不仅没混出个样来,反而去掏了大粪,现在连带饭盒的资格都没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家!」 屋里,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又嚎开了。 她隔着窗户缝,恶毒地盯着阎解成的背影,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怨毒: 「我就说嘛!阎老抠那是出了名的算计!」 「他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才多少钱?哪来的钱去送礼?」 「我看呐,他肯定是把学校的粉笔丶教具都偷出去卖了!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是吸咱们大家的血啊!咱们家这麽困难,也没见他阎埠贵接济一分钱,居然拿钱去给那个小白脸送礼?」 「这是投机倒把!这是走资本主义歪路!」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仿佛阎家发财就是抢了她的养老钱一样。 在她那扭曲的世界观里,这院里除了她贾家,谁过好日子那就是有罪! …… 后院。 刘海中家。 「啪!」 一声脆响。 刘海中刚端起饭碗,就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桌上的二米粥溅得到处都是。 二大妈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刘海中刚扫完大街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尘土味,那张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 「阎埠贵!阎老抠!」 刘海中咬牙切齿,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好你个老东西!居然敢阴我!」 「当初说好的一起对付傻柱,一起立功!」 「结果呢?他在背后偷偷使劲!背着我偷偷进步!」 「他把儿子送进了那个金窝窝,还是技术岗!预备干部!」 「我呢?!」 「我还在那儿扫大街!连那帮小兔崽子都敢笑话我!」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 他觉得自己被许大茂坑了,更被阎埠贵给耍了!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刘海中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着圈: 「凭什麽他阎家能翻身?凭什麽他能抱上大腿?」 「他阎埠贵哪来的钱送礼?那肯定是脏钱!」 「我要举报他!我要揭发他!」 但转念一想,举报洛川是不敢的,李主任那边他也说不上话。 那就只能…… 在院里搞臭他! 「哼,阎老抠,你别得意太早。」 刘海中眯着那双绿豆眼,眼神阴鸷: 「这院里,还轮不到你来抖威风!」 …… 而在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并没有吃饭,而是抽着旱菸。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看似忠厚老实的脸,显得有些阴森莫测。 如果不把阎家的气焰打压下去,以后这院里的人心就散了,谁还会听他一大爷的? 「老伴儿。」 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锅子,淡淡地说道: 「待会儿你出去转转,跟大伙儿聊聊。」 一大妈愣了一下:「聊啥?」 易中海眼神微冷: 「就聊聊阎老师平时是怎麽『节俭』的。」 「顺便问问大伙儿,一个连咸菜都要算计的人,哪来的巨款去走后门?」 「是不是……利用了三大爷的职务之便?或者是挪用了什麽公款?」 「再或者……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大妈虽然胆小,但也听明白了老伴儿的意思。 这是要造势啊! 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哎,我知道了。」 …… 不到一个小时。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毒虫,在95号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滋生丶传播。 「听说了吗?阎老师那是发了横财了!」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给儿子买那个官,花了好像好几百呢!」 「好几百?我的天!他哪来的钱?」 「谁知道呢?保不齐是在学校里……」 「我看啊,就是平时算计咱们算计来的!这阎家平时看着穷,其实富得流油!那是地主老财的作风!」 一时间。 原本因为阎解成进厂而产生的羡慕,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迅速转化成了嫉妒丶猜忌,甚至是仇视。 这就是人性。 我不怕你穷,就怕你突然比我富,而且还富得不明不白! 整个大院,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而那个点火的人,此刻正拿着火摺子,准备来一场道德的「审判」。 第69章 全院公审!易中海拍桌:阎埠贵,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中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张象徵着权力和秩序的八仙桌,再一次被摆在了正中央。 几盏昏黄的灯泡拉了过来,照得这方寸之地一片惨白。 全院大会,召开了。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诡异,都要压抑。 没有了往日的瓜子花生,没有了邻里间的闲聊打屁。 所有人都裹着棉袄,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地盯着那张桌子,以及桌子后面坐着的人。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的c位。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中山装,虽然因为扫大街有些旧了,但他特意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板着脸,双手揣在袖筒里,那种「道德天尊」的威严气场,硬生生被他给撑了起来。 左边,坐着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现在落魄了,是个扫大街的,但在院里,那个「二大爷」的帽子还没摘。 他黑着一张胖脸,眼神凶狠地盯着人群,像是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恶犬。 而原本属于三大爷阎埠贵的位置…… 却是空的。 阎埠贵此刻正站在下面,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身边站着一脸不服气的阎解成,还有有些惶恐的三大妈。 这就不仅仅是开会了。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审判者」和「被审判者」的姿态! 「咳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阎埠贵身上。 「各位老少爷们儿。」 易中海开口了,语气沉痛,仿佛家里出了什麽败家子: 「今天这麽晚把大家伙儿叫出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咱们95号院,那是多年的先进集体,是文明大院。」 「一直以来,咱们讲究的是什麽?是邻里和睦,是勤俭节约,是遵纪守法!」 说到这,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 「最近,咱们院里出现了一股歪风邪气!」 「一股极其恶劣丶极其腐朽的投机钻营之风!」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开刀了。 易中海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站在下面的阎解成: 「阎解成!」 「你今天在厂里,那是好大的威风啊!」 「不仅不团结工友,不尊重老工人,甚至还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咱们院从小看着长大的柱子!」 「你这是什麽行为?这是流氓行径!这是给咱们大院抹黑!」 阎解成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刚要反驳: 「一大爷,您这……」 「住口!」 易中海一声怒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还没轮到你说话!」 「我在问你的父亲!问我们的人民教师,阎埠贵同志!」 易中海转头看向阎埠贵,眼神锐利如刀: 「老阎啊老阎。」 「你是咱们院的三大爷,是读书人。」 「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麽教育孩子的?」 「为了进那个新车间,为了那个所谓的『干部岗』,你到底走了什麽歪门邪道?」 「你哪来的钱?哪来的关系?」 「咱们大家伙儿都知根知底,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养活一家人都费劲,你能拿出巨款去走后门?」 易中海站起身,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今天,当着全院邻居的面。」 「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正?这关系,是不是搞了什麽腐蚀拉拢?」 「咱们大院,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投机倒把丶破坏社会主义公平正义的害群之马!」 「如果是真的,那我作为一大爷,必须代表大家,请你去街道办丶去派出所,把问题交代清楚!」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把阎埠贵往死里逼啊! 这就是易中海的杀手鐧——道德绑架+有罪推定! 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利用大家对「暴富」的怀疑,利用大家对「走后门」的嫉妒,就能把阎家钉在耻辱柱上! 人群里,贾张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阎埠贵骂道: 「就是!说清楚!」 「你个阎老抠哪来的钱?肯定是偷的!或者是贪污的!」 「这种坏分子必须赶出大院!」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桌子,那一身肥肉乱颤: 「阎埠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别以为你儿子进了厂就了不起了!在咱们大院,还得是规矩说话!」 「赶紧把你的『经验』交出来!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亮出来!」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冤枉的,也是被气的。 他没想到,这易中海居然这麽阴毒! 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捞人,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阎埠贵扶着眼镜,声音都在颤抖: 「我阎埠贵行得正坐得端!」 「我哪来的脏钱?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我为了孩子的前途,我花自个儿的钱,我有什麽错?」 「还经验?我有个屁的经验!」 「那是人家洛工……那是洛工赏识我们家解成!那是正规手续!」 「我看你们就是红眼病!就是嫉妒!」 「嫉妒?」 就在这时。 一直捂着乌眼青丶缩在角落里的傻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他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满是狰狞和怨毒。 他走到场地中央,指着自己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对着众人惨笑: 「各位邻居,你们看看!」 「看看我这脸!」 「这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阎解成打的!」 「他在车间里那是小人得志啊!」 「穿着新衣服,吃着红烧肉,瞧不起我们这些干苦力的工人阶级!」 「他还说什麽?」 傻柱故意提高了嗓门,模仿着阎解成的语气: 「他说咱们这帮穷鬼活该受穷!说他以后是干部了,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他还说,这大院里的一大爷丶二大爷都是废物!只有他爹才是真神!」 「放屁!」阎解成气得差点蹦起来,「我什麽时候说过这话?」 「你说了!你心里就是这麽想的!」 傻柱根本不讲理,直接撒泼: 「大家伙儿评评理!」 「这种刚有点小权势就欺压邻里丶殴打工友的人,他的路子能正吗?」 「我看一大爷说得对!这阎家肯定是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必须要查!狠狠地查!」 傻柱这番添油加醋的表演,瞬间点燃了群众的怒火。 大家本来就嫉妒阎家,现在一听这话,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太不像话了!」 「这还是人吗?」 「查他!必须查他!」 「不能让这种人在咱们院里作威作福!」 一时间,声讨声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孤立无援的阎家三人扑去。 易中海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只要把阎家搞臭,只要让大家伙儿都孤立阎家。 那他在院里的地位,就依然稳如泰山! 而至于那个洛川…… 易中海特意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正房的大门紧闭着,连灯光都有些昏暗。 他特意没去叫洛川。 因为他知道,这种「邻里纠纷」,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专家是不屑于参与的。 只要洛川不来,这就没人能给阎家撑腰! 「阎埠贵!」 易中海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也看见了,这就是民意!」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并且让阎解成当众给柱子道歉!赔偿医药费!」 「否则……」 易中海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咱们明天就去学校,去街道办,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阎埠贵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邻居,看着易中海那伪善的面孔,看着傻柱那得意的狞笑。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这就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大院」? 全是吃人的狼啊! 第70章 此时,许大茂站了出来:一大爷,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浑浊却带着威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阎埠贵,仿佛一只准备扑食的老鹰。 在以往,只要他摆出这副「道德天尊」的架势,再加上「为了大院」丶「为了集体」的大帽子一扣,阎埠贵这个精于算计却胆小怕事的三大爷,早就缩脖子认怂了。 毕竟,算计归算计,谁也不想背上「破坏邻里团结」的骂名。 台湾小説网→??????????.????? 但今天。 情况变了。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那只藏在袖筒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洛川收下礼物时那淡然却笃定的眼神。 他想起了为了儿子前程杀掉的那只老母鸡。 更想起了儿子以后可是「预备干部」! 「退?不能退!」 「今天要是退了,以后解成在厂里还怎麽混?洛工要是知道了,还会把咱们当自己人吗?」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伸手扶了扶那副用胶布缠着眼镜腿的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躲闪和怯懦,而是闪烁着一种名为「底气」的精光。 「老易。」 阎埠贵开口了,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的颤抖: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投机钻营?说我走歪门邪道?」 「证据呢?」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抠门竟然敢顶嘴,脸色一沉: 「阎埠贵!你还要什麽证据?」 「你家什麽条件大家都清楚!解成一个待业青年,凭什麽能进重点车间?还是技术岗?」 「这不是走后门是什麽?」 「大家都看着呢,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 阎埠贵冷笑一声,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挺直了腰杆: 「老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解成进厂,那是经过正规手续,那是厂领导亲自审批,那是通过了严格考核的!」 「什麽是考核?那是看政治觉悟!看思想品德!看吃苦耐劳的精神!」 「怎麽着?在你眼里,只要是穷人家的孩子有了出息,那就是走后门?那就是不正当?」 「还是说……」 阎埠贵眯起眼睛,第一次在全院人面前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你是觉得咱们厂的领导眼睛都瞎了?还是觉得咱们厂的人事制度是儿戏?」 「你这是在质疑厂里的决定!是在质疑组织的眼光!」 这一顶大帽子反扣回去,直接把易中海给砸懵了。 质疑组织? 这罪名可比「邻里纠纷」大多了! 「你……你胡搅蛮缠!」易中海气得胡子乱颤,「我什麽时候质疑组织了?我是在质疑你!」 「质疑我就是质疑组织!」 旁边的阎解成早就憋不住了。 他虽然被傻柱刚才那番话气得够呛,但他现在心里那是底气十足。 他是谁?他是洛工的人! 「一大爷!」 阎解成一步跨出来,指着还在那儿捂着乌眼青装可怜的傻柱,大声吼道: 「您别总拿傻柱说事儿!」 「是!我是打了他!」 「但我为什麽要打他?您问过吗?」 「他在车间里,公然辱骂国家重点项目是『瞎折腾』!污蔑总工程师洛工是『骗子』!」 「这是什麽行为?」 「这是反动言论!是破坏生产积极性!」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那种正义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身为燎原车间的一员,身为预备技术骨干,听到这种话,我能忍吗?」 「我要是不动手,那就是我不爱厂!那就是我觉悟低!」 「连车间王主任都说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维护集体荣誉!」 「怎麽到了您这儿,我就成流氓了?」 「还是说……」 阎解成看着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嘲讽: 「在您一大爷眼里,维护何雨柱这个坏分子,比维护国家重点项目还重要?」 「您这是什麽立场?!」 轰——! 全场哗然。 邻居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见人就躲丶只会跟在阎埠贵屁股后面算计的小解成吗? 这嘴皮子,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直接把易中海给怼到了墙角! 而且……这话说得没毛病啊! 傻柱骂专家,那是傻柱不对啊!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阎家父子竟然这麽硬气,而且每一句话都站在了「政治正确」的高地上,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反了……反了天了……」 易中海哆嗦着手指,指着阎解成,却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他想拿「长辈」的身份压人,想拿「一大爷」的威信压人。 但在这个「唯成分论」丶「唯觉悟论」的年代,面对「维护集体荣誉」这面大旗,他的那些道德绑架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易中海骑虎难下的时候。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看戏的许大茂,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 他本来是想看阎家出丑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 阎解成一口一个「组织决定」,一口一个「车间主任」。 而且这事儿的源头,那是李主任签字批的条子啊! 要是让易中海把这事儿定性为「歪门邪道」,那岂不是在打李主任的脸? 他许大茂现在可是李主任的狗,主子要是丢了脸,他这狗还能有好日子过? 「咳咳!」 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一出场就带着股子「干部」的派头。 「那个……我说两句啊。」 许大茂背着手,走到八仙桌旁,斜眼看着易中海,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坏笑: 「一大爷,还有二大爷。」 「这事儿吧,我也听出点门道来了。」 「虽然我也看不惯阎解成这小子平时那得瑟样儿。」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度: 「咱们得讲原则,讲实事求是。」 「关于阎解成进厂这事儿,我是知情人。」 「那是咱们厂革委会副主任,李主任!亲自考察丶亲自审批丶亲自签字特招的!」 「手续那是全乎的!章那是鲜红的!」 「这是咱们厂为了保障『燎原计划』,特意引进的新鲜血液!」 许大茂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挑衅: 「一大爷,您刚才说这是……歪门邪道?」 「怎麽着?」 「您这是觉得李主任办事不公道?」 「还是说……您觉得您的判断,比李主任,比厂领导还要高明?」 「要不这样……」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手里晃了晃: 「明儿个一早,咱们去厂里,去保卫科,或者是直接去李主任办公室,咱们当面聊聊?」 「看看这到底是『歪门邪道』,还是『慧眼识珠』?」 这一刀,那是真真正正插在了易中海的大动脉上! 要是阎家父子反驳,那还可以说是「狡辩」。 可许大茂是谁?那是宣传科干事!那是李主任眼前的红人! 他既然说是李主任批的,那就绝对错不了! 跟李主任去保卫科聊聊? 借他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现在还在扫大街呢!要是再得罪了李主任,那还不得直接卷铺盖卷滚蛋? 易中海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那一脸得意的阎家父子,看着那个阴阳怪气的许大茂,又看着周围那些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的邻居。 他知道。 今天这局,他输了。 不仅没能帮傻柱出气,没能打压阎家,反而把自己的威信,又狠狠地摔碎了一次。 「这……这个……」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无比: 「既……既然是李主任特批的,那……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大茂啊,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质疑领导的决定啊?」 「我这也是……也是不知情嘛。」 易中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看着满院子的邻居,试图做最后的挽尊: 「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就是一场误会。」 「阎家那是响应号召,积极上进,这是好事,好事。」 「那个……解成啊,以后在厂里好好干,别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至于柱子……」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丶一脸不甘心的傻柱,咬了咬牙: 「柱子也是一时冲动,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大家都是工友,要互相团结。」 「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 易中海大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都散了吧!散了吧!」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总结,苍白,无力,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但没人再听他的了。 邻居们一个个眼神复杂地看着阎家父子,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但再也没人敢像刚才那样大声指责了。 人家上面有人! 连李主任都搬出来了,谁还敢惹? 阎埠贵挺着胸膛,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领着儿子和老婆,昂首阔步地回了前院。 许大茂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吹着口哨走了。 只剩下易中海和傻柱,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 傻柱捂着眼睛,看着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失望: 「一大爷……这就完了?」 「您不是说要整死他们吗?」 易中海看着傻柱,心里那个苦啊,却又没法说。 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背着手,佝偻着身子,走进了黑暗中。 第71章 谁说废料没人要?两瓶伏特加换不 次日,上午。 红星轧钢厂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 虽然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但每个人走在路上都是行色匆匆,连打招呼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那个传说中要卖二十美金一个的「真理」打火机,送去部里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流言蜚语,已经传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一车间的休息室里。 「听说了吗?昨晚部里的车都开到厂门口了,说是来调查取证的!」 「真的假的?这麽严重?」 「那还能有假?我小舅子在门卫,说是看着那车牌号就是部里的!我看呐,这次洛工是悬了!」 「那是肯定的啊!二十美金?那是资本主义的浮夸风!这是要犯错误的!」 「完了完了,咱们这刚涨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搞不好还得随份子交罚款!」 这种悲观的论调,就像是瘟疫一样,从车间传到食堂,从食堂传到办公室。 …… 厂长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一百倍。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屋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得像是仙境,但那味道却呛得人想咳嗽。 杨厂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的中山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也歪在一边,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废和焦虑。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像是一座小山。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李主任也是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喝口茶,那双平时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老杨……」 李主任声音沙哑,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按灭: 「这都快十点了。」 「要是再没消息……咱们是不是得做两手准备了?」 杨厂长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主任: 「什麽两手准备?」 「撇清关系?」 「还是把洛工推出去顶雷?」 李主任乾笑了一声,搓了搓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得想办法怎麽跟部里解释,怎麽把损失降到最低……」 「解释个屁!」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军令状是我立的!字是我签的!」 「要是真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扛!」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杨厂长的心里也是虚得厉害。 二十美金啊…… 那可是相当于工人半年的工资啊! 就在两个厂里的一把手丶二把手相对无言,几乎要在绝望中窒息的时候。 突然。 「叮铃铃——!!!」 一阵急促丶尖锐丶且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电话铃声,在那安静得可怕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那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炸在了两人的心口上。 杨厂长和李主任同时浑身一震,像是触了电一样。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角落里那个被红布罩着的电话机。 那是红机! 是直通部里领导的保密专线! 这几天,他们无数次盼望着它响起,又无数次害怕它响起。 而现在。 它响了。 「呼……呼……」 杨厂长深吸了两口气,那只握过钢枪丶拿过奖章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李主任一眼。 李主任也是一脸的紧张,咽了口唾沫,示意他赶紧接。 杨厂长咬了咬牙,猛地伸出手,一把掀开红布,抓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听筒。 「喂!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卫国!」 他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声音的洪亮和镇定,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 一个苍老丶威严,但透着一股子极度压抑的兴奋和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卫国!」 是大领导!是部里的陈部长! 杨厂长的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住: 「是!首长!我在!」 「你怎麽搞的?啊?!」 陈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杨厂长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说的全力保障?这就是你立的军令状?」 杨厂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是要问责了!这是要骂人了! 「首长!我检讨!我……」杨厂长刚想认错。 「你检讨个屁!」 陈部长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那种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失控的笑意: 「我是问你!产能为什麽这麽低?!」 「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吗?啊?!」 杨厂长愣住了。 产能低? 不是因为卖不出去? 「首长……您……您的意思是?」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的意思是!」 陈部长的声音充满了豪气,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昨天晚上,苏联贸易代表团的人看了那个打火机!」 「那个代表团团长,那个叫伊万诺夫的,拿着那个『真理』爱不释手,当场就用两瓶伏特加跟我们的同志换了一个!」 「他们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硬汉丶最完美丶最符合苏维埃精神的工业艺术品!」 「那个『真理』的刻字,简直刻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人家连价都没还!」 「直接拍板!第一批有多少要多少!」 「而且!是用等值的石油丶特种钢材直接结算!」 轰——!!! 杨厂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成了! 真成了! 二十美金一个!人家连眼都不眨! 还抢着要! 「首长……您……您没开玩笑吧?」杨厂长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跟你开什麽玩笑!」 陈部长大笑了几声,随即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杨卫国,你听好了!」 「这是政治任务!是国家的脸面!」 「现在,我命令你们!」 「马上扩大生产线!要扩三倍!不,五倍!」 「把全厂最好的工人丶最好的设备都给我调过去!」 「哪怕是停了别的生产线,也要优先保障『燎原计划』!」 「还有!」 陈部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神秘和狡黠: 「那个刻字的模具,再加一套!」 「不仅仅要俄文的『真理』!」 「还要给我刻英文的——『truth』!」 「咱们要两头赚!」 「要把这个打火机,卖到全世界去!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工人的手艺!」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 他仿佛年轻了十岁。 挂断电话。 杨厂长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一脸紧张丶眼巴巴盯着他的李主任。 此时的杨厂长,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颓废和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霸气。 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挥舞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老李!成了!」 「咱们红星轧钢厂,这次是要上天了!」 第72章 易中海倒栽葱进垃圾桶!傻柱心态 「成了!老李!咱们成了!」 李主任虽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毕竟没听全,心里还是一阵突突,看着状若癫狂的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厂长,部里……怎麽说?」 「没给处分吧?」 「刚才我听部长的语气挺严厉的,也没提什麽嘉奖令的事儿啊?」 李主任是个官迷,他最看重的就是那一纸红头的嘉奖令,那是升官的资本。 「嘉奖令?」 杨厂长猛地坐直了身子,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主任: 「老李啊老李,你平时挺精明的,怎麽这就糊涂了?」 「还要什麽嘉奖令?」 「都要卖给美国人了!还要扩建五倍的生产线!」 「这说明什麽?!」 杨厂长站起身,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战役: 「这说明咱们的产品,那是世界级的!」 「这说明咱们红星轧钢厂,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炼钢的厂子了,咱们是国家出口创汇的排头兵!」 「部里为什麽不给嘉奖令?」 「那是因为普通的嘉奖令已经配不上这个功劳了!」 「我敢拿脑袋担保,表彰文件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是大红头的!甚至可能是……」 杨厂长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 「上面的上面签发的!」 轰——! 李主任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上面的上面? 那得是多大的荣誉? 他赌对了! 他这次把身家性命压在洛川身上,简直是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快!广播!」 杨厂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那是争分夺秒的急切: 「让宣传科立刻广播!」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厂职工!」 「还有!」 杨厂长眼神一厉: 「告诉保卫科,五号库……哦不,『燎原车间』现在的安保级别,直接提升到最高级!」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破坏,我亲手毙了他!」 …… 几分钟后。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 许大茂手里捏着那份刚刚送来的丶墨迹还没干的广播稿,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不是吓的。 是激动的!是兴奋的! 他看着稿纸上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字眼——「大获成功」丶「供不应求」丶「为国争光」。 他知道,属于他许大茂的高光时刻,又来了! 这几天,他在厂里虽然官复原职,但也没少受白眼。毕竟大家都觉得这项目要黄,觉得他是秋后的蚂蚱。 可现在呢? 谁是蚂蚱?谁是龙?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拿出了他放映员特有的那种抑扬顿挫丶极具煽动性的嗓音。 「滋滋……喂喂……」 电流声划过长空,那是暴风雨前的序曲。 紧接着,许大茂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红星轧钢厂的上空炸响!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就在刚刚!接上级工业部紧急通知!」 「由我厂技术总顾问洛川同志亲自设计丶『燎原车间』全体职工日夜奋战生产的『真理』牌打火机,在国际市场上取得重大突破!」 「该产品以其卓越的性能丶精湛的工艺,赢得了国际友人的高度赞誉!」 「第一批产品已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上级领导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当场下达死命令!」 「要求我厂立刻扩大生产规模!」 「产能翻五倍!不!是不设上限!」 「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荣耀!是中国工人的荣耀!」 「让我们向洛川同志致敬!向奋战在一线的『燎原车间』同志们致敬!」 轰——!!! 随着广播声的落下,整个红星轧钢厂,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成了!真的成了!」 「我的妈呀!卖疯了?还翻五倍?」 「洛工神了!真是神了啊!」 车间里丶食堂里丶操场上,无数工人把手里的帽子抛向天空,激动得热泪盈眶。 之前的压抑丶怀疑丶忐忑,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洛川近乎盲目的崇拜,以及身为红星厂人的强烈自豪感! …… 然而。 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总有一些角落,是冰冷的,是绝望的。 废料堆旁。 傻柱正弯着腰,吃力地搬起一块沉重的废钢板。 他的脸上满是煤灰,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因为听到流言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哼,吹吧,就吹吧。」 「我就不信那破铁疙瘩能卖出去……」 就在这时。 广播里许大茂那极其欠揍丶却又无比高亢的声音传了过来。 「特大喜讯……大获成功……抢购一空……产能翻五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傻柱的天灵盖上。 「当啷!」 傻柱浑身一僵,手里的废钢板直接脱手滑落。 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咔嚓!」 那是脚趾骨裂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 傻柱没有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脚上的鲜血渗出工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小白脸……那个洛川……他真的把那些没人要的废料,变成了能换外汇的宝贝? 甚至还要扩建五倍? 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洛川的地位将坚不可摧!意味着他在厂里将是一言九鼎的神! 而他何雨柱呢? 「完了……」 傻柱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废料堆里。 他不顾脚上的剧痛,双手抓着那冰冷的煤渣,眼泪混着煤灰流了下来。 「这辈子……我也翻不了身了……」 「我真成了一辈子的搬运工了……」 …… 与此同时。 厂区的主干道上。 易中海正拿着那个只剩几根毛的大扫帚,机械地清扫着路边的落叶。 这两天,他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是窃喜的。 他在等。 等着洛川倒霉的那一天,等着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只要洛川倒了,阎家也就失去了靠山,他易中海就有机会重新整顿四合院,重新拿回属于他的一大爷的权柄。 可是。 广播响了。 许大茂的声音,就像是宣判他死刑的法官。 「……大获成功……致敬洛川同志……」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闷棍,眼前金星乱冒。 脚下一个踉跄。 他一头栽向了路边的垃圾桶。 「哐当!」 一声巨响,易中海半个身子都栽进了那个装着剩菜剩饭和废纸屑的垃圾桶里。 剩菜汤流了他一脸,挂在头发上,顺着脖领子往下淌。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麽维持着栽倒的姿势,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他不是起不来。 他是真的不想起来了。 「天……塌了……」 易中海在垃圾桶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洛川稳了。 比以前更稳了。 那阎家……岂不是也要跟着飞升了? 那个阎解成,那个技术岗,那个预备干部……全都是真的! 以后在这四合院里,谁还会听他易中海的? 大家都会去巴结阎埠贵!都会去围着洛川转! 他易中海,这个曾经的一大爷,这个八级钳工,彻底成了没人理睬的过气老狗!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易中海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垃圾桶的边缘,指甲都断了。 但他却无力回天。 …… 而在「燎原车间」里。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耶!!!」 「万岁!洛工万岁!」 「咱们成功了!」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工具,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这是他们的胜利! 是他们没日没夜加班丶顶着压力干出来的胜利! 而在人群中央。 阎解成正站在一台工具机前,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听到广播的那一刻,他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像是被注入了钢筋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狂喜,最后定格成了一种「我就知道」的骄傲。 「看见没?看见没?」 阎解成拍着胸脯,对周围那些曾经质疑过他的工友大声喊道: 「我就说洛工是神仙吧!」 「我就说咱们这项目肯定能成吧!」 「你们还不信?还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告诉你们!我这是慧眼识珠!我这是坚定地跟随了正确的领导!」 周围的工友们此刻哪里还敢说什麽? 一个个围上来,满脸堆笑地巴结着: 「哎哟,还是阎师傅有眼光啊!」 「阎师傅,以后在洛工面前,可得替咱们兄弟多美言几句啊!」 「就是就是,咱们以后可都指着阎师傅提携呢!」 阎解成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心里那个美啊。 他爹那只老母鸡,那是真的下了个金蛋啊! 「放心!只要大家伙儿好好干,紧跟洛工的步伐,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阎解成学着领导的派头,挥斥方遒。 这辈子,就是给洛工当牛做马,他也认了! 第73章 卖毛子20,卖老美30!洛川: 与此同时 第三设计研究院。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满了严谨丶肃穆,甚至是有些沉闷的学术氛围。 大家走路都是轻手轻脚,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打断了哪位专家的思路。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今天。 这种肃穆被彻底打破了。 整个研究院,就像是过年了一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走廊里,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工程师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见人就握手,见人就笑。 「听说了吗?成了!」 「洛工那个设计,简直绝了!」 「我早就说过,流体力学防风设计是天才的构想!你们还不信!」 而此时。 在三楼尽头那间朝阳的总顾问办公室里。 洛川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那个精致的骨瓷茶杯,看着窗外沸腾的厂区,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这一切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码。 「砰!」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连敲门声都没有。 敢在这个时候这麽闯进洛川办公室的,全厂也没几个人。 只见张院长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那张平时严肃得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笑得跟秋天绽放的菊花似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喜气。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冲了进来: 「洛工!洛工!」 「神了!真是神了啊!」 张院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扑到了洛川的办公桌前,把那份电报拍在桌子上: 「部里传回来的绝密反馈!」 「您猜怎麽着?」 「那些毛子……哦不,那些苏联专家和代表,看到咱们的打火机,那是眼珠子都直了啊!」 洛川微微一笑,放下茶杯,并没有去看那份电报,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张院长: 「哦?他们怎麽说的?」 「怎麽说的?」 张院长喝了一大口洛川杯子里的茶,也不嫌烫,兴奋地比划着名: 「他们说,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了西伯利亚而生的!」 「那边反馈说,现在的西伯利亚那是零下四十度的鬼天气啊!滴水成冰!风大得能把人刮跑!」 「他们自己的打火机,要麽油冻住了打不着,要麽刚点着就被风吹灭了,想抽口烟比登天还难!」 「但是咱们这个『真理』!」 张院长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崇拜: 「一打就着!那蓝火苗子在暴风雪里也是呼呼地往上窜!」 「那个什麽代表团的团长,好像是个退役的将军,当时就拿着咱们的打火机,在那儿又是摔又是踩,最后捡起来一打——还是着!」 「那老毛子当时就激动了!把自己的佩枪都拍桌子上了,非要跟咱们的同志换!」 「说是这才是男人用的东西!这才是苏维埃的钢铁意志!」 「听说在那边的黑市上,咱们这一个打火机,已经被炒到了两瓶伏特加都换不到的地步!那可是顶级伏特加啊!」 洛川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轻工业相对匮乏丶且极度崇尚暴力美学的国度,这种硬核丶实用丶又带着强烈意识形态色彩的工业品,那就是降维打击。 「意料之中。」 洛川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但张院长还没说完,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更加神秘丶也更加兴奋的表情: 「洛工,这还不是最绝的!」 「您知道吗?」 「昨天在一个外交酒会上,咱们的同志『无意间』露出了那个打火机。」 「结果……正好被几个那边的武官看见了!」 张院长指了指西方,虽然没明说,但那是美国的方向: 「那些美国佬,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咱们的工业品。」 「可一看到这个打火机,那是眼睛都直了!」 「他们觉得这东西太硬核了!太酷了!太有那种……那个词叫什麽来着?对!太有『男人味』了!」 「他们说,这跟他们那种精致的zippo不一样,这有一种粗犷的丶野性的美!」 「当时就有个美国商人,偷偷摸摸地找咱们的人打听,能不能订货!」 「说是要买回去卖给那些大兵,还有那些喜欢户外探险的富豪!」 张院长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洛工啊!您这一手,叫什麽来着?」 「这叫左右逢源!这叫通吃啊!」 「咱们这是要在冷战的双方中间,两头赚外汇啊!而且还是他们求着咱们买!」 「这在咱们国家的出口历史上,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听着张院长的描述,洛川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利用特殊的国际形势,用一款并没有太高技术壁垒丶但极具风格的产品,撬动两个超级大国的钱包。 这就是「势」。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卖。」 洛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不过,价格要分级。」 「给苏联朋友的,那是兄弟价,二十美金。」 「给美国人的……」 洛川冷笑一声: 「三十美金!少一分都不卖!」 「而且要告诉他们,这是限量的,是东方的神秘工艺,产能有限,欲购从速。」 「还要加上一句——只有真正的硬汉,才配拥有『truth』。」 张院长听得目瞪口呆。 三十美金?! 这特麽简直是……太黑了! 但他喜欢! 「高!实在是高!」张院长佩服得五体投地,「洛工,您不仅是技术专家,您简直是商业奇才啊!」 洛川摆摆手,神色恢复了平静: 「后续的生产任务,你和李主任要盯紧了。」 「质量是生命线。如果发出去的货有次品,砸的是咱们的牌子,断的是咱们的外汇路。」 「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就在张院长准备离开去安排生产的时候。 他又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凑到洛川跟前: 「对了,洛工,还有个事儿。」 「刚才部里那个电话,除了下订单,还透了个口风。」 「说是这次的功劳太大了,简直是给咱们工业口打了一针强心剂。」 「上面觉得,普通的奖状丶锦旗什麽的,已经拿不出手了,配不上您的贡献。」 「听说……部里正在开会研究,要给您什麽级别的荣誉呢!」 张院长指了指上面,声音压得极低: 「搞不好……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行政级别,都得因为您这个项目,跟着往上升一升!」 「到时候,您这个『技术总顾问』的含金量,那可就更是不得了了!」 「甚至……可能会有特殊的津贴和待遇,那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 洛川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荣誉? 级别?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知道了。」 洛川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在图纸上勾画起来: 「虚名而已。」 「把产品做好,才是硬道理。」 「是是是!洛工高见!这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啊!」张院长由衷地感叹。 洛川放下了茶杯。 「叮。」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是一个休止符,打断了张院长的喋喋不休。 「既然打火机的事儿已经上了正轨,那就交给下面人去管吧。」 洛川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样子: 「生产丶质检丶发货,那是李主任和你们的事。」 「我没兴趣在这些重复性的劳动上浪费时间。」 「这……」张院长有点懵,「洛工,这可是咱们厂现在的头等大事啊!您不亲自盯着?」 「没必要。」 洛川摆摆手,随手把桌上那张关于打火机后续改进的图纸推到一边,然后从下面抽出了另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 那上面,画着的一辆自行车的解构图。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自行车。 复杂的齿轮结构丶特殊的轴承设计,还有那流线型的车架受力分析…… 「我最近,琢磨了一下咱们厂那个自行车材料的问题。」 洛川指了指图纸,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现在的国产自行车,傻大黑粗,骑起来费劲,还容易生锈。」 「我打算搞一辆,改一改,做个实验。」 张院长一听「实验」,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洛工的实验? 那肯定又是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啊! 上次是「废料换外汇」,这次难道是要搞「自行车换飞机」? 「洛工!您有什麽需求尽管提!」张院长立刻掏出小本本,「是需要特种钢材?还是需要调配高级钳工?」 洛川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用那麽大阵仗。」 「就是个小玩意儿。」 「你去帮我批点材料。」 「我要钛合金。」 「什麽?!」张院长的笔尖一顿,差点把纸给戳破了,「钛……钛合金?!」 在这个年代,钛合金那是什麽东西? 那是航空航天用的!那是给喷气式飞机做蒙皮丶给飞弹做部件的! 那是比黄金还有战略意义的稀有金属! 普通工厂别说用了,连见都没见过! 「怎麽?没有吗?」 「有!有是有!」 张院长擦了一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咱们厂毕竟是部里直属的,仓库里确实存着一点以前那是上面拨下来做特种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但是……那是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啊!每一克都要登记造册的!」 「您用来……改自行车?」 这简直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拿国宴茅台洗脚啊! 太奢侈了!太败家了! 洛川却仿佛根本没觉得这有什麽不对。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没错。」 「普通的钢材密度太大,强度不够,韧性也不行。」 「要想实现我的设计思路,只有钛合金能满足要求。」 「怎麽?张院长觉得……这批物资比咱们给国家赚回来的外汇还重要?」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张院长瞬间清醒了。 开什麽玩笑! 现在的洛川,那就是红星轧钢厂的财神爷!是活祖宗! 别说要点钛合金边角料了,就算他要把仓库里的那台进口工具机拆了听响,杨厂长估计都会笑着递锤子! 只要能让洛工高兴,只要能留住洛工的心,这点东西算个屁! 「批!马上批!」 张院长一咬牙,把心里的那点「勤俭节约」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洛工您想造飞机都行!只要您高兴!」 「我这就去给您开条子!仓库里那些钛合金废料,全给您拉过来!」 「还有!」 张院长也是豁出去了,主动加码: 「实验室里那几台刚到的瑞士精密轴承工具机,也给您专用!」 「谁要是敢跟您抢,我让他滚蛋!」 洛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就麻烦张院长了。」 「去吧。」 「哎!哎!我这就去!」 张院长像是领了什麽光荣使命一样,抱着小本本,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甚至出门的时候还哼起了小曲儿。 在他看来,洛工这是又有新灵感了! 虽然是用在自行车上,但谁敢说这就不是下一个「真理」打火机? 这就是天才的特权! …… 第74章 不想被戳脊梁骨?洛川:那就成为 周日的四九城,天空难得放晴。 虽然北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阳光洒在身上,多少带了点冬日里稀缺的暖意。 北海公园。 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映衬着远处的白塔,显得格外肃穆而圣洁。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这里是为数不多能让年轻男女们「正大光明」散步丶谈对象的地方。 「叮——」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又透着精密机械质感的棘轮声,滑破了公园门口的嘈杂。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川推着一辆自行车,缓步走来。 这辆车和满大街的「二八大杠」截然不同。 乍一看,它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甚至连那个显眼的「凤凰」标都被刻意做旧了,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那个车架的焊接点,看一眼那粗壮却轻盈的轮胎纹路,就会倒吸一口凉气。 钛合金的车架,被他用特殊的工艺处理成了铸铁的质感,低调到了尘埃里。 但那内部的变速齿轮丶那航空级的润滑系统,让这辆车骑起来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洛川!」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传来。 洛川停下脚步,抬起头。 不远处的柳树下,娄晓娥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暗红色收腰棉袄,既喜庆又不显臃肿,领口处围着那条洛川送给她的苏绣真丝围巾,将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衬托得更加粉嫩。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手里还捧着一个暖手炉。 就像是一朵在寒风中独自绽放的红梅。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围路过的那些穿着灰蓝棉猴的男青年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但看到推着车走过来的洛川那身不凡的气度,又都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等久了吗?」 洛川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车把,声音温润。 「没……我也刚到。」 娄晓娥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去拉洛川的手,但又顾忌周围的目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暖手炉。 洛川并没有说什麽。 他只是自然地换了个位置,站在了风口的一侧。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娄晓娥挡住了那刺骨的西北风。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娄晓娥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防止冷风灌进去。 动作轻柔,专注。 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姑娘。 「走吧,去湖边走走。」 「嗯。」 娄晓娥低着头,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沿着结冰的湖岸漫步。 洛川话不多,他不屑于像许大茂那样用花言巧语去哄骗女孩子。 他只是默默地推着车,配合着娄晓娥的步伐。 每当有顽童滑着冰车冲过来时,他总是会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挡在娄晓娥身前。 这种无声的呵护,比一万句「多喝热水」都要来得实在,都要让人心动。 走了好一会儿。 娄晓娥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几次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着。 「有心事?」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如炬。 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多馀的。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炉的铜套,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洛川: 「洛川……我……」 「最近,院里有些人说话很难听。」 「还有我以前那些同学,知道我们在处对象,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到这,娄晓娥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世道,咱们这种身份……再加上总是见面却没个名分,名声确实不好听。」 「我爸妈昨天也跟我谈了。」 「他们……他们担心夜长梦多。」 「担心你这麽优秀,又是留洋回来的大专家,以后前途无量,会不会……会不会看不上我们这种成分的家庭了……」 娄晓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她是真的怕。 怕这是一场梦。 怕洛川只是玩玩而已。 毕竟,在这个年代,身份和成分就是一道天堑。洛川现在是国家的功臣,是红星轧钢厂的红人,而她家却是风雨飘摇的资本家。 这种差距,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洛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姑娘。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发誓赌咒。 他只是缓缓地松开了自行车的车把,将车梯支好。 然后。 他摘下了手套,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小盒子。 「晓娥。」 洛川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伸手。」 娄晓娥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了左手。 洛川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精致无比的女式手表。 那不是百货大楼里卖的上海牌或者梅花牌。 而是一块在这个时代几乎见不到的丶瑞士积家的古董女表。 表盘极小,镶嵌着一圈碎钻,表带是细腻的黑色鳄鱼皮。 低调,奢华,且永恒。 洛川托起她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让娄晓娥浑身一颤。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将手表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咔哒。」 表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真美。」 洛川看着她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娄晓娥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在这四九城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但是。」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想要不让他们说闲话,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成为一家人。」 「我也正有此意。」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下跪求婚的桥段。 就是这麽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成为一家人。」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这句话比任何暖炉都要温暖,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这是承诺。 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洛川……」 娄晓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洛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给了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呜呜呜……你真坏……你吓死我了……」 洛川单手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着情绪。 「好了,别哭了。」 「再哭,这妆花了,待会儿怎麽去吃烤鸭?」 洛川宠溺地笑了笑: 「这周日,我会正式登门。」 「去见见你父母,把咱们的事儿,定下来。」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洛川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深邃: 「既然认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 「也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彻底闭嘴。」 阳光下。 北海的冰面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娄晓娥看着洛川,只觉得这一刻,他是这世上最帅丶最可靠的男人。 相比于许大茂那种只会花言巧语丶遇到事就缩头的软蛋。 洛川这种「行动派」的直接与果断,才是真正的绝杀! ………… 周五的傍晚。 95号四合院的后院,洛川的那间正房里,灯火通明。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洛川坐在红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张红纸,上面用钢笔列着一份礼单。 这周日,就是他去娄家提亲的日子。 这件事,对于洛川来说,不仅仅是娶个媳妇那麽简单。 这更是一场博弈。 一场与那位曾经叱咤风云丶眼光毒辣的「娄半城」之间的心理博弈。 娄父是什麽人? 那是见过大世面丶经历过大风浪的老资本家。 家里虽然因为时代的缘故必须装的落魄,不能显露财富,但底蕴还在,眼界还在。 如果洛川拿着供销社买的那种点心匣子丶两瓶二锅头去提亲,虽然娄家为了寻求庇护也会答应,但心里肯定会看轻他几分。 但如果洛川拿的东西太招摇,比如直接甩出几根金条或者美元,那又会显得太俗,甚至会给娄家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 这份礼,必须送得有水平。 既要符合当下的「艰苦朴素」大环境,让人挑不出毛病。 又要能在细节处彰显出洛川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对娄晓娥的「用心」。 这就叫——低调中的奢华。 「系统,打开随身空间。」 洛川心念一动。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拟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 他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上一一扫过,开始精挑细选。 「菸酒是敲门砖,必须得有,而且得硬。」 洛川的手指在一个货架上停了下来。 取出了两条烟。 这不是普通的「大前门」或者「牡丹」。 而是两条没有任何商标丶只有一行红色小字编号的白皮烟。 特供「中华」。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东西。 这是身份的象徵,是权力的延伸。 拿着这个去,不用多说一句话,娄父就能明白洛川背后的「能量」有多大。 「酒……」 洛川略一沉吟,没有选茅台。 虽然茅台也珍贵,但在娄半城眼里,也就那麽回事。 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两瓶没有任何包装丶瓶身上甚至还沾着点泥土的土陶瓶子。 三十年的赖茅。 这是茅台的前身,是真正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佳酿。 一开瓶,那种陈年的酱香能飘出三里地去。 对于懂酒的人来说,这比一百瓶新茅台都要珍贵! 「这才有诚意。」 洛川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菸酒开路,还得有点实惠的东西。 这个年代缺油水,送肉是最实在的。 但送猪肉太俗。 洛川手腕一翻,一只火腿出现在桌上。 金华火腿。 而且是那种腌制了三年以上丶切开后肉色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上方精华部位。 他找来几张油纸,将其仔细地包好,用麻绳系了个漂亮的十字结。 看着朴素,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一闻那股子咸鲜味儿,就知道这是顶级的硬货。 「最后……」 洛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前面的菸酒肉,虽然珍贵,但终究是俗物。 要想彻底征服娄父那个老文青丶老雅客的心,还得有一件压轴的丶能体现文化底蕴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上。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一套微雕工具和原材料。 这两天晚上,洛川也没闲着。 他利用「神级机械精通」带来的超强动手能力,以及「材料学精通」对材质的把控,亲手雕琢了一副象棋。 棋子是象牙的。 这在这个年代虽然敏感,但作为私人收藏并不违规。 最绝的是。 洛川并没有让这副棋子保持那种崭新的洁白。 他利用特殊的做旧工艺,让象牙表面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黄褐色包浆,还有那种细微的冰裂纹。 看起来,就像是传了几代人的老物件,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但在棋子的侧面,他用微雕技术,刻下了几行极小的诗句。 如果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 「齐了。」 洛川将这四样东西摆在桌上。 特供白皮烟。 三十年赖茅。 金华火腿。 微雕象牙棋。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在这个一九六一年的四九城,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足以炸开任何一个老丈人的心防! 第75章 深夜痛哭!傻柱看着满手血泡:易 95号四合院内,此时正是各家各户吃完晚饭,大爷大妈们聚在院里闲聊丶蹭路灯光亮的时候。 因为前几天关于「打火机项目要黄」的流言蜚语,院里的气氛一直挺压抑,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丶狂野,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自行车铃声,从胡同口一路响到了大门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丶梳着大背头的人影,骑着车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前院,那是连车闸都不带捏的,直接就在阎埠贵那几盆宝贝花草前面来了个漂亮的甩尾。 正是宣传科干事,许大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许大茂一只脚撑地,脸上红光满面,那表情比自己娶了媳妇还激动。 他根本没下车,直接就在车座上扯着嗓子,对着全院喊开了: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哎!」 「都出来听听!都把耳朵竖起来!」 「咱们厂的『燎原计划』!那是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个深水炸弹。 正端着茶缸子在前院浇花的阎埠贵,手一哆嗦,水全浇在了自己的布鞋面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湿鞋,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大茂跟前,声音都在发颤: 「大茂!你说什麽?!」 「什麽胜了?部里的消息确切吗?!」 许大茂看着围过来的邻居们,尤其是看到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老脸也在人群后头晃悠,他心里的得意劲儿就更足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拿捏着腔调: 「那是千真万确!」 「三大爷,您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下午,部里的大领导亲自给杨厂长打的红色保密电话!」 「那个打火机,不仅没黄,而且是被外国人抢疯了!」 「不管是苏联的老大哥,还是那边的美国佬,都拿着大把的美金求着咱们卖!」 「部里下了死命令!」 许大茂伸出一只巴掌,在空中狠狠地晃了晃,五指张开: 「扩产!立刻扩产!」 「生产线要扩大五倍!五倍啊各位邻居!」 「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咱们厂要招更多的人!意味着已经在车间里的那批人,那就是元老!是功臣!以后那是前途无量啊!」 轰——!!! 全院炸锅了。 五倍扩产?美国人抢着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许大茂这个宣传干事嘴里说出来,那就绝对假不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真的飞上枝头了!」 「那洛工……岂不是真的成神仙了?」 「怪不得人家平时眼皮都不夹咱们一下,人家那是干大事的人啊!」 在这沸腾的议论声中。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赌对了! 他阎埠贵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赌赢了! 那只老母鸡,那瓶汾酒,还有那二十块钱巨款…… 值!太值了! 「老婆子!老婆子!」 阎埠贵激动地冲着屋里大喊: 「快出来!别纳鞋底了!咱们家解成……那是真的是国家的功臣了!」 三大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一脸的茫然和惊喜。 就在这时。 大门口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自行车的铃声,但那种走路带风的气势,却比许大茂还要足。 阎解成回来了。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虽然上面蹭了点机油和灰尘,但在此时此刻,那哪里是污渍?那是勋章! 他的工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显得格外精神。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铝饭盒,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前院。 看着满院子的邻居都在看他,阎解成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阎埠贵面前,大声喊道: 「爸!妈!我回来了!」 「怎麽才回来啊?这都几点了?」三大妈心疼地问,但脸上的笑是怎麽也藏不住。 「嗨!别提了!」 阎解成把手里的饭盒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声音洪亮: 「这不是部里下了死命令嘛!要扩产五倍!」 「我们这第一批进厂的,那是种子选手,是技术骨干!哪怕是学徒,那也得带新人了!」 「我这刚下班,就被车间主任拉着开了个会,说是要给我加担子,让我负责带两个新来的!」 「这不,为了奖励我们辛苦,晚饭那是特批的小灶!」 说到这,阎解成当着全院邻居的面,甚至是故意当着刚凑过来的秦淮茹和贾张氏的面。 「啪」的一声。 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丶霸道的丶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儿,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只见那饭盒里。 满满当当的,全是油亮亮的大块红烧肉,还有两个白得晃眼的大馒头!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啃窝头丶喝稀粥的年代,这一饭盒红烧肉,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炫耀! 贾张氏在那边看直了眼,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嫉妒: 「这……这真是厂里给吃的?」 「这麽大块肉?这得多少钱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麽好事都让阎老抠家占了!」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看着阎解成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想自家那个还在因为没了傻柱饭盒而闹腾的棒梗,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斤老陈醋。 同样是一个院住着的。 以前阎解成也就是个打零工的废物,连傻柱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现在呢? 人家吃肉,自家连汤都喝不上了! 「爸,妈,这肉我没舍得吃,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阎解成把饭盒往阎埠贵面前一推,那叫一个孝顺,那叫一个体面。 「好!好孩子!」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扶了扶眼镜,故意大声说道: 「解成啊,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 「咱们是洛工的人!洛工吃肉,咱们就能喝汤!甚至咱们也能吃肉!」 「这叫什麽?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后在厂里,一定要听洛工的话!哪怕是洛工让你去跳火坑,你也得眼都不眨一下!」 「爸,您放心吧!我现在就是洛工的死忠!谁敢说洛工不好,我跟谁急!」 阎家父子这一唱一和,把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在这一刻。 没有任何人敢嘲笑他们。 因为那是实打实的红烧肉!那是实打实的前程!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阎家父子,看着那个装着红烧肉的饭盒。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 输了。 彻底输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项目黄了,阎家倒霉,他好出来收拾残局。 可现在,洛川不仅没倒,反而飞得更高了! 连带着阎家这帮势利眼,也都跟着骑到了他头上! 「这个院……以后怕是不好管了……」 易中海在心里长叹一声,转身默默离去,背影显得格外佝偻和凄凉。 而阎埠贵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老易啊老易,你也有今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后这前院,甚至这全院的风向,该看我阎埠贵的了!」 …… 夜更深了。 前院的热闹虽然散去了一些,但阎家屋里传出来的欢笑声和酒香气,依然像是针一样,扎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上。 傻柱拖着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挪进了四合院。 他刚下班。 确切地说,是因为今天晚上加了班,搬完了那最后两吨废料,才被允许离开车间。 他浑身酸臭。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汗臭,更像是混杂了机油丶铁锈,还有那股子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厕所发酵味儿。 哪怕他在厂里的澡堂子里搓掉了一层皮,那股味道似乎已经渗进了他的灵魂里,让他自己闻着都觉得恶心。 「呕……」 傻柱乾呕了一声,扶着门框,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饿。 太饿了。 因为中午没吃饭,晚上那顿所谓的「加班饭」,也就是两个凉透了的杂面馒头,连口咸菜都没有。 他走到自家门口,却发现门锁着——那是他早上走的时候自己锁的,因为雨水住校不回来,这屋里就他一个人。 冷锅冷灶。 傻柱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摸黑进了屋。 也不点灯,就这麽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从怀里摸出那剩下的半个凉馒头,那是他省下来当宵夜的。 「咔嚓。」 一口咬下去,全是冰碴子。 傻柱机械地咀嚼着,就像是在嚼蜡。 就在这时。 中院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了许大茂得意的声音。 「那是!我现在可是宣传科的红人!李主任那是器重我!」 「以后谁要想在厂里广播个寻人启事啥的,尽管找我!」 紧接着,是阎解成送工友出门的声音: 「慢走啊!明儿见!明儿咱们还得跟洛工汇报工作呢!」 那些声音,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希望,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透过窗户纸。 傻柱能看到中院和前院那透出来的灯光。 那是温暖的橘黄色。 而他这屋里,只有死一样的漆黑和寒冷。 「啪嗒。」 傻柱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凑到那一缕透进来的月光下。 那是一双什麽样的手啊? 曾经,这双手白净丶有力,手指修长灵活。 那是能把豆腐切成头发丝丶能把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丶能掂起几十斤重大勺却稳如泰山的手! 那是被全厂几千人称赞丶被大领导夸奖的「厨神」的手! 可现在呢? 满手的血泡,有的已经磨破了,结了黑色的痂。 厚厚的老茧像是树皮一样覆盖在掌心和指节上。 手指粗糙丶红肿,甚至微微有些变形,连伸直了都在发抖。 刚才他拿馒头的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馒头的软硬,只有钻心的疼。 「这……这是我的手吗?」 傻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双手,还能拿得起菜刀吗? 还能炒得出那色香味俱全的谭家菜吗? 就算以后让他回食堂,这双手……是不是也废了? 「废了……全废了……」 傻柱猛地抱住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悔啊! 后悔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天在食堂,如果他没有因为嫉妒去招惹洛川,没有去往汤里吐痰。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听易中海的挑唆,没有拿着擀面杖去下巴豆。 甚至……如果他在进新车间的第一天,没有去骂洛川,而是老老实实地干活。 现在的他,是不是也能像阎解成一样? 穿着乾净的工装,坐在温暖的车间里,学着技术,吃着红烧肉? 甚至……凭藉他的一手好厨艺,说不定还能给洛工开个小灶,成为那个车间里最受欢迎的人? 「我特麽就是个傻逼!」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啊!」 傻柱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他恨洛川吗? 不敢恨了。 真的不敢了。 人家连踩死他都嫌脏了鞋。 他恨谁? 「易中海……」 傻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是你让我别动!是你让我韬光养晦!」 「是你让我去跟阎家斗!」 「结果呢?」 「人家阎家飞黄腾达了!许大茂那个坏种都翻身了!」 「就我!」 「就我一个人在这个泥坑里烂着!」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这辈子啊!」 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感,那种被人当枪使还把自己玩废了的绝望感,让傻柱的心态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窗外那热闹的灯火。 听着许大茂家传来的收音机声。 看着阎家传来的笑声。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不自量力,嘲笑他有眼无珠。 「我这辈子……还有指望吗?」 傻柱瘫倒在炕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冰凉刺骨。 曾经那个四合院战神,那个打遍全院无敌手丶谁都不服的何雨柱。 在这一刻。 被残酷的现实,被巨大的阶级落差,给硬生生地磨平了所有的傲气。 只剩下一具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躯壳。 …… 第76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贾家!棒梗提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上沾满了油泥和苍蝇屎,投射下惨澹的光,将屋内那股子穷酸和压抑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那张缺了一条腿丶用砖头垫着的饭桌上,摆着贾家今天的晚饭。 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一碟只有几根咸菜丝的黑碟子,还有几个硬得能砸死狗的二合面窝头。 「我不吃!我不吃这破玩意儿!」 「啪!」 一声脆响,一只装着稀粥的破碗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粥水四溅,那是粮食啊,在这个年代比金子还金贵的粮食。 棒梗,这个贾家的独苗,此刻正站在凳子上,脸涨得通红,指着桌上的饭菜大吼大叫: 「天天吃窝头!天天喝稀粥!我都要变成窝头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 「刚才我都闻见味儿了!那是红烧肉的味儿!是从后院飘过来的!」 棒梗一边嚎,一边吸溜着鼻子,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不甘。 自从傻柱被罚去掏大粪,没了那个每天准时送到的网兜饭盒,贾家的伙食水平那是直线下降,直接跌回了解放前。 这让已经被傻柱把嘴养刁了的棒梗,怎麽能受得了? 秦淮茹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半个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地上的粥,心疼得直抽抽,却又不敢打骂这个唯一的儿子。 「棒梗,听话……」 秦淮茹声音哽咽,带着一丝无奈的哀求: 「家里就这点粮食了,你不吃,晚上饿得慌。」 「妈没本事,弄不来肉……」 「没本事你不会去要啊!」 棒梗脖子一梗,那股子小白眼狼的劲儿上来了: 「以前傻柱在的时候,咱家缺过肉吗?现在好了,傻柱废了,你就不能去找别人?」 「那个后院新来的姓洛的,我看他天天大鱼大肉的,你去跟他要啊!你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啪!」 这一次,不是摔碗的声音。 是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老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贾张氏,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绿光。 「好孙子!说得对!」 贾张氏不但没骂棒梗浪费粮食,反而一把将棒梗拉进怀里,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吃人: 「凭什麽啊?」 「咱们家孤儿寡母,吃糠咽菜,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他一个外来的假洋鬼子,一个人住两间大房,还顿顿大鱼大肉?」 「这是什麽?这是剥削!这是资本家作风!」 贾张氏指着后院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那味儿我也闻见了!那是正经的五花肉炖粉条子!」 「他一个人吃得了那麽多吗?那就是在浪费!就是在馋咱们!」 「这就是为富不仁!这就是欺负咱们穷人!」 这种强盗逻辑,在贾张氏的脑子里那是根深蒂固。 在她看来,只要你有钱,你就欠我的;只要我穷,我就有理。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癫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 「妈……您别这麽说。」 「人家洛工那是凭本事挣的钱,是国家给的待遇。」 「咱们……咱们还是安分点吧,别惹事了。傻柱的前车之鉴还在那摆着呢……」 「放屁!」 贾张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打断了秦淮茹的话: 「傻柱那是蠢!那是没脑子!」 「拿着擀面杖去下药?那是找死!」 「但咱们不一样!」 贾张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棒梗,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乖孙,奶奶问你。」 「你想吃肉吗?」 「想!」棒梗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 「好!」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个姓洛的,这会儿肯定还没吃完。」 「他家好东西多着呢!不光有肉,还有点心,还有那个什麽麦乳精!」 「你去!趁他不注意,溜进去!」 「拿点回来!那是他欠咱们的!那是咱们家老贾显灵,让他给咱们送来的!」 「妈!您这是干什麽?!」 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拉棒梗: 「这是偷啊!这是犯法啊!」 「洛工那是什麽人?那是连厂长都要供着的大人物!要是抓住了……」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胳膊上,疼得秦淮茹眼泪直流。 「什麽偷?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吗?」 「再说了!」 贾张氏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我很懂法」的无赖嘴脸: 「棒梗才多大?」 「他还是个孩子!」 「古往今来,哪有跟个孩子计较的?」 「就算被抓住了又能怎麽样?那是小孩子不懂事!是嘴馋!」 「他那麽大个干部,好意思跟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警察来了又怎麽样?警察能抓孩子坐牢吗?」 「不能!」 贾张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棒梗一口咬定是饿极了,警察顶多就是教育两句!」 「但这肉,吃到肚子里可是实打实的!」 这一番歪理邪说,直接把秦淮茹给听傻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这年头,对于未成年人的犯罪,确实是比较宽容的,尤其是偷吃东西这种事,往往就是批评教育了事。 而棒梗呢? 他在学校里就没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这会儿听了奶奶的「免死金牌」理论,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贼光! 是贪婪战胜了恐惧的光芒! 「奶奶说得对!」 棒梗挣脱了秦淮茹的手,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和狡黠: 「傻柱那屋我都进得去,那姓洛的屋子还能难住我?」 「妈,你就等着吧!今晚我让你吃上肉!」 说完,棒梗也不管秦淮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一只灵活的黑老鼠,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趴在门缝上往外观察。 秦淮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慌得厉害。 但那种对肉的渴望,对改善生活的渴望,让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甚至…… 她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万一成了呢? 万一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吃个哑巴亏呢? 「去吧,乖孙。」 贾张氏在后面阴恻恻地鼓励道: 「记住,拿得越多越好!」 「那是劫富济贫!那是替天行道!」 ………… 第77章 傻柱黑化!秦姐对不住了!你的儿 中院,水池边。 这里是整个四合院的「信息中心」,也是最阴冷丶最潮湿的地方。 大冬天的,水龙头都被冻住了一半,水流得断断续续,滴在结了冰的水池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傻柱正蹲在水池边,手里拿着半块发硬的肥皂,机械地搓洗着那一身沾满了污秽的工装。 水很冷。 刺骨的冷。 那种冷像是针一样,顺着指尖一直扎进心里。 但他必须洗。 如果不洗,那股子渗入纤维的屎尿味儿,加上翻砂车间那股子铁锈味儿,混在一起,能把他自己都熏吐了,晚上根本睡不着觉。 「哗啦……哗啦……」 傻柱那双曾经保养得极好的手,现在满是冻疮和裂口。 肥皂水渗进去,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 因为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让他暂时忘记白天在车间里受到的屈辱,忘记阎解成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妈的……」 傻柱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鬼天气,还是在骂自己这操蛋的命运。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丶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从贾家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傻柱搓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 作为曾经的「四合院战神」,他的警觉性还在。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月光和积雪的反光,用眼角的馀光向那个方向瞟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贴着墙根,像是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那个身形,那个猥琐的步伐,那个标志性的大脑袋。 傻柱太熟悉了。 那是棒梗。 那个被他从小看着长大丶曾经一口一个「傻叔」叫着丶吃了不知道他多少个饭盒的「好大侄」。 「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去干嘛?」 傻柱眯起了眼睛。 只见棒梗动作极其熟练地避开了地上的干树枝,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瞟,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后院那扇月亮门。 后院住着谁? 聋老太太,二大爷,许大茂,还有……洛川。 聋老太太那屋没油水,二大爷那儿防贼跟防贼似的,许大茂更是精得跟猴一样。 唯独洛川那儿…… 傻柱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让他馋了一晚上的红烧肉味儿。 「这小子……是去『进货』啊!」 傻柱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这动作,这路线,这时间点。 棒梗这是要去偷洛川家! 要是换了以前。 傻柱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嘿嘿一笑,甚至会在心里给棒梗竖个大拇指: 「好小子!有种!居然敢去偷那个资本家!」 「这叫什麽?这叫劫富济贫!」 「而且那姓洛的也不是好东西,偷他点吃的怎麽了?那是看得起他!」 他甚至可能会故意咳嗽两声,帮棒梗掩护一下,或者假装没看见,第二天还要问问棒梗偷着啥好吃的了。 毕竟,棒梗那是秦姐的心头肉,是他的「准继子」。 只要能让秦姐高兴,让棒梗解馋,那点是非观念在傻柱眼里就是个屁。 可是。 今天。 此时此刻。 看着棒梗那即将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傻柱洗衣服的手,停住了。 就那麽僵硬地停在那冰冷刺骨的水里。 他的脑海里,突然像是过电影一样,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他在公厕里,弯着腰,忍着恶心,一勺一勺掏粪的画面。 那是他在翻砂车间,扛着沉重的废钢,被压得直不起腰,还要被车间主任辱骂的画面。 那是阎解成穿着崭新的工装,坐在温暖的车间里,吃着红烧肉,对他颐指气使丶甚至挥拳相向的画面。 还有…… 还有许大茂那张得意洋洋丶充满了优越感的马脸。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们是洛工的人,吃肉喝汤;你是坏分子,吃屎搬砖!」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搅动着。 疼! 真他妈的疼! 「如果……」 一个念头,像是一颗火星,突然在傻柱那如同死灰般的心里蹦了出来,并且迅速燃烧成了燎原之火。 「如果……我这次没装瞎呢?」 「如果我把这事儿给拦下来了呢?」 「或者是……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洛工,告诉了李主任呢?」 傻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那声音大得让他自己都害怕。 他想到了李主任那个「抓典型丶立功劳」的政策。 他想到了许大茂是怎麽翻身的。不就是靠着维护洛工丶打击「坏分子」吗? 许大茂这个孙子就是靠着出卖他和易中海才官复原职的! 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立功」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棒梗要去偷洛川! 那是国家专家的家!是重点保护对象的家! 这要是让他抓个现行,或者是提前预警…… 这就是保护国家财产!就是保护专家安全! 这是天大的功劳啊! 凭着这个功劳,哪怕不能像阎解成那样一步登天,起码……起码能不能求李主任高抬贵手,让他别搬钢筋了? 哪怕是让他回食堂切墩儿,甚至是在后厨打杂丶洗菜…… 那也比现在这日子强一万倍啊! 那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啊! 「可是……那是棒梗啊……」 傻柱的手在水里颤抖着。 那是秦姐的儿子。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要是他把棒梗抓了,或者举报了…… 秦姐会怎麽看他? 那双总是含情脉脉丶带着哀愁的桃花眼,会不会变成仇恨?会不会永远不理他了? 「傻柱!你不能这麽没良心!」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吼: 「秦姐那麽苦,你就忍心看着她儿子被抓?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但是。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歇斯底里丶更加现实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压过了那个所谓「良心」的声音: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 「良心能让你不掏大粪吗?良心能让你不搬钢筋吗?」 「秦淮茹苦?你现在不苦吗?」 「你看看你的手!你看看你的腰!你再这麽干下去,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等你累死了,残废了,秦淮茹还会看你一眼吗?她只会去找下一个拉帮套的!」 「就像她现在去找许大茂一样!」 这个声音,冷酷,残忍,却无比真实。 真实得让傻柱感到窒息。 生存,还是毁灭? 站队,还是讲情义? 这是一个把傻柱架在火上烤的选择题。 第78章 他爬出窗户的那一刻,就是我何雨 而此刻。 后院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许大茂特意没穿那身工作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最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刚刚擦得鋥亮的三接头皮鞋。 在这个大家都穿棉鞋丶布鞋的年代,这一双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的「咯噔咯噔」声,那就是身份,那就是体面,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半截大前门,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跟面前的阎解成吹着牛逼。 「解成啊,你听哥一句劝。」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丶充满了优越感的坏笑: 「虽然你现在进了那个什麽『燎原车间』,也是技术岗了,这确实是好事。」 「但是!」 「这路啊,还得走宽了才行!」 「哥哥我现在可是宣传科的红人,那是李主任跟前的喉舌!以后厂里有什麽风吹草动,有什麽露脸的好事,那还不是我先知道?」 阎解成穿着那身还没舍得洗的新工装,虽然心里对许大茂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烦得要死。 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许大茂现在确实跟李主任走得近,他也只能陪着笑脸。 「那是,那是。」 阎解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却又不失恭维: 「大茂哥您现在是红人,以后在宣传口,还得多提携提携弟弟。」 「咱们都是一个院出来的,那肯定是互相帮衬嘛。」 「哎!这就对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叫文武双全!」 「你在车间里那是『武』,那是搞生产丶搞技术的实干家;我在宣传科那是『文』,是搞舆论丶树典型的笔杆子!」 「咱们兄弟俩联手,那就是洛工的左膀右臂啊!」 「以后这四合院,还不就是咱们哥俩说了算?」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阎解成一左一右站在洛川身边,接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墙根底下。 一个佝偻着身子丶手里拿着大扫把的身影,正动作僵硬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是真没事干,但他已经养成了「扫地」的职业病,或者说,他是没脸在家里待着,怕看见老婆子那嫌弃的眼神。 他拿着扫把,在这院里磨洋工,耳朵却竖得像兔子一样,死死地听着许大茂和阎解成的对话。 每听到一句,他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截。 每听到一声那皮鞋踩地的脆响,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呸!什麽东西!」 刘海中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两个投机倒把的小人!」 「许大茂,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你能有今天?」 「阎解成,你个算盘精的种!要不是你爹把家底都掏空了去送礼,你能穿上这身皮?」 「你们现在倒是称兄道弟了?把二大爷我扔在墙角喝西北风?」 刘海中的手死死地攥着扫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恨啊! 他恨许大茂抢了他的功劳,把他当抹布一样甩了。 他恨阎家走了狗屎运,居然真的抱上了洛川的大腿。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没眼光,恨自己为什麽当初就没有那份魄力去给李主任送礼! 「等着吧……你们都给我等着……」 刘海中那双绿豆眼里喷射出嫉妒的怒火: 「别看你们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只要让我抓住机会……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机会……」 「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拉下马!让你们也尝尝扫大街的滋味!」 此时的后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显摆,阎解成站在路中间应付,刘海中在墙角窥视。 这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几乎封锁了后院所有的视线死角。 而就在这种「三方会谈」的微妙局势下。 洛川那间正房的侧面,一扇用来通风的小窗户前。 一个瘦小的黑影,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棒梗。 这小子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他看着不远处的三个大人,心跳得像是擂鼓一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奶奶说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且,那红烧肉的香味儿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勾得他魂儿都没了。 「这帮傻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棒梗在心里默念着,手里拿着一把从傻柱屋里偷来的小刀片。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那层阻挡他的纱窗,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 通往后院的垂花门后。 阴影里。 一双布满血丝丶阴冷得像是毒蛇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傻柱。 他透过垂花门的缝隙。 他看清了后院的一切。 他看见了许大茂那双鋥亮的皮鞋,听见了那刺耳的笑声。 看见了刘海中那像老狗一样嫉妒的眼神。 更看见了…… 正贴在洛川家窗户上,手里拿着刀片,准备钻进去的棒梗! 「这小子……真敢干啊……」 傻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时候他早就冲出去了。 要麽是一声大吼「抓贼啊」,把棒梗吓跑,算是变相保护了秦姐的孩子。 要麽就是悄悄扔个石子提醒棒梗有人,帮这小子打个掩护。 毕竟,那是秦姐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以前也没少偷他的花生米。 可是。 就在傻柱准备迈腿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那儿吞云吐雾丶一脸得意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正指点江山呢,那眼神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傻柱的脑子里,突然像是过电一样,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丶却又极其现实的念头。 「如果……棒梗进去了……」 「等他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 「这麽近的距离,肯定会被许大茂发现!」 「以许大茂那个孙子的德行……」 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棒梗按住!」 「那是人赃并获!」 「那是保护洛工财产的大功劳!」 「到时候,许大茂又是立功受奖,又是被李主任表扬,搞不好还能再升一级!」 「而棒梗……肯定是进少管所!」 「那我呢?」 傻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看了看这身脏得发臭的工装。 「我还是那个在厕所里掏大粪,车间当搬运工的傻柱!」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大茂踩着我的头,踩着秦姐儿子的头,越爬越高!」 「凭什麽?!」 一股滔天的怨气和不甘,瞬间冲垮了傻柱仅存的那点「邻里情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风,而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被尊严践踏到泥土里之后,滋生出来的恶之花。 「秦姐……」 「我对不起你吗?」 傻柱在心里质问着: 「这些年,我那是掏心掏肺啊!饭盒我给你们带,钱我借给你们花,名声我都不要了!」 「可结果呢?」 「我现在落难了,你在哪?」 「你在躲着我!你怕沾了我的晦气!你甚至想去讨好许大茂!」 「还有一大爷……」 傻柱看向那个正在装模作样扫地的刘海中,又想起了只会嘴炮的易中海。 「一大爷也没让我少掏一天大粪啊!」 「他只会让我忍!让我熬!」 「我忍够了!我熬不住了!」 傻柱的手,紧紧地抠住了门框,木刺扎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既然棒梗注定要被抓…… 既然这功劳注定要有人拿…… 为什麽不能是我?! 为什麽不能是我何雨柱?! 许大茂那个坏种能踩着我上位,我为什麽不能踩着棒梗翻身? 「棒梗啊……」 傻柱盯着那个半个身子已经钻进窗户的小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凄凉的笑: 「别怪傻叔心狠。」 「傻叔也是没办法。」 「傻叔……也想活得像个人样啊!」 「傻叔不想再闻那股屎味儿了!」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不行。 现在还不能动。 现在棒梗刚进去,还没拿到东西。 要是现在喊,那就是「未遂」,功劳不够大。 得等! 得等到这小子拿着东西,从窗户里爬出来的那一瞬间! 那是人赃并获!那是铁证如山! 只有在那一刻把他按住,把他扭送到保卫科,送到李主任面前…… 那才是泼天的功劳! 那才是他何雨柱洗刷冤屈丶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 傻柱缩回了身子,把自己彻底隐藏在垂花门的阴影里。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潜伏已久丶准备猎杀昔日同伴的孤狼。 他的心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第79章 推倒秦淮茹!掌掴贾张氏!傻柱杀 「解成啊,以后跟着哥哥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那阴暗的墙角,在那扇被划破了纱窗的小窗户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往外爬。 棒梗这小子虽然是个贼坯子,但身手确实灵活。他像是一只偷了油的老鼠,两只脚先探了出来,随后是身子,最后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落地无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棒梗蹲在地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和得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 那手感,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子高级的香味。 那是他在桌上顺手牵羊摸到的几块包着金纸的「洋巧克力」,还有一块放在床头柜上丶看起来就不明觉厉的备用机械手表! 「发了!这回发了!」 棒梗在心里狂叫,那种做贼得手后的快感让他甚至忘记了寒冷。 他得意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甚至还要扭头冲着那扇窗户做个鬼脸,仿佛在嘲笑那个被称为「神仙」的洛川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他「盗圣」给光顾了? 然而。 就在棒梗准备起身,趁着夜色溜之大吉的那一瞬间。 就在他的脚后跟刚刚抬起,准备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刹那。 垂花门的阴影深处。 一股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怨气丶绝望丶还有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狠戾,猛然爆发了! 「轰——!」 仿佛是一头蛰伏已久的恶兽出笼。 傻柱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那个曾经在翻砂车间被磨得没了脾气丶在公厕里被熏得没了尊严的男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他作为「四合院战神」最后的丶也是最狰狞的战斗力!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垂花门后猛地冲了出来! 「抓贼啊!!!!」 这一嗓子。 气沉丹田,声若洪钟! 其中夹杂着傻柱这几天所受的所有委屈丶所有不甘丶所有对命运的咆哮! 这声音大得,简直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震碎了整个95号四合院的宁静! 甚至连屋顶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有贼偷洛工家东西啦!!!」 「抓现行啊!!!」 这一嗓子,把正在许大茂家门口吹牛逼的三个人给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卧槽!」 许大茂手里的茶缸子直接吓飞了,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一屁股从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阎解成更是吓得一哆嗦,手里刚点着的烟掉进了裤裆里,烫得他原地乱蹦。 正在假装扫地的刘海中,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满脸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谁?!谁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傻柱的身影已经如同黑旋风一般,冲到了棒梗面前! 棒梗还没来得及回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得意收回去。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屎尿味儿和铁锈味儿,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跑!」 傻柱怒吼一声。 他没有留手。 一点都没有。 这是他的投名状!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要是让棒梗跑了,他就得回去接着掏大粪当搬运工! 「给爷趴下!」 傻柱凭藉着早年练过的摔跤底子,腰部发力,手臂一抡。 「砰!」 一声闷响。 棒梗那瘦小的身板,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傻柱狠狠地掼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棒梗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摔碎了。 怀里那个布包也甩了出去,「哗啦」一声,几块金灿灿的巧克力散落一地,那块精致的手表更是滑出去老远,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赃物!这是赃物!」 傻柱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棒梗想要挣扎的后背,另一只手死死地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那种力度,根本就不是在对付一个孩子,而是在对付一个杀父仇人! 「疼!傻叔!疼死我了!我是棒梗啊!」 棒梗疼得哇哇大哭,拼命扭头,想要唤醒傻柱的「良知」。 他怎麽也想不通,这个平时对他百依百顺丶有什麽好吃都留给他的傻叔,怎麽会突然变得这麽狠?这麽毒? 然而。 迎接他的,是傻柱那双布满血丝丶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闭嘴!」 「谁是你傻叔?!」 傻柱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唾沫星子喷了棒梗一脸: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我是来抓贼的!」 「你个小王八蛋!胆大包天啊!」 「连洛工的东西你都敢偷?你是活腻歪了?!」 「这是什麽?这是破坏国家建设!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今儿个我要是不把你这个祸害给办了,我就对不起厂里的信任!对不起洛工!」 傻柱的声音很大,非常大。 大到不仅仅是为了震慑棒梗。 更是为了喊给不远处的许大茂丶阎解成听。 喊给屋里的洛川听! 喊给全院丶全厂丶甚至是全天下的人听! 他何雨柱,跟这个盗窃犯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大义灭亲!他是见义勇为!他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傻柱?!怎麽是你?!」 这时候,许大茂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棒梗,又看了看那一地的赃物,再看看满脸凶相的傻柱。 许大茂气得直跺脚,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妈的!」 「被这傻厨子抢先了!」 「我特麽怎麽就没往那边看一眼呢!」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这可是能在李主任面前邀功丶在洛川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啊! 居然让这个掏大粪的给截胡了?! 刘海中更是捶胸顿足,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哎呀!哎呀!我刚才怎麽就光顾着听你们吹牛了呢!」 「这贼就在眼皮子底下啊!」 「傻柱这孙子……这回算是让他给抄着了!」 阎解成虽然也惊讶,但他反应最快,立马摆正了位置,指着地上的棒梗大骂: 「好哇!居然真的有人敢偷洛工家!」 「傻柱!按住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我这就去叫保卫科!这就去叫人!」 ………… 「出事了!出大事了!」 「抓贼啊!棒梗偷东西被抓住了!」 随着傻柱那一声破锣般的怒吼,还有阎解成的奔走相告。 整个95号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已经准备睡觉的丶正在洗脚的丶还有在被窝里盘算日子的邻居们,全都披着棉袄冲了出来。 前院丶中院的人流,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平日里安静的后院。 「让开!都让开!」 人群最前面,一个披头散发丶满脸惊恐的女人疯了一样地挤了进来。 正是秦淮茹。 她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了那声「抓贼」,心里就是一沉。 等听到那是棒梗的惨叫声时,她的魂儿都飞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那个体型硕大丶此时却脸色煞白的贾张氏。 当她们冲进后院,借着许大茂家门口的灯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心头肉,她的宝贝儿子棒梗,正被傻柱用膝盖死死地顶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哭得撕心裂肺,嘴角还挂着血丝。 而那个按着他的人…… 竟然是平日里最疼棒梗丶把棒梗当亲儿子看的傻柱! 「柱子!!!」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惨叫。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推开傻柱: 「你疯了?!你干什麽呀!」 「那是棒梗啊!那是你的棒梗啊!」 「你快松手!你把他弄疼了!你会压坏他的!」 然而。 傻柱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花岗岩,冷硬,坚固。 面对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丶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庞,面对那双充满了哀求和责备的桃花眼。 傻柱的心,仅仅是抽搐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即,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丶为了生存而产生的狠戾所淹没。 他不能松手。 松了手,这功劳就没了一半。 松了手,他就又是那个跟「坏分子」同流合污的傻柱。 松了手,他就得回去接着掏一辈子的大粪! 「起开!」 傻柱猛地一挥胳膊,那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毫不留情地将秦淮茹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旁边的雪堆里。 「秦淮茹!」 傻柱抬起头,那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你看清楚了!」 「现在没有什麽棒梗!没有什麽私情!」 「只有一个正在实施盗窃丶被我当场抓获的罪犯!」 「公是公,私是私!」 傻柱指着地上散落的巧克力和那块手表,大声咆哮道: 「这是什麽?这是洛工的东西!是国家专家的财物!」 「他棒梗好大的胆子!敢偷到洛工头上来了!」 「这是犯罪!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我这是大义灭亲!我这是为了保护集体荣誉!是为了咱们全院的清白!」 「你少拿那些妇道人家的眼泪来裹乱!在法律面前,眼泪不值钱!」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仿佛他何雨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法律的捍卫者。 全院的邻居们都被傻柱这副六亲不认的架势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秦淮茹能跟全院人干仗的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贾家吸血吸得乐呵呵的傻柱吗? 这就是个为了自保丶为了翻身,连乾儿子都能往死里整的狠人啊! 「你……你……」 秦淮茹瘫在雪地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傻柱。 那眼神是那麽的陌生,那麽的可怕。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任她拿捏丶随叫随到的傻柱,那个被她吃得死死的傻柱…… 死了。 死在了那肮脏的公厕里,死在了那沉重的废料堆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现实扭曲了灵魂丶为了活命可以撕碎一切的野兽。 「杀千刀的何雨柱啊!」 这时候,贾张氏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嚎叫着冲上来,挥舞着九阴白骨爪就要去挠傻柱的脸: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以前吃了我们家多少好脸色?现在居然敢害我孙子!」 「那是孩子啊!拿两块糖怎麽了?那是看得起那个姓洛的!」 「你给我放开!不然我跟你拼命!」 面对贾张氏的撒泼。 傻柱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老虔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还没等贾张氏冲到跟前。 「住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动手的不是傻柱。 而是……许大茂! 许大茂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既然功劳已经被傻柱抢了头筹,那他就得赶紧补救,得赶紧站队,不能让这事儿把他给落下了! 「老虔婆!你干什麽?!」 许大茂这一巴掌那是用了十成力气,直接把贾张氏打得原地转了两圈。 他指着贾张氏,那张马长脸上写满了「正义」: 「你想劫囚车是怎麽着?」 「傻柱抓贼,那是立功!那是保护专家!」 「你还敢打他?你这就是同夥!是包庇犯!」 许大茂一挥手,冲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 「这就是贾家的家教!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偷洛工家,这老东西不但不管,还敢撒泼!」 「这就是阶级敌人!是咱们大院的耻辱!」 「我许大茂身为宣传科干事,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许大茂也冲上来,一脚踩住想要挣扎的棒梗的小腿,对着傻柱喊道: 「傻柱!按死了!千万别松手!」 「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今儿个咱们哥俩算是给大院除害了!」 这一下。 整个后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傻柱死死按着棒梗,那是他的投名状。 许大茂踩着棒梗,那是他在表忠心。 贾张氏捂着脸嚎丧,秦淮茹在雪地里绝望地哭泣。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易中海披着大衣,手里提着手电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碎了。 全碎了。 他的养老大计彻底碎成了渣。 傻柱,这把他精心打磨了十几年的刀,这把原本应该为他养老送终的刀。 终于在这一刻。 狠狠地捅向了贾家,捅向了那个曾经和他最亲近的「自己人」。 更捅向了他易中海那所谓的「道德秩序」。 第80章 两张废纸换国宝。大黑十加全国粮 四九城内。 在德胜门外的一处偏僻胡同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但影影绰绰的,却挤满了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丶计划经济管控一切的年代,这里是普通老百姓为了活命丶为了解馋,或者是为了置办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唯一的去处。 此时。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这片充满了压抑与贪婪的阴影之中。 洛川。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冷漠,却让他与周围那些缩手缩脚丶穿着破棉袄丶满身补丁的「倒爷」们,形成了天壤之别。 就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误入了全是土狗的巷子。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闪躲,眼神里带着敬畏和警惕。 在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人敢这麽穿。 一种是微服私访抓人的雷子(警察)。 另一种,就是手眼通天丶背景深不可测的大顽主或者大院子弟。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洛川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那些摆在地上的摊位上随意扫过。 这里卖什麽的都有。 有偷偷省下来的二斤棒子面,有自家鸡下的两个鸡蛋,还有半斤不知攒了多久的豆油。 在这里,钱不是万能的。 票,才是王道。 没有粮票,你拿着金条也买不到一个馒头。 洛川对那些粮食根本不屑一顾。 他的系统随身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够他吃几辈子的。 他是来「淘宝」的。 洛川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里蹲着一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长袍马褂,虽然已经旧得发白,领口甚至磨破了,但却洗得乾乾净净,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窘迫,但那一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和无奈。 这是个「遗老」。 没落的旗人子弟。 在他的面前,铺着一块蓝布。 布上没有粮食,也没有票证。 只有一个沾着些许泥土丶却难掩其温润光泽的青花瓷罐子。 「换……换点吃的。」 老头缩在墙角,声音颤抖,有些难以启齿: 「两斤……不,一斤半棒子面就行。」 「只要是粮食,给口吃的就行。」 周围围了几个倒爷,正拿着手电筒往那罐子上照,嘴里却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哄笑。 「我说老爷子,您这是想瞎了心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倒爷啐了一口: 「这就一破罐子,顶多腌个咸菜!」 「这年头,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要这破烂玩意儿?」 「一斤半棒子面?你知道现在黑市粮价多高吗?那是救命的!」 「您要是想换,拿两毛钱走人,这罐子我拿回家当尿壶还嫌口小呢!」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那个罐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是明宣德的青花!是官窑!」 「这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啊!要不是家里断顿了三天,孙子饿得哇哇叫,我死也不会拿出来啊!」 「切!还宣德呢!我看是缺德吧!」 众人的哄笑声更大了。 在这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年代,古董?那还不如一个窝窝头来得实在。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而在这个饥饿的年代,粮食就是黄金,古董就是瓦砾。 老头绝望了。 他颤巍巍地想要收起罐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优雅地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那个青花罐子。 「慢着。」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头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黑衣人。 「这东西,我要了。」 洛川没有多馀的废话。 他甚至都没有拿起那个罐子仔细鉴定。 凭藉着系统赋予的眼力和前世的见识,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那釉面的温润丶那青花的晕散丶那底足的火石红…… 大开门! 绝对的真品! 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罐! 放在后世,这玩意儿在拍卖会上起码是几千万起步,甚至能拍过亿! 而现在。 它只值几斤棒子面。 「您……您给粮食?」 老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洛川没有说话。 他那只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在周围十几双贪婪丶好奇丶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他的手指间,夹着两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丶挺括的丶印着拖拉机图案的十元大钞——「大黑十」! 以及…… 一叠花花绿绿丶却让所有人都呼吸急促的票证。 那是——全国通用粮票! 而且是整整三斤的额度!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洛川手里的东西,喉结剧烈滚动。 大黑十! 那可是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啊! 更要命的是那三斤全国通用粮票! 那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那是带着油水的!那是能去国营饭店直接吃肉的! 在这个鸽子市里,三斤全国粮票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十斤棒子面! 「够吗?」 洛川淡淡地问了一句。 语气平静得就像是扔出了两张废纸。 「够!够!太够了!」 老头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接过钱和票的手颤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甚至想要给洛川跪下磕头: 「恩人啊!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这罐子……这罐子是您的了!您拿好!」 洛川随手拿起那个价值连城的罐子,就像是拿起一个普通的萝卜。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已经被他的「豪横」给震傻了的倒爷们一眼。 转身。 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就这麽提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罐子,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的胡同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鸽子市,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倒爷。 「乖乖……」 半晌,才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说道: 「这……这是哪路神仙啊?」 「拿大黑十和全国粮票换个破罐子?」 「这人要麽是疯子……要麽就是通天的大人物啊!」 「这气场,这手笔……咱们四九城,什麽时候出了这麽一号狠人?」 而在黑暗中。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叮!宿主完成一次「神秘富豪」的降维打击交易!】 【欺诈判定:完美!】 【周围群众信任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古董鉴定精通(神级)!现金500元!特供茅台酒票x10!】 ………… 第81章 绝望中的一道光!何雨水看着那个 离开了鸽子市后。 洛川提着那个青花罐子,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穿行打算回四合院。 这里的胡同七拐八绕,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就在洛川刚刚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 突然。 一阵隐隐约约的丶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顺着风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救命……救命啊!」 「你们干什麽!滚开!别碰我!」 那是女孩子的声音。 清脆,稚嫩,此刻却带着哭腔和颤抖。 洛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一条死胡同里。 何雨水正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小脸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刚从学校下晚自习回来。 因为听说哥哥傻柱这几天出事了,被抓进了派出所,后来又被发配去掏厕所,她心里急得不行,想着赶紧回家看看,就壮着胆子抄了这条没人的近道。 谁知道。 刚走到一半,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给堵住了。 这三个人,穿着那种改小了的旧军装,胳膊上带着红袖标,却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菸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是这片儿有名的「顽主」败类,俗称「佛爷」,也就是小混混。 「哟,小妹妹,跑什麽呀?」 领头的一个混混吐掉嘴里的菸头,一脸淫笑地逼近何雨水: 「哥几个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妹妹长得挺水灵的,不赖啊!」 「别怕,哥哥们就是想跟你聊聊理想,顺便送你回家,嘿嘿嘿……」 一边说着,他那只脏兮兮的手就往何雨水的脸上伸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何雨水吓得眼泪哗哗往下流,拼命往墙角缩: 「我哥是何雨柱!他是轧钢厂的大厨!你们要是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哈!」 三个混混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 「你说那个掏大粪的?」 「哎哟喂,笑死爷了!现在整个街里街外谁不知道何雨柱成了臭大粪了?」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管得了你?」 「小妹妹,别指望你那个废物哥哥了,还是让哥哥们来疼疼你吧!」 说着,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何雨水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一只手抓住了何雨水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甚至想要去扯她的围巾。 绝望笼罩了何雨水。 在这叫天天不应丶叫地地不灵的死胡同里。 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面对三个正值壮年的流氓,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何雨水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呼救。 但回应她的,只有混混们更加放肆的狞笑。 「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领头的混混狞笑着,猛地伸手就要去搂何雨水的腰。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何雨水棉袄的一瞬间。 突然。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就像是一把铁钳。 死死地扣住了那个混混的手腕! 「谁?!」 混混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只手就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丶仿佛能捏碎骨头的力量,顺着手腕传来。 「看来。」 一道冰冷淡漠丶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们不仅耳朵聋了,脑子也不太好使。」 洛川一只手提着那个青花罐子,另一只手扣着混混的手腕。 高大的身躯站在阴影里,那一身黑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暗夜里的死神。 「你特麽谁啊!敢管闲事?找死是不是?!」 领头的混混疼得呲牙咧嘴,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尖闪烁着寒光: 「松手!不然老子捅了你!」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 洛川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丶清脆至极的骨裂声,在这寂静的胡同里骤然炸响! 「啊!!!」 领头的混混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洛川硬生生地向反方向折成了九十度! 手里的刀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洛川松开手的同时,右腿瞬间发力。 那是一记标准的丶教科书般的军体擒拿格斗踢! 「砰!」 那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混混的肚子上。 那混混整个人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墙上,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捂着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在那儿乾呕。 快。 太快了。 快到另外两个混混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大……大哥!」 剩下两个混混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大,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洛川,吓得腿都软了。 这特麽是人吗? 这一脚的力道,得有多大? 「一起上!弄死他!」 其中一个混混仗着人多,以此壮胆,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就冲了上来。 洛川甚至连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笨拙的一击。 然后。 再次起脚。 这一脚,直奔对方的膝盖侧面。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 「嗷——!!!」 那个拿板砖的混混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看着这眨眼间就被废了的两个同伴,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菸卷都掉了,裤裆里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尿了。 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这种出手就是残废丶动作优雅却残暴到了极点的打法,他只在传说中的那些退伍特种兵身上听说过! 「我……我……」 那混混双腿打颤,一步步往后退。 洛川收回脚,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 他冷冷地扫了那个被吓尿的混混一眼。 「滚。」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那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另外两个还在哀嚎的同伴,那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胡同口。 胡同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何雨水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啜泣声。 她靠在墙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第82章 一方手帕的温柔!何雨水沦陷:原 何雨水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止不住地打摆子。 刚才那一幕,对她这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也太过于惊悚。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抬起,看向面前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高大身影。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时。 月亮恰好从乌云后探出一角,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正好打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逆光。 何雨水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被光晕勾勒出的完美剪影。 宽肩,窄腰,长腿。 那一身剪裁得体丶即便是在剧烈动作后依然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在风中微微扬起衣角。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花瓷罐子。 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刚才动手时的暴戾,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丶高高在上的冷峻与从容。 就像是连环画里那些从天而降丶专门惩恶扬善的天神下凡! 甚至比天神还要多几分神秘和贵气。 「呼……」 那一刻。 何雨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噗通丶噗通」狂跳的声音。 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混合着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崇拜与好奇,瞬间冲垮了少女那并未设防的心防。 男人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在一个让何雨水感到安全的距离。 借着微弱的月光,何雨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凶光,只有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平淡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绅士风度。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呜咽。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洛川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 虽然穿着朴素的旧棉袄,围着有些起球的围巾,但那张小脸洗得乾乾净净,五官清秀,透着股子书卷气。 跟傻柱那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子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亲兄妹。 洛川没有多说什麽。 他把手里的青花罐子换了只手提着,然后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如雪的手帕。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丶好闻的古龙水味道。 在这个大家都用旧布条或者袖口擦鼻涕的年代,这块手帕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奢侈品。 洛川上前一步,并没有直接去擦她的脸,而是将手帕递到了何雨水颤抖的手边。 「擦擦吧。」 「脸花了,回去不好跟家里人解释。」 何雨水愣愣地接过那块带着体温的手帕。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像是触电了一般,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低下头,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把,那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谢……谢谢您……」 何雨水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那个……那几个人……」 「走了。」 洛川重新戴上礼帽,语气依旧平淡: 「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而已,翻不起什麽风浪。」 「这麽晚了,你怎麽一个人走这种偏僻的胡同?」 何雨水紧紧攥着那块手帕,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刚下晚自习。」 「听说……听说我哥出事了,我心里急,就想抄近道回家看看……」 说到这,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同志,真的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今天……我今天就完了!」 「我叫何雨水,我家就住在前面的南锣鼓巷95号院!您是大英雄,您能不能留个名号?以后……以后我让我哥好好报答您!」 何雨水虽然不认识洛川,但她知道知恩图报。 而且,她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小期待,希望能知道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字。 「何雨水?」 洛川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傻柱的妹妹?」 洛川淡淡地问了一句。 何雨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 虽然她不想承认那个正在掏大粪的傻柱是她哥,但这毕竟是事实,而且在这片儿,提傻柱的名字确实好使,不过是之前了。 现在可能不太好使了。 「是……是他。」 何雨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过……不过我哥虽然浑,但他其实心不坏……」 她还在试图为那个不争气的哥哥辩解两句,生怕恩人因为傻柱的名声而看不起她。 洛川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看了一眼手表,那是江诗丹顿的表盘在夜色下闪烁着微光。 「正好。」 洛川转过身,推起了停在墙边那辆一直没被人注意到的自行车。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丶没有任何多馀装饰,却透着一种工业暴力美学的凤凰改制车。 「我也住95号院。」 「顺路。」 「啊?!」 何雨水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川: 「您……您也住95号院?」 「我……我怎麽从来没见过您?」 何雨水大脑飞速运转。 这麽高大丶英俊丶气质不凡,还穿着这麽考究大衣丶骑着这麽好车的人,要是住在院里,早就轰动了啊! 突然。 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前两天回学校之前,好像听院里的大妈们嚼舌根,说后院搬来了一个什麽留洋回来的大专家,是个大人物,连李主任都要巴结。 难道…… 「您……您是那位洛工?!」 何雨水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洛川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单手扶着车把,示意了一下: 「走吧,天不早了。」 「既然是一个院的,正好送你一程。」 说完,洛川推着车,迈开长腿,率先向胡同口走去。 何雨水呆立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然后,像是怕被丢下一样,赶紧抱着书包,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她的心,跳得比刚才遇险时还要快。 洛工! 竟然是传说中的洛工! 那个把全院禽兽治得服服帖帖丶让一大爷二大爷集体扫大街,把许大茂弄去当搬运工的传奇人物! 那个据说才华横溢丶富可敌国丶连部里领导都要敬着三分的大专家! 竟然……这麽年轻? 这麽英俊? 而且……还救了她?!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胡同里。 洛川推着车走在外侧,让何雨水走在靠墙的内侧。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丶却又极具保护欲的绅士举动。 「那个……洛工……」 何雨水跟在洛川身边,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路灯下,他的鼻梁挺直,睫毛修长,下颌线的弧度完美得像是雕塑。 甚至连他推车的手指,都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您……您怎麽会在这儿啊?」 何雨水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淘换点小玩意儿。」 洛川扬了扬手里那个用报纸随意包着的青花罐子,语气随意。 「哦……」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路上,洛川的话并不多。 他不会像许大茂那样油嘴滑舌地逗女孩子开心,也不会像傻柱那样咋咋呼呼地吹牛。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何雨水语无伦次地絮叨,偶尔回上一两句「嗯」丶「小心脚下」。 但就是这种沉默。 这种高冷中透着的稳重和踏实。 却让何雨水这个正是情窦初开年纪的少女,彻底沦陷了。 她看着洛川的背影。 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这就是男人吗? 这就是真正见过大世面丶有涵养丶有本事的男人吗? 跟他一比,自己那个整天只知道围着秦淮茹转丶除了打架就是做菜的傻哥哥,简直就像是地里的土坷垃! 粗俗! 没文化! 还没脑子! 「要是……要是以后能找个像洛工这样的对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何雨水自己吓了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去。 人家是天上的云。 自己是地上的泥。 哪怕是那个许大茂都配不上人家提鞋,更别说自己这个傻柱的妹妹了。 但是。 那种名为「暗恋」的种子,却在这一刻,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悄悄地破土发芽了。 「到了。」 洛川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水的胡思乱想。 前面,就是熟悉的95号四合院大门。 只不过。 此时的四合院里,似乎并不平静。 哪怕隔着厚重的大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女人尖锐的哭嚎声。 「这又是怎麽了?」 何雨水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第83章 棒梗进局子!贾张氏撒泼,秦淮茹 此时的95号四合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又或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那是彻底炸了。 中院的空地上。 灯火通明。 警车刚刚呼啸着开走,带走了那个因为「入室盗窃既遂」,刚得手就被按住的棒梗。 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正义围殴」留下的凌乱脚印,以及几块被踩碎了的金纸巧克力,那是棒梗没来得及带走的「赃物」。 「我的孙子哎!我的命啊!」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那是真的在哭丧: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没好人了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那麽点个孩子,就是拿了两块糖,至于吗?啊?至于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这就是要把我们贾家绝户啊!我不活了!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又要往许大茂身上扑,但被几个前院的大妈死死拉住,只能在那儿干蹬腿。 秦淮茹则是瘫软在水池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没有像婆婆那样撒泼。 她只是绝望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棒梗被抓了。 进了局子。 而且还是被傻柱亲手按住丶被许大茂踩着脑袋送进去的! 这对于视子如命的秦淮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有了案底……棒梗这辈子毁了……」 而在院子中央。 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就是一场属于胜利者的「邀功大会」。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穿着那身中山装,手里还夹着支烟,那模样,简直比他在宣传科当干事还要威风。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对着围观的邻居们大声宣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各位邻居!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啊!那是相当的惊险!」 「要不是我许大茂警惕性高!要不是我时刻绷紧了『阶级斗争』这根弦!」 「咱们院今晚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许大茂指着后院的方向,大言不惭地吹嘘道: 「我早就看棒梗那小子眼神不对劲!」 「我就一直盯着他呢!」 「果不其然!这小子趁着洛工不在家,撬锁!翻窗!那是惯犯的手法啊!」 「我是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大喝一声:『呔!哪里跑!』」 「那小子当时就吓尿了!」 「我告诉你们,这也就是我许大茂反应快,要是晚一步,洛工家那些贵重东西,那可就全没了!」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许大茂这人爱吹牛,但刚才警察确实是他带来的,而且棒梗也是在他脚底下被带走的。 这功劳,好像还真是他的? 「大茂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这也算是给咱们院除了一害了!」 阎埠贵背着手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对许大茂这种「抢功」行为的不屑,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懒得拆穿,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 那个最阴暗丶最被人忽视的角落里。 傻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被打肿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又凄惨。 身上的工装更脏了,刚才按棒梗的时候蹭了一身的泥。 但他此刻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伤,也不是那股洗不掉的臭味。 而是心里的憋屈! 天大的憋屈! 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明明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按住棒梗的! 明明是他为了大义灭亲,不惜得罪了秦淮茹,不惜背上了「狠毒」的骂名! 结果呢? 现在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功劳,全被许大茂那个孙子给抢走了?! 就连刚才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都是围着许大茂转,把他当成了是个帮忙的路人甲! 「那……那个……」 傻柱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不甘心: 「各位……这事儿……其实是我……」 「是我先按住的棒梗……」 「我也有份啊……」 然而。 他的声音太小了,太微弱了。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 根本没人理他。 就连离他最近的几个邻居,也都嫌弃地捂着鼻子往旁边躲了躲,像是躲瘟神一样。 「去去去!傻柱你凑什麽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这时候也跳出来了,虽然他也没抢着头功,但打击傻柱他从不缺席: 「你一个掏大粪的坏分子,还想立功?」 「要不是大茂指挥得当,你能抓得住棒梗?」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洗白自己!没门!」 傻柱张了张嘴,看着那一双双冷漠丶嫌弃丶嘲讽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此刻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恨意,比刚才还要浓烈一万倍。 如果眼神能杀人,傻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呵呵……」 傻柱惨笑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 里外不是人。 这就是他的下场。 这就是他为了「翻身」而付出的代价。 不仅没翻身,反而陷得更深了,更臭了,更没人样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闹剧中。 就在许大茂吹得正起劲,傻柱心如死灰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丶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优雅的车铃声,突然在大门口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 但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院里的嘈杂。 许大茂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的哭嚎音效卡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在那昏黄的路灯下。 洛川推着那辆鋥亮的凤凰自行车,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大衣如墨,气质高贵得就像是这寒夜里的一轮孤月。 而在他的身旁。 并不是空无一人。 何雨水正背着书包,推着那辆破旧的女式车,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 「洛……洛工?」 许大茂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洛川和何雨水身上来回打转。 这是什麽情况? 这俩人……怎麽一块回来了? 而且看雨水那满脸通红丶低眉顺眼的羞涩模样…… 傻柱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洛川,又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看着雨水那从未有过的丶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正落在那个把他害得这麽惨的男人身上。 「雨……雨水?」 傻柱颤抖着喊了一声。 但何雨水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的眼里,此时只有那个为她挡风丶送她回家的男人。 洛川停下脚步。 目光淡淡地扫过这满院的狼藉,扫过许大茂那张僵硬的脸,扫过地上的秦淮茹,最后落在了傻柱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一院子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正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到了。」 洛川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水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用热水敷一下脸。」 「嗯……我知道了,谢谢洛工!」 第84章 四合院战神低头!连亲妹妹都护不 何雨水的一声「谢谢洛工」,就像是一道休止符,让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中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轴承一样,在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和那个娇小羞涩的女孩身上来回转悠。 这画面……太不真实了。 太刺眼了。 一边是满院子的鸡飞狗跳,是抓贼的狼狈,是撒泼的丑态。 另一边,却是如画报里走出来的绅士与少女,岁月静好,优雅从容。 傻柱站在阴影里,那一身还没干透的污渍贴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张着嘴,看着那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雨水……怎麽跟这姓洛的一块回来了? 而且那眼神,怎麽那麽……那麽让人心里发慌? 「雨水!」 傻柱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本能的护犊子劲儿,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 「你怎麽跟他……这是怎麽回事?」 何雨水这才把目光从洛川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哥哥。 这一看,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眼前的傻柱,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咋咋呼呼丶不可一世的大厨模样?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刚才被阎解成趁乱踹的;衣服上全是黑泥和那啥,那是掏大粪蹭的;整个人佝偻着背,眼神浑浊,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哥……」 何雨水的声音哽咽了。 「哥!你怎麽弄成这样了啊!」 何雨水把自行车一扔,哭着跑过去。 但跑到一半,那股冲鼻子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忍住了,站在傻柱面前,抹着眼泪说道: 「哥!你知道我刚才……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吗?」 「什麽?!」 傻柱浑身一震,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一股煞气瞬间涌上心头: 「怎麽回事?谁欺负你了?!」 「是那边的几个流氓……自称什麽佛爷……」 何雨水抽泣着,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胡同里的惊魂一幕说了出来。 她说到了那三个拿着刀子和板砖的混混,说到了自己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绝望,说到了那只脏手差点摸到她脸上的恐惧。 随着她的讲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连还在撒泼的贾张氏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这年头,那帮胡同串子要是真起了歹心,一个小姑娘落他们手里,那这辈子可就毁了啊! 傻柱听得手脚冰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把后背的衣服再次湿透。 那是后怕! 那是钻心的后怕! 那是他亲妹妹啊!是他何家唯一的黄花大闺女啊! 他何雨柱在这院里斗天斗地,为了个秦淮茹跟人争得头破血流,为了个面子去掏大粪。 可如果连自个儿亲妹妹都护不住,让人给糟蹋了,那他活着还有什麽劲?他死了一百次都没脸去见底下的老妈和祖宗! 「然后呢?然后呢?!」傻柱急得眼睛通红,甚至想要去抓雨水的肩膀,却又怕脏了她的衣服。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用一种充满崇拜和感激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是洛工……」 「是洛工救了我。」 「那个拿刀的流氓,洛工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手腕给折断了!」 「那个拿板砖的,被洛工一脚踹飞了好几米远,连爬都爬不起来!」 「要是没有洛工……哥,你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轰——! 傻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洛川。 那个被他视为死敌丶被他骂做小白脸丶被他试图下巴豆报复的男人。 在那个漆黑的胡同里,在自己妹妹最绝望的时候,像个天神一样挡在了前面? 而此时此刻。 他何雨柱在干什麽? 他在为了那点可笑的嫉妒心,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在这儿跟棒梗一个小孩子较劲!在这儿跟许大茂争风吃醋! 羞愧。 无地自容。 这两种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傻柱。 他是个混人,是个浑蛋。 但他是个讲究「局气」丶讲究恩怨分明的四九城爷们儿! 什麽仇,什麽怨,在亲妹妹的清白和性命面前,那就是个屁! 「呼哧……呼哧……」 傻柱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许大茂,力气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推个跟头。 「哎哟!傻柱你疯了!」许大茂刚要骂街。 却见傻柱根本没理他。 傻柱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洛川面前。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两只手在大腿侧面狠狠地擦了又擦,直到把裤子都擦破了皮。 然后。 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丶宁折不弯的傻柱。 竟然双腿并拢,挺直了腰杆,然后弯下腰,对着洛川,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这一鞠躬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洛工……」 傻柱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爷们!」 「今儿个……谢了!」 「真的谢了!」 「以前的事儿,是我何雨柱不是东西,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有眼无珠!」 「您怎麽整我,怎麽罚我,我都认!那是咱俩的过节!」 「但是今天!」 傻柱指着何雨水,眼泪顺着满是煤灰的脸颊冲刷出两道白印子: 「雨水就是我的命根子!」 「您救了她,就是救了我老何家的命!保住了我老何家的香火和脸面!」 「这份恩情,我何雨柱记下了!」 「以后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何雨柱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您养的!」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但也带着一股子血性。 全院的人都安静了。 谁也没见过傻柱这样。 哪怕是被李主任罚去掏大粪,哪怕是被许大茂羞辱,他也是梗着脖子的。 可现在,他服了。 彻底服了。 洛川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傻柱身上的那股子诚意。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立刻跟傻柱称兄道弟。 洛川并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什麽客套话。 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傻柱一眼。 「何雨柱。」 「当哥哥的,就该有个当哥哥的样。」 「别整天盯着别人的饭碗,盯着别人家的寡妇,把心思都用在算计和内斗上。」 「有那个精力,多管管自家人,多看看自己脚下的路。」 洛川的目光越过傻柱,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地上装死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亲妹妹的死活都顾不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爷们儿?」 「这次是我顺路遇上了。」 洛川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刺傻柱的内心: 「再有下次,你觉得你们老何家,还有这麽好的运气吗?」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一个脏字。 但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傻柱的脸上,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抽得粉碎。 是啊。 他在干什麽? 他为了秦淮茹,为了棒梗,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 结果呢?棒梗去偷东西,秦淮茹在旁边看着。 而他的亲妹妹却差点被人毁了! 这叫什麽爷们儿?这叫混蛋! 傻柱低下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掐进肉里: 「洛工……教训的是。」 「我……我记住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时候。 旁边的许大茂,那双小眼睛骨碌碌一转,觉得这是个踩傻柱丶捧洛川的绝佳机会。 他立马跳了出来,指着傻柱,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听听!都听听!」 「看看人家洛工这觉悟!这才是大领导的水平!」 「傻柱啊傻柱,你除了会惹事,会打架,你还会干啥?」 「连亲妹妹都护不住,还要靠人家洛工救命!」 「你还好意思在这儿称爷们儿?我看你连个娘们儿都不如!」 「要我说,你就该给洛工磕一个!好好反省反省你那猪脑子!」 要是换了平时,许大茂敢这麽说,傻柱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但今天。 傻柱只是咬着牙,身体颤抖着,却没有还嘴。 因为他觉得,许大茂说得对。 洛川说得更对。 他就是个废物,是个连家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行了。」 洛川懒得看许大茂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散了吧。」 说完,他推着车,径直走向后院。 路过傻柱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 那种无视,那种高位者的俯视。 让傻柱心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哥……」 何雨水心疼地走过来,拉了拉傻柱那脏兮兮的袖子。 傻柱抬起头,看着洛川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妹妹那张清秀的脸。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水。 「走,回家。」 「哥给你做饭吃。」 …… 第85章 为了捞棒梗!秦淮茹解开衣扣,半 夜,更深了。 google搜索twkan 喧闹散去,95号四合院重新归于死寂。 各家各户都关了门,熄了灯,生怕沾染上今晚的晦气。 中院,贾家。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炕上那个缩成一团丶还在低声咒骂的老太婆身上。 「那个杀千刀的傻柱!那个丧门星的许大茂!」 贾张氏咬牙切齿,手里的鞋底子把炕席都要拍烂了: 「我的乖孙啊!我的棒梗啊!」 「这都进去半宿了,也不知道遭了什麽罪啊!」 「秦淮茹!你个死人!你就这麽干坐着?」 「你想想办法啊!你是想看着咱们贾家绝后吗?!」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想办法? 她能有什麽办法? 傻柱已经跟她翻脸了,成了仇人。 一大爷易中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躲在屋里装死。 许大茂?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只认钱不认人。 「妈……我能有什麽办法……」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绝望: 「那是派出所抓的人,是……是洛工报的案……」 「洛工!对!就是那个姓洛的!」 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苦主!」 「只要他不追究!只要他说这是误会,或者是棒梗拿错了东西!」 「警察那边肯定就会放人!」 「你去!你现在就去找他!」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婆婆: 「妈!这大半夜的……我去敲人家的门?」 「洛工那脾气您也看见了,他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贾张氏从炕上爬起来,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极其下作和猥琐的表情: 「他也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就得吃腥!」 「他一个人住那麽大两间房,没个女人热乎被窝,他不寂寞?」 「你虽然生了仨孩子,但你这身段,这模样,在这四九城里也是数得着的!」 「傻柱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许大茂也对你有意思,我就不信那个姓洛的是个太监?」 贾张氏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去求他!」 「不管用什麽法子!不管付出什麽代价!」 「只要能把棒梗救出来,哪怕是……哪怕是让他占点便宜,那也值了!」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羞耻,屈辱,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想起了洛川那张英俊冷峻的脸,想起了他那身笔挺的大衣,还有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如果……如果是委身于那样的人物…… 似乎,也不算太亏? 甚至,万一洛川真的看上了她,那她岂不是就能摆脱这种苦日子,穿好的,吃好的?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咬着嘴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她站起身,借着月光,走到那面破镜子前。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用手沾了点水,把鬓角的碎发抿到耳后。 然后,她解开了那件臃肿的破棉袄,露出了里面一件稍微修身点的碎花小袄,那是她以前做的,很显身段。 她甚至还特意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一抹白皙的皮肤。 「妈……我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要去赴死的壮士,又像是要去献祭的祭品。 「去吧!把门敲开!」贾张氏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 后院。 万籁俱寂。 只有洛川那间正房的窗户里,还透着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灯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飞蛾扑火。 秦淮茹站在门口,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也让她那颗忐忑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丶任君采撷的姿态。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笃丶笃丶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暧昧的试探。 屋里,没有回应。 只有那悠扬的交响乐声依旧在流淌。 秦淮茹咬了咬牙,稍微加重了一点力气: 「笃笃笃!」 「洛工……洛工您睡了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哭腔和柔弱,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就是她的绝招。 当初傻柱就是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委屈表情。 然而。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门,并没有开。 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隔着那扇冰冷的门板,洛川那清冷丶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是为了公事,明天去厂里谈。」 「若是为了私事。」 「我和你,没什麽好谈的。」 这就是闭门羹。 硬邦邦,冷冰冰。 秦淮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洛川竟然连门都不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身段」丶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全都做了给瞎子看的媚眼! 「洛工……」 秦淮茹不死心。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门缝上,声音更加凄婉,甚至带着一丝露骨的暗示: 「洛工……您开开门啊……」 「我是秦淮茹……我知道这大晚上的不合适……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您一个人住……这漫漫长夜的……多寂寞啊……」 「只要……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棒梗……」 秦淮茹把嘴唇凑到门缝边,声音低得像是只有情人间的呢喃: 「我……我什麽都愿意做……」 「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哪怕是……哪怕是给您暖暖脚……」 这一番话,已经是把尊严完全踩在脚底下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色诱! 是把她自己当成了筹码,放在了天平上! 她相信,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面对送上门的肉,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屋内,沉默了片刻。 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洛川动心了。 她刚想再说两句软话。 突然。 一声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冷笑,隔着门板,像是鞭子一样抽了出来。 「呵。」 紧接着,洛川的声音响起。 「秦淮茹。」 「给自己留点脸。」 「你那一套,留着去骗傻柱和许大茂那种蠢货吧。」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任何的回旋馀地,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轰——!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滚烫,那是羞愧,是屈辱,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众般的难堪!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最后的底牌。 在洛川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你……你……」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嘲笑她,在看她的笑话。 「呜呜呜……」 秦淮茹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转身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黑暗中,逃回了中院。 第86章 傻柱算盘打得响:雨水嫁给洛工,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灯泡像是随时都要断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吱呀——」 门被推开,一阵寒风裹挟着一个踉跄的身影跌了进来。 正是刚从后院「落荒而逃」的秦淮茹。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她头发凌乱,那一身为了「献身」特意换上的碎花小袄此时看起来格外讽刺,扣子都没系好,露出里面发白的领口。脸上全是泪痕,眼妆都花了,看着既狼狈又凄惨。 一直盘腿坐在炕上等消息的贾张氏,一听见动静,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跪爬到炕沿边,伸长了脖子往秦淮茹身后瞅,见没人跟来,这才把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这一看,贾张氏乐了。 衣服乱了,头发散了,还哭成这样。 这不就是「事儿成了」的样子吗? 「哎哟喂!我就说嘛!」 贾张氏一拍大腿,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了那几颗发黄的大板牙: 「到底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知道怎麽伺候男人!」 「怎麽着?那姓洛的肯松口了?」 「我就说那是假正经!哪有猫儿不偷腥的?我就不信他尝了你的滋味,还能把咱们棒梗往死里整?」 贾张氏越说越兴奋,那贪婪的劲头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过淮茹啊,这姓洛的这麽快就把你放回来了?」 「看来也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沾了你的身子,以后咱们贾家就算是赖上他了!」 「以后他吃的肉,得有咱们一半!那两间大房子,早晚也得让出来!」 「你就得像以前拿捏傻柱那样,狠狠地吸他的血!让他把咱们棒梗受的罪,连本带利地给补偿回来!」 贾张氏已经在畅想以后吃香喝辣丶把洛川当长工使唤的美好日子了。 然而。 秦淮茹却像是没骨头一样,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丶绝望的呜咽声: 「没……没成……」 「什麽?!」 贾张氏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淮茹: 「你说什麽?没成?!」 「我都让你把扣子解开了!我都让你去钻被窝了!怎麽可能没成?!」 秦淮茹抬起头,那双原本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羞愤和死灰: 「他……他没开门……」 「他说让我滚……」 「他说……让我留给傻柱和许大茂那种蠢货的……」 这几句话把贾张氏彻底给听傻了。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失望,瞬间冲垮了这个老虔婆的理智。 「废物!废物点心!」 贾张氏从炕上跳下来,抄起笤帚疙瘩就往秦淮茹身上抽: 「我贾家怎麽就娶了你这麽个没用的东西!」 「送上门的肉人家都不吃!你是有多贱啊人家都看不上?」 「还有那个姓洛的!那就是个太监!是个没卵蛋的阉人!」 「我不活了!我的棒梗啊!这下可怎麽办啊!」 贾张氏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 洛川如果不松口,那是铁案!棒梗就要进少管所了! 秦淮茹任由婆婆打骂,也不躲,只是在那默默流泪。 直到贾张氏打累了,在那儿喘着粗气咒骂的时候。 秦淮茹才慢慢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无奈的狠意。 既然正路走不通,既然洛川这条金大腿抱不上。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她只能豁出去了。 「妈……别打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声音沙哑: 「还有一个办法……」 「什麽办法?你还能有什麽办法?」贾张氏恶狠狠地盯着她。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那是轧钢厂的方向。 「李主任……」 「李主任一直……一直对我有意思……」 「他现在是大红人,只要他肯开口,派出所那边肯定得给面子……」 听到「李主任」三个字,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当然知道李主任是个什麽货色,那就是个色中饿鬼。 但这会儿,她也不骂秦淮茹不要脸了,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你还愣着干什麽?!」 「明天一早!不!等会儿你就去想办法联系!」 「只要能把棒梗救出来,别说是李主任,就是天王老子,你也得给我伺候好了!」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这一步迈出去,她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但她没得选。 这就是命。 …… 与此同时。 中院的何家内。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铁皮水壶里冒着热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这屋里的味道,却怎麽也散不乾净。 哪怕傻柱已经用硷水把自个儿搓秃噜皮了,那股子从公厕带回来的异味儿,似乎已经渗进了墙皮里。 傻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妹妹何雨水。 雨水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了。 她捧着热水杯,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煤油灯发呆,嘴角还不自觉地挂着一丝傻笑。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动了春心的怀春少女。 傻柱是过来人,他虽然自己搞对象不行,但看别人那是门儿清。 一看妹妹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丫头这是魔怔了。 「咳咳!」 傻柱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何雨水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回过神来白了傻柱一眼: 「哥,你干嘛呀?吓死人了。」 傻柱拉过凳子坐下,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大长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严肃: 「雨水啊,哥问你个事儿。」 「今儿个……洛工送你回来,这一路上,没跟你说啥别的吧?」 「或者说……你觉得这人……咋样?」 一听到「洛工」两个字,何雨水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声音变得软糯羞涩: 「哥……你瞎打听什麽呀……」 「人家洛工……人家那是好心,是绅士风度……」 「而且……而且他懂的可多了,说话也好听,不像你,张嘴就是粗话……」 说到最后,何雨水的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那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哥,你不知道,当时那几个流氓拿着刀,我都吓死了。」 「洛工就那麽站出来,也没见怎麽动,那个流氓的手腕就断了!」 「太厉害了!简直跟电影里的英雄一样!」 看着妹妹这副「花痴」样,傻柱的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是真恨洛川。 恨洛川把他害得这麽惨,恨洛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洛川确实有本事,确实牛逼。 连他这个四合院战神都护不住的妹妹,人家洛川轻描淡写就救了。 而且,看看现在的形势。 阎解成那个废物点心都能靠着洛川当上技术工,许大茂那个坏种都能靠着洛川官复原职。 这说明什麽? 说明洛川就是这轧钢厂丶这四合院里最大的一条金大腿! 谁抱上谁发财!谁跟这大腿作对谁倒霉! 傻柱摸了摸自己那满是胡茬的下巴,那双并不大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精明丶甚至可以说是狡诈的光芒。 「嘶……」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啪!」 「我特麽怎麽才想到呢!」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盘算起来: 「我现在跟洛川那是死对头,我想翻身,靠我自己是没戏了。」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也不顶用。」 「但是……」 「雨水不一样啊!」 「雨水长得随我妈,那叫一个水灵!又是高中,有文化!」 「最关键的是,今晚这事儿一出,这俩人……有戏啊!」 傻柱看着眼前娇羞的妹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幅极其美好的画面。 如果…… 如果雨水真的嫁给了洛川…… 那他何雨柱是什麽人? 那是洛川的大舅哥! 是「真理」打火机总设计师的亲大舅哥! 这层关系一摆出来,谁还敢让他掏大粪?谁还敢让他搬钢筋? 李主任不得巴巴地把他请回食堂? 许大茂那个孙子不得跪在他面前叫爷爷? 就连那个现在嘚瑟得不行的阎解成,以后见了他也得乖乖递烟! 「这特麽才是翻身的捷径啊!」 「这叫什麽?这叫曲线救国!」 傻柱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越想越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留的一条活路。 之前的恩怨? 那算个屁! 只要成了一家人,那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而且洛川那麽有钱,那麽有本事,雨水嫁过去那是享福,他这个当哥的也能跟着沾光吃香喝辣!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想到这,傻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往前凑了凑,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味儿了,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对雨水说道: 「雨水,你也别不好意思。」 「哥是过来人,哥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相中那个洛川了?」 何雨水被说中了心事,脸红得像块红布,嗔怒道: 「哥!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虽然……虽然洛工确实很优秀,但他那种大人物,怎麽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说到这,何雨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差距太大了。 「嘿!你这就妄自菲薄了不是?」 傻柱把胸脯一挺,那股子混劲儿又上来了: 「什麽大人物小人物?」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 「雨水,哥跟你说正经的。」 「这洛川,虽然人不咋地,傲了点,但这条件……确实没得挑。」 「你要是真喜欢,哥支持你!」 「哥不仅支持你,哥还要帮你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何雨水愣住了,抬头看着傻柱,有点不敢相信: 「哥……你……你不恨他了?」 「恨?恨个屁!」 傻柱大手一挥,一副大度的样子: 「那是男人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只要你能过得好,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哥受点委屈算什麽?」 「再说了,你要是真成了洛夫人,哥以后在厂里……咳咳,那不是也能挺直腰杆子吗?」 这才是傻柱的真心话。 但何雨水毕竟单纯,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哥……你真好……」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傻柱摆摆手,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得主动出击!」 「这种金龟婿,盯着的人肯定不少!」 「咱们得想个辙,先把这个坑给占上!」 …… 夜深人静。 兄妹俩凑在煤油灯下,开始了一场关乎何家未来命运的「战略研讨会」。 傻柱虽然平时看着浑,但在这种算计人的事儿上,那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深吸了一口,摆出了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势。 「雨水,哥给你分析分析形势。」 傻柱吐出一口烟圈,神情严肃: 「据我所知,也就是听许大茂那个碎嘴子说的。」 「街道办那边,还有厂里的一些领导正琢磨着给洛川介绍对象呢。」 「其中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个娄晓娥!」 「娄晓娥?」何雨水皱了皱眉,「就是那个娄半城的女儿?」 「对!就是她!」 傻柱一拍桌子,开始了他的洗脑攻势: 「你想想,那娄晓娥长得虽然还行,但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 「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会花钱还会干啥?」 「最关键的是——成分!」 傻柱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且具有政治高度的语气说道: 「现在是什麽年月?那是越穷越光荣的年代!」 「咱们家是什成分?正儿八经三代都是雇农,也算工人阶级!根正苗红!那是无产阶级的铁杆!」 「他娄家呢?那是剥削阶级!是资本家!那是黑五类!」 「洛川刚回国,虽然现在风光,但他根基不稳啊!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要是真娶了娄晓娥,那就是在自己身边埋了个雷!以后运动一来,那就是个死!」 「但是!」 傻柱话锋一转,指着何雨水: 「要是娶了你,那就不一样了!」 「咱们是工人阶级家庭,你哥我是大厨,你是高中生,身家清白。」 「这叫什麽?这叫工农结合!这叫政治正确!」 「洛川要是跟你在一块,那就是向组织靠拢,那就是扎根群众!」 「你是去帮他进步的!娄晓娥那是去拖他后腿的!」 这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把何雨水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这个年代,成分确实是个天大的事儿。 傻柱这番话,虽然带着极强的功利性,但在逻辑上……竟然也是通的! 何雨水的心,动摇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配不上洛川,但现在听哥哥这麽一说,自己好像……还成了洛川的「救星」? 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在少女的心中油然而生。 「哥……那……那我该怎麽做啊?」 何雨水红着脸问道。 傻柱见妹妹上钩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他凑到何雨水耳边,开始面授机宜: 「这就得讲究策略了。」 「首先,咱们得利用好今天这个『救命之恩』。」 「明天一早,你就去……」 「不用不好意思!这叫礼尚往来!」 「还有,你在家里要把那家务活儿都练练,什麽洗衣服做饭,以后得在他面前露一手。」 「让他知道,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比那个只会喝咖啡的娄晓娥强一万倍!」 「只要你能把他的生活照顾好了,再把这个『成分』的利害关系慢慢渗透给他……」 「哪怕他是块石头,也得给焐热了!」 傻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新衣服,坐在洛川的客厅里喝茅台的场景。 「雨水,记住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更是为了咱老何家能不能翻身!」 何雨水看着哥哥那充满期盼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了。」 「我……我试试。」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爱情,也为了亲情。 她何雨水,要主动出击了! …… 第87章 连吃带拿!阎埠贵逼疯亲儿子:「 前院,阎家。 那种「鸡犬升天」的喜庆劲儿,来得快去的也快。 此时此刻。 屋里的门窗他们家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生怕外人窥探到屋里的一丝光景。 那张昨晚还摆着红烧肉饭盒的八仙桌上,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那儿跳动着如豆的火苗。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分家产,又像是在开追悼会。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反倒是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那一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钻心的肉疼和懊悔。 「啪!」 阎埠贵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虽然没敢太用力怕手疼,但那动静在寂静的屋里也够吓人的。 「亏了!亏大发了!」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一脸的痛心疾首: 「咱们就不该只是看热闹!」 「那许大茂是个什麽东西?他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坏种!结果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要是昨晚咱们动作再快点,哪怕是像傻柱那样冲上去按住棒梗,哪怕只是喊一嗓子……」 「那这就是双重功劳啊!」 阎埠贵越想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一边是送礼的情分,一边是护财的功劳!」 「要是这两样都占全了,洛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家再批个指标!哪怕是给解旷弄个临时工也好啊!」 「现在好了,全让许大茂那个孙子给抢了风头!」 阎解成坐在旁边,穿着那身还没舍得脱下来的深蓝色新工装,正美滋滋地摸着袖口上的纽扣。 听到老爹这番话,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爸,您就知足吧。」 「这技术岗的学徒,多少人抢破头都进不去呢!我现在可是预备干部序列,这就够咱们家翻身了。」 「知足?」 阎埠贵眼皮子一翻,那种算计了一辈子的精明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死死地钉在了大儿子阎解成的身上。 看着儿子那副穿着新衣服丶仿佛已经成了人上人的得意样,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既然外面的便宜没占着,那家里的帐,就得好好算算了。 「咳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种身为一家之主丶更是全家「财政部长」的威严瞬间释放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又掏出一支只剩下半截铅笔头的铅笔。 「解成啊。」 阎埠贵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既然你现在已经进了那个金窝窝,也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职工了。」 「有些帐,咱们爷俩得关起门来,好好算算。」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这父子之间,也得讲个清楚明白,免得以后心里有疙瘩。」 阎解成一愣,摸着扣子的手停住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算……算什麽帐?」 「算什麽帐?」 阎埠贵冷笑一声,翻开小本子,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一笔一笔地念: 「这一笔,是前天杀的那只老母鸡。」 「那可是正经下蛋的芦花鸡!养了三年了!一天一个蛋,那就是咱们家的聚宝盆!」 「按照市价,再加上这几年的鸡蛋钱,折价五块!不过分吧?」 阎解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阎埠贵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大: 「这一笔,是那瓶汾酒。」 「那是五五年的老汾酒!我都存了多少年了没舍得喝一口!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折价十块!这是亲情价!」 「还有!」 阎埠贵指着最后一行字,那是用红笔圈出来的: 「这二十块钱!是你去百货大楼买钢笔和麦乳精的钱!」 「这可是我和你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 「这三笔帐加起来,那就是三十五块钱!」 「这是咱们全家为了你一个人的前途,砸锅卖铁凑出来的血汗钱!」 「为了你这一身皮,全家人这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合上本子,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所以!」 「从这个月开始!」 「你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除了给你留两块钱零花,剩下的二十五块五,必须全部上交!」 「用来填补家里的亏空!什麽时候还清了这笔投资,什麽时候再说!」 「啥?!」 阎解成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块钱?!」 「爸!您是我亲爸吗?!」 「我现在是学徒工!是技术岗!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您就给我留两块?」 「这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要狠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阎解成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他可是刚进厂的「天之骄子」!是洛工钦点的「预备干部」! 兜里揣着两块钱? 这以后要是跟工友出去吃个饭丶喝个茶,或者是给师傅敬根烟,他掏得出来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阎解成的脸往哪搁? 「不行!绝对不行!」 阎解成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爸!您得讲道理!」 「我现在进了厂,那就是大人了!得有人情往来!」 「我要是兜里比脸还乾净,怎麽跟工友处关系?怎麽进步?怎麽给咱们阎家长脸?」 「我要是混不开,那不是丢洛工的人吗?」 阎解成也是急中生智,又把洛川搬出来当挡箭牌。 然而。 他这点小九九,在修炼了几十年「抠门大法」的阎埠贵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阎埠贵根本不慌。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人情往来?」 「处关系?」 阎埠贵放下茶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解成啊,你还是太嫩。」 「只要你把技术学好了,只要你紧跟着洛工的步伐,谁敢不跟你处关系?」 「至于钱嘛……」 阎埠贵眯起眼睛,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杀手鐧: 「你不想交那麽多钱,也可以。」 「但是!」 「咱们得换个法子算帐。」 阎解成一听有转机,耳朵立马竖起来了:「啥法子?」 阎埠贵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像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大阴谋: 「我都打听清楚了。」 「那个『燎原车间』,是部里挂号的特种车间。」 「那里的伙食标准,跟厂领导是一个级别的!那就是传说中的『专家灶』!」 「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甚至时不时的还能有时令水果!」 说到这,阎埠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是馋得不轻。 他盯着儿子,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解成啊,你在厂里那是享福了,吃香的喝辣的。」 「可你不能忘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在吃糠咽菜啊!」 「你看看解旷,看看解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都饿青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阎解旷和阎解娣,听到这话,立马配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大哥,那眼神简直能把人融化了。 三大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开始助攻: 「是啊老大,你是家里的长子,你得顾家啊……」 阎埠贵见火候差不多了,图穷匕见: 「所以!」 「我的条件是——」 「你可以每个月只交十五……二十块钱。」 「但是!」 「你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只许吃半个馒头喝点汤!菜呢可以稍微就点,给嘴里染染味,剩下的大部分大鱼大肉,还有那一整个白面馒头!」 「必须给我原封不动地装进饭盒里!」 「哪怕是汤里的油花,你也得给我撇乾净了装回来!」 「每天下班带回家!全家平分!」 「这叫——连吃带拿!」 轰——! 阎解成只觉得天雷滚滚。 这特麽是什麽操作? 让他一个大小伙子,守着一堆红烧肉不能吃,只能看着?还得饿着肚子带回家? 这也太残忍了吧! 「爸……这也太……」阎解成还想反抗。 「太什麽太!」 阎埠贵一拍桌子,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这是为了全家!为了你弟弟妹妹!」 「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按第一条来!每个月上交二十五块五!少一分我就去厂里找你们车间主任领工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让老爹去厂里闹,那他阎解成的面子可就真的丢到姥姥家去了! 阎解成看着那一脸算计的老爹,看着眼泪汪汪的老妈,再看着那一双双嗷嗷待哺的眼睛。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家里,只要是算计,他就永远赢不了他爹。 「行……」 阎解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声音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 阎埠贵瞬间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从本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字据,甚至连印泥都准备好了。 「来来来,签字画押!」 「这叫《阎家关于长子阎解成支援家庭建设的若干规定》!」 「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在昏黄的灯光下。 阎解成含着眼泪,在那张充满了「丧权辱国」条款的字据上,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手印。 他看着那个红指印,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以后转了干部,分了房子,我一定要搬出去!」 「这特麽是亲爹吗?这简直是周扒皮啊!」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收起字据,吹了吹未乾的印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波,不仅回了本,还锁定了长期的「肉票」来源。 这笔买卖,赚翻了! 第88章 掐灭爱情火苗!为了不让傻柱翻身 清晨。 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杠走了出来。 他今儿个穿得依旧体面,藏青色的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棉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上抹了头油,在晨光下泛着贼光。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坏水儿的得意笑容。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今儿个真高兴……」 许大茂刚跨上车,准备蹬两脚去厂里享受一下宣传干事的威风。 突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何雨水?」 许大茂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那双总是眯缝着的桃花眼瞬间眯得更细了,像是在审视猎物。 只见在大门的一侧,何雨水正推着那辆破旧的女式自行车,似乎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整理围巾。 如果是以前的何雨水,许大茂那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那丫头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整天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跟她那个傻哥一样,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穷酸气。 可今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是什麽人?那是放映员出身,常年游走在乡下公社和大厂之间,阅女无数的资深老色批。 他对女人身上哪怕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都有着比雷达还灵敏的直觉。 今天的何雨水,虽然穿的还是那件旧棉袄,但那张平时总是却白的小脸上,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种红,不是冻的。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丶只有心情极好丶甚至是被滋润过才会有的光泽。 那是「桃花面」! 而且,她那原本总是低垂着的丶带着几分自卑的眉眼,此刻竟然舒展开了,眼角眉梢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嘿?这丫头片子吃错药了?」 许大茂心里犯嘀咕。 要知道,她那个傻哥现在还在掏大粪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怎麽还能笑得出来?还这麽……水灵? 就在许大茂琢磨的时候。 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锁定在了何雨水的车把上。 那里,挂着一个新的布兜子。 那布料一看就是的确良的,虽然做得简陋,但针脚细密,透着股子精致劲儿。 最关键的是,那布兜子的口并没有扎紧,隐约露出了一角书本,还有……一个铁皮罐子的边缘。 「那是……麦乳精?!」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 麦乳精啊! 那可是高级营养品! 阎埠贵为了让他儿子进厂,那是砸锅卖铁才买了两罐去送礼。 何雨水这穷丫头,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还是带去学校喝? 「不对……这事儿有猫腻!」 许大茂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假装在修车链子,蹲在墙角,用馀光死死地盯着何雨水。 只见何雨水整理好围巾后,并没有马上走。 她转过身。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四合院的深处——那是后院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神色,让许大茂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羞涩。 期盼。 还有一种少女怀春特有的丶那种想要掩饰却又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甜蜜! 作为情场浪子,许大茂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年秦淮茹刚嫁进贾家的时候,看贾东旭就是这眼神! 甚至……比那个还要浓烈! 「后院?」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 后院住着谁? 聋老太太?二大爷?那都不可能。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洛川! 只有那个新搬来的丶高不可攀的丶让全院人都得仰视的洛工! 「卧槽!!!」 许大茂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车链子差点没拿住。 一个极其可怕丶极其恐怖的念头,像是一道炸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丫头片子……看上洛川了?!」 「而且……看这架势,洛川好像还没拒绝?甚至……那个麦乳精难道是洛川给的?」 联想到晚上洛川亲自送何雨水回来,还帮她赶跑了流氓……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坏了!坏了坏了!」 许大茂也不修车了,站起身,推着车就往外走,但脚步却有些凌乱。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要是真的…… 这要是何雨水真的跟洛川搞到了一起…… 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傻柱那个掏大粪的,摇身一变,就要成洛工的大舅哥了! 洛工现在是什麽地位? 那是部里挂号丶厂长都要供着的神仙!是「真理」打火机的总设计师!是能给国家赚外汇的大功臣! 要是傻柱成了这种人物的大舅哥…… 那他许大茂还玩个屁啊! 前几天他可是把傻柱往死里整啊!又是踩头又是羞辱的! 一旦傻柱翻身,靠着洛川这层关系,想要弄死他许大茂,那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甚至都不用洛川动手,李主任那个势利眼,为了巴结洛川,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许大茂献祭出去,给傻柱当出气筒!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推着车走在胡同里,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这火苗子……必须给它掐灭在萌芽状态!」 「决不能让傻柱那个孙子翻身!」 「决不能让何家抱上这条金大腿!」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许大茂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如果让何雨水真的嫁进了洛家,那这95号四合院,乃至这红星轧钢厂,以后就没有他许大茂的立足之地了! 「怎麽办?怎麽办?」 许大茂一边骑车,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毒计。 直接去跟洛川说何雨水的坏话? 不行。 他要是敢去嚼舌根,搞不好会被洛川当场赶出来,反而弄巧成拙。 去跟何雨水说? 也不行。 那丫头现在一看就是春心萌动,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说什麽她都听不进去。 「得找个刀……」 「得找个替死鬼……」 「得找个能恶心人丶又能把事儿搅黄,还不用我自己出面的人……」 许大茂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四合院禽兽的脸谱。 贾张氏?太蠢,只会撒泼,上不得台面。 阎埠贵?那老算盘精现在是洛川的死忠粉,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易中海?那伪君子现在躲在壳里装死,估计是不敢轻易出手了。 那还有谁? 还有谁既恨傻柱,又想翻身,还足够蠢,容易被利用? 突然。 一个佝偻丶肥胖丶正拿着扫帚在寒风中扫落叶的身影,浮现在了许大茂的脑海里。 「嘿……」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二大爷啊二大爷……」 「看来,还得劳驾您老人家出山啊。」 「这把刀,虽然锈了点,但也够用了!」 …… 第89章 官迷疯了!为了当队长,二大爷决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喇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工人们像是潮水一样涌向食堂。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而在厂区最偏僻的西南角,那排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旱厕后面,却有一处难得的「清静地」。 这里背风,一般人那是捂着鼻子绕道走。 但今天这里却蹲着个人。 刘海中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攥着那把象徵着耻辱的大扫帚,正靠在墙根底下喘粗气。 他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直钻心。 看着远处那些拿着饭盒说说笑笑去打饭的工人,刘海中肚子里的馋虫和怨气搅和在一起,让他那张胖脸扭曲得像个苦瓜。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皮鞋声传来。 刘海中一抬头,就看见许大茂那个孙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跟狗舔的一样,手里还提溜着两瓶绿得晃眼的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猪头肉。 正一脸坏笑地站在他面前。 「二大爷,歇着呢?」 许大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想抽他的优越感。 刘海中一看来人是许大茂,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这孙子当初忽悠他去抓傻柱,后来又把他给卖了,他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许大茂!!」 刘海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举起手里那个沾满了灰尘的大扫帚,冲着许大茂就抡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你还敢来见我?!」 「老子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哎哎哎!二大爷!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大茂不慌不忙,甚至连躲都没躲太远,只是把手里那两瓶二锅头往身前一横: 「您这扫帚要是落下来,这酒可就碎了啊!」 「这可是正经的红星二锅头!五六十度!您舍得?」 刘海中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绿豆眼死死地盯着那两瓶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好酒之人,自从扫大街以来,那是连散装白酒都喝不起了,这会儿闻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你……你个坏种!你想干什麽?!」 刘海中虽然放下了扫帚,但语气依然恶狠狠的: 「别以为两瓶酒就能收买我!我刘海中是有骨气的!」 「得了吧二大爷,跟我您还装什麽?」 许大茂嗤笑一声,走过去把酒和猪头肉往旁边的一块乾净石头上一放,然后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砖头上。 「我今儿来,不是来看您笑话的,也不是来求您原谅的。」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刘海中,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 「我是来给您送富贵的!」 「富贵?」 刘海中接过烟,借着许大茂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让他那颗焦躁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 「你能有什麽富贵给我?让我跟你去放电影?还是让我去给你当狗?」 「二大爷,您这话就难听了。」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您难道没看出来吗?咱们现在的处境,那是岌岌可危啊!」 「咱们?」刘海中冷笑,「你是宣传科的大红人,我是扫大街的臭老九,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以前不是,但以后可能就是难兄难弟了。」 许大茂凑近了刘海中,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二大爷,您最近看傻柱了吗?」 「您知道那孙子最近为什麽那麽狂吗?掏大粪都掏出优越感来了?」 刘海中一愣:「为什麽?」 「因为他妹妹!」 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何雨水那个死丫头片子,要勾搭上洛工了!」 「什麽?!」 刘海中手里的烟差点烫着嘴唇: 「这……这不可能吧?洛工那种神仙人物,能看上何雨水?」 「怎麽不可能?我都亲眼看见了!」 许大茂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把那天早上的「发现」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而且我还听说了,傻柱那个王八蛋,正憋着坏呢!」 「他想利用何雨水,搞个什麽『生米煮成熟饭』,逼着洛工认帐!」 「您想想!」 许大茂死死盯着刘海中的眼睛,开始制造焦虑: 「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 「洛工成了何雨水的男人,那傻柱是什麽?」 「那就是洛工的大舅哥!」 「到时候,傻柱还能在厂里当搬运工?人家分分钟就能官复原职,甚至爬到咱们头上去!」 「一旦傻柱翻身了,第一个要整死的是谁?」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是我?不!那是您啊!」 「当初可是您带着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是您喊着要枪毙他的!」 「以傻柱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能放过您?」 「到时候别说扫大街了,估计得把您发配到大西北去喂狼!或者是让您去顶替他掏大粪!」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刘海中给劈傻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怕啊! 他是真的怕傻柱报复! 「那……那怎麽办?」 刘海中慌了神,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茂!你脑子活!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大茂心里冷笑,这老东西,果然一吓唬就尿裤子。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瓶二锅头拧开,给刘海中倒了一盖子,递过去: 「二大爷,别慌。」 「我既然来了,那就是给您送路子来了。」 「要想破这个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火苗子给它掐灭了!」 「把何雨水这事儿,给定性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定性成『腐蚀拉拢干部』!」 刘海中咽了口酒,眼神发狠:「你是说……举报?」 「举报太慢了!而且洛工那边不好交代。」 许大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咱们得名正言顺地搞!」 「李主任最近跟我提过一嘴。」 「咱们厂现在风气有点乱,特别是最近因为『燎原计划』,厂里人多眼杂。」 「李主任有意要组建一支『风纪纠察队』!」 「专门负责抓那些上班摸鱼丶偷鸡摸狗,还有……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分子!」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顿了顿,看着刘海中那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这纠察队,权力可大了去了!」 「那是可以直接抓人丶可以直接审讯的!」 「但是呢,这个队长的人选,李主任一直没定下来。」 「说是要找个资历老丶觉悟高丶敢于得罪人丶而且对厂里情况熟悉的老同志……」 许大茂上下打量着刘海中: 「二大爷,您说,这条件,除了您,还有谁更合适?」 「队长?!」 刘海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燃了他那颗早已死灰般的官心。 纠察队队长! 这特麽是个官啊!而且是个实权官!是能管人的官! 比那个什麽七级工可威风多了! 「大茂!你……你是说真的?」刘海中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李主任……能看得上我这个扫大街的?」 「那得看您怎麽表现了!」 许大茂把剩下的酒往刘海中怀里一推: 「只要您能把何雨水这事儿给办漂亮了!」 「只要您能把这股『不正之风』给刹住了!」 「那就是给李主任分忧!那就是维护了洛工的名誉!」 「到时候,我再在李主任耳边吹吹风……」 「这队长的大红袖标,那还不稳稳地戴在您胳膊上?」 刘海中抱着那瓶酒,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他的眼睛里,那股子贪婪和野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扫大街? 去他妈的扫大街! 只要能当上队长,只要能把傻柱一家子踩在脚下,让他干什麽都行! 「干了!」 刘海中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眼泪直流,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 「大茂!你说怎麽干,我就怎麽干!」 「何雨水那个小浪蹄子,敢去勾引洛工?那是道德败坏!」 「我刘海中身为老工人,决不能坐视不管!」 「我要代表组织,好好教育教育她!」 厕所旁,寒风凛冽。 两个心怀鬼胎的小人,在这最肮脏的地方,达成了一个针对无辜少女的恶毒同盟。 许大茂看着刘海中那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刀,磨好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戏了。 …… 第90章 既然装可怜没用,那就毁了你!秦 而此刻院子内的贾家。 屋里冷得像冰窖,连口热乎气都没有。 自从棒梗进了局子,贾家就像是塌了天。 贾张氏那是天天躺在炕上挺尸,除了骂街就是睡觉,连饭都懒得做了。 秦淮茹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那儿机械地剪着鞋样。 「咔嚓丶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怨毒。 这几天,她过得生不如死。 在厂里,大家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教唆儿子偷东西的贼母。 在院里,傻柱跟她翻了脸,易中海躲着她,许大茂更是拿鼻孔看人。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那个引以为傲的「身子」,那个她最后的筹码,在洛川那里,竟然一文不值! 「滚!」 那晚洛川那冰冷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那颗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上。 「凭什麽……」 秦淮茹的手猛地用力,剪刀尖深深地扎进了桌子里。 「凭什麽你看不起我?」 「我秦淮茹虽然是寡妇,但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人!这院里多少男人围着我转?傻柱丶许大茂丶甚至那个李主任……」 「哪个不是把我当个宝?」 「你洛川算个什麽东西?」 「不就是仗着有点臭钱,有点技术吗?」 「你居然敢羞辱我?居然敢把我踩在泥里?」 秦淮茹越想越恨。 那种由爱生恨,由自卑转化的极端仇视,让她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 她恨洛川的清高。 恨洛川的无情。 更恨洛川毁了她的希望,毁了棒梗的前程! 「你不是清高吗?」 秦淮茹拔出剪刀,在那满是划痕的桌面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你不是大专家吗?」 「你不是看重名声吗?」 「好!很好!」 「既然你看不上我,既然你不肯帮棒梗……」 「那我就毁了你!」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厂里丶在这个四九城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秦淮茹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构思着一个恶毒的计划。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像洛川这种有着海外背景丶身份敏感的高级知识分子来说。 什麽罪名最致命? 不是贪污,不是受贿。 而是——作风问题! 只要沾上这四个字,那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管你是专家还是教授,只要被扣上「乱搞男女关系」丶「侮辱妇女」的帽子,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轻则撤职查办,重则游街批斗! 「呵呵……」 秦淮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瘮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依然风韵犹存的自己。 这副皮囊,是她最大的武器。 「洛川,这是你逼我的。」 秦淮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阴冷: 「你想当圣人?做梦!」 「我要让你变成流氓!变成人人唾弃的色狼!」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她衣衫不整丶哭哭啼啼地从洛川的屋里跑出来,当着全院邻居的面,指控洛川对自己动手动脚,甚至……强行不轨! 到时候,谁会相信一个「资本家大少爷」的清白? 大家只会相信她这个「可怜的寡妇」! 只要这盆脏水泼下去了,洛川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 秦淮茹眯起眼睛,算盘打得啪啪响: 「你的名声就在我手里攥着!」 「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不想丢了工作,你就得求我!」 「你就得乖乖地去派出所撤案!把棒梗给我捞出来!」 「还得每个月给我拿钱!拿粮票!给我贾家当牛做马!」 这就是最毒妇人心。 一旦这女人狠下心来,那是真的什麽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今晚……不,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秦淮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后院那个依然亮着灯的正房。 那是洛川的家。 也是她即将要把他拉下神坛的战场。 「洛川,咱们走着瞧。」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秦淮茹的手指在窗框上用力一抠。 然后他的指甲就断裂了。 指尖渗着血珠子,钻心的疼。 但这疼,比起心里的火烧火燎,根本不算什麽。 「哭!你就知道哭!」 炕上,贾张氏裹着那床发黑的破棉被,那张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刻薄: 「哭有个屁用?!」 「那是能把棒梗哭回来?还是能把那姓洛的哭死?」 「我可告诉你秦淮茹,棒梗那是咱们贾家的独苗!是老贾家的根!」 「他在局子里多待一分钟,那也是在受罪!听说那里面的窝头都是掺了沙子的,连水都不给喝饱!」 「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也不活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死死地剜着秦淮茹。 在她的逻辑里,这一切都是秦淮茹没本事。 要是秦淮茹能把洛川拿下,哪怕是哪怕是稍微让那个大专家松松口,棒梗至于受这个罪吗?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冷静和决绝。 既然恨已经埋下了,既然报复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那当务之急,确实是先把儿子捞出来。 搞臭洛川,那是长久之计,得找机会,得布局,得像毒蛇一样寻找七寸。 但棒梗等不了。 「妈,您别嚎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我想明白了。」 「一大爷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指望不上。」 「傻柱那就是个废物,现在恨不得咱们死,更别提了。」 「许大茂那个坏种,除了落井下石他不会干别的。」 贾张氏一愣,停止了乾嚎:「那……那你打算咋办?」 秦淮茹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那边的夜空中,隐约还能看到高炉映红的微光。 「去找李主任。」 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李主任?」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那个色鬼?」 「对,就是他。」 秦淮茹转过身,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 「他是革委会副主任,现在正是厂里的红人,连保卫科都听他的。」 「只要他肯打个招呼,派出所那边肯定给面子,把棒梗的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贾张氏虽然贪婪,但也不是傻子,「那李怀德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能白帮咱们?」 秦淮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生过三个孩子,虽然常年操劳,但这副身段,这张脸蛋,依然是这四合院里丶甚至是整个轧钢厂里数得着的。 丰腴,妩媚,带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这是她最后的本钱。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白帮?」 秦淮茹冷笑一声,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馋我的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食堂库房门口,他就没少动手动脚。」 「以前我是躲着,是装傻。」 「但今天……」 秦淮茹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我豁出去了。」 …… 贾张氏看着儿媳妇开始解衣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别扭,毕竟那是那是给老贾家戴绿帽子。 但一想到棒梗在局子里受苦,一想到以后要是能搭上李主任这条线,贾家说不定还能翻身…… 那点所谓的贞节牌坊,在生存和利益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行!」 贾张氏甚至主动下了炕,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 「淮茹啊,既然要去,那就得收拾得利索点。」 「这……这是以前的一盒雪花膏,还没用完呢,你抹点。」 秦淮茹接过那盒有些乾结的雪花膏,心里一阵悲凉。 这算什麽? 婆婆亲自给儿媳妇递化妆品,让儿媳妇去卖身救孙子? 这就是这该死的世道!这就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无奈! 秦淮茹没说话,默默地端来一盆温水。 她仔仔细细地洗了脸,洗掉了刚才的泪痕和颓废。 然后,她打开了那口破旧的大衣柜。 在一堆灰扑扑的旧衣服底下,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衬衫。 那是的确良的面料,白底蓝花,收腰的设计。 这是她当年刚进城的时候做的,那时候她还是个人人羡慕的俏媳妇。 这麽多年了,一直没舍得穿,只有过年或者回娘家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一下。 秦淮茹咬着牙,脱下了那件满是补丁和油烟味的破棉袄。 在这冰冷的屋里,她打了个哆嗦。 换上那件碎花衬衫。 有点紧了。 毕竟生了孩子,身子骨丰腴了不少。 但这紧绷的感觉,反而更加勾勒出了她那饱满的曲线,胸前的扣子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外面再套上一件稍微乾净点的列宁装外套,扣子故意没扣全,隐约露出里面的碎花领口。 她坐在镜子前,用手指蘸了一点雪花膏,细细地抹在脸上丶脖颈上。 那股淡淡的香气散开,掩盖了屋里的霉味。 她把头发散开,重新梳理,梳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丶却又透着几分风情的发髻,故意留了两缕碎发在耳边。 镜子里的人,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眼含情,嘴唇红润。 这副模样,别说是李怀德那个色鬼了,就是柳下惠来了,估计也得动心。 「妈,我走了。」 秦淮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哎!哎!」 贾张氏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样儿的儿媳妇,眼里竟然露出了满意的光芒: 「去吧!早去早回!」 「记住了,一定要把李主任伺候好了!让他立刻给派出所打电话!」 秦淮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邻居们早就睡下了。 秦淮茹像是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尽量不发出声音,穿过中院,溜出了大门。 一出胡同口,北风就灌进了她的领口。 那件单薄的碎花衬衫根本挡不住寒意。 秦淮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快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羞耻感像是一条毒蛇,不断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这是在干什麽?」 「你是个寡妇,你要守妇道,你要立贞节牌坊……」 「你去干这种脏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还怎麽做人?」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又跳了出来,理直气壮地反驳: 「做人?做人能救棒梗吗?」 「做人能让家里吃上肉吗?」 「那个洛川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你吗?」 「那你就要证明给他看!你秦淮茹也是有手段的!也是能翻云覆雨的!」 「只要攀上了李主任,只要有了靠山,谁还敢瞧不起你?」 「我这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我是被逼的!都是那个洛川逼我的!是这个世道逼我的!」 秦淮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给自己寻找着堕落的理由。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迈出这沉重的一步步。 「洛川……你等着。」 「等我把棒梗救出来,等我成了李主任的人……」 「咱们的新帐旧帐,一起算!」 秦淮茹咬着牙,眼里的泪水被风吹乾,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狠劲儿。 第91章 为了救儿子,俏寡妇敲开了那个色 秦淮茹咬着牙,眼里的泪水被风吹乾,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狠劲儿。 不知不觉,那栋熟悉的红砖小楼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这里是轧钢厂的家属楼,住的都是厂里的头头脑脑。 二楼的一扇窗户里,还透着昏黄的灯光。 那是李主任的家。 秦淮茹知道,李主任的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去了,这两天家里就他一个人。 这也是她敢在这个点儿找上门的原因。 她站在楼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使劲搓了搓冻僵的脸颊,让那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然后,她解开了外套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雪白的脖颈,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迈步上楼。 …… 屋内,暖气烧得很足。 李主任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旁边放着当天的报纸。 他心情不错。 最近「燎原计划」大获成功,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那是出尽了风头,部里的嘉奖令都快下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啊。 「咚丶咚丶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李主任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这麽晚了,谁会来? 该不会是许大茂那个马屁精又有啥新情报?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工人来闹事? 「谁啊?」 李主任放下茶杯,披上外衣,踢着拖鞋走到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一把拉开门。 「主任……」 一股带着寒意却又夹杂着淡淡雪花膏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李主任愣住了。 只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秦淮茹! 而且,此刻的秦淮茹,跟平时在车间里穿着脏工装丶灰头土脸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衬衫,虽然外面套着旧外套,但那敞开的领口下,依然能看到那起伏的曲线。 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更显得楚楚可怜,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淮……淮茹?」 李主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瞬间像是通了电一样亮了起来。 作为厂里的老色鬼,他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以前这女人滑不留手,总是不给他真正的机会。 今天这是怎麽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穿成这样送上门来? 这特麽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主任……救命啊……」 还没等李主任反应过来,秦淮茹突然身子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门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家棒梗吧……」 这一跪,那一抹雪白的脖颈和胸前的风光,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李主任的眼前。 李主任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楼道,确定没人,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了屋里。 「快进来!像什麽样子!」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冻透了的秦淮茹浑身一颤。 李主任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扶她的机会,那只肥腻的大手顺势搭在了秦淮茹那纤细的腰肢上,甚至还不老实地捏了一把。 那种触感,让他心里更加痒痒了。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虽然色令智昏,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这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肯下这麽大的血本,那所求之事肯定不小。 「淮茹啊,别哭,别哭。」 李主任把秦淮茹扶到沙发上坐下,假模假样地端起茶杯递过去,手却没离开她的肩膀: 「这大半夜的,到底出什麽事了?」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的,我都给你办!」 他在试探。 试探这事的底线,也在试探秦淮茹的底线。 秦淮茹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那一丝温暖,眼泪流得更凶了: 「主任……棒梗……棒梗被派出所抓走了……」 「抓走了?」李主任一愣,「因为啥?」 「就……就是小孩子嘴馋,去邻居家……拿了点吃的……」 秦淮茹避重就轻,把「入室盗窃」说成了「拿」,声音里满是委屈: 「结果被邻居发现了,非说是偷……还报了警……」 「棒梗才多大啊,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主任,您在厂里是一言九鼎的大领导,派出所那边肯定给您面子。」 「只要您肯打个招呼,说这是误会……棒梗就能出来了……」 说着,秦淮茹抬起头,那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李主任,带着无尽的祈求和……暗示。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李主任放在她腿上的手上。 李主任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嗨!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 原来就是个小孩子偷吃东西? 这年头,邻里之间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那是邻里纠纷,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 往大了说,那是盗窃。 但只要苦主不追究,或者上面有人说话,那就是屁大点事儿!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用这麽点小事,换这麽一个大美人的一夜风流,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哎呀,我还当是什麽大事呢!」 李主任那只手瞬间变得更加放肆,开始顺着秦淮茹的腰往上游走,脸上露出了那种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这事儿好办!太好办了!」 「不就是个误会吗?」 「我是厂里的副主任,这点面子派出所还是得给的。」 「只要我一句话,棒梗明天就能回家吃早饭!」 秦淮茹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紧接着,一股深深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反抗李主任那越来越过分的手,只是颤抖着声音说道: 「谢谢……谢谢主任……」 「那……您现在就打电话吗?」 「诶,不急,不急。」 李主任哪里还顾得上打电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给吞下去。 他一把将秦淮茹搂进怀里,那张满是酒气的大嘴凑到了她的耳边,喷吐着热气: 「打电话那是小事,随时都能打。」 「咱们……先办点正事儿?」 「淮茹啊,你知道我惦记你多久了吗?今晚……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秦淮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推开。 她知道,这就是交易。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丶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应答,算是默认了。 李主任大喜过望,那双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进了秦淮茹的碎花衬衫里,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像是一头正在发情的公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屋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而浑浊。 李主任那双不安分的手,已经在秦淮茹身上肆意游走。 他一边急色地解着自己的皮带,一边喘着粗气,享受着这即将到手的美餐。 秦淮茹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任由那种恶心的触感在身上蔓延,眼角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 就在李主任准备把秦淮茹压在沙发上,进行最后的冲刺时。 出于职业习惯,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他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淮茹啊。」 「那邻居是谁啊?」 「哪个车间的?这麽不给面子?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回头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 李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了秦淮茹的领口。 秦淮茹此时已经意乱情迷,脑子里一片浆糊,满腹的委屈和恨意无处宣泄。 听到李主任问起那个名字。 那个把她逼到绝路丶羞辱她丶看不起她的名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股子怨毒,脱口而出: 「是……是后院新来的……」 「洛川……」 「洛……洛谁?!」 李主任解皮带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盆零下四十度的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把他身上那股子邪火给浇灭了! 不仅浇灭了,甚至还把他冻了个透心凉! 「你说谁?!」 李主任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秦淮茹身上弹开,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洛川?!技术总顾问洛工?!」 秦淮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睁开眼,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是他……」 「他……他太欺负人了……就拿了两块巧克力……」 「我操!!!」 李主任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洛川?! 棒梗偷的是洛川家?! 李主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洛川是什麽人? 那是部里挂号的大红人!是「真理」打火机的亲爹!是能给国家赚大把外汇的财神爷! 前两天部长还在电话里下死命令,要像保护大熊猫一样保护洛川,谁要是敢给洛川添堵,那就撤谁的职! 那个倒霉催的傻柱,不就是因为试图给洛川下巴豆,现在正在搬钢筋和掏大粪吗? 现在。 秦淮茹居然让他去捞那个偷了洛川家东西的棒梗? 还要去给派出所打招呼,说是「误会」? 这特麽哪是救人啊? 这简直就是把他李怀德往火坑里推啊! 这要是让洛川知道了,说他李怀德包庇罪犯,还是包庇偷他家东西的贼…… 那他这个革委会副主任,别说往上升了,能不能保住脑袋都两说! 「疯了!简直是疯了!」 李主任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忙,绝不能帮! 这是要把自己搭进去的节奏啊!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秦淮茹推开,想要把这个丧门星赶出去。 可是。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淮茹身上时。 那衣衫不整丶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模样,那副任君采撷丶毫无防备的姿态…… 李主任那刚被吓回去的色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而且还是这麽极品的肉,要是就这麽吐出去…… 那还是男人吗? 李主任那双小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阴险丶极其无耻的精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极其毒辣的「白嫖」计划,瞬间成型。 「忙,肯定是不能帮的。」 「得罪洛工,那是找死。」 「但是……」 「人,我必须得睡!」 「反正这里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又没给她写条子,也没立字据。」 「我就先口头答应下来,先把这身子给占了!」 「等明天……」 「明天我直接翻脸不认人!」 「她能把我怎麽样?难道她敢去厂里告我?说她昨晚来献身我没办事?」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那种破鞋名声传出去,她秦淮茹还活不活了?」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狠辣和无耻。 吃干抹净,概不认帐! 想到这,李主任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虚伪丶更加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伸出手,轻轻地帮秦淮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哎呀,原来是洛工啊……」 「这……这确实有点难办。」 秦淮茹一听「难办」,心都凉了半截,刚要哭。 李主任话锋一转,拍着胸脯说道: 「但是!」 「既然是你淮茹开口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办了!」 「洛工虽然脾气大,但在我面前,那还是得给几分薄面的。」 「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派出所,再去跟洛工谈谈。」 「保证把棒梗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秦淮茹听到这如同天籁般的承诺,感动得稀里哗啦,直接扑进了李主任怀里: 「主任……您……您真是好人啊!」 「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嘿嘿,做牛做马就不必了。」 李主任搂着这具温软的身体,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狡诈。 他突然停下动作,极其严肃地问了一句: 「对了,淮茹。」 「你今晚来我这儿……路上有人看见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 只要没人看见,那就是死无对证! 秦淮茹以为他是担心影响不好,连忙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我是等院里人都睡了才出来的,路上也是挑的小道,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主任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彻底打消了。 他哈哈一笑,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秦淮茹横抱起来。 「既然没人看见,那咱们就……好好深入交流交流!」 「啪!」 李主任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92章 刘海中翻身了!带上红袖标那一刻 行政楼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靡靡气息。 李怀德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的扣子,重新系上那条象徵着权力和体面的皮带。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餍足,但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提起裤子就不认帐的冷漠与精明。 沙发上,秦淮茹正背对着他,颤抖着手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那件曾经让她引以为傲丶特意翻出来撑场面的碎花衬衫,此刻皱巴巴的,就像她那一地鸡毛的尊严。 「行了,别在那儿磨蹭了。」 李主任坐回到办公桌后,点了一根烟,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温存,但那眼神里已经满是嫌弃,像是在打发一个刚刚用完的痰盂: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天都快亮了,让人看见不好。」 「你先回去,棒梗的事儿,我既然答应了,那就肯定会办。」 秦淮茹转过身,眼眶红肿,声音沙哑: 「主任……那……那什麽时候能放人?」 「派出所那边……」 「急什麽?」 李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公检法机关,走程序也得有个时间吧?」 「我明天一早还得去汇报工作,还得去部里开会,哪有那麽多闲工夫围着你转?」 「你先回去等着!有了信儿我让许大茂通知你!」 他在心里冷笑。 通知? 通知个屁! 那个棒梗偷的是洛川的东西,那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的死局!他李怀德脑子进水了才会去为了一个破鞋触洛工的霉头! 但这戏,还得演全套。 毕竟,这滋味确实不错,以后说不定还能再「用」几次。 李主任拉开抽屉,假模假样地翻找了一下,随手甩出两张皱巴巴的票证,飘飘荡荡地落在秦淮茹面前。 「拿着。」 「这是两斤全国粮票。」 「我看你也不容易,拿回去给家里买点细粮,补补身子。」 「记住,今晚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多嘴……」 李主任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秦淮茹看着地上那两张粮票。 那是她用身子丶用清白丶用这辈子最后一点脸面换来的。 屈辱吗? 屈辱到了极点。 但她还是弯下腰,颤抖着手,把那两张粮票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谢……谢谢主任。」 秦淮茹低着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般,退出了办公室。 …… 凌晨的四九城,冷得像个大冰窖。 秦淮茹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身体某处的疼痛和心里的恶心交织在一起,让她几次都想停下来乾呕。 但她没有停。 她死死地攥着那两张粮票,仿佛那是两张免死金牌。 「我有救了……棒梗有救了……」 「李主任答应了……他是副主任,他说话算话……」 秦淮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试图用这种虚假的希望来麻痹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 甚至。 当她走到四合院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大门时,她的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极其扭曲的快感和底气。 「洛川……你看不起我?」 「傻柱……你敢欺负我儿子?」 「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现在可是李主任的人了!我有靠山了!」 「等棒梗出来了,等李主任收拾了你们,我看你们还怎麽狂!」 带着这种近乎疯狂的错觉,秦淮茹挺直了腰杆,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号刚刚吹响。 在那条通往清洁队的必经之路上,刘海中正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那把几乎要秃了的大扫帚,机械地清扫着路面上的积雪。 他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大茂啊说好的事情什麽时候才能办好……」 刘海中叹了口气,刚想直起腰捶捶背。 「二大爷!二大爷!」 一阵急促且兴奋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刘海中一激灵,抬头一看。 只见许大茂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只有他在算计人得逞时才会有的坏笑。 许大茂跳下车,把车往路边一扔,神秘兮兮地凑到刘海中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包。 「二大爷,您别扫了!」 「福气到了!」 「福气?」刘海中一愣,「事情办好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一层层揭开红布。 那一瞬间。 一抹鲜艳刺眼的红色,映入了刘海中的眼帘。 那是一个红袖标。 上面用黄色的油漆,印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风纪纠察队队长】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袖标,却又不敢,生怕这是一个梦。 「这……这是……」 「这是李主任亲自签发的任命书!」 许大茂又掏出一张纸,拍在刘海中手里,声音充满了诱惑: 「二大爷,我都跟李主任说好了!」 「鉴于您在抓捕破坏分子何雨柱的行动中表现英勇,立场坚定,虽然之前犯过点小错,但瑕不掩瑜!」 「厂里决定,新成立厂区风纪纠察队的队长非您莫属!」 「从今天起,您不用扫大街了!您是官了!是管着全厂风纪的官!」 刘海中捧着那个红袖标,老泪纵横。 官! 这是官啊! 他盼了一辈子的官,做梦都想当的官,终于落到他头上了! 而且是纠察队队长! 这权力可比车间主任还大!那是能直接抓人的!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啊! 「啪!」 刘海中猛地把手里的大扫帚往地上一摔,摔得尘土飞扬。 「我不扫了!」 「老子不扫了!」 他颤抖着手,把那个红袖标郑重其事地别在了自己那件破棉袄的袖子上。 那一瞬间。 那个唯唯诺诺丶弯腰驼背的扫地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丶满脸横肉丶眼神里透着不可一世和疯狂报复欲的「刘队长」! 「大茂!谢了!」 刘海中拍着许大茂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拍趴下: 「以后,咱们爷俩就是李主任的左膀右臂!」 「走!跟我去巡视!」 「我倒要看看,这厂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面前炸刺!」 …… 这一天。 红星轧钢厂的一车间里,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厂的大事。 两个刚进厂不久丶正在角落里偷偷抽菸歇脚的学徒工,被刚刚上任的纠察队队长刘海中给抓了个正着。 「好啊!那是上班时间!那是易燃易爆区域!」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红袖标在昏暗的车间里格外刺眼。 他指着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年轻,唾沫星子喷出三米远: 「你们这是在破坏生产!是在给社会主义建设抹黑!」 「给我带走!送保卫科!全厂通报!扣发当月工资!」 那官威,那气势,比杨厂长还要大三分!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个昨天还在扫大街丶今天就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老头,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恐惧。 一种名为「白色恐怖」的氛围,开始在厂里蔓延。 谁都看出来了,这刘海中就是一条疯狗,现在有了李主任给的狗链子和狗牙,那是逮谁咬谁啊!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了四合院。 「听说了吗?刘海中那老东西翻身了!」 「当了什麽纠察队长,专门抓人的!」 「我的妈呀,这世道真是变了,坏人怎麽都抖起来了?」 ………… 第93章 许大茂的毒计!忽悠刘海中得罪全 傍晚。 刘海中背着手,迈着那标准的「官步」,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四合院。 他特意没有摘下那个红袖标,反而把它别得更高了,生怕别人看不见。 那张胖脸上,红光满面,那是权力带来的滋润。 前院,阎埠贵正在摆弄花草,一看见刘海中这副德行,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没看见。 中院,贾张氏正在门口骂街,一看刘海中那袖标,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刺溜一下钻回了屋里。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哼,一帮怂包!」 他冷哼一声,正准备回后院喝两盅庆祝一下。 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一阵车铃声。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洛川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穿着一件乾净的棉袄,围巾系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刘海中一看到何雨水,那双绿豆眼瞬间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阴狠的寒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可没忘了,傻柱是怎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也没忘了何雨水那天是怎麽跟着洛川「耀武扬威」的,以及答应许大茂的事情。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海中在心里狞笑一声。 他现在可是纠察队队长!专门抓作风问题的! 何雨水这丫头片子,居然想翻身,绝对不可能!!! 「站住!」 刘海中大喝一声,一步跨出去,直接挡在了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刘海中,眉头皱了皱: 「二大爷,您有事?」 「二大爷?」 刘海中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红袖标,把脸一板,官威十足: 「叫队长!刘队长!」 「何雨水,我怀疑你在外面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咱们大院的风气!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例行盘问!」 「你兜里揣的是什麽?是不是那个坏分子给你的定情信物?拿出来!」 刘海中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何雨水的书包。 他这是急不可耐了,想要拿何雨水祭旗,给洛川一个下马威,顺便报了之前的仇! 何雨水吓坏了,拼命往后缩: 「你干什麽!你这是流氓!我要喊人了!」 就在刘海中的脏手快要碰到何雨水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刘海中的手腕。 「二大爷!不可!」 刘海中回头一看,是许大茂。 许大茂正一脸焦急地冲他使眼色,硬是把他拉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大茂!你拉我干什麽?!」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甩开手: 「我这是在执行公务!我要抓典型!我要整死这丫头片子!」 许大茂看了一眼已经吓得跑回屋的何雨水,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的二大爷哎!您糊涂啊!」 「您现在动她?那是找死!」 「为什麽?」刘海中不服气。 许大茂递过去一根烟,给他点上,阴恻恻地分析道: 「您想啊,您这队长刚当上,屁股还没坐热呢。」 「洛工那是谁?那是刚给国家赚了大把外汇的大功臣!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连部里都要给他颁奖!」 「何雨水现在跟洛工走得近,那是全院都知道的事儿。」 「您现在去动何雨水,那就是在打洛工的脸!」 「要是把洛工惹急了,直接给上面打个电话,别说您的队长了,就是李主任都得跟着吃挂落!」 刘海中一听这话,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是啊! 他光顾着报仇了,忘了这茬了! 现在的洛川,那是碰不得的老虎屁股啊! 「那……那咱们就这麽忍了?」刘海中不甘心地问道。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忍?怎麽可能忍?」 「咱们这叫——养猪战术!」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耳边,开始传授他的「厚黑学」: 「二大爷,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立威!是把这纠察队的架子给搭起来!」 「您先别动何雨水,先拿院里其他人开刀!」 「比如那个不服管的,或者成分不好的,甚至可以去查查阎埠贵家是不是投机倒把了。」 「您要把这院里的水搅浑了,让所有人都怕您,都得看您的脸色行事!」 「等到您的威风耍足了,大家都习惯了您的权威。」 「等到洛工这阵风头稍微过去一点,或者咱们抓到了何雨水实打实的把柄……」 「那时候,咱们再给她来个突然袭击!」 「一击毙命!永不翻身!」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绿豆眼里再次亮起了光: 「高!实在是高!」 「大茂啊,还是你脑子好使!」 「行!我就听你的!」 「我先收拾这帮小鬼,把他们折腾得服服帖帖的,最后再来收拾那个丫头片子!」 两人在阴暗的角落里达成了共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看着刘海中那副摩拳擦掌丶准备大干一场的蠢样,许大茂转过身,嘴角的阴笑更浓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东西,你以为我是让你过官瘾呢?」 「我那是为了把自己摘乾净!」 「你要是刚上位就去动何雨水,洛工第一个就能猜到是我在背后使坏!那我不是引火烧身吗?」 「只有让你先把全院人都得罪光了,让你这『疯狗』的名声坐实了。」 「到时候再去咬何雨水,那就成了你刘海中一个人的发疯!那就是你『执法过严』的个人行为!」 「跟我许大茂有什麽关系?」 「就算洛工怪罪下来,死的也是你这个顶雷的!」 「而我许大茂,到时候只要假惺惺地出来劝两句,说不定还能在洛工面前卖个好呢!」 「这就叫——弃车保帅,杀人不见血!」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深藏功与名,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期待着过两天的风光。 第94章 敲诈娄家?治安科长正嚣张,顶级 周日的清晨,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将四九城的灰墙红瓦照得透亮。 洛川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了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 这是一套深灰色的英式粗花呢西装,剪裁考究,线条硬朗,既保暖又透着一股子那个年代少有的绅士派头。 外面套上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显得儒雅而冷峻。 「既然是第一次正式登门,这排场,自然不能落下。」 洛川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所谓的排场,不是穿金戴银,而是那种「我有你没有,我想有就能有」的稀缺感。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将那几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拎起。 两条没有任何商标丶只有红色编号的「白皮」特供烟。 两瓶用土陶罐装着丶封口处甚至还带着点泥土气息的三十年赖茅。 那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丶却依然能闻到一股咸鲜陈香的金华火腿。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里面装着那副足以传世的微雕象牙棋。 洛川提着这些东西,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那辆通体哑光黑丶经过他亲自改装的钛合金「凤凰」自行车,正静静地停在墙角。 洛川将礼物挂在车把上,长腿一跨。 「叮——」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精密至极的棘轮声响起。 车轮转动,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滑出了四合院的大门,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 …… 而与此同时。 东城,娄家小洋楼内。 这里曾是四九城里数得着的富贵地,但如今,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那些名贵的字画早就被收了起来,换上了几张普通的宣传画,红木家具上也盖着朴素的蓝布套,极力想要营造出一种「我们也过得很苦」的假象。 娄父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端着茶杯,但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 娄母坐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捏着手帕,眼圈微红,显然是刚才受了气。 而在他们对面的主位上。 正如大爷一般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头发梳得油光鋥亮,那双肿眼泡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狡诈的光芒。 他是这一片街道办新调来的治安科科长,赵德柱。 人如其名,确实挺「罩得住」,但这人更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专门盯着辖区里这些曾经的「大户」下手。 「嘎啦丶嘎啦……」 赵德柱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 他那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客厅里扫来扫去,哪怕娄家已经藏得很好了,但他那眼光毒辣,似乎能透过那些蓝布套,看到下面名贵的红木纹理。 「娄老先生啊。」 赵德柱停下盘核桃的手,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最近上面的风声,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那是越来越紧了啊!」 「特别是针对像您这种……咳咳,曾经有过『复杂背景』的家庭,那可是重点关注对象。」 娄父强挤出一丝卑微的笑容,赶紧欠身说道: 「是是是,赵科长说得对。」 「我们坚决拥护政策,一直都是小心的做事,从不敢给组织添麻烦。」 「我们现在也是无产阶级的一员了,这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啊。」 这是娄父的生存智慧。 哭穷,卖惨,低头。 这麽多年,他们家遇到这种上门「打秋风」的小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按照惯例,只要哭哭穷,再说几句好话,等人走了,私底下再托人送点钱票过去,这事儿也就平了。 毕竟,谁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这些人要的也就是个钱。 哪怕心里恶心,哪怕像是吞了苍蝇,娄父也只能忍着。 谁让他们现在是「落水狗」呢? 然而。 今天的这个赵德柱,似乎胃口格外的大,也格外的难缠。 「紧巴巴?」 赵德柱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那盘用来待客的瓜子,抓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娄老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您这小洋楼住着,暖气烧着,还跟我哭穷?」 「我可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说你们家经常偷偷吃好的,还有海外关系!」 「这要是让我往上面一报……」 赵德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语气骤然变得森冷: 「那就是『里通外国』的嫌疑!」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坐在这儿跟您喝茶聊天了,那就是要把您请去学习班,好好交代交代家底了!」 「哐当!」 娄母吓得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桌上。 娄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要把人往死里整的威胁! 「赵科长……这……这就是个误会啊!」 娄父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声音颤抖: 「我们哪有什麽海外关系?那就是以前的一点老亲戚,早就断了联系了!」 「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有什麽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 赵德柱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配合嘛,倒是好说。」 「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这样吧,最近咱们街道办要搞个『困难群众帮扶』活动,还缺不少物资。」 「我看娄老先生觉悟这麽高,不如……捐献一点?」 「也不多。」 赵德柱眯着眼,狮子大开口: 「我看您这博古架上以前摆着的那个……那个什麽瓶子就不错。」 「另外,再支援五百块钱现金,两百斤粮票。」 「这事儿,我也就能帮您压下去了。」 「什麽?!」 娄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五百块?!两百斤粮票?! 还要那个瓶子?那个瓶子可是康熙年间的官窑啊!是他现在手里为数不多能当传家宝的东西了! 这哪里是打秋风? 这简直就是抄家!是抢劫! 「赵科长……这……这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娄父一脸的苦涩和绝望: 「我们现在的家底您也知道,坐吃山空……」 「拿不出来?」 赵德柱脸色一沉,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写报告!明天就带人来封门!到时候我看你们能不能拿出来!」 就在赵德柱拍桌子瞪眼,娄家父母吓得六神无主,眼看就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喜悦的脚步声。 紧接着,家里的老保姆吴妈,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甚至都没顾得上看赵德柱那张黑脸,就冲着娄父娄母喊道: 「老爷!太太!」 「来啦!来啦!」 「姑爷来啦!」 「洛先生带着礼物上门啦!」 这一声「姑爷」,就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压抑的客厅。 娄父娄母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洛川来了! 那个红星轧钢厂的红人,那个能通天的大专家,他终于来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凛冽清新的寒风卷了进来,瞬间冲散了屋里那股子油腻和陈腐的味道。 逆光中。 一个身姿挺拔丶气度非凡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黑大衣,金丝镜。 手里提着那几样看似普通丶实则惊人的礼物。 洛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 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嚣张跋扈的赵德柱,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手里的核桃都忘了转。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 第95章 跟我摆官威?一本绝密证件砸桌上 洛川走进了客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丶满脸横肉的赵德柱。 然后,洛川径直越过了赵德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走到了正处于震惊和惊喜中的娄父娄母面前。 他将手里的礼物轻轻放在茶几的一角,动作优雅得体。 然后,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语气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子大家风范: 「伯父,伯母。」 「今日冒昧登门,来得有些晚了,让二老久等了。」 「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娄父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丶气场强大的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眼就瞟到了那两条没有任何商标的白皮烟,还有那两瓶土陶罐装的赖茅。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麽! 特供! 这是只有那个圈子里的人才能拿到的特供! 这不仅仅是礼物,这是身份的证明,是权力的展示! 「哎呀!洛工!不晚!不晚!」 娄父赶紧站起来,也顾不上旁边的赵德柱了,双手握住洛川的手,那是真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坐!快请坐!」 「晓娥!晓娥呢!快下来!洛川来了!」 这一幕「其乐融融丶无视外人」的场景,彻底把旁边的赵德柱给激怒了。 赵德柱是什麽人? 那是这片儿的土霸王! 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什麽时候被人当成空气过? 而且,这个小白脸一进来,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自卑和厌恶。 「啪!」 赵德柱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核桃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乱响。 「咳咳!」 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双三角眼斜楞着洛川,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 「这是哪来的大人物啊?」 「进门也不看路?没看见这儿还坐着个大活人呢?」 「懂不懂规矩啊?看到干部不知道打招呼?」 赵德柱也是横惯了,再加上看洛川年轻,以为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想藉机发发威风,顺便再敲娄家一笔。 娄父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解释一下洛川的身份。 但洛川却先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笑容瞬间消失。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了赵德柱。 那一瞬间。 屋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赵德柱被这眼神一看,心里竟然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原本想好的骂人话卡在了嗓子眼。 「干部?」 洛川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不怒自威。 他没有像泼妇一样争辩,也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发火。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赵德柱,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你是哪个单位的?」 「刚才,也是你说娄家的成分有问题,要查封?」 这种居高临下的审问语气,让赵德柱更加不爽了。 他脖子一梗,拿出了那套吓唬老百姓的官腔: 「我是红星街道办治安科科长,赵德柱!」 「怎麽着?我查办有问题的人,还需要向你汇报?」 「你是个什麽东西?敢管公家的事?」 「公家的事?」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他不再废话。 既然这只苍蝇听不懂人话,那就只有用苍蝇能听懂的方式——拍死他! 洛川那只修长的手,缓缓伸进了大衣的内侧口袋。 赵德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掏家伙。 但洛川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小红本。 一个封皮是大红色的丶上面印着烫金国徽和一行绝密编号的小本子。 那是工业部直接颁发的——【国家特别技术专家证】! 也是他在「燎原计划」成功后,部里特批给他的护身符,级别高得吓人。 「啪!」 洛川看都没看,随手将那个小红本扔在了赵德柱面前的茶几上。 声音清脆,却如同一记重锤。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洛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是洛川。」 「工业部特聘技术总顾问。」 「我现在怀疑你滥用职权丶敲诈勒索丶破坏国家统战政策!」 「现在,立刻,马上。」 洛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门的方向: 「给我滚。」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和家人吃饭。」 赵德柱原本还想发作。 但他也是在体制内混的,眼光还是有的。 当他看到那个烫金的国徽,看到那上面「工业部」丶「特别专家」丶「绝密」等字样,还有那个鲜红的钢印时。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工业部?! 特聘总顾问?! 这特麽是什麽级别的大佛啊? 那是比他们街道主任,不,比区长还要牛逼的人物啊! 而且这种人,那是国家的宝贝! 捏死他一个小小的治安科长,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给上面打个电话,他就得把牢底坐穿! 「这……这……」 赵德柱的手一哆嗦,手里那两个盘得油光鋥亮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哗哗往下流。 他想起刚才自己居然还管人家叫「东西」,还想让人家「打招呼」。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洛……洛工……不,首长……」 赵德柱从椅子上滑下来,站都站不稳了,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误会!都是误会!」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我就是……就是来走访走访……没别的意思……」 「滚!」 洛川没有听他解释的兴趣,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对于赵德柱来说,那就是大赦令。 「哎!哎!我滚!我这就滚!」 赵德柱连地上的核桃都不敢捡了,抓起自己的帽子,甚至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抱头鼠窜,那是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娄家的大门。 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 客厅里。 重新恢复了安静。 娄父和娄母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条狗一样被吓跑。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更充满了惊喜和敬畏。 他们娄家,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洛川……」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声娇呼。 穿着一身漂亮洋装的娄晓娥,正站在楼梯上,满眼星星地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洛川。 第96章 微雕象牙刻满江红!娄半城看傻了 客厅里,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转换成了温馨与暧昧。 娄晓娥提着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从楼梯上飞奔下来。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装得下洛川一个人。 刚才那一幕,她在楼上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科长,在洛川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七寸的耗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跑了。 这种强大的安全感,让娄晓娥的心彻底沦陷了。 「洛川……」 她走到洛川身边,有些羞涩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里满是崇拜: 「你刚才……好厉害呀。」 洛川转过身,眼中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润的春风。 他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语气宠溺: 「几只苍蝇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有我在,以后这种阿猫阿狗,进不了这个门。」 这一幕「郎情妾意」,看得一旁的娄父娄母那是老怀大慰,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咳咳!」 娄父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年轻人的甜蜜氛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洛工啊,快请坐!快请坐!」 「晓娥,还不快去给洛工泡茶?把你爸珍藏的那罐大红袍拿出来!」 众人落座。 洛川并没有急着谈婚事,而是从容地将茶几上的礼物一一打开。 「伯父,初次登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麽。」 「这点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 洛川先是将那两条没有任何商标的白皮烟推了过去。 娄父是个老烟枪,也是个识货的行家。 他的目光一触及那白皮烟上的红色编号,瞳孔猛地一缩,捏着烟盒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娄父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头顶。 洛川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但那份淡然却胜过千言万语。 娄父深吸一口气,心中对洛川的背景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这种烟,以前他还是「娄半城」最风光的时候,也只是在顶级宴会上见过一次,连抽都没资格抽! 紧接着,洛川又拿出了那两瓶土陶罐装的赖茅。 封泥刚一拍开,一股浓郁醇厚丶带着岁月沧桑的酱香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客厅,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茶香。 「好酒!绝世好酒啊!」 娄父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这起码是三十年的陈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洛工,您这礼……太重了!」 洛川笑了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再好的酒,也得遇上懂它的人才有价值。」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洛川说着,将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拿了过来,轻轻放在娄父面前: 「听说伯父雅好棋道,也喜好收藏。」 「这副棋子,是我闲暇时亲手雕的,请伯父雅正。」 「亲手雕的?」 娄父有些惊讶,心想你一个搞机械的大专家,还会这个? 他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资本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副象牙棋子。 那象牙并非惨白,而是经过特殊的做旧处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古黄色,仿佛经过了百年的盘玩,包浆厚重,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娄父拿起一颗「帅」棋,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只见在那只有指甲盖厚度的棋子侧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蝇头小字! 那是……《满江红》的全词!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每一笔都透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气势! 「这……这……」 娄父赶紧让晓娥拿来放大镜。 透过镜片,那些肉眼难辨的微雕文字瞬间清晰起来,那种刀工的精湛,那种布局的巧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娄父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棋子: 「洛工!这真是您雕的?」 「这手艺,哪怕是当年的宫廷造办处的大师,也不过如此啊!」 「您这双手……不仅能造机器,还能造艺术品啊!」 这一刻,娄父对洛川的敬佩,已经从身份地位,上升到了才华与底蕴的全面折服。 「伯父谬赞了,雕虫小技而已。」 洛川谦虚了一句,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有了棋,不如手谈一局?」 「好!好!求之不得!」 棋盘摆开,楚河汉界。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从棋局的攻防,聊到了当下的时局,又聊到了国家的工业发展,甚至是国际形势。 娄父原本以为洛川只是技术好,没想到他在政治眼光和经济见解上,竟然也有着惊人的深度! 洛川随口抛出的几个关于未来工业趋势的观点,比如「精密制造是国家的脊梁」丶「全球化贸易的必然性」等,听得娄父醍醐灌顶,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一局棋罢,娄父投子认输,却输得心服口服,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我娄某人活了大半辈子,经商无数,自以为看透了世事。」 「但今天跟洛工一比,简直是井底之蛙!」 「洛工不仅是大才,更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一旁的娄母也是越看越满意。 这就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长得帅,有本事,有背景,还懂礼貌,有才华。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老头子,你光顾着下棋,正事儿还没说呢!」娄母嗔怪地推了推娄父。 娄父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对对对!正事要紧!」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看向洛川: 「洛工……哦不,贤侄啊。」 「既然你和晓娥情投意合,我们老两口也是一百个满意。」 「这婚事……咱们就定下来吧?」 「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我们娄家虽然有些积蓄,但身份敏感,不敢太张扬。」 「但是!」 娄父眼中闪过一丝豪气: 「我娄振华唯一的女儿出嫁,绝不能寒酸!」 「所有的嫁妆,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除了明面上的,私底下还有……」 娄父压低了声音,比了个数字,暗示那是一笔巨额财富。 「至于婚礼……」 洛川放下一枚棋子,接过话茬,语气坚定: 「婚礼,我来办。」 「我要让全四九城都知道,娄晓娥是我洛川明媒正娶的妻子。」 「借我的名义办,我看谁敢查,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句话,霸气侧漏! 直接给娄家吃了颗定心丸。 「好!好!好!」 娄父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晓娥交给你,我们放心!」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娄晓娥,此刻早已是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人,但那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 晚饭后。 娄家的小花园里,月色如水。 洛川和娄晓娥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晓娥。」 「嗯?」娄晓娥抬起头,眼神迷离。 洛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跟着我,以后可能会面对很多风浪。」 「但我保证。」 洛川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世上的风雨,就淋不到你身上半分。」 「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最安全的港湾。」 娄晓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唇。 「洛川……我愿意……」 「不管是风浪还是火海,只要跟着你,我都愿意。」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动荡的年代,这份感情,或许是这四合院故事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 第97章 判刑两年少管所!赔了身子又折兵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四合院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阎家父子忙着在厂里拍马屁丶互相算计,家庭开始出现感情问题,但整体还算向好。 许大茂忙着在宣传科写稿子丶吹牛皮,也是春风得意。 傻柱还在那搬钢筋,给自己妹妹当军师,偶尔看着阎解成吃肉,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而最煎熬的,莫过于贾家。 自从那天晚上秦淮茹从李主任那里回来之后,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莫名的底气,甚至在面对院里人的指指点点时,也能挺直腰杆子走过去。 因为她相信,李主任答应了。 她付出了那麽大的代价,连清白都搭进去了,李主任那种大领导,肯定不会骗她! 「妈,您别急。」 秦淮茹一边给小当扎辫子,一边安慰着在那儿转磨磨的贾张氏: 「李主任说了,要走程序。」 「这才过去三天,估计手续还没办完呢。」 「您就放宽心吧,棒梗肯定没事的,说不定今天就能回来了。」 贾张氏虽然心里也没底,但看着儿媳妇那笃定的样子,也只能哼哼两声: 「希望那个姓李的说话算话!不然老婆子我跟他没完!」 这三天,秦淮茹天天往胡同口跑。 她在等。 等着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 她在厂里也没敢再去骚扰李主任,生怕惹恼了对方,显得自己不懂事。 她以为,这叫懂规矩,这叫信任。 殊不知,这叫——蠢。 …… 上午十点。 阳光很好,但秦淮茹的心却跳得很快。 她正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衣服,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大门口瞟。 突然。 一阵自行车的刹车声在门口响起。 秦淮茹猛地站起来,湿着手就往外跑,脸上挂满了期待的笑容: 「棒梗!是不是棒梗回来了?」 然而。 当她跑到大门口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口并没有棒梗。 只有两个穿着制服丶神情严肃的民警,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晚上来抓人的张所长。 「张……张所长?」 秦淮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您……您是送棒梗回来的吧?孩子呢?在车后面吗?」 她还探头往警察身后看。 张所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女人,眼神有些复杂,那是同情,也是冷漠。 「你是贾梗的家属,秦淮茹吧?」 张所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盖着大红章的纸。 那是——判决通知书。 「经查实。」 张所长的声音冰冷丶机械,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贾梗,男,十二岁。」 「于三日前深夜,携带管制刀具(小刀片),潜入国家重点保护专家洛川同志家中实施盗窃。」 「盗窃财物包括进口机械手表一块丶进口巧克力,米肉若干,涉案金额巨大!」 「且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严重威胁了专家的安全,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 「虽然其未满十四周岁,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但鉴于其屡教不改,且监护人管教严重缺失。」 「经上级部门批准,决定对贾梗执行——」 张所长顿了顿,将那张纸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送往少管所,进行劳动教养!」 「期限:两年!」 轰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秦淮茹的天灵盖上。 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劈碎了! 少管所?! 劳动教养?! 两年?!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耳朵里嗡嗡作响,什麽都听不见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不……不对……」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张所长的袖子,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搞错了!肯定搞错了!」 「李主任……李主任明明答应我了!」 「他说没事的!他说就是个误会!他说会打招呼放人的!」 「怎麽会是少管所?怎麽会是两年?!」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张所长皱了皱眉,一把甩开她的手: 「什麽李主任?我们办案只讲法律,只讲证据!」 「洛工那边态度很明确,绝不姑息!也不打算原谅。」 「而且这案子是部里都关注的,谁打招呼也不好使!」 「请你在回执上签字!」 张所长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幻想。 李主任……骗了她? 那个在床上信誓旦旦丶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骗了她? 他不仅没帮忙,甚至可能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他就是为了白嫖!为了玩弄她的身体! 「啊——!!!」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哎哟我的天呐!」 这时候,屋里的贾张氏听到了动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当她听到「少管所两年」的消息时,这个老虔婆彻底疯了。 「我的孙子啊!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头发,那是真的崩溃了: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不是说李主任答应了吗?你不是说你去睡……你去求人家了吗?」 「你身子都给人家了!你就换回来这麽一张纸?!」 「你个废物!你个赔钱货!你把我家棒梗害惨了啊!」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冲上去对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还我的孙子!你还我的孙子!」 院里的邻居们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少管所啊,这孩子算是废了。」 「听贾张氏那话……秦淮茹是去……」 「哎哟,真脏!为了这事儿居然去卖身?结果还没办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那些嘲讽丶鄙夷丶看笑话的目光,像是一根根毒刺,扎满了秦淮茹的全身。 疼痛。 羞耻。 绝望。 秦淮茹趴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婆婆打骂,任由邻居嘲笑。 但她的眼泪,却慢慢地止住了。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崩溃,逐渐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怨毒和愤怒。 那种愤怒,像是地狱里的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李怀德……」 她在心里嚼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你骗我……」 「你把我当猴耍……」 「你穿上裤子就不认帐……」 「好!很好!」 秦淮茹猛地推开还在发疯的贾张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头发乱得像鬼,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妈,别打了。」 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 「既然他们把我当玩物。」 「那我就去找他!」 「我要去厂里!当着全厂人的面!找他李怀德讨个说法!」 「我就不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秦淮茹这辈子毁了,我也要拉着他李怀德一起下地狱!」 说完。 秦淮茹连脸都不洗,带着一身的戾气,像个复仇的女鬼一样,冲出了四合院,直奔红星轧钢厂而去。 这一次。 她要鱼死网破! 第98章 绝户毒计!拉你一起下地狱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工人们拿着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行政楼三楼,却是一片死寂。 「砰!」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被重重地反锁上。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秦淮茹像个疯婆子一样闯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套上了那天用来「献身」的碎花衬衫,上面甚至还沾着昨晚留下的褶皱和灰尘,眼眶红肿得像两个烂桃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准备享受午休时光。 见到秦淮茹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李怀德!」 秦淮茹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控诉: 「你骗我!」 「你不是答应了吗?你不是说那是小事吗?」 「为什麽?!为什麽棒梗还是被判了少管所两年?!」 「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就是这麽回报我的?!」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玩烂了还被一脚踢开。 面对秦淮茹的歇斯底里。 李怀德放下紫砂壶,甚至还拿起手边的报纸抖了抖,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逼真的丶茫然无辜的表情。 「秦淮茹同志,你冷静一点。」 李怀德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诧异: 「你在说什麽胡话?」 「什麽骗你?什麽答应你?又什麽最珍贵的东西?」 「我怎麽一句都听不懂啊?」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还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却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你……你装傻?!」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怀德的鼻子: 「昨晚!就在你家里!就在沙发上!」 「你说只要我……只要我从了你,你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还给了我两张粮票!你想不认帐?!」 听到「沙发」和「粮票」,李怀德的脸色骤然一沉。 原本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压和阴冷。 「放肆!」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秦淮茹!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你这是污蔑领导!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怀德指着秦淮茹,义正言辞,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昨晚?」 「昨晚我下了班就在家了!在处理我工作上的事情,左邻右舍也都看着呢!」 「我什麽时候来过我家?我又什麽时候见过你?」 「还要脸不要了?大白天的跑来这就血口喷人,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这是李怀德早就想好的退路。 但他早就跟门卫打好招呼,造好了不在场证明。 在这行政楼里,谁敢说看见他了? 秦淮茹彻底傻了。 她张着大嘴,看着李怀德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无赖! 流氓! 畜生! 「你……你撒谎!」 秦淮茹尖叫着要去抓李怀德的衣领: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厂长那告你!我要去妇联告你!」 「我要让全厂人都知道你是个强奸犯!是个骗子!」 李怀德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力气大得直接把她推了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变得极其阴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告我?」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人吗?」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在我家里留下了什麽痕迹?」 李怀德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秦淮茹,你别忘了,你是个寡妇。」 「一个名声本来就不怎麽样的寡妇,跑来诬告一个作风正派的革委会副主任?」 「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要是敢闹,敢把这种破鞋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怀德的脸凑近秦淮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我保证,你不仅救不了你儿子!」 「连你自己,连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还有你那两个丫头片子!」 「全都要滚出红星轧钢厂!全都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到时候,没了工作,没了定量,你拿什麽养家?去卖吗?」 轰——! 这番话,就像是死神的宣判,直接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心理防线。 工作!定量!养家! 这是她的死穴! 她不敢赌!她输不起! 如果连这份钳工的工作都没了,那一大家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赔了身子,赔了儿子的前程,还被人踩在泥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滚!」 李怀德直起腰,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办公室一步,我就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办公室的。 她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挪出了行政楼。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深渊。 …… 冬日的风,裹挟着雪沫子,无情地拍打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走在厂区的大道上。 周围是下班去食堂的工人,欢声笑语,谈论着今天的饭菜,谈论着洛工那个伟大的「燎原计划」。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向她,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嘲笑她是个没用的母亲,嘲笑她是个被人玩弄了还不敢吭声的废物。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碎花衬衫。 她恨。 恨李怀德。 恨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但是……她动不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任,手里捏着她的饭碗,捏着全家的命脉。她要是敢咬一口,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权力碾压的窒息感,让她想要发疯,想要杀人! 「为什麽……为什麽我会落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停下了脚步,站在寒风中,眼神涣散。 突然。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一个冷峻丶高傲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洛川。 「是他……」 秦淮茹的眼神猛地聚焦,原本的空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所填满。 「都是因为他!」 「如果那天晚上……他开了门……」 「如果他肯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我的好意,哪怕是占了我便宜……」 「如果他肯高抬贵手,放过棒梗……」 「我就不会去找李怀德!我就不会被那个畜生糟蹋!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棒梗也不会去少管所受罪!」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塌,逻辑就会变得扭曲而可怕。 在秦淮茹那已经疯狂的脑子里,李怀德虽然可恨,但那是「交易失败」。 而洛川,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是洛川的「清高」,是洛川的「无情」,把她逼上了绝路! 「是你逼我的……洛川,是你逼我的!」 秦淮茹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既然我已经脏了……」 「既然我已经没脸做人了……」 「既然李怀德我咬不动……」 秦淮茹的嘴角,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一种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那我就用我这副残躯,拉你洛川下水!李怀德我没证据,但我和你可是住在一个院子内的!」 「你要名声?你要清白?!」 「我偏不让你如意!」 一个恶毒至极丶足以毁掉一个男人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李怀德不认帐,是因为没人看见。」 「但是……」 「那天晚上,我去敲洛川的门,可是实打实的!」 「全院人都睡了,但我去了!我在他门口站了那麽久!」 「这就是『证据』!」 「只要我一口咬定……」 秦淮茹眯起眼睛,眼里的光芒像是鬼火一样跳动: 「只要我说,那天晚上洛川开了门。」 「只要我说,是他把我拉进去的。」 「只要我说……他强暴了我!」 「我是个寡妇,我为了救儿子去求情,结果被专家趁人之危……」 「谁能证明没有?」 「洛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衣冠禽兽?大家本来就嫉妒他,只要我这一盆脏水泼下去……」 「那就是黄泥掉裤裆!」 「我就不信,背上『强奸犯』的名声,他洛川还能这麽风光?!」 「李怀德不是怕洛川吗?如果洛川身败名裂了,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也会踩上一脚!」 「到时候,我不光能报仇,还能逼着洛川拿钱封口,甚至……让他把棒梗捞出来!」 这是一个绝户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甚至是自损一千。 但这对于已经一无所有的秦淮茹来说,是她手里最后的一把刀。 她要把这把刀,狠狠地捅进那个看不起她的男人的心脏! 风雪中。 秦淮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破镜子,照了照。 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把衣服领口故意扯得更乱了一些,甚至在脖子上狠狠地掐出了几个红印子。 那是「罪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凄厉而决绝的笑。 「洛川,你看不起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被逼疯了的寡妇,能有多狠!」 第99章 为了救棒梗,秦淮茹疯了!洛川, 寒风呼啸,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在夜空中乱舞。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四合院的。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下身传来的撕裂痛楚和心头的绝望就加重一分。 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涣散丶空洞,逐渐凝聚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索性要拉着全世界一起跳下去的疯狂。 「吱呀——」 推开贾家那扇漏风的破门。 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炕头上那点若隐若现的烟火星子,证明还有个活人。 贾张氏还没睡,或者说,她根本睡不着。 听见动静,老虔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那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急切的光: 「淮茹?回来了?」 「怎麽样?啊?」 「那姓李的……答应没有?」 「他是不是给派出所打电话了?咱们棒梗明天能不能出来?」 面对婆婆连珠炮似的追问,秦淮茹没有说话。 她只是机械地转过身,把门栓插好,然后像是个游魂一样,走到了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件特意换上的丶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碎花衬衫,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上面沾染着行政楼办公室里的烟味,还有令人作呕的气息。 「说话啊!你个死人!」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火气顿时上来了,抓起炕扫帚就扔了过来: 「哑巴了?身子都给人家了,事儿办没办成你倒是放个屁啊!」 「是不是你没伺候好?是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又端着架子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就死给你看!我让你背上一辈子的债!」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秦淮茹笑了。 那笑声乾涩丶沙哑,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森。 她缓缓转过头,那一双桃花眼此刻只有死寂,她看着贾张氏,声音轻得像是鬼魅: 「妈,您别嚎了。」 「李怀德……那个畜生,他把裤子提起来就不认帐了。」 「棒梗……出不来了。」 「什麽?!」 贾张氏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那儿,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那个杀千刀的骗子!!」 「那你呢?你就让他白白占了便宜?你就这麽灰溜溜地回来了?」 「你个废物!你个丧门星!你不仅救不了儿子,还把自个儿身子搭进去了!你还有脸回来?!」 贾张氏发了疯似的要下炕打人。 「够了!!!」 秦淮茹猛地一声厉喝,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扎在了那张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哆!」 入木三分! 贾张氏被这一手给震住了,吓得一屁股坐回了炕上,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秦淮茹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着贾张氏,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比这老虔婆还要凶狠的光芒: 「我说了,别嚎了!」 「现在哭有什麽用?骂我有什麽用?」 「想救棒梗?想让咱们家以后吃香喝辣?想翻身?」 「那就闭上你的嘴!按我说的做!」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做……做什麽?还能有什麽法子?」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再次面对镜子。 她的手,颤抖着,却又坚定地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刺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 那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被她硬生生地从领口处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扣子崩飞了两颗,「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秦淮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留得有些长的指甲。 然后。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朝着自己那白皙的脖颈丶锁骨,还有那半遮半掩的身上抓去! 「嗤!嗤!」 皮肉被抓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道鲜红的血痕,瞬间浮现出来,血珠子渗出,在那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格外狰狞。 「嘶……」 秦淮茹疼得倒吸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衣衫褴褛,浑身血痕,头发被她抓得像个疯子一样乱糟糟的披散下来。 这副模样。 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刚刚遭受了非人暴行丶拼死反抗过的可怜女人! 「淮……淮茹……你这是干什麽?你疯了?」 贾张氏在炕上看得目瞪口呆,吓得浑身哆嗦。 秦淮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丶疯狂的笑意,她指着自己这副惨状,阴恻恻地说道: 「妈,你看我这样。」 「像不像……被男人强行糟蹋了的样子?」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头:「像……太像了……可是,那李怀德不是不认帐吗?你这样去找他,他也不能……」 「谁说是找李怀德了?」 秦淮茹冷笑一声,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怀德那个老狐狸,手里有权,咱们咬不动他。」 「但是这院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比李怀德更有钱!更有名声!更怕脏水的人!」 「洛川!」 这两个字从秦淮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碎骨头的狠劲儿。 「洛……洛川?」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没错!」 秦淮茹一步步走到炕边,逼视着贾张氏: 「棒梗为什麽进去?是因为偷了他洛川的东西!」 「只要洛川松口,只要他说那是误会,或者是他送给孩子的,棒梗就能出来!」 「那天晚上,我去求他,他不开门,还羞辱我!」 「既然他不给我活路,不给棒梗活路,那我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秦淮茹的声音变得极低,极快,充满了蛊惑力: 「妈,你听好了。」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会儿,你就出去,就在这中院里,给我扯开嗓子喊!」 「就说洛川那个衣冠禽兽!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趁着夜色,把我拖到了后院的墙根底下……」 「说我去求情,想让他放过棒梗,结果他见色起意!对我动手动脚!甚至……」 秦淮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 「甚至用强!」 「说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半个字,他就让人把棒梗弄死在少管所里!还要把咱们全家赶出四合院!」 「然后我们被胁迫不敢声张,然后去找组织也就是李主任主持公道,李主任是洛川的人,不敢得罪对方,不愿意主持公道。」 「说我实在是没活路了,回来想上吊,被你发现了!」 这一套逻辑链完美的甚至补全了为啥一开始不说出去的原因。 贾张氏听着这恶毒的计划,那双三角眼越瞪越大,最后竟然亮起了一种贪婪到极点的光芒。 「这……这能行吗?」 「洛川现在可是大红人啊,大家能信?」 「为什麽不信?!」 秦淮茹冷笑: 「他是红人,那是因为他有本事。」 「但他是男人!这院里多少人都嫉妒他?许大茂嫉妒,刘海中嫉妒,就连那个阎埠贵,别看现在巴结他,心里指不定怎麽酸呢!」 「只要这盆脏水泼下去,那就是黄泥掉裤裆!」 「我是寡妇!是弱势群体!」 「我把名声都豁出去了,我把身子都弄成这样了,谁敢说我是装的?」 「只要这事儿闹大了,闹得全院皆知,闹得满城风雨!」 「他洛川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前途?」 「他那个什麽『真理』打火机,要是总设计师是个强奸犯,上面还能用他?」 「而且……」 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听说,他最近正跟那个资本家的小姐娄晓娥打得火热,好像都要谈婚论嫁了?」 「要是让娄家知道了他是个强奸犯……」 「这婚事还能成?」 「到时候,他为了保住名声,为了保住工作,为了能娶那个大小姐……」 「他除了跪下来求咱们私了,除了乖乖去把棒梗捞出来,除了拿钱封咱们的口,他还有别的路走吗?!」 贾张氏听得热血沸腾,那张老脸激动得都在抖。 毒! 太毒了! 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 但这也是最管用的计! 这年头,作风问题大过天! 只要把这帽子给洛川扣实了,那洛川就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她们贾家宰割! 到时候,不仅棒梗能出来,还能狠狠敲诈洛川一笔! 房子!钱!工作! 只要捏住这个把柄,那就是长期的饭票啊! 「好!好媳妇!」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骂了,反而一脸赞赏地看着秦淮茹: 「这才是我们贾家的好媳妇!」 「为了棒梗,这名声不要也罢!」 「只要能把那姓洛的整趴下,咱们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妈这就去准备!」 贾张氏从炕上爬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甚至还在眼角抹了点唾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悲愤欲绝」的婆婆。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急。」 秦淮茹拦住了急着要出门的贾张氏,眼神看向后院的方向,阴冷地说道: 「光靠嘴说,力度还不够。」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得有证据。」 「得有……就在他家门口发生的证据!」 「我先去趟后院。」 「等我那边布置好了,给你信号,你再喊!」 「一定要喊得惊天动地!要把全院,甚至把街道办的人都给喊来!」 「我要让他在今晚,彻底身败名裂!」 说完。 秦淮茹在那满是灰尘的地上打了个滚,让身上看起来更脏更乱。 然后。 她像是一个复仇的女鬼,带着一身的伤痕和怨气,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洛川。 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我不乾净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第100章 这也太像真的了!秦淮茹瘫门口 下午的四合院,约莫五六点的样子。 对于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来说,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在家里无所事事,不是出门乱逛也都在炕上小声说着闲话。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整个大院,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呼噜声,静得可怕。 秦淮茹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地向后院挪去。 她没有穿鞋。 只穿着那双满是补丁的袜子,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那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就是要这种感觉。 越惨越好。 越狼狈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博取那些伪善邻居的最大同情,才能坐实洛川的「暴行」。 穿过垂花门。 许大茂家黑着灯,刘海中家也没动静。 秦淮茹躲在月亮门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洛川没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刚才特意在前院听了一耳朵,阎埠贵那老东西还在跟儿子显摆洛工怎麽怎麽器重他,说洛工今晚去部里开会了,可能要很晚才回。 这就是天赐良机! 只要人不在,这就给了她完美的作案时间和空间! 「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那一丝良知和羞耻彻底碾碎。 她猫着腰,迅速穿过空地,来到了洛川家门前的台阶下。 她没有尝试去推门,更不敢去撬锁。 她没棒梗那个手艺,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那是贼才干的事儿。 她要做的是「受害者」。 秦淮茹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伸出手,那双故意没剪指甲丶甚至还留着尖锐棱角的手,狠狠地抓向了那扇做工考究的木门。 「滋——滋——」 指甲划过油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在门板下方丶大概一人高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丶凌乱的抓痕。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丶想要逃离却被拖回去时,拼命挣扎才会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 她把身子贴在门框上,用力地蹭着。 那一身本来就脏乱的碎花衬衫,在粗糙的砖墙和门框上摩擦,留下了几缕纤维,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雪花膏香味。 这还不算完。 秦淮茹狠了狠心,伸手拽住自己的一缕头发。 「崩!」 她咬着牙,硬生生地扯下来几根带着毛囊的长发。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根头发,卡在了门缝和门槛的连接处,又在那抓痕附近的木刺上缠了一根。 这叫什麽? 这就叫铁证! 试想一下,当大家伙儿举着手电筒冲过来,看到门上的抓痕,看到门缝里夹着的头发,再看到衣衫不整瘫在门口的她…… 谁还能怀疑这里没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施暴」? 做完这一切。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丶平时穿的一只旧布鞋。 她看准了角度。 用力一踢。 那只鞋「啪嗒」一声,落在了台阶下的墙角阴影里,鞋口朝下,就像是在挣扎中被踢飞的一样。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现场。 秦淮茹瘫坐在台阶上,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门。 冷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低下头,开始酝酿情绪。 想想还在少管所受罪的棒梗。 想想那个把自己当抹布一样扔掉的李怀德。 想想那个高高在上丶看自己像看垃圾一样的洛川。 悲从中来,恨意滔天。 眼泪,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 这是她对自己这操蛋人生的绝望哭诉!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硬纸片,那是刚才出门前跟贾张氏约定的暗号。 她用力一捏,纸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信号发出了。 …… 中院,贾家。 一直趴在门缝上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贾张氏,听到了那声极其微弱丶但在她耳朵里却如同惊雷般的脆响。 老虔婆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圆了,里面燃烧着兴奋丶贪婪和一种即将把人拉下水的疯狂。 「来了!」 「该我老婆子上场了!」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她并没有直接冲出去。 而是先在屋里把自己那头花白的头发揉得更乱,又抓起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 然后。 「砰!」 她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中央。 「啊——!!!」 一声凄厉丶尖锐丶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嚎叫,瞬间划破了这寂静的冬夜! 「杀人啦!救命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 「欺负寡妇啦!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疯狂地拍打着大腿,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哐当!」 「吱呀——」 这动静太大了,简直比那晚抓傻柱还要劲爆。 原本刚睡下或者是刚准备睡的邻居们,再一次被这恐怖的嚎叫声给炸了起来。 「怎麽回事?又出啥事了?」 「听着像是贾张氏?」 「快去看看!别真出了人命!」 易中海披着大衣,提着手电筒第一个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他现在最怕听见这种动静,这院里怎麽就没一天消停的? 前院的阎埠贵正在灯下算计这个月怎麽从儿子手里多抠两块钱出来,听到这一嗓子,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帐本上,墨水洇了一大片。 「哎哟我的帐本!」 阎埠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随即反应过来: 「这贾家又要作什麽妖?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后院的刘海中丶许大茂也都被惊动了,纷纷披着衣服往外跑。 不到两分钟。 中院里再次围满了人。 大家伙儿手里拿着手电筒丶煤油灯,把贾张氏围在了中间。 只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那个禽兽!那个畜生!」 「他把我儿媳妇……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糟……糟蹋了?!」 「秦淮茹被人糟蹋了?谁干的?」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老嫂子!你把话说明白了!谁干的?!」易中海厉声喝道。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指向后院的方向,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吃人: 「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就是那个把自己装得跟圣人一样的——洛川!」 「洛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眼镜都快甩飞了: 「洛工那是什麽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那是正人君子!」 「他能看上……咳咳,他怎麽可能干这种事?!」 许大茂也是一脸的不信: 「就是!贾张氏你别血口喷人!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喷人?!」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易中海的袖子就往后院拖: 「你们不信是吧?你们都被他那张好皮囊给骗了!」 「我儿媳妇为了救棒梗,去求他高抬贵手,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刚才我听见淮茹在后院喊救命!你们不去救人,还在这儿替那个禽兽说话?」 「走!都跟我去看看!看看那个姓洛的到底干了什麽丧尽天良的好事!」 贾张氏这一番话,说得那是言之凿凿,再加上那副拼命的架势,让不少人都动摇了。 难道……是真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道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洛工,背地里真是个衣冠禽兽? 「走!去看看!」 「要是真的,那必须得报警!」 「不能让他在咱们院里无法无天!」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贾张氏的带领下,像是去捉奸一样,涌向了后院。 穿过月亮门。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向了洛川家门口。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惨白的灯光下。 秦淮茹正蜷缩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衣衫褴褛,领口大开,露出满是血痕的脖颈和锁骨。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一只鞋掉在不远处,光着的一只脚冻得青紫。 她双手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 「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那副凄惨丶无助丶被凌辱后的模样,简直比窦娥还冤,比小白菜还苦! 「淮茹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扑了上去: 「我的儿媳妇啊!你受苦了啊!」 「大家快看看啊!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畜生干的好事啊!」 「门上全是抓痕!那是淮茹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啊!」 「还有这头发!还有这鞋!」 「洛川!你给我出来!你个强奸犯!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给我出来受死!」 这一刻。 证据确凿。 哪怕是最信任洛川的阎埠贵,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这……这也太真了吧? 难道洛工真的……真的没把持住? 「这下……天要塌了啊!」易中海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不是怕的,那是兴奋的。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完了。 第101章 我要你让全城羡慕!洛川带娄晓 就在95号四合院因为秦淮茹的「惊天冤案」而乱成一锅粥,甚至即将引发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政治风暴时。 几公里外的王府井大街,却是另一番光景。 作为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虽然是一九六一年的寒冬,物资匮乏,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哪怕是来这儿逛逛,看看橱窗里那些买不起的商品,也能让人心里觉得热乎。 百货大楼的一楼大厅。 一对璧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甚至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的身材修长挺拔,脖子上围着羊绒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儒雅而高贵的书卷气。 女的则穿着一件崭新的丶一看就是刚才买的红色收腰大衣,脚踩黑色小皮靴,皮肤白皙如雪,五官温婉大气。 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但那骨子里的大家闺秀气质是藏不住的。 正是洛川和娄晓娥。 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是两个字——般配! 就像是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与周围那些穿着灰蓝棉猴丶面色菜黄的路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洛川……咱们……咱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娄晓娥挽着洛川的胳膊,看着身后那两个帮忙提着大包小包的商场夥计,有些忐忑地小声说道。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洛川给她买的一条苏绣手帕,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她是「娄半城」的女儿,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但自从公私合营之后,特别是这两年风声紧了,家里虽然有钱,但根本不敢花,更不敢露富。 平时出门,恨不得穿得比乞丐还破,生怕被人贴上「资本家奢靡作风」的标签。 像今天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百货大楼,指哪买哪,不仅不看价格,甚至还要挑最贵的买…… 这种感觉,让她既兴奋,又害怕。 「多吗?」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宠溺笑容: 「咱们是要结婚,是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既然是过日子,那该有的东西就得有,而且得用好的。」 「可是……」娄晓娥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躲,看了看周围那些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这形势……太张扬了不好吧?我爸妈都说要低调……」 「低调?」 洛川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霸气得让人心颤: 「晓娥,你记住了。」 「以前,你是娄家的女儿,为了避嫌,为了生存,你们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这我能理解。」 「但是,从你戴上我送你的那块表,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洛川的妻子。」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作为我的妻子,不需要低调,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只需要负责漂亮,负责开心。」 「至于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所谓的形势压力……」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有我在前面顶着,风吹不到你,雨淋不到你。」 「在这个四九城,只要我洛川还在一天,你就永远可以昂着头走路!」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酥了。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什麽? 这是安全感! 是她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家里,渴望了太久太久的安全感! 「洛川……」 她紧紧地抱住洛川的胳膊,把脸贴在他厚实的大衣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信这一切不是梦。 「好了,别哭了,妆花了就不漂亮了。」 洛川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走向了二楼的家电专柜。 那里,正摆着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神器的东西。 一台崭新的丶巨大的丶木壳外漆鋥亮的——熊猫牌电子管收音机! 而且还是带唱片机功能的豪华版! 这玩意儿,售价高达一百八十多块,而且还得要极其难弄的工业券和特批条子,普通人别说买了,就是看一眼都得隔着柜台两米远。 娄晓娥的目光在那个收音机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 她是学过钢琴的,也是喜欢音乐的。 家里的钢琴早就被封存了,连听个唱片都得偷偷摸摸的。 她很喜欢,但她不敢说。 但这一瞬间的眼神,怎麽可能逃过洛川的眼睛? 「同志。」 洛川直接走到了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把这台收音机,包起来。」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织着毛衣呢,闻言头都没抬,不耐烦地说道: 「看清楚标价!一百八十五!还要二十张工业券!外加一张家电票!」 「没有票别在这儿捣乱!」 这种态度的售货员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毕竟是铁饭碗,你是求着她买东西。 洛川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皮夹。 打开。 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崭新的丶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大团结」。 然后,又抽出了一张印着红色国徽丶写着「特供」字样的特殊票据。 「啪。」 轻轻拍在了柜台上。 「现在,能包了吗?」 售货员大姐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票。 下一秒。 她手里的毛衣针直接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大姐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见到亲爹还亲热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这是部里的特供票?!」 「首长!哎哟首长您好!您看我这眼拙!」 「能包!太能包了!」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我让人给您去库房拿台新的!全新的!没拆封的!」 大姐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甚至还对着旁边的年轻售货员吼道: 「愣着干什麽?快给首长倒水啊!拿最好的茶叶!」 这就是特权的威力。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一张票,就能让人从地狱瞬间升到天堂。 娄晓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小嘴微张,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知道洛川厉害,但没想到这麽厉害! 那种连她父亲都要费尽周折才能弄到的票据,洛川随手就能拿出来? 「洛川……这……这太贵重了……」 「给你买的。」 洛川淡淡地说道: 「咱们的新房里,总得有点声音。」 「以后晚上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听听广播,放放唱片,跳跳舞。」 「我不想让你嫁给我之后,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苦。」 「我要让你过得比以前还好,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娄晓娥的心都要化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谢谢……谢谢老公……」 她羞涩地,第一次喊出了这个称呼。 洛川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买完收音机,两人又去了纺织品柜台。 「这几匹真丝的被面,都要了。红色的,喜庆。」 「那几床鸭绒被,也包起来。」 「还有那边的进口羊毛毯……」 洛川开启了「扫货」模式。 只要是娄晓娥多看一眼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变成「包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 洛川身后的那两个负责搬运的商场夥计,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甚至还得再叫两个人才拿得下。 这一路走来,他们就是整个百货大楼最靓丽的风景线,也是最让人眼红的传说。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男的谁啊?这麽豪横?」 「不知道,看那气质,肯定是大院里的高干子弟!」 「那女的真有福气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娄晓娥的脸一直红扑扑的,但腰杆子却挺得直直的。 正如洛川所说。 跟他在一起,她不需要再夹着尾巴做人。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生活,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娄晓娥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烧。 洛川叫了一辆平板三轮车,让人把买的东西送回四合院。 他自己则推着自行车,和娄晓娥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洛川,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娄晓娥仰起头,看着漫天的星斗,声音轻快得像是百灵鸟。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麽开心。」 洛川停下脚步,帮她把围巾紧了紧,眼神深邃而温柔: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我都愿意捧到你面前。」 「因为,你值得。」 在这温馨丶富足丶充满了希望和甜蜜的氛围中。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 第102章 这也叫案子?这是核弹!刘海中 与此同时。 刘海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进了95号四合院的大门。 他今天心情极好。 甚至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天。 自从当上了这个「风纪纠察队队长」,他在厂里的地位那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虽然不是车间那种技术岗,但手里握着那是实打实的「抓人权」啊! 这两天他在厂里巡逻,以前那些看见他爱答不理的工人们,现在老远就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刘队长」,那滋味,简直比喝了二两老白乾还上头。 他特意把胳膊上那个红彤彤的袖标往上提了提,生怕别人看不见。 「嗯,这院里的风气,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刘海中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阎埠贵那老抠门最近有点飘,得敲打敲打。」 「傻柱那小子虽然还在搬钢筋,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尤其是那个何雨水……哼,早晚得收拾她!」 正想着怎麽立威呢。 刚穿过中院的垂花门,还没等到后院呢,刘海中就愣住了。 只见往日里这个时候应该静悄悄的后院,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乎全院的邻居都围在洛川那两间正房的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挂着那种既兴奋又惊恐的表情。 而人群中央。 隐约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嚎声,还有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声。 「这是……出事了?」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见猎物的光芒! 「好啊!好啊!」 「正愁没地方烧这第一把火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刘海中精神一振,也不装什麽深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都干什麽呢!都干什麽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聚众闹事?!」 「都给我让开!纠察队办案!」 这一嗓子,那是官威十足。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纠察队」三个字,下意识地往两边一闪,给刘海中让出了一条道。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最前面。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威严」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一盆液氮当头浇下,冻成了冰雕。 只见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秦淮茹衣衫不整丶满身灰尘地瘫坐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口撕开一大块,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放过我」丶「别过来」。 那副惨状,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遭受了非人暴行的受害者! 而在她旁边。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啊!」 「这个姓洛的简直不是人啊!」 「他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这是强奸!这是逼死人命啊!」 「刘队长!刘队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把这个衣冠禽兽抓起来枪毙了!」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洛川?! 强奸?!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对于刚刚当上纠察队长的刘海中来说,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恐怖! 他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大案啊!要是能把洛川这种大人物给办了,那他刘海中的名字不得响彻整个四九城?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开始剧烈颤抖。 清醒! 瞬间清醒! 洛川是谁? 那是「真理」打火机之父! 是给国家赚了无数外汇的大功臣! 是部里领导都要供着的神仙! 是连杨厂长和李主任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活祖宗! 前几天广播里还在铺天盖地地宣传他的光辉事迹,还要全厂学习呢! 现在? 指控他强奸? 这特麽哪是案子?这特麽是核弹!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刘海中虽然蠢,但他不傻。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是他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能掺和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倒台,红星轧钢厂都要地震,他这个靠着拍马屁上位的队长能有什麽好下场?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秦淮茹这娘们儿在诬告…… 而他刘海中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跟着起哄,敢去抓洛川…… 那等洛川翻过身来,或者上面查清楚了…… 他刘海中就不仅仅是回去扫大街那麽简单了! 那是得去大西北种树!甚至得去吃枪子! 「咕嘟……」 刘海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烫得生疼。 冷汗顺着他的大脸盘子哗哗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烫手! 太烫手了! 这把火,他接不住,也不能接! 「刘队长!你说话啊!」 贾张氏见刘海中发愣,以为他是被震住了,赶紧爬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你可是纠察队长!是管风纪的!」 「现在出了这麽大的丑事,你不能不管啊!」 「赶紧带人把那个畜生的门砸开!把他抓起来游街示众!」 刘海中被这一抱,吓得魂飞魄散。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猛地一脚把贾张氏踹开。 「起开!」 刘海中往后跳了一大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看着满院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丶仿佛蕴含着无尽威压的房门。 那张原本还官威十足的胖脸,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 变得严肃,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推诿。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那个……贾张氏,还有秦淮茹同志。」 「你们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严重!非常复杂!」 「这涉及到了国家高级专家!涉及到了重要的政治影响!」 「这不是一般的作风问题!这是……这是天大的事!」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是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架势: 「我作为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虽然有责任维护风纪,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我必须得保持清醒!必须得相信组织!」 「这种事,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 「得讲证据!得经过严密的调查!」 「你们在这儿哭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在给厂里抹黑!是在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贾张氏傻眼了。 这刘海中平时不是最爱管闲事吗?怎麽今儿个成缩头乌龟了? 「刘海中!你个废物!你是不是怕了?」 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证据就在这儿摆着呢!我儿媳妇都被弄成这样了,你还调查个屁!」 「你就是官官相护!你就是包庇坏人!」 「住口!」 刘海中厉声喝道,他也急了: 「谁包庇了?」 「我这是对组织负责!对洛工负责!也是对你们负责!」 「这事儿太大,我管不了!也没权管!」 说完,刘海中根本不敢再看秦淮茹那一身惨状,也不敢再听贾张氏的骂街。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别在这儿围着!」 「那个……事关重大!我现在立刻去向李主任汇报!去请示上级!」 「你们保护好现场!谁也不许乱动!」 扔下这几句场面话。 刘海中转身就往外挤,那是头都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汇报? 汇报个屁! 他这时候去找李主任,那不是找骂吗?李主任现在把洛川当亲爹供着,他去说洛川强奸? 他是要去大门口堵许大茂! 这事儿是许大茂把他推上来的,也是许大茂鬼点子多。 这种烫手的山芋,必须得让许大茂那个坏种来拿主意! 看着落荒而逃的刘海中。 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 秦淮茹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 第103章 不报警肯定有鬼!许大茂一眼看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95号四合院大门口的胡同里响起。 许大茂今儿个可是喝了不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回赶。 他最近心情那是相当不错,自从抱上了宣传「燎原计划」的大腿,成了厂里宣传科的红人,他许大茂也是抖起来了,走路都带风。 刚到胡同口,还没等他下车呢,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车把。 「哎哟我去!谁啊!找死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许大茂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张嘴就要骂。 「大茂!是我!是你二大爷!」 那个黑影呼哧带喘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借着胡同口那点微弱的月光,许大茂这才看清,拦住他的竟然是刘海中。 只不过现在的刘海中,哪还有半点白天在厂里当纠察队长的威风。头上的棉帽子都跑歪了,那张肥脸在寒风里惨白一片,全是冷汗,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二大爷?您这是演哪出啊?大下午不回家在这儿练长跑呢?」许大茂没好气地说道,想把车把拽回来。 「练个屁!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海中死死拽着车把不松手,那力气大得惊人,把许大茂连人带车拽到了墙根的阴影里。 「大茂,你听我说,院里……院里炸锅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给描述了一遍: 「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瘫在洛工家门口……」 「贾张氏撒泼……骂街……」 「说……说洛工把秦淮茹给……给强奸了!」 「什麽?!」 许大茂听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点残存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这一盆冰冷刺骨的消息浇得乾乾净净。 「你说谁?洛川?强奸秦淮茹?」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海中,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像个太监: 「二大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我跟你开什麽玩笑!」 刘海中急得直跺脚: 「全院的人都在后院围着看呢!那秦淮茹身上的伤,那门上的抓痕,还有那一地的头发,看着真真的!贾张氏嚎得跟死了爹一样,这还能有假?」 「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他太了解秦淮茹那个女人了。 那就是一条美女蛇!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咬起人来,那是要命的! 这哪是泼脏水啊? 这特麽是要把洛川往死里整啊!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那就是高压线!碰一下就得死! 别说你是什麽大专家丶大功臣,只要沾上「强奸」这两个字,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轻则开除公职丶下放劳改,重则……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秦淮茹这招太毒了! 她把自己弄得那麽惨,又是寡妇身份,往那儿一躺,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叫什麽? 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洛川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完了……这下全完了……」 许大茂扶着自行车的手都在哆嗦,脸色比刘海中还要难看。 他怕的不是洛川倒霉。 他怕的是自己跟着陪葬! 他许大茂现在为什麽能混得风生水起?为什麽能被李主任高看一眼?为什麽能在厂里横着走? 还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宣传「燎原计划」,第一个给洛川树碑立传的人! 他和洛川,现在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要是洛川真的成了强奸犯,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氓…… 那他许大茂算什麽? 替流氓吹嘘的狗腿子?政治觉悟低下的典型? 到时候,别说升官发财了。 李主任为了自保,为了切割关系,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绝对就是他许大茂! 想到这里,许大茂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嗖嗖冒凉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挂上牌子游街示众的惨状。 「大茂!你说句话啊!咱们现在该怎麽办?」刘海中见许大茂发愣,急得直晃他胳膊,「我刚才可是藉口找李主任才溜出来的,现在全院都看着我呢,我要是不拿个章程出来,我这纠察队长也别干了!」 许大茂被晃得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个坏种,脑子转得比刘海中快多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二大爷,你刚才说……秦淮茹和贾张氏在院里闹腾?」 许大茂眯着眼睛,突然问道: 「那她们……报警了吗?找保卫科了吗?」 刘海中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她们就是在那儿哭,在那儿骂,让大家伙儿评理,还让我抓人,倒是没听见说要报警。」 「啪!」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对了!」 「最毒妇人心啊!」 「二大爷,您想想,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抓人啊!哪有在院里先演一出大戏的?」 「她这是不敢报警!」 刘海中有点懵:「不敢报警?为什麽?」 许大茂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因为这事儿……八成就是假的!是她秦淮茹自导自演的!」 「要是报了警,警察一来,肯定要验伤,要取证,要分开审讯!」 「她身上的伤要是自己弄的,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她就是诬告陷害,那可是要坐牢的!」 「所以她不敢让警察介入!」 「她这麽闹,就是想先造舆论!利用大家同情弱者的心理,先把洛川的名声彻底搞臭!」 「只要这盆脏水泼实了,洛川为了前途,为了名声,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选择私了!」 「到时候,她们贾家要什麽有什麽,那不是想怎麽拿捏洛川就怎麽拿捏?」 刘海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娘们儿……心也太黑了吧?这要是真让她得逞了,洛工就算最后没事,这身骚气也洗不掉了啊!」 「哼!她这是在玩火!」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想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咱们,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二大爷,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它发酵!更不能让警察或者保卫科的人来!」 「一旦官方介入,那就没有回旋的馀地了!」 刘海中急了:「那你说怎麽办?现在满院子人都知道了,我想捂也捂不住啊!」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两个小人物能掌控的范围。 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丶能把这事儿强行压下去的人! 「找李主任!」 许大茂当机立断: 「这事儿太大了,咱们扛不住!」 「只有李主任出面,才能用雷霆手段,把这股妖风给镇下去!」 「而且,李主任现在比谁都看重洛川,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川泼脏水!」 「走!现在就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跨上去就准备蹬。 「我也去?」刘海中指了指自己。 「废话!你是纠察队长,你不去谁去?」 许大茂没好气地骂道: 「赶紧上来!咱们得快!一定要赶在洛川回来之前,赶在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之前,把这火给灭了!」 刘海中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把那老旧的后座压得吱吱作响。 许大茂也不管那麽多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蹬着脚蹬子。 自行车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载着两个心怀鬼胎丶惊恐万分的人,在寒风中呼啸而去,直奔李怀德居住的干部家属院。 第104章 带上家伙跟我走!李怀德杀心骤 干部家属院,一栋独门独院的小二楼里。 李怀德刚泡好脚,哼着小曲儿准备上床休息。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这两天他心情那是相当舒畅。 虽然前两天因为秦淮茹那个寡妇的事儿闹了点不愉快,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燎原计划」的成功,让他在部里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把脸,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杨厂长虽然还在位置上坐着,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红星轧钢厂的天,已经快要姓李了。 只要抱紧洛川这根金大腿,再过个一年半载,厂长那个位置,舍他其谁? 想到这里,李怀德美滋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好的高碎。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擂得震天响,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 「谁啊!奔丧呢!」 李怀德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身,烫得他直咧嘴。 他不耐烦地披上大衣,蹬着拖鞋下了楼。 打开门一看。 只见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个人站在门口。 一个扶着自行车大口喘气,一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俩人看着跟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 「许大茂?刘海中?」 李怀德皱起了眉头,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俩搞什麽鬼?这麽晚了跑我家来干什麽?不知道纪律吗?」 「主任!出事了!出大事了!」 许大茂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海中,凑到李怀德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洛工……洛工那边出事了!」 「洛工?」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 现在洛川就是他的命根子,谁出事洛川都不能出事! 「洛工怎麽了?是不是实验出问题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李怀德急切地问道。 「不是实验!是人!」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添油加醋地把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就在刚才!秦淮茹和贾张氏在院里闹翻了天!」 「那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是伤,躺在洛工家门口哭死哭活的!」 「贾张氏满嘴喷粪,一口咬定是洛工见色起意,把秦淮茹给……给强奸了!」 「现在全院的人都围在那儿看热闹呢!影响太坏了!」 「咣当!」 李怀德手里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棉拖鞋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 整个人呆立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雪地还要白。 「你……你说什麽?」 「秦淮茹?指控洛川……强奸?」 李怀德的声音在颤抖,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千真万确啊主任!」 许大茂见李怀德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赶紧火上浇油: 「二大爷亲眼所见!那场面简直没法看!」 「主任,您想想,洛工现在可是咱们厂的招牌,是部里树立的典型!」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是个强奸犯……这……咱们厂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上面去,那不仅是洛工完了,连带着您的识人之明……恐怕也要受质疑啊!」 李怀德此时根本听不进许大茂的这些分析。 他的脑子里正掀起一场恐怖的风暴。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 但他怕的,并不是洛川被污蔑,也不是洛川会不会倒台。 说句难听的,洛川是部里的人,跟他李怀德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自己并不是他的嫡系。 现在「燎原工厂」已经建立起来了,图纸技术都在厂里,就算洛川真出了事,对他李怀德的影响也就是少了一个往上爬的助力而已,并不致命。 他怕的,是秦淮茹那个疯女人! 那个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去污蔑洛川这样的国宝级专家! 她这是在找死! 而这,正是李怀德最恐惧的地方。 一旦事情闹大,一旦惊动了保卫科,甚至惊动了市局或者部里的调查组。 像这种涉及国家高级专家的恶性案件,上面绝对会一查到底! 到时候,秦淮茹肯定会被带走进行严厉审讯。 在这个年代,审讯手段那是相当硬核的,什麽「大记忆恢复术」轮番上阵。 秦淮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能扛得住? 万一她在审讯室里精神崩溃了,为了立功赎罪,或者就是单纯的破罐子破摔…… 把那天晚上和他李怀德在办公室里的破事儿给吐出来了怎麽办?! 「轰!」 想到这里,李怀德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冰凉。 他李怀德屁股底下乾净吗? 一点都不乾净! 要是真让人知道他利用职权,搞破鞋,还和秦淮茹有过那种肮脏的交易…… 那他就不仅仅是仕途尽毁那麽简单了! 厂里那些盯着他位置的人,杨厂长那一派的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到时候,他得罪的人可不比许大茂少,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 「这个疯婆子!这个贱货!她这是要拉着老子一起死啊!」 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秦淮茹,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官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阴狠和杀意。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事儿闹大! 绝对不能让上面的人插手! 必须把这个苗头狠狠地摁死在四合院里! 必须让秦淮茹那个贱货闭嘴! 而且要快! 一定要赶在洛川回来之前,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许大茂和刘海中,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这事儿……除了院里的人,还有谁知道?」 许大茂被李怀德这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没了!就院里那些邻居!保卫科那边还没惊动!」 「好!很好!」 李怀德咬着牙说道: 「你们听着,这事儿……绝对是污蔑!是对咱们厂丶对国家功臣的恶意中伤!」 「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我们必须坚决予以回击!不能让坏人的阴谋得逞!」 李怀德一边扣着大衣的扣子,一边往外走,语速极快: 「刘海中!你现在马上回厂里,去保卫科叫几个人!就要那种嘴严丶听话的!带上家伙!」 「许大茂!你跟我去四合院!」 「记住了!这事儿必须在今晚解决!谁要是敢往外传半个字,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李怀德连家门都没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寒风中。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和狠辣。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为了不让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曝光。 今晚。 他李怀德要大开杀戒了! 秦淮茹想把厂子里的天捅破? 那他就要让秦淮茹知道,这厂子里的天,是谁在撑着! 第105章 想抓我坐牢?秦淮如杀疯了,李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那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头发被抓得跟疯婆子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丝。 那件碎花衬衫被撕开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满是抓痕的肌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泛着令人心惊的青白色。 她没有再大声嚎叫,而是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丶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抽泣声。 这种无声的崩溃,比大喊大叫更让人觉得真实,也更让人心颤。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大妈大婶,看着秦淮茹这副惨状,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在这个年代,虽说这事儿说出来丢人,但也没哪个女人愿意拿自个儿的清白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这……这不能是装的吧?你看那伤,那是下了死手啊!」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那个洛工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是个禽兽!」 「可不是嘛!仗着有权有势就欺负孤儿寡母,这还是人吗?」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贾张氏见火候到了,那是彻底抖起来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上,写满了疯狂的复仇快感和即将得逞的贪婪。 「大家都看见了吧?!」 贾张氏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我儿媳妇为了救棒梗,好心好意来求他,结果呢?」 「这个畜生!这个披着人皮的狼!」 「他不仅不帮忙,还起了歹心!把我儿媳妇拖进去……拖进去……」 贾张氏一拍大腿,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不活了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之灵看看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 「人家是大专家,是大功臣,就能随便糟蹋良家妇女吗?!」 「今儿个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框上!让他的血给这门染红了!」 这一番唱念做打,极具煽动性。 人群里,阎埠贵还想替洛川说两句话,毕竟他儿子刚进了厂,他是铁杆的保洛派。 他挤出人群,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嫂子……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洛工那是什麽人?那是留洋回来的绅士!人家什麽好女人没见过?能……能干这事儿?」 「再说洛工去部里开会了,这……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我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了阎埠贵的脚面上,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阎老抠!你个老不死的!」 「你收了那个畜生什麽好处?啊?你儿子进了那个什麽车间,你就给他当狗了是吧?」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淮茹都这样了,你还替那个强奸犯洗地?你是不是也是同夥?!」 「你……你不可理喻!」阎埠贵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看着秦淮茹那惨样,他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心里却也是直打鼓。 难道……洛工真的好这口? 真的是那种衣冠禽兽? 这要是真的,那他阎家刚到手的金饭碗,岂不是又要飞了? 阎埠贵的手都在哆嗦,那是吓的。 而在阴影里。 易中海披着大衣,那张老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但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兴奋。 是看到死敌即将身败名裂的兴奋! 「好啊……好啊……」 易中海在心里喃喃自语: 「洛川啊洛川,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栽在一个寡妇手里吧?」 「这一身骚,你是洗不掉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这事儿闹大了,你的前途就完了!你在厂里的威信就没了!」 「到时候,这四合院,还得是我易中海说了算!」 易中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傻柱。 傻柱今天刚从翻砂车间下班回来,累得跟狗似的,这会儿正缩着脖子看热闹。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秦姐……怎麽会被……」 傻柱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冲上去把洛川的门给砸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加上妹妹何雨水对对方有意思,让他心里有些动摇。 他不敢动了。 同时他也怕这也是个圈套,怕把自己最后那点活路也给断了。 「怎麽?没人敢出头?」 贾张氏见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没人敢真上前去砸门,心里的火更大了。 她知道,光靠哭是不行的。 必须得把洛川逼出来!必须得把事情闹大! 「好!你们都怕他是吧?你们都是软骨头!」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脸上满是狰狞: 「你们怕,我不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为了我儿媳妇的清白,为了我孙子的命,我今儿个豁出去了!」 说着,贾张氏竟然不知道从哪摸起了一块半截砖头。 她举着砖头,像是个发了疯的老妖婆,一步步逼近那扇房门。 「砰!」 一声闷响。 贾张氏狠狠地将砖头砸在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上。 木门发出沉闷的回响,却纹丝不动。 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贾张氏像是疯魔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砸着门: 「砸!把这破门给我砸开!」 「大家伙儿都来帮忙啊!这是咱们院的耻辱!」 在贾张氏的煽动下,几个平时就看洛川不顺眼丶有些仇富心理的年轻后生,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就是!砸开看看!」 「要是真没人,那就是心里有鬼躲出去了!」 「不能让他跑了!」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眼看着一场针对国家专家的暴力冲击就要上演。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强劲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骤然炸响! 紧接着。 两道雪亮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破了前院的黑暗,一路横扫进来! 「谁敢砸门?!」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带着无尽的官威和杀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一声暴喝,就像是定身咒一样,瞬间让沸腾的后院陷入了死寂。 贾张氏举着砖头的手僵在半空,那张狰狞的老脸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哗啦——哗啦——」 一阵整齐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穿着制服丶戴着大盖帽的保卫科干事,手里提着警棍,如同狼群一般冲进了后院。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所有围观的邻居都给逼退到了墙角。 那种肃杀的气氛,让刚才还热血上涌的邻居们瞬间吓破了胆,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这些人中间。 李怀德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在他身后,许大茂和刘海中紧紧跟着,也是一脸的如临大敌。 「干什麽?!」 李怀德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聚众闹事?冲击专家住宅?」 「你们是想造反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主任这一发威,那是真的吓人。 毕竟是管着万人大厂生杀大权的主任,那种气场根本不是这帮老百姓能扛得住的。 贾张氏手里的砖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她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发虚,但一想到地上躺着的秦淮茹,又觉得有了底气。 「李……李主任!」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洛川的房门就开始嚎: 「您来得正好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个洛川……他不是人啊!」 「他把我儿媳妇……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李怀德看着地上衣衫不整丶满身伤痕的秦淮茹,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被这个女人的狠毒给震惊了。 这特麽是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啊! 这是真要把天给捅破啊!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严厉和愤怒: 「胡说八道!」 「简直是血口喷人!」 李怀德指着贾张氏,大声呵斥道: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国家功臣!是品德高尚的专家!」 「怎麽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看你们这就是在诬陷!是在搞破坏!」 「来人!」 李怀德大手一挥,不想再给这婆媳俩说话的机会: 「把这两个扰乱治安丶污蔑专家的疯婆子给我带走!」 「先关到厂保卫科去!等明天我亲自审问!」 他打的主意很简单。 先把人带走,关到自己的地盘上。 到时候,门一关,那就是他李怀德的天下。 只要稍微上点手段,哪怕是吓唬一下,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娘们儿还不乖乖闭嘴? 只要让她们承认是诬告,那洛川的名声就保住了,他李怀德也就安全了!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闻言,立刻拿着手铐就要冲上去。 「慢着!!!」 就在这时。 一直瘫坐在地上丶仿佛已经没了半条命的秦淮茹,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惨白丶满是泪痕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李怀德。 那眼神,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将眼前这个男人一起拖入深渊。 她知道李怀德想干什麽。 想灭口? 想把这事儿按下去? 做梦!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冲上来的保卫干事。 她指着李怀德,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 「大家伙儿看啊!」 「帮凶来了!帮凶来了啊!」 「李怀德!你还要装到什麽时候?!」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帮凶? 李主任是帮凶? 李怀德也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胡说什麽?!」李怀德色厉内荏地吼道,「把她嘴堵上!快!」 但秦淮茹已经豁出去了。 她根本不给保卫科动手的机会,一边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不服!我不服!」 「各位邻居!你们以为李主任是来主持公道的吗?」 「我呸!」 秦淮茹指着李怀德的鼻子,眼神疯狂: 「被洛川威胁后我不敢报警,但之后下定决心后我去了厂里!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找他举报!」 「我求他给我做主!我求他管管洛川!」 「可他呢?!」 「他不但不管!还把我轰了出来!」 「他还威胁我!说洛川是摇钱树!是部里的红人!让我少管闲事!甚至……甚至还要让我去伺候洛川!」 「他说只要洛川高兴了,厂里就有外汇!他就能升官!」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比刚才更重磅的炸弹,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都给炸碎了!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丶怀疑丶甚至是鄙夷的目光看向李怀德。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种肮脏的交易?! 为了外汇,为了政绩,竟然纵容专家欺负妇女?甚至还要拉皮条? 这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李怀德沉默了几分。 毒! 太毒了! 这娘们儿太毒了! 她竟然没有说两人睡觉的事儿,而是编造了一个「举报被拒丶反遭威胁」的故事! 这一下,就把他和洛川彻底绑在了一起! 而且。 秦淮茹确实去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没人看见里面发生了什麽,但如果有人看见她进去了,或者看见她出来了…… 那这就是铁证! 现在他要是再强行抓人,那在别人眼里,就是做贼心虚!就是为了封口!就是坐实了「官官相护」的罪名! 这女人,这是要拉着他一起死啊! 「李主任!你说话啊!」 秦淮茹步步紧逼,一脸的悲愤: 「你是不是收了洛川的好处?」 「你现在带这麽多人来,是不是想把我抓走?是不是想把我灭口?」 「我告诉你们!我不怕死!」 「我就算死在这儿,我也要让大家都看清楚你们这帮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谁敢过来!我就死给他看!」 这一下,彻底僵住了。 保卫科的人也不敢动了,全都回头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站在寒风中。 此刻有些进退两难。 抓?那就是封口杀人,激起民愤。 不抓?那就任由这疯婆子在这儿胡说八道,把洛川和他都搞臭? 第106章 贾张氏战力全开!骑在许大茂身 秦淮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随时准备砸碎自己脑袋的砖头,就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那一番话,杀伤力太大了。 「帮凶」丶「封口」丶「交易」。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李怀德的七寸上。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被保卫科的阵仗吓得不敢吭声,此刻听了这话,眼神也都变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是一种怀疑丶审视,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 「啧啧,我就说嘛,这麽晚了,李主任怎麽亲自带队来了?」 「合着这里面还有这种猫腻?」 「要是真像秦淮茹说的那样,那这李主任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啊!为了外汇,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嘘!小声点!没看人家带着枪吗?」 窃窃私语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顺着风声钻进李怀德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李怀德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抓? 只要他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哪怕是把秦淮茹打晕了也能拖走。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秦淮茹刚指控他是「帮凶」要「灭口」,他后脚就强行抓人,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这不就是坐实了「封口」的罪名吗?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工人们怎麽看他?部里领导怎麽看他? 不抓? 难道就任由这个疯婆子在这儿血口喷人,把他和洛川的名声踩在泥里摩擦?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暴怒。 他是官场的老狐狸,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亲自下场跟一个泼妇对骂,那样太掉价,也容易说多错多。 他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替他咬人丶能替他冲锋陷阵丶哪怕背上黑锅也无所谓的恶犬。 李怀德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精准地扫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许大茂。 眼神冰冷,犀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 那意思很明显: 许大茂,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最会揣摩领导心思吗? 现在,该你上了! 你要是把这事儿平不了,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许大茂一直缩在李怀德身后,这会儿正吓得腿肚子转筋呢。 他是真没想到秦淮茹能疯到这种程度,连李主任都敢咬。 突然接收到李怀德那杀人般的目光,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坏种。 他瞬间就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不上,得罪李主任,以后在厂里别想混了,搞不好还得去陪傻柱搬钢筋。 上,得罪全院邻居,甚至可能惹上一身骚,但只要保住了李主任和洛川,那就是大功一件! 「拼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猛地从李怀德身后跳了出来,那张马长脸上瞬间堆满了「正义凛然」的愤怒。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秦淮茹的鼻子,声音尖锐而高亢: 「秦淮茹!」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含血喷天!」 「你以为你拿块破砖头就能吓唬谁呢?你这是在威胁组织!是在对抗法律!」 许大茂这一嗓子,成功地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李怀德身上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几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在秦淮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摆出一副讲道理丶摆事实的架势: 「你说洛工非礼你?你说李主任包庇?」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有证据吗?!」 许大茂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这捉贼要拿赃,捉奸要拿双!」 「这红口白牙的,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给一位国家功臣丶一位大领导扣上『流氓』的帽子?」 「这也太儿戏了吧?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要是都像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当领导?只要有个女的往地上一躺,说你非礼,你就得认栽?」 「这是什麽道理?这是什麽王法?」 许大茂这番话,虽然是在诡辩,但切入点极其刁钻,直接打在了「证据」这个软肋上。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也有点动摇了。 是啊。 除了秦淮茹自己说,好像确实没看见什麽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洛工那是什麽人?要什麽样的女人没有?至于对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用强? 「你……」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这个昔日里总想占她便宜的男人,这时候居然跳出来咬得最凶。 「你要证据是吧?」 秦淮茹惨笑一声,眼里的泪水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她猛地松开抱着肩膀的手。 「滋啦——」 她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碎花衬衫,被她再次用力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寒风中。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起色心。 因为那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她自己抓的,抓得很深,皮肉翻卷,渗着血珠子。 特别是在锁骨和脖颈处,那几道痕迹,看着就像是在剧烈挣扎中被人强行按住所留下的。 「这就是证据!」 秦淮茹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声嘶力竭地吼道: 「许大茂!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还不算证据吗?!」 「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寡妇!」 「在这个世道,名声就是女人的命!」 「我要不是真的被逼得没活路了,要不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会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我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难道非要我死在这儿!非要我的血溅在这门上!才算证据吗?!」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那种绝望和凄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就是「弱者」的优势。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一个女人,尤其是寡妇,敢拿自己的名节出来说事,本身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没人相信一个女人会为了诬陷别人而自毁清白。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是啊……大茂,这话说的有点过了。」 前院的三大妈忍不住开口了,抹着眼泪: 「淮茹这孩子平时咱们都看着呢,虽然日子过得苦,但也要脸面啊。」 「要不是真出了事,谁愿意把这种丑事往外抖搂?」 「就是啊!你看那伤,多深啊!那是自己能下得去手的吗?」 「我看这事儿……悬!」 许大茂被秦淮茹这一手「以身作证」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帮凶」丶看「冷血动物」的眼神。 「你……你……」 许大茂气急败坏,指着秦淮茹: 「你这就是苦肉计!谁知道这伤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你有本事拿出洛工强迫你的证据啊!有没有人看见?有没有物证?」 但这苍白的辩解,在秦淮茹那血淋淋的伤痕面前,显得是那麽无力。 「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个平时跟贾家关系还不错的邻居大婶忍不住骂道: 「人家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要证据?」 「这种事儿,哪有当着大伙儿面乾的?还得找个见证人不成?」 「你这心也太黑了!」 场面一度失控。 李怀德站在后面,看着许大茂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压不住这股民愤了。 必须得动点真格的了! 许大茂被千夫所指,在那儿急得直冒汗,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观察局势丶伺机而动的贾张氏,看准了时机,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扑了出来。 这老虔婆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撒泼打滚的战斗力,在这四合院里那是独一档的存在。 「许大茂!你个绝户!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一声怪叫,低着头,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猪,直直地撞向许大茂。 「哎哟!」 许大茂正跟邻居们对线呢,没防备这一下,直接被贾张氏撞在了肚子上,疼得差点把刚才喝的凉风都吐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贾张氏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子,那双九阴白骨爪在许大茂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上疯狂抓挠: 「你也是那姓洛的狗腿子!你也是帮凶!」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你们良心让狗吃了吗?我儿媳妇都被糟蹋成这样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我挠死你!我挠死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啊!别挠!我的脸!」 许大茂惨叫连连,拼命想要推开贾张氏,但这老太婆劲儿大得吓人,再加上那一身的肥肉,粘上了就甩不掉。 短短几秒钟,许大茂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淋淋的道子,头发也被抓成了鸡窝,那叫一个狼狈。 周围的邻居们不但没拉架,反而有不少人还在暗地里叫好。 这许大茂平时在院里就没少干缺德事儿,今儿个算是遭报应了。 场面彻底乱了套。 哭声丶骂声丶打斗声,乱成一团。 李怀德站在一旁,看着这失控的局面,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出闹剧演下去了。 再这麽闹下去,还没等把洛川搞臭,他李怀德的威信就先扫地了! 而且这动静太大了,万一真把街道办或者派出所的人招来,那就麻烦了。 「够了!」 李怀德猛地一声暴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毕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领导,这一嗓子吼出来,还是带着几分威慑力的。 「保卫科!把人给我拉开!」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贾张氏从许大茂身上扒拉下来。 许大茂捂着脸,躲在李怀德身后,疼得呲牙咧嘴,眼神里全是怨毒。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大衣,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严肃丶公正丶仿佛青天大老爷一般的表情。 这就是他的本事,变脸比翻书还快。 「吵什麽吵!像什麽话!」 李怀德背着手,扫视全场,语气沉稳: 「咱们是法治社会,是有组织丶有纪律的!」 「出了事情,就要解决事情,在这里撒泼打滚能解决问题吗?」 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但语气却放缓了一些: 「秦淮茹同志,既然你说你受了委屈,既然你指控洛工……有作风问题。」 「那咱们就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更不能在这儿搞『公审大会』。」 「这样吧。」 李怀德指了指身后: 「你既然不放心去厂里保卫科,那麽现在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咱们正式立案!」 「让警察来验伤!来取证!来调查!」 「我李怀德当着全院邻居的面保证,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只要查实了是洛工的问题,不管他多大功劳,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而秦淮茹虽然文化不高,但她在这种生死关头,那种女人的直觉却是准得吓人。 她看着李怀德那双眯缝的小眼睛,一眼就看穿了他肚子里的坏水。 跟他走? 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去!」 秦淮茹猛地抱住了身边的门柱子,那是洛川家门廊上的柱子,死也不松手: 「我不去派出所!」 「那里都是你们的人!都是你们的天下!」 「我进去了,还能说实话吗?」 「我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 秦淮茹披头散发,眼神惊恐而决绝: 「你们就是想把我带走!想把我关起来!想让我闭嘴!」 「我不傻!我才不上当!」 「我就在这儿!」 「我就要在这儿等!等洛川出来!等他给我一个说法!」 「我就要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着!看着你们是怎麽欺负人的!」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也立马反应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横在李怀德面前,用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对!就不走!」 「就在这儿断!就在这儿说清楚!」 「这是我们家!这是我们院!」 「你们要把人带走,除非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大家伙儿评评理啊!这李主任是心虚了啊!」 「他这是想包庇那个假洋鬼子!想把我们娘俩骗出去灭口啊!」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直接把李怀德的如意算盘给砸了个稀巴烂。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是啊,这大晚上的带走,谁知道会发生啥?」 「就在这儿说清楚呗,把洛川叫回来对质不就完了?」 「李主任这确实有点急了,看着像是要护短……」 李怀德听着这些议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107章 这边污蔑,那边送牌匾?部里领 就在李怀德被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婆媳俩的一唱一和搞得骑虎难下的时候。 突然。 「咚!咚!咚!锵!」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伴随着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从南锣鼓巷的胡同口传了进来! 那动静太大了,太喜庆了! 在这寂静寒冷丶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外星人降临一样突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所有人都懵了。 秦淮茹的哭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贾张氏那正准备挠人的手僵在了半空,李怀德擦汗的动作也停住了。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都几点了? 谁家大下午的娶媳妇?还是哪家生了儿子在报喜? 「这……这是哪一出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那喧天的锣鼓声已经进了前院,穿过中院,直奔这乱成一锅粥的后院而来! 紧接着。 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着工装丶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子,手里敲着锣打着鼓,满脸的喜气洋洋。 在他们身后,是四名壮汉,抬着一块用红绸布盖着的大牌匾,那牌匾看着就沉,透着一股子庄重。 再往后,是几个穿着中山装丶戴着眼镜丶一看就是上级领导模样的干部,手里捧着锦旗丶奖状,还有提着网兜装的慰问品。 这一行人,就像是一条喜庆的红龙,硬生生地闯进了这片充满了戾气的修罗场。 「恭喜洛工!贺喜洛工啊!」 领头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满面春风,还没进月亮门就开始大声喊道: 「我是部里宣传处的处长,我代表部领导,特意来给咱们的大功臣送喜报来啦!」 「洛川同志在家吗?」 「部里特批的荣誉牌匾——【工业功臣之家】!给您送上门来啦!」 轰——!!!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鞭炮声还要响亮,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部里宣传处处长? 工业功臣之家?!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这是祖坟冒青烟都换不来的顶级荣耀啊! 然而。 当这位满脸笑容的处长,带着队伍兴冲冲地跨进后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像是水泥一样凝固了。 这……这是什麽情况? 只见洛工家门口。 一个女人衣衫不整丶满身伤痕地瘫坐在地上,像是刚遭了难。 一个老太婆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撒泼。 一群戴着大盖帽的保卫科人员虎视眈眈。 还有那个满头大汗丶脸色铁青的李怀德。 这哪是「功臣之家」啊?这简直就是凶案现场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一边是代表着国家最高认可的嘉奖令丶大牌匾。 一边是指控这个功臣是「强奸犯」的凄惨寡妇。 这也太讽刺了! 「这……李主任?这是怎麽回事?」 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李怀德和地上的秦淮茹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我们是来给功臣送温暖的,怎麽搞得跟批斗大会似的?」 「洛工人呢?」 李怀德被这一问,那是冷汗直流,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反应那是极快的。 他知道,这是危机,但也是转机! 绝佳的转机! 部里的人来了!牌匾来了!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个,洛川的人设就立住了!谁还敢信一个寡妇的胡言乱语? 「哎呀!刘处长!您怎麽亲自来了!」 李怀德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丶但又极其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紧紧握住刘处长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误会!这都是误会!」 「不!确切地说,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李怀德猛地转过身,指着地上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声音悲愤且激昂: 「领导,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洛工为国家赚外汇,那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 「可这院里,偏偏就有那麽一小撮坏分子,眼红洛工的成就,嫉妒洛工的待遇!」 「她们不仅偷洛工家东西,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污蔑我们的功臣!以此来敲诈勒索!」 「我们正在这儿严厉驳斥这种无耻行径呢!」 李怀德这一手「借势洗白」,玩得那叫一个溜。 他指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大牌匾,对着全院邻居大声吼道: 「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什麽?这是部里颁发的『工业功臣之家』!」 「这是国家对洛工品德和能力的最高肯定!」 「一个被国家如此信任丶委以重任的顶级专家,一个即将和资本……哦不,和爱国商人子女结婚的优秀青年!」 「他会看得上一个带着三个孩子丶平时作风就不检点的寡妇?」 「他会对这种女人用强?」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分明就是陷害!是讹诈!是向国家功臣身上泼脏水!」 这番话,配合着那块金灿灿的牌匾,杀伤力简直爆表。 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是啊! 人家洛工都要拿这种大奖了,前途无量,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怎麽可能为了一个秦淮茹,自毁前程? 这逻辑不通啊! 「我就说嘛,洛工不是那种人!」 「肯定是贾家想讹钱想疯了!」 「太不要脸了!连这种脏水都敢泼,这简直是给咱们大院丢人现眼!」 这群人的嘴脸比川剧的变脸都快,眨眼间就换了一副脸面。 秦淮茹瘫在地上,看着那块刺眼的牌匾,听着周围的指责声。 她的心凉透了。 那块烫金的「工业功臣之家」牌匾,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秦淮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秦淮茹并没有选择沉默。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退了,那就是承认了「诬告」,那就是「敲诈勒索」! 到时候,不仅棒梗救不出来,她自己也得进去陪着坐牢! 那时候,家里那两个小的,还有那个瘫在炕上的婆婆,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顾形象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癫狂。 她指着那块牌匾,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什麽功臣?什麽荣誉?」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洛川就是仗着有这些功劳,才敢这麽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就是因为他是专家,是大人物,所以他觉得我就算被糟蹋了也不敢声张!所以你们都会帮着他说话!」 秦淮茹冲着那位刘处长哭喊道: 「领导!您是青天大老爷啊!」 「您不能被表象给骗了啊!」 「他真的是个衣冠禽兽!他真的是个强奸犯!」 「您看看我身上的伤!您看看这门上的痕迹!这能是假的吗?!」 「难道一个功臣,就可以随便玩弄妇女吗?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一番话,虽然疯狂,但也确实够狠。 她直接把「功臣」这个身份,变成了洛川作恶的「护身符」,逻辑上竟然也能自洽! 刘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儿……有点棘手啊。 虽然他相信洛川,但这寡妇闹得这麽凶,要是不给个说法,传出去对部里的声誉也有影响。 李怀德看着还在那儿胡搅蛮缠的秦淮茹,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疯婆子! 这是真想同归于尽啊! 当着部里领导的面还敢这麽闹,这是要把他也拉下水啊! 「刘海中!」 李怀德猛地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人群边缘丶正缩着脖子装鹌鹑的二大爷。 他拼命地给刘海中使眼色,眼皮子都要抽筋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特麽是风纪纠察队队长! 现在有人在这儿搞破鞋丶污蔑领导丶扰乱治安,你还愣着干什麽? 赶紧带人把她叉出去啊! 先把嘴堵上再说啊! 然而。 此时的刘海中,却是彻底掉线了。 他看着那块牌匾,又看着疯婆子一样的秦淮茹,脑子里那根名为「投机」的弦突然卡住了。 他在想: 万一……万一秦淮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洛川真的有问题,被查出来了呢? 那我现在要是动手抓了苦主,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到时候不得跟着倒霉? 可如果不抓……李主任肯定饶不了我…… 这左右为难之下,刘海中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装傻充愣! 他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嘴里还嘟囔着:「哎哟,今晚这月亮真圆啊……」 完全无视了李怀德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废物!草包!」 李怀德在心里把刘海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东西,留着有什麽用?! 眼看着秦淮茹越闹越凶,甚至要去撞那块牌匾。 李怀德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最后的希望——许大茂。 许大茂一直站在李怀德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那个乐啊。 刘海中这个蠢货,这回是把自己作死了! 机会! 这又是他许大茂露脸的机会! 接收到李怀德那求救般的眼神,许大茂秒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猛地跳了出来,挡在了秦淮茹和牌匾之间。 「秦淮茹!你够了!」 许大茂一脸的正气凛然,指着秦淮茹大声喝道: 「你这是在侮辱领导的智商!是在侮辱我们全厂工人的智商!」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洛工乾的,既然你非要说李主任包庇!」 「那就别在这儿废话了!」 许大茂转过身,对着那位刘处长和李怀德鞠了一躬,大声提议道: 「领导!主任!」 「我看这事儿,咱们厂里管不了,街道也管不了!」 「直接报警!」 「让派出所的张所长亲自带人来!」 「带上专业的医生!带上技术员!」 「咱们就在这儿!当着部里领导的面!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 「把这个案子给断清楚!」 「验伤!查痕迹!对质!」 「要是洛工真的干了,那没什麽好说的,抓人!」 「但要是有人在这儿贼喊捉贼,利用身体搞诬陷,企图讹诈国家功臣……」 许大茂盯着秦淮茹,眼神阴狠: 「那就请派出所的同志,直接把她当成反革命分子带走!枪毙都不为过!」 「秦淮茹,你敢吗?!」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 许大茂赌的就是秦淮茹不敢真让警察来细查! 因为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假的! 只要警察一来,一验伤口是自己抓的,一查那门上的痕迹,秦淮茹就彻底完了! 秦淮茹听到「报警」丶「法医」丶「枪毙」这几个词,身子猛地一抖,原本疯狂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恐惧。 而李怀德听到这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报警有风险,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且许大茂这话把他摘出去了,这是在维护「公道」! 「好!我看行!」 刘处长也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洛川同志是我们部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的名誉不容玷污!」 「既然有人指控,那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报警!」 第108章 你说在我屋里被欺负了?那你倒 而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紧要关头。 「叮铃铃——」 一阵清脆丶悠扬,且带着一种独特金属质感的车铃声响起了。 紧接着。 「咔嚓丶咔嚓。」 那是高档皮鞋踩在冻硬的积雪和青砖地上发出的声音,沉稳,有力,富有节奏感。 洛川,回来了。 他就那麽淡然地走进了院子内 「洛……洛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 许大茂的反应是最快的。 这小子简直就是属狗脸的,刚才还站在李怀德身后唯唯诺诺,这一看见正主来了,那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他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大茂猛地一跺脚,直接把身边的李怀德给挤到了一边去。 然后,他像是一条见到了肉骨头的哈巴狗,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地冲到了洛川面前。 「哎哟!洛工!您可算是回来了!」 许大茂弯着腰,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丶极其夸张的笑容,甚至还要伸手去帮洛川扶车把: 「您要是再不回来,这天都要让这帮刁民给捅破了!」 「洛工,您是不知道啊!」 许大茂一边引路,一边指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大声控诉,语气那是相当的义愤填膺: 「这贾家的秦淮茹,那是疯了心了!」 「她居然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非说是您把她给非礼了!还说您把她拖进屋里给……给那啥了!」 「这不是扯淡吗?」 「您是什麽身份?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那是国家的功臣!能看上她这残花败柳?」 「我刚才正跟这帮人据理力争呢!我正准备让人去报警,把这讹诈的疯婆子给抓起来!」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那是唾沫星子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维护洛川名誉而不惜得罪全院的忠臣义士。 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李怀德。 李怀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许大茂!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着部里刘处长的面,当着全院人的面,竟然直接越过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丶主管后勤和保卫的直接领导,跑去向洛川献媚? 这把他李怀德置于何地? 这简直就是当众打他的脸啊! 「这个狗东西……等这事儿过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李怀德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但此刻他却不敢发作。 因为洛川已经走过来了。 洛川停好车,并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喋喋不休,也没有去看地上一脸怨毒的秦淮茹。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巾,挂在臂弯里,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那位部里来的刘处长身上。 「刘处长,这麽晚了,还劳烦您大驾光临寒舍,真是罪过。」 而刘处长虽然是部里的干部,但在洛川这个「宝贝疙瘩」面前,那是丝毫不敢托大。 他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洛川的手,一脸的关切和歉意: 「洛工!您这话说的,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啊!」 「我们本来是想来给您送喜报的,没想到……没想到却让您受了这麽大的委屈!」 「您放心!部里的态度很明确!」 刘处长指了指那块闪闪发光的「工业功臣之家」牌匾,声音洪亮: 「我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污蔑丶陷害我们的国家功臣!」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必须给您一个交代!」 有了部里领导的这句话,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了。 这等于是一把尚方宝剑,直接递到了洛川的手里。 洛川淡淡一笑,抽回手。 「多谢组织关心。」 「不过,交代这东西,别人给的,我不稀罕。」 「我自己拿回来的,才叫公道。」 说完。 洛川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向了瘫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种毁灭性的指控,洛川会愤怒,会辩解,会慌乱。 只要他慌了,她就有机可乘。 可是…… 没有。 什麽都没有。 对方不慌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要完蛋了。 「秦淮茹。」 洛川开口了。 声音清冷,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你今晚……在我屋里过得很『惨』?」 秦淮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洛川。 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猛地挺直了腰杆,将被撕破的衣领用力扯开,露出那些狰狞的抓痕,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洛川!你还敢装傻?!」 「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好心好意来求你放过棒梗,你却……你却把我拖进屋里……」 「你仗着自己是专家,是功臣,就这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你还是人吗?!」 秦淮茹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那种受害者的绝望与控诉,演得入木三分。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们,尤其是那些容易心软的大妈,又开始动摇了。 毕竟,这伤可是实打实的啊! 看着秦淮茹那副「以死明志」的架势,洛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丶准备收网的猎人的笑意。 「好。」 「既然你说是真的。」 洛川点了点头,甚至还颇为赞同地拍了拍手: 「那就别在这儿演戏了。」 「许大茂。」 洛川头也没回,直接喊了一声。 「哎!洛工!我在呢!您吩咐!」许大茂立马从旁边窜了出来,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警吗?」 洛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支,许大茂赶紧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洛川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去。」 「把派出所的张所长请来。」 「告诉他,这里有一桩涉及国家专家名誉的重大强奸案,让他带上最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带上医生,带上所有的技术手段。」 「我希望警察能现场办公,还这位寡妇一位公道。」 「现场办公」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怀德的脸皮抖了抖,心里暗骂洛川太狠了。这要是真把警察招来,把事情闹大了,万一秦淮茹狗急跳墙把他咬出来怎麽办? 但当着部里领导的面,他不敢拦,只能拼命给许大茂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慢点去,或者想办法拖一拖。 可许大茂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李主任的眼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洛工面前表现,如何在部里领导面前露脸! 「得嘞!洛工您稍候!」 「我这就去!骑我那飞鸽去!保证十分钟之内把张所长给您请来!」 许大茂应了一声,看都没看李怀德一眼,推起自行车,像只疯狗一样冲出了四合院。 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秦淮茹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报警? 他是真敢报警? 难道他不怕名声毁了吗?难道他不怕被带走调查吗?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怕什麽? 伤是真的,痕迹是真的,只要自己咬死了是在他屋里发生的,警察来了又能怎麽样? 没有第三人在场,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局! 只要她不松口,洛川就得背着这个嫌疑过一辈子! 想到这,秦淮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幻想和算计。 她看着洛川,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哭腔,却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 「洛川……」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警察来了,这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只要你……只要你肯放过棒梗,肯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 「这事儿……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在赌,赌洛川是在虚张声势,赌洛川比她更怕丢人。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洛川那充满讥讽的冷笑。 「当做没发生过?」 洛川弹了弹菸灰,目光如炬,直刺秦淮茹的内心: 「秦淮茹,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法律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 洛川转身,面向部里的刘处长和全院邻居,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各位!」 「既然有人控诉,那就必须按程序走!」 「报警是对的!也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如果我洛川真的犯了法,真的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哪怕是枪毙,我也绝无二话!」 这番话,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听得周围的邻居们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才是爷们儿!这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紧接着,洛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不过!」 「如果查出来是诬告!是陷害!是恶意的讹诈!」 「那该坐牢的坐牢!该赔偿的赔偿!」 「我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耽误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误工费……」 洛川冷冷地看着秦淮茹: 「恐怕把你全家卖了,把你们贾家的房子拆了,都赔不起!」 秦淮茹被这气势震得浑身一哆嗦,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硬撑着: 「我不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你就是赖不掉!」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洛川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一步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利益已经彻底扭曲的女人。 「秦淮茹,你说,我把你拖进了屋里?」 「对!就是拖进去的!就在你那屋里!」秦淮茹咬死不放。 「你说,我在屋里对你施暴了?」 「没错!就在你的床上!」秦淮茹指着房门,言之凿凿。 「很好。」 洛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刘处长和李怀德说道: 「领导,李主任,还有各位邻居。」 「大家都在这儿,也都看见了。」 「从我回来到现在,我没有进过屋,也没有任何人进过我的屋子,对吧?」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确实,门一直关着,洛川一直站在院子里。 「那就好办了。」 洛川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秦淮茹,既然你说你在我屋里待了那麽久,还发生了那麽激烈的事儿。」 「那你对我屋里的摆设,应该很清楚吧?」 秦淮茹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没注意……」她开始结巴。 「没注意?」 洛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细节可以没注意,但大件总该有印象吧?」 「你说你在我床上被欺负的,那你告诉我——」 「我的床单,是什麽颜色的?是什麽花纹的?」 秦淮茹懵了。 她哪知道啊! 她连门都没进去过! 平时洛川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透过缝隙也只能看见点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第109章 秦淮茹描述案发现场!李怀德傻 四合院内。 上百双眼睛,就像是上百盏探照灯,死死地聚焦在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更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 秦淮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刚才脱了衣服还要冷。 她看着旁边那位一脸严肃丶随时准备记录案情的部里领导。 再看看周围那些或是嘲讽丶或是冷漠的邻居。 如果此刻不说,那就是承认诬告,那就是敲诈勒索,那就是要进去陪棒梗吃窝窝头! 如果说了…… 可是她说什麽啊?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就像是一道鬼门关,她连边儿都没摸着过,里面是圆是扁,是黑是白,她一概不知! 「说啊!」 洛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残忍: 「怎麽?秦淮茹同志,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在我屋里待了那麽久,还发生了那麽『激烈』的故事吗?」 「怎麽连张床单是什麽颜色的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说……」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根本就没进去过?你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你那肮脏的脑子里编出来的谎话?!」 「不!不是!」 秦淮茹尖叫着否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进去了!我真的进去了!」 「我就是……我就是当时太害怕了……脑子有点乱……」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秦淮茹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拼命地想要抓住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转得都快要冒烟了。 有钱人家……专家…… 这样的家里,到底该是什麽样子的? 她没见过世面,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房子,除了以前资本家那栋只能在外面看看的小洋楼,就只剩下…… 就只剩下李怀德的家! 那个充满了屈辱丶却又让她记忆深刻的夜晚。 那个充满了烟味丶酒味丶还有男人那种令人作呕气息的房间。 那是她这辈子进过的最高级的干部家庭。 「对!李怀德!」 秦淮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李怀德是革委会副主任,是有钱有权的干部。 洛川是归国专家,也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他们都是一类人! 他们的品味,他们的生活习惯,应该都差不多吧? 而且那天晚上,虽然她是被迫的,是屈辱的,但在那种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下,她反而对那个房间里的一切细节记得格外清楚! 那张让她感到恶心的沙发……那个放着茶杯的茶几……还有那个挂着钟表的墙壁…… 赌一把! 只能赌一把了!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万一蒙对了呢?万一这帮有钱人的家里摆设都大同小异呢?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我想起来了!」 她大声喊道,似乎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她的清白: 「我想起来了!」 「屋里……屋里正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那种棕色的皮沙发!」 「对!就是皮的!坐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响的那种!」 此话一出。 站在人群前面的李怀德,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棕色皮沙发? 这不是他家客厅那套前年刚换的丶花了他不少工业券才搞到的宝贝吗? 不过这年头,稍微有点级别的干部家里有点好家具也不稀奇,这也说明不了什麽。 李怀德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里还在自我安慰:巧合,肯定是巧合。 然而。 秦淮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两百迈。 「还有!」 秦淮茹仿佛找到了自信,语速越来越快,描述得越来越绘声绘色: 「那个沙发上面……那个沙发的靠背上,铺着白色的……那种带花边儿的蕾丝罩子!」 「那个花纹……那个花纹好像是牡丹花!很大的一朵牡丹花!」 轰——! 李怀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蕾丝罩子?! 那是他老婆闲着没事,亲手一针一线钩出来的!全厂独一份! 而且那牡丹花的花样,还是他老婆特意去百货大楼学的! 这特麽怎麽可能出现在洛川家?! 秦淮茹这娘们儿……她是在说我家啊! 李怀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种白,是在黑夜里都能看出来的惨白。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粘腻腻地贴在衬衣上,难受得要命。 「还有茶几!」 秦淮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把谁往火坑里推,她只想把这谎圆得更像真的: 「那个茶几是玻璃面的!」 「茶几上……茶几上摆着收音机!那种小型的,带天线的!」 「收音机旁边……还有……还有一瓶酒!」 「那瓶子是白瓷的!上面系着红飘带!那是茅台酒!」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那酒瓶子就剩个底儿了!还有两个小酒杯摆在旁边!」 随着秦淮茹一句句的描述。 李怀德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玻璃茶几!压着照片! 绿色的小收音机!那是他刚淘换来的日本货! 还有那瓶茅台酒!那是他那天晚上为了助兴特意喝剩下的! 这特麽……这特麽简直就是在对他家进行现场直播啊!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物件! 全都能对得上! 李怀德的腿开始发软,要不是旁边有许大茂扶着,他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惊恐地看着在那儿口若悬河的秦淮茹,眼神里充满了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这疯婆子! 她是想干什麽? 她是想把那天晚上的事儿给捅出来吗? 虽然她嘴里说的是洛川,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只要去过他李怀德家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描述的是谁家! 这要是被人听出来了…… 那就是不打自招! 那就是奸情败露! 那就是作风问题的大爆发! 第110章 蚕丝被子?茅台酒瓶?许大茂眼 「闭嘴!你快给我闭嘴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但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瞪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威胁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淮茹,希望能用眼神把这个愚蠢的女人给吓住。 但秦淮茹已经杀疯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越详细,大家就会越相信她。 她甚至还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还有那个床单!」 「是蚕丝做的还带着碎花的!」 「对!就是这样!」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铁证!洛川!你还想抵赖吗?!」 秦淮茹说完,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者的表情,看向洛川,看向周围的邻居。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用这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细节」,成功地编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 周围的邻居们确实被镇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这也太详细了吧? 难道…… 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而洛川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秦淮茹,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拼命往捕鼠夹上撞的老鼠。 「精彩。」 「真是精彩绝伦。」 洛川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秦淮茹,不得不说,你的记性真好。」 「编故事的能力,也是一流。」 「只不过……」 洛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站在人群前排丶此时正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李怀德。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确定,你描述的是我家?」 「而不是……别的什麽人的家?」 洛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阵阴风,吹进了某些人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邻居们还在那儿犯迷糊,觉得洛工这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死鸭子嘴硬。 「这秦淮茹说得这麽有鼻子有眼的,连那什麽碎花和收音机都说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就是啊,要不是真进去过,谁能编得这麽圆乎?」 「我看这洛工八成是心虚了,在这儿装镇定呢!」 贾张氏一看大伙儿又开始动摇了,那是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洛川大骂: 「姓洛的!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儿媳妇都把话说得这麽明白了,你还想赖?」 「这就是你家!就是你那个淫窝!」 「大家伙儿都别被他骗了!赶紧把门砸开看看!只要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就在全院人都被秦淮茹的故事给带偏了节奏,准备再次冲击洛川家大门的时候。 站在李怀德身后的许大茂,此时的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他本来是在那儿扶着李主任,随时准备拍马屁或者冲上去咬人的。 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越听,越觉得耳熟。 「棕色皮沙发……碎花床单……」 许大茂在心里嘀咕着: 「这玩意儿……我怎麽好像在哪见过?」 「还有那个绿色的小收音机……」 作为宣传科的干事,又是李主任的心腹狗腿子,许大茂那是没少往李怀德家里跑。 不管是送礼,还是汇报工作,李主任家的客厅,他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特别是那个蕾丝罩子! 有一次他去送酒,不小心把酒洒在那沙发上了,还被李主任老婆狠狠骂了一顿,宝贝得不行! 这印象太深刻了! 「这……这特麽不是李主任家的客厅吗?!」 许大茂猛地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李怀德。 这一看,他心里更有底了。 只见平时威风八面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李主任。 此刻那张胖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甚至连擦都不敢擦。 那双总是带着官威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恐丶慌乱,还有那种做贼心虚后的绝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只扶着许大茂胳膊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许大茂的肉里了! 「嘶……」 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狂喜涌上心头。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怪不得秦淮茹敢那麽硬气地去李主任办公室闹! 怪不得李主任今晚反应这麽大,还特意把他叫来,又是不敢抓人又是和稀泥的! 怪不得秦淮茹能把这「现场」描述得这麽细致入微! 原来…… 这俩人有一腿! 这哪里是什麽洛川强奸案? 这分明是秦淮茹和李怀德搞破鞋,结果交易没谈拢,或者李怀德想白嫖,秦淮茹狗急跳墙,把在李怀德家看到的场景,张冠李戴,硬生生安到了洛川头上! 这是个惊天大瓜啊! 更是个……天大的把柄!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 洛川那边肯定是清白的,这点不用怀疑了。 但李怀德…… 这位高高在上的副主任,这位掌握着全厂生杀大权的实权派。 他的小辫子,现在就攥在他许大茂的手里! 只要他许大茂想,随时可以把这个秘密捅出去,让李怀德身败名裂! 「嘿嘿……」 许大茂强忍着心里的狂笑,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馅。 他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里。 看着那个还在那儿瑟瑟发抖的李怀德,许大茂的眼神变得贪婪而阴冷。 「李主任啊李主任……」 「没想到吧?您也有今天?」 「以后,在这红星轧钢厂,谁是爷,谁是孙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您这顶乌纱帽,能不能戴稳,还得看我许大茂的心情!」 这一刻。 许大茂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溜须拍马往上爬的小干事了。 他手里握着核武器!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许大茂在心里阴恻恻地想着: 「等洛川把门打开,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我看你李怀德怎麽收场!」 「我看这出戏,怎麽唱下去!」 场中。 洛川看着还在那儿撒泼的贾张氏,看着还在那儿硬撑的秦淮茹。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种低级的闹剧感到厌倦。 「既然大家都这麽想看。」 洛川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在灯光下晃了晃。 「那就请刘处长,请各位邻居,做个见证。」 「咱们一起打开这扇门。」 「看看我洛川的家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什麽『碎花蚕丝被子』,有没有那个『收音机』。」 「也看看……」 洛川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秦淮茹的心脏: 「到底是谁,在满嘴喷粪,诬陷好人!」 第111章 许大茂狂笑:你编啊!人家用的 「咔哒。」 伴随着锁舌弹开的轻响,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被洛川缓缓推开。 并没有想像中那种阴暗丶逼仄的气息。 相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洛川随手按下了门口的开关。 一瞬间,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瞬间照亮了门外那一张张惊愕丶贪婪丶恐惧的面孔。 整个后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极致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屋内的景象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是什麽样的房间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李怀德,包括那些部里来的干部,甚至就连曾经阔绰过的许大茂,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秦淮茹嘴里那个甚至有些寒酸丶摆着绿皮收音机和剩酒瓶子的单身汉宿舍。 而是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情丶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宫殿! 地面上铺的,不是冰冷潮湿的青砖,也不是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的水泥地。 而是厚实的丶繁复的丶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地毯! 那暗红色的花纹在灯光下仿佛在流动,让人甚至不敢穿着脏鞋迈进去一步,生怕玷污了那份高贵。 屋子正中央。 摆放着的,是一套深棕色的进口真皮沙发。 皮质油润光亮,带着岁月沉淀的高级质感,宽大而舒适,哪里有什麽「罩子」?那简直是对这套沙发的侮辱! 茶几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美,上面摆放着的不是什麽茶杯暖壶。 而是一套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茶具,旁边还放着一个正在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铜制薰香炉。 靠墙的位置。 一台巨大的丶带有金色大喇叭的落地式留声机静静地伫立着,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胶唱片。 最里侧的那张大床。 铺着暗红色的床单,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垂下的流苏一直拖到地毯上。 没有酒瓶。 没有女人的痕迹。 只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丶属于顶级精英的独居生活气息。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终于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阎埠贵站在最前面,眼镜片上全是哈气,但他顾不上擦,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地毯: 「乖乖……我的亲娘嘞……」 「这……这得多少钱啊?」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我家那点家当卖了,估计都买不来这一块地毯角吧?」 人群中的工人们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住的是漏风的窝棚,睡的是硬板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吧?这也太享受了……」 就在这时。 部里那位刘处长,此刻却在大声的呵斥他。 「什麽资本主义腐朽?」 「这是国家对功臣的优待!」 「洛工在国外,住的是比这还要豪华百倍的庄园!那是真正的锦衣玉食!」 「但他为了祖国,毅然放弃了那一切,带回了这一屋子的珍贵资料和设备!」 「这些家具,那是洛工用他在国外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置办的!」 「这是洛工凭本事挣来的!是国家允许的!也是咱们中国的脸面!」 「将来外国专家来了,看到咱们的首席工程师住得这麽体面,那也是给咱们国家争光!」 刘处长这一番话,直接把这种「奢华」定性为了「为国争光」。 原本还有些酸葡萄心理的邻居们,顿时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满脸的羡慕和敬畏。 是啊! 人家洛工有本事!给国家赚了那麽多外汇,自己过得好点怎麽了? 这叫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而站在一旁的李怀德,此刻却是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洛川的房间,又想了想自己那个自以为「豪华」的小家。 那种棕色的人造革沙发,那个老婆织的蕾丝罩子,还有那个当宝贝一样供着的日本收音机…… 跟洛川这屋里的东西一比。 简直就是土鸡和凤凰的区别! 就是垃圾! 「呼……」李怀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让他双腿发软。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秦淮茹那个疯婆子刚才描述的,跟他家一模一样,跟洛川家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秦淮茹描述的是他家,那他李怀德就暂时安全了! 但是…… 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了。 许大茂站在阴影里,看着李怀德那副虚脱的样子,嘴角的冷笑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嘿嘿,李主任啊李主任,您这回可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啊……」 许大茂心里暗爽,但他知道,现在的重头戏是痛打落水狗! 他猛地跳出来,指着瘫坐在地上丶已经完全傻掉的秦淮茹,阴阳怪气地大喊道: 「哎哟喂!秦淮茹!」 「你刚才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吗?」 「什麽棕色皮沙发?什麽罩子?」 「什麽绿收音机?什么半瓶茅台酒?」 「在哪儿呢?啊?!」 许大茂走到秦淮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这屋里哪有你说的一样东西?!」 「你连门都没进去过!你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你就在这儿凭空捏造?!」 「你这不仅是污蔑!你这是把我们全院人当傻子耍啊!」 轰——! 许大茂的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刚才大家伙儿差点就被秦淮茹给骗了,差点就冤枉了好人,甚至差点就把洛工给得罪死了! 那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爆发了。 「骗子!这个臭不要脸的骗子!」 「我就说嘛!洛工怎麽可能看上她?」 「太恶毒了!自己撕衣服,自己抓伤自己,就是为了讹诈人家洛工!」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咱们院的毒瘤!把她赶出去!」 无数的唾沫星子丶谩骂声,像雨点一样砸向秦淮茹。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以为有钱人的家都差不多,她以为凭着自己在李怀德家看到的那些「高档货」,就能编圆了这个谎。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 真正的贵族,真正的顶级专家,过的日子根本不是她这种井底之蛙能够想像的! 她的那些描述,在洛川的真实生活面前,就像是乞丐在幻想皇帝用金扁担挑粪一样可笑! 「不……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她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诬告陷害,证据确凿。 等待她的,将是冰冷的手铐,是和棒梗一样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更重的刑罚! 洛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事实胜于雄辩。 「刘处长,李主任。」 洛川转过身,语气平静: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我想,接下来的事情,能拜托警察同志们彻底进行调查了吗?!」 李怀德此时反应最快,他必须要在洛川面前表现出绝对的立场,也要藉此机会彻底封死秦淮茹的嘴。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帮早就待命的保卫科干事吼道: 「还愣着干什麽?!」 「给我抓起来!」 「这种恶毒的坏分子,必须严惩!必须从重处理!」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立马掏出铮亮的手铐,如狼似虎地冲向了秦淮茹。 「咔嚓!」 冰冷的金属碰撞声,让秦淮茹浑身一激灵。 她看着那逼近的手铐,看着李怀德那狰狞想要灭口的眼神,看着洛川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坐牢的恐惧,更是对失去一切的绝望。 「不……我不能被抓……」 「我要是被抓了……棒梗怎麽办……小当槐花怎麽办……」 「我这辈子就完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人性的疯狂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既然软的不行,既然骗的不行。 那就破罐子破摔! 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只要事情闹大了,闹到街面上,闹到全城皆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啊——!!!」 秦淮茹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她并没有束手就擒。 而是猛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灰,狠狠地扬向了冲过来的保卫干事! 趁着几个干事下意识闭眼躲避的瞬间。 秦淮茹像是一头疯了的母豹子,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没有冲向洛川,也没有冲向李怀德。 她转身朝着四合院的大门口狂奔而去! 「妈!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啊!」 秦淮茹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喊道: 「我要去大街上喊冤!我要去市里告状!」 「他们官官相护!他们要杀人灭口啊!」 一直在一旁装死的贾张氏,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要是秦淮茹进去了,她这个只会吃白饭的老婆子还能有好日子过?不得饿死在炕上? 「拼了!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眼中凶光大盛,那股子农村泼妇的彪悍劲儿彻底爆发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去追秦淮茹,而是像个肉弹战车一样,低着头,嗷嗷叫着冲向了那几个保卫干事! 「你们这群狗腿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我挠死你们!我咬死你们!」 贾张氏那是真的豁出去了,又是抓又是挠,甚至张开嘴就要咬人。 她那一身两百斤的肥肉,再加上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真的把几个大小伙子给拦住了! 「哎哟!这老太婆疯了!」 「别打她!小心讹上!」 保卫科的人也不敢真下死手打老人,一时间竟然乱成了一团。 而趁着这个乱劲儿。 秦淮茹已经冲出了后院,穿过了中院,直奔大门口! 她一边跑,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得更烂,头发抓得更乱。 嘴里还不停地高喊着: 「杀人啦!救命啊!」 「洛川是个强奸犯!李怀德是帮凶!」 「他们要杀人灭口啦!老百姓没活路啦!」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要是真让她冲到了大街上,冲到了人多的地方这麽一闹…… 那这事儿可就真的成了重大舆论事件了! 不管真相如何,洛川和李怀德都要惹一身骚! 「快!拦住她!绝不能让她出去!」 李怀德吓得魂飞魄散,跳着脚大吼。 可是保卫科的人被贾张氏缠住了。 前院。 刘海中正躲在门房后面偷看呢。 他一看秦淮茹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伸手去拦。 但看着秦淮茹那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她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捡起来的半块砖头。 刘海中那个怂货,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我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就这麽一犹豫。 秦淮茹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 「大茂!许大茂!你在哪?快拦住她!」李怀德急得嗓子都破了。 许大茂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着根棍子,却迟迟不敢动。 他看着被贾张氏抓得满脸花的保卫干事,心里直发怵,他刚才可是领教过贾张氏的威力的,也有些害怕和迟疑。 「这老虔婆太狠了……我要是上去,不得彻底破相啊?脸如果真彻底破相了还怎麽结婚泡妹妹。」 这一番迟疑让他彻底错失了机会。 第112章 这一拳,干碎苍穹!舔狗觉醒! 秦淮茹发了疯似的狂奔,头发散乱,面目狰狞。 她要冲出这个大门,她要冲向大街,她要用自己的惨状,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把那个负心薄幸的李怀德,把这满院子看她笑话的禽兽,统统拉进地狱! 「都给我去死!!!」 秦淮茹的眼里只有那个门洞,只有那代表着毁灭与疯狂的出口。 而在阴影里。 傻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手在颤抖。 那个女人,是他曾经心里的白月光,是他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饭盒省下来给她的秦姐。 多少次梦里,他都梦见自己把她娶回家,给她遮风挡雨,哪怕是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骂,他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 「不行……」 傻柱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感性的小人说:「傻柱,那是秦姐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但理性的小人,却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咆哮: 「何雨柱!你醒醒吧!」 「看看你这身臭皮囊!看看你在厕所里掏大粪工厂里搬钢筋的样子!看看你妹妹雨水那期盼的眼神!」 「洛川要是倒了,你妹妹不得伤心死?你何家怎麽翻身?」 「秦淮茹就是个吸血鬼!她什麽时候为你着想过?现在她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也包括你!包括雨水!」 「你是想当一辈子的舔狗,还是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 「轰——!!!」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虚无缥缈的情感。 傻柱的眼神变了。 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被他硬生生地掐死在了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活命丶为了未来而不顾一切的凶狠与决绝! 「秦淮茹!你给我站住!」 就在秦淮茹即将跨过垂花门门槛的那一刹那。 傻柱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带着满身的恶臭和怒火,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一身笨重的破棉袄,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啊?!」 正在狂奔的秦淮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 一只硕大的丶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拳头,已经在她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傻柱这一拳,没有丝毫的留手。 但他毕竟还是那个傻柱,在最后一刻,他的拳头稍微偏了一寸,避开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那瘦削的肩膀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啊——!!!」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那原本就因为奔跑而失去重心的身体,在这雷霆一击之下,就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扑通!」 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还在满是积雪和泥土的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了门廊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尘土飞扬。 秦淮茹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那一拳太重了,打得她肩膀像是碎了一样,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彻底懵了。 她怎麽也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拦住她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丶哪怕她要星星都不给月亮的傻柱! 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残暴的方式! 此刻整个前院,乃至中院,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追过来的李怀德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准备看戏的许大茂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阎埠贵扶着眼镜,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吸了一辈子血丶却还乐呵呵地把血奉上的大冤种吗? 傻柱站在垂花门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上沾着血,那是刚才用力过猛蹭破皮流的,也可能是秦淮茹身上的。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劲儿。 那一拳。 打碎的不仅仅是秦淮茹的幻想。 更是打碎了他何雨柱那浑浑噩噩的过去! 「呼……呼……」 傻柱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趴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想跑?」 「想害人?」 「秦淮茹,你问过我何雨柱答应了吗?!」 寒风卷着地上的浮土,打在秦淮茹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和嘴角的血丝,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疼痛终于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捂着剧痛的肩膀,那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丶委屈,还有一种被背叛后的疯狂怨恨。 「傻柱……」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比鬼哭还要凄厉: 「你……你打我?」 「你居然打我?!」 「何雨柱!你不是人!」 「你忘了以前我对你多好吗?你忘了我是怎麽给你洗衣服丶怎麽给你收拾屋子的吗?」 「你为了那个姓洛的,为了那个把你害去掏大粪搬钢筋的仇人,你居然对我动手?!」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秦淮茹一边哭嚎,一边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唤醒傻柱的「愧疚」。 这一招,以前那是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傻柱就得乖乖认错,哪怕把心掏给她都愿意。 可是今天。 这招失灵了。 傻柱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恶心。 以前觉得她可怜,觉得她不容易,现在看来,那就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闭嘴!」 傻柱一声暴喝,打断了秦淮茹的哭诉。 他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那是真的把脸皮撕破了: 「谁跟你有以前?!」 「以前那是我何雨柱眼瞎!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说你对我好?我呸!」 傻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你那是对我好吗?你那是把我当长工使唤!」 「洗衣服?收拾屋子?那是为了换我的饭盒!换我的工资!换我傻柱这些年的血汗钱!」 「秦淮茹,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我何雨柱欠过你什麽?」 「反倒是你!为了你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你想把全院人都拖下水?你想害死洛工?想害死我们大家的活路?」 傻柱越说越激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国家功臣!是咱们厂的顶梁柱!」 「你污蔑他,那就是污蔑国家!那就是反革命!」 「我打你怎麽了?我这是是替天行道!」 「你还敢提以前?我要是早看清你的真面目,我早就一大耳刮子抽死你了!」 这番话,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只会「秦姐长秦姐短」的傻柱吗?这觉悟,简直比政委还高啊! 秦淮茹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阵红阵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示众一样难堪。 就在这时。 「嗷——!!!」 一声怪叫从后面传来。 一直被保卫科拦着的贾张氏,看见儿媳妇被打,那股疯劲儿彻底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两个大小伙子的束缚,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了过来。 「傻柱!你个绝户!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挥舞着九阴白骨爪,那是要往傻柱脸上挠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你全家都得绝户!」 要是换了平时,傻柱是不打老人的。 但今天,他已经杀红了眼。 而且,贾张氏那句「全家绝户」,直接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雨水还在等着嫁人呢! 「去你妈的!」 傻柱根本没惯着她,抬起那只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对着冲过来的贾张氏就是一脚。 「砰!」 正中贾张氏那充满油脂的肚子。 「哎哟!」 贾张氏像个皮球一样被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半天没喘上气来。 「老虔婆!你也别装蒜!」 傻柱指着贾张氏,那是火力全开: 「你们贾家就是一窝吸血鬼!」 「平时吃我的丶喝我的,还背地里骂我傻!真当我不知道?」 「今天这事儿,肯定也有你在后面撺掇!」 「我告诉你们!」 傻柱环视四周,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王,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洛工一下,谁要是再敢给洛工泼脏水!」 「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我虽然在搬钢筋,但我这双拳头还在!」 「谁不想活了,尽管来试试!」 这气势!这狠劲! 直接把全院人都给镇住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许大茂,看着傻柱在那儿慷慨激昂丶大出风头,那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妈的!」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傻厨子怎麽突然开窍了?」 「这一拳下去,不仅把自己洗白了,还在李主任和洛工面前立了大功啊!」 「这可是救驾之功啊!这要是让他翻了身……那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许大茂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刚才要是他不犹豫,要是他冲上去给了秦淮茹一脚,那现在享受这万众瞩目的就是他了! 而此时。 站在后院门口的李怀德,看着这一幕,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好啊! 好一个傻柱! 这把刀,用得顺手! 这不仅帮他解决了秦淮茹这个大麻烦,还给他在洛川面前长了脸!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大衣,迈着官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傻柱面前,脸上露出了那种领导特有的丶赞赏的笑容。 「啪!啪!啪!」 李怀德用力地拍了拍傻柱那满是灰尘的肩膀,全然不顾上面的脏污,大声说道: 「好!好样的!」 「何雨柱同志!」 「看来,这几天在『燎原车间』的劳动改造,很有成效嘛!」 「你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你的立场坚定了!」 「面对坏分子,敢于出手,敢于斗争!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该有的正气!」 「这一拳,打得好!打出了威风!打出了觉悟!」 李怀德转过身,对着那帮看呆了的保卫科干事吼道: 「还愣着干什麽?!」 「把这两个寻衅滋事丶诬告陷害的疯婆子给我带走!」 「这就是破坏生产的典型!给我严加审讯!」 「是!」 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再也没人敢拦着。 第113章 不但不报复,还出钱养小当槐花 很快警笛声划破了南锣鼓巷的夜空,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凄厉。 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押上了警车。 秦淮茹还在挣扎,还在喊冤,但声音已经哑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贾张氏则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着走,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着「傻柱不得好死」丶「洛川是畜生」。 警车门「砰」地关上,车轮卷起地上的雪泥,呼啸而去。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洛川。 他在想什麽? 他会怎麽做? 是趁机痛打落水狗,把贾家彻底赶尽杀绝? 还是利用自己的权势,让这两个疯女人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每个人都在猜测,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一锤定音的审判。 李怀德此刻也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洛工,您受惊了。」 「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亲自盯着!派出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必须从重从快处理!」 「这种破坏分子,绝不能姑息!一定要让她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怀德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试探洛川的态度。 只要洛川点点头,哪怕是一个眼神,他都能让人把那婆媳俩给整死在里面。 洛川并没有接茬。 「代价?」 洛川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仇恨: 「她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尊严,名声,未来。」 「这一切,都被她们自己亲手毁了。」 「对于这种人,法律会给她们最公正的判决。」 这番话,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不追究? 不报复? 这洛工……心胸也太宽广了吧? 这要是换了许大茂或者刘海中,估计早就跳脚骂街,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了。 「洛工高义!洛工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许大茂赶紧拍马屁,竖起大拇指。 「不过……」 洛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丶一脸尴尬的街道办王主任身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要求?什麽要求? 难道是要赔钱?还是要没收贾家的房子? 洛川看着王主任,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王主任。」 「贾家的两个大人都进去了,那个叫棒梗的孩子也进了少管所。」 「但是,贾家还有两个更小的孩子吧?」 「好像叫……小当和槐花?」 王主任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有这麽两个丫头,一个六岁,一个才三岁多。」 「洛工,您放心,这两个孩子……」 王主任还以为洛川是要斩草除根,要把这两个孩子也赶出大院,正想着怎麽解释政策呢。 却听洛川轻叹了一声: 「大人造孽,孩子是无辜的。」 「这大冷的天,家里没个大人,两个小丫头怎麽活?」 「饿死?还是冻死?」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个被诬陷丶被泼脏水的关键时刻,洛川竟然还能想到那两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孩子! 「王主任,麻烦您费心。」 洛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看那厚度,起码得有百八十块。 他将钱递给王主任,神色平静: 「这些钱,您拿着。」 「先把这两个孩子安排一下,看看是找个可靠的邻居先寄养,还是先送去福利院。」 「这笔钱,就当是她们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和安置费。」 「不够的话,随时来找我。」 「在结果出来之前别苦了孩子。」!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王主任拿着那烫手的钞票,手都在哆嗦。 「洛工……您……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那贾家那麽对您,您还……还替她们养孩子?」 「这让我们这些人脸往哪搁啊!」 是啊。 脸往哪搁? 傻柱看着洛川那高大的身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虽然刚才出手打了秦淮茹,但也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出气。 可洛川呢? 人家那是真正的大爱无疆!是以德报怨! 这境界,这格局,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惭愧啊……真是惭愧啊……」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感慨道: 「咱们跟洛工比起来,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人家这才叫真正的绅士!真正的专家风范!」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洛工一句坏话,我阎埠贵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也不答应!」 邻居们纷纷响应。 洛川并没有在意这些赞美。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洛川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 只留下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背影,和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夜晚。 ………… 而与此同时。 虽然风波被强行按了下去,虽然秦淮茹和贾张氏已经被关进了局子。 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是在这个娱乐匮乏丶除了生孩子就是嚼舌根的年代。 这样一个充满了香艳丶暴力丶权谋丶甚至带着点政治色彩的「惊天大瓜」,怎麽可能捂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飞遍了整个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前门大栅栏的茶馆里。 几个提着鸟笼子的大爷正凑在一起,唾沫星子横飞地侃大山。 「哎,听说了吗?那个红星轧钢厂,昨儿个晚上出大事了!」 「怎麽着?那打火机炸了?」 「嗨!什麽打火机啊!是人炸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茶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那个搞出什麽『真理』打火机的大专家,叫洛什麽的,把人家院里的寡妇给强奸了!」 「嚯!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那寡妇都光着身子在他家门口喊冤呢!说是被折腾得都不成人样了!」 「而且啊,听说那专家还威胁人家,说要把人家全家都弄死!」 「啧啧啧,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色中饿鬼!」 这流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到了中午。 就连各个工厂的食堂里,工人们端着饭盒也在议论纷纷。 「我怎麽听说是那寡妇主动勾引的?」 「拉倒吧!人家寡妇有三个孩子,能干那种不要脸的事儿?」 「我听说啊,是因为那个洛工成分不好!」 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年轻工人一脸笃定地说道: 「你们想啊,他是个归国华侨,那就是资本家背景!」 「听说他看上了咱们部里某个大领导的女儿,结果人家嫌弃他出身,不肯嫁给他!」 「他这是憋坏了!这才对那寡妇下手的!」 「这就叫——报复社会!」 「还有更绝的呢!」 旁边一个大妈插嘴道: 「我听说他最近正跟那个以前的『娄半城』家的小姐打得火热!」 「你们想想,为啥?」 「那就是因为只有资本家的小姐,那种受过『洋罪』的人,才受得了他那种变态的玩法!」 「听说那寡妇身上的伤,都是用鞭子抽出来的!」 「哎哟我的妈呀!太吓人了!」 这些流言蜚语,就像是一场瘟疫,迅速侵蚀着洛川那原本光辉高大的形象。 在老百姓眼里,真相往往没有八卦来得刺激。 他们不在乎那个打火机到底能不能赚外汇,他们只在乎那个专家到底是不是个流氓。 甚至还有人编成了顺口溜: 「打火机,亮晶晶,照出个专家是个精。白天搞科研,晚上搞破鞋,寡妇门前是非多,全是洛工惹的祸!」 这股妖风,甚至刮到了娄家。 娄家小洋楼里。 娄晓娥正坐在沙发上哭,眼睛都哭肿了。 「爸,妈,他们怎麽能这麽说洛川呢?」 「洛川根本不是那种人!那天晚上他都不在家!」 「他们这是造谣!是污蔑!」 娄父阴沉着脸,手里那串佛珠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虽然相信洛川的人品,但这满城风雨的,实在是太难听了! 而且,这事儿把娄晓娥也牵扯进去了,说她是「只有资本家才看得上的破鞋」,这对娄家的名声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娄父一拍桌子: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这是要毁了洛川!也要毁了咱们娄家啊!」 「晓娥,你别哭!」 「爸这就去找人!哪怕是散尽家财,我也要查出来是谁在造谣!我要撕烂他的嘴!」 而在红星轧钢厂。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都绿了。 他本来以为把秦淮茹抓起来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流言居然传得这麽快,这麽猛! 而且居然还有版本说他是帮凶!说他是拉皮条的! 这要是传到部里领导耳朵里…… 「查!给我查!」 李怀德对着许大茂咆哮道: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散布谣言?!」 「许大茂!你是宣传科的!这事儿你给我负责!」 「要是压不下去,咱们都得玩完!」 许大茂也是一脸的苦涩。 这特麽怎麽查啊? 这是人民群众的「智慧」啊!是茶馀饭后的谈资啊! 嘴长在人家身上,他还能一个个给缝上不成? 「主任……这……这就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防你大爷!」 李怀德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洛工那边什麽反应?」 「洛工……洛工好像……」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洛工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今天照常上班,照常喝茶,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飞?」 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再飞一会儿,咱们就都成靶子了啊!」 第114章 流言蜚语的幕後黑手,东风计划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红星研究院内。 「洛总工!」 看到洛川走来后,两名站岗的战士「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洛川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走进了大楼。 走廊里,来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图纸和文件。 见到洛川,所有人都自觉地停下脚步,贴墙站立,恭敬地喊一声「洛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尽管他们都在外面听到了那些关于「强奸」丶「寡妇」的恶毒传言,甚至在私底下也曾惊疑不定。 但当那个男人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瞬间就碾碎了所有人心底的猜疑。 这样的人物,会去对一个胡同里的寡妇用强? 开什麽国际玩笑! 那是对「真理」这两个字的侮辱! 洛川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脱下大衣。 「洛工,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院长的秘书小赵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渗着细汗,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洛川动作未停,慢条斯理地将围巾挂在衣架上,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 「嗯。」 ………… 院长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油墨香。 见到洛川进来,张院长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丝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愧疚。 「洛工来了?快,坐!小赵,把那罐特供的大红袍泡上!」 张院长亲自走过来,拉开椅子,那态度,简直比对上级领导还要亲热。 洛川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院长,等待着下文。 「咳咳……」 张院长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脸色骤然一肃: 「洛川啊,受委屈了。」 「组织上都查清楚了。」 「关于那个秦淮茹对你的指控,纯属是污蔑!是彻头彻尾的捏造!是反革命性质的破坏活动!」 说到这,张院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这也就是在新社会,要是搁在战争年代,这种破坏国家重点项目的坏分子,老子早就一枪崩了她!」 洛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 「哦?她招了?」 「招了!能不招吗?」 张院长冷笑一声。 「进了咱们系统的特殊审讯室,别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寡妇,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也得把祖宗八代都交代乾净!」 「昨晚连夜突击审讯。」 「刚上了两道『硬菜』那女人就尿了裤子,什麽都吐出来了。」 张院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她交代了,是因为她儿子偷东西进了少管所,她怀恨在心,又想讹诈你的钱财,这才想出了这麽个断子绝孙的毒计!」 「而且……」 张院长看了一眼洛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还咬出了一个人。」 「咱们下属的轧钢厂里的那位李怀德,李副主任。」 洛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讥讽。 「哦,意料之中。」 张院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秦淮茹交代,她之前为了救儿子,和李怀德有过……咳咳,有过权色交易。」 「结果李怀德提起裤子不认帐,没办成事。」 「她之所以能把那种高档装修描述得那麽清楚,根本不是进了你家,而是把李怀德家里的布置,硬生生安在了你头上!」 「这事儿现在部里都知道了,部长气得摔了杯子!」 「李怀德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到这,张院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闷气都吐出来: 「总之,洛川你放心。」 「组织上是绝对信任你的!」 「那个秦淮茹,因为涉及诬告国家功臣丶敲诈勒索丶流氓罪,数罪并罚,起步就是二十年!甚至可能是无期!」 「至于李怀德,虽然秦淮茹的一面之词不能直接定罪,但他作风问题肯定是跑不了了,纪委已经介入了。」 「你的名誉,组织上会发文件澄清!咱们还要在厂里开大会,专门为你正名!」 这结果,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坏人伏法,真相大白,领导重视。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时候都该感激涕零,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激动。 但洛川没有。 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哒丶哒。」 「院长。」 洛川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到底: 「秦淮茹是个什麽货色,我心里有数。」 「一个没文化的寡妇,哪怕再恶毒,也就是撒泼打滚的本事。」 「但是……」 洛川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您不觉得,这股妖风,刮得太快了吗?」 张院长一愣:「什麽?」 洛川平淡的开口:「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 「那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而且当时在场的,除了四合院的邻居,就是保卫科的人,还有部里的几位领导。」 「部里的领导有保密纪律,不可能乱说。」 「保卫科的人是李怀德带来的心腹,这事儿牵扯到李怀德,他们捂盖子都来不及,更不敢乱传。」 「至于院里的邻居……他们被警察警告过,现在就算要聊也只敢在亲戚间流传。」 洛川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刚才我来上班的路上,连路边修鞋的大爷都在讨论我的『风流韵事』。」 「甚至连细节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什麽『鞭子』丶『洋罪』丶『资本家作风』。」 「短短几个小时,流言就覆盖了全城。」 「这传播速度,比电报还快。」 「院长,您觉得,这是自然传播吗?」 「这是那个只会哭闹的秦淮茹,能有的能量吗?」 洛川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开了这件事表面上的脓包。 张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一种凝重丶甚至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 张院叹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洛川,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唉……」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这脑子,要是去搞情报,那也是一把好手啊。」 张院长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没错。」 「我也觉得不对劲。」 「这背后……确实有一只黑手。」 「而且这只手,不在外面,就在咱们系统内部。」 第115章 神秘的女同志,一波未平一波又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张院长的话,让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系统内部。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往往代表着更加残酷丶更加隐晦的斗争。 洛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夹着那根特供烟,任由烟雾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一抹寒芒。 他早就猜到了。 秦淮茹只是个引子,是把刀。 真正握刀的人,肯定另有其人。 「洛川啊,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挺让人寒心的。」 张院长苦笑了一声,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你应该知道,部里对于外汇的需求,那是渴到了极点。」 「在你的『燎原计划』,也就是那个真理打火机出来之前。」 「部里其实还有一个备选项目,叫『东风计划』。」 「那是轻工局那边牵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了整整一年,想要弄一款出口型的电动风扇。」 「负责那个项目的总工,叫马卫国。」 提到这个名字,张院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家伙是个老资格了,有点技术,但更多的是钻营。」 「他那个电风扇,我看过,用料是足,但成本太高!而且设计笨重,根本不符合国际市场的审美。」 「但是因为他在部里有些人脉,这个项目一直被当成重点来抓,那是准备要在今年的广交会上当成拳头产品的。」 说到这,张院长看了一眼洛川,眼神里满是赞赏: 「结果呢?」 「你横空出世了!」 「你的真理打火机,成本低廉,设计精巧,工艺更是没得说!」 「最关键的是,苏联人和美国人抢着要!那是实打实地换回了石油和美金!」 「这一对比,那个『东风计划』就成了笑话!」 「部里领导一看,好家夥,马卫国那个风扇,成本是你打火机的几十倍,赚的外汇还不如你的零头!」 「而且后来一查,那马卫国为了压缩成本,竟然还在电机线圈上偷工减料,搞虚假数据!」 「这下好了。」 「如果没有你的对比,他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因为有了你这个标杆,马卫国直接被部里通报批评,项目下马,本人还要背个大处分。」 张院长狠狠地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这就是仇啊!」 「这就是断人财路丶毁人前程的死仇!」 「那个马卫国,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次秦淮茹的事情一出来,他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虽然我们还没拿到直接证据,但根据简单的推理和排查,最早在各个厂区散布谣言的,就是跟马卫国关系密切的几个闲散人员!」 「他这是想利用舆论,把你搞臭!」 「只要你的名声臭了,成了流氓犯,那你的『真理』打火机也就有了污点,部里为了声誉,说不定就会暂停你的工作。」 「到时候,他马卫国说不定就能浑水摸鱼,逃过一劫!」 说到最后,张院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卑鄙!无耻!」 「咱们搞技术的,不比本事,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简直是给我们知识分子丢脸!」 听完这一切。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 原来如此。 嫉妒。 无能者的狂怒。 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丶带着血腥味的职场倾轧。 「院长。」 洛川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叫对手?」 「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张院长看着洛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洛川啊,你……你可别冲动。」 张院长赶紧安抚道,生怕洛川直接杀过去: 「组织上既然查清楚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部里领导已经发话了,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对于马卫国这种害群之马,部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搜集他散布谣言丶恶意中伤国家功臣的证据。」 「再加上他之前项目造假的事情……」 张院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完了。」 「这次不仅仅是处分那麽简单,他得进去陪秦淮茹作伴!」 「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诚意满满。 洛川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院长费心了。」 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那动作优雅得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国宴: 「既然事情清楚了,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我的图纸还没画完。」 这才是格局! 这才是逼格! 外面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一心只搞大国重器! 张院长看着洛川,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看! 什麽叫国士无双?这就是! 跟洛川一比,那个马卫国简直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好!好!」 张院长激动地站起来: 「你去忙!有什麽需求随时提!」 「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给你顶着!」 洛川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秘书小赵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着几分八卦,又带着几分敬畏。 「院长……那个……」 「洛工还在吗?」 「什麽事?吞吞吐吐的!」张院长皱眉。 小赵看了一眼洛川,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研究院大门口,有个同志找洛工。」 「找洛工?谁啊?没预约吗?」 「没预约。」 小赵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 「是个女同志,着不像是咱们厂里的人。」 「女同志?」 张院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洛川,心想这刚平息了一个寡妇的风波,怎麽又来个女的? 洛川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个时候有人找他,他在四九城可不认识几个人,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身份都是编的。 但他什麽都没解释,只是对着张院长开口道:「院长既然有人找我,那我先出去见见客人。」 第116章 我许大茂负责开团,队友会有人 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没生炉子,阴冷得像个冰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吊在房顶上,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跟鬼影似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脚底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那是最劣质的「经济」牌香菸,平时许大茂是看不上眼的,他好歹也是放映员,那是抽「大前门」的主儿。 但今天,他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哪怕嗓子眼都被熏得火烧火燎的疼,他也停不下来。 只有那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才能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安稳那麽一点点。 怕。 那是真怕。 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恐惧,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死死地缠住了他。 许大茂的那双三角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三天没睡觉的瘾君子,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焦躁。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晚在后院的一幕幕。 秦淮茹那疯婆子声嘶力竭的描述…… 「棕色皮沙发……蕾丝罩子……」 「绿色的小收音机……茅台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如果是别人,或许只是当个热闹看。 但他许大茂是谁? 他是李怀德的一条狗! 他是那间房子的常客!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转的全是算计,自己要发了,掌握这一个把柄,没有想那麽多。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件把柄太大了,李怀德肯定不会放任他这个知情者善罢甘休。 他知道李怀德里面的布置,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而李怀德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家里的布置,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怕他捅出来。 「啪!」 许大茂猛地把手里刚点着的烟摔在地上,用脚狠命地碾灭,那张马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的扭曲。 「李怀德……你个老王八蛋!」 「你绝对在想着弄死我!」 许大茂是个坏种,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在揣摩人心这方面,他是这四合院里的头一份。 他太了解李怀德这种人了。 那是官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 对于李怀德来说,秦淮茹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麻烦,而知道「秦淮茹描述的就是李怀德家」这个秘密的许大茂,就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当然,这是法治社会,李怀德不敢杀人。 但政治上的「杀人」,比肉体消灭更可怕! 把你调去大西北去放一辈子电影? 或者随便找个由头,查查你以前下乡放电影收受老乡土特产的事儿,把你送进局子? 这对于手握全厂人事和后勤大权的李怀德来说,那就是动动小拇指的事儿!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像个困兽一样转圈。 「我许大茂才刚过上好日子!」 「我刚成了宣传科的红人!我还要升官!我还要发财!」 「我不能就这麽不明不白地折了!」 一种名为「黑暗森林」的法则,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悄然降临。 这就像是两猎人在漆黑的森林里相遇。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那麽,为了自保,为了生存。 唯一的选择就是——先开枪!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许大茂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枯槁,眼神阴毒,像极了一条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毒蛇。 「李怀德……」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你想让我闭嘴?你想拿我当替罪羊?」 「做梦!」 「老子要先把你拉下马!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只要李怀德倒了,只要他成了那个揭发「大老虎」的英雄,那他许大茂不仅没事,反而还能立功! 甚至……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 甚至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抱上更粗的大腿! 比如厂里的书记,比如那位一直被李怀德压着的副厂长! 李怀德位置,盯着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只要负责开团,那麽队友会自动跟上来的,到时候论功行赏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是…… 怎麽干? 直接去举报? 许大茂摇了摇头,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想搞死李怀德,但他没那个胆子自己赤膊上阵。 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万一李怀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万一上面有人保他呢? 那第一个死的还是他许大茂! 「得找把刀……」 「得找个替死鬼……」 「得找个足够蠢丶足够贪丶又足够想往上爬的人,替我去冲锋陷阵,替我去点这把火!」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那双三角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把刀,得好用。 得听话。 还得一旦出事了,能随时甩得乾乾净净。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向了这四合院里的几户人家。 傻柱? 不行。 那傻厨子刚立了功,现在是李怀德眼里的红人,根本忽悠不动。 再说了,傻柱那就是个混不吝,真要把他惹急了,那是真敢动手打人的,不可控。 贾家? 那婆媳俩已经进去了,废了。 那麽…… 剩下的,就只有那三个「大聪明」了。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 前院,算盘精阎埠贵,还有那个刚尝到点甜头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阎解成。 以及后院,那个官迷心窍丶刚当上纠察队长没两天就被吓破了胆的——刘海中! 「嘿嘿……」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准备的刀啊!」 许大茂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吸得很慢,很享受。 他在脑海里,开始编织一张足以把李怀德勒死的大网。 「阎埠贵那老东西太精,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胆子小,只能敲边鼓,不能当主攻,但当个副手足够了。」 「阎解成那是条疯狗,但太年轻,没资历,说话没人信,只适合当冲锋陷阵的打手。」 「最合适的……」 「还是咱们那位二大爷啊!」 许大茂眯起眼睛,想起了刘海中那张满是横肉丶一听到「当官」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胖脸。 刘海中现在是什麽处境? 那晚的事情,他是纠察队长,却临阵退缩,想跑没跑成,最后还是靠着傻柱才收了场。 李怀德虽然当时没发作,但事后肯定恨透了他。 刘海中现在肯定也在害怕,怕李怀德秋后算帐,怕丢了他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红袖标! 这就是机会! 这就是突破口! 「二大爷啊二大爷……」 「您不是想当官吗?您不是想进步吗?」 「这回,我就送您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连战友都帮你找好了!就看您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了!」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掐灭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把木头桌子都烫出了一个黑疤。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挎包,把那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 又去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把脸上的疲惫和惊恐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丶仿佛掌握了核心机密的神情。 第117章 领养小当槐花?不,那是两棵行 前院,阎埠贵家。 中午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埋头造饭的时候。 屋外的北风刮得呜呜响,卷着乾枯的树叶子在院里打转,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风还要硬丶还要冷。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四条腿有三条垫着硬纸壳,这才勉强不晃荡。 桌子中间,摆着一盆几乎看不见油星子的炒白菜帮子,外加一碟切得细如发丝的咸菜疙瘩。 主食是大盆里那堆颜色发黑的「二合面」窝头,说是二合面,其实棒子面占了九成九,白面那就是个点缀,硬得能砸死狗。 阎家六口人,围坐在桌边,每个人手里的筷子都像是上了膛的枪,死死盯着那点可怜的菜。 阎埠贵坐在主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一条腿儿丶另一边用细线绑在耳朵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联合国大会。 「吃,都吃。」 阎埠贵发了话,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地咂摸滋味,那表情,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咳咳。」 咽下那口咸菜,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突然放下筷子,抛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说个事儿。」 「昨儿个贾家那事儿,你们也都看见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进去了,剩下小当和槐花俩孩子没着落。」 「我琢磨了一宿,打算吃了饭就去跟街道办王主任申请,把这俩孩子接过来,咱家养!」 这话一出。 原本只有咀嚼声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啪嗒」一声。 三大妈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老头子。 「老头子,你疯了?!」 三大妈声音尖利,甚至带着点颤音: 「那可是两张嘴!两张吃饭的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俩人虽然是不带把的,但还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况且那槐花虽然小,可小当都能记事儿了!」 「咱家这点定量你心里没数?这全家六口人,一人一个月就那麽二十几斤粮,还得掺着红薯干吃才勉强饿不死!」 「你弄两赔钱货回来?你是想把全家都饿死啊!」 三大妈这话,算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正在埋头啃窝头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一听要分口粮,立马就把手里的窝头护在了怀里,那眼神警惕得跟护食的小狼崽子似的。 「爸!我不同意!」 「凭什麽啊!我正长身体呢,天天都吃不饱,你还往家领人?」阎解旷嚷嚷道。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还得是阎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如今的阎解成,那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没转正,但那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穿在身上,那是相当的板正。 「啪!」 阎解成把手里的窝头往碗里一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脸的不满和鄙夷。 「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阎解成指着自个儿的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我知道,您是想拍洛工的马屁。」 「您看着洛工昨晚那一出『大爱无疆』,您也想跟着学,想在洛工面前表现表现,显摆您觉悟高,是吧?」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儿子。 阎解成见亲爹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更是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 「爸,拍马屁也得讲究个成本核算吧?」 「您那是啥家庭啊?洛工那是啥家庭啊?」 「人家洛工,那是归国华侨,那是国家栋梁!人家手里随便漏点儿缝,那都是咱们几辈子挣不来的!」 「人家养十个八个那是玩儿!那是做慈善!」 「咱家呢?」 「我现在是每个月往家交工资,但我自个儿在厂里还没吃顿饱饭呢!天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您要是弄回那俩拖油瓶,以后我带回来的油水,是不是还得匀给她们?」 「那我成什麽了?我成这院里的冤大头了?」 阎解成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现在可是「干部苗子」,那是体面人。 要是家里弄两贾家的孩子养着,以后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要是放出来,不得天天上门闹腾? 这哪是养孩子啊,这是请了两尊瘟神回来! 「就是!大哥说得对!」 「爸,这事儿绝对不行!你要是敢领回来,我就……我就去住校!我不回家了!」阎解娣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狭窄的屋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反对,都在抗议,都在为了那几两棒子面,捍卫着自己的生存底线。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善良是一种奢侈品,甚至是一种负担。 面对全家人的围攻,面对老伴的数落和儿女的指责。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却是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慢地端起面前那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吸溜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高深莫测,还有四分那是对这帮「蠢货」的鄙夷。 「当当当。」 阎埠贵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掉了漆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吵够了?」 「骂完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家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在那跳脚的阎解成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解成啊,你虽然进了车间,当了什麽预备干部。」 「但你这脑子啊,还是个榆木疙瘩!」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里就盯着那两个窝头,盯着那点咸菜条子。」 「浅薄!」 「简直是太浅薄了!」 阎埠贵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啊,这算盘打得,还是不够精!」 「连这点帐都算不明白,以后怎麽在这个院里混?怎麽跟着洛工吃香的喝辣的?」 全家人都被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态度给整懵了。 这老抠门……难道是受刺激了? 收养别人家的孩子,还得倒贴粮食,这居然叫「算盘打得精」?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爸,您……您这话什麽意思?」阎解成皱着眉问道。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看见鸡窝的狡诈。 「什麽意思?」 「吃饭!吃完饭,把门关上,老子给你们上一课!」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精明』!」 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很快被收拾乾净。 房门被紧紧关上,连窗帘都拉上了一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密谋的味道。 阎家六口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这一次,没人敢再咋呼了,所有人都盯着阎埠贵,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又拔下那支插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 那是上次为了给洛川送礼时候他顺带一咬牙给自己买的。 每次想起来,阎埠贵还是肉疼。 这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指向了后院的方向。 「你们刚才说,小当和槐花是两张只知道吃饭的嘴,是赔钱货。」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那是你们眼皮子浅!」 「你们光看见那两张嘴了,没看见那两张嘴后面站着谁吗?」 阎解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院看了一眼: 「谁?不就是贾……不对,是洛工?」 「算你还没蠢到家!」 阎埠贵一拍大腿,眼镜差点震下来,他那一双小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贪婪的光芒: 「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昨儿个晚上,洛工给王主任钱的时候,那是什麽场面?」 「那一叠大团结!还是崭新的!」 「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一百块!甚至更多!」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名那厚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是大团结啊!咱们全家不吃不喝乾几个月才能攒下的钱,人家洛工眼都不眨就掏出来了!」 「而且洛工说了什麽?」 「他说,不够再找他拿!绝不能苦了孩子!」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 「听听!听听!」 「这是什麽?这就是一张长期饭票啊!」 看着全家人渐渐回过味来的表情,阎埠贵翻开那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来,咱们算笔帐。」 「这第一笔,叫『差价帐』。」 阎埠贵指着本子上的数字,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俩丫头片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那小当也就罢了,那槐花还在穿开裆裤呢,能吃多少?」 「早上一碗稀的,中午一个窝头,晚上一碗棒子面粥,齐活!」 「衣服?不用买,穿解娣剩下的改改就行。这年头谁家孩子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麽算下来,一个月两个孩子的开销,撑死了也就是五块钱,再加十斤棒子面!」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抬起头,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传授什麽绝世武功: 「但是!咱们去找洛工要钱,能按这个标准要吗?」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体面人!是留过洋的大专家!是受过资本风气洗礼的少爷!」 「咱们要是跟他说,一个月只花五块钱,那是在打他的脸!」 「咱们得按『高标准』要!」 「这牛奶得喝吧?这细粮得吃吧?这营养得跟上吧?」 「王主任把钱给咱们,咱们一个月至少能报个二十块钱的帐!甚至是三十块!但实际上吃啥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这中间的差价……」 阎埠贵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这不全是咱们老阎家的纯利?」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阎解成的天灵盖。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二十块! 就算是差价只有十块钱,那也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还是不用干活,白得的! 三大妈这会儿也不心疼粮食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的算计: 「老头子,那……那要是洛工不给那麽多呢?」 「哼!妇人之见!」 阎埠贵冷哼一声,那神情越发得意: 「这就是第二笔帐,叫『长线投资』。」 「只要人养在咱们家,那就是两个人质……呸,那是两个跟洛工沟通的桥梁!」 「你们想想,洛工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立了那个『菩萨心肠』的人设,他就得端着!」 「咱们今儿个去说孩子病了,得买药,洛工能不掏钱?」 「明儿个说孩子想吃肉了,洛工能不给票?」 「再过几天,说孩子上学没书包,没鞋穿……」 「如果咱们去要不合适,那就教这俩孩子怎麽去要,让他们自己去撒娇要东西。」 阎埠贵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只要理由正当,只要是为了孩子好,洛工那麽要面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拒绝!」 「甚至为了彰显他的大度,他给的一定会比我们要的还要多!」 「这哪是两个孤儿啊?」 「这分明就是两棵栽在咱们家门口的摇钱树!」 「这要是养好了,咱们全家不仅不用贴粮食,还能跟着这两个丫头片子,时不时地吃顿肉,喝口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阎解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写满数字的小本子,仿佛看见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他招手。 什麽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还是老爹辣啊!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刚才居然还担心那点口粮?跟洛工指头缝里漏下来的金沙比起来,那点棒子面算个屁啊! 「爸!」 阎解成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阎埠贵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高!实在是高!」 「我怎麽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俩孩子必须接过来!谁跟咱抢跟谁急!」 「这要是被易中海或者刘海中反应过来,那咱可就亏大了!」 阎解成现在的态度,跟刚才那个跳脚反对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连一直护食的阎解旷和阎解娣,这会儿也是两眼放光。 他们虽然不懂那麽多弯弯绕绕,但听懂了一件事: 只要接来那两个妹妹,以后家里就有肉吃了!就有新衣服穿了! 「老头子,那你还愣着干啥?」 三大妈也是急了,推了阎埠贵一把: 「赶紧去街道办啊!」 「去晚了,万一王主任把孩子送福利院去了,那这棵摇钱树可就飞了!」 刚才还把小当槐花视作洪水猛兽的一家人。 在阎埠贵的一番「算帐」之后,瞬间完成了道德到底线的跳水。 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通往洛川那个富贵世界的门票! 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阎埠贵看着全家人那狂热贪婪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18章 住冰窖丶睡草席!阎家定下毒计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贪婪而变得燥热起来。 前一秒还把小当和槐花视作洪水猛兽的阎家人,此刻眼神里全是看见金山银山的狂热。 「妈,您别推爸啊!」 阎解成这会儿反应最快,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原本的嫌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急切和谄媚: 「爸这是在运筹帷幄呢!」 「不过爸,妈说得也没错,这事儿真得快!」 阎解成一屁股坐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隔墙有耳: 「您想啊,这院里也不是咱们一家聪明人。」 「易中海那老狐狸虽然栽了跟头,但他要是回过味来,想借着收养孤儿来挽回名声,跟洛工套近乎怎麽办?」 「还有傻柱,那浑人虽然没脑子,但他要是想在他妹妹何雨水面前表现表现,把孩子接过去,那咱们可就真的连汤都喝不上了!」 这一番分析,听得阎埠贵连连点头。 「嗯,老大说得有理。」 阎埠贵把手里的小本子往怀里一揣,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兵贵神速!」 「咱们这就分头行动!」 阎埠贵站起身,像是个临战指挥的将军,开始给家里人派活儿: 「老婆子,你带着老二老三,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 三大妈一愣:「收拾哪儿啊?咱家也没空房啊。」 「笨!」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指了指靠墙角的那个堆满杂物的小隔间: 「把那杂物间腾出来!」 「把那些烂白菜帮子丶煤球灰都清理清理,再铺两张草席子,那就是个屋!」 三大妈有些犹豫:「那地儿……连个窗户都没有,阴冷阴冷的,能住人吗?」 那是平时堆煤球和破烂的地方,到了夏天一股子霉味,到了冬天那就是个冰窖。 「怎麽不能住?」 阎埠贵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 「贾家那是戴罪之家!那俩孩子是罪犯的后代!」 「咱们肯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再说了……」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要是给她们住太好的屋子,穿太暖和的衣裳,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咱们怎麽去跟洛工卖惨?」 「怎麽去跟洛工要『补助』?」 这话一出,全家人瞬间恍然大悟。 阎解成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眼里全是佩服: 「高!实在是高!」 「爸,您这哪是算帐啊,您这是兵法啊!」 「咱们这就叫……苦肉计!」 「只要孩子看着可怜,洛工那种体面人,那就得掏钱!还得是大钱!」 这一刻,人性的恶,在利益的照妖镜下无所遁形。 他们不再讨论这会不会冻坏孩子,会不会让孩子生病。 在他们眼里,那是道具,是向洛川乞讨的工具! 「行了,别废话了!」 阎埠贵挥了挥手: 「老婆子赶紧收拾,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有个窝。」 「解成,你下午去厂里上班,嘴巴给我甜一点。」 「要在车间里,尤其是当着那个王主任的面,多宣扬宣扬咱们家的高风亮节!」 「就说咱们阎家,虽然穷,但是有骨气,有爱心!是为了响应号召,是为了替洛工分忧,这才咬着牙收养孤儿的!」 阎解成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爸!这就叫造势!」 「我肯定把咱们家吹成……不,塑造成全厂的道德模范!」 「到时候洛工要是知道了,那对我转正的事儿,还不就是一句话?」 一家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全是即将得逞的得意。 什麽邻里情分,什麽大爱无疆。 在这一刻,都被赤裸裸的利益撕得粉碎。 「那我这就去街道办!」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那种「悲天悯人」丶「大义凛然」的表情。 确定自己看起来像个为了邻居掏心掏肺的好大爷之后,他这才迈着坚定的步伐,推门而出。 门外,寒风凛冽。 但阎埠贵的心里,却是火热一片。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洛川手里那一叠叠的大团结,正在向他招手。 而洛川那个高不可攀的背影,在他眼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 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相比于前院阎家那热火朝天的「算计」氛围,刘海中家此刻却像是刚办完丧事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里没生炉子,冷飕飕的。 刘海中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上,那是他平时摆谱专用的宝座。 但此刻,他却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手里捧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号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那只肥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哐当!」 茶缸盖子碰在杯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刘海中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水泼在身上。 他的脑子里,全是乱麻。 全是昨天晚上那一幕幕场景的回放。 秦淮茹撕扯衣服诬陷洛川…… 李怀德黑着脸带着保卫科冲进来…… 最后真相大白,李怀德仓皇而逃…… 而他刘海中呢? 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作为厂里刚任命的「纠察队队长」,他当时在干什麽? 他在往后缩! 他在装死! 他怕担责任,怕惹一身骚,硬是缩在人群后面当缩头乌龟! 结果呢? 傻柱那个浑不吝的傻子冲上去了!那个平日里被他看不起的厨子,居然在关键时刻立了功!帮了洛川,也帮了李怀德解了围! 「妈的!」 刘海中突然暴怒,狠狠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桌子上。 「砰!」 桌子震颤,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傻柱那个王八蛋!走了什麽狗屎运!」 「那天晚上我要是冲上去……我要是带人把秦淮茹摁住……」 「那功劳就是我的啊!」 刘海中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满脑子想的不是正义,不是真相,而是——功劳! 是他错失的那个在李主任面前露脸丶在洛工面前卖好的绝佳机会! 现在好了。 傻柱成了红人。 只有他刘海中! 只有他这个当初跳得最高的「官迷」,现在却两手空空,甚至还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他是李怀德提拔起来的狗。 养狗是为了什麽?是为了咬人!是为了看家护院! 现在主人遇到了麻烦,狗却躲在后面不叫唤。 那这狗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一种名为「失去权力」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刘海中的脖子。 他害怕。 他怕明天一早去厂里,李主任就会黑着脸,扒了他那个红袖标,让他滚去扫厕所! 哪怕是扫大街,那也是丢尽了脸面啊! 「老刘啊……」 一直在旁边纳鞋底的二大妈,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发这麽大火干啥?」 「刚才……刚才邮递员送了封信来。」 二大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些犹豫地递了过去: 「是光齐寄回来的。」 刘光齐。 那是刘海中的大儿子,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眼里的「骄傲」。 自从结了婚分出去单过,平时很少往家写信。 刘海中一把抓过信,粗暴地撕开信封。 信很短,内容却很直接。 除了几句敷衍的问候,核心意思就一个: 爸,我要给家里添置个缝纫机,手头紧,您给支援点,最好寄个五十一百的。 要是换在平时,刘海中为了在儿子面前摆阔,为了维持那种「慈父严父」的形象,咬咬牙也就给了。 毕竟他也是七级锻工,工资不低。 但今天。 看着那行要钱的字,刘海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要钱?!」 「他就知道要钱!」 「老子都要火烧眉毛了!老子都要去扫大街了!他还惦记着买缝纫机?!」 「嘶啦——!」 刘海中猛地把信纸撕了个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老子现在自身难保,他还有脸要钱?让他滚一边去!」 这一声怒吼,吓得二大妈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里。 「老刘……你……你这是咋了?」 「咋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这回要是李主任怪罪下来,别说给光齐寄钱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就在刘海中陷入无能狂怒,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吱呀——」 那个破旧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瘦长的身影,夹带着外面的寒风,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那张标志性的马长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二大爷。」 「这大中午的,火气这麽大呢?」 许大茂把手插在袖筒里,像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看来,您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有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第119章 想保住七级工?许大茂:二大爷 正在刘海中郁闷的时候。 「咚丶咚丶咚。」 那扇有些透风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简直就像是敲在刘海中的心坎上,吓得他浑身肥肉一颤。 「谁?!」 刘海中惊弓之鸟般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门没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裹挟着煤烟味儿的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火苗一阵乱晃,把屋里的影子拉扯得狰狞可怖。 许大茂走了进来。 但他没说话。 若是换了平时,这许大茂进门肯定是未语先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调侃他一声「二大爷吉祥」。 可今天,许大茂的反常让刘海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穿着那件翻领的藏青色棉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张标志性的马长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反而是挂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的假笑。 那笑容,就像是庙里泥塑的判官,阴森森的。 许大茂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他就那麽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刘海中,眼神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讥讽。 「唉……」 许大茂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叹得刘海中眼皮直跳。 还没等刘海中开口问,许大茂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刘海中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搪瓷缸子。 「唉……」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第二声,叹得二大妈都坐不住了,手里的纳鞋底锥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茂啊,你……你这是干啥呢?阴阳怪气的?」二大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许大茂没搭理二大妈,只是把目光死死锁在刘海中的脸上,嘴角微微下撇,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唉……」 三声叹息,像是有魔力一样,直接把屋里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刘海中终于绷不住了。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责骂更折磨人。 「许大茂!你有屁就放!」 刘海中强撑着那点二大爷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跑我家来唉声叹气的,你是来报丧的吗?!」 许大茂也不生气。 他慢悠悠地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刘海中对面,甚至还有闲心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喷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二大爷,您这话还真说对了。」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我啊,还真是来给您『报丧』的。」 「报……报丧?」刘海中瞳孔猛地一缩。 「二大爷,您这茶,还喝得下去呢?」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个摔得掉了瓷的茶缸子,冷笑一声: 「您是不是还琢磨着,这事儿过几天就淡了?李主任就不追究了?」 「您是不是还想着,继续当纠察队的队长,过您的安生日子?」 被戳中心事的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什麽意思?」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像是毒蛇一样盯着猎物: 「我刚从厂里回来。」 「在这个点儿从厂里回来,您猜,我听到了什麽?」 「那是真正的小道消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也就是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不想看着您死得不明不白。」 刘海中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你……你听到什麽了?」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到了极点,像是鬼语一般: 「李主任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火了。」 「摔了好几个杯子。」 「嘴里一直念叨着四个字——『办事不力』!」 「而且……」许大茂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他还特意提到了咱们厂刚成立的那个纠察队。」 「他说:『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人留着有什麽用?不如趁早清理出队伍!』」 轰! 这一番话,虽然全是许大茂现编的,但逻辑严丝合缝,直接击中了刘海中最恐惧的软肋。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清理出队伍! 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那可是泰山压顶啊! 「他……他真这麽说的?」刘海中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还能有假?」 许大茂那一脸的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二大爷,您自个儿摸着良心想想。」 「那天晚上那麽大的事儿,那麽好的立功机会。」 「您作为纠察队队长,您在哪?」 「您缩在后面装孙子!」 「李主任那是什麽人?那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主儿!那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当时他在气头上没顾上您,现在腾出手来了,您觉得……他能轻饶了那个看着他出丑却不出手的『废物』吗?」 「废物」两个字,许大茂咬得极重。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海中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怀德那张狰狞的脸,看到了那一纸撤职查办的红头文件。 「啪!」 刘海中猛地伸出那双肥硕的手,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抓得许大茂手腕生疼。 「大茂!大茂!」 「你得帮帮二大爷!你得帮帮我啊!」 此刻的刘海中,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拿腔拿调的官威?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张胖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我是真想上啊!我当时……我当时那是腿软了啊!」 「我也没想到傻柱那个浑人敢冲上去啊!」 「大茂,你在厂里路子野,你跟李主任也能说上话,你帮我求求情!」 「只要不撤我的职,让我干啥都行啊!」 看着刘海中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许大茂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成了。 鱼咬钩了。 许大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为难的神色。 「二大爷,这事儿……」 「难啊。」 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 许大茂的那句「难啊」,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刘海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给浇灭了。 「难?怎麽会难呢?」 刘海中急得都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大茂,咱们是一个院住着的,我对你不薄啊!」 「你要钱?只要能摆平这事儿,我家底都给你!」 刘海中现在是真的慌了神,连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许大茂却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钱?」 「二大爷,您觉得李主任缺那三瓜两枣吗?」 「再说了,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态度』的事儿,是『忠诚』的事儿!」 许大茂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海中,语气森寒: 「您想求饶?」 「您想去跟李主任解释您当时是腿软?」 「您觉得他会信吗?」 「在他眼里,您那不是腿软,您那是『动摇』!是『骑墙』!甚至……是想看他的笑话!」 「对于这种不忠诚的狗,您要是主人,您会怎麽做?」 刘海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是李怀德,他一定会把这条狗宰了吃肉! 「而且……」 许大茂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更加残忍: 「二大爷,您别忘了傻柱的前车之鉴。」 「傻柱之前也就是得罪了那个洛工,顶多也就是稍微冒犯了一下李主任。」 「结果呢?」 「全厂十八个旱厕!大冬天的掏大粪!」 「那滋味,您想尝尝?」 许大茂开始绘声绘色地描绘那副地狱般的场景,每一个字都是冲着刘海中的痛处去的: 「现在是一九六一年的冬天,那是滴水成冰的天儿啊。」 「那旱厕里的东西,都冻成了冰坨子。」 「您得拿着铁釺子,一点一点地凿!那臭气,那冰碴子,直接往脸上溅!」 「傻柱年轻力壮,那是练家子,他都扛不住,回来手都冻烂了。」 「您呢?」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海中那肥胖的身躯,啧啧两声: 「您今年五十多了吧?还有高血压?」 「这要是让您去凿一冬天的粪坑……」 「只怕还没等到开春,咱们全院老少就得凑钱给您办『席』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累死累活的事儿。」 「您想想,您平时在院里那是二大爷,威风八面。」 「要是有一天,您推着粪车从厂里出来,正好碰见咱们院的邻居,碰见阎埠贵,碰见傻柱……」 「他们会怎麽看您?」 「他们会指着您的脊梁骨笑话您!说您刘海中也有今天!说您就是个臭掏大粪的!」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诛心! 刘海中最在乎的是什麽? 是面子!是官威! 让他去死或许他都不怕,但让他颜面扫地,让他在那帮平时被他训斥的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说了!别说了!」 刘海中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更不敢想! 恐惧到了极点,往往就会转化成另一种情绪——恨! 对李怀德的恨!对这种不公命运的恨! 「我……我不想掏大粪……」 刘海中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哀求: 「大茂,那你说我该咋办?」 「我现在也不想当什麽官了……那个纠察队长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就想保住我那个七级工的身份……」 「我只要不开除,不降级,让我干老本行都行啊!」 刘海中是真的怂了。 他现在的底线已经降到了尘埃里,只求能保住饭碗,保住那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 毕竟,那一大家子还要吃饭,那个不孝顺的儿子还要缝纫机。 若是连七级工都丢了,那他刘海中在这个家丶在这个院,就彻底成了废物点心!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二大爷啊,您糊涂!」 许大茂突然厉喝一声,吓了刘海中一跳。 「求饶?退让?」 「您以为您退一步,李主任就能放过您?」 「错!」 「您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他会把您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李主任那个人,是要立威的!不杀只鸡给猴看,他的面子往哪搁?」 「您现在,就是那只鸡!」 刘海中绝望了,浑身瘫软:「那……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 许大茂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疯狂的煽动性: 「还有一条路!」 「一条死中求活的路!」 许大茂猛地抓住刘海中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二大爷,那是李怀德不仁在先!既然他不给您活路,那您为什麽还要对他忠诚?」 「他想拿您立威,您为什麽不能先拿他开刀?」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咱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只要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拉下马……」 「到时候,您就不是那个等着被处理的罪人。」 「您是揭发腐败分子的英雄!是大义灭亲的功臣!」 「不但不用掏大粪,说不定……厂里为了表彰您,还能给您提个干,升个八级工!」 刘海中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英雄?功臣?提干? 这几个词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原本已经熄灭的欲望之火。 但是……把柄? 「我……我哪有他的把柄啊?」刘海中哆哆嗦嗦地问道。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凑到刘海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您没有,我有啊。」 第120章 富贵险中求!扳倒李怀德,您就 「您没有,我有啊。」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在刘海中的耳朵里炸响,简直比原子弹还要震撼。 刘海中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门关严实了,这才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许大茂。 「大茂……你……你别瞎说!」 「那可是李主任!是副厂长!你手里能有他的什麽把柄?」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刘海中虽然是个官迷,但他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李怀德在厂里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麽区别。 许大茂看着刘海中那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仿佛那是李怀德的脑袋。 「二大爷,富贵险中求。」 「具体是什麽把柄,现在还不能告诉您,这是为了您好。」 「您只需要知道一点……」 许大茂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只要这个把柄捅上去,捅到部里,捅到真正的大领导面前。」 「他李怀德别说是副厂长了,他这辈子都得在号子里度过!」 「这是铁证!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死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海中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脏砰砰直跳,那是恐惧,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把李怀德拉下马? 这种事,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但现在,许大茂说得如此笃定,如此自信,让他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可……可那是犯上的大罪啊……」刘海中还在犹豫,还在挣扎。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是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犯上?」 「二大爷,现在是什麽局势?」 「李主任已经磨刀霍霍要宰了您这只『鸡』来立威了!」 「您都要去掏大粪了,都要去扫大街了,都要被全厂几千号人指指点点了,您还跟他讲什麽尊卑?」 「再说了……」 许大茂话锋一转,开始画那张最大丶最香的大饼: 「您想想,要是李怀德倒了,轧钢厂会出现什麽情况?」 「那是权力的真空啊!」 「到时候杨厂长重新掌权,肯定要清算李怀德的馀毒,肯定要提拔一批敢于和坏分子作斗争的『功臣』!」 「咱们,就是那个功臣!」 「也就是那个『清君侧』的大英雄!」 许大茂伸出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那个圈里就是无上的权力: 「到时候,您这个纠察队长,那是立了大功的!」 「别说保住七级工了,就算是车间副主任,甚至是工会的主席……那也不是没可能啊!」 「二大爷,您在七级工上卡了多少年了?」 「您想当那个『一大爷』想了多少年了?」 「只要这一把赌赢了,易中海那个伪君子还得看您的脸色过日子!您就是这南锣鼓巷95号院真正的天!」 这一连串的排比,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开了刘海中心房的大门。 车间副主任…… 工会主席…… 把易中海踩在脚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他的心魔! 如果不干,就是掏大粪,是身败名裂,是儿子的鄙视,是邻居的嘲笑。 如果干了……那就是飞黄腾达,是一步登天! 这还需要选吗? 对于刘海中这种把「当官」刻进骨髓里的人来说,这个选择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哪怕是前面是悬崖,为了那顶乌纱帽,他也敢跳! 呼哧——呼哧—— 刘海中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那双眼睛里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狠厉。 「啪!」 刘海中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肥肉乱颤,脸上的横肉也跟着狰狞地抖动起来。 「妈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李怀德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刘海中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那力气大得像是要吃人: 「大茂!二大爷信你!」 「你说!怎麽整!」 「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给你了!只要能当上那个……那个车间主任,二大爷这条命就是你的!」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红了眼的老胖子,许大茂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但在那灿烂的笑容背后,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一条听话的疯狗。 既然链子已经拴上了,那就该放出去咬人了。 昏暗的屋子里,两个脑袋凑到了一起。 像是两只正在分食腐肉的秃鹫。 「二大爷,您有这个决心,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包压瘪了的「大前门」,给刘海中散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那张长脸显得格外阴鸷。 「但是,光有决心不行,咱们得讲究策略。」 「直接冲上去咬李怀德?那是莽夫干的事儿,那是傻柱才干的事儿。」 「咱们是斯文人,是动脑子的。」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声音低沉: 「李怀德毕竟还是副厂长,树大根深。」 「咱们要是直接跳出来举报,万一没一下子把他弄死,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那反扑起来咱们可受不了。」 「所以……」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们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咱们得找个人,替咱们冲在前面。」 「让他去吸引李怀德的火力,让他去把水搅浑,让他去把事情闹大!」 「等到李怀德手忙脚乱丶露出破绽的时候,咱们再把那个致命的证据抛出来,一击必杀!」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麽战术,但「不当出头鸟」他是听懂了。 这也符合他一贯「爱惜羽毛」的怂人性格。 「那……找谁啊?」 刘海中皱着眉问道: 「这满院子的人,谁敢去咬李主任啊?那不是找死吗?」 「嘿嘿。」 许大茂阴笑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 「老阎?」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老抠那个人我最了解,那是属王八的,胆子比针尖还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没有好处的事儿他绝对不干,更别说去得罪李主任这种要命的事儿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看着刘海中。 「二大爷,此一时彼一时啊。」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 「但现在……」 「您没看见吗?阎家现在正想方设法地巴结谁?」 「洛川,洛工!」 许大茂冷冷一笑: 「阎解成进了新车间,当了预备干部,那是尝到了甜头。」 「听说今天中午,阎埠贵还打算跑去街道办申请收养贾家的那两个孩子。」 「为了什麽?不就是为了讨好洛工,想从洛工手里抠点钱出来吗?」 「贪婪,就是最好的饵。」 许大茂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咱们只需要告诉阎埠贵一个消息。」 「就说……外面那些污蔑洛工是流氓丶是强奸犯的谣言,其实背后是李怀德在指使!」 「李怀德是因为嫉妒洛工,想要毁了洛工,所以才故意散布谣言!」 嘶—— 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毒啊! 实在是太毒了! 「您想想,阎埠贵现在把洛工当成了再生父母,当成了摇钱树。」 「要是让他知道,李怀德在背后搞洛工,甚至可能把洛工搞垮……」 「那不就是断了阎家的财路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到时候,咱们再稍微煽风点火,暗示阎家只要帮洛工出头,揭露李怀德的『阴谋』,那洛工还不得把他们家捧上天?」 「为了那个转正的名额,为了洛工手里的钱……」 「您觉得,那贪婪的一家子,会不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许大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 刘海中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感觉到。 「高!真特麽的高啊!」 刘海中忍不住爆了粗口,看着许大茂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大茂,你这脑子是怎麽长的?」 「这简直就是……就是诸葛亮转世啊!」 「借刀杀人!一箭双鵰!」 「让阎家去跟李怀德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成了,功劳咱们分大头,毕竟证据是咱们提供的。」 「败了,那是他阎埠贵诬告领导,跟咱们有什麽关系?」 刘海中越想越兴奋,那张胖脸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阎埠贵被当枪使的惨状,看到了自己坐在车间主任办公室里的威风。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许大茂笑着点了点头,笑容里满是「真诚」。 「二大爷,这事儿还得靠您。」 「您是院里的大爷,说话有分量。」 「待会儿,咱俩就去找阎埠贵,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聊……」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冷冷地补了一句: 聊吧,使劲聊吧。 李怀德可在厂里这麽多年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丶 等阎家这条疯狗咬住了李怀德,李怀德反应过来跟你俩鱼死网破的时候。 我再把证据交上去,把你们这一窝子蠢货,连同李怀德那个王八蛋,一起送上西天! 在这场游戏里。 只有我许大茂,才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你刘海中? 哼,到时候你就陪着阎埠贵一起去扫大街吧! 不,那时候恐怕连大街都没得扫了,李怀德就算不把你俩弄进去也得让你俩去大西北吃沙子! 「行!没问题!」 刘海中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二大爷来打头阵带你去说服这个阎老西。」 「咱们这就去找那个老算盘!」 第121章 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院子三 前院。 此刻阎埠贵正戴着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盘着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盘数得清清楚楚的花生米,旁边还有半瓶兑了水的二锅头。 他在算帐。 手里那个泛黄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小当」和「槐花」的收支预测。 「只要街道办的批文一下来,我就立马去找洛工。」 「这抚养费,得按月结?不行,得按季度结!最好能预支半年!」 「半年那就是……啧啧啧,一百多块啊!」 阎埠贵一边咂摸着那兑水酒的寡淡滋味,一边在脑海里在那一百多块钱的海洋里狗刨,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老菊花。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阎埠贵的美梦。 阎埠贵吓得一激灵,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那盘花生米,直接塞进了身后的被窝里! 这年头,谁家有点吃食都不容易,可不能让人看见! 「谁啊?!」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襟,警惕地喊了一嗓子。 「三大爷,是我,大茂!还有二大爷!」 门外传来了许大茂刻意压低的声音。 阎埠贵一愣。 许大茂?刘海中? 这俩人怎麽凑一块去了?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一个是厂里的宣传干事,一个是管事二大爷,这面子不能不给。 阎埠贵下地,趿拉着鞋,把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夹杂着两个裹着大衣的身影挤了进来。 「哎哟,快关门快关门,冷气都进来了!」阎埠贵心疼那一屋子的热乎气,赶紧把门关死。 许大茂和刘海中进了屋,也没客气,直接就找地儿坐下了。 刘海中脸色阴沉,一脸的横肉紧绷着,看起来像是刚被人煮了。 许大茂倒是脸上挂着笑,但这笑怎麽看怎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三大爷,大下午还算帐呢?」 许大茂瞥了一眼炕桌上的小本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阎埠贵老脸一红,顺手把本子合上: 「咳咳,随便写写,随便写写。」 「我说二位跑我这寒舍来,是有什麽指示?」 阎埠贵那是精明透顶的人,一看这俩人的架势,就知道没憋好屁,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许大茂没急着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三大爷,请您抽菸。」 阎埠贵眼睛一亮。 嚯!整包的大前门! 这许大茂今儿是转性了? 「无功不受禄,大茂啊,你有事儿说事儿。」阎埠贵虽然手痒,但还是端着架子。 许大茂撕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阎埠贵,又给点上,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三大爷,我听说……您今儿个去街道办了?想收养贾家那俩孩子?」 阎埠贵吸了一口烟,享受地眯起眼睛: 「是有这麽回事儿。我这也是看着孩子可怜,咱们做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 「嘿嘿。」 许大茂冷笑一声,这一声笑,直接把阎埠贵笑毛了。 「你笑什麽?」 「我笑您啊,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许大茂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三大爷,您真以为,这收养的事儿能成?」 「您真以为,洛工那笔抚养费,您能拿到手?」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都不香了: 「大茂,你这话什麽意思?王主任都答应帮我申请了,怎麽就成不了?」 「王主任答应有什麽用?」 许大茂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阎埠贵: 「您忘了,这事儿还有个关键人物——李怀德,李主任!」 「李主任?」阎埠贵一头雾水,「这关李主任什麽事儿?」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按照之前跟许大茂排练好的剧本,沉着嗓子开口了: 「老阎啊,你是个聪明人,怎麽这会儿糊涂了?」 「秦淮茹那是怎麽进去的?那是咬了李主任一口进去的!」 「李主任现在恨透了贾家!恨透了秦淮茹!」 「你想想,他能眼睁睁看着贾家的种,在咱们院里过好日子?」 「他能看着你拿着这俩孩子,去跟洛工套近乎,去领那笔钱?」 许大茂赶紧接过话茬,开始疯狂输出假情报: 「三大爷,我刚得到的确切消息。」 「李主任为了报复秦淮茹,已经跟民政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要把那俩孩子,送走!」 「而且不是送去一般的福利院,是送去最偏远丶最穷的大西北那个山沟沟里的孤儿院!」 「绝不会让那俩孩子留在四九城,更不会让咱们院里任何人沾手!」 轰! 这一番话,对于阎埠贵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送走? 去大西北? 那怎麽行! 那送走的哪是孩子啊?那是他阎埠贵的摇钱树!是他那按月计算的大团结!是他算计了一整天的美好未来! 「这……这李主任怎麽能这样?!」 阎埠贵急了,眼镜都歪了,拍着桌子喊道: 「这是打击报复!这是滥用职权!这是断我的……咳咳,这是不顾孩子的死活啊!」 看着阎埠贵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许大茂心里暗笑。 成了。 只要触动了这个老抠门的利益,他就会比谁都急。 「谁说不是呢?」 许大茂叹了口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三大爷,李主任那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他不仅要搞贾家,他还要搞所有跟这事儿沾边的人!」 「您今天去街道办那麽高调,李主任肯定已经知道您想收养孩子了。」 「您觉得,他会放过您?」 「说不定明儿个一早,厂里就会给您那个正在当预备干部的儿子穿小鞋!」 「甚至……直接把阎解成赶出新车间!」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阎埠贵刚才还只是心疼钱,现在直接心疼儿子了。 阎解成进新车间,那是阎家祖坟冒青烟的大事,是全家翻身的希望。 要是让李怀德给搅黄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那一根稀疏的山羊胡子都在乱颤: 「他李怀德想干什麽?想一手遮天吗?」 「大茂!老刘!你们说,这事儿该咋办?」 「难道咱们就这麽看着他欺负人?」 这时候,许大茂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阎埠贵,眼神里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三大爷,这时候了,忍气吞声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只有一条路——先下手为强!」 「只要咱们把李怀德扳倒了,那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阎埠贵手一抖:「扳倒?那可是副厂长啊!咱们拿什麽扳倒?」 许大茂看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心领神会,一咬牙,把心一横: 「老阎!咱们手里有证据!」 「什麽证据?」 「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贪污受贿的证据!甚至……他跟秦淮茹之间那些破事儿的证据!」 许大茂凑到阎埠贵耳边,开始画那张足以把人撑死的大饼: 「三大爷,您想想。」 「要是李怀德倒了,洛工肯定高兴。」 「洛工是谁?那是部里挂号的大红人!」 「只要咱们帮洛工出了这口气,揭露了李怀德想害洛工的阴谋。」 「洛工能亏待咱们?」 「到时候,新来的领导为了表彰您的『大义灭亲』,那两个孩子的收养权,还不是铁板钉钉给您?」 「而且,为了树立典型,那抚养费的标准,说不定还得往上提一提!」 「甚至您的儿子阎解成,因为有一个『正直』的父亲,说不定能直接转正,当上真正的车间干部!」 名!利!权! 这三样东西,被许大茂编织成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直接罩在了阎埠贵的头上。 阎埠贵晕了。 彻底被忽悠瘸了。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拨动着那个无形的算盘。 如果如果不干,孩子飞了,钱没了,儿子可能还得被穿小鞋。 如果干了,扳倒李怀德,既能拿钱,又能得名,还能保住儿子的前程,甚至更进一步!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啊! 至于风险? 许大茂不是说了吗,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是三个人一起干!法不责众嘛! 「啪!」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那力度之大,把刚才藏在被窝里的花生米都震得弹出来两颗。 「干了!」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里,射出一种赌徒才有的红光: 「这李怀德,欺人太甚!」 「咱们这是为了正义!为了孩子!为了洛工!」 「大茂,你说吧,怎麽整?」 「是不是要写举报信?我这就拿笔!」 「我这文采,写这种东西,那是手到擒来!」 看着已经彻底上钩丶甚至主动请缨要去拿笔写「讨贼檄文」的阎埠贵。 许大茂和刘海中对视一眼。 刘海中眼里是如释重负,多了一个顶雷的,他心里踏实多了。 而许大茂眼里,则是那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得意与阴狠。 许大茂抬起手腕,借着外头的馀光看了一眼那块梅花牌手表。 「三大爷,您这觉悟就是高!」 「不过咱们得快!」 「秦淮茹那个寡妇,嘴巴没个把门的。」 「咱们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必须今天就把材料整出来,然后明天一大早,趁刚上班的时候,咱们就去部里!直接越过厂里,去部里告御状!」 「好!听你的!」阎埠贵已经彻底进入了「正义斗士」的角色,翻身下炕去找那支钢笔去了。 第122章 李怀德的绝杀!一纸调令:许大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那是革委会副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 屋里拉着窗帘,也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 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仿佛能看见烟雾在灯光下凝结成了实体。 那个巨大的水晶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像是一座发黑的小坟包。 李怀德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件披在肩上的军大衣,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到了海绵嘴的香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疲惫和极度亢奋交织出的颜色。 窗外是厂区,远处的炼钢炉还在喷吐着火舌,映红了半边天。 李怀德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在推演。 这是一场生死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呼——」 李怀德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撞在冰冷的玻璃上,瞬间散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排查着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昨晚的事情,太险了。 秦淮茹那个疯女人,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在他反应快,事后直接连夜让心腹趁没人看到的时候悄咪咪把家里的皮沙发搬走了,把那些蕾丝罩子全烧了,甚至连墙上的画都换了一批。 现在,就算秦淮茹把他招供出去,其他人来找他对峙。 只要他死不承认,再让人去家里一看——根本对不上号! 那就是诬陷!是疯狗乱咬! 但是…… 李怀德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指微微用力,将菸头捏扁。 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证人。 这世界上,知道他家里原来是什麽样子的,大有人在。 但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是跟他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说。 唯独一个人。 一个既去过他家多次,知道他家里大概的布置,却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且还没利益和黑料捆绑到一起的人。 许大茂。 李怀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台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阴森可怖。 「大茂啊大茂……」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加强全厂职工思想作风建设的宣传方案》。 落款处,正是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许大茂。 李怀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名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但眼底的杀意却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你是有点聪明的人了。」 「但聪明人,往往都活不长啊。」 李怀德很清楚许大茂是个什麽货色。 那是真小人。 是墙头草。 这种人,一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严刑逼供,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任何人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如果上面派人来调查,只要稍微给许大茂一点压力,或者给点甜头。 这小子绝对会跳出来指证,说:「没错,李主任家以前就是秦淮茹描述的那样!」 只要这句话一出来。 那就是铁证如山! 那就是死无对证后的绝杀! 所以。 许大茂必须闭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保守秘密。 一种是死人。 另一种,是永远失去了说话资格丶被踩进泥里丶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废人。 李怀德并不想杀人,那太脏,容易惹麻烦,是个大把柄,万一度过这个槛了,这就是个大问题。 那就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让许大茂消失在四九城。 让他去一个叫天天不应丶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去跟沙子和石头打交道。 但是,用什麽理由呢? 不能用政治理由,那样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自己。 最好……是用「作风」问题。 李怀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年头,搞破鞋丶乱搞男女关系,那可是比杀人放火还要让人唾弃的罪名! 而且,这还是现成的素材。 许大茂和秦淮茹那点破事,厂里谁不知道? 秦淮如一个寡妇,时不时的就生活困难,傻柱就算天天带饭也只能缓解压力,有些亏空他可是都找的许大茂补的。 而这份恩情秦淮如用什麽还的厂里的人心里都门清。 以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看在秦淮如不容易,许大茂是放映员,这个职位还算红火能认识不少领导,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得罪对方。 但现在。 秦淮茹已经是「坏分子」了,是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如果这时候,爆出许大茂跟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经常用馒头换取秦淮茹的身体…… 而且,还可能参与了秦淮茹诬陷洛工的阴谋…… 这个逻辑链,简直完美! 既能把许大茂彻底搞臭,让他身败名裂。 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我是大义灭亲,是清理门户! 甚至还能藉此机会,向洛工示好! 事情真不真不重要,大家信不信也不重要,有这个风气吹起来,他就有机会藉口调查让对方的职位先停掉。 停掉职位后他李怀德有九种,九种方法让许大茂去支援大西北的国家建设。 「一箭三雕。」 李怀德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那是权力的权杖,是判官的朱笔。 「大茂啊,你也别怪主任心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四九城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还是去大西北好啊,那地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去给老乡放放电影,修修铁路,挖挖矿,去建设祖国边疆。」 「在那里,没人认识你,也没人会听你胡说八道。」 李怀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那支红笔,在文件上许大茂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鲜红的圆圈,像是一个绞刑架,死死地套住了许大茂的脖子。 紧接着,李怀德拿过一张信纸,开始起草命令。 并不是给保卫科的抓捕令。 那是下策。 是一份《关于对宣传科许大茂同志进行隔离审查及岗位调动的决定》。 理由:群众举报,作风腐化,涉及与犯罪分子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影响我厂声誉。 处理意见:即刻撤销一切职务,下放至西北三线建设工程队,接受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写完最后一个字。 李怀德放下笔,拿起那份决定书,吹了吹未乾的墨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悯神色,仿佛他刚刚做出的不是一个毁灭人生的决定,而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唉……」 「可惜了,少了个能逗闷子的狗。」 「不过,为了主人的安全,狗总是要牺牲的。」 第123章 娄晓娥:哪怕去吃沙子,我也要 红星研究院大门外。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研究院门口的两名警卫战士,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手里握着钢枪,像两尊冰雕一样纹丝不动。 而在警戒线外。 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在寒风中伫立了许久。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 这身打扮,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灰蓝黑工装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扎眼。 那是「资产阶级」的标志,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但她毫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在等人。 她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晶,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插在大衣口袋里,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心焦。 因为恐惧。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些关于洛川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场肮脏的洪水,冲进了那个原本宁静的娄家小洋楼。 「流氓」丶「强奸犯」丶「变态」丶「玩弄女性」……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家里乱了套,虽然他们家都相信洛川。 但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娄家这个「昔日首富」的帽子本来就沉重,若是再摊上一个社会风气都人人皆知是所谓的「强奸犯女婿」,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还是来了。 她像是个奔赴战场的战士,顶着满城的风雨,逆行而来,站到了这扇威严的大门前。 「嘎吱——」 沉重的铁栅栏门缓缓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川。 即使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即使是在这漫天谣言的漩涡中心。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神色依然淡漠。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 娄晓娥原本焦急来回踱步的脚,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委屈,是担忧,更是见到心上人时的激动。 「洛川!」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散了一半。 洛川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娄晓娥。 看着那个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用一种坚定得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 「你怎麽来了?」 洛川走了过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绅士的微笑,而是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这麽冷的天,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喝西北风?」 听到这句虽然带着责备丶却透着关切的话,娄晓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冲了上来。 不顾旁边警卫战士诧异的目光。 不顾这个年代那种男女之间必须保持距离的保守风气。 她伸出冻僵的手,一把抓住了洛川的胳膊,然后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的衣服有没有褶皱。 「你……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那些保卫科的人……有没有对你动手?」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是质问「是不是真的」。 不是怀疑「你有没有做」。 而是——你有没有受委屈。 这就是娄晓娥。 这就是原着里那个傻得让人心疼丶却又真诚得让人落泪的傻娥子。 洛川任由她检查着,任由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我能有什麽事?」 洛川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 「这里是研究院,是国家的重地,不是什麽龙潭虎穴。」 「倒是你。」 洛川看着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轻声问道: 「外面的话,都听到了?」 娄晓娥身子一僵。 她抬起头,迎着洛川的目光,那一刻,她眼里的泪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听到了。」 「满大街都在说,说你欺负了秦淮茹,说你是……是坏人。」 「那你信吗?」洛川问。 「不信!」 娄晓娥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一句都不信!」 「连标点符号我都不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 「洛川,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 「你是做大事的人,是天上的鹰,是心里装着国家工业的大英雄!」 「你的眼里都是那些精密的图纸和机器。」 「你怎麽可能……」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属于资本家大小姐的高傲和不屑: 「你怎麽可能看得上那阴沟里的烂泥?」 「秦淮茹那个女人,我见过,一脸的狐媚子相,也就是在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里是个宝。」 「在你眼里,她恐怕连个螺丝钉都不如!」 「这种低劣的脏水,泼在你身上,那就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咱们这段感情的侮辱!」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甚至带着几分攻击性。 洛川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娇憨丶有些傻白甜的大小姐,在关键时刻,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直觉和如此霸气的护夫属性。 「看来,我还得感谢夫人的信任。」 洛川调侃了一句,但随即,他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不过,晓娥。」 「信任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这盆脏水虽然是假的,但它很臭,很难洗。」 「现在全城都在传,舆论已经形成了。」 「你是娄家的大小姐,你的父亲是以前的『娄半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跑来见我,甚至还跟我站在一起……」 洛川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你想过后果吗?」 「这不仅会影响你的名声,更会给娄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那些盯着娄家的人,会说你们家藏污纳垢,会说你们家立场不稳,甚至……」 「甚至会影响咱们的婚礼。」 洛川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这个年代成分论已经开始抬头。 娄家本来就是如履薄冰,若是再卷入这种桃色丑闻,哪怕最后澄清了,名声也臭了。 听到这话,娄晓娥愣了一下。 她看着洛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那一丝担忧。 突然。 她笑了。 笑得灿烂如花,笑得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阴霾都驱散。 「名声?」 娄晓娥挺直了腰杆,那张原本有些柔弱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洛川,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们娄家了。」 「自从公私合营之后,娄家的名声早就被定性了。」 「资本家,剥削阶级,蛀虫……」 「这几年,这种难听的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多这一条又如何?」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贴进了洛川的怀里,仰起头,眼神狂热而痴迷: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只要你是清白的,只要你还要我。」 「哪怕全天下都唾弃你,哪怕娄家不要我了,哪怕我不做这个大小姐了……」 「大不了,我跟你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是咱们的项目黄了,哪怕你被下放了。」 「我就陪你去大西北!陪你去吃沙子!陪你去住窝棚!」 「只要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认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 纯粹,热烈,不计后果。 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傻丫头。」 洛川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用他的大衣,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谁说要去吃沙子了?」 洛川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未来的总工夫人。」 「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是用来享福的,不是用来挖土的。」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 洛川抬起头,目光越过娄晓娥的肩膀,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风虽大,但吹不倒我。」 「只会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吹出来,摔死在地上!」 娄晓娥靠在洛川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刻。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风还在吹。 但研究院门口的温度,却仿佛因为这两个相拥的人而升高了几度。 两名警卫战士目不斜视,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站姿,但眼角的馀光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心里那是又羡慕又佩服。 看看人家洛总工! 不仅技术那是国宝级的,这搞对象的水平也是宗师级的! 这都什麽时候了?外面都骂翻天了! 人家倒好,在这风口浪尖上,硬是把一场危机变成了歌剧现场! 这让那帮打光棍的小战士情何以堪? 就在两人温存,气氛正好,娄晓娥甚至想在洛川怀里赖一辈子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大门里面传了出来。 那咳嗽声很大,很刻意,明显就是故意的。 娄晓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从洛川怀里弹了出来,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并没有乱的头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庄严肃穆的研究院门口。 刚才也是情绪到了,没忍住。 现在回过神来,大小姐的脸皮还是薄的。 洛川倒是淡定得很。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整理,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老头。 张院长。 这老头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个紫砂壶,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那张老脸上,哪有半点因为谣言而焦虑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脸的「姨母笑」,那眼神,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啊……」 张院长走到两人跟前,故意板着脸,但眼角的笑纹早就出卖了他: 「真是热情似火啊!」 「这大冷的天,老头子我在门房里都能感觉到这股热乎气儿!」 「洛工啊,注意影响,注意影响嘛!」 「这里毕竟是科研重地,要拥抱,还是回家关上门比较合适嘛!」 娄晓娥更羞了,低着头喊了一声:「张伯伯……」 张院长和娄父也是认识的,毕竟都是四九城的头面人物。 「哎!晓娥来啦!」 张院长立马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这时候还能来看看咱们洛工,这就说明你的立场是坚定的!眼光是雪亮的!」 「不错!真不错!」 「看来老娄虽然是个资本家,但教出来的闺女,倒是有几分咱们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的风骨!」 这一通夸,把娄晓娥夸得不好意思了,心里的那点忐忑也彻底放下了。 既然连院长都这麽说,那就说明洛川在组织上是绝对没问题的! 「院长,您怎麽出来了?」 洛川适时地插话,打破了尴尬,顺便还想维持一下自己「工作狂」的人设: 「我刚才突然想到,关于那个钛合金的气密性测试数据,还有几个参数需要调整一下……」 「停!」 张院长直接抬手,打断了洛川的话。 他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洛川: 「参数个屁!」 「那些破数据能有现在的任务重要?」 洛川一愣:「现在的任务?什麽任务?部里又下新指标了?」 张院长指了指站在一旁满脸通红的娄晓娥,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她!」 「你一个年轻人不要那麽死板,组织上对于专家也是十分关心的,组织不仅要关心专家的工作,更要关心专家的生活,关心专家的心理健康!」 「现在外面妖风四起,谣言满天飞。」 「为了防止我们的功臣产生情绪波动,为了保证科研工作的可持续性。」 「组织决定!」 张院长突然挺直了腰杆,像是在宣读圣旨: 「特批洛川同志,带薪休假三天!」 「在这三天里,你不许进实验室,不许碰图纸,甚至不许想工作!」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陪好娄晓娥同志!」 「要把我们的『革命家属』安抚好,要让娄家看到我们的态度!」 「这就叫——稳定大后方!」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领导艺术。 既有人情味,又有政治高度。 洛川听得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老头,还真是个神助攻。 「院长,这……不合适吧?」洛川故作为难地摊了摊手,「真理打火机的二期工程还在关键时刻……」 「少跟我凡尔赛!」 张院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地球离了你照样转!那打火机晚两天出来,美国人也死不了!」 「赶紧滚!」 「别在这碍我的眼!」 说着,张院长还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带着晓娥丫头去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 「听说最近上了个新电影叫《五朵金花》,挺适合你们年轻人看的。」 「所有的费用,拿回来找我报销!算是……咳咳,算是『专家心理辅导费』!」 这也太宠了吧! 连谈恋爱的钱都给报销? 娄晓娥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着洛川。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连国家都这麽宠着他! 「那……既然是组织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执行吧。」 洛川耸了耸肩,一副「我是被迫谈恋爱」的欠揍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娄晓娥的手。 那只手,现在已经变得温热了。 「走吧,娄同志。」 洛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潇洒和不羁: 「既然领了圣旨,那咱们就奉旨谈个恋爱去。」 娄晓娥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洛川牵着,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顶着寒风,但却走出了春暖花开的气势,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张院长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还有一丝冷冽。 「好一对璧人啊。」 张院长感慨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秘书小赵。 此时的小赵,正一脸羡慕地看着远方。 「看什麽看!还没看够?」 张院长拍了小赵一巴掌: 「洛工去稳定大后方了,咱们也不能闲着。」 「去,通知保卫科科长,还有纪委的老孙。」 「到我办公室开会!」 第124章 奉旨恋爱,公费报销!国家特批 王府井大街。 这里是四九城最繁华的所在,也是这个物资匮乏年代里,唯一能让人感受到一点现代气息的地方。 虽然没有后世的霓虹闪烁丶高楼大厦,但那种独属于那个年代的烟火气,却浓郁得化不开。 无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顶上的大辫子擦着电线,迸出一串串蓝色的火花。 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正从铁皮桶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那甜腻焦香的味道顺着寒风飘出二里地,馋得路过的孩子走不动道。 穿着蓝灰黑三色工装的人流,像是潮水一样涌动。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几分因营养不良而显出的菜色,但眼神却是明亮的,透着一股子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洛川牵着娄晓娥的手,漫步在百货大楼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两人这一亮相,顿时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洛川身姿挺拔,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配上擦得鋥亮的皮鞋,还有那副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那是真正的「高知分子」,是「留洋派头」。 而娄晓娥,虽然眼睛还有些微微红肿,但那米色的大衣丶红色的围巾,再加上那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白皙皮肤,在这灰暗的人群中,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郎才女貌。 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那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啊?真气派!」 「看那男的气质,不是大干部的子弟,就是刚回国的大专家!」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并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羡慕和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在这个没有手机丶没有网络的年代,流言虽然传得快,但毕竟没有照片。 谁能把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跟传言里那个「强奸犯」联系起来? 除非脑子进了水! 「喜欢这条?」 洛川停在一个柜台前,指着里面一条苏格兰格子的羊绒围巾。 那是进口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标价昂贵不说,还得要外汇券或者特供票。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平时那眼皮子可是高得很,爱搭不理是常态。 但此刻,一看到洛川这身行头,那大姐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戚: 「哎哟,同志,您真有眼光!」 「这是刚到的货,纯羊绒的,暖和着呢!跟这位女同志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娄晓娥看了一眼标价,有些咋舌: 「太贵了吧……我有红色的那条就够了。」 虽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但娄晓娥并不败家,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更不想让洛川破费。 洛川却只是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丶花花绿绿的票证,连同钱一起拍在柜台上。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包起来。」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售货员大姐眼睛都直了,那是「侨汇券」啊!这可是硬通货! 「好嘞!您稍等!我给您用最好的纸包上!」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打包,看向洛川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能随手掏出这种票的人,那身份背景,绝对通了天了! 拿着新买的围巾,洛川直接取下娄晓娥脖子上那条有些旧了的红围巾,亲手帮她系上新的。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娄晓娥仰着头,感受着洛川指尖传来的温度,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心里却甜得像是灌了蜜。 这一刻。 什麽秦淮茹,什麽流言,什麽许大茂,统统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好看。」 洛川后退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这才配得上我们要去大西北吃沙子的决心嘛。」 「讨厌!」 娄晓娥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你还说!你就知道取笑我!」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独属于恋人之间的酸臭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逛完了百货大楼,两人又去了东安市场。 在一家名为「老正兴」的馆子里,要了两碗鸡汤馄饨,一碟酥皮点心。 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子上,斑驳陆离。 娄晓娥用勺子搅动着馄饨汤,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洛川,你说……咱们以后结了婚,日子也会像这样平静吗?」 「我想在家里摆个大点的收音机,就像刚才在柜台里看到的那个熊猫牌的。」 「晚上你画图纸,我就在旁边听广播,或者给你织毛衣。」 「若是有了孩子……」 说到这,娄晓娥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 「要是男孩,就让他跟你学机械,当大工程师。」 「要是女孩,就让她学钢琴,弹咱们最喜欢的那个曲子。」 听着娄晓娥絮絮叨叨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洛川并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微笑,时不时地点头应和一声「好」丶「听你的」。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另一盘大棋。 平静? 在这个即将风起云涌的年代,平静是一种奢望。 尤其是对于娄家这种成分的人来说,暴风雨迟早会来。 「放心吧。」 洛川伸出手,轻轻擦去娄晓娥嘴角沾着的一点葱花: 「你想要的那些,都会有的。」 「甚至会比你想的更好。」 「只要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娄晓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 洛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手表。 洛川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对着娄晓娥伸出了手: 「吃饱了吗?」 「要是吃饱了,咱们出去消消食。」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喧哗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地从街上跑过,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着: 「快!快去看!」 「红星轧钢厂那边出大事了!」 「打起来了!全武行啊!」 「当官的跟疯狗一样咬起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巨石。 原本还在晒太阳丶侃大山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吃瓜」的热情。 「谁打起来了?」 「说是那个李副厂长!正追着人打呢!」 「嚯!那可是大新闻!走走走!晚了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一时间,街上的人流开始涌动,方向直指红星轧钢厂。 洛川放下面茶碗,眼神微微一动。 「洛川,那边……」娄晓娥有些好奇的看着人群,「是你们研究院下属厂?」 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是我们的研究院下属的厂,走吧。」 「刚好逛街逛累了,有大戏上演为何不去。」 「啊?」娄晓娥有些犹豫,「咱们不去避避嫌吗?」 「避嫌?」 洛川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逆着阳光,背影高大而自信: 「咱们是观众。」 「观众,只需要负责鼓掌和叫好就行了。」 ………… 第125章 轧钢厂全武行!李怀德杀疯了: 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正门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准确地说,是一片混乱与狂欢交织的战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厂区大门,此刻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仅有刚下早班的工人,还有附近街道的大爷大妈,甚至连路过的拉煤师傅都停下车,站在车斗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毕竟,这种级别的「全武行」,那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洛川带着娄晓娥,凭藉着身高优势和那一身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不费吹灰之力就挤到了前排的最佳观影位置。 「天哪……」 刚看清场内的情形,娄晓娥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厂办公楼前那片平时用来开大会的水泥空地上。 一场荒诞至极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主角之一,正是平日里威风八面丶头发梳得油光鋥亮丶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革委会副主任——李怀德。 但此刻的李怀德,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 他那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已经敞开了怀,里面的中山装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了白花花的衬衫。 原本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乱得像个鸡窝,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一片! 布满了血丝,瞪得像是要吃人一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根从办公椅上拆下来的丶带着断茬的实木椅子腿!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你个搞破鞋的流氓!败类!」 「老子今天非得代表组织,把你这个害群之马给废了不可!」 李怀德一边咆哮,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椅子腿,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在空地上横冲直撞。 而在他前面狼狈逃窜的,正是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简直惨不忍睹。 脸上多了好几道血印子,像是被猫挠的,又像是被椅子腿刮的。 一只鞋跑丢了,裤腿也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红秋裤。 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凄厉地惨叫: 「杀人了!救命啊!」 「李怀德疯了!副厂长杀人了!」 「保卫科!保卫科死哪去了!快来救我啊!」 许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怀德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恻恻丶只会玩脑子的老阴比,真动起手来居然这麽生猛! 这就是绝望的力量。 这就是为了保住乌纱帽而爆发出的肾上腺素! 而在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尴尬的身影。 那是这出戏的配角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这会儿也是欲哭无泪,但一身肥肉却不敢上前,十分害怕此刻的李怀德。 但李怀德却压根不带理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刘海中也只好捂着一只被打成了熊猫眼的左眼,那肥硕的身躯在空地上艰难地进行着「绕柱走位」。 他试图利用那个升旗台当掩体,躲避李怀德的追杀。 「李主任!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没参与,我真没参与。」 刘海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试图撇清关系。 但这会儿李怀德已经杀红了眼,哪还管你是谁? 在他眼里,这就是许大茂的同党! 「路过?去你妈的路过!」 李怀德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腿呼啸着砸在了升旗台的水泥栏杆上,木屑横飞。 「刘海中!你个两面三刀的老狗!」 「那天晚上你装死!今天你倒是跟这搞破鞋的混到一块去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子一并收拾了!」 说着,李怀德一个猛冲,虽然步伐踉跄,但那一身肥肉带来的惯性也是相当惊人,直接把刚想探头的刘海中撞了个趔趄。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刘海中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只被翻了面的大乌龟,手脚乱划却爬不起来。 「这……这也太……」 娄晓娥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也太有辱斯文了吧?」 「斯文?」 洛川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兜,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晓娥,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平时他们道貌岸然,那是没被逼到绝路上。」 「一旦涉及到了生死存亡,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什麽体面,什麽斯文,都比不上一根能保命的椅子腿。」 周围的工人们可没洛川这麽深刻的感悟。 他们只觉得爽! 平时这三个货,那都是厂里的一霸。 李怀德贪婪好色,刘海中官瘾大爱整人,许大茂更是个到处挑拨离间的小人。 现在看这仨人打成一团,那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过瘾! 「打!好!这招黑虎掏心使得地道!」 「李副厂长这身手可以啊!平时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 「那个许大茂跑得太慢了!要是我就往食堂跑,那有大勺!」 「二大爷这身板不行啊,虚!太虚了!」 工人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在那叫好助威。 就在这时。 李怀德终于追上了许大茂。 或许是许大茂那只光着的脚踩到了石子,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跑!我让你跑!」 李怀德大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骑在许大茂身上,手里的椅子腿虽然断了,但他还有拳头!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李怀德一边打,一边还在给自己找补理由,大声吼道: 「我让你乱搞男女关系!」 「我让你破坏厂里的风气!」 「秦淮茹那种坏分子你都敢勾搭!你还有没有点党性!有没有点原则!」 「今天我就要替全厂职工,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流氓!」 这一招太高了。 哪怕是在这种疯狂的状态下,李怀德依然死死咬住了「道德制高点」。 他不是在私斗!他是在惩恶扬善!他是在教训流氓!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人,风向立马就变了。 「嚯!原来许大茂跟秦淮茹真有一腿啊?」 「我就说嘛!那秦淮茹怎麽敢诬陷洛工,合着背后是有许大茂这个坏种在撑腰!」 「打得好!这种搞破鞋的就该打!」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李怀德这边。 被骑在身下暴揍的许大茂,此刻已经是满脸鲜血,牙都被打松了两颗。 他想辩解,想喊出李怀德家里的秘密。 但是李怀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拳都是冲着他的嘴去的! 「呜呜……呜……」 许大茂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里的光逐渐涣散。 他后悔了。 他为什麽不多带几个帮手,他算到了一切,但就是没算到李主任单体战力居然这麽高,刘海中,阎解放居然这麽怂。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刘海中,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捂着那只熊猫眼,看着状若疯魔的李怀德,裤裆里突然一阵温热。 尿了。 第126章 全员恶人:说好的联盟呢?我在 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准确地说,是一片充满了混乱丶暴力丶却又让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的「斗兽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厂大门,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刚下早班的工人丶准备上中班的职工丶还有附近闻讯赶来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 有些手脚麻利的,甚至爬上了旁边的围墙和树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抓着瓜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而在人群中央的那片空地上。 一场惊世骇俗的「全武行」,正在激情上演。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别跑!」 「老子今天弄死你!」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云霄。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丶衣衫不整的中年胖子,正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椅子腿,像是一头红了眼的疯牛,在场中横冲直撞。 正是李怀德! 此时的李怀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背着手丶挺着肚子丶满嘴官腔的领导派头? 他身上的那件呢子大衣已经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的扣子也崩飞了两个。 那一梳到后的背头,此刻乱成了鸡窝,几缕头发还在风中凌乱。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丶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原始兽性! 而在他前面狼狈逃窜的,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现在的模样,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他那张标志性的马长脸上,被人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鲜血混合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一只鞋都跑丢了,一瘸一拐地在人群的缝隙里乱钻,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 「李怀德疯了!李怀德要杀人灭口啦!」 「保卫科!保卫科死哪去了!」 许大茂是真的怕了。 他万万没想到。 李怀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恻恻丶只会玩脑子的老阴比,真动起手来居然这麽生猛! 这是要直接从肉体上消灭他啊! 「哪里跑!」 李怀德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腿呼啸着砸了过去。 虽然没砸中许大茂,但却砸在了旁边正试图绕柱走位的刘海中身上。 「哎哟喂!」 刘海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位二大爷,此时也是狼狈不堪。 他本来就胖,再加上年纪大了,身手笨拙。 刚才混战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因为反应慢,脸上挨了李怀德一拳。 现在,他正捂着一只乌青的「熊猫眼」,像个巨大的陀螺一样,围着厂门口的那根电线杆子转圈圈,试图利用地形优势躲避李怀德的追杀。 「李主任!李主任您听我解释啊!」 刘海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我……我是被许大茂忽悠的啊!」 「我没想反对您啊!我就是……就是想进步啊!我真的只是太想进步了!」 「进步?我看你是想进棺材!」 李怀德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解释? 他已经要完蛋了。 所以不趁着现在把这俩人带走那就太亏了,他要完蛋了,这些害他完蛋的人也得完蛋! 所以,他每一招都是下的死手! 那把断了的椅子腿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好!打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就像是在看大戏一样,纷纷开启了即时点评模式。 「嘿!你们别说,这李主任看着肥头大耳的,这一身功夫还真不赖啊!」 一个端着饭盒的老师傅,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啧啧称奇: 「你看这一招『力劈华山』,那椅子腿使得,跟真的似的!」 「那是!人家那是天天大鱼大肉养出来的力气!能跟咱们一样吗?」 旁边一个小年轻嗑着瓜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不过这二大爷也太废了吧?平时在院里背着手教训人那劲头哪去了?」 「你看他那熊样,围着电线杆子转,跟头拉磨的驴似的!」 「哈哈哈哈!拉磨的驴!这形容绝了!」 「还有那个许大茂,平时坏得流油,今儿个算是遇上硬茬子了!你看他那张脸,都快成烂番茄了!」 工人们平日里受够了这帮当官的气。 受够了刘海中的官僚主义,受够了许大茂的小人得志,更受够了李怀德的贪婪好色。 现在看着这三条「狗」互相咬,而且咬得一嘴毛,那简直比过年发肉票还要开心! 这就是爽文的现场版啊!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阎埠贵正缩着脖子,把自己那是瘦弱的身板尽量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他虽然也来了,也是许大茂那个「反李联盟」的一员。 但他鸡贼啊! 一看这架势不对,一看李怀德那是真要拼命,他那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动步子。 他不仅自己不上,还死死拽着身边的大儿子阎解成。 「爸……咱们……咱们不上吗?」 阎解成看着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尤其是看着刘海中和许大茂被打得嗷嗷叫,腿肚子也在转筋。 他虽然是个愣头青,虽然想转正,但他也怕死啊! 这李主任现在看着就跟黑旋风李逵附体了一样,谁上去谁死啊! 「上个屁!」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不是傻?没看见李怀德手里有家伙吗?」 「这叫……这叫战略性观望!」 「让他们先打!等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再去讲道理!」 阎埠贵嘴上虽然这麽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又往后缩了缩。 但他那张嘴却没闲着。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作为这院里的三大爷,他觉得这种时候必须要在舆论上支援一下盟友。 于是,他躲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义愤填膺地喊道: 「太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身为领导干部,怎麽能当众行凶呢!」 「李怀德!你要注意影响!你要悬崖勒马!」 「二大爷!大茂!你们坚持住!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喊完这两句,他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生怕李怀德那个杀神注意到他。 这副「嘴强王者」的做派,看得旁边的工人们直翻白眼。 「我说阎老师,您要是真想帮忙,您就冲进去把李主任抱住啊!」 「就是!光在后面喊有什麽用?您这不是坑队友吗?」 阎埠贵老脸一红,强词夺理道: 「斯文!斯文懂不懂?」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这是在用道德的力量感化他!」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洛川牵着娄晓娥的手走了过来,站在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坡上。 这个位置极佳,居高临下,正好能把场中的惨烈状况尽收眼底。 「天呐……」 娄晓娥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是……李主任?」 「他……他怎麽跟条疯狗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李怀德虽然油腻,虽然讨厌,但至少在大面上还是维持着一种领导的体面的。 可眼前这个挥舞着椅子腿丶满嘴脏话丶追着下属满场跑的疯子,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洛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这个荒诞的剧幕。 「李怀德现在是在拼命。」 而此刻场中。 「砰!」 一声闷响。 李怀德终于追上了体力不支的许大茂。 那一椅子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后背上。 「嗷——!」 许大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让你威胁我!让你写举报信!让你去部里告状!」 李怀德骑在许大茂身上,拳头雨点般地落了下去,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主任……别打了……我错了……我服了……」 许大茂被打得鼻涕眼泪横流,双手抱头,丝毫没有昨天的嚣张气焰。 而另一边的刘海中,看到这一幕,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那只熊猫眼更黑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拳法!」 「李主任威武!」 「这一招『武松打虎』使得漂亮!」 第127章 赌上身家性命!四只蚂蚱的疯狂 而这场闹剧之所以发生,还要回到早晨之时。 清晨六点半。 冬日的四九城,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在某部委宏伟庄严的办公大楼门前,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在墙角的背风处,一个个冻得鼻青脸肿,不住地跺着脚。 正是「反李联盟」的四位成员:许大茂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以及那个跟班阎解成。 他们一夜没睡。 眼圈都是黑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神情更是透着一股子亢奋后的极度疲惫和恐惧。 「大……大茂啊。」 阎埠贵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牙齿打着颤,那是冻的,也是吓的: 「咱们……咱们真要把这东西交上去?」 「这要是交上去了,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阎埠贵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他们昨晚熬了一宿炮制出来的「原子弹」——《关于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副主任生活作风腐化丶乱搞男女关系及打击报复工人的检举信》。 虽然信是许大茂主笔,但签字画押的,可是他们四个人! 这要是成了,那是功臣。 这要是败了……那就是诬告陷害,是要坐大牢的! 刘海中此刻也是一脸的煞白,那身肥肉在寒风中剧烈抖动。 他看着那个威严的大门,看着门口站岗的哨兵,腿肚子直转筋: 「是啊大茂……要不……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这心里……怎麽这麽不踏实呢?」 「商量个屁!」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赌徒才有的凶光。 他一把夺过阎埠贵手里的信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二大爷,三大爷!」 「你们现在想打退堂鼓?晚了!」 「昨晚咱们在他李怀德的名单上,估计都已经挂上号了!」 「你们以为不交这封信,他就能放过咱们?」 「做梦!」 「咱们现在就是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说着,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大门口的「群众举报箱」。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厚厚的信封,顺着漆黑的投信口滑了进去,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身后的三个人同时身子一颤,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道催命符,或者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完了。 投出去了。 真的投出去了。 许大茂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解脱的笑: 「行了!」 「这下大家都踏实了吧?」 「投名状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四人离开大门口,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口蹲下。 虽然信交了,但那种恐惧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大茂哥……」 阎解成是个怂包,这会儿都要哭了: 「这信交上去……哪怕部里重视,调查组下来也得好几天吧?」 「这几天咱们咋办?」 「要是李怀德今天上班就找咱们麻烦咋办?」 这也是刘海中和阎埠贵最担心的问题。 官僚机构的效率他们是知道的,走程序都要走半天。 可李怀德就在厂里,那是现管啊! 要是李怀德在调查组下来之前,先把他们给收拾了,那他们岂不是冤死了? 「问得好。」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包瘪了的烟,一人散了一根,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麻痹着紧绷的神经。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烟雾缭绕中,许大茂的那张马长脸显得格外阴鸷,像极了一个正在策划政变的阴谋家: 「咱们不能干等着。」 「等,就是死!」 「李怀德那种人,嗅觉比狗都灵敏。」 「虽然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已经举报了,但他肯定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甚至已经准备对咱们下手了。」 「所以……」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咱们得打个时间差!」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咋下手?咱们还能去打他不?」 「当然不是打架,那是莽夫干的事儿!」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咱们要利用舆论!」 「待会儿上班,咱们别直接去车间,也别去办公室。」 「咱们直接去厂里的『消息集散地』——食堂丶锅炉房丶还有广播站门口!」 「把李怀德的那些破事,什麽乱搞男女关系,什麽打击报复,什麽陷害洛工……给它抖落出去!」 「尤其是关于洛工的事儿!」 许大茂抓住了重点: 「现在洛工是厂里的神,是工人们心中的偶像。」 「只要咱们说是李怀德在背后搞洛工,工人们的怒火瞬间就会被点燃!」 「咱们要把声势造大!」 「大到全厂皆知,大到李怀德都不敢轻易动咱们!」 「只要舆论起来了,法不责众!」 「到时候就算李怀德想抓咱们,他也得掂量掂量工人们答应不答应!」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这就是他在宣传科混了这麽多年学到的本事——搞臭一个人,先从名声下手! 只要名声臭了,那就是落水狗,谁都能踩一脚。 「这……这能行吗?」刘海中还是有些犹豫,「在厂里散布领导谣言,这可是大罪啊。」 「二大爷!」 许大茂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什麽叫谣言?」 「那是事实!」 「而且,您想想,盯着李怀德位置的人,只有咱们吗?」 「厂里的杨厂长,还有那些被李怀德压着的副主任,他们都在看着呢!」 「只要咱们把火点起来,那些人自然会帮咱们加柴火!」 「咱们这就是给杨厂长递刀子!」 「一旦乱起来,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手忙脚乱,哪还有功夫来收拾咱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部里的调查组早就到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里应外合的功臣!」 这一张大饼画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的眼睛终于亮了。 是啊! 墙倒众人推! 李怀德在厂里得罪的人可不少,只要开了个头,肯定有人跟进! 「干了!」 刘海中一咬牙,脸上的横肉一颤: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拼了!」 「我这就回车间,找那几个老工友唠唠嗑!」 阎埠贵也是眼珠子乱转,算计着得失: 「我也去!解成,你回新车间,跟你们那帮小年轻也吹吹风!」 「记住,重点要说是为了维护洛工!」 「只有把洛工这面大旗扯起来,咱们才是正义的!」 看着三个已经被忽悠得热血沸腾丶准备回厂里大干一场的「盟友」。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没说实话。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让这几个人冲在前面当炮灰吸引火力,死的第一个肯定是他许大茂。 「走!」 许大茂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回厂!」 「今天,咱们就要把红星轧钢厂的天,给捅个窟窿!」 四个人,迈着悲壮而坚定的步伐,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向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他们以为自己是即将屠龙的勇士。 却不知道。 在那座巨大的钢铁怪兽里。 那条恶龙,早就已经张开了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而赌注,就是他们各自的人生。 第12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怀德稳操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相比于外面寒风凛冽的街道,副主任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甚至热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菸草味,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光鋥亮,连那副黑框眼镜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威严丶公正丶无可挑剔的好领导。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当李怀德表现得越是平静丶越是体面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狠毒丶最要吃人的时候。 「都安排好了?」 李怀德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什麽。 办公桌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是厂保卫科的科长,姓赵,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另一个是李怀德的专职秘书,姓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但眼神里全是阴毒。 这两人,是李怀德最忠实的走狗,是他在厂里排除异己的左右手。 「主任,都安排好了。」 保卫科赵科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导: 「咱们的人已经全部到位。」 「一共十二个精壮的小伙子,都带着绳子和胶布。」 「只要您一声令下,别说是许大茂那几个弱鸡,就是头牛,我们也能瞬间给按趴下!」 「嗯。」 李怀德微微点头,又看向王秘书: 「会议通知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通知的是全厂中层以上干部,以及宣传科丶纠察队全体成员,八点半准时在第一会议室开会。」 「名义是——『关于开展全厂思想作风整顿及清除害群之马的紧急动员大会』。」 「我还特意派人去门口盯着了,只要许大茂丶刘海中他们一进厂,就立刻有人『请』他们去会议室。」 「理由是您要亲自给他们布置重要任务,哪怕是用抬的,也要把他们抬进去!」 「很好。」 李怀德终于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残忍光芒。 他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却让他那颗躁动了一夜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昨晚他想了一夜。 许大茂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快,死得透,死得名正言顺。 他赌许大茂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部里举报。 毕竟,一般老百姓对去部里那种大衙门都是有畏惧心理的,而且准备材料也需要时间。 就算他们去了,部里的流程走下来也得几天。 而这几天,就是生与死的时间差! 只要他在今天上午,在厂里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先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先把他们定性为「坏分子」。 那麽,以后不管他们说什麽,都没人信了。 一个因作风问题被处理的流氓,反咬一口领导?那叫污蔑!那叫打击报复! 这叫——先下手为强! 「记住我的话。」 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陆陆续续进厂上班的工人们,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待会儿开会,不要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许大茂那张嘴太能说,一旦让他开口,容易生变故。」 「你们要在广播响起的第一时间,直接冲进去。」 「赵科长,你的人动作要快,要狠!」 「进去之后,不要废话,直接按倒!」 「如果他们敢叫唤,敢乱喊乱叫……」 李怀德回过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把嘴给我堵上!」 「对外就说,他们情绪失控,试图攻击领导,正在发疯!」 「明白吗?」 赵科长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挺胸抬头,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让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王秘书: 「广播站那边呢?」 「广播员小张已经换下来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王秘书汇报导: 「那篇关于许大茂乱搞男女关系丶勾结秦淮茹陷害国家功臣洛工的广播稿,我已经润色好了。」 「只要会议一开始,全厂的大喇叭就会同步广播。」 「几千号工人都能听见!」 「到时候,许大茂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他也翻不起浪花来!」 这招太毒了。 这叫杀人诛心。 不仅要从肉体上控制你,还要从精神上丶社会地位上彻底毁灭你。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一旦背上了「破鞋」丶「坏分子」丶「陷害忠良」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完了,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呵呵……」 李怀德冷笑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在无知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快感,简直比睡女人还要让人上瘾。 「许大茂啊许大茂。」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想跟我斗?」 「我李怀德在官场混了这麽多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想扳倒我?」 「下辈子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在空中盘旋,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半小时后的场景。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许大茂等人兴冲冲地进来,以为是要升官发财。 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如狼似虎的保卫科壮汉,是冰冷的手铐,是全厂广播的公开处刑!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办事员探进头来,神色匆匆: 「李主任,刚才门岗来电话。」 「说看见许大茂丶刘海中丶阎埠贵,还有阎解成四个人,正一起往厂门口走呢!」 「他们好像……还在跟路过的工人说什麽,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李怀德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这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终于来扑火了! 「来得好!」 李怀德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让门岗放行!」 「别惊动他们,让他们进来!」 「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七点五十。 还有四十分钟,这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走吧,二位。」 李怀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像是一位即将登基的帝王,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去会议室,等着咱们的『功臣』们。」 「今天,我要让全厂都知道。」 「在这红星轧钢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走廊里,回荡着李怀德那自信而沉稳的脚步声。 然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尤其是当一群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遇上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时。 那结局,往往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血腥与荒诞。 第129章 刚进厂就被抓?许大茂惊恐:这 早晨七点五十分。 红星轧钢厂那扇巨大的铁栅栏门缓缓拉开,像是怪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上班的预备铃声「叮铃铃」地响彻云霄,伴随着广播里那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数千名身穿灰蓝色工装的工人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入厂区。 在这股洪流中,有四个人显得格外扎眼。 许大茂走在最前面,虽然眼底挂着黑眼圈,但强撑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架势,那是刚交了投名状后的亢奋。 刘海中跟在后面,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只是手有些抖,那双平时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正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 阎解成则是缩着脖子,像是做了贼一样,紧紧贴着他那个非本厂职工丶只能送到门口的老爹阎埠贵。 「行了,三大爷。」 到了厂门口,许大茂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您就在这外头策应。」 「记住了,要是咱们一直没动静,或者有什麽风吹草动,您就把那张嘴给我张开了!」 「往死里说!」 阎埠贵郑重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对金钱和未来的渴望: 「放心吧大茂,为了正义……咳咳,为了洛工,为了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带着刘海中和阎解成,迈步走进了厂门。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跨进厂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往车间方向走几步的时候。 「许干事!二大爷!阎解成!」 一声并不怎麽友好的呼喊声,突兀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人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厂办的一名秘书,带着两个身穿保卫科制服丶腰里别着橡胶棍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间。 那眼神,不像是看同事,倒像是看犯人。 「哟,这不王秘书吗?」 刘海中本能地想要套近乎,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这一大早的,您这是……」 王秘书根本没理会刘海中的笑脸,冷冷地说道: 「几位,别去车间了。」 「李主任有令,要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主要是关于近期厂里风气整顿的问题,点名要求你们三位必须参加。」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海中和阎解成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李主任真的要给他们布置什麽任务,或者是之前的纠察队工作和厂里干部还要继续。 刘海中甚至还挺了挺胸膛,觉得这是领导重视自己,想要在那两个保卫科的一旁摆摆架子。 但许大茂的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那双三角眼急速转动,脑子里的警报声大作。 昨晚他们刚决定举报,今早刚把信塞进箱子,这还没过两个小时呢! 李怀德这就找上门了? 而且还是带着保卫科的人? 如果是正常开会,那是通讯员来通知,哪有秘书带着打手来「请」人的道理? 这哪是开会啊? 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是鸿门宴! 「那个……王秘书啊。」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我这肚子突然有点疼,昨晚可能吃坏了……我想先去趟茅房,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到!」 说着,许大茂转身就想往回溜。 哪怕是跑不掉,他也得拖延时间,也得想办法给外面的阎埠贵报个信! 然而。 「咔嚓。」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按住了许大茂的肩膀。 一名保卫科的壮汉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许干事,憋着吧。」 「李主任说了,这会议很重要,任何人不得缺席,更不得迟到。」 「要是真拉裤兜子里,那也得等会开完了再换!」 「走吧!」 说完,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直接像是夹肉饼一样,把许大茂夹在中间,硬生生地推着往行政楼方向走。 刘海中和阎解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吓得脸色煞白,想说什麽,却被王秘书那阴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许大茂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李怀德这是铁了心要先下手为强! 如果不做点什麽,等到进了那个会议室,大门一关,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二大爷!解成!」 许大茂突然扯着嗓子,故意大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既然李主任这麽『器重』咱们!那咱们就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 「咱们可是为了厂里好!为了给洛工讨公道!」 他这两嗓子喊得极响,周围路过的工人都纷纷侧目。 而在被推进办公楼大门的前一刻,许大茂趁着保卫科的人推搡刘海中的空档,猛地回头,冲着厂门口还未走远的阎埠贵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手势。 那是他们昨晚约定的暗号—— 撕破脸!动手! 同时,他用口型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咆哮了三个字: 「找一大爷!!!」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知道,光靠阎埠贵那张碎嘴子,未必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毕竟阎埠贵不是厂里人,进不来。 但这院里还有一个人! 易中海! 那个被罚扫大街丶憋了一肚子怨气丶实际上在厂里还有着巨大威望的八级钳工! 那个老伪君子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他绝对不想扫一辈子大街! 只要让他知道这是一个扳倒李怀德丶官复原职的机会。 那老东西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走!别看了!」 保卫科的人猛地推了许大茂一把,将他推进了阴暗的楼道。 许大茂踉跄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李怀德。 你想玩这一手「瓮中捉鳖」? 行! 那老子就在这瓮里,把你的底都给炸穿! 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之下,你真能一手遮天! …… 厂门外。 一直缩在角落里观察的阎埠贵,虽然听不清许大茂喊了什麽,但他看清了那个手势。 更看清了许大茂是被「押」进去的!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一缩。 出事了! 真出事了! 大茂说的没错,李怀德那个王八蛋真的动手了! 恐惧在这一刻瞬间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因为阎埠贵知道,要是许大茂他们完了,那他的钱丶他儿子的前途,也都完了! 「好你个李怀德!」 阎埠贵咬了咬牙,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扶正,然后转身,冲向了正在排队进厂的人群。 他拉住一个认识的老工人,那是易中海以前的徒弟。 「哎哟!老张啊!出大事了!」 阎埠贵一脸的惊恐和焦急,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你们还不知道吧?」 「刚才许大茂他们被抓进去了!」 「就因为他们实名举报李主任作风腐化!举报李主任陷害洛工!」 「李主任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什麽?!」 那老工人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瞪圆了: 「陷害洛工?李主任?」 「千真万确啊!举报信都交到部里了!」 「我亲眼看见的!」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往易中海扫大街的那片区域跑。 既然许大茂让他找一大爷,那肯定有许大茂的道理。 乱吧! 越乱越好! 只有这水浑了,他阎埠贵才能浑水摸鱼,才能把那眼看就要飞了的大团结给拽回来! 厚重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屋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全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车间主任丶工会干事丶后勤处长……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怀德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体面的姿态,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平静地扫过被保卫科「押」进来的许大茂三人。 「坐。」 李怀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保卫科的人松开了手,站在了三人身后,虎视眈眈。 许大茂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拉开椅子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 发现周围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干部们,此刻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的,全都低着头看面前的笔记本,仿佛上面长出了花儿。 孤立无援。 这是一场审判。 「咳咳。」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放下了茶杯。 这声咳嗽,就像是开战的信号,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志们。」 李怀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这一大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咱们厂里,出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 「有些害群之马,不仅不好好工作,反而整天搞歪门邪道,严重败坏了我们红星轧钢厂的风气!」 说到这,李怀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许大茂: 「经过群众举报,以及组织的初步调查。」 「宣传科干事,许大茂同志。」 「长期以来,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系!甚至与已经被定性为坏分子的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的交易!」 「这种行为,简直是流氓!是道德败坏!是给我们工人阶级抹黑!」 轰! 虽然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数,但真当李怀德在会上这麽直白地定性时,在座的干部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大茂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主任!您这话得讲证据!」 「我和秦淮茹那是邻居!那是正常的互助!您这是血口喷人!」 「坐下!」 身后的保卫科人员一声怒喝,按住许大茂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李怀德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许大茂的辩解,继续说道: 「还有新车间学徒工,阎解成。」 「进厂没几天,技术没学到,倒是学会了偷奸耍滑!」 「据车间女工反映,阎解成多次在工作时间骚扰女同志,言语轻浮,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阎解成吓得脸都绿了,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啊!李主任,我是冤枉的啊!」 他那是有贼心没贼胆,顶多也就是多看了两眼,怎麽就成骚扰了? 「冤枉?」 李怀德眼神冰冷: 「是不是冤枉,保卫科自然会调查清楚。」 「至于刘海中……」 李怀德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胖子: 「身为纠察队队长,不仅没有及时发现丶制止这些歪风邪气,反而与这些坏分子沆瀣一气,知情不报,严重失职!」 说到这,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为了严肃厂纪,为了纯洁队伍!」 「我代表革委会宣布!」 「即刻起,撤销许大茂宣传科一切职务!撤销刘海中纠察队队长及七级工待遇!开除阎解成预备干部资格!」 「三人全部停职!交由保卫科关押审查!」 「待问题彻底查清后,严肃处理!」 这一连串的处分,就像是一挺机关枪,哒哒哒地把三个人打成了筛子。 尤其是「关押审查」四个字。 这在当时意味着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旦进去了,那就别想清清白白地出来。 刘海中直接吓瘫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阎解成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只有许大茂。 在短暂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他那张马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丶极其疯狂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李怀德,眼神里不再有敬畏,只有那种同归于尽的狠毒。 「李主任,好手段啊。」 「真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啊。」 「不过……」 许大茂身子前倾,甚至顶开了保卫科按着他的手,死死盯着李怀德的眼睛: 「您这麽急着把我们关起来,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是不是……怕我们说出点什麽不该说的话啊?」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怀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稳坐钓鱼台: 「许大茂,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如果你是想通过胡言乱语来逃避罪责,或者是想污蔑领导,那我劝你省省力气。」 「那样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污蔑?」 许大茂啐了一口唾沫: 「李怀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做的那些恶心事儿,您自己心里没数?」 「那皮沙发……那蕾丝罩子……」 「还有那天晚上,您在秦淮茹面前那是怎麽一副嘴脸?」 「难道非要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您裤裆里那点烂事儿都抖落出来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许大茂说得隐晦,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背后的意思? 这是有大瓜啊! 李怀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铁青,变得狰狞。 他没想到,这许大茂居然真的敢在这时候撕破脸皮! 「把他嘴给我堵上!」李怀德怒吼一声。 保卫科的人刚要动手。 许大茂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跳上桌子,指着李怀德的鼻子咆哮道: 「李怀德!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清白?你还要还我清白?」 「狗屁!」 「到时候,怕不是我们已经在大西北吃沙子了吧!」 「你不是不仁不义吗?行!」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举报信老子早就交上去了!交到部里去了!」 「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否则,只要我不死,我就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彻底摊牌了。 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许大茂这只疯狗,当着全厂干部的面,撕得粉碎。 李怀德看着站在桌子上发疯的许大茂,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他慢慢站起身。 理了理衣领,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举报信?」 「许大茂,你这是在威胁组织,威胁领导。」 「你以为你这疯狗乱咬,有人会信吗?」 「一个流氓,一个强奸犯的同夥,你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是臭的。」 李怀德走到许大茂面前,仰起头,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原本,我还想给你留条活路。」 「只要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把嘴闭上,我说不定还能给你调个好点的农场,让你安度晚年。」 「但既然你自己找死……」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宣判死刑的信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去大西北吧。」 「那里风沙大,正好能堵住你这张臭嘴。」 「而且……」 李怀德凑近了一些,用只有许大茂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以为你还能活到去大西北的那一天吗?」 「在看守所里,意外……可是很多的。」 这一刻。 许大茂看着李怀德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终于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来啊!」 「我看你今天怎麽堵住悠悠众口!」 「李怀德!你的末日也要到了!」 第130章 许大茂跳上桌子咆哮:举报信已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液氮,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许大茂站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马长脸上,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李主任,您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许大茂伸手擦了一把刚才因为咆哮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眼神阴鸷: 「先定性,再关押,最后制造意外。」 「这一套流程,您玩得是炉火纯青。」 「可惜啊……」 许大茂突然压低了身子,像是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您真以为,我们是空着手来的吗?」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心腹干事,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钻了进来。 他顾不上会议室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怀德身边,凑到耳边急促地低语: 「主任……出事了!」 「外头……外头都在传!」 「那个阎埠贵,在锅炉房丶食堂门口到处散布消息,说……说您是因为嫉妒洛工,故意陷害忠良!还说您生活作风有问题!」 「现在好多工人都围着听呢,赶都赶不走!」 李怀德听完,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甚至有些想笑。 就这? 这就是许大茂的后手? 「呵呵……」 李怀德摇了摇头,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许大茂啊许大茂。」 「我还以为你憋了什麽大招呢。」 「原来就是让一个不在厂里上班的退休老头,在外面嚼舌根子?」 李怀德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你觉得,凭阎埠贵那张嘴,能掀起什麽风浪?」 「没有证据,那就是造谣!」 「等我把你收拾了,再去收拾那个老东西,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你不仅坏,而且……蠢。」 李怀德叹了口气,仿佛对这场毫无悬念的博弈失去了兴趣。 然而。 下一秒。 许大茂脸上的冷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大到了耳根。 「蠢?」 「李怀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麽!!!」 「啪!!!」 一声巨响。 许大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狠狠地甩在了李怀德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信封没有封口。 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还有几张照片,哗啦啦地散落在红木会议桌上。 李怀德被砸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散落的纸张。 只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手里那只端得稳稳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信纸的第一行,赫然写着——《呈报工业部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红星轧钢厂副主任李怀德同志严重违纪违法的检举材料》。 而落款的时间,竟然是—— 今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看清楚了吗?」 许大茂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审判,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早在我们进厂之前!早在你那个狗屁广播响起之前!」 「这份材料,就已经躺进了部里的举报箱!」 「而且,为了防止你狗急跳墙……」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这只是『副本』!」 「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纪念品!」 「正本,现在恐怕已经被部里的收发员取走了,正摆在某位大领导的案头!」 轰!!! 李怀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他们怎麽敢? 他们怎麽可能这麽快? 李怀德颤抖着手,抓起那份材料。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家里皮沙发的样式丶进口收音机的型号丶甚至还有他私藏的那几瓶特供茅台的年份…… 这些细节,只有去过他家的人才知道! 而且,上面还详细描述了他之前几次试图对秦淮如做不轨之事的时间地点和看到的相关人员。 这哪里是检举信?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的判决书! 「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许大茂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李怀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 「李怀德,你完了。」 「在你走完程序把我们送去大西北吃沙子之前,调查组的人就会先把你带走!」 「到时候,吃枪子的……指不定是谁呢!」 李怀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许大茂,又扫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和阎解成。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是软柿子。 可现在。 刘海中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决绝。 阎解成虽然在哭,但却死死抓着桌角,一步没退。 他们不慌。 因为他们知道,炸弹已经引爆了,大家同归于尽! 「保卫科!保卫科!!!」 李怀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 「这是污蔑!这是伪造证据!」 「快!把他们的嘴堵上!立刻送禁闭室!」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哪怕是杀了他们,也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酵!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如狼似虎扑上去的保卫科壮汉们,此刻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个带队的赵科长,目光在桌上那份写着「呈报工业部」的材料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李怀德。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科长!你聋了吗?!」李怀德咆哮道,「我命令你动手!」 赵科长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主任……这事儿……好像牵扯到部里了。」 「上头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还是别掺和了吧。」 「万一……万一调查组真下来了……」 赵科长不傻。 他在厂里混了这麽多年,靠的就是眼力见,他虽然和李怀德绑的很死,但受影响也不至于吃花生米。 这个时候上去动手物理销毁举报人,万一部里真来人了就得吃花生米了。 李怀德现在明显是被抓住了死穴! 这时候,不动,才是最好的自保! 「你……你们……」 李怀德看着这群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丶此刻却集体装聋作哑的手下。 一种众叛亲离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好……好……」 李怀德气极反笑,笑声凄厉而疯狂。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慢慢地脱下身上的中山装,随手扔在地上。 又解开了衬衫的领扣,挽起了袖子。 露出了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丶却依然粗壮有力的胳膊。 既然规则已经保护不了我了。 既然权力已经失效了。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老子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跟你们玩命! 「许大茂。」 李怀德随手抄起身边那把实木的椅子,狠狠地在一旁的暖气片上砸了一下。 「咔嚓!」 椅背断裂,手里只剩下一根粗壮的椅子腿。 他拎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朝着许大茂走了过去。 「你说得对。」 「我可能完了。」 「但是……」 李怀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丶极其血腥的笑: 「在我进去之前。」 「我一定要先把你这颗脑袋……给敲碎!」 「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许大茂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胖子逼近,刚才的嚣张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麽?」 「杀人啦!!!!」 第131章 杀疯了!李主任手持椅子腿,追 而此时此刻。 会议室外,厂区的另一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锅炉房门口,聚集着一大帮端着饭盒吃早饭的工人。 人群中央,阎埠贵正站在一个煤堆上,唾沫星子横飞,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工友们!同志们!」 「你们是被蒙蔽了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情并茂地挥舞着手臂: 「那个李怀德,就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 「他为什麽要针对洛工?因为洛工太优秀了!太耀眼了!挡了他的路!」 「他不仅陷害洛工,他还生活作风极其腐化!」 「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和那个秦淮茹不清不楚!」 「我儿子阎解成,就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因为要维护正义,维护洛工,这才被他打击报复,要开除出厂!」 周围的工人们一边喝着棒子面粥,一边像是听评书一样,时不时发出几声哄笑。 「我说阎大爷,您这话真的假的啊?」 一个老师傅剔着牙,一脸的不信: 「李主任虽然平时不咋地,但洛工可是部里的红人,借他俩胆子他敢陷害?」 「就是!我看是您想让您儿子转正想疯了吧?」 「还维护正义?您那儿子在车间里偷懒耍滑,谁不知道啊?」 面对质疑,阎埠贵脸不红心不跳,脖子一梗: 「你们懂什麽!」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告诉你们,举报信已经交上去了!上面很快就会来查!」 「到时候真相大白,你们就等着给阎解成同志道歉吧!」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反腐斗士的家属,正义的化身。 就在他情绪最高涨,准备再爆几个猛料的时候。 「滋滋——滋滋——」 厂区上空,那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严肃丶刻板的播音员声音,传遍了整个厂区: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经查,原宣传科干事许大茂丶纠察队队长刘海中丶学徒工阎解成……」 听到这三个名字,阎埠贵心里一喜。 难道是处理通报?难道是李怀德认怂了? 然而,下一秒,广播里的内容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上述三人,因思想觉悟低下,长期散布谣言,并在厂内搞小团体,严重破坏生产秩序!」 「特别是许大茂,存在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 「阎解成,工作态度消极,多次骚扰女工,屡教不改!」 「现决定,对上述三人进行停职审查!并交由保卫科严加看管!」 「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不信谣,不传谣!」 广播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一遍又一遍。 锅炉房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煤堆上的阎埠贵。 刚才那种听故事的戏谑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骗子丶看笑话丶甚至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神。 「老阎头,这就是你说的正义?」 那个剔牙的老师傅把牙签一扔,冷笑一声: 「合着你儿子是因为骚扰女工被抓的啊?」 「好家夥!骚扰女工还被你说成是大义灭亲?」 「你这老东西,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呸!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工人们怒了。 这年头,大家最恨的就是流氓,最恨的就是这种颠倒黑白的骗子。 「不……不是这样的!」 阎埠贵慌了,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煤堆上爬下来,眼镜都差点掉了: 「那是污蔑!那是李怀德在用广播造谣!」 「你们要相信我!我儿子是冤枉的!」 「冤枉你个大头鬼!」 有人扔过来一个烂菜叶子,正好砸在阎埠贵脑门上。 「滚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骗子!」 阎埠贵被围在中间,千夫所指,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绝望无助,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的时候。 突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行政楼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高音喇叭的广播声。 工人们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行政楼的大门口,仿佛炸了锅一样。 「砰!」 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撞开。 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像是被狼撵着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许大茂,一只鞋都没了,脸上全是血。 中间的是刘海中,捂着一只眼,嗷嗷乱叫。 最后面的是阎解成,裤子都快跑掉了,哭爹喊娘。 「杀人啦!李怀德杀人啦!」 「救命啊!工友们救命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一个更加恐怖的身影出现了。 李怀德!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煞神。 衬衫撕裂,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椅子腿!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跑?我看你们往哪跑!」 「老子今天就算进去!也要先送你们上路!」 「都给我死!!!」 李怀德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完了,人生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毁灭吧! 他挥舞着那根椅子腿,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工人围观,冲上去对着跑得最慢的阎解成就是一棍子。 「哎哟我的妈呀!」 阎解成惨叫一声,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解成!」 人群中的阎埠贵一看儿子被打,眼珠子都瞪裂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丶荒诞而又血腥的「全武行」。 就在这清晨的阳光下,在这几千名工人的注视中。 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哪里是工厂? 这分明就是斗兽场! 第132章 昨天的副厂长,今天的阶下囚!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 李怀德的咆哮声,如同受了伤的野兽,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炸响。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毁灭。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沙包大还带着血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倒在地上的许大茂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许大茂的脑袋怕是得当场开瓢,不死也得成个傻子! 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吓傻了,甚至有胆小的女工捂住了眼睛,尖叫声此起彼伏。 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急促丶尖锐丶且带着无上威严的警笛声,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这混乱不堪的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眨眼间就逼近了厂门口。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嘎吱——!」 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外加两辆挎斗摩托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硬生生地停在了行政楼前的空地上。 车门未稳,十几个身穿橄榄绿制服丶头戴国徽大檐帽的公安干警,就像是神兵天降一般,迅速跳下车。 为首的一名中年公安,面容冷峻,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大吼一声: 「住手!」 「全都给我住手!不想活了吗?!」 这一声怒吼,带着国家机器特有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丶起哄的工人们,吓得纷纷后退,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但此时的李怀德,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的大脑已经被肾上腺素和绝望烧毁了,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在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些背叛他丶害他的仇人! 「警察来了又怎麽样?!」 「老子是副厂长!老子是革委会副主任!」 「谁也别想审判我!我要先弄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李怀德非但没停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拳头,转头又冲向了刚刚爬起来丶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叛徒!我要你的命!」 许大茂本来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但一听到那警笛声,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每个细胞都瞬间复活了。 这是什麽声音? 这是救命的声音啊! 这是胜利的号角啊! 许大茂不仅没有跑,反而极其夸张地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救命啊——!」 「杀人啦!杀人灭口啦!」 「李怀德要杀证人啦!公安同志快救命啊!」 「他手里有凶器!他要毁灭证据!他要杀人灭口啊!」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声泪俱下,惊天地泣鬼神。 那演技,简直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要精湛三分! 「冥顽不灵!动手!」 为首的公安队长眼神一冷,大手一挥。 几名身强力壮的公安干警瞬间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麽?我是李怀德!我是……」 李怀德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象徵着权力的名字喊完。 一名公安飞起一脚,精准地踢中了他的手腕。 「啪嗒!」 李怀德倒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滚了好远。 紧接着,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用擒拿手扣住了李怀德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砰!」 李怀德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胖脸,重重地贴在了冰冷丶粗糙的水泥地上。 在那一瞬间,由于惯性,他的脸在地上蹭出了一道血痕,那张嘴更是吃了一嘴的灰土。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一副银光闪闪丶冰冷刺骨的手铐,死死地锁住了李怀德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尘埃落定。 刚才还不可一世丶仿佛这红星轧钢厂土皇帝一般的李怀德,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 按着他的公安厉声喝道: 「李怀德!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丶故意伤害丶寻衅滋事!」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李怀德还在挣扎,他的脸贴着地面,嘴里吐着血沫子,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发出了败犬最后的哀嚎: 「我不服!我不服!」 「这是陷害!这是阴谋!」 「许大茂!你个小人!你个卑鄙小人!」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部里领导!我要见杨厂长!」 这时候。 被两名公安「解救」出来的许大茂,终于站直了身子。 他现在的模样惨极了。 一只鞋跑丢了,袜子破了个洞,露出一根大脚趾头。 脸上全是血道子,那是刚才被李怀德挠的,嘴角还挂着淤青。 但他的表情,却透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踹两脚的「小人得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呲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李怀德面前。 然后。 在全厂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公安干警都没来得及阻止的瞬间。 「呸!」 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精准地吐在了李怀德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呸!」 「李主任,您也有今天?」 「冤枉?您也好意思说这两个字?」 许大茂弯下腰,那张肿胀的马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嘲讽丶极度畅快的狞笑: 「这叫什麽?」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您刚才那股子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劲头哪去了?」 「您不是要送我们去大西北吃沙子吗?」 「嘿嘿……」 许大茂伸出手指,戳了戳李怀德那肥硕的脑门: 「现在好了。」 「沙子是不用吃了,您啊,留着这把子力气,去里面的号子里踩缝纫机吧!」 「我可是听说了,那里面的窝头,硬得能崩掉大牙!」 「您这身肥膘,正好去给国家省点粮食!」 「不过按您的情况,估计可能都踩不了缝纫机了,等着吃花生米吧!」 「许大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想要挣扎起来咬人。 但手铐锁得死死的,公安的手按得死死的。 他除了无能狂怒,除了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咆哮,什麽也做不了。 「带走!」 公安队长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干部,大手一挥。 两名干警像是拖死猪一样,把李怀德从地上架了起来,直接塞进了那辆带着铁栏杆的吉普车里。 与此同时。 一直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刘海中,还有抱着阎解成痛哭流涕的阎埠贵,也被几名公安围住了。 「你们几个,也是当事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刘海中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公安同志!我是受害者啊!我是被李怀德打的啊!」 「我还要举报!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刘海中此刻那是求生欲爆棚,为了把自己摘乾净,哪怕是把亲爹卖了都行,更别说是已经倒台的李怀德了。 「有什麽话,回局里说!」 公安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一挥手,把这几个鼻青脸肿的「反李联盟」成员,也全都塞进了车里。 就连那个刚才在锅炉房演讲丶此时一脸懵逼的阎埠贵,也没能幸免。 「我……我不是厂里的啊!我是老师!我是人民教师啊!」 阎埠贵还在挣扎,眼镜都快甩飞了。 「少废话!聚众闹事,散布谣言,你也跑不了!上车!」 「砰!砰!」 车门关上。 警笛声再次响起,带着胜利的凯旋,也带着对罪恶的审判。 车队卷起一阵尘土,呼啸着驶离了红星轧钢厂。 只留下一地鸡毛。 还有那个断成两截的椅子腿,静静地躺在血泊和尘土中,诉说着刚才那场荒诞闹剧的终结。 厂门口,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了出来。 「抓得好!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抓了!」 「李怀德那个王八蛋,平时作威作福,没想到也有今天!」 「大快人心!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工人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把帽子抛向了空中。 对于他们来说,李怀德的倒台,就像是搬开了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而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土坡上。 三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洛川依旧坐在车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看着那远去的警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淡然,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洛川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旁边的娄晓娥还处在震惊之中,小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幕,实在是太刺激,太反转了。 前一秒李怀德还像个暴君一样要杀人,后一秒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对于她这个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洛川……这就……结束了?」 娄晓娥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和疑惑: 「那个李怀德……真的完了?」 「完了。」 洛川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进了那个门,他就别想再出来了。」 「部里的举报信,许大茂的现场指控,再加上他刚才当众行凶丶拒捕。」 「数罪并罚。」 「他就算不吃花生米,下半辈子大概率是要在大西北的农场里,看着漫天的黄沙度过了。」 说到这,洛川转过头,看着娄晓娥,眼里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这场闹剧,看够了吗?」 「要是看够了,咱们就回家吧。」 「这里太吵,也太脏。」 娄晓娥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身子往洛川怀里缩了缩: 「嗯,回家。」 「只要你在,去哪都行。」 洛川拍了拍前排早就看傻了眼的板儿爷: 「师傅,走吧。」 「去东城。」 「得嘞!您坐稳!」 板儿爷回过神来,一脚蹬在踏板上,三轮车吱呀一声,转了个弯,背对着那喧嚣的人群,向着安静的街道驶去。 第133章 娄父拍大腿:给你们办场最体面 四九城的冬天,风总是硬的,刮在脸上生疼。 但一走进娄家那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外面的寒气就被那厚重的橡木大门彻底隔绝了。 屋内温暖如春。 这里没有刺鼻的煤烟味,只有淡淡的丶好闻的檀香,混合着刚磨好的咖啡豆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种味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奢侈,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客厅里,那座巨大的西洋座钟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沉稳而有节奏。 娄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参考消息》,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细细研读。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仿佛能从那些铅字里,读出这风云变幻的世道。 「爸,妈!我们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娄晓娥清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娄父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只见娄晓娥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而洛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将手里提着的几盒高级点心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然后脱下大衣,整了整西装,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伯父,伯母。」 洛川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哎哟,小洛来啦!快坐快坐!」 娄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见洛川那叫一个亲热,简直比看见亲儿子还高兴。 这可是她的金龟婿! 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更关键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和担当,让她这个做丈母娘的怎麽看怎麽满意。 几人落座。 娄晓娥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刚才在厂门口的见闻。 讲李怀德怎麽发疯,讲警察怎麽神兵天降,讲许大茂怎麽「大义灭亲」。 那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听得娄父娄母也是一愣一愣的。 「真没想到啊……」 听完女儿的讲述,娄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李怀德,我也听说过,是个很有手段的人物,在部里也有些关系。」 「没想到,竟然栽得这麽惨,这麽快。」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洛川啊。」 娄父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现在轧钢厂出了这麽大的丑闻,整个四九城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之前那些关于你的谣言,现在怕是已经没人关心了吧?」 这就是老江湖的眼光。 一个更大的热点爆发,自然会掩盖掉之前的热点。 现在满大街都在聊「副厂长当众行凶被抓」,谁还记得那个没影儿的「寡妇门」? 洛川微微一笑,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娄晓娥,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伯父说得对。」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就是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怀德的案子上,都在猜测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至于我……」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我已经从风暴眼,变成了灯下黑。」 「现在,是我最安全,也是最清净的时候。」 说到这,洛川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诚恳。 他看着娄父,又看了看娄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还有些懵懂的娄晓娥脸上。 「伯父,伯母。」 「既然现在外面的风向变了,也没人再盯着咱们不放了。」 「我想……」 洛川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如铁: 「我想把我和晓娥的婚事,如期办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娄晓娥手里拿着橘子,忘了吃,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一层水雾迅速漫了上来。 她没想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洛川竟然会主动提出结婚! 要知道,虽然谣言是被压下去了,但毕竟影响还在。 这时候结婚,对于洛川这种正如日中天的专家来说,其实是有风险的。 但他还是提了。 而且是在这暴风雨刚刚停歇的瞬间。 「这……」 娄母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老伴: 「小洛啊,现在办……会不会太急了点?」 「要不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了?」 「妈!」 娄晓娥不干了,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显然她是巴不得明天就嫁过去。 「不,伯母。」 洛川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自信: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一,借着李怀德这件事,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洗清了,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受害者,这时候结婚,大家只会祝福,不会风言风语。」 「第二……」 洛川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天,变得太快。」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刮什麽风。」 「趁着现在局面还在掌控之中,趁着部里对我有愧疚,想要补偿我。」 「咱们把喜事办了,把名分定了,这才是最稳妥的。」 「而且,我不想让晓娥再等了。」 「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也能让她安心睡觉的家。」 这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尤其是最后那句,直接击中了娄家二老的心坎。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什麽最重要? 安稳! 一个能护得住家丶扛得住事儿的男人,比什麽金山银山都重要! 娄父看着洛川,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好小子! 有魄力!有担当! 这就是做大事的人啊!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混乱中抓住机会,更懂得疼老婆! 「好!」 娄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说得好!」 「洛川,就冲你这句话,晓娥交给你,我放心!」 「办!咱们如期办!」 「既然外面乱,那咱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大排场,免得招人眼红。」 娄父沉吟了一下,定下了基调: 「咱们就在『老莫』,或者北京饭店,摆上几桌。」 「只请咱们两家的至亲,还有你单位的几个领导,比如那个张院长。」 「咱们关起门来,热热闹闹丶体体面面地把这婚给结了!」 「不大操大办,但这规格,绝对不能低了晓娥的身份!」 「爸!您真好!」 娄晓娥激动得跳了起来,直接扑进了娄父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是幸福的眼泪。 她看着洛川,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屋内的暖意仿佛更浓了。 洛川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回甘。 「晓娥。」 洛川放下杯子,声音温柔: 「明天咱们去领证。」 「然后,我带你去挑戒指。」 娄晓娥用力地点头,脸上绽放出比春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都听你的!」 第134章 把梳子卖给和尚?不!这是收割 翌日,研究院内。 洛川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厅。 「洛工早!」 「洛总工,听说您要办喜事了?恭喜恭喜啊!」 「洛工,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沿途遇到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还是刚分配来的大学生,一见到洛川,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敬意。 轧钢厂那边的「大地震」虽然还没完全传到这边,但洛川和娄家小姐定亲的消息,早就成了研究院里的头号喜讯。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能看到像洛川这样才华横溢的人物成家立业,大家伙儿心里都跟着高兴。 洛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一定。」 洛川穿过走廊,径直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三声轻叩,节奏平稳。 「进!」 里面传来了张院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洛川推门而入。 张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在一份关于「五年计划」的文件上做着批注。 见是洛川,老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我们的准新郎官来了?」 「怎麽?不在家陪着你的娄小姐选衣服丶挑戒指,跑到我这老头子这儿来干什麽?」 「该不会是……来送请柬的吧?」 张院长笑着站起身,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 然而。 洛川并没有掏出那张象徵着喜庆的红色请柬。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啪。」 一声闷响。 一卷厚厚的丶还散发着淡淡蓝图味道的图纸,被他随意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卷废纸,而不是一份可能改变国家外汇储备的绝密方案。 「请柬还没印好。」 洛川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 「比起请柬,我觉得院长您可能对这个更感兴趣。」 张院长一愣。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瞬间收起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洛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洛川拿出来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上次是「真理」打火机,直接撬开了苏联和美国的高端市场。 这次……又是什麽?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展开了那卷图纸。 图纸很大,画得极尽精细。 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标注,都展现出了世界顶级的机械制图水准。 但是。 当张院长看清图纸上的那个「东西」时,他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丶不解,甚至是……失望。 「这……这是什麽?」 张院长指着图纸上的核心图案,语气有些怪异: 「自行车?」 图纸上画的,确确实实是一辆自行车。 但又跟大街上跑的那些「二八大杠」丶「飞鸽」丶「永久」完全不一样。 它的车身极其低矮,车架结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几何形状,看起来非常结实,但又显得很「小气」。 轮子也小,大概只有二十英寸,轮胎却很粗,上面布满了深邃的抓地纹路。 没有挡泥板,没有后座,没有车筐,甚至连刹车线都设计得非常隐蔽。 车把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 这玩意儿……能骑? 「洛川啊。」 张院长抬起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就是你的新项目?」 「你要知道,咱们国家虽然缺自行车,但咱们缺的是那种能载重丶能拉货丶能带着一家老小出门的交通工具!」 「你这小玩意儿……看着跟儿童玩具似的,连个菜篮子都挂不住,谁买啊?」 「而且……」 张院长指了指图纸右上角的一行英文标注——《bmx竞技型特种合金改型方案》。 「你这还要出口?」 「还要卖给美国人?」 张院长把图纸往桌上一推,苦口婆心地劝道: 「洛川啊,我知道你想要再创辉煌,想要给国家赚外汇。」 「但是,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偏了?」 「据我所知,美国那是『车轮上的国家』!」 「人家二战时候小汽车在大众家庭里的普及率就已经很高了,可以说是家家户户开小汽车了!福特!通用!那大汽车满街跑!」 「更不用说如今战争已经结束这麽久了。」 「在他们眼里,自行车那就是穷人的玩意儿,或者是几岁小孩在后院骑着玩的。」 「你弄这麽个不能拉货丶不能带人的小车,想卖给开汽车的美国人?」 「这不就是把梳子卖给和尚——瞎折腾吗?」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在一九六一年的中国,自行车是三大件之首,是家庭最重要的资产,是用来过日子的。 但对于发达的美国人来说肯定看不上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 这就是信息差。 面对院长的质疑,洛川并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自信。 「院长。」 洛川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击穿时代的笃定: 「您说得对,美国人确实都在开汽车。」 「但正因为他们开腻了汽车,正因为他们的物质生活已经极大丰富了。」 「所以,他们才需要新的刺激,新的玩具。」 洛川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的那辆怪异自行车上轻轻一点: 「这不是交通工具。」 「这叫——运动。」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叫——潮流。」 「潮流?」张院长听得云里雾里。 「没错。」 洛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院长,看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在描绘一副宏伟的蓝图: 「现在的美国,战后婴儿潮的一代人已经长大了。」 「那是一群精力过剩丶叛逆丶追求个性的青少年。」 「他们不想开着老爹那笨重的大轿车去上学,那太土了。」 「他们需要一种能够展示自己技巧丶勇气,能够飞起来丶跳起来,能够在泥地里撒野的东西。」 「这辆车……」 洛川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车架采用钛合金与高强度铬钼钢混合焊接,轻得像羽毛,硬得像坦克。」 「它能承受从三米高空坠落的冲击力,能在那帮野小子的手里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这不是给他们代步的。」 「这是给他们『玩命』的!」 「这是一把打开美国青少年钱包的钥匙,是下一个『真理』打火机!」 「而且……」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玩意儿的利润,比打火机还要高十倍。」 「因为它是『专业竞技器材』,不是工业品。」 「既然是器材,卖个几百美金,不过分吧?」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美国个人的汽车普及率已经不低了。 但是他依旧有信心自己的款自行车的设计能够掀起一波浪潮。 自己的设计十分的符合那边审美同时不说,而且是奔着专业运动员的设计去的。 只要引起时髦的风气,自然会有普通人跟着购买的。 此刻专业运动中的品牌可是片大蓝海。 而张院长听到几百美金的定价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辆自行车,卖几百美金? 现在的黄金才多少钱一盎司?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你……你确定?」 张院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谬,但看着洛川那副自信到骨子里的模样,他动摇了。 毕竟。 眼前这个年轻人,曾经把几毛钱成本的打火机,卖出了天价,还让苏联人抢着用石油来换。 这是一个创造过奇迹的人。 「我什麽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洛川反问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慵懒: 「材料表我已经列在后面了。」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样品做出来。」 「到时候,您可以让外贸部的同志,直接把车带去广交会,或者寄给我们在香港的代理商。」 「市场会给您答案的。」 张院长看着桌上那份图纸,又看了看洛川。 沉默了良久。 最终。 他猛地一咬牙,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 「老子就再信你一回!」 「也就是你洛川!换个人敢跟我说去造自行车,老子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那可是造飞机的材料啊!」 张院长一边心疼地念叨着,一边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小赵!进来!」 「去!给物资处打电话!无论如何,明天早上之前,把洛工要的材料凑齐!」 「这是政治任务!」 看着张院长那副虽然肉疼但依然全力支持的样子,洛川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拿起图纸。 「多谢院长信任。」 「另外……」 洛川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婚礼那天,记得穿得帅一点。」 「毕竟,您可是证婚人。」 说完,他推门而出,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屋子还没散去的震惊。 张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这臭小子……」 「连老子都敢调侃了!」 但他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欣慰和期待。 第135章 满院禽兽一夜团灭!傻柱吓得烟 而此刻的四合院内。 以往这个时候。 正是四合院里最热闹的点儿。 前院,阎埠贵肯定正守在门口,算计着谁家买了肉,谁家带了细粮,琢磨着怎麽蹭点便宜。 中院,贾张氏那破锣嗓子肯定在骂街,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装可怜,傻柱拎着饭盒屁颠屁颠地围着转。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肯定背着手,挺着肚子,在训斥自家的两个倒霉儿子,摆着那一套当官的谱。 还有许大茂,肯定正推着自行车,跟谁在那吹牛逼,顺便挑拨离间几句。 可是今天。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前院阎家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还没贴完的春联在风中瑟瑟发抖。阎埠贵和阎解成都被抓走了,三大妈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躲在屋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惹祸上身。 后院刘海中家更是像被抄了家一样,二大妈早上去送被褥,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倒是没人管了,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野了,估计是怕受牵连。 至于许大茂家…… 那把大铁锁挂在门上,像是封印了一座凶宅。 那个平时最爱显摆丶最爱坏人名声的许大茂,此刻估计正在看守所的冷板凳上。 还有贾家,早就没人了,秦淮茹婆媳俩已经在里面蹲着了,孩子也被街道办接走了。 偌大的四合院。 曾经的「满院禽兽」,如今竟然被一扫而空! 简直就是——团灭! 中院。 傻柱穿着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自家的门槛上。 他的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那是许大茂出事儿前落在他这儿的。 烟雾缭绕中。 傻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有庆幸,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啧……」 傻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叫什麽事儿啊……」 他看着对面贾家那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被撤了职,去掏大粪,去搬钢筋,还被李怀德当枪使。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那帮人踩在脚底下了。 可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平日里算计他丶欺负他丶或者是他想巴结的人,全都进去了! 李怀德倒了。 许大茂折了。 二大爷丶三大爷也没了。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卷走了所有人。 唯独他傻柱! 这个平时被叫傻子丶被当枪使的浑人,竟然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甚至…… 因为之前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打了秦淮茹,再加上他只是个干活的全厂都知道他被许大茂和李怀德这俩人合起来针对。 谁都知道他没参与许大茂他们的举报阴谋,也没资格参与李怀德的那些烂事儿。 他反而成了这场大清洗中的「幸存者」! 甚至是「清白者」! 而且还因为那天晚上给了秦淮如一拳,让李怀德不得不拉拢他来鼓舞人心的缘故,已经从车间调了回去,恢复了主厨的位置。 「这特麽……难道就是傻人有傻福?」 傻柱自嘲地笑了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那双黑乎乎的棉鞋底子碾灭。 这时候。 几个住在倒座房的普通住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平时这帮人是没资格跟傻柱他们这些「核心住户」搭话的,但现在,也没别人可聊了。 「哎,柱子哥。」 一个姓赵的小伙子递过来一根烟,一脸讨好地说道: 「您这回可是神了啊!」 「全院的大爷都进去了,连李主任都栽了,就您没事儿!」 「外头都说,您这是……那话怎麽说来着?哦对,叫『深明大义』,叫『划清界限』!」 「这以后,咱们院里,可就得看您的了啊!」 傻柱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斜着眼看了那小子一眼: 「看我?看我个屁!」 「我就是个臭厨子,现在连勺都摸不着,还在新车间扛大包呢!」 「别介啊!」小赵赶紧帮他点上火,「李主任倒了,新领导肯定要拨乱反正啊!您这手艺,那可是轧钢厂的一绝,回食堂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再说了,现在院里除了您,就剩下一大爷了……」 提到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下意识地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自从那天被叫去保卫科问话回来之后,易中海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没露面了。 听说是一大妈给他送饭,都是放在门口。 这老头虽然没被抓,但也被吓破了胆。 作为曾经的一大爷,作为这院里的道德标杆,虽然这次没直接参与许大茂的破事儿,但他以前偏袒贾家丶的那些帐肯定也得被翻出来。 就算不坐牢,他在厂里的威信丶在院里的地位,也彻底塌了。 以后别说让人给他养老了,能保住那个八级工的退休金,都算是烧高香了。 「一大爷……」 傻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个曾经让他敬重丶让他言听计从的易中海,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老头罢了。 「行了,别扯淡了。」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这院里最近煞气重,都少说话,多干活,免得惹祸上身。」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傻柱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 这院里之所以变成这样,这天之所以变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院那个最为神秘丶最为豪华的角落——洛川的家。 那里大门紧锁,洛川这几天都没回来住。 但那扇朱红色的门,在傻柱眼里,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散发着一种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从一开始的「燎原计划」,到后来的秦淮茹诬陷案,再到现在的李怀德倒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 看似跟洛川没关系,洛川似乎从来没亲自下场跟谁撕过逼,打过架。 但最后的结果呢? 洛川毫发无损,甚至步步高升,现在都要娶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而那些跟洛川作对的人,那些想算计洛川的人,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傻柱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院里,在这红星轧钢厂,甚至在这四九城。 谁都能惹。 唯独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丶整天画图纸的洛工,绝对不能惹! 这是能把人玩死都不带眨眼的主! 「幸好……」 傻柱喃喃自语: 「幸好那天晚上,我那一拳打在了秦淮茹身上。」 「要是打偏了,或者是没打……」 「现在在里面啃窝头的,恐怕就得多我何雨柱一个了。」 想到这,傻柱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揣进袖口,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快步钻回了自己那个乱糟糟的屋子。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以后见着洛工,我得绕着走,还得把腰弯到裤裆里去!」 「这才是保命的道儿啊!」 第136章 还没结婚先当爹?傻柱:得,谁 红星街道办。 这里的办公室不像轧钢厂那麽气派,几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挂着伟人的画像,还有一张巨大的丶画满了红圈和标记的辖区地图。 炉筒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白气。 但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数九寒天还要让人揪心。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手里的钢笔帽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在她的对面,墙角的长条椅上。 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大的叫小当,六岁,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黑乎乎的棉絮,小脸冻得发青,眼神里全是惊恐,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妹妹。 小的叫槐花,才三岁多,还不怎麽记事,这会儿正挂着两行鼻涕,手里抓着半块干硬的窝头,一边抽噎一边啃,看着让人心酸。 「作孽啊……」 王主任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茶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贾家,算是彻底散了。」 「大人作死,孩子遭罪。」 旁边的干事小刘也是一脸的愁容: 「主任,这可咋整?」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进去了,判决还没下来,但听说起步就是劳改农场。」 「这俩孩子现在成了没娘的草,昨天晚上是在咱们值班室凑合了一宿,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原本……」 小刘压低了声音,看了看门口: 「原本那个阎埠贵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收养吗?说是为了响应号召,为了替洛工分忧。」 「结果呢?」 「哼!」 王主任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那个阎老抠?那就是个投机倒把的算盘精!」 「他哪是想养孩子?他是想拿着孩子当筹码,去找洛工要钱!要好处!」 「现在好了,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听说他在厂里散布谣言,也被警察抓进去审问了,现在一家子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心思管这俩孩子?」 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 福利院? 那年头的福利院条件极其艰苦,物资匮乏,这麽多孩子挤在一起,能吃饱就不错了,虽然洛川给了大团结当生活费,但真进去后能落实到多少就不是他们能说的算的了。 而且这俩孩子还没完全断了亲,秦淮茹只是进去了,还没死,这手续上也不好办。 找邻居? 现在的95号院,那是风声鹤唳。 二大爷刘海中家倒了,许大茂家封了,一大爷易中海吓破了胆躲在家里装死。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沾贾家这个「坏分子」家庭的边?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咚咚咚。」 就在王主任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夹杂着一股子油烟味钻了进来。 傻柱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油渍麻花的棉袄,头上戴着顶有些发黑的前进帽,看着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浑不吝的精气神。 「哟,王主任,您找我?」 傻柱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 虽然他在厂里被撤了职,但他这人心大,只要没进去,那就是好日子。 王主任看着傻柱,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虽然这傻柱以前也被贾家吸血,也干过混帐事,但在这满院禽兽里,他还算是个心眼实诚的人。 「柱子,来了。」 王主任指了指墙角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孩子: 「看看吧。」 傻柱一愣,转头看去。 当他看到小当那双像极了秦淮茹丶却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大眼睛时,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恨吗? 当然恨! 秦淮茹那个女人,差点把他害死!为了她儿子棒梗,不仅要把全院拖下水,甚至还要诬陷洛工! 而且自己以前对他们家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但自己落魄后对方不说看望了,甚至巴不得撇清关系。 要不是他傻柱那天晚上醒悟得快,给了那一拳,现在蹲在号子里的,说不定就有他何雨柱的一张床位! 可是…… 看着还在啃硬窝头的槐花,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当。 傻柱心里的那股子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剩下的只有酸涩。 孩子是无辜的。 这大冬天的,要是真没人管,这俩丫头片子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王主任,您这是……」 傻柱回过头,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柱子,我也跟你交个实底。」 王主任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现在是没人管了。」 「阎家完了,刘家不管,易中海那边……哼,他现在自身难保,而且他那个人,太虚伪,我不放心把孩子给他。」 「我想来想去,这95号院里,也就你何雨柱,还算是个人。」 「你虽然平时嘴臭点,浑点,但心眼不坏,平常大家也都看得见你对秦淮如家和孩子的照顾。」 「而且你有一门手艺,饿不着孩子。」 说到这,王主任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柱子,这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在给你积德。」 「你看……你能不能先把这俩孩子领回去?」 「不算是正式收养,算是『代养』,或者是监护。」 「街道这边每个月会给一点补助,虽然不多,但也能减轻点负担。」 傻柱沉默了。 他在做思想斗争。 理智告诉他,千万别沾边! 贾家就是个无底洞!秦淮茹就是条毒蛇! 养这俩孩子,那就是给以后找麻烦,说不定还得被秦淮茹反咬一口。 而且他还是个单身汉,还没娶媳妇呢!这要是带俩拖油瓶,以后谁还敢嫁给他? 「王主任,这事儿……不地道啊。」 傻柱苦笑一声: 「您这不是坑我吗?」 「我这还没结婚呢,先当了俩孩子的爹?这以后我还怎麽找对象?」 「再说了,那秦淮茹……」 「柱子!」 王主任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你想想,要是把她们送去福利院,或者送回农村老家……这俩丫头能有好下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再说了,现在院里什麽情况你也知道。」 「你救了这俩孩子,那是给全院丶全街道树立榜样!」 「以后你在院里,那就是这个!」 王主任竖起大拇指: 「谁还敢说你傻柱是傻子?那是有情有义的爷们儿!」 「而且……」 王主任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让傻柱无法拒绝的理由: 「洛工那边,虽然没明说,但他那天晚上可是给了一百块钱安置费的,经济上养他们是绰绰有馀,就是日常麻烦了点。」 「你要是接了这个担子,那在洛工眼里,你何雨柱就是个有担当的人。」 「洛工现在是什麽身份?你要是能让他高看一眼,你回食堂掌勺的事儿,那还不是一句话?」 这话,算是戳到了傻柱的软肋。 洛工。 那个让他高山仰止丶现在连嫉妒都不敢嫉妒的神人。 要是能得到洛工的认可……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看着小当和槐花。 「小当,还认识我不?」傻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麽凶。 小当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叫了一句:「傻柱叔……」 「叫什么叔!叫爸……呸!叫雨柱叔!」 傻柱伸手在小当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又把槐花嘴里的硬窝头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别啃这破玩意儿了,也不嫌硌得慌。」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王主任,那一刻,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竟然透着一股子少有的英雄气概。 「得!」 「王主任,这活儿,我接了!」 「谁让我何雨柱是个烂好人呢?」 「这俩丫头片子,以后归我养了!」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她们饿着!」 「至于以后找不找得到对象……」 傻柱一梗脖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那是以后得事儿!大不了老子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看着这俩孩子冻死饿死!」 「好!好样的!」 王主任激动地站起来,亲自给傻柱倒了一杯水: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柱子,你放心,手续我这就让人办!户口虽然暂时动不了,但粮食关系先转到你名下!」 「以后谁要是敢因为这事儿嚼舌根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手续办得很快。 虽然不是正式的法律收养(毕竟秦淮茹还在),但签了一份「监护责任书」,算是过了明路。 半小时后。 傻柱一手牵着一个,走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刮得脸生疼。 小当和槐花的小手冰凉,缩在傻柱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里,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 傻柱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个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老头,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盯着糖葫芦咽口水的馋样。 「啧……」 傻柱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从兜里掏出几毛钱。 「来两串!要山里红的!糖多的!」 「好嘞!」 两串红彤彤丶亮晶晶的糖葫芦递到了两个孩子手里。 「吃吧!吃吧!」 傻柱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语气里却没半点恶意,甚至还帮槐花擦了擦流下来的糖稀: 「真是欠了你们贾家的!」 「记住了啊,以后这就是咱们老何家的规矩。」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报我何雨柱的名号!」 「走!回家!叔给你们做肉末面条吃!」 第137章 何雨水:哥,别傻了!咱们得去 中院,何家正房。 屋里生着炉子,虽然不如洛川家那种如春的温暖,但也比外面强多了。 空气中飘着一股久违的面条香味,还夹杂着一点猪油渣的焦香。 傻柱系着围裙,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桌上。 旁边的小当和槐花早就馋得直咽口水,手里紧紧攥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那盆面。 「吃!都别愣着!」 傻柱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还特意把几块油渣埋在了碗底: 「慢点吃,别烫着,锅里还有呢!」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傻柱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就是当爹的感觉? 虽然是「喜当爹」,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就在这时候。 「吱呀——」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何雨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小花。 「雨水,起来了?」 傻柱看了一眼妹妹,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手: 「那什麽……哥刚才去街道办,把小当和槐花领回来了。」 「以后……她们就在咱家吃饭了。」 傻柱本来以为雨水会反对,毕竟这可是两张嘴,要分何家的口粮。 但何雨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面的两个孩子,眼神里并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嗯,领回来就领回来吧。」 何雨水坐到桌边,声音有些沙哑: 「反正贾家也没人了,秦姐也进去了,要是没人管,这俩孩子也是死路一条。」 「哥,你这次……做得对。」 傻柱一听这话,乐了: 「嘿!还是我妹子明事理!」 「来来来,吃面!哥特意给你留了个荷包蛋!」 傻柱献宝似的给雨水盛了一碗面。 但何雨水看着那碗面,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突然又把筷子放下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哭了起来。 「哎哎哎?这咋了这是?」 傻柱慌了神,手里的抹布都不知道往哪放: 「雨水,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那个片警小张?哥这就去废了他!」 「不是……」 何雨水抬起头,满脸泪痕,那眼神哀怨得让人心碎: 「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 「洛川……洛工……」 何雨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洛工要结婚了……」 「日子都定了,就在这几天。」 「听说要娶那个娄家的大小姐……娄晓娥。」 轰! 这话一出,傻柱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自己妹妹那点小心思。 自从那天晚上,洛川像个天神一样,从几个流氓手里救下了雨水。 雨水这丫头,魂就被勾走了。 他甚至也帮忙在策划着名俩人如果恋爱的情况,但还没策划好一切就结束了。 而且是那种被彻底碾压丶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结束。 人家娶的是谁? 娄晓娥!资本家的大小姐! 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而且听说跟洛川那是情投意合,连洛川的工作单位都支持! 相比之下,雨水虽然也是个高中生,长得也不差,但在洛川那种光芒万丈的人物面前,简直就是丑小鸭和白天鹅的区别。 「这……」 傻柱挠了挠头,这安慰人的活儿,他真不擅长。 「妹啊……」 傻柱憋了半天,憋出几句安慰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再说了,那个洛川有啥好的?」 「不就是有两个钱吗?不就是会画个图纸吗?」 「而且他还是个资本家作派!那种人,咱高攀不起!」 「咱们雨水这麽好,将来肯定能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 「闭嘴!」 何雨水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神却变得异常犀利,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哥!你还要糊涂到什麽时候?!」 「洛川是只有两个钱吗?」 「他是国家级的专家!是总工!是能让老毛子都低头的人!」 「你看看这院里,跟洛川作对的都是什麽下场?」 「李怀德进去了!许大茂进去了!二大爷和三大爷一家也进去了!」 「你居然还敢在背后说他坏话?你是想步他们的后尘吗?」 傻柱被骂懵了,缩了缩脖子: 「我……我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吗?」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绢,狠狠地擦乾了眼泪。 在经历了短暂的失恋打击后,生存的本能让她迅速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院里的大树都倒了。 何家虽然幸存,但多了两张嘴,负担重了。 而且傻柱的工作虽然恢复成大厨了,但刚刚官复原职还不稳定。 要想在这个动荡的院里活下去,要想过得好,就必须找一个新的靠山! 或者至少,不能得罪那个唯一的「真神」。 「哥。」 何雨水坐回桌边,看着傻柱,语气异常严肃: 「洛工结婚,这是大事。」 「全厂,乃至全区都在盯着。」 「咱们虽然跟他没什麽交情,甚至以前还有点小过节。」 「但现在,院里的刺头都拔光了。」 「咱们必须主动点!」 「主动?干啥?」傻柱一脸懵逼。 「帮忙!」 何雨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洛工要在老莫或者大饭店办酒席,虽然人家不缺厨子。」 「但咱们院里毕竟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 「哥,你那一手谭家菜,那是你的绝活。」 「你去问问洛工,婚礼上有没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或者……哪怕是咱们随个份子,去道个喜,那也是一种态度!」 「哪怕做个普通的邻居,也比做个被他无视丶甚至厌恶的路人强!」 傻柱一听这话,脸拉得老长: 「让我去求他?」 「虽然以前的确是我不对,我也认他是个好人,但我何雨柱也是有骨气的!谭家菜那是给懂行的人吃的,他洛川当时可是……」 「骨气?」 何雨水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正吃得满嘴是油的小当和槐花: 「骨气能当饭吃吗?」 「骨气能养活这俩孩子吗?」 「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俩孩子的爹了!」 「你要是再因为你那点可笑的面子,得罪了洛工,以后这俩孩子要是生病了丶上学了,谁能帮你?」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洛工说话比厂长都好使!」 「你只要在他面前露个脸,让他知道咱们何家是服软的,是懂事儿的。」 「以后不管遇到什麽事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傻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孩子。 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妹妹。 沉默了。 良久。 傻柱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唉……」 「妹啊,你说得对。」 「我现在……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 「为了这俩孩子,为了咱们何家……」 傻柱猛地一拍桌子,那一咬牙一跺脚的劲头,像是要去赴刑场: 「成!」 「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不就是去问问吗?不就是去道喜吗?」 「咱这是为了邻里和睦!是为了孩子!」 「我这就去换身乾净衣裳!」 「等洛工回来,我第一时间过去!」 第138章 四个字让傻柱当场破防痛哭!「 后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个略显佝偻丶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身影,已经在寒风中像个拉磨的驴一样,转悠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了。 正是傻柱。 此时的傻柱,手里拎着两瓶「莲花白」酒,怀里还揣着一包刚买的「大前门」香菸。 他的脸冻得通红,但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那是急的,也是慌的。 「吸……呼……」 傻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想敲门。 可手刚伸到半空,又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怂了。 他是真怂了。 要是换了以前,他何雨柱在这院里怕过谁?那是敢跟厂长拍桌子丶敢给许大茂下绊子的混世魔王。 可面对屋里那位…… 傻柱只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是洛川啊! 现在上门求和?人家能搭理自己吗? 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轰出来?或者更惨,像收拾许大茂那样,动动手指头就把自己给灭了? 「唉……」 傻柱叹了口气,想转身回去。 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当和槐花那两张脏兮兮却充满信任的小脸,还有妹妹何雨水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傻柱啊傻柱!」 「你还是个爷们儿吗?」 「为了孩子,为了老何家,这点面子算个屁啊!」 傻柱猛地一咬牙,心一横。 「咚!咚!咚!」 他终于鼓起勇气,在那扇朱红大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这三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秒的等待,对于傻柱来说都像是过了一年那麽漫长。 过了大概十几秒。 「吱呀——」 大门打开了。 一股温暖如春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和檀木香,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那种精致生活的味道跟傻柱身上那股子油烟味丶汗味,形成了鲜明的丶残酷的对比。 洛川站在门口。 他看着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傻柱,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访客。 「有事?」 傻柱只觉得嗓子眼发乾,刚才在心里打好的草稿,这会儿忘了个精光。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酒往前一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麽……洛工,晚上好啊。」 「我……我是来……」 傻柱结结巴巴半天,最后心一横,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洛工!我是来道歉的!」 「以前是我何雨柱混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今儿个来,不求您原谅,就是……就是想跟您表个态!」 「以后在这院里,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洛川并没有伸手接那两瓶酒。 「道歉?」 「何雨柱,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是因为看到李怀德倒了,怕我也把你送进去?」 「不不不!绝对不是!」 傻柱急得脸红脖子粗,连连摆手: 「洛工,我是那种软骨头吗?」 「我这次来,主要是……主要是为了那俩孩子。」 提到孩子,傻柱的眼神稍微变得坚定了一些,语气也顺畅了不少: 「您也知道,贾家大人都进去了。」 「小当和槐花那俩丫头片子,没人管。」 「我今儿个从街道办把她们领回来了,算是……算是给她们当个乾爹。」 「我想着,既然接了这个担子,我就得为孩子负责。」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麽浑了,我也得过日子,得给孩子挣口饭吃。」 「雨水跟我说了,您要结婚了。」 「我是来道喜的,也是想……想求个安稳。」 说完这一大通,傻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不敢看洛川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跌份了。 简直就是在摇尾乞怜。 傻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洛川冷嘲热讽一顿,然后关门送客的准备。 良久。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平淡,却并不冰冷的声音。 「领养了?」 傻柱一愣,连忙点头:「啊……对,领养了,手续都办了。」 洛川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油腻丶却在关键时刻扛起了责任的男人。 眼底的冷漠悄然消散了一些。 虽然这个傻柱以前确实挺讨厌,被秦淮茹当枪使,还没脑子。 但是。 在这个人人自危丶甚至连亲戚都避之不及的年代,能主动站出来收养两个「坏分子」家的孩子。 这不仅仅是傻。 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丶属于底层小人物的善良和血性。 「何雨柱。」 洛川开口了。 他没有再去提以前那些烂帐,而是看着傻柱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这人,虽然脑子浑了点,做事冲动了点。」 「但在孩子这事儿上……」 「是个爷们。」 轰!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个爷们」。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这麽多年了。 他在院里被人叫傻柱,被秦淮茹吸血,被许大茂嘲笑。 从来没有人,尤其是像洛川这样的大人物,这麽肯定过他! 这一句「是个爷们」,比给他涨两级工资还要让他心里热乎! 「洛工……您……谢您!」 傻柱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他是真的感动了。 那种被人理解丶被人尊重的感动。 洛川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煽情不是他的风格。 他转身准备关门。 傻柱见状,虽然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但还是有些失落,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洛川突然叫住了他。 傻柱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期待:「洛工,您还有吩咐?」 洛川站在门口,指了指傻柱手里的酒: 「我不怎么喝酒。」 傻柱有些尴尬,刚想把手缩回来。 却听洛川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你是来道喜的,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过两天,我和晓娥要去领证。」 「虽然我们不打算大操大办,主要宴请都在外面的饭店。」 「但这院里毕竟住了这麽多年,按照规矩,得请邻居们吃顿饭,算是喜酒。」 洛川看着傻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桌席,交给你了。」 「就在院里摆,做一桌最好的谭家菜。」 「能不能办?」 傻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洛川让他掌勺?! 这不仅仅是做饭的事儿,这是给了他何雨柱天大的面子啊! 这等于是在告诉全院,他何雨柱是洛工看得上的人! 「能!太能了!」 傻柱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洛工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 「我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保证给您做得地地道道!让您倍儿有面子!」 「工钱怎麽算?」洛川问。 「要什麽工钱啊!」 傻柱急了,脖子一梗: 「您能用我,那是看得起我!」 「再说了,我还得谢谢您刚才那句话呢!」 「这顿饭,算我孝敬您的!我要是收钱,我还是人吗?」 这就是傻柱。 虽然爱算计点小恩小惠,但在大是大非和「面子」问题上,那是真的局气。 洛川却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钱,又拿出几张肉票和副食票,也没数,直接塞进了傻柱手里。 「拿着。」 洛川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码归一码。」 「按市场价,该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把菜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面子。」 说完。 「砰。」 大门关上。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手里攥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钱票,呆呆地站在寒风中。 过了许久。 傻柱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的钱,眼泪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 「讲究……」 「真特麽讲究!」 「这就是大人物的格局啊!」 傻柱擦了一把脸,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像是揣着什麽宝贝。 然后,他挺直了腰杆,迈着大步向中院走去。 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刚才来时的佝偻和卑微。 「雨水!等着!」 「哥今儿个高兴!给你们露一手!」 「咱们老何家,要在洛工的婚宴上,露脸了!」 第139章 这顿打没白挨!刘海中挺着肚子 几日后的一天。 是个大晴天。 阳光虽然依旧没有什麽温度,但至少看着亮堂。 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个平时老娘们儿坐着纳鞋底丶聊八卦的门墩旁。 今天,却聚集了一大帮人。 不仅是本院的邻居,连隔壁院的丶胡同口的,都凑了过来。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等什麽大人物。 因为就在刚才,有个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回来—— 那几个被抓走的「反李联盟」成员,许大茂丶刘海中,还有阎家父子,被放回来了! 而且,据说还是坐着吉普车回来的!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胡同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 三个身形各异丶造型独特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许大茂。 这货现在的造型,那叫一个惨烈。 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还渗着血迹,一只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但他那神情,那姿态。 昂首挺胸! 鼻孔朝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特级战斗英雄! 跟在他后面的,是刘海中。 二大爷也没好到哪去,手里拄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拐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那张胖脸上贴着好几块胶布,原本的大背头也被剃成了看守所标准发型小平头。 但他依然努力地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将军肚,背着一只手,极力维持着「领导干部」的威严。 最后面的是阎解成。 这小子倒是没受什麽伤,就是脸色蜡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但看到前面两位的气势,他也赶紧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 「哎哟!大茂!二大爷!」 「你们这是……这是咋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看到这几位的惨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了上去。 许大茂一看这阵仗,那是人来疯啊。 他立马停下脚步,站在四合院高高的台阶上。 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十分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然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要把自己感动哭的架势。 「同志们!老少爷们儿们!」 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亢奋和得意: 「让大家担心了!」 「但我许大茂今天要把话撂在这儿!」 「这身伤,值!」 「太值了!」 他指着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大声吼道: 「看见没?这就是勋章!」 「这就是我们跟黑恶势力丶跟大贪官李怀德殊死搏斗的见证!」 「那个李怀德,想杀人灭口!想把我们弄死在厂里!」 「但我们怕了吗?」 「没有!」 许大茂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正义!为了给咱们洛工讨回公道!为了红星轧钢厂的朗朗乾坤!」 「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最终,邪不压正!」 「是我们!亲手把那个大贪官送进了监狱!」 「部里的领导亲自接见了我们!高度赞扬了我们的革命大无畏精神!」 「说我们是反腐英雄!是工人阶级的硬骨头!」 这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催人泪下。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还真以为这许大茂是什麽孤胆英雄。 但在场的邻居们,谁不知道这货以前是个什麽德行?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有怀疑的,有看笑话的,也有被忽悠住的。 「真的假的啊?许大茂能有这觉悟?」 「拉倒吧!我怎麽听说是因为他们内讧,狗咬狗才被抓的?」 「嘘!小声点!没看见人家坐吉普车回来的吗?这说明上面真重视了!」 这时候,刘海中也不甘寂寞了。 他咳嗽了一声,往前挪了两步,用拐棍敲了敲地面,摆出了二大爷的谱: 「咳咳!」 「大茂说得对!」 「这次事件,极其凶险,极其恶劣!」 「但我们顶住了压力!经受住了考验!」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也跟大家透露个内部消息。」 「部里说了,对于我们这种敢于斗争的好同志,要重用!要提拔!」 「我的七级工,不仅要恢复,而且……」 刘海中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车间副主任的位置,那大概率是板上钉钉了!」 「还有大茂,宣传科科长的位置,那也是跑不了的!」 「这是组织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流血流汗的补偿!」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升官? 真的假的? 这几个平日里让人讨厌的家伙,难道真的要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如果是真的,那以后这院里,岂不是又要被他们骑在头上了? 「恭喜二大爷!恭喜许科长!」 有些墙头草邻居,立马就开始变脸,上前巴结: 「我就说嘛!二大爷那是老资格,早就该提干了!」 「大茂那是人才!宣传科没他不行啊!」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 许大茂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爽! 太爽了! 这几天的牢饭没白吃!这顿打没白挨! 他们赌赢了! 李怀德彻底倒了,为了树立典型,为了安抚人心,上面到时候肯定要把他们塑造成反腐斗士。 这不仅会洗白了他们之前的那些破事儿,还成了他们晋升的阶梯! 第140章 昨天的绝户,今天的许科长!全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大茂虽然嘴上说着散了,但那只没受伤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最高的台阶上,根本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他那一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台阶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丶羡慕丶敬畏的面孔。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比他在公社放电影时受人追捧还要美妙一百倍! 以前大家看他许大茂,眼神里多少带着点防备,带着点看「绝户」的嘲笑。 可现在呢? 那是看英雄!看大人物!看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实权干部的眼神! 「许科长……哎哟,这以后咱们可得改口了!」 前院的赵大妈,平时最是个势利眼,这会儿早就挤到了最前面,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扶许大茂那只吊着的胳膊: 「大茂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从小我就看你行!脑瓜子灵,办事儿敞亮!」 「这回把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给扳倒了,那是给咱们老百姓除了一害啊!」 「以后你当了宣传科科长,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我家那二小子,能不能进厂当个临时工,可就全指望您一句话了!」 许大茂极其享受这种被捧着的感觉。 他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了大局着想的样子,轻轻推开了赵大妈的手,真不长眼居然碰到了他伤口: 「赵大妈,您这话说的。」 「我许大茂是什麽人?那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人!」 「虽然这次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但只要能为咱们厂肃清流毒,能让大家伙儿过上好日子,我这点伤算什麽?」 「至于您家二小子的事儿……」 许大茂拖长了尾音,摆足了官架子: 「等任命书下来,我跟人事科打个招呼,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哎哟!谢天谢地!谢谢许科长!」赵大妈激动得直拍大腿,恨不得当场给许大茂磕一个。 旁边的人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 这可是现成的烧冷灶……不对,是烧热灶的机会啊! 一时间,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二大爷!您这腿……哎哟喂,看着都疼啊!这可是为了咱们厂断的啊!」 「这叫工伤!这叫光荣负伤!」 「二大爷,听说您要当车间主任了?那可是正科级干部啊!以后咱们院里,您就是最大的官了!」 刘海中听着这些话,那本来就挺着的肚子,挺得更高了,也不觉得腿疼了,脸上的胶布都跟着发光。 他用拐棍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咳嗽两声,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领导派头: 「咳咳!」 「同志们,低调!要低调!」 「虽然部里领导对我很器重,甚至当面表扬了我,说我有老一辈革命家的风骨,敢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 「但是!」 「咱们不能骄傲!」 「车间副主任这个担子很重啊!那是几千人的生产任务啊!是个政治任务。」 「我刘海中虽然年纪大了点,身体也受了伤,但如果国家有需要,为了建设祖国,为了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未来,我也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这一番官话套话,刘海中平日里在家里那是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说得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仿佛他真的已经坐在了那个宽大的办公室里,手握大权,指点江山。 就连一向没什麽存在感的阎解成,这会儿也被几个同龄的小年轻围住了。 「解成哥,你也太牛了吧?」 「听说你也动手了?还跟李怀德那个练家子过了两招?」 「那必须的!」 阎解成虽然当时是抱头鼠窜甚至躲在自己老爹身后,但此刻牛皮吹得震天响: 「当时那情况,那是相当危险!」 「李怀德手里拿着这麽粗的铁棍子冲着我就来了!」 「我当时心想,为了正义,为了洛工,我阎解成豁出去了!」 「我那是……那是不仅没退,反而迎难而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这才给公安同志争取了抓捕的时间!」 「牛!真牛!」 周围的小年轻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就在这全院欢腾丶众星捧月的时候。 阎埠贵终于忍不住了。 作为这「四人团伙」里的智囊,他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光芒被掩盖呢? 虽然他没挨打,但他觉得自己功劳最大啊! 「哎哎哎!都听我说两句!」 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推了推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一脸的莫测高深: 「你们光看见大茂和二大爷在前线拼杀了。」 「但你们知道,这场仗,是谁在后面运筹帷幄吗?」 「是谁在关键时刻,制定了『舆论先行丶直捣黄龙』的战略战术吗?」 邻居们一愣:「谁啊?三大爷,难道是你?」 「哼哼!」 阎埠贵背着手,下巴微抬,一副诸葛亮转世的模样: 「要不是我连夜写好了举报信,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到处散布消息,给李怀德施加压力。」 「这事儿能这麽顺利?」 「这叫什麽?这叫决胜于千里之外!」 「大茂和二大爷那是武斗,我这是文斗!」 「文武双全,才有了今天的胜利!」 许大茂在台阶上听着阎埠贵这不要脸的吹嘘,嘴角抽了抽。 但他没有拆穿。 毕竟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共同体。 阎埠贵把功劳吹得越大,他们这个团体的分量就越重。 「没错!」 许大茂大手一挥,给阎埠贵背书: 「三大爷这次,也是立了大功的!」 「等我当了宣传科科长,咱们厂办学校的那个『先进教师』名额,非三大爷莫属!」 「哎哟!多谢许科长!多谢许科长!」 阎埠贵一听「先进教师」,乐得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那可是每个月能多领五块钱津贴的荣誉啊! 看着这几个平日里算计鸡毛蒜皮的小人,此刻竟然成了全院乃至全厂的英雄。 周围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羡慕吗? 真羡慕! 嫉妒吗? 更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在这个年代,能当个官,能有个一官半职,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 不仅工资高丶待遇好,更重要的是手里有权,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办事方便。 以前大家都觉得许大茂是坏种,刘海中是官迷,阎埠贵是老抠。 可现在看来…… 人家那是「有眼光」!是「敢拼命」! 这不,单车变摩托,癞蛤蟆变青蛙了! 「二大爷,您看我家那房顶漏了,能不能找厂里给修修?」 「大茂啊,今晚来婶子家吃饭?给你炖了老母鸡补补身子!」 「解成啊,以后在车间多照顾照顾你刘弟……」 各种巴结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大茂站在高处,感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快感,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虽然浑身都疼,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在被窝里数钱还要爽。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已经是这红星轧钢厂的主人了。 觉得只要自己挥挥手,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低调!大家都低调!」 许大茂压了压手,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老邻居,知根知底的。」 「以后在厂里,谁要是受了欺负,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咱们大院的人穿小鞋。」 「你们就直接提我许大茂的名字!」 「我就不信了,在这红星轧钢厂,还有我许大茂摆不平的事儿!」 「好!」 「大茂局气!」 「咱们院以后就指着许科长和二大爷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在这冬日的暖阳下,这场荒诞的庆功宴,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狂欢中。 没有人去深究这背后的逻辑。 在这巨大的利益和光环面前,智商似乎成了最不需要的东西。 而许大茂和刘海中此刻却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官。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得意忘形。 第141章 道德绑架不管用了?易中海掏出 与外面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中海的屋里,死气沉沉,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外面刺眼的阳光。 易中海此时正站在窗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隐藏在阴影里。 他的一只眼睛,紧紧地贴着窗帘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 盯着那个站在台阶上丶被人群簇拥着丶满脸红光的刘海中。 盯着那个正在唾沫星子横飞丶接受众人跪舔的许大茂。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窗帘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怎麽会这样……」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充满了不甘,更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就在几天前。 他还是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是八级钳工,是道德模范,是所有邻居都要敬重三分的长辈。 刘海中? 那不过是个只会打官腔丶没脑子的草包。 许大茂? 那就是个真小人,是个绝户,谁都看不起他。 可是现在。 世道变了。 彻底变了。 那天晚上,当李怀德在厂里发疯,当许大茂他们被抓走的时候。 易中海在干什麽? 他在算计。 他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所以,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只是帮忙提了几句后就直接诶神隐了。 他以为,许大茂他们这次死定了。 跟副厂长斗?那是鸡蛋碰石头! 他易中海才是最聪明的,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可是…… 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帮人不仅没死,反而翻身了! 不仅翻身了,还成了英雄!成了功臣! 看着刘海中那副得意洋洋丶即将走马上任车间副主任的嘴脸。 易中海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酸得他想吐,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那是车间主任啊……」 易中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兢兢业业,技术也是顶尖的,可到头来也就是个八级工。 虽然工资高,受人尊敬,但毕竟是工人,是干活的。 而车间主任……那是干部!是管人的!是真正跨越了阶层的存在! 刘海中那个草包,凭什麽? 就凭他敢去咬人?就凭他不要命? 「早知道……早知道我也……」 易中海的心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悔意。 要是那天早上,他也豁出去,跟着他们一起去闹。 凭他在厂里的威望,凭他八级工的身份。 这头功,哪里轮得到刘海中那个废物? 现在站在那里接受欢呼的,应该就是他易中海!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机会,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抓不住,就永远错过了。 「老易啊……」 一直坐在炕沿上的一大妈,看着老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看了,看多了心里堵得慌。」 「咱们……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过好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充满了伪善和慈祥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狰狞得吓人: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麽?!」 「这院里的天,已经变了!」 「刘海中要是真当了主任,许大茂要是真当了科长。」 「你觉得,他们能放过我?」 「这麽多年,我在院里压着刘海中,他心里早就恨透了我!」 「现在他翻身了,手里有权了,他还不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还有许大茂那个小人,那是睚眦必报的主儿!」 易中海在屋里焦躁地踱着步子,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以后这院里,谁还听我易中海的?」 「谁还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甚至……甚至连养老的事儿……」 提到养老。 易中海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的养老大计,本来是寄托在贾东旭身上的,贾东旭死了寄托在傻柱身上。 可是现在呢? 贾家完了。 傻柱……傻柱那小子现在跟洛川走得近了! 那天晚上傻柱拎着酒去洛川家,回来后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易中海可是看在眼里的。 傻柱这是抱上了新大腿了! 有了洛川那个高不可攀的靠山,傻柱还需要他易中海吗? 还需要听他那些关于「尊老爱幼」丶「邻里互助」的道德说教吗? 「完了……」 「全完了……」 易中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二大爷」,每一声「许科长」,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不行……」 「我不能就这麽认输……」 易中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那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刘海中是草包,许大茂是小人。」 「他们现在是得势了,但他们根基不稳!」 「洛川……那个洛工才是关键!」 易中海虽然迂腐,但他不傻。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既然傻柱能去抱大腿,我也能!」 「我是八级钳工!我在厂里也是有徒子徒孙的!」 「只要我能在技术上帮到洛工,只要我能低下这个头……」 易中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笃笃的声音。 他在盘算。 他在寻找这盘死棋里,唯一的活路。 哪怕是要把那张老脸撕下来踩在地上,他也得活下去,还得体面地活下去。 「老伴。」 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把家里那两瓶存了十年的茅台找出来。」 「还有……把那个祖传的玉镯子也拿出来。」 一大妈一惊:「老易,你这是……」 「送礼!」 易中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依旧穿着那身旧衣服,但身上的气势却变了。 那是从「道德天尊」变成「精明算计者」的转变。 「洛工不是要结婚了吗?」 「咱们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作为长辈,必须得有一份厚礼!」 「比谁都厚的礼!」 「我就不信,伸手不打笑脸人。」 「只要能搭上洛川这艘大船,刘海中就算当了厂长,他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易中海重新走回窗边。 隔着缝隙,看着外面那些得意忘形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吧。」 「先让你们笑几天。」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142章 请全院去老莫?全家绝食:把肚 傍晚时分。 后院。 这里是整个四合院最安静,也是最让人敬畏的地方。 而此刻。 三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却又昂首挺胸地凑在了一起。 正是刚从看守所里放出来没几天的「反李联盟」三巨头:许大茂丶刘海中,还有那个跟班阎解成。 虽然这几天养了养伤,但他们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尽,许大茂脑袋上的纱布虽然拆了,但贴着块黑乎乎的膏药,看着有点像旧社会的狗皮膏药贩子。 刘海中的腿还有点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背着手丶挺着肚子,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领导派头。 「我说二大爷,咱们这时候去……合适吗?」 阎解成手里提着个网兜,缩着脖子,有点心虚地问道。 那网兜里,装着五个皱皱巴巴丶甚至还有点虫眼的国光苹果,底下压着两瓶连商标都没有的散装二锅头。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厚礼」。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拿出水果和酒,按理说也不算轻了。 但在即将要去拜访的那位人物面前,这点东西,寒酸得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有什麽不合适的?」 刘海中停下脚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特意换上的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死死的。 他斜了阎解成一眼,打着官腔说道: 「解成啊,你这觉悟还是不够高!」 「咱们是谁?咱们是打倒大贪官李怀德的功臣!是咱们厂的英雄!」 「咱们去见洛工,那是『战友』之间的会晤!是革命同志之间的交流!」 「洛工虽然有钱,但他缺钱吗?他不缺!」 「他缺的是什麽?」 刘海中指了指那个网兜,一脸的高深莫测: 「缺的是情义!是咱们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 「你想想,这次要不是咱们冲锋陷阵,把李怀德给扳倒了,他洛川能这麽安稳?说不定早就被李怀德给整死了!」 「咱们这是对他有恩!是救驾之功!」 许大茂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那张贴着膏药的长脸上,满是得意忘形的笑容: 「二大爷说得对!」 「解成,你小子就是胆子小。」 「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 「以前咱们看洛工,那是高山仰止,那是得仰着头看。」 「但现在……」 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膨胀: 「咱们马上就是实权干部了!你是预备干部,二大爷是车间主任,我是宣传科长!」 「从级别上论,比洛工低点,但也是这厂里的中流砥柱了!」 「咱们去看看他,那是给他面子!是给他一个跟咱们『平起平坐』丶互相拉拢的机会!」 「到时候咱们仨人在厂里互相扶持,这红星轧钢厂,还不就是咱们说了算?」 三人这一通互相吹捧,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瞬间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 他们现在可是部里挂号的「反腐斗士」! 是有功之臣! 洛川再厉害,也就是个搞技术的,以后在厂里混,不得靠他们这些管事儿的罩着? 「走!敲门!」 许大茂一挥手,颇有一种「三顾茅庐」但这茅庐主人得出来迎接他的架势。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咚!咚!咚!」 许大茂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力度拿捏得很有分寸,既不显得卑微,又带着点「老熟人」的随意。 片刻之后。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丶带着异域风情的焦香味,瞬间从屋里涌了出来。 那是现磨咖啡的味道,混合着暖气烘烤过的木质香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雪茄味。 这味道,高级得让人窒息。 直接把门口那三个提着烂苹果丶一身汗味和膏药味的家伙,给冲得一愣。 洛川出现在门口。 头发随意地散落着,手里还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他就那麽站在门口,神情淡漠,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着三个突然闯入自家花园的流浪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贵气,瞬间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刚想摆谱的刘海中头上。 「哟!洛工!」 许大茂反应最快,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也不管洛川有没有请他们进去,直接就想往里挤: 「晚上好啊!哥几个……咳咳,我们几个来看您了!」 「这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嘛,听说您要结婚了,特意来给您道个喜!」 刘海中也赶紧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平级干部」的姿态,咳嗽了一声: 「咳咳,是啊洛工。」 「这次咱们厂出了这麽大的事儿,李怀德那个害群之马终于被揪出来了。」 「咱们这次配合得……那是相当默契,相当天衣无缝啊!」 「我想着,以后咱们在厂里,一文一武,一技术一管理,还得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嘛!」 说着,刘海中给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赶紧把那个装着烂苹果的网兜提溜起来,往洛川面前一送: 「洛工,这是……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国光苹果,脆甜脆甜的!还有这酒,度数高,驱寒!」 三个人满脸堆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期待洛川能感动,期待洛川能把他们请进去,给他们倒上一杯那种闻着就香的咖啡,然后跟他们称兄道弟,甚至承诺会在部里帮他们运作一下任命书的事儿。 然而。 洛川并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咖啡杯都没有放下,更没有去接那个脏兮兮的网兜。 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甚至带着泥点的烂苹果,又扫过这三个自以为是丶满脸写着「求表扬丶求回报」的家伙。 「这就是你们的『心意』?」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但听在三人耳朵里,却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是啊,礼轻情意重嘛!咱们主要是来聊聊……」 「聊什麽?」 洛川打断了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聊你们是怎麽被李怀德当狗一样追着打?」 「还是聊你们是怎麽在广播里被全厂通报作风问题?」 轰! 这话太毒了! 简直就是揭人伤疤,还是撒盐的那种! 刘海中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肚子都气得发抖: 「洛工!您……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那是为了革命工作负伤!我们是功臣!」 「而且这次要不是我们把李怀德扳倒,您能这麽安生?」 「您这是……这是过河拆桥啊!」 刘海中急了,连「过河拆桥」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觉得洛川太不识抬举了! 洛川看着刘海中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嘲讽的弧度。 「过河拆桥?」 「刘海中,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洛川身子微微前倾,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得三人倒退了一步: 「东西拿回去,我不吃生冷,更不喝劣质酒精。」 「我很忙,还要画图。」 「没事别来敲我的门,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尤其是被一些……不知所谓的『功臣』。」 「砰!」 一声闷响。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冷风卷着雪花,打在门板上,也打在三人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站在台阶下,手里的烂苹果网兜还在风中晃荡。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变成了尴尬丶愤怒丶羞耻混合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闭门羹! 而且是那种被踩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脸皮之后的闭门羹! 「他……他怎麽敢?!」 过了好半天,许大茂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指着大门骂道: 「咱们可是救了他!要不是咱们举报,他洛川能有今天?」 「太狂了!简直是太狂了!」 刘海中也是气得直喘粗气,手里的拐棍把地面戳得笃笃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做派!冷血!无情!傲慢!」 「他真以为他在部里有点关系就了不起了?」 「等咱们的任命下来了,等我当了车间主任,看我怎麽收拾他!」 「我卡他的零件!我卡他的进度!我看他还怎麽狂!」 阎解成提着那兜苹果,更是委屈得都要哭了: 「这苹果……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呢……」 「算了!」 许大茂阴沉着脸,把领子竖起来,挡住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 「走!」 「跟这种人没话说!」 「咱们先把自己的实权拿到手再说!」 「我就不信了,这红星轧钢厂,还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 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难。 刚才来时的那种意气风发丶那种「平起平坐」的幻想,此刻已经被洛川那扇冰冷的大门,给夹得粉碎。 接下来的两天。 南锣鼓巷95号院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方面,许大茂丶刘海中那几个人,虽然被洛川关在门外吃了闭门羹,但在院里其他邻居面前,依然摆出一副「高层互动」丶「虽然没进门但达成了某种默契」的神秘姿态。 他们到处吹嘘自己在厂里即将到来的高位,享受着邻居们的廉价恭维。 而另一方面。 一个更加劲爆丶更加让全院人抓心挠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个角落—— 洛川要办喜事了! 就在这周末!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花。 中院,水池旁。 这里历来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和谣言集散地。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大帮老娘们儿就借着洗菜丶洗衣服的由头,凑在了一起。 虽然手冻得通红,但嘴里的热乎气儿可一点没少。 「哎,听说了吗?这周末就是正日子了!」 前院的赵大妈一边搓着那个怎麽也洗不乾净的破床单,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那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以前的『娄半城』家!」 「这排场,能小得了?」 「我听说啊,光是嫁妆就拉了三卡车!那被面全是丝绸的,闪得人眼瞎!」 旁边的三大妈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可不是嘛!」 「我家老阎虽然进去了,但他之前跟我说过,洛工那是真正的大款!」 「这婚宴,肯定不能在咱们这破院子里办!」 「听说……是去『老莫』!」 「老莫?」 周围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惊呼出声: 「就是那个……必须要穿皮鞋丶还得会说洋文才能进的莫斯科餐厅?」 「那必须的啊!」 三大妈把手里的烂菜叶子一甩,仿佛那是去老莫的入场券: 「而且我还听说了,洛工这次为了庆祝自己洗清冤屈,又抱得美人归,准备大宴宾客!」 「咱们全院,不管大人小孩,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去!」 「我的妈呀!」 赵大妈激动得手里的肥皂都掉地上了: 「全去?那得多少钱啊?」 「人家洛工差钱吗?」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一副这就是真理的表情: 「人家那打火机赚的是美金!美金懂不懂?」 「请咱们吃顿饭,那就是拔根汗毛比腰粗!」 「哎哟喂!那感情好啊!」 另一个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那什麽『罐焖牛肉』丶『奶油蘑菇汤』呢!」 「听说那里的面包比棉花还软,那红酒比血还红!」 「这回可是沾了大光了!」 一时间。 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在水池边疯狂蔓延。 大家开始疯狂地脑补那场根本不存在的盛宴。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着怎麽占便宜。 「我跟你们说啊,这两天家里都别蒸窝头了!」 三大妈回到家,关上门,对着正饿得嗷嗷叫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一脸严肃地教育道: 「都给我饿着!」 「实在饿不行了就喝凉水!」 「把肚子给我腾空了!」 「等到周末那天,咱们去吃洛工的喜酒!那可是不要钱的油水!」 「咱们家老阎之前那两天进去了,解成那两天也没带回来饭菜,这损失咱们得从这顿饭里吃回来!」 「不仅要吃饱,还得带饭盒!把能装的都装回来!」 阎解旷眼睛都亮了:「妈!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肘子!」 「吃!使劲吃!吃穷他!」 不仅仅是阎家。 整个四合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打着这个算盘。 有人甚至连那天的衣服都找出来了,缝缝补补,想要在「老莫」那种高级地方露个脸。 贾家虽然没人了,但如果是贾张氏还在,估计这会儿连盆都准备好了。 这种全院性的意淫,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丶饥饿的躁动。 然而。 在这一切喧嚣的背后。 却有一个人,冷眼看着这群小丑的狂欢。 中院,何家。 傻柱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着那把传家的菜刀。 刀刃雪白,寒光闪闪。 「哥,你听听外头……」 何雨水坐在旁边剥蒜,听着院里那些关于「老莫」丶「全院席」的传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洛工什麽时候说过要请全院去老莫了?」 「做梦呢吧?」 傻柱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哼!」 傻柱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这叫什麽?」 「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洛工是什麽人?那是讲究人!」 「他能让这帮嚼舌根子丶见利忘义的老帮菜去老莫丢人现眼?」 「那天晚上洛工跟我交代得清清楚楚。」 傻柱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咱们院子里的人就在咱们院里摆着吃!」 「统共就三桌!」 「里面还要分出去一桌是给咱们这些『帮忙』的人!」 「至于那帮想去蹭吃蹭喝丶还想打包带走的人?」 「嘿嘿……」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吃屁去吧!」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看着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只能闻着味儿流哈喇子,那脸得有多绿!」 「该!真该!」 何雨水也笑了,笑得很解气。 她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做着美梦的邻居,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这就是报应。」 「平时不积德,关键时刻想占便宜?」 「门儿都没有!」 第143章 功劳是废纸!许大茂怒吼:光脚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夕阳馀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儿,混合着廉价香菸的焦油味,还有炒花生米的油香,熏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围坐着三个鼻青脸肿丶但神情却异常亢奋的男人。 「来!二大爷!解成!走一个!」 许大茂虽然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但另一只手举杯的动作却是豪气干云。 他那张贴着狗皮膏药的长脸上,泛着一种喝多了之后特有的潮红,那是酒精的作用,更是权力的春药在体内发酵的结果。 「滋溜——」 三人碰了一下杯,将杯中辛辣的散装二锅头一饮而尽。 「哈——!痛快!」 刘海中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他那条伤腿架在凳子上,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是典型的领导坐姿。 虽然现在还在家里养伤,但他那架势,仿佛已经坐在了红星轧钢厂宽大的办公室里。 「大茂啊。」 刘海中眯着那双被揍成一条缝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打起了那让人熟悉的官腔: 「这几天,咱们虽然是在家『养伤』,但这心里啊,还是放不下厂里的工作。」 「你说上面这任命书,怎麽还没下来呢?」 「按理说,李怀德那个害群之马倒了,咱们这几个功臣,是不是得第一时间顶上去?」 许大茂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的胸有成竹: 「二大爷,您这就是心急了!」 「这大干部的任命,那能跟招个临时工似的那麽随便吗?」 「那得走流程!得过会!得部里审批!」 「这说明什麽?说明组织上重视咱们!」 「我估摸着,怎麽也得给咱们安排个实权位置!」 说到这,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二大爷,您这次可是头功。」 「车间副主任那个位置,我看是跑不了了。」 「不过嘛……」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 「我觉得,既然李怀德都倒了,那车间原本的主任肯定也是李怀德的人,说不定也要被清洗。」 「您努努力,找找关系,说不定能把那个『副』字给去了!」 「直接一步到位,车间一把手!」 「到时候,几千号工人的吃喝拉撒丶生产任务,那可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啊!」 轰! 这话对于刘海中来说,简直比原子弹还要有威力。 车间一把手? 几千号人归他管? 刘海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连断了的腿都不疼了。 「哎呀!大茂啊!你这话说的……咳咳,虽然有点激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嘛!」 刘海中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笑意,但那满脸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 「要是组织上真有这个意图,那我刘海中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担子挑起来啊!」 「那是必须的!」 许大茂趁热打铁,接着吹嘘自己: 「至于我嘛……」 「宣传科科长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以前是被李怀德那个王八蛋压着,才让我也只能当个干事。」 「现在天亮了!也该轮到我许大茂发光发热了!」 「以后啊,什麽下乡放电影这种风吹日晒的粗活,我都交给徒弟去干!」 「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写写文章,把握一下全厂的舆论导向!」 「谁要是敢不听话,哼哼……」 许大茂眼神一冷,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阴狠: 「我就在大喇叭里点他的名!让他全家都在厂里抬不起头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这红星轧钢厂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没怎麽说话丶只顾着闷头吃花生米的阎解成,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看满面红光的两位「大佬」,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犹豫和担忧。 「那个……二大爷,许哥。」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这几天在家里也没闲着,找了几个还在上班的工友打听了一下厂里的情况。」 「怎麽着?」 许大茂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都在传咱们的英雄事迹呢?工人们是不是都在盼着咱们回去主持大局?」 「呃……传是传了,不过……」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还听说了一个事儿。」 「最近这两天,厂里的人事科……好像忙疯了。」 「什麽意思?」刘海中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听说……杨厂长回来了。」 阎解成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让屋里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 杨厂长。 那是红星轧钢厂真正的一把手,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厂里的大权才落到了李怀德手里。 现在李怀德倒了,杨厂长回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杨厂长回来那是好事啊!」 刘海中一拍大腿: 「他是正派人,肯定更看不惯李怀德那一套,肯定更器重我们这些反腐英雄!」 「可是……」 阎解成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可是我听工友说,杨厂长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自己人』。」 「还有其他的副厂长,也都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往空出来的那些位置上塞人。」 「听说人事科门口排队办入职丶办调动的人,都快排到大门口了!」 「好多以前李怀德空出来的肥缺,这两天……好像都填上人了!」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和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那种飘飘欲仙的醉意,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危机感」的冷风,吹得烟消云散。 许大茂猛地坐直了身子,顾不上胳膊疼,死死盯着阎解成: 「你说什麽?!」 「填上人了?」 「都有哪些位置?宣传科动了吗?车间动了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阎解成吓得一哆嗦,「但我听说,宣传科好像新调来个副科长,是杨厂长的老部下……」 「草!」 许大茂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妈的!这叫什麽事儿?!」 「咱们在前线流血拼命,把李怀德给干掉了!」 「结果他们倒好!在后面摘桃子?!」 「这特麽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敏感的投机分子。 他太懂这里的门道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 红星轧钢厂虽然大,但带「长」字的位置就那麽几个! 李怀德倒台,确实空出来一大批位置,那是权力的真空期。 但这个真空期,也是各方势力抢食最疯狂的时候! 杨厂长的人丶其他副厂长的人丶部里塞下来的人…… 那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早就把那些位置盯得死死的了! 而他们这三个所谓的「功臣」? 因为受伤在家「带薪休假」,反而成了消息最闭塞丶动作最慢的那一波! 等他们养好伤回去? 黄花菜都凉了! 别说车间主任丶宣传科长了,能保住原来的位置不被别人挤走,那都得烧高香! 「二大爷!这事儿不对劲啊!」 许大茂转过头,看着已经脸色煞白丶冷汗直流的刘海中,语气急促: 「咱们被耍了!」 「什麽带薪休假?什麽组织关怀?」 「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 「他们是想先把咱们稳住,把咱们晾在一边,然后趁着咱们不在,把坑都给占了!」 「等到木已成舟,咱们就算再闹,也没地儿安置了!」 刘海中听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棍都拿不住了。 「这……这不能吧?」 「咱们可是有功之臣啊!部里领导都接见咱们了啊!」 「咱们手里可是有李怀德的罪证啊!」 刘海中还在试图用那点可怜的幻想来安慰自己。 「功劳?」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阴狠: 「二大爷,您都活这麽大岁数了,还不明白吗?」 「功劳那东西,用完了就是废纸!」 「李怀德已经进去了,咱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 「现在咱们对于厂里那些领导来说,就是三个没什麽背景丶只会闹事的刺头!」 「他们现在巴不得咱们在家里躺一辈子,永远别回厂里给他们添乱!」 这一番分析,彻底击碎了刘海中的心理防线。 「那……那咱们咋办啊?」 刘海中慌了,彻底慌了。 他为了这个官,可是把脸都豁出去了,把人都得罪光了。 要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他刘海中还不成了全院丶全厂最大的笑话? 「不能等了!」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咱们既然已经当了『疯狗』,那就得疯到底!」 「明天!」 「不!就现在!咱们虽然不去厂里,但咱们得造出动静来!」 「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厂门口堵着!」 「咱们要让全厂人都看看,咱们这伤还没好呢,就心系工作!」 「咱们要去找杨厂长,找人事科,当面要个说法!」 「要是他们敢把咱们的位置给别人……」 许大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咱们就再写一封举报信!举报他们任人唯亲!举报他们排挤功臣!」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谁不让咱们好过,咱们就掀了谁的桌子!」 屋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欢天喜地,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绝望反击。 三个原本以为已经登上人生巅峰的男人。 此刻才惊恐地发现。 那座巅峰,原来是悬崖。 而他们,正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干了!」 刘海中一咬牙,把心一横: 「明天就去!」 「我还不信了,这红星轧钢厂,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要是他们敢赖帐,我就……我就吊死在杨厂长办公室门口!」 这一夜。 后院的灯光亮了一宿。 三个投机者,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策划着名他们最后的疯狂。 却不知道。 在这个庞大的权力机器面前。 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几只蚂蚁,试图撼动大象的脚趾罢了。 第二天上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笼罩在一片冬日特有的慵懒之中。 大妈们正在水池边洗菜,大爷们提着鸟笼子准备去遛弯。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麽两样。 然而。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在胡同口炸响! 那声音之大,那是几千响的大地红啊!震得四合院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房梁上的灰尘更是直往下掉。 紧接着。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锵!」 一阵喜庆得让人心慌的锣鼓声,紧随其后,由远及近,像是一股红色的洪流,瞬间冲进了这条平静的胡同。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哪家娶媳妇呢?这麽大动静?」 正在前院给花浇水的阎埠贵家三大妈,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扔了,赶紧往门口跑。 还没等她跑到大门口。 一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屁孩,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兴奋地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 「来了!来了!」 「大汽车!小轿车!」 「还有大红花!好多好多人!」 「说是厂里来给咱们院送喜报来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后院。 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丶准备去厂里「拼命」的许大茂三人,听到这动静,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 刘海中正穿着鞋,听到那锣鼓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大茂反应最快,那双肿胀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二大爷!听见没?!」 「鞭炮!锣鼓!还有小汽车!」 「这是厂里来人了!」 「这是来给咱们送任命书了啊!」 轰! 狂喜! 那是从地狱瞬间升上天堂的狂喜!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焦虑,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我就说嘛!组织不会忘了我们!」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哆嗦,那只鞋怎麽也穿不上,最后乾脆耷拉着,抓起拐棍就往外冲: 「快!快出去迎接!」 「这是大场面啊!这是给咱们长脸的时候啊!」 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觉得疼了,也不觉得累了。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领子,把自己那身这几天都没舍得脱的中山装拽平。 阎解成更是激动得差点顺拐。 三人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后院,穿过中院,直奔大门口而去。 此时的四合院大门口。 已经是人山人海。 胡同里都被挤满了,周围的邻居丶路人,全都围在两边看热闹。 只见一辆擦得鋥亮的苏制吉普车,威风凛凛地停在门口。 车头上,挂着一朵硕大的大红花,红得耀眼。 车后面,跟着两排穿着崭新工装的工人,手里敲着锣打着鼓,个个精神抖擞。 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工,手里捧着锦旗和金光闪闪的奖状。 那锦旗上,赫然绣着八个烫金大字—— 「铲除奸佞,一身正气!」 这排场!这气势! 简直比当年迎接战斗英雄还要隆重! 「我的天呐……」 三大妈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红了,酸水直往外冒: 「这老刘家和老许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这麽大的阵仗,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就连平时那些看不起许大茂的邻居,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这年头,这种荣誉,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资本啊!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 傻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漫不经心地嗑着。 他看着这场面,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 「切……」 「雷声大,雨点小。」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帮孙子,也就是现在乐呵乐呵了。」 傻柱虽然没什麽文化,但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要是真重用,至于弄这麽大动静吗?直接下个红头文件不就完了? 这怎麽看……怎麽像是把猪养肥了再杀之前的最后顿饱饭呢? 就在这时。 许大茂丶刘海中三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门口。 「来啦!英雄们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锣鼓声瞬间更响了,震耳欲聋。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下来。 这人大家都认识。 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的王干事。 外号「笑面虎」。 只见这王干事一下车,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刘海中面前。 那双手,伸得老长,紧紧地握住了刘海中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肥手。 「哎呀!老刘同志!大茂同志!还有解成同志!」 王干事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热情: 「辛苦了!你们受苦了啊!」 「我代表杨厂长,代表厂党委,代表全厂几千名职工,来看望你们了!」 「你们是厂里的功臣!是咱们工人阶级的骄傲啊!」 这一番话,说得刘海中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王干事……我……我不辛苦!」 刘海中哽咽着,挺着肚子,努力想要敬个礼,但因为手里拿着拐棍,显得有些滑稽: 「为人民服务!为厂里除害!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说得好!」 王干事用力摇晃着刘海中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灿烂得有些晃眼: 「杨厂长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一面锦旗,亲自送到你们手里!」 「而且,还要当着全院邻居的面,宣读厂里对你们的『表彰决定』!」 听到「表彰决定」四个字。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 终于来了! 那一定是任命书!一定是宣传科科长的任命书!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周围的锣鼓声渐渐停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第144章 锣鼓喧天送喜报?打开一看是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人事科王干事手中那张缓缓展开的红纸。 那张红纸,在冬日的阳光下,红得像血,也红得像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通行证。 许大茂的心脏在狂跳,嗓子眼发乾,吊着绷带的那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任命书! 那绝对是任命书! 只要那几个字念出来,他许大茂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放电影丶被人骂绝户的许大茂了,他是许科长!是红星轧钢厂的中层干部! 刘海中更是激动得快要窒息了,他紧紧地攥着拐棍,挺着那个充满了官僚气息的肚子,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主席台上做报告的场景。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咳咳!」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麽灿烂,那麽无懈可击。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伸长了脖子的群众,用那种只有在大广播里才能听到的丶抑扬顿挫的播音腔,大声朗读起来: 「红星轧钢厂嘉奖令!」 「兹有我厂职工刘海中丶许大茂丶阎解成三位同志!」 「在近期开展的肃清厂内不正之风丶打击腐败分子的斗争中,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和革命勇气!」 「他们不畏强权!敢于斗争!为了维护集体的利益,为了保护国家财产,不惜流血流汗,甚至身负重伤!」 「这种精神,是伟大的!是崇高的!是值得全厂职工学习的!」 好!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没太听懂那些大词儿,但听着就觉得提气,纷纷鼓起掌来。 刘海中听得更是如痴如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灵魂的升华。他微微闭着眼,脑袋随着王干事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而。 念完了这一长串令人热血沸腾的排比句之后。 王干事话锋一转: 「为了表彰先进,树立典型,弘扬正气!」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特给予三位同志以下嘉奖!」 来了! 乾货来了!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宣传科科长!宣传科科长!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只见王干事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漂亮女工,捧着三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盖着红布,看着鼓鼓囊囊的,显得很是神秘。 「第一项!」 王干事一把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布,声音洪亮: 「授予三位同志,『护厂卫士』锦旗各一面!」 哗——! 红色的丝绒锦旗,上面绣着金黄色的流苏,看着那是相当气派。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接过锦旗,捧在胸前,就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这……这是荣誉啊!这是咱们老刘家的光荣啊!」 许大茂虽然有点失望不是任命书,但也赶紧接了过来。 没事,锦旗只是开胃菜,硬菜在后面呢! 「第二项!」 王干事又掀开了第二个托盘。 这一次,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那是三个崭新的丶红得发亮的大号搪瓷脸盆! 盆底印着两朵盛开的牡丹花,正中间喷着一个大大的丶红色的「奖」字! 在阳光下,那搪瓷盆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简直就是这个年代最时尚丶最实用的硬通货! 「奖给三位同志,特制搪瓷脸盆各一个!」 「这可是厂里特意去供销社订制的,代表着厂里对你们的关怀,希望你们洗心革面……哦不,是洗去征尘,再接再厉!」 王干事笑眯眯地把脸盆递到了三人手里。 阎解成抱着那个大红脸盆,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敲了敲盆边,发出清脆的「当当」声,一脸的傻笑: 「嘿!这盆真厚实!比我家那个漏水的强多了!以后我可以用这个洗脚了!」 刘海中更是把脸盆夹在胳膊底下,配合着手里的锦旗,那造型,简直就是标准的「劳动模范」定妆照。 他觉得这就够了? 不! 「还有第三项!」 王干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一丝神秘和诱惑: 「考虑到三位同志身体受了伤,需要补充营养。」 「厂里特批!」 「每人奖励白毛巾两条!以及……」 王干事从兜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小票子,高高举起: 「猪肉票,十斤!」 轰!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了。 猪肉票! 还是十斤! 在这吃糠咽菜丶买肉要排队还得看运气的六一年,这十斤猪肉票的含金量,简直比后世发个金条还要让人眼红! 三大妈在人群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得咕咚咕咚响: 「哎哟我的妈呀!老天爷啊!」 「十斤肉票!还有脸盆!毛巾!」 「这老刘家和老许家真是发了大财了啊!」 「早知道……早知道让我们家老阎也跟着去挨顿打好了!这打挨得值啊!」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个个羡慕得不行,看着那三个人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渴望。 「二大爷,您这回可真是名利双收啊!」 「大茂,这十斤肉你一个人吃得完吗?要不分给婶子点?」 在一片恭维和羡慕声中。 刘海中彻底飘了。 他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抱着脸盆,怀里揣着锦旗和肉票,脖子上还挂着两条白毛巾。 这造型,虽然滑稽,但在他自己眼里,那就是权力的象徵,是胜利者的战袍! 「同志们!邻居们!」 刘海中红光满面,挺着肚子,大声说道: 「大家看见了吗?」 「这就是组织对我们的认可!」 「这就是只要肯付出丶肯斗争,就能得到的回报!」 「这十斤肉,我不吃独食!回头我也让二大妈炖了,给咱们院里的孤寡老人送一碗汤去!」 刘海中觉得自己现在的境界太高了。 他已经是车间主任级别的人物了,得有格局! 然而。 在这热闹非凡丶皆大欢喜的场面中。 有一个人的笑容,虽然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冷。 冷得像是这数九寒天的冰窖。 许大茂。 他手里拿着那面锦旗,胳膊底下夹着那个傻不拉几的脸盆,兜里揣着那张肉票。 他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还在前面满脸堆笑丶正在跟刘海中握手寒暄的王干事。 这就……完了? 没了? 老子拼了命,把脑袋都打破了,差点被李怀德当场打死。 就换来这? 一面不能吃不能喝的破旗子? 一个几块钱的洗脚盆? 还有十斤猪肉? 我是为了这斤猪肉去拼命的吗? 我是缺那两条毛巾擦脸吗? 我要的是官!是权!是那个能管着几百号人丶能把傻柱踩在脚底下的宣传科科长啊! 「就这?几块钱的破烂就把我们打发了?」 许大茂的心里在咆哮,在怒吼。 他看着旁边那个抱着脸盆傻乐的阎解成,又看着那个正沉浸在「领导梦」里无法自拔的刘海中。 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意识到。 这哪里是什麽表彰大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抚戏」! 是用这几块钱的廉价东西,来堵住他们的嘴,来把他们的功劳「买断」! 红头文件呢? 任命通知呢? 职位变动呢? 只字未提!哪怕连个暗示都没有! 「王干事……」 许大茂忍不住了。 他往前挤了一步,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笑容已经有些扭曲了: 「感谢组织的关怀!感谢厂领导的厚爱!」 「不过……」 许大茂故意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干事: 「那个……除了这些物质上的奖励。」 「厂里对我们今后的工作……有没有什麽新的指示和安排啊?」 「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原来的岗位可能不太适应了……」 许大茂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就差直接问:「我的官呢?」 王干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他是谁? 他是人事科的老油条,是「笑面虎」。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只见王干事哈哈一笑,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大茂那只没受伤的肩膀: 「哎呀!大茂同志!你这种时刻心系工作的精神,太让人感动了!」 「不过嘛……」 王干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看看你这脑袋,这胳膊。」 「要是现在就给你加担子,那不是害了你吗?」 「厂里领导说了,让你们安心休养!一定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至于工作嘛……」 王干事打了个哈哈,眼神飘忽了一下: 「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嘛!」 「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典型的「太极拳」,直接把许大茂给打懵了。 养伤? 来日方长? 这意思就是……现在没戏? 以后再说? 这就是赤裸裸的拖延战术啊!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如果今天不把这事儿敲定,如果不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把话逼出来。 一旦王干事走了,一旦这股热乎劲儿过了。 他们这三个所谓的「功臣」,就会变成三块用过的抹布,被彻底扔进垃圾桶! 到时候,别说科长了。 能不能回厂里上班,都得看人家脸色!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大茂在心里狂吼。 他不能就这麽认了!他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绝不能只换回一个洗脚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战友」。 刘海中还在那陶醉地抚摸着锦旗。 阎解成还在那研究肉票怎麽花。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这就是猪队友啊! 都什麽时候了?火烧眉毛了! 这俩货居然还在这儿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沾沾自喜? 没看见人家要把咱们当猴耍了吗?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问,那是势单力薄。 必须得把这两个蠢货给唤醒! 必须得让他们也开口要官! 法不责众! 只要三个人一起闹,一起要说法。 当着这麽多街坊邻居的面,他王干事就算再滑头,也得给个准话! 想到这。 许大茂眼神一凛,计上心来。 而王干事还站在吉普车前,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同志们呐!」 王干事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今天,我们不仅是来送温暖的,更是来送信心的!」 「咱们红星轧钢厂,在杨厂长的英明领导下,正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像刘海中丶许大茂这样的好同志,就是我们厂改革的先锋!」 「厂里绝不会忘记每一个做出贡献的人!」 「你们的功劳,那是写在功劳簿上的!」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养伤,调整心态,争取早日重返岗位,为国家建设再立新功!」 全是废话。 全是那种听起来热血沸腾,实际上一点乾货都没有的片儿汤话。 什麽「记在功劳簿上」?那能当饭吃吗?能当官做吗? 什麽「早日重返岗位」?重返哪个岗位?是原来的放映员,还是宣传科科长? 这中间的区别,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许大茂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心凉。 这王干事,摆明了就是要用这一套官话套话,把他们给忽悠过去,然后脚底抹油开溜啊! 一旦让他上了那辆吉普车,那这事儿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以后再想找这种机会?门都没有! 「咳咳!咳咳!」 许大茂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刘海中身边蹭了蹭。 他趁着没人注意,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肘,狠狠地捅了刘海中的腰眼一下。 力度之大,差点把刘海中的老腰给捅折了。 「哎哟!」 刘海中正沉浸在「领导讲话」的庄严氛围中,冷不丁被捅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他转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挤眉弄眼,那张本来就肿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像个表情包。 他的眼神拼命地往王干事身上瞟,嘴型无声地开合: 「问啊!快问啊!」 「问咱们的官儿啊!」 「二大爷!你倒是说话啊!你是车间主任啊!」 许大茂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然而。 他高估了刘海中的智商,也低估了刘海中的「官迷」属性所带来的自我催眠能力。 刘海中看着许大茂那副挤眉弄眼丶浑身颤抖(那是气的)的样子。 他突然「悟」了。 在他看来,许大茂这是激动的啊! 这是看见厂里领导太亲切,听到表扬太兴奋,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啊! 于是。 刘海中一脸慈祥地伸出手,拍了拍许大茂的后背,用一种老大哥教训小弟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小声说道: 「大茂啊!稳住!」 「这种大场面,要沉得住气!」 「虽然领导表扬了咱们,但咱们不能飘!」 「要保持谦虚!保持谨慎!」 「你看你,抖什麽?有点出息行不行?」 「王干事还没讲完呢,咱们要认真听!这是领导对咱们的教诲!」 噗——! 许大茂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刘海中的那张大胖脸上。 稳住? 我稳你大爷! 谁特麽飘了?谁特麽激动了? 我是让你去要官!要官啊! 你个老糊涂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许大茂绝望了。 这刘海中是指望不上了,这老东西已经被那个「虚空车间主任」的头衔给冲昏了头脑,彻底傻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阎解成。 这小子虽然也没啥脑子,但好歹贪财,好歹年轻,应该能机灵点吧? 于是。 许大茂又悄悄伸出脚,狠狠地踩了阎解成一脚。 还在脚背上碾了两下。 暗示意味十足:快!说话!提条件!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阎解成抱着脚,原地跳了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谁?谁踩我?」 他低下头,看见是许大茂,顿时一脸的关心和焦急: 「大茂哥!你怎麽了?」 「你是不是伤口裂了?是不是疼得忍不住了?」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阎解成这个「大聪明」,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关心战友丶团结友爱的高尚品质。 他直接转过身,冲着正在讲话的王干事,扯着嗓子大喊道: 「王干事!王干事!」 「您快看看吧!」 「大茂哥不行了!他疼得直抽抽!刚才都站不住了!」 「这可是工伤啊!这可是为了抓李怀德落下的病根啊!」 「厂里能不能再给补点营养费啊?」 「我看他这样子,十斤肉票不够啊!起码得再给两斤鸡蛋票才行啊!」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正在激情演讲的王干事,被这一嗓子给打断了,愣在了原地,嘴张了一半,半天没合上。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脸的懵逼,看着那个上蹿下跳要鸡蛋票的阎解成,又看着那个脸色铁青丶浑身颤抖的许大茂。 「这……这就是咱们厂的英雄?」 「咋看着跟要饭的似的?」 「为了两斤鸡蛋票,至于吗?」 「哎哟,这许大茂看着是挺虚的,脸都绿了,是得补补。」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许大茂站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被这两个猪队友给丢尽了。 营养费? 鸡蛋票? 我是叫花子吗? 我是要当科长的人!你特麽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领导要鸡蛋?! 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那个搪瓷脸盆吗?! 「我……我没……」 许大茂想解释,想说自己没事,想把话题重新引回到职位上来。 但王干事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台阶,顺坡下驴,那是溜得飞快。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王干事一脸的愧疚和焦急,快步走到许大茂面前: 「大茂同志!你受苦了啊!」 「都疼成这样了,还坚持来迎接我们,这种精神太让人感动了!」 「解成同志提得对!必须要补!一定要补!」 王干事转头对身后的助手喊道: 「快!把车上那箱原本准备送给杨厂长的慰问品——那箱鸡蛋,拿下来!」 「送给许大茂同志!」 「这是厂里的心意!绝不能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助手手脚麻利,立马从车上搬下来一箱鸡蛋,塞进了许大茂的怀里。 「拿着!大茂同志!快回去休息吧!」 「身体要紧啊!工作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把伤养好!」 「今天的慰问活动,就到此结束!」 「咱们就不打扰英雄们休息了!」 王干事语速飞快,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插嘴的机会。 第145章 太极推手VS无赖撒泼!光脚的 「再见!同志们再见!」 王干事脸上挂着那种完成了任务后的轻松笑容,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搭在了吉普车的门把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像是一个刚把手里烫手的山芋扔出去的人,只想赶紧拍拍屁股走人,远离这群身上沾满了麻烦和是非的「英雄」。 车门拉开。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慢着!!!」 一声有些变调丶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和凄厉的喊声,猛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挽留,倒像是在拼命。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丶看着热闹的邻居们,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干事的动作也是一僵。 他那只踏上车的脚,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回过头来。 一道身影,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狠的独狼,猛地窜到了他的面前。 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箱沉甸甸的鸡蛋。 那是刚才王干事用来堵他嘴的「封口费」。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箱鸡蛋变成敲门砖,如果不把这最后的遮羞布撕开,他许大茂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抱着鸡蛋哭鼻子的笑话!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一双肿胀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既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亡命徒般的疯狂。 他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车门和王干事之间。 那意思很明显: 想走? 没门! 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 「哎呀,大茂同志?」 王干事到底是个人精,脸上的僵硬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虽然这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怎麽了这是?」 「是不是还有什麽生活上的困难?」 「要是鸡蛋不够吃,我车里还有两斤挂面,要不……」 「王干事!」 许大茂猛地提高了嗓门,打断了王干事那看似关怀实则施舍的话语。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种极其卑微,但却又带着三分强硬丶七分无赖的笑容: 「感谢!太感谢了!」 「感谢厂领导的关怀!感谢您大老远跑这一趟!」 「这鸡蛋,暖心啊!这脸盆,实在啊!」 「我们哥几个拿着这些东西,这心里啊,那是暖暖的,跟喝了热二锅头似的!」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箱鸡蛋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 听着像是要把鸡蛋摔碎,但其实放得很稳。 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老子连鸡蛋都不要了,老子要玩大的」的姿态。 「不过……」 许大茂话锋一转,原本佝偻着的腰杆,突然挺直了几分。 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王干事,就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 「王干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有些事儿,既然赶上了,既然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看着呢,我觉得还是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明白比较好。」 王干事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危险的光芒: 「大茂同志,你想说什麽?」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厂里现在还要树立典型,赌杨厂长还要脸面,赌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翻脸! 「王干事,您也知道。」 「这一次,为了扳倒李怀德那个大贪官,为了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清除毒瘤。」 「我们哥几个,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啊!」 「我们得罪人了啊!」 许大茂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又指了指旁边还拄着拐棍的刘海中: 「这伤,那是小事。」 「关键是,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他经营了这麽多年,厂里还有多少他的馀党?还有多少他的亲信?」 「那些人,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 「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悲情和危机感,仿佛他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 「王干事,您让我们回去养伤,我们没意见。」 「但是!」 「要是没有个一官半职傍身,要是手里没有点实权。」 「等我们回了厂,到了基层,怎麽开展工作?」 「怎麽防备那些坏分子的打击报复?」 「到时候,别说为厂里立新功了,我们怕是连自保都难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把「要官」这种赤裸裸的欲望,包装成了「为了工作」丶「为了自保」丶「为了革命斗争」的无奈之举。 这就是许大茂的本事。 他是真小人,但他也是个有文化的真小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以为戏演完了,正准备散场呢。 结果一看这架势,哟呵!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啊! 这许大茂是真敢开口啊!这是当众跟厂里要官呢! 「啧啧啧,这许大茂,胆子是真肥啊!」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也不磕了,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这哪是感谢领导啊?这分明就是逼宫啊!」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而在许大茂的身后。 原本还沉浸在「锦旗脸盆」喜悦中的刘海中,这时候也被许大茂这番话给震醒了。 他那颗被荣誉冲昏了的老脑袋,终于转过弯来了。 对啊! 脸盆能当护身符吗? 锦旗能挡住别人的暗箭吗? 要是回了车间,自己还是个七级工,而李怀德那些残馀势力要是给自己穿小鞋,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扛得住? 只有当了官!当了车间主任! 手里有了权,那才是真正的护身符!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对!大茂说得太对了!」 刘海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扔下拐棍,一瘸一拐地冲了上来。 他把那个搪瓷脸盆往怀里紧了紧,像是那是他的盾牌,然后一脸焦急地看着王干事: 「王干事!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政治问题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我想着,能不能让我为了厂里,挑更重的担子?」 「比如说……车间管理方面?」 「我刘海中是老工人了,又是这次斗争的先锋,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能力,去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刘海中虽然话说得不如许大茂那麽有水平,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我要当车间主任!不给我就不依! 就连旁边一直傻乐的阎解成,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他虽然不敢直接要官,但也跟着起哄: 「是啊王干事!我……我也想进步!」 「我也想为厂里多做贡献!比如说能不能让我转正?再给个小组长当当?」 三个刚才还被当成猴耍的「功臣」。 此刻在利益的驱使下,竟然结成了临时的「统一战线」。 他们围着王干事,七嘴八舌,步步紧逼。 那架势,不像是在请求组织,倒像是在跟地主老财讨债的长工。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王干事看着眼前这三张贪婪丶扭曲丶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的脸。 他脸上的那层职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冷漠,还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他在心里冷笑。 给你们脸了是吧? 几个投机倒把丶趁火打劫的小人。 几个靠着内讧丶靠着出卖旧主子才换来这点可怜功劳的垃圾。 厂里给你们脸盆,给你们锦旗,那是看在舆论的面子上,是给全厂职工看的!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想登堂入室? 还想掌握实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王干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发火。 作为一个人事科的老油条,他知道,这种时候发火,那是下策。 那是给这帮无赖递刀子。 他要做的,是用最软的刀子,把这帮人的贪婪给割下来,还要让他们疼得叫不出声来。 「呵呵……」 王干事轻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丶掌握人事大权的气场,瞬间释放了出来。 他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大茂同志。」 「还有老刘同志。」 「你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甚至是……感同身受。」 王干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跟自家兄弟掏心窝子: 「谁不想进步呢?」 「谁不想手里有权,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呢?」 「但是啊……」 王干事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许大茂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一场更加精彩丶更加残酷的官场「太极推手」,即将在这四合院的大门口,拉开帷幕。 中院的大门口,风似乎更冷了。 王干事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挡住了许大茂等人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用一种极其老练丶极其油滑的姿态,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叫——太极推手。 也是每一个成熟的官僚,必须要掌握的生存技能。 「大茂啊。」 王干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那力度,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压制。 「咱们厂是什麽地方?」 「那是万人大厂!是国家的重点单位!」 「干部的任用,那是有原则丶有流程丶有纪律的!」 「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也不是谁嗓门大丶谁受了伤,就能直接提拔的。」 「那得考核!得公示!得走群众路线!」 王干事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许大茂: 「你看看你,这麽急干什麽?」 「你这一急,不就显得咱们的动机不纯了吗?」 「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是为了当官才去举报的李怀德呢!」 「这要是传出去,对你们的名声,那是多大的打击啊?」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却把许大茂刚才那股子锐气给卸了个乾乾净净。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人家说得对啊! 这要是被人扣上「动机不纯」的帽子,那他们这「反腐英雄」的人设可就崩了! 「可是……可是厂里的位置不等人啊!」 许大茂憋了半天,只憋出这麽一句大实话。 「谁说不等人?」 王干事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厂子就在那儿,它又没长腿跑了。」 「位置也在那儿,谁坐不是坐?」 「关键是,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允许你们立刻投入到高强度的管理工作中去吗?」 王干事指了指刘海中的瘸腿,又指了指许大茂吊着的胳膊: 「你看看,这伤筋动骨的。」 「万一刚上任,身体就垮了,那不是给厂里添乱吗?」 「所以啊……」 王干事祭出了他的终极法宝——「拖字诀」: 「厂长的意思是,你们先安心在家养伤。」 「等伤养好了,精气神足了,咱们再回厂里。」 「到时候,咱们厂党委专门开个会,好好研究研究你们的工作安排。」 「你们放心,杨厂长说了,绝不会亏待功臣!」 「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有功必赏的!」 好一个「研究研究」! 好一个「绝不会亏待」! 这话听着好听,可细琢磨,那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什麽时候养好伤?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而且「研究研究」,在官场语境里,那基本就等同于「没戏」丶「以后再说」丶「凉拌」。 许大茂是什麽人? 他在宣传科混了这麽多年,给领导放了这麽多年电影,这点潜台词他能听不懂? 他知道,王干事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呢! 这是在用软刀子割他的肉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混合着被愚弄的羞耻感,瞬间冲上了许大茂的天灵盖。 他看着王干事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 「研究?」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猛地甩开了王干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一下,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面纱。 「王干事,您也别跟我打官腔了。」 「我许大茂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不是傻子。」 「什麽流程,什麽考核,那都是给人看的!」 「李怀德在的时候,提拔他那个小姨子当播音员,走流程了吗?考核心了吗?」 「怎麽到了我们这儿,就要研究研究了?」 许大茂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张贴着膏药的脸,几乎都要贴到王干事的鼻子上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凶狠: 「王干事,今天这事儿,您要是不给个准话。」 「我们这心里,还真就不踏实。」 「而且……」 许大茂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但周围人又能隐约感觉到那种威胁语气的音量说道: 「现在外头风言风语可是很多啊。」 「有人说,我们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还有人说,厂里这是在卸磨杀驴,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您说,这要是厂里一直没个明确说法。」 「这以后,队伍还怎麽带?」 「人心散了,以后要是再出了什麽贪官污吏,谁还敢站出来揭发?」 「谁还敢替厂里卖命?」 「到时候,万一我们哥几个一时想不开,跑到部里去,找大领导哭诉哭诉委屈……」 「说咱们红星轧钢厂寒了功臣的心……」 「您觉得,这事儿……好收场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许大茂的绝地反击! 既然你不给脸,那我就掀桌子! 既然你想拖死我,那我就拿「大局」来压你! 拿「部里」来压你!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连李怀德都敢咬,难道还怕咬你一口? 这话一出,王干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彻底变了。 那种职业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一种被威胁后的暴怒。 他没想到,这个许大茂,竟然这麽难缠!竟然这麽不知好歹! 竟然敢拿「去部里闹事」来威胁组织! 这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许大茂!」 王干事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眼神里像是藏着刀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你这是在威胁组织?威胁领导?」 「你还要去部里闹?」 「你以为部里是你家开的?你想去就去?」 「我告诉你!要注意你的身份!要注意你的言行!」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纪律?」 许大茂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彻底豁出去了。 他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爆发了: 「少拿纪律吓唬我!」 「老子连命都差点没了,还怕什麽纪律?」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了,不把任命书给我落实了。」 「我许大茂就在这大门口不走了!」 「我就让全院丶全厂的人都来看看,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怎麽对待功臣的!」 「二大爷!解成!你们说是不是!」 许大茂转头大吼一声。 刘海中和阎解成虽然被这场面吓得有点哆嗦,但事已至此,为了官帽子,为了前途,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大茂说得对!」 刘海中把拐棍往地上一杵: 「我们要说法!我们要公道!」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里找青天大老爷!」 三人瞬间形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堵住了王干事的去路。 那架势,简直就是要拼命。 王干事看着这三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家伙,气得手都在抖。 他在人事科干了这麽多年,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但像这麽无赖丶这麽不要脸丶这麽敢想敢干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第146章 刘海中扫厕所,阎解成收破烂, 中院,寒风凛冽。 许大茂丶刘海中丶阎解成三人组成的「人墙」,死死地挡在吉普车前。 那架势,不像是在向组织请求进步,倒像是在拦路抢劫。 尤其是许大茂,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喷射出的疯狂火焰,那是赌徒梭哈之后,发现庄家要赖帐时的绝望与凶狠。 「王干事!今天这事儿没完!」 「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里!去大领导门口坐着!」 「我们是为了厂里流过血的!你们不能让功臣寒心呐!」 许大茂嘶吼着,唾沫星子都要喷到王干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邻居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皮也不吐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许大茂是真疯了,敢跟人事科的实权干事这麽玩命! 此时此刻。 站在吉普车旁的王干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严冬冻土般的冰冷。 他盯着许大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挺着肚子丶一脸理直气壮的刘海中,还有那个一脸贪婪丶等着分果果的阎解成。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本来看着杨厂长的面子,看着这几个蠢货确实帮厂里除掉了李怀德这个心腹大患的份上,厂里是打算给点实惠,把这事儿平平安安地揭过去的。 脸盆给了,锦旗给了,鸡蛋也给了。 这面子,给得还不够足吗? 可这帮人呢?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居然还敢拿「去部里闹事」来威胁组织? 真以为厂里离了你们这几个臭鸡蛋,就做不成槽子糕了? 真以为手里那点所谓的「把柄」和「舆论」,就能拿捏住杨厂长了? 既然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这麽急着想往火坑里跳。 那行! 我就成全你们! 「呼……」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许大茂拉扯得有些歪斜的衣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爆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 「好!」 「很好!」 王干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既然大茂同志丶老刘同志,还有解成同志,这麽急切地想要为厂里做贡献!」 「既然你们觉得现在的安排,无法发挥你们的全部光热!」 「既然你们这麽有觉悟,非要挑重担子!」 「那我就代表厂党委,代表杨厂长!」 「现场宣布一下,厂里经过连夜讨论,对你们三位同志的——工作安排意向!」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刘海中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搪瓷脸盆差点掉地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甚至因为太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宣布工作安排? 还是代表厂党委? 那不就是任命书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考验!」 刘海中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是组织在考验我的决心啊!只要我敢争,只要我敢要,组织就会看到我的进取心!」 「车间主任!我的车间主任稳了!」 阎解成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只有许大茂。 在听到王干事那突然变得强硬丶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语调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脊梁骨。 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劲! 要是真提拔,刚才为什麽还要推三阻四?为什麽要拖? 现在突然松口,而且是在被威胁之后…… 这不像是在妥协。 这更像是在——宣判! 但还没等许大茂细想,还没等他张口阻拦。 王干事已经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转过身,面向全院的邻居,面向那些看热闹的群众,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丶大义凛然的姿态。 「同志们!」 「红星轧钢厂,是一个讲原则丶讲纪律丶更讲究实事求是的地方!」 「对于有功之臣,我们绝不吝啬赏赐!」 「但是!」 王干事话锋一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的脸: 「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 「许大茂丶刘海中等同志,虽然在这次反腐斗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在他们过往的工作作风中,在他们平时的言行举止里。」 「依然存在着浮躁丶脱离群众丶急功近利丶甚至是一些……小资产阶级思想的苗头!」 什麽? 小资产阶级思想苗头?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刘海中直接傻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词儿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特别是!」 王干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大声说道: 「他们之前在李怀德手下工作时间较长,难免沾染了一些官僚习气和不良风气!」 「虽然他们这次大义灭亲,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思想就完全纯洁了!」 「并不代表他们就能立刻胜任更重要的领导岗位!」 这叫什麽? 这叫「先抑后扬」的反向操作——先把你踩进泥里,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听懂了。 这是在做铺垫!这是在给接下来的「非正常任命」找理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是厂里不提拔他们,是他们自己有毛病,需要改造! 「所以!」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慈悲神色: 「为了更好地爱护干部!」 「为了保护你们的政治生命!」 「为了让你们能够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稳丶更远!」 「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对你们进行——」 「墩苗!」 「也就是下基层!去最艰苦丶最需要锻炼的地方,去磨练你们的意志!」 墩苗? 下基层? 许大茂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他想喊,想叫停,想说我不干了。 但王干事那洪亮的声音,就像是连珠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下面!」 「我正式宣布红星轧钢厂党委的任命决定!」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这三个「倒霉蛋」或者「幸运儿」的最终结局。 傻柱在远处,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项任命!」 王干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丶甚至连章都盖好了的文件。 原来,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许大茂看着那份文件,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个局! 从一开始,从锣鼓喧天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丶为了把他们这几块废料合理利用的局! 「关于刘海中同志的工作调整决定!」 王干事大声念道: 「刘海中同志,原为七级锻工,技术过硬,资历深厚。」 「但考虑到其年龄较大,且腿部负伤,不宜再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且鉴于其在管理方面有着强烈的意愿和热情。」 刘海中听到这儿,原本死灰的心又复燃了。 管理意愿? 不用干体力活? 难道……难道真的是车间主任?或者是坐办公室的干事? 他紧紧地抓着拐棍,眼睛里射出期盼的光芒。 「特批!」 王干事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庄重: 「刘海中同志进入车间『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担任……组员!」 「主要负责监督车间的生产卫生丶劳动纪律,以及协助清理废料!」 「享受『以工代干』待遇!」 「虽然工资级别暂时维持原七级工标准不变,但工作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是从体力劳动向管理监督岗位的跨越!」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负责管卫生?带人清理废料? 这特麽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高级保洁员吗?! 这就是那个整天戴着红袖标,在车间里转悠,看见谁乱扔菸头就罚款,还要自己拿着扫帚去扫铁屑的那个「卫生员」吗?! 以前干这活的,都是车间里的伤残老头! 现在轮到他刘海中了? 他堂堂七级工!那是车间里的技术大拿! 现在让他管卫生。 「不!我不干!」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块瓷: 「这是侮辱!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要当主任!我要管生产!我不要扫地!」 王干事脸色一沉: 「老刘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什麽叫扫地?那叫环境监督!而且你是负责管人的,谁让你去扫地了!」 「生产环境是安全生产的第一要素!这个岗位多麽重要你知道吗?」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让你发挥馀热!」 「你要是挑肥拣瘦,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那就是不想进步!」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海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他敢说不想进步吗? 他不敢。 他只能哆嗦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他拼了老命换来的「官」啊! 「第二项任命!」 王干事根本不理会刘海中的崩溃,继续念道: 「关于阎解成同志的工作安排!」 「阎解成同志,年轻力壮,虽然之前犯过一些错误,但本质是好的。」 「为了锻炼其吃苦耐劳的精神,为了让他从最基层做起,打好基础。」 「特调入……后勤处采购科!」 阎解成一听「采购科」,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采购科? 那可是全厂油水最足的地方啊! 买米买面买肉,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吃香喝辣的了! 难道我才是那个天选之子? 「下属的……」 王干事翻了一页纸,淡淡地补完了后半句: 「废品回收小组!」 「担任副组长!」 「主要负责全厂废旧金属丶破铜烂铁的收集丶分类和打包工作!」 「这是一个变废为宝丶利国利民的重要岗位!」 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终于忍不住了,有人直接笑喷了。 废品回收? 那不就是收破烂的吗? 虽然挂了个「副组长」的名头,但这年头收破烂那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儿啊! 天天跟垃圾打交道,一身臭味,谁愿意干? 阎解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死苍蝇。 「收……收破烂?」 「我……我是预备干部啊……」 「这叫基层历练!」王干事严厉地说道,「不经历风雨,怎麽见彩虹?好好干!行行出状元!」 最后。 也是最重磅的。 王干事的目光,落在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甚至有一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但他跑不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第三项任命!」 「关于许大茂同志!」 「鉴于宣传科放映员工作具有特殊性和专业性,暂时无人能够替代。」 「且大茂同志思想活跃,善于和群众打成一片。」 「特任命为宣传科『下乡放映突击队』队长!」 队长? 许大茂愣了一下。 听着……好像还行? 难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王干事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主要任务是:带领设备和队伍,深入京郊最偏远丶最艰苦的山区公社,进行常态化的巡回放映!」 「要把电影送到贫下中农的心坎里!」 「原则上,每月回厂汇报工作一次,其馀时间均需带着队伍驻扎在农村!」 「享受……副股级待遇!」 下乡? 常态化? 一个月回来一次?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升官? 这分明就是流放! 是发配! 以前他下乡放电影,那是去捞油水,是去收土特产,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现在成了「突击队队长」,还要去最偏远的山区? 说着成了队长,能够管人了。 但tm那大冬天的,睡在冰冷的土炕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背着几十斤的设备爬山越岭? 这管人还不如不管,是要累死他啊! 而且一走就是一个月,那他在厂里经营的人脉丶关系,还有这四合院里的地盘,岂不是全完了? 等他一年半载回来,这厂里谁还认识他许大茂是谁? 这「副股级待遇」,有个屁用啊!连个实权都没有,就是个听着好听的空壳子! 「王干事!我不……」 许大茂刚要抗议。 王干事却猛地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了那种胜利者的微笑: 「好了!」 「任命宣读完毕!」 「这可是组织对你们的『墩苗』计划!是重点培养!」 「厂长说了,只要你们在这些岗位上做出成绩,哪怕是一年,两年,提拔那是迟早的事!」 「大家鼓掌!」 「为三位同志即将奔赴新的战斗岗位!为他们的奉献精神!欢呼!」 「啪啪啪啪啪!」 王干事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邻居们,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看热闹的,也都跟着鼓起了掌。 那掌声,热烈而响亮。 但在许大茂听来,却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咚咚锵!咚咚锵!」 那一队早就等候多时的锣鼓队,也十分配合地再次敲响了锣鼓。 喜庆的声音,震耳欲聋。 掩盖了刘海中的哀叹,掩盖了阎解成的哭丧,也掩盖了许大茂那无声的呐喊。 许大茂站在那里。 抱着那箱鸡蛋,手里拿着锦旗,胳膊底下夹着脸盆。 听着那刺耳的锣鼓声,看着王干事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 彻底完了。 第147章 三人联盟原地爆炸!许大茂:带 「突突突——」 吉普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带着未燃烧充分汽油味的黑烟。 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无情地遮住了这三个所谓「功臣」最后的体面。 车轮卷起地上的浮土和刚才鞭炮留下的红纸屑,毫不留情地碾过,扬长而去。 眨眼间,那辆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绿色吉普车,就消失在了胡同口的拐角处。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锣鼓馀音,依然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显得是那麽的讽刺,那麽的刺耳。 院子的大门口。 刚才还热闹非凡丶仿佛正在举办盛大庆典的人群,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风呼呼地刮着。 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刻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三个人,却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刘海中站在最中间。 他手里还死死地捧着那个印着大红双喜和牡丹花的搪瓷脸盆,腋下夹着那是「护厂卫士」的锦旗。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丶期待丶却又突然被冻结的僵硬笑容。 嘴巴半张着,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大门牙,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这……这就走了?」 「我……我的车间主任呢?」 刘海中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咯咯」声,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在他旁边。 阎解成手里紧紧捏着十斤的猪肉票。 刚才他还觉得这就是天大的财富,是通往幸福生活的入场券。 可现在。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抖得那张薄薄的票据哗哗作响,像是深秋风中的枯叶。 「收……收破烂?」 阎解成喃喃自语,脸色蜡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麽也掉不下来: 「我是预备干部啊……我是要坐办公室的啊……」 「怎麽就……怎麽就成了收破烂的副组长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许大茂。 他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箱沉甸甸的鸡蛋,胳膊上还吊着白色的绷带。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 是那种只有在死人脸上才能看到的丶透着绝望和怨毒的铁青色!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眼角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种被人当猴耍丶被人踩在泥里还要吐口痰的羞辱感,像火山爆发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腾丶燃烧! 「下乡突击队……常驻农村……一个月回来一次……」 许大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这就是所谓的重用?」 「这就是所谓的提拔?!」 「这分明就是流放!是发配!是要把老子从厂里彻底踢出去啊!」 直到这一刻。 这三个沉浸在美梦中的可怜虫,才终于从那虚幻的云端,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摔得粉身碎骨。 而周围的邻居们,这时候也终于回过味来了。 刚才那种羡慕丶嫉妒丶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变得微妙,变得戏谑,变得充满了那种看笑话的快感。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笑出声来。 这一声笑,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哎哟喂!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 前院的赵大妈一拍大腿,那张老脸上满是嘲讽: 「搞了半天,二大爷这是去当清洁工头子了啊?」 「技术指导组?还要负责卫生?那不就是看着咱们别随地吐痰,顺便扫扫厕所吗?」 「这官儿好!这官儿大!管着全车间的屎尿屁呢!」 旁边的孙大妈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地说道: 「还有解成啊,你这也不错啊!」 「废品回收副组长!那可是肥差!」 「以后咱们家要是有点破锅烂铁丶牙膏皮什麽的,可都给你留着啊!」 「你可得给大妈算高点价钱!」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是对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投机者,最无情的嘲笑。 「还有许大茂!许大茂最厉害!」 傻柱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瓜子,大声嚷嚷道: 「人家可是突击队队长!」 「专门去大山里放电影!」 「大茂啊,你这一去,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就是不知道,那山沟沟里的寡妇多不多?够不够你许大茂祸害的?」 「哈哈哈哈!傻柱你这张嘴啊,太损了!」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三人的心窝子上。 疼。 太疼了。 比被李怀德拿椅子腿打还要疼一百倍!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那种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羞辱的愤怒,终于让许大茂彻底崩溃了。 「啪!!!」 一声巨响。 许大茂猛地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两条白毛巾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甚至还不解气,又抬起脚在那两条印着「奖」字的毛巾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够了!都给我闭嘴!」 许大茂转过身。 那张原本就肿胀的马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嘲笑他的邻居,眼里的凶光吓得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哇大哭。 「笑什麽笑?!」 「都特麽给老子滚!」 「谁再敢笑一声,老子弄死他!」 许大茂像是一条疯狗,在人群中咆哮着。 邻居们虽然爱看热闹,但也怕疯子,见许大茂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纷纷缩了缩脖子,虽然嘴里还在嘀咕,但也都散开了些。 许大茂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并没有因为邻居的退散而感到轻松。 相反。 他心里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一个具体的丶可以触碰到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他身旁丶还捧着脸盆一脸呆滞的刘海中,以及那个还在心疼肉票的阎解成。 「蠢货!!!」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许大茂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都是蠢货!」 「你们两个大傻逼!」 「刚才王干事话都说得那麽明白了,我眼睛都快眨瞎了,胳膊都快把你们捅断了!」 「你们是瞎子吗?!」 「你们是聋子吗?!」 「非要在那儿装什麽大尾巴狼!非要在那儿听什麽狗屁表扬!」 「现在好了!」 「满意了?!」 「一个是看厕所的!一个是收破烂的!」 「老子也被你们连累得要去大西北吃沙子了!」 「我许大茂上辈子是造了什麽孽,跟你们这两个猪队友混在一起!」 许大茂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胡同口回荡。 这不仅仅是愤怒。 这是这群乌合之众,在面临绝境时,必然会发生的内讧! 许大茂这一嗓子,直接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刘海中和阎解成给骂醒了。 刘海中是谁? 那是官迷心窍丶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二大爷! 虽然他刚才确实有点反应迟钝,虽然他现在确实落魄了。 但他骨子里那种作为「长辈」丶作为「领导」的虚假尊严,是不允许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的! 更何况,这个小辈还是平时名声最臭的许大茂! 「许大茂!」 刘海中猛地把手里的搪瓷脸盆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 他挺起那个依然倔强的肚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许大茂,气得满脸肥肉乱颤: 「你……你怎麽说话呢?」 「什麽叫蠢货?什麽叫猪队友?」 「我刘海中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刚才那是我想装吗?那是组织上的安排!那是王干事的气场太强了!」 「再说了!」 刘海中脖子一梗,开始死鸭子嘴硬,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我是技术指导组的!」 「那是负责监督的!是管理岗!」 「虽然……虽然也管卫生,但那也是管人的!」 「比你强!」 刘海中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大茂,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反击的快感: 「你是个什麽东西?」 「下乡放映突击队?」 「说得好听!那是把你支开!那是流放!」 「以后你就要天天跟泥腿子打交道,睡土炕,吃咸菜!」 「你还有脸说我?你才是最丢人的那个!」 这话算是戳到了许大茂的肺管子。 「老东西!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急了,也不管胳膊疼不疼了,冲上去就要跟刘海中理论: 「要不是你刚才在那儿装模作样,非要听完那个什麽狗屁嘉奖令!」 「要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我会落到这个下场?」 「刚才王干事打太极的时候,你就不会顺着我的话逼宫?你就不会把话挑明了?」 「你但凡有一点脑子,哪怕是跟猪换个脑子,咱们也不至于被人家这麽耍!」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想当官,你屁本事没有!」 两人越吵越凶,脸红脖子粗,眼看着就要从文斗演变成武斗。 就在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心疼肉票丶觉得自己最委屈的阎解成也爆发了。 「都赖你们!都赖你们!」 阎解成把手里的肉票往地上一摔,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跳着脚骂: 「你们两个老东西!你们害死我了!」 「我本来好好的!」 「我是新车间的学徒工!是预备干部!」 「虽然还没转正,但只要我熬一熬,那是前途无量的!」 「就是听了你们的鬼话!非要去举报!非要去闹!」 阎解成指着许大茂和刘海中,鼻涕一把泪一把: 「现在好了!」 「废品回收副组长?」 「那是人干的活吗?」 「以后我天天一身臭味,天天跟破烂打交道!」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肯把闺女嫁给我?」 「我还怎麽娶媳妇?我还怎麽让我们老阎家传宗接代?」 「你们赔我的前途!赔我的媳妇!」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甚至冲上去想推搡许大茂。 这一下,彻底乱套了。 三个刚才还称兄道弟丶发誓要同进同退的「战友」。 此刻就像是三条被扔进斗兽场的疯狗,互相撕咬,互相推卸责任。 唾沫星子横飞,脏话连篇。 哪里还有半点「英雄」的样子? 简直比市井无赖还要不堪! 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嗑着瓜子点评。 「哎哟,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该!让你们算计人!让你们想当官!遭报应了吧!」 傻柱更是乐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精彩!太精彩了!」 「这一出大戏,比梅兰芳先生的戏都好看!」 「二大爷,掏他裆!大茂,抓他脸!」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许大茂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他停下了争吵。 冷冷地看着还在那跳脚的刘海中和哭闹的阎解成。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像是在看两坨垃圾。 「够了!」 许大茂一声暴喝,声音沙哑而阴毒。 刘海中和阎解成被这一嗓子震住了,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他。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条被踩脏了的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轻蔑丶极其决绝的语气说道: 「刘海中,阎解成。」 「我许大茂今天算是把这双招子(眼睛)给戳瞎了。」 「我怎麽就瞎了眼,跟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合作!」 「带不动!」 「真的是带不动!」 「就算是诸葛亮来了,带着你们这两头猪,也得被气死在五丈原!」 许大茂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最后看了一眼这两个曾经的盟友: 「从今往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别说我不讲情义。」 「是你们自己作死!」 「以后在厂里别说是认识我许大茂,我丢不起那个人!」 「还有!」 许大茂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眼神阴狠: 「别以为这事儿就这麽完了。」 「你们认命,我许大茂不认!」 「既然厂里不给路走,既然洛川那个王八蛋要赶尽杀绝……」 「那老子就跟他们玩到底!」 「咱们走着瞧!」 说完。 许大茂头也不回,抱着那箱鸡蛋,夹着脸盆,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大门,直奔后院而去。 原地只剩下刘海中和阎解成面面相觑。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锦旗,那个「护厂卫士」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是那麽的讽刺。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也不管地上凉不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联盟破碎。 美梦破灭。 只剩下这一地鸡毛,还有那无尽的寒风在嘲笑着他们的愚蠢和贪婪。 第148章 神级理解!废品站=财神爷?阎 前院,阎家。 「砰——!」 一声闷响。 阎解成一脚踢开房门,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 他手里那张刚才还觉得有点烫手的「十斤猪肉票」,此刻被他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摔在了那个漆皮剥落的八仙桌上。 紧接着,他把那面印着「护厂卫士」的锦旗,像扔抹布一样扔在了地上,甚至还嫌恶地踩了一脚。 「爸!妈!我不活了啊!」 阎解成一屁股瘫坐在那把断了半截靠背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咱们老阎家的脸,今天算是让我给丢尽了啊!」 这一嗓子,哭得那是撕心裂肺,听着比那死了亲爹还要惨上三分。 正在纳鞋底的三大妈吓得手一抖,针尖直接扎进了手指肚里,冒出一颗血珠子。 她顾不上疼,赶紧凑过去,看着儿子那张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脸,心疼得直哆嗦: 「解成啊,我的儿啊!这是怎麽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还有肉票吗?怎麽一转眼就哭成这样了?」 「是不是许大茂那个坏种又欺负你了?」 「妈!您别提那个王八蛋了!」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全是绝望: 「什麽肉票?什麽锦旗?」 「那就是人家喂狗的骨头!是打发叫花子的剩饭!」 「您知道厂里给我分了个什麽活儿吗?」 说到这,阎解成哽咽了一下,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烫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废品回收……副组长!」 「那就是个收破烂的啊!」 「以后我就得天天推着个板车,在厂里各个车间转悠,去捡人家扔地下的废铁渣子,去掏下水道里的烂铜皮!」 「人家坐办公室,我掏垃圾堆!」 「人家穿白衬衫,我穿那一身油泥的黑工装!」 「这以后在厂里,谁还拿正眼看我?谁不把我当个笑话看?」 「呜呜呜……我还是个预备干部啊!我是要当科长的料啊!」 三大妈一听这话,整个人也傻了。 手里的鞋底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收……收破烂?」 三大妈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麽会这样?不是说立了大功吗?不是说部里领导都接见了吗?」 「怎麽就沦落到跟捡破烂的一个下场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杨厂长也太狠了!」 三大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解成啊,这可怎麽办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瞅着就要说媳妇了。」 「本来咱们家底子就薄,全指望你有个好工作撑门面。」 「现在好了,成了收破烂的,这名声一传出去,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咱们老阎家,这是要绝后啊!」 母子俩这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天都塌下来了,这就是世界末日。 然而。 在这愁云惨澹的哭声中。 有一个人,却始终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一言不发。 阎埠贵。 他那双被一副缺了腿的眼镜遮住的小眼睛里,并没有像妻儿那样充满了绝望。 相反。 他的眼神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在思考。 他在计算。 他在用他那颗常年为了三分钱醋丶半斤咸菜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疯狂地拆解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哭什麽哭!都给我闭嘴!」 突然。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 「啪!」 声音清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正在嚎丧的阎解成和三大妈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挂着眼泪一脸惊恐地看着老头子。 「爸……您……」 阎解成吸了吸鼻涕,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都这样了,您还吼我?」 「我这前途都没了,您还不让我哭两声啊?」 「前途?」 阎埠贵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灰的眼镜布,开始一下一下,极其细致地擦拭着镜片。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每当他阎埠贵要发表什麽「惊世骇俗」的高论,或者是算计出什麽惊天大便宜的时候,他都会这麽做。 「解成啊,你糊涂啊!」 阎埠贵一边擦着眼镜,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儿子: 「你妈是个妇道人家,那是头发长见识短,不懂里面的门道。」 「你是个大男人,怎麽也跟个娘们儿似的,只看面子,不看里子?」 「面子值几个钱?」 「面子能当饭吃?能换来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阎解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爸,这不是面子的事儿啊!这是……这是收破烂啊!又脏又累,还没油水……」 「肤浅!」 阎埠贵猛地把眼镜戴回去。 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黄鼠狼。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那张被揉皱了的猪肉票: 「你以为这是祸?」 「你以为这是厂里在整你?」 「错!大错特错!」 「解成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穿这官场上的弯弯绕!」 「这哪里是什麽流放?哪里是什麽惩罚?」 「这分明就是泼天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正正好砸在你脑门上了!」 此言一出。 全家懵逼。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老爹的额头,一脸的惊恐: 「爸……您……您没事吧?」 「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收破烂是富贵?那全北京城的乞丐岂不是都发财了?」 「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家可真就完了啊!」 三大妈也是一脸担忧: 「老阎啊,你可别吓我,解成这工作虽然丢人,但好歹也是个正式工,你要是疯了,那咱们家……」 「去去去!谁疯了?」 阎埠贵一把打开儿子的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这狭窄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两圈。 那种气度,仿佛他不是在算计几斤废铁,而是在谋划一场宏大的战役。 「你们啊,就是只看见了那层皮!」 「废品回收副组长,这名字是难听点,是不体面。」 「但是!」 阎埠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阎解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麽绝世武功秘籍: 「你要看它的归属!」 「刚才王干事念任命书的时候,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这个废品回收小组,它是挂在哪个部门下面的?」 阎解成愣了一下,回忆了片刻: 「好像是……后勤处……采购科?」 「对喽!」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是采购科!」 「采购科是什麽地方?」 「那是厂里的财神爷!是管钱袋子丶管物资进出的地方!」 「那是全厂几万人盯着的肥缺中的肥缺!」 「解成,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 「以前你想进采购科,那得送多少礼?得托多硬的关系?」 「别说是副组长了,就是进去当个跑腿的办事员,那都得挤破头!」 「现在,你不仅进去了,还是个副组长!」 「虽然管的是废品,但那也是采购科的人!编制在采购科!」 「这叫什麽?」 「这叫——宁做富人门下的狗,不做穷人家的爷!」 阎埠贵越说越激动,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废品』两个字,大家才都看不上,才都觉得脏。」 「但这恰恰就是最安全丶最隐蔽丶也是油水最足的地方!」 「这就叫——垃圾堆里埋黄金,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 阎解成听着老爹这一番云山雾罩的分析,原本死灰一般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他还没完全听懂这里面的逻辑。 但他知道,自家老爹这辈子,在算计这一块,从来就没吃过亏! 连门口过个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能看走眼? 「爸……您……您是说,这活儿……能捞钱?」 阎解成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贪婪。 阎埠贵神秘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然后,他伸出手,把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猪肉票一点一点地铺平,压在茶缸底下。 「不仅能捞钱。」 「而且能捞大钱!」 「能让你天天吃肉,还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盖起小洋楼的大钱!」 「解成啊,把眼泪擦了。」 「把你那个苦瓜脸收起来。」 「今晚,爸给你好好上一课。」 「教教你,怎麽在这垃圾堆里,把咱们老阎家的好日子给刨出来!」 阎埠贵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学老师,而仿佛化身成了运筹帷幄的商业巨擘,正在给自己的接班人剖析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商业帝国。 「来,解成,爸给你掰开了丶揉碎了讲讲。」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个接头的特务,生怕隔墙有耳: 「首先,咱们得搞清楚,你这个副组长的含金量。」 「你说收破烂脏,那是外行话!」 「在工厂里,什麽叫废品?」 「那是从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那是用剩下的下脚料!」 「但是!」 阎埠贵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子: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废』了,谁说了算?」 阎解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那肯定是技术员,或者是车间主任说了算吧?」 「错!」 阎埠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车间主任?哼,这群人眼高于顶怎麽可能去管这个。」 「至于那些真正的技术员,人家忙着赶生产任务,忙着搞大项目,谁有闲工夫去盯着一堆烂铁片子?」 「到时候,去车间拉废品的,是你带的人!」 「去废品堆里分类的,是你管的人!」 「这东西是废铁还是好钢,是彻底报废还是能修修再用……」 阎埠贵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像是魔鬼的低语: 「那还不是你这个废品回收组的副组长,一张嘴的事儿?」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阎解成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然没干过这行,但他不傻啊! 这年头,物资紧缺到什麽程度? 那是连个铁钉子都得凭票买!那是连个牙膏皮都要回收去炼锡的年代! 金属! 那可是硬通货啊! 「爸……您的意思是……」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我可以……把好的说成坏的?」 「孺子可教!」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分析道: 「你想想,你是个副组长。」 「那个正组长,我有过耳闻,是后勤处的一个老病号,快退休了,天天就知道捧着茶缸子看报纸,根本不管事儿。」 「也就是说,在那一片儿废品堆里,你就是土皇帝!」 「你说那是废铁,那就是废铁!」 「你说那是损耗,那就是损耗!」 说到这,阎埠贵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名: 「咱们厂这麽大,每天产生的废料得有多少吨?」 「成千上万吨的钢材进进出出!」 「这里面的损耗,稍微手指缝漏一点,那就够咱们全家吃一辈子的!」 「比如说……」 阎埠贵举了个例子,那是相当的具体,相当的接地气: 「一车废铁屑,你过磅的时候,记帐是九百斤。」 「但实际上,那一车装了一千斤!」 「这多出来的一百斤,谁会去复称?谁会去那种脏兮兮的废料堆里扒拉?」 「这一百斤铁,要是拉到外面的修车铺,或者去鸽子市……」 阎埠贵没有把话说透,只是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嘶——!」 阎解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斤铁!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那可是好几块钱啊! 而且这还只是一车! 厂里每天要拉多少车废料? 这……这哪里是收破烂啊! 这分明就是守着一座金山在搬砖啊! 「还有!」 阎埠贵见儿子上道了,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这仅仅是『量』上的文章。」 「更厉害的,是『质』上的文章!」 「你想想,车间里那些用剩下的边角料,有的也就是短了点,或者稍微有点瑕疵。」 「在厂里的大机器上是用不了了,那是废品。」 「但是!」 「要是拿到外面的铁匠铺,拿到那些做小买卖的手里。」 「那可就是上好的钢材啊!」 「你能把这些『好东西』,按『废铁价』收进来,甚至直接按『垃圾』报损处理掉。」 「然后转手……」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狡黠: 「解成啊,这中间的差价,那可是几十倍的利啊!」 「以前我听人说过,有人靠倒腾这个,那是发了横财的!」 「现在,这把金钥匙,就交到你手里了!」 阎解成彻底听傻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头皮都在发麻。 刚才的绝望?刚才的羞耻? 早特麽扔到爪哇国去了!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那个所谓的「废品回收副组长」的职位,简直比车间主任还要可爱,比宣传科长还要迷人! 这是一个没人监管丶油水丰厚丶甚至可以说是「法外之地」的宝座啊! 第149章 笑贫不笑娼?阎埠贵的歪理邪说 不过阎解成虽然被老爹描绘的「金山银山」给迷住了眼。 但他毕竟年轻,毕竟还是那个被体制吓破了胆的小市民。 那一股子名为「贪婪」的热血稍微冷下来一点后,恐惧就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爸……」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那双手紧紧地抓着桌角,指节都发白了: 「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咱们这叫什麽?往大了说,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叫盗窃国家财产啊!」 「这要是被保卫科抓住了,那可不是扫大街那麽简单了,那是得吃枪子儿的啊!」 一想到「吃枪子儿」,阎解成浑身一哆嗦,刚才那股子要把废品站搬空的豪气瞬间泄了一半。 毕竟,这个年代对于贪污盗窃的打击力度,那是相当严厉的。 「吃枪子儿?」 阎埠贵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凉白开,漱了漱口,然后「噗」的一声,吐在地上的痰盂里。 那动作,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轻蔑。 「解成啊,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嫩!」 「抓?谁抓?」 「保卫科那帮人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是大爷!」 「他们平时巡逻,那是去哪儿?是去食堂闻肉味儿!是去女工宿舍楼下晃悠!是去厂大门口站岗显摆威风!」 「废品收购站那是什麽地方?」 阎埠贵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那是在厂子最西北角!挨着臭水沟!」 「那是全厂最脏丶最臭丶苍蝇蚊子满天飞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拉废料的大车,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往那儿钻!」 「你觉得,保卫科那帮穿皮鞋丶戴大盖帽的大爷,会愿意踩着那一地的烂泥和铁锈,去那个鬼地方搞突击检查?」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了!」 这一番反问,问得阎解成哑口无言。 是啊。 那地方他知道,夏天臭气熏天,冬天阴风怒号,确实是全厂的「盲肠」。 「只要你上下打点好了。」 阎埠贵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跟拉车的司机搞好关系,给看大门的老头塞包烟。」 「那你那个废品回收组,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法外之地!」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你那个帐本上记的是一千斤还是八百斤?」 「谁知道那堆废铁里,是不是埋着几根上好的紫铜管?」 说到「紫铜管」三个字,阎埠贵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那是钱啊。 那是实打实丶硬通通的钱啊! 三大妈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但作为在这个精打细算的家庭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女人,她骨子里的贪婪丝毫不比这爷俩少。 「老阎啊,照你这麽说,这不仅没危险,反而……反而比坐办公室还安全?」 三大妈试探着问道。 「那当然!」 阎埠贵得意地推了推眼镜: 「这就叫——大隐隐于脏!」 「越是看起来不起眼丶越是被人嫌弃的地方,里面的油水才越厚!」 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塌地,阎埠贵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他开始进行那个最经典丶也最有效的环节——对比。 「解成,你别光想着风险。」 「你想想其他人!」 「你想想许大茂!」 阎埠贵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小子以前多狂?放映员,那是多体面的工作?」 「现在呢?」 「下乡突击队队长!」 「听着好听,那是干什麽的?那是去深山老林里喂蚊子的!」 「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带人背着几十斤的放映机爬山,晚上睡土炕,吃的估计连咸菜都没有!」 「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赚的那点死工资,都不够他买药吃的!」 「他也就是拿了两个鸡蛋,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叫什麽?这叫傻!」 阎解成听着,脑海里浮现出许大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丶啃着冷窝头的惨状,心里那种平衡感瞬间就上来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再说那个刘海中!」 阎埠贵摇了摇头,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七级工又怎麽样?」 「车间指导组?那就是个笑话!」 「以后他就要天天拿着扫帚,跟在工人屁股后面扫铁屑,还要盯着人家别随地吐痰。」 「那活儿,又得罪人,又没面子,关键是——没油水!」 「他能从地上的铁屑里扫出钱来吗?」 「不能!」 「他那是纯受罪!是为了那个虚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度: 「只有咱们!」 「只有咱们老阎家,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咱们是闷声发大财!」 「咱们虽然名声不好听,虽然身上脏点。」 「但咱们口袋里是鼓的!咱们每天晚上回来,那兜里揣着的,那是真金白银!」 「等过个一年半载,许大茂累出一身病,刘海中气出一身病。」 「咱们家呢?」 阎埠贵环视着这间破旧的小屋,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咱们家早就把这破房子翻盖了!」 「咱们起个二层小楼!」 「咱们买自行车!买收音机!甚至买个电视机!」 「到时候……」 阎埠贵站起身,双手叉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我看谁还敢笑话你是收破烂的?」 「在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 「有钱,你就是爷!你就是大爷!」 轰! 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彻底击碎了阎解成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也彻底点燃了这一家人内心深处那座名为「贪婪」的火山。 「干了!」 阎解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得那盘咸菜丝都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油油的丶类似于饿狼般的光芒。 「爸,您说得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许大茂和刘海中那就是两个蠢货!」 「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三大妈更是激动得手里的针线筐都拿不住了。 她那双常年算计柴米油盐的小眼睛,此刻正在飞速运转,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哎哟,那咱们得算算啊……」 「一天要是能弄个两三块钱的外快……」 「那一个月就是这就好几十啊!再加上解成的工资……」 「我的天爷啊!那咱们家一个月不得进帐上百块?」 「上百块?」 阎埠贵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婆子,你还是格局小了。」 「要是运气好,碰到大修或者拆设备……」 「一个月几百块那都不是梦!」 「嘶——!」 全家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什麽概念? 这就是巨款!就是天文数字! 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愁云惨澹,也不再是刚才的小心翼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丶病态的兴奋感。 甚至连那昏暗的灯光,在他们眼里都变得金灿灿的,仿佛照耀着的一屋子都不是破烂,而是黄金。 「快!老婆子!」 阎埠贵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那半瓶兑了水的汾酒拿出来!」 「咱们爷俩喝一口!」 「为了咱们老阎家的『金山计划』,乾杯!」 「喝!必须喝!」 阎解成也不觉得累了,也不觉得委屈了。 他现在恨不得天赶紧亮,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废品收购站,一头扎进那个「流淌着奶与蜜」的垃圾堆里。 这一夜,阎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用自我洗脑完成了逻辑闭环,心安理得地准备去当那只硕大的丶贪婪的硕鼠。 第150章 窝里横!在外受气回家打老婆? 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这里此刻正处于一场恐怖的龙卷风中心。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顶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个在全院大会上被刘海中视若珍宝丶印着大红「奖」字和牡丹花的特制搪瓷脸盆。 此刻被它的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砖地上。 瓷片崩飞,那朵盛开的牡丹花瞬间四分五裂,变得狰狞可怖。 那个鲜红的「奖」字,更是直接裂成了两半,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个屋里的主人。 「啊啊啊啊——!!!」 刘海中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攥着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丶满脸横肉的胖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得像是要从脸上飞出去。 额头上那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噗通」一声。 刘海中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那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他此刻那颗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尊心。 炕角处。 二大妈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个枕头,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她跟了刘海中几十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当了什麽「环境监督员」? 这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疯了啊! 「老刘……你……你消消气……」 二大妈颤抖着声音,试图劝一句: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二大妈,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猪: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消气?我怎麽消气?!」 「我刘海中这辈子,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刘海中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要踩碎这不公的世道。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还做着车间主任的美梦。 他甚至连上任后的第一篇讲话稿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 他想着怎麽整顿纪律,怎麽训斥那帮平时不服他的刺头,怎麽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风光! 可结果呢?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去他妈的技术指导! 去他妈的环境监督! 「那就是个扫厕所的!那就是个看大门的!」 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冲着墙壁怒吼,仿佛那墙壁就是杨厂长,就是王干事: 「让我一个七级钳工!让我一个为了厂里流过血的功臣!」 「去管卫生?去管谁随地吐痰?」 「这是提拔吗?这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一种巨大的丶无法填补的心理落差,让刘海中几乎要窒息。 他不怎麽缺钱。 七级工的工资,养活全家绰绰有馀。 甚至这次虽然换了岗,工资待遇也没降,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能乐呵呵的接受。 但现在可不同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自己立下如此功劳结果居然只混到如此地步。 没有权力的痛苦,比没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要的是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他要的是别人敬畏的眼神! 而不是以后在车间里,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以前想当主任,结果现在来扫铁屑的刘海中!」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刘海中觉得生不如死。 「都是那个许大茂!」 刘海中的怒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柜子上,砸得那老式五斗柜晃了三晃: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在那儿瞎指挥!」 「要不是他在那儿跟疯狗一样乱咬人,非要去威胁王干事!」 「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等任命的!就是被他给带沟里去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绝户!他该死!真该死啊!」 刘海中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许大茂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心,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蠢,更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本事。 错的永远是别人! 是许大茂太坏! 是阎解成太贪! 是王干事太阴险! 是杨厂长太昏庸! 甚至…… 刘海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总是淡漠丶总是高高在上的脸。 洛川。 「还有那个洛川!」 刘海中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肯定在笑话我!」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天咱们去送礼,他不开门,肯定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倒霉了!」 「这个小赤佬!仗着自己有技术,仗着上面有人,就这麽看我的笑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怨毒,在刘海中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里蔓延。 他恨啊。 但他又怕。 他怕洛川的背景,怕洛川的手段。 所以这种恨,只能化作无能的狂怒,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对着空气,对着老婆,对着那已经碎了一地的脸盆发泄。 「我……我不甘心啊!」 刘海中颓然地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那颗硕大的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 「我想当个官,怎麽就这麽难?」 「我刘海中到底差在哪儿了?」 「论技术,我有!论资历,我有!论觉悟,我也有!」 「为什麽?」 「为什麽每次都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大妈看着老伴这副痛苦的样子,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老刘啊……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你看啊,这活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但它清闲啊。」 「你不用再干体力活了,不用再整天一身油一身汗的了。」 「工资也没少拿。」 「咱们……咱们就当是提前养老了,行不行?」 「养老?!」 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刘海中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才五十多岁!我养什麽老?!」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让我去养老?那就是判了我的政治死刑!」 「我不服!」 「我死都不服!」 刘海中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中的那口气怎麽也顺不下去。 他在屋里又转了两圈,那种燥热让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他急需发泄。 急需找回一点那种「我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大妈身上。 或者是落在了门口那两个还没回来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 「光天和光福呢?」 刘海中突然阴森森地问道: 「这麽晚了,那两个小兔崽子怎麽还不回来?」 「是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吗?是不知道回来安慰安慰老子吗?」 「还是说……他们也在外面躲着看我的笑话?」 二大妈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他……他们可能是在加班……」 「放屁!」 刘海中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种残忍的表情: 「加班?他们就是不想回来!」 「就是翅膀硬了!」 「等他们回来的!」 「老子在厂里受了气,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今天老子非得好好立立这个家规不可!」 第151章 想走後门当官,老爹反手就是一 院子外的胡同口处。 两个把双手插在袖筒里丶冻得嘶哈嘶哈的年轻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里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正是刘海中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那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闲散人员」。 既没有正式工作,也没那个吃苦耐劳的心思去打零工,整天就在外面瞎混,跟一帮胡同串子吹牛打屁,回家就是为了蹭那一口棒子面粥。 平时这哥俩最怕的就是回家,因为回家就意味着要看老爹刘海中的脸色,搞不好还得挨顿打。 但今天。 这两人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过年都不曾有过的喜庆和兴奋。 「二哥,你听清了吗?真的是『组长』?」 刘光福吸了吸快要流到嘴里的鼻涕,眼睛在黑暗中亮得贼光闪闪: 「咱们家老头子,真当官了?」 「那还有假?!」 刘光天把脖子往破棉袄里缩了缩,一脸的笃定和得意: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到前院老赵家的三小子了。」 「人家可是亲眼看见的!」 「又是吉普车,又是敲锣打鼓,还有大红花!」 「说是厂里为了表彰咱爸抓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特意提拔的!」 「叫什麽……什麽『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虽然没听清具体是啥,但你想想,带『指导』,带『监督』,那肯定是大官啊!」 刘光福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也不觉得冷了: 「哎哟我去!指导?监督?」 「那不就是专门管人的吗?」 「那不就是想骂谁就骂谁,想罚谁就罚谁吗?」 「咱爸这回可是真抖起来了啊!」 两兄弟越说越兴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在他们那贫瘠且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大脑里,对于官职的理解极其简单粗暴——那就是权,就是利,就是能让别人叫爷爷! 「二哥,你说……」 刘光福眼珠子一转,那股子贪婪劲儿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既然咱爸都当了这麽大的官了,手里肯定有权啊!」 「咱们哥俩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呢,说出去多丢他的人啊?」 「你说咱们要是求求他,让他把咱们也弄进那个什麽组里……」 「哪怕是当个临时工,跟着他在车间里转悠转悠,狐假虎威……不是,是协助工作。」 「那一个月不得给咱们开个二三十块钱?」 刘光天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三,你小子脑瓜子终于灵光了一回!」 「你想想,那是咱亲爹!」 「虽说平时对咱们非打即骂的,但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现在他发达了,这肉烂了还得在锅里呢!」 「那个阎解成,听说是去了什麽废品组当副组长,那小子都能当官,咱们哥俩凭什麽不行?」 「咱们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太子爷』啊!」 「以后在车间里,谁敢惹咱们?谁不得给咱们递烟点火?」 两人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崭新的工装,兜里揣着大前门,在车间里横着走,那些漂亮女工投来崇拜目光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了。 简直比做梦娶媳妇还美。 「快!快走!」 刘光天催促道,脚下生风: 「趁着老头子现在高兴,咱们赶紧回去表表忠心!」 「说几句好听的,把他哄高兴了,这事儿没准今晚就能定下来!」 「得嘞!」 两兄弟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穿过前院,路过中院,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的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不知道他们即将踏入的,根本不是什麽充满希望的「官邸」。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丶足以将他们烧成灰烬的活火山! 「吱呀——」 刘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股子呛人的旱菸味儿,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为了省电,刘海中刚才把灯泡拉灭了,仿佛黑暗能掩盖他的失败。 刘海中正坐在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 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手里那根被盘得油光鋥亮的鸡毛掸子,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地上,是一地的碎瓷片。 那是被摔碎的「奖」字脸盆。 但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兄弟,此刻眼里只有那个「当了大官」的爹。 他们根本没往地上看,也没那个眼力劲儿去观察老爹的气场。 他们只觉得,老爹坐的那把椅子,那就是权力的宝座! 「爸!」 刘光天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那种让人看着就腻歪的谄媚笑容。 他搓着手,哈着腰,那姿态,简直比见了皇上还亲: 「哎哟,爸,您还没睡呢?」 「我们哥俩刚才在外头都听说了!」 「恭喜啊!大喜啊!」 「听说您升官了?还是那个什麽……监督组的组长?」 「这可是实权啊!这是咱们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刘光福也不甘示弱,赶紧凑上来,一边帮刘海中倒水,一边点头哈腰: 「是啊爸!您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咱们院里最有本事的,那就是您!」 「那个易中海算个屁啊!那个阎埠贵更是个老抠门!」 「以后这95号院,甚至这红星轧钢厂,那还不得看您的脸色行事?」 两兄弟这一通马屁,拍得那是震天响。 要是换了平时,刘海中听了这话,估计早就乐得合不拢嘴,甚至还会赏他们个煎鸡蛋吃。 但是今天。 这些话听在刘海中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升官? 实权? 看我脸色? 刘海中握着鸡毛掸子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这两个蠢货眼里,让他去扫厕所丶去管卫生,就是「祖坟冒青烟」? 这是在夸他吗?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是在嘲笑他刘海中,这辈子就只配当个清洁工头子! 「爸,您怎麽不说话啊?」 刘光天见老爹没反应,还以为是自己马屁拍得不够响,于是决定直接切入正题,抛出自己的「宏伟蓝图」: 「那个……爸,既然您现在手底下缺人。」 「您看,能不能把我和光福也弄进去?」 「咱也不要多,给个正式工编制就行!」 「您想啊,那个监督组,平时肯定得有人跑腿吧?得有人帮您盯着那些工人干活吧?」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外人哪有咱们自家人用着顺手?」 刘光福在旁边拼命点头,那一脸的无赖相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对对!爸!」 「只要您让我们进厂,以后在车间里,我们就是您的哼哈二将!」 「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平时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帮您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 「那些脏活累活,让别人去干就行了!」 「反正您是组长,您说了算嘛!」 「以后我们哥俩出息了,在厂里也能给您长脸不是?」 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给您长脸」这四个字的时候。 彻底崩断了。 刘海中慢慢地抬起头。 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没有笑容。 没有慈爱。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一种即将把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暴虐。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一头刚吃完死人的恶狼。 「长脸?」 刘海中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们说……要给我长脸?」 刘光天还没意识到危险降临,还傻乎乎地咧着嘴: 「是啊爸!以后我们在厂里……」 「我让你们长脸!!!」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猛地在屋子里炸响。 就像是一颗手雷,瞬间引爆了这间压抑已久的小屋。 刘海中猛地站了起来。 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接冲到了两个儿子的面前。 下一秒。 一场名为「父慈子孝」的惨剧,拉开了帷幕。 「我让你们长脸!我让你们想当官!我让你们想偷懒!」 刘海中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这一整天积压在他心头的怒火丶屈辱丶不甘丶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丶最暴力的动能。 他一把扔掉了手里那根轻飘飘的鸡毛掸子。 觉得不解气。 这玩意儿打人不疼! 他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抽。 「唰——!」 一声脆响。 那条宽大的丶牛皮制成的武装带,被他熟练无比地抽了出来。 这条皮带,是刘海中的「杀威棒」,也是这后院里让无数孩子闻风丧胆的神器。 「爸!您……您这是干嘛啊?!」 刘光天看着老爹手里那条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皮带,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踪影。 「干嘛?!」 刘海中咬着牙,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老子都快被人笑话死了!老子都快没脸见人了!」 「你们还敢来给我添堵?!」 「还想进厂?还想当正式工?还想喝茶看报纸?」 「老子现在都要去扫铁屑了!你们还想去享福?!」 「做梦!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鞭响。 皮带带着七级锻工那足以抡动大锤的恐怖臂力,狠狠地抽在了刘光天的后背上。 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棉袄,这一鞭子下去,也足以让人痛彻心扉。 「嗷——!!!」 刘光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直接从地上一蹦三尺高,那动静比杀猪还要惨烈。 「爸!别打!别打!我错了!」 「啪!」 又是一鞭子,这次抽在了刚想转身逃跑的刘光福的屁股上。 「哎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刘光福被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那堆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了,鲜血直流,疼得他哇哇乱叫。 但刘海中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红了眼,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是儿子还是仇人。 他只知道,必须要打! 只有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声,只有看到别人在他面前痛苦求饶的样子,他那颗备受打击的内心,才能得到一丝丝扭曲的慰藉。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 我是老子! 我还是这个家的天! 我手里还有权! 「啪!啪!啪!」 皮带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每一鞭子下去,都伴随着刘海中的怒吼: 「想沾光是吧?!」 「想狐假虎威是吧?!」 「老子让你们沾!老子让你们威风!」 「你们这两个废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算计老子就是给老子丢人!」 「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层皮给扒了,我就不姓刘!」 小屋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抱头鼠窜,像是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躲避着老爹的「雷霆之怒」。 「妈!妈!救命啊!我爸要杀人啦!」 刘光天一边躲,一边冲着缩在炕角的二大妈哭喊。 但二大妈哪敢动啊?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老伴,早就吓得把头埋进枕头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那皮带稍微偏一点,就落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家里,刘海中就是绝对的暴君。 他的权威,是用拳头和皮带建立起来的,不容置疑,更不容反抗。 惨叫声穿透了门窗,穿透了墙壁,在寂静的深夜里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后院的邻居们被惊醒了。 中院的也听见了。 甚至连前院刚准备睡觉的阎埠贵一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啧啧啧……」 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躺在炕上,胳膊疼得睡不着,正在那儿琢磨着怎麽报复洛川呢。 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声,他那张阴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打!使劲打!」 「打死一个少一个!」 「这刘海中,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拿儿子撒气。」 「这就是所谓的『车间监督员』?呸!就是个窝里横的废物!」 而在中院。 傻柱披着大衣,站在门口,听着后院传来的「二重奏」,乐得直摇头。 「得,这二大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惜啊,这火没烧到车间里,全烧在自家儿子屁股上了。」 「这动静,听着都疼啊!」 「不过也是活该!那刘家哥俩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没有一个人去劝架。 在这个冷漠的四合院里,刘家的家暴已经成了保留节目。 更何况,大家现在都在等着看刘海中的笑话,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终于。 在足足打了有十几分钟后。 刘海中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 毕竟上了岁数,又受了腿伤,这一通发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 手里的皮带也垂了下来,无力地拖在地上。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此刻已经缩在墙角,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身上的棉袄都被抽烂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脸上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滚……」 刘海中指着门口,声音虚弱,却依旧阴狠: 「都给我滚出去!」 「今晚谁也不许在屋里睡!」 「都给我滚到外头去反省!」 「滚!!!」 一声怒吼。 两兄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屋门,连头都不敢回,直接钻进了寒风刺骨的院子里。 哪怕外面冷得像冰窖,也比这个充满了暴力的家要安全得多。 第152章 穷疯了?阎埠贵空腹计划,发誓 刘海中大发神威后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冬日的阳光虽然没有多少温度,但好歹驱散了昨夜那场「父慈子孝」全武行留下的阴霾。 一大早,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就炸了锅。 「轰隆隆——!!!」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把还在睡梦中的邻居们全都震醒了。 这动静,可不是吉普车那种轻飘飘的马达声能比的。 这是重型机械的咆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地震颤,窗户棂子都在哗哗作响。 「地震了?!」 前院的阎埠贵正端着牙缸子刷牙,吓得手一抖,满嘴的牙膏沫子都咽了下去。 他顾不上恶心,把牙缸子往窗台上一扔,提着裤腰带就往外跑。 刚跑到大门口,阎埠贵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一辆草绿色的丶车头挂着「解放」车标的大卡车,正威风凛凛地停在胡同口。 那庞大的车身,几乎要把并不宽敞的胡同给堵死了。 卡车后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煤或者钢材,而是盖着一层厚厚的军绿色帆布,显得神秘莫测。 「这……这是谁家的?」 「咱们院也没人是运输队的啊?」 周围的邻居们越聚越多,大妈大爷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在这个年代,能调动一辆解放牌卡车,那可是了不得的特权! 就在大伙儿猜测纷纷的时候。 卡车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工装丶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小伙子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冲着院里喊道: 「请问,洛川洛工程师是住这儿吗?」 轰!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哗然。 阎埠贵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镜差点掉地上。 「洛工?是洛工!」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咳咳,我是前院的三大爷!」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一脸的巴结: 「同志,这是……」 「哦,这是洛工定的东西,还有娄家送来的嫁妆,我们负责给送过来安装。」 小伙子公事公办地说完,转身一挥手: 「卸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帆布被猛地掀开。 下一秒。 一阵整齐的丶如同抽气般的「嘶——」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响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卡车斗里的东西给晃瞎了! 富贵! 那是扑面而来的丶赤裸裸的丶让人窒息的富贵气息! 首先被抬下来的,是一辆自行车。 但不是那种傻大黑粗的二八大杠。 而是一辆酒红色的丶造型优美流畅的丶明显是女士专用的——飞鸽牌坤车! 那漆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块红宝石。 车把上还挂着彩带,车座是真皮的,甚至连车条都是电镀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的天爷啊!飞鸽彩车!」 阎埠贵是个识货的,当时就惊叫出声: 「这可是天津自行车厂的限量版啊!」 「有钱都买不到!必须要外汇券!还得有特批条子!」 「这一辆车,顶得上普通车两辆啊!」 还没等阎埠贵算完帐。 两个工人又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一个大木箱子,当众拆开。 那一抹幽黑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蝴蝶牌缝纫机! 而且是最新款的,带脚踏板丶带雕花的丶黑漆鋥亮的那种! 三大妈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手里的纳鞋底针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 「一百八!至少一百八!」 旁边的赵大妈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抖: 「关键不是钱!是票!是工业券!」 「这就好几张工业券进去了啊!」 紧接着。 更震撼的来了。 一个四四方方丶看起来极其厚重的盒子被捧了下来。 工人把它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扭开关。 「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清晰丶洪亮丶没有任何杂音的播音腔,瞬间传遍了全场。 熊猫牌收音机! 还是那种带短波丶能收听外国台的高级货! 「三转一响……这就齐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 许大茂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凑了过来,虽然他昨天刚受了打击,但此刻看着这些东西,那双肿胀的眼睛里也全是嫉妒的火苗。 「齐了?哼,许大茂,你还是见识短!」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指着卡车上那个最后被抬下来的庞然大物: 「你看那是什!」 只见四个工人,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丶用厚厚的油纸和丝绸包裹着的东西,费劲地往后院挪。 那东西看着软绵绵的,但又很有弹性。 「这……这是啥?」 「大面包?」 「棉被?」 「土包子!」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颤抖的声音科普道: 「那叫席梦思!」 「是洋玩意儿!是弹簧床垫!」 「听说只有国宾馆里才有这东西!」 「睡在上面,跟睡在云彩里似的,翻个身都能把你弹起来!」 「这一张床垫子,比那一车东西加起来都贵!」 轰!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把四合院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彻底炸晕了。 弹簧床垫? 睡在云彩里? 大伙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又想了想家里那硬邦邦的土炕或者是咯吱作响的木板床。 一种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所有人都失声了。 这就是洛川的实力吗? 这就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排场吗? 「这也太豪横了……」 刘海中拄着扫帚,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的复杂。 「让让!都让让!别磕碰了!」 就在这时。 洛川穿着一件剪裁得体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炫耀的神色。 仿佛这一车价值连城的物资,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普通的日用品。 他只是简单地指挥着工人搬运,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围观的邻居一眼。 「小心点,那个床垫别划破了。」 「好嘞洛工!您放心!」 工人们一个个点头哈腰,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毕竟洛川刚才才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包大前门。 看着洛川那挺拔的背影,再看看这一院子的宝贝。 阎埠贵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老天爷……」 「这得多少钱?这得多少人情?」 「洛工这是把百货大楼给搬回家了啊!」 「不行!绝对不行!」 阎埠贵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三大妈,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老婆子!快!回家!」 「回家干啥?」三大妈一脸懵。 「准备啊!」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看洛工这手笔!这排场!」 「连床垫子都用国宾馆的,那明天的喜宴,能差得了?」 「我敢打赌!明天的席面,绝对是按照老莫……不!是按照国宴的标准来的!」 「大鱼大肉那都是起步价!」 「搞不好还有海参!鲍鱼!大对虾!」 听到这几个词,三大妈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那……那咱们……」 「咱们得吃回来!」 阎埠贵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准备冬眠前最后一次捕食的饿狼: 「咱们随了礼,虽然只有五毛钱,但礼随都随了,那就得吃回本!」 「这种泼天的富贵,要是吃不进肚子里,那就是大逆不道!」 不仅仅是阎家。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刻,都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看着那不断搬进后院的物资,所有人眼里的嫉妒,都迅速转化为了最原始丶最直接的食欲和贪欲。 洛川有钱? 行!我们比不了! 但他要办酒席!我们要去吃! 要把他吃穷!吃垮!吃得他心疼! 这就是这帮邻居们此刻最朴素丶也最阴暗的心理活动。 一场名为「暴饮暴食」的阴谋,正在这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悄然酝酿。 夜幕降临。 今天的四合院,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各家各户早就飘出了炒白菜帮子或者是棒子面粥的味道。 但今天。 没有炊烟。 没有饭香。 整个院子就像是集体辟谷了一样,连耗子都闻不到半点油腥味儿。 前院,阎家。 昏暗的灯光下,阎埠贵一家四口(阎解娣还小,不算战斗力)正围坐在空荡荡的桌子旁。 桌上别说饭菜了,连水杯都没有一个。 阎解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爸……我饿啊……」 「我今天去废品站转悠了一天,那是体力活啊……」 「能不能让我吃个窝头?半个也行啊……」 「闭嘴!」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虽然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他凭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死死地支撑着。 他推了推眼镜,严厉地扫视着全家: 「吃?吃什麽吃?」 「你个败家玩意儿!就知道吃窝头!」 「你知不知道你的肚子现在多值钱?」 「那是留着装明天的红烧肉的!装大肘子的!装四喜丸子的!」 「你现在吃一个窝头,明天就少吃两块肉!」 「一个窝头才几分钱?一块肉多少钱?」 「这笔帐你会不会算?!」 阎解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可是……这也太难受了……」 「难受?这就叫忍辱负重!」 阎埠贵站起身,开始给全家人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那神情,严肃得就像是敢死队队长在布置自杀式任务: 「听好了!这是咱们阎家的『空腹行动』!」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开席之前。」 「任何人!不许吃一粒米!不许喝一口水!」 「水也不许喝?」三大妈惊了,「这渴死了咋办?」 「喝水占肚子!」 阎埠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水流进去,那就占了肉的地方!」 「而且喝多了还要上厕所!上厕所那就耽误了抢菜的时间!」 「明天那种场合,那就是战场!哪怕是一秒钟,那都决定了你是吃肉还是喝汤!」 「都给我忍着!把肠子里的油水都给我刮乾净了!」 「等到明天洛工那一嗓子『开席』……」 阎埠贵做了一个极其凶狠的「饿虎扑食」的动作: 「咱们就要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只吃肉!不吃饭!更不喝汤!」 「一定要把咱们随的那五毛钱礼金,给我吃出五十块钱的效果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阎解成和阎解旷两兄弟,被老爹这番话激励得眼睛冒绿光。 也不觉得饿了。 满脑子都是肥得流油的大肘子在向他们招手。 这哪里是去吃席? 这分明就是去抢劫! 后院,刘海中家。 气氛虽然没有阎家那麽悲壮,但也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刘海中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着一个巨大的丶足有脸盆那麽大的铝饭盒。 这饭盒平时是用来装全家人的乾粮的,今天被刘海中特意找了出来。 「老刘啊,你拿这个干啥?」 二大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干啥?装菜!」 刘海中冷哼一声,看着那个被擦得鋥亮的饭盒,眼神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洛川那小子不是有钱吗?不是显摆吗?」 「明天咱们去了,不仅要吃,还得拿!」 「这叫『折罗』(剩菜)!」 「到时候菜一上来,你们先别急着吃,先把好的丶硬的,给我往这饭盒里拨!」 「咱们全家吃饱了不算,还得带回来两天的口粮!」 「他不是让我管卫生吗?我就让他看看,我这『卫生员』是怎麽帮他清理剩饭剩菜的!」 刘海中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既占了便宜,又恶心了洛川,还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 「光天,光福!」 刘海中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那两个昨晚刚被皮带抽了一顿的不孝子,此刻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明天你俩给我机灵点!」 「抢菜的时候别怂!谁敢跟咱们抢,就挤兑他!」 「要是连口肉都抢不到,回来老子还抽你们!」 「是……是……」 两兄弟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连连点头。 心里却在想:明天一定要多吃点,把这顿打的医药费给吃回来! 中院,许大茂家。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许大茂一个人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杯散装白酒,却没有喝。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阴晴不定。 「洛川……办喜事……」 「呵呵,好大的排场啊。」 「全院都去?三转一响?」 「你这是要把我许大茂踩进泥里还不够,还要在上面跳个舞啊!」 许大茂猛地把酒杯里的酒泼在地上。 「想让我去捧场?想看我笑话?」 「没门!」 「爷明天去了,就是去挑刺的!」 「只要你那菜有一点不合口味,只要那酒有一点不对劲。」 「爷就当场掀桌子!」 「爷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乡之前,我非得让你这婚礼变丧礼不可!」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容。 但他很快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不过……去闹事之前,还是得先吃饱。」 「听说这次掌勺的是傻柱?」 「那傻柱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嗯,先吃饱了再闹!不吃白不吃!」 这一夜。 整个四合院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没有人关心新郎新娘是不是幸福。 没有人准备什麽真心的祝福。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都在清空肠胃。 他们眼神交流,不再问候「吃了吗」,而是互相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明天见。」 第153章 全院统一价!一家随礼两毛钱,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 虽然才刚过六点,但天色已经擦黑了。 不过今天的南锣鼓巷95号院,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沉寂。 相反,它热闹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到处都在冒着名为「贪婪」和「算计」的热气。 前院,老槐树下。 这里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也是各种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此时,少部分吃过晚饭和大部分人为了明天的「战斗」都乾脆不吃的邻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个个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哈着白气,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话题只有一个——明天的婚礼。 「哎,我说他三大爷。」 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心里打鼓地问了一句: 「这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按理说,这请柬……是不是该发到手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人群中那股子盲目的热乎劲儿。 大伙儿都愣住了。 是啊! 请柬呢? 这年头办喜事,虽说不如旧社会那麽讲究,但好歹也得有个红纸写个条子,或者是主家亲自上门知会一声,说句「明天来喝喜酒」吧? 可直到现在,那后院的洛家,除了昨儿个搬进去一车让人眼红的宝贝之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请柬了,连个出来发喜糖的人都没有! 「是啊,我也没收到啊。」 「我家也没收到。」 「赵大妈,你家跟后院走得近,你收到了吗?」 「没啊!我这一下午都在家等着呢,门都不敢出!」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要是没请柬,那明天这顿大餐……还能吃得上吗? 那不是白饿了一天肚子了? 就在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心里开始发虚的时候。 「咳咳!」 一声标志性的咳嗽声响起。 阎埠贵背着手,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把你那副眼镜擦得鋥亮,身上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大衣,脸上挂着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深笑容。 「肤浅!」 「简直是太肤浅了!」 阎埠贵走到人群中间,用那种看小学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众人,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咱们跟洛工是什麽关系?」 孙大妈一愣:「啥关系?邻居呗。」 「错!」 阎埠贵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麽邻居?那叫『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是一家人!」 「你想想,你在家里吃饭,你爹喊你上桌,还给你发个请柬吗?」 这逻辑,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听着……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阎埠贵见大伙儿被镇住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他的「忽悠大业」: 「发请柬,那是给外人看的!」 「是给厂里的领导丶给那些不常来往的朋友看的!」 「那叫客气!叫生分!」 「咱们是谁?咱们是这95号院的主人!是洛工的『娘家人』和『婆家人』!」 「要是给咱们也发请柬,那不就是把咱们当外人了吗?」 「洛工那是什麽人?那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人家讲究的是心照不宣!」 「他不发请柬,那就是默认咱们全院都得去!」 「这叫——不拿咱们当外人!」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原来是这样! 没请柬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咱们「面子大」的证明啊! 「哎哟,还是三大爷有文化!这道理讲得透!」 「我就说嘛,洛工平时看着挺高冷的,其实心里热乎着呢!」 「就是!咱们帮他看着房子,平时也没少照顾他,他结婚能不请咱们?」 大伙儿纷纷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心安理得的笑容。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在贪欲的驱动下,他们愿意相信任何能够支撑他们去「蹭饭」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荒谬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可是……」 这时候,人群里又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去吃席,那咱们……是不是得随份子啊?」 这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 随份子,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是随多了,那不就亏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阎埠贵身上。 作为院里的「算盘精」,这种涉及金钱的大事,必须由他来定个调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早就想好了。 「随!必须随!」 阎埠贵一脸的正气凛然: 「人家洛工大喜的日子,咱们去捧场,空着手去那像话吗?」 「那是打咱们95号院的脸!」 「但是!」 阎埠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就像是在传授致富经: 「咱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咱们是老百姓,不是资本家。」 「这心意到了,就行了。」 「我提议!」 阎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咱们全院统一标准!」 「一家……两毛钱!」 「两……两毛?」 赵大妈瞪大了眼睛:「三大爷,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这年头买斤猪肉还七毛八呢!」 「人家洛工请的可是老莫的标准啊!听说那一桌子菜得好几十块呢!」 「咱们一家老小去好几口子,就给两毛钱?」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啊?」 「谁敢戳?!」 阎埠贵眼珠子一瞪,那一副无赖嘴脸彻底暴露无遗: 「两毛钱怎麽了?两毛钱不是钱啊?」 「那是两张壹角的票子!能买十盒火柴呢!」 「再说了,咱们去的人多啊!」 「咱们全院二十多户人家,加起来那也是好几块钱呢!」 「这叫什麽?这叫人多力量大!这叫聚沙成塔!」 「而且最关键的是……」 阎埠贵凑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咱们去,那就是给他洛川面子!」 「你看他平时那个傲气样,要是没人去喝喜酒,他那场面能撑得起来?」 「咱们这是去给他『捧人场』!」 「这『人场』的价值,那可是无价的!」 「他洛川要是敢嫌少,要是敢给咱们脸色看,那就是他不识抬举!那就是破坏邻里团结!」 「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把「占便宜」说成是「给面子」,把「吝啬」说成是「工薪阶层的无奈」。 但在场的人,谁不喜欢听这话? 两毛钱,换全家老小去吃顿「老莫」级别的大餐!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对!三大爷说得对!」 「就两毛!谁也别多给!谁多给谁就是叛徒!」 「咱们这是去给他撑场面呢!他得感谢咱们!」 大伙儿一拍即合,个个喜笑颜开。 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明天那流油的大肘子,已经闻到了那香喷喷的红烧肉。 至于洛川会不会答应? 没人考虑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洛川既然住在这个院里,那就得守这个院里的「规矩」。 而被他们这群禽兽定下的规矩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就在前院这边热火朝天地商量着怎麽「分赃」的时候。 中院。 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窝头,一边啃一边听着前院传来的动静。 「呵……」 傻柱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窝头渣子吐在地上。 「两毛钱?」 「还想吃老莫?」 「这帮孙子,想瞎了心了吧?」 「明天?」 傻柱抬起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知情者的戏谑: 「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作为这次婚宴的真正掌勺人,虽然是在四合院内部做饭,但傻柱可是清楚得很。 洛川根本就没打算请全院! 酒席那是给真正的亲朋好友准备的! 至于这帮想来蹭吃蹭喝的「邻居」? 嘿嘿。 洛工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大礼」。 「吃吧,喝吧,算计吧。」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回屋: 「梦做得越美,醒过来的时候,才越疼呢。」 第154章 阎埠贵气晕!大轿车没来,老莫 第二天。 公鸡还没打鸣,天边的鱼肚白刚露出一丝缝隙。 南锣鼓巷95号院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这是一场全院性的「早起运动」。 没有任何人赖床,就连平时最爱睡懒觉的孩子,都被大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就开始了最重要的工作—— 腾肚子! 前院,阎家。 阎埠贵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把他那件当年结婚时穿的丶压箱底都快压烂了的中山装给翻了出来。 虽然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领口也泛着一圈洗不掉的油渍,但这依然是他心目中这辈子最体面的行头。 他站在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用梳子沾着水,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 「老婆子!解成!都收拾好了没有?」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去晚了要是坐不上头一辆车,那可就亏了!」 阎埠贵一边催促,一边检查着兜里那个用红纸包着的丶薄得可怜的「两毛钱」红包。 「来了来了!」 三大妈带着三个孩子从里屋冲了出来。 好家夥! 这一家人,那是全副武装啊! 三大妈手里提着个巨大的网兜,里面装着四五个铝饭盒,那是准备打包用的。 阎解成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领的一身油泥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个布袋子。 就连最小的阎解娣,怀里都揣着个搪瓷缸子。 这一家子,哪像是去喝喜酒的? 简直就像是逃荒的难民,刚听说前面有个施粥棚! 「走!出发!」 阎埠贵大手一挥,带着一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中院。 此时的中院,已经是人山人海。 各家各户都出来了。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奇装异服」的博览会。 刘海中今天也是拼了。 他虽然被贬职了,但为了维持「二大爷」的威严,他特意抹了半瓶子头油,那大背头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还拿着那个昨天虽然摔碎了瓷丶但依然印着「奖」字的搪瓷脸盆。 许大茂更是夸张。 他虽然胳膊吊着,但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人群里,一脸的阴阳怪气,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胡同口瞟,显然也是在等车。 「哎哟,二大爷,您这发型不错啊!看着精神!」 「三大爷,您这中山装可是老古董了吧?真讲究!」 邻居们互相恭维着,但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正题上。 「哎,我说,这都快八点了,车怎麽还没来啊?」 孙大妈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不是说去老莫吗?」 「那老莫离咱们这儿可有十多里地呢!」 「洛工那麽有钱,肯定得派车来接咱们吧?」 「那必须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的笃定: 「你们想啊,昨儿个那一车嫁妆都那麽豪横了。」 「今天的排场能小得了?」 「我估摸着,怎麽也得是两辆大轿车!就是那种带软座的丶只有外宾才能坐的大轿车!」 「说不定……还有小轿车呢!」 「吉普车那是肯定的!」 一听到「大轿车」丶「小轿车」,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骚动。 不少人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坐在轿车里,看着窗外路人羡慕的眼神,那是何等的威风! 于是。 一群穿得像过年丶手里拿着盆碗饭盒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邻居们。 就这麽像傻子一样,齐刷刷地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迎着冬日的寒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人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肚子里的饥饿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阎解成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爸……我饿得眼都花了……车咋还没来啊?」 「忍着!」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好事多磨!这点苦都吃不了,怎麽吃大餐?」 九点。 胡同口依旧空空如也。 别说大轿车了,连辆三轮车都没进来过。 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这不对劲啊?」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肚子里的那一记长鸣让他有些烦躁: 「就算是再大的排场,这吉时也快到了吧?」 「要是再不走,赶不上中午那顿饭了啊!」 「难道……是路上堵车了?」 「还是说……车太大了,进不来胡同?」 大家纷纷给自己找理由,试图维持那个即将破碎的美梦。 九点半。 寒风越刮越紧。 不少为了显摆新衣服而穿得单薄的邻居已经冻得鼻涕直流,浑身哆嗦。 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 他那阴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妈的!咱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许大茂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洛川人呢?」 「一大早就不见了!」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家门锁着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麽?门锁着?」 「人不在家?」 「那新娘子呢?娄晓娥呢?」 「也没看见啊!」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要是洛川不在家,那他们在这儿等谁呢? 等空气吗? 「不……不可能吧?」 阎埠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也许……也许人家是先去饭店安排了?」 「也许车马上就到了?」 「咱们这麽多人,他敢放咱们鸽子?」 「他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混了?」 就在这时。 一个骑着自行车丶穿着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哼着歌骑进了胡同。 看到门口这乌泱泱一大群人,手里还拿着盆啊碗啊的,给吓了一跳。 「霍!这是干嘛呢?」 「集体逃荒啊?」 邮递员停下车,一脸的纳闷。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同志!」 「您这一路过来,看见有大轿车往这边开吗?」 「或者是那种接亲的车队?」 「车队?」 邮递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阎埠贵: 「哪有什麽车队?」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对了!」 邮递员像是想起了什麽,从兜里掏出一封信: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不往里跑了。」 「这是给95号院全体住户的一封信。」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见一个开吉普车的人给我的,说是让我务必转交给你们管事的。」 轰! 「开吉普车的?!」 「是不是洛川?!」 刘海中一把抢过那封信,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全院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借着阳光,念出了上面的字: 「各位邻居:」 「本人洛川,今日大喜。」 「因考虑到各位工作繁忙,且近日院内『事务』繁多,不便打扰。」 「故,本人已携妻子前往『老莫』举办小型家宴。」 「仅邀双方至亲参加。」 「就不劳烦各位邻居『长途跋涉』去捧场了。」 「另:」 「为感谢各位的『关照』。」 「特在信封内附赠……」 刘海中念到这儿,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把信封倒过来,使劲抖了抖。 「哗啦——」 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不是钱。 也不是饭票。 而是一张…… 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的丶手绘的简笔画! 而在那个笑脸下面,还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大家都要吃饱喝足哦!^_^」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们看着那张嘲讽拉满的笑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些准备打包用的盆盆碗碗。 再感受着肚子里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一种被人当猴耍丶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巨大羞耻感和愤怒感,终于像火山爆发一样,冲破了天灵盖! 「洛川!!!」 「我x你大爷!!!」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饭盒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紧接着。 「噗通!」 阎埠贵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他的「空腹行动」,他的「两毛钱回本计划」,他的大轿车美梦…… 碎了。 全碎了。 第155章 傻柱一人战全院!这顿饭免费, 那张画着笑脸的信纸,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在场所有人的脸都在火辣辣地疼。 阎埠贵虽然被掐着人中救醒了,但整个人还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莫……我的老莫……我的两毛钱回本计划……」 许大茂则是气得在原地转圈,手里的西装袖子都被他扯开了线,那双因为熬夜饿肚子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后院的方向,仿佛想用眼神把洛川家的房子给点着了。 就在这全院人都在哀嚎丶愤怒丶不知所措的时候。 「借过借过!都让让嘿!」 「没长眼啊?别烫着!」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公鸭嗓,带着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得意劲儿,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大伙儿回头一看。 只见傻柱穿着一身满是油渍的白围裙,袖套一直撸到胳膊肘,肩膀上扛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铁勺,正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在他身后,跟着他的徒弟马华。 马华手里也没闲着,提溜着两个用来生火的煤球炉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大串干辣椒和大蒜瓣。 而在两人身后,一辆平板三轮车正费劲地往里挤。 车上拉着的,不是什麽高档食材。 而是一口硕大无比丶黑不溜秋的大铁锅! 还有几颗带着泥点子的大白菜,以及半袋子土豆。 「傻柱?!」 刘海中看见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顾不上维持自己那个摇摇欲坠的「二大爷」架势,拄着扫帚就冲了上去: 「你……你这是干什麽?」 「你不是应该在老莫吗?」 「洛工不是请你去老莫掌勺吗?」 「车呢?接我们的车呢?」 刘海中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傻柱,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希望傻柱身后马上就会开进来两辆大轿车,带他们脱离这寒冷的苦海。 「车?」 傻柱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大铁勺往地上一杵,「当」的一声响。 他用那双看智障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帮穿得奇形怪状丶手里拿着锅碗瓢盆的邻居。 特别是看到刘海中手里那个印着「奖」字的搪瓷脸盆,还有阎埠贵那身都要散架了的中山装时。 傻柱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哈哈哈哈哈!」 傻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二大爷,三大爷,还有许大茂。」 「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穿成这样,还拿着盆?」 「这是要去哪儿逃荒啊?还是准备去天桥底下说相声啊?」 「少废话!」 许大茂急了,冲上来一把揪住傻柱的围裙带子,他不敢揪领子,怕挨打: 「傻柱!你别跟这儿装傻充愣!」 「洛川那个王八蛋人呢?」 「不是说请客吗?不是说去老莫吗?」 「我们这都在这儿等了一早上了!肚子都饿扁了!」 「你给我们个说法!」 「撒手!」 傻柱胳膊一抖,直接把许大茂甩了个趔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围裙,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 「说法?」 「我这就给你们说法。」 傻柱指了指马华正在架设的煤球炉子,又指了指那口正在往下搬的大铁锅: 「这就是说法!」 「看见没?灶台就在这儿!锅就在这儿!」 「洛工说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让邻居们饿着。」 「特意花钱雇我,就在这中院,给大伙儿做顿饭,热闹热闹!」 轰! 这话一出,如同五雷轰顶。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石化。 阎埠贵刚爬起来一半,听到这话,「咕咚」一声又坐回去了。 「什……什麽?」 「就在这儿?」 「不去老莫了?」 「不去坐大轿车了?」 三大妈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几个铝饭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傻柱!你骗人!」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洛工那麽有钱!昨儿个那一车嫁妆我们都看见了!」 「席梦思床垫!飞鸽彩车!还有收音机!」 「那样的人家,办事能这麽寒酸?」 「就在院里吃?这像话吗?!」 「就是!」 周围的邻居们也炸了锅,纷纷抗议: 「我们为了这顿饭,那是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穿出来了!」 「我们还饿了一天的肚子!」 「现在你告诉我们,就在这破风口里,吃路边摊?」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面对群情激愤,傻柱丝毫不慌。 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 「哎哟喂,听听,听听!」 「还打发叫花子?」 「我说诸位,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洛工去老莫,那是带媳妇丶带老丈人一家去享受生活的!」 「那是人家私事!」 「你们算是哪根葱啊?」 「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麽请你们去那种高级地方?」 「一张嘴就是两毛钱的份子钱,还想吃回五十块钱的本?」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傻柱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下来,露出了这帮人最丑陋的伤疤。 阎埠贵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傻柱: 「你……你胡说八道!」 「我们是邻居!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懂不懂?」 「洛川这麽做,那就是脱离群众!就是看不起我们!」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扣帽子了。」 傻柱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大铁勺,在锅沿上狠狠敲了两下: 「当!当!」 「都给我听好了!」 「洛工确实有钱,人家确实讲究。」 「但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今儿个这顿饭,就在这儿吃!」 「爱吃吃,不吃滚!」 「马华!生火!」 「得嘞!」 随着马华一声应和,煤球炉子被点燃了。 一股子呛人的黑烟瞬间腾起,混合着劣质煤炭的味道,在这寒风凛冽的四合院里弥漫开来。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悠扬的钢琴声。 只有呛人的煤烟,黑乎乎的大铁锅,还有两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厨子。 这就是洛川给他们准备的「盛宴」。 这就是他们期待了整整两天丶饿了三顿饭才等来的「老莫」。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许大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笔挺的西装,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刘海中手里那个巨大的洗脸盆,此刻正倒映着他那张扭曲丶愤怒丶却又无可奈何的丑脸。 「洛川……」 「你够狠!」 许大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问题。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是洛川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 你们这群禽兽,在我眼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院子里,像狗一样,等着我施舍的一口剩饭! 然而。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当马华把那几颗大白菜和土豆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 全院人的心态,终于彻底崩了。 中院,寒风呼啸。 那口架在煤球炉子上的大铁锅,此时已经烧热了,冒着丝丝白气。 傻柱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笃笃笃」地在案板上切着菜。 那刀工确实没得说,行云流水。 但是! 这并不足以平息众怒。 因为案板上放着的,不是大家幻想中的牛排,不是红烧肉,甚至连只鸡都没有! 只有几棵看起来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半袋子带着泥土的土豆。 还有一大捆最便宜的红薯粉条。 至于肉? 有。 傻柱刚才像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肥膘肉。 正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切成那种薄得透明的片儿。 「这就是……大餐?」 阎解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案板上的那一堆素菜,眼泪都要下来了: 「白菜?土豆?粉条?」 「这特麽不就是我平时吃的猪食吗?」 「我饿了一天一宿啊!我就为了吃这个?」 「我那十斤肉票我都舍不得吃,就等着这顿呢!」 阎解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心理落差,比让他去收破烂还要难受。 毕竟收破烂还能捡到钱,这顿饭吃下去,那是除了涨一肚子气,啥也捞不着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海中终于爆发了。 他把手里那个本来准备装满红烧肉的铝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洛川这是什麽意思?」 「这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他那麽有钱!买个床垫子都好几百!结果给我们全院人吃这个?」 「这点肉,够谁塞牙缝的?」 「这哪里是办喜事?这分明就是在羞辱我们!」 刘海中指着傻柱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傻柱!我不吃!」 「这种东西,喂狗都不吃!」 「你告诉洛川,这顿饭,我刘海中不稀罕!」 许大茂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就是!大家伙儿都别吃!」 「咱们也是有骨气的!」 「两毛钱份子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能买这种罪受啊!」 「咱们这就去后院!去找洛川理论!」 「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敢这麽耍弄邻居!」 眼看着群情激愤,大伙儿都要往后院冲。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一声雷。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 「砰!」 那把厚重的菜刀,直接剁进了案板里,入木三分,刀把还在嗡嗡直颤。 这一下,把那帮想闹事的人给震住了。 傻柱也是练家子,还是着名的「四合院战神」,真要动起手来,这帮饿得腿软的人还真不是对手。 傻柱冷着脸,手里抓着那个明晃晃的大铁勺,指着刘海中和许大茂: 「刘海中,许大茂。」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还理论?还侮辱你们?」 「我告诉你们!」 傻柱提高了嗓门,让全院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洛工说了!」 「这顿饭,是免费的!」 「免费懂不懂?」 「不用你们随份子!一分钱都不用掏!」 「那两毛钱?你们留着自个儿买棺材板去吧!洛工不稀罕!」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特别是阎埠贵。 刚才他还气得要死要活,一听「不用随份子」,那双本来已经死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啥?不……不用给钱?」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柱,你可别诓我。」 「这种事儿能开玩笑吗?」 「我诓你干嘛?」 傻柱白了他一眼,开始往锅里倒油: 「洛工说了,大家都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虽然有些人心术不正,虽然有些人爱占小便宜。」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今儿个这顿饭,就是纯请客!」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正好省下来我带回去当下酒菜!」 这番话,瞬间击穿了大部分邻居的心理防线。 免费的。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有着无穷的魔力。 虽然菜是差了点,虽然没有大鱼大肉。 但那是白菜粉条炖肉啊! 哪怕肉少了点,那也是有油水的啊! 而且不用花钱! 这对于精打细算的阎埠贵来说,这简直就是——赚了! 「咳咳!」 阎埠贵立马变了脸。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刚才那副「要拼命」的架势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既然是洛工的一番心意……」 「那咱们也不能不领情嘛!」 「虽然这菜是素了点,但……但这也是粮食啊!」 「浪费粮食那是可耻的!」 「那个……老婆子,快,把饭盒拿过来!」 阎埠贵第一个叛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虽然没吃到老莫,但是省下了两毛钱,还白蹭了一顿饭。 这买卖,划算!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但他摸了摸自己那早就饿瘪了的肚子,闻着锅里飘出来的猪油味,喉咙也不争气地动了动。 骨气? 面子? 在饥饿面前,那都是虚的! 「哼!既然不要钱,那……那我就勉强吃一口吧。」 刘海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捡起地上的大铝盆,递给二大妈: 「去,排队去!」 「给我装满!压实了!」 「我今天要是不把这盆装满,我就不姓刘!」 许大茂见大势已去,虽然心里还是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随大流。 毕竟,不吃白不吃。 「行!傻柱,算你狠!」 许大茂把西装外套一脱,也没那个讲究劲儿了,直接蹲在地上: 「给我来一碗!多给点粉条!」 看着这群刚才还义愤填膺丶现在却为了几根粉条争先恐后的邻居。 傻柱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慢着!」 傻柱又是一勺子敲在锅沿上,把刚想往前挤的二大妈给拦住了。 「都别急啊。」 「我还没说完呢。」 傻柱看着刘海中手里那个大脸盆,又看了看阎家那一大网兜的饭盒。 脸上露出了一种猫戏老鼠的坏笑: 「洛工还说了。」 「为了防止铺张浪费,也为了公平起见。」 「今儿个这顿饭,实行配给制!」 「一人一碗!但管饱,只要吃的完就不限量。」 「就在这儿吃!吃完把碗留下!」 「谁也不许打包!谁也不许带走!」 「特别是那个脸盆!」 傻柱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二大爷,您那盆是洗脚用的吧?拿来装菜您也不嫌恶心?」 「收起来!想吃就拿个小碗来排队!」 「一人一勺,多一点都没有!」 轰! 这才是最后的绝杀!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能打包? 一人一碗? 那他这个脸盆岂不是白拿了? 那他想「连吃带拿」占便宜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傻柱!你……你这是针对我!」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吼道。 「针对你怎麽了?」 傻柱把大铁勺一横,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谁也挡不住: 「这是规矩!」 「洛工定的规矩!」 「要麽守规矩,拿碗排队吃饭。」 「要麽抱着你的脸盆滚蛋!」 「你自己选!」 寒风中。 刘海中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大脸盆,又看了看锅里那热气腾腾虽然肉很少的大锅菜。 最终。 他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默默地把脸盆递给二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碗。 「排队……」 刘海中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吃饭!」 看着这一幕。 傻柱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一边搅动着锅里的大白菜,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而这四合院里的几十口子人。 就在这寒风凛冽的中院里,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个个端着碗,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施舍的难民。 为了那一勺免费的丶充满猪油味的白菜粉条。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来嘞!白菜粉条炖土豆!」 傻柱的吆喝声,在这个荒诞的冬日清晨,传得很远,很远。 第156章 吃相太丑陋!为了抢片肥肉,大 中院,寒风依旧凛冽。 但此刻,那一股子随着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的浓郁香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傻柱毕竟是傻柱。 那可是谭家菜的传人,是红星轧钢厂后厨的一把手。 哪怕只有最简单的白菜丶土豆丶粉条,再加上那仅仅一小块用来提味的肥膘肉。 经过他那大铁勺的翻炒丶焖炖,再配上他秘制的调料。 那种混合着猪油香丶葱姜蒜爆锅香以及碳水化合物特有的甜香,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简直就是这一带最具杀伤力的生化武器! 「咕噜……」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吞咽声和肚子发出的雷鸣般的抗议声。 「香……真特麽香啊……」 阎解成站在队伍的前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铁锅,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他那只本来用来装「老莫西餐」的铝饭盒,此刻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什麽尊严? 什麽面子? 在这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就连一直端着架子丶叫嚣着「不吃嗟来之食」的许大茂,此刻也是喉结疯狂滚动。 他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原本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最原始的欲望所取代。 那是饿了一天一夜之后,身体对热量的疯狂渴求。 「那个……那谁……」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嘴里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这也是为了给洛川个面子。」 「毕竟大喜的日子,咱们要是都不吃,那不像话。」 「对!就是这麽个理儿!」 「开饭!!!」 随着傻柱一声底气十足的吆喝。 那口大铁锅的盖子被彻底掀开。 轰! 白色的蒸汽如同蘑菇云一般腾起,那股子香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我的!先给我打!」 「挤什麽挤!我是长辈!让我先来!」 「哎哟!谁踩我脚了?我的新皮鞋!」 「别推!再推我把饭盒扣你脸上!」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排得好好的队伍,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这哪里是邻居聚餐? 这分明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在争夺最后一块腐肉! 前院的赵大妈,平时看着路都走不稳,这会儿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仗着自己身宽体胖,硬是用屁股把身后的三大妈给拱到了两米开外,手里的搪瓷盆高高举起,直接怼到了傻柱的鼻子底下: 「柱子!给大妈满上!」 「只要肥肉!不要白菜帮子!」 「多给点汤!回家泡饭吃!」 「得嘞!赵大妈,您拿好了!」 傻柱虽然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直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大勺一挥,满满一勺子菜带着汤,稳稳地扣进了赵大妈的盆里。 「下一位!」 「我!是我!」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 他虽然被傻柱勒令换了个小碗,但他那个体格子在那儿摆着呢。 只见他像一辆推土机一样,硬生生地挤开了前面的两个年轻人,把手里那个并不算小的海碗伸了过去: 「傻柱!给我多打点肉!」 「我是二大爷!是技术监督组的!」 「你得给我这个面子!」 刘海中即使在这个时候,还没忘了摆他的官架子。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大爷? 监督组? 我不把你屎打出来就算你有想得乾净! 「哟,二大爷啊。」 傻柱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手里的大勺伸进锅里,看似是在满满地舀了一勺肉多的。 刘海中看得眼都直了,嘴角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 就在那勺菜即将倒进刘海中碗里的一瞬间。 傻柱的手腕,突然那麽「不经意」地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哎哟,手滑,手滑!」 随着这「帕金森」般的一抖。 勺子里原本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片子,就像是长了腿一样,「滑溜」一下,又掉回了锅里。 只剩下满满一勺子大白菜帮子,还有几根可怜兮兮的粉条。 「哗啦——」 这勺纯素菜,倒进了刘海中的碗里。 「哎?!肉呢?!」 刘海中看着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白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傻柱!你故意的!」 「我明明看见有肉的!」 「二大爷,您这话说的。」 傻柱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大锅菜嘛,肉都沉底了。」 「再说了,您这岁数大了,血脂高,吃太油腻不好。」 「我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下一位!」 根本不给刘海中发作的机会,马华已经把下一个邻居给拽了上来。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端着那碗白菜帮子,站在风中凌乱。 吃吧?觉得憋屈。 不吃吧?饿得胃疼。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咬着牙,端着碗蹲到墙角去了。 而对于许大茂,傻柱就更不客气了。 当许大茂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把那个精致的饭盒递过来的时候。 「哟,这不是许队长吗?」 傻柱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抱着肩膀,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您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不是说不吃吗?」 「不是说这是侮辱人吗?」 「怎麽着?这就真香了?」 许大茂的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肚子里的饥饿感让他不得不低头。 「傻柱,大家都是邻居,你别太过分……」 「过分?」 傻柱冷笑一声: 「刚才你们骂洛工的时候,怎麽不说过分?」 「刚才你们想去老莫占便宜的时候,怎麽不说过分?」 「行,想吃是吧?」 傻柱重新拿起勺子,在锅里搅和了一圈。 然后。 他舀起了满满一勺子——汤。 那是沉在锅底的丶混杂着泥沙和碎粉条渣子的汤。 「哗啦!」 直接倒进了许大茂的饭盒里。 「喝吧!这就叫——原汤化原食!」 「想吃肉?下辈子吧!」 「滚一边去!」 许大茂看着那一饭盒浑浊的汤水,气得差点把饭盒扣傻柱头上。 但他不敢。 他怕挨揍。 而且……这汤闻着,确实挺香的。 最终,许大茂也只能像条落水狗一样,端着那一盒汤,灰溜溜地蹲到了刘海中旁边。 两个曾经的「盟友」,此刻成了这中院里最凄惨的「难兄难弟」。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中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没有推杯换盏。 没有欢声笑语。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或者是坐在自家带的小马扎上,把头埋进碗里,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 那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声音,要多贪婪有多贪婪。 嘴角的油渍,吸溜粉条的动静,还有那因为抢到了一块肉而露出的得意表情。 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众禽进食图》。 而傻柱站在灶台前,看着这群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 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悲哀。 「这就是邻居……」 「这就是人……」 傻柱在心里冷笑。 一顿不要钱的大锅菜,就让他们露出了原形。 那麽,当他们吃饱了之后呢? 他们会感激洛川吗? 不。 傻柱太了解这帮人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娘。 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果不其然。 就在第一波狼吞虎咽结束,肚子里有了点底之后。 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声音,就开始变了味儿了。 中院的寒风稍微小了一些。 也许是被这几十口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给冲散了。 或者是被那满院子的猪油味给腻住了。 此时的大锅菜已经见底了,连汤都被人用馒头蘸着擦了个乾乾净净。 阎解成手里抓着半个白面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他一边费劲地往下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忒少了……」 「这肉也忒少了……」 「我翻遍了整个碗,就特麽找到两片肉!」 「还是肥的!」 阎解成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星,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极度不满的表情: 「爸,您说这洛川是不是也太抠了?」 「他那麽有钱,那是大资本家啊!」 「咱们全院加起来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口子!」 「他要是真有心,哪怕一人发一只烧鸡呢?」 「再不济,这菜里多放两斤肉能穷死他?」 「弄这麽一锅白菜粉条糊弄谁呢?」 「就是!」 旁边的三大妈也把碗舔得乾乾净净,那光洁程度简直不用洗。 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剔着牙,一脸的怨气: 「亏咱们昨儿个还帮他看了半天车呢!」 「这也就是咱们邻居心眼好,不跟他计较。」 「要是换了别的院,这种办喜事抠抠搜搜的主儿,早就被人把锅给砸了!」 「我这吃了半天,感觉跟没吃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明明刚才是她抢得最凶,吃得最快。 明明她那碗里的油花比谁都多。 可现在,放下碗骂娘的,也是她。 这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升米恩,斗米仇。 洛川如果不请客,他们会骂洛川不讲究。 洛川请了客,但没达到他们那贪得无厌的预期,他们骂得更凶! 而在墙角那边。 刘海中和许大茂这对「难兄难弟」,此刻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肚子里有了点食儿,刘海中那个「二大爷」的架子又端起来了。 他把手里那个舔得精光的小碗往地上一放,背着手,挺着肚子,开始指点江山: 「哼!我看呐,这就是思想问题!」 「严重的思想作风问题!」 刘海中提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们看看,他洛川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去老莫,坐轿车。」 「把咱们这些工人阶级兄弟,把咱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老邻居(其实根本不熟),扔在院里吃大锅饭!」 「这叫什麽?」 「这就叫严重的脱离群众!」 「这就叫搞特殊化!」 「这种人,也就是现在没人管他,要是放在运动里,那是非得拉出来……」 刘海中话没说完,就被许大茂阴恻恻地接了过去: 「二大爷说得对啊!」 「这不仅仅是抠门的问题,这是看不起咱们!」 「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咱们虽然穷,但咱们也是有骨气的!」 「这也就是我今天饿极了,不然这口饭,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还很恶心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喝口汤差点给傻柱跪下的人不是他一样。 全院的舆论,在这几个坏种的煽动下,竟然神奇地从「抢食」变成了「批斗」。 大家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都觉得自己被洛川给侮辱了。 都觉得洛川欠他们的不仅仅是一顿饭,而是欠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是欠了他们每人一百块钱! 「行了!」 就在这群人越说越起劲,越骂越难听的时候。 「当啷——!」 一声脆响。 傻柱猛地把手里的大铁勺扔进了空锅里。 这动静,把正在唾沫横飞的刘海中吓了一哆嗦。 傻柱双手撑在灶台上,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不,猴子都比他们可爱。 「我说诸位。」 傻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你们还要点脸吗?」 「啊?」 「我问你们,还要点脸吗?!」 傻柱突然爆发了,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二大爷,您那嘴上还挂着粉条渣子呢!」 「您刚才吃得比谁都欢,舔碗舔得比狗都乾净!」 「现在吃饱了?有力气了?开始骂厨子了?」 「您那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咋就这麽厚呢?」 「还有你!阎解成!」 傻柱调转枪口,指着阎解成: 「一人发一只烧鸡?」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你爹算计了一辈子,也没见给你买过一只烧鸡吃!」 「人家洛工欠你的?还是你是人家儿子?」 「免费让你吃,给你做熟了,给你端上来,你还嫌肉少?」 「嫌少你别吃啊!刚才你抢得比谁都凶,那是鬼上身了?」 傻柱这一通骂,骂得那是酣畅淋漓,骂得那是字字诛心。 全场鸦雀无声。 阎解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更是气得直哆嗦: 「傻柱!你……你这是什麽态度?」 「怎麽着?我是这顿饭的厨子,我就这态度!」 傻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煤球炉子。 「哗啦!」 火星四溅,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们!」 「我傻柱平时虽然浑,但我分得清好赖人!」 「洛工仁义,那是人家有涵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但你们别蹬鼻子上脸!」 「就你们这副德行,也就是洛工心善,给你们口饭吃。」 「要是换了我?」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就算是把这饭倒进臭水沟里喂耗子,我也不会给你们吃一口!」 「因为耗子吃了还知道不咬主人的袋子。」 「你们呢?」 「你们连耗子都不如!」 「你们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 傻柱也不管这帮人什麽反应。 他解下围裙,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马华!收拾东西!撤!」 「这破地儿,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 「爷不伺候了!」 傻柱带着徒弟,推着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满院子的狼藉,还有那一群面面相觑丶脸色难看至极的「邻居」。 第157章 张院长霸气护犊子:这破院子配 长安街,灯火璀璨。 这里是四九城饭店。 始建于1900年,作为当时首都最高规格的对外接待场所,它就像是一座矗立在红色年代里的奢华孤岛。 厚重的旋转门隔绝了外面的严寒与喧嚣,也将那个为了几片肥肉争得头破血流的南锣鼓巷95号院,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落,折射出梦幻般的暖黄色光芒,洒在脚下那厚重得能没过脚面的红丝绒地毯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中没有那种廉价的猪油味和呛人的煤烟味,只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混合着特供茅台醇厚的酒香,以及角落里那几盆盛开的君子兰散发出的幽香。 「洛工,恭喜恭喜啊!」 「郎才女貌,这一对儿,简直就是咱们工业口的金童玉女!」 伴随着一阵阵得体丶优雅且充满分量的祝福声,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洛川挽着娄晓娥的手,步入会场。 今晚的洛川,并没有穿西装,而是特意换上了一身由「红都」老师傅手工量身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 笔挺的面料,严丝合缝的剪裁,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材本就挺拔,此刻更是气宇轩昂,胸前别着一朵红花,眼神深邃而平静,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书卷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而在他身边的娄晓娥,今天更是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脱去了平日里略显臃肿的棉服,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 头发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脖子上那串圆润的珍珠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幸福,也是一种被强大安全感包围后的从容。 「这也太般配了……」 「听说新郎官是归国华侨?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可不是嘛!那是咱们部里挂号的国宝级专家!『燎原计划』的总设计师!」 宾客们的议论声很轻,很礼貌,没有丝毫的喧哗。 今晚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一共只有五桌。 但这五桌的分量,却比外面那几千桌都要重! 左边,是娄家的亲友。 娄振华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虽然现在形势低调,但那种资本家大亨的气度依然还在。 坐在他旁边的,都是以前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现在都公私合营了,但那种骨子里的体面和眼界是丢不掉的。 他们看着洛川,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敬畏。 「老娄啊,你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啊!」 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压低了声音,对着娄父竖起了大拇指: 「能跟这位爷结亲,你们娄家,稳了!」 娄父满面红光,腰杆子挺得笔直,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哪里哪里,是孩子们的缘分,缘分……」 他心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主桌上坐着的那几位部委领导,看着那些平时他连见一面都难的实权人物,此刻却在和自己的女婿谈笑风生。 娄父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 这哪里是找了个女婿? 这分明是给风雨飘摇中的娄家,找了一根定海神针! 而右边,则是洛川的「娘家人」。 红星研究院的张院长,带着几个核心项目的总工程师,正一脸慈爱地看着洛川。 还有几位穿着朴素中山装,但眼神锐利丶气场强大的中年人。 那是部委里主管工业的大领导! 「小洛啊。」 一位部里的女领导看着孤身一人的洛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这麽好的日子,你的父母家人……还是没联系上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主桌稍微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川。 洛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那种恰到好处的落寞,那种将痛苦深埋心底的坚毅,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轻轻放下酒杯,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又或者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早年战乱,都不在了。」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没有撕心裂肺的诉苦,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漂泊海外,半生浮萍。」 「如今归国,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家,国家就是我的亲人。」 「至于我个人的那点小家……」 洛川抬起头,眼神清澈,看着那位女领导,又看了看身边的张院长: 「只要能看到咱们国家的工厂冒烟,看到咱们的工具机转动,我就不觉得孤单。」 静。 整个主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唏嘘声。 那是被感动的声音。 「好!好样的!」 张院长眼眶红了,他猛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洛川的肩膀: 「孤胆英雄!赤子之心!」 「小洛,你放心!」 「以后,咱们研究院就是你的家!咱们这些老家伙,就是你的长辈!」 「在这四九城,只要有我们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娄晓娥看着身边的丈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紧紧地抓着洛川的手,在心里暗暗发誓:洛川,你没有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我会给你生儿育女,让你再也不孤单。 她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洛川利用「超级欺诈师系统」编织的一个完美的谎言。 但有些谎言,只要信的人多了,只要信的人层次够高。 它就是真理。 「来!为了咱们的英雄,为了咱们的新郎官!」 「上菜!」 随着张院长的一声招呼。 宴会厅的侧门打开。 一排穿着洁白制服丶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银盘,鱼贯而入。 那菜色,更是让在场的宾客们眼前一亮。 不是什麽大锅炖白菜。 而是真正的国宴标准! 第一道,开水白菜。 看似清汤寡水,实则用老母鸡丶火腿丶排骨熬制了十几个小时,经过多次扫汤,汤清如水,鲜美异常。 第二道,红烧狮子头。 每一颗都如同婴儿拳头大小,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第三道,佛跳墙。 那是真正的海味珍馐,鲍鱼丶海参丶鱼翅,在坛子里煨得软烂浓香,盖子一揭,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还有那桌上摆着的,特供的「飞天牌」茅台酒,红色的瓶身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抢食。 没有喧哗。 没有谁拿着脸盆往里倒菜。 大家举止优雅,细嚼慢咽。 席间谈论的,也不是谁家鸡丢了,谁家婆媳吵架了。 而是—— 「听说苏联那边的专家撤走了,咱们的那个液压泵项目……」 「没关系,小洛已经拿出了替代方案,比苏联人的还好!」 「现在的国际局势啊,咱们必须要自力更生……」 「娄先生,听说您在那边还有些路子?以后咱们的外贸……」 酒过三巡。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但主桌这边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严肃和私密。 张院长今天很高兴,喝了不少酒,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庞此刻红扑扑的。 他拉着洛川,特意让服务员在旁边加了把椅子,让洛川坐在自己身边。 这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也是一种只有「自己人」才有的亲近。 「小洛啊。」 张院长端着酒杯,并没有喝,而是用那种长辈特有的丶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有些话,本来不该这时候说。」 「但是呢,咱们都是搞技术的,喜欢直来直去。」 「有个事儿,我得给你透个底。」 洛川微微欠身,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院长,您说,我听着呢。」 张院长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四周,稍微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你住的那个地方……那个南锣鼓巷95号院。」 「我听保卫科的小李汇报过几次。」 「那地方……乱!太乱了!」 「乌烟瘴气!简直就是个大染缸!」 张院长显然是对四合院里发生的那些破事儿了如指掌。 作为红星总厂下属研究院的院长,洛川是他的心头肉,是国家的宝贝。 保卫科那边对于洛川的居住环境,自然是有着详细的监控和评估的。 「又是给你投毒,又是造谣诬陷,还有那些个什麽一大爷丶二大爷的,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 「这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 「这就是个旧社会的缩影!是必须要改造的死角!」 张院长越说越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说你一个搞科研的,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国家大事,都是精密图纸。」 「回家还得跟这帮鸡鸣狗盗之徒斗智斗勇?」 「这不是浪费生命吗?这不是对国家财产的极大浪费吗?」 洛川听着,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张院长这话,不仅仅是吐槽。 这是铺垫。 是组织上要有动作了。 果然。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神秘: 「所以啊,部里领导和厂党委研究了一下。」 「决定特事特办!虽然之前的房子都有定额了。」 「但咱们研究院后面,那片正在盖的红砖楼,你知道吧?」 洛川点了点头: 「知道,那是专家楼。」 「对!」 张院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是部里特批资金盖的,给咱们的高级工程师和归国专家准备的。」 「独立单元!三室一厅!带独立的卫生间丶厨房!」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暖气!」 「虽然现在的工程进度刚封顶,还得有些时日才能搞好装修和配套。」 「但是!」 张院长拍了拍洛川的手背,语气坚定: 「我已经跟后勤处打过招呼了。」 「把你……还有你那个未婚妻……哦不,现在是妻子了。」 「把你们的名字,排在了分房名单的第一个!」 「最好的那套,三楼,朝阳,采光最好,给你留着了!」 「钥匙一交,你立马搬家!」 「彻底离开那个什麽狗屁四合院!」 轰! 这话一出,洛川虽然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淡定,但心里也是微微一喜。 在这个年代,住房可是天大的事儿。 四合院虽然有韵味,但生活条件确实太差了。 没有暖气,冬天得自己烧煤球炉子,既脏又有煤气中毒的风险。 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还得去外面的公厕,冬天冻屁股,夏天熏死人。 更别提那个院子里还住着一群随时准备算计你的「禽兽」。 虽然洛川并不怕他们,甚至把他们当猴耍。 但谁愿意整天住在猴山里闻臭味呢? 专家楼! 独立卫浴!集中供暖! 这在1961年的四九城,那就是最顶级的豪宅待遇!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那就麻烦院长费心了。」 「那地方……确实太吵了。」 「我和晓娥,都喜欢清静。」 洛川淡淡地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好!喜欢清静好啊!」 张院长开怀大笑,跟洛川碰了一下杯: 「搞科研的,就得心静!」 「来,干了这杯!」 「等你搬家的时候,我亲自派车去接你!」 「咱们要风风光光地搬!让那些个什麽大爷二大爷的看看,咱们知识分子和工人阶级那是国家的主人!」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洛川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 第158章 洞房花烛夜!系统送来随身养殖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北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孤魂野鬼在呜咽。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丶且为了省油灯钱大家普遍早睡的年代,整个95号四合院本该早已陷入沉睡。 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那顿寒酸的「大锅菜」,因为那两毛钱的份子钱,更因为那被戏耍后的满腔怒火,院里的禽兽们虽然躺在炕上,却一个个翻来覆去,烙大饼似的睡不着。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google搜索twkan 两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像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胡同口的黑暗,直直地射进了四合院的大门门洞。 紧接着。 「嗡——」 一阵低沉丶浑厚丶且极其平稳的引擎声,从远处缓缓驶来。 这声音,不像吉普车那样狂野咆哮,也不像大卡车那样轰隆作响。 它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一种只有顶级工业造物才具备的压迫感。 前院,阎家。 阎埠贵本来正为了那个没装满的饭盒心疼得睡不着,听到这动静,他「扑棱」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这是啥动静?」 「不像是咱们平时听见的吉普车啊?」 阎埠贵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地,凑到窗户边,在那层糊得发黄的窗户纸上捅了个窟窿眼,眯着那只小眼睛往外瞅。 这一瞅,不要紧。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丶车身修长丶线条庄重的大轿车,正缓缓停在四合院的大门口。 借着车灯的反光,阎埠贵清楚地看到了车头立着的那面鲜红的旗帜标志。 「我的妈呀……」 阎埠贵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头子,咋了?看见啥了?」三大妈在炕上被吓了一跳。 「红……红旗!」 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激动,更是恐惧: 「是红旗轿车!」 「这可是大首长才能坐的车啊!咱们厂杨厂长都没资格坐这个!」 「这……这是送谁回来的?」 还能是谁? 车门缓缓打开。 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鞋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那条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裤腿。 洛川下了车。 他在寒风中站定,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微微弯腰,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丶戴着翡翠镯子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娄晓娥那一身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车灯的照射下,红得像火,红得让人眼晕。 她似乎有些微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洛川身上。 洛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印着金色烫金大字的精美纸盒——那是四九城饭店专门打包点心的礼盒。 「洛先生,慢走。」 司机恭敬地微微鞠躬。 「辛苦了,替我谢谢张院长和首长。」 洛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扒着窗户偷窥的邻居耳朵里。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此时正把脸贴在门缝上,那张胖脸被挤得变了形,眼珠子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腐败!这是赤裸裸的腐败!」 刘海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股子酸味简直能飘出十里地去: 「坐红旗车?他也配?!」 「这是享乐主义!是资产阶级作风!」 「他凭什麽?我不服!我七级工都没这待遇,他一个毛头小子……」 刘海中嫉妒得都要发狂了。 他看着洛川手里那个一看就死贵的点心盒子,又看了看自家桌子上那半碗剩下的白菜汤。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头子,要不……咱们出去看看?」 二大妈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点心盒子: 「我看那盒子里像是装着好东西,洛工这麽晚回来,没准能分咱们点?」 「分个屁!」 刘海中骂了一句,但他心里也痒痒啊。 万一能蹭个脸熟呢?万一能跟那开红旗车的司机搭上话呢? 就在刘海中把手放在门栓上,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 隔壁的许大茂家,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二大爷,我要是您,我就把这只手剁了,也不去开这个门。」 许大茂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自家屋檐下的阴影里。 他裹着那件大了两号的西装,手里夹着根烟,菸头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许大茂,你什麽意思?」刘海中隔着门缝骂道。 「什麽意思?」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惊恐和清醒: 「您老眼昏花了?」 「没看见那是红旗车?」 「没看见那个车牌号?」 「那是部里的一号牌!」 「这种车,哪是随便能靠近的?」 「您要是现在冲出去,别说要点心了,那司机腰里要是别着枪,把您当特务给崩了,您都没处喊冤去!」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海中给吓尿了。 他那只放在门栓上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还有。」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秦淮茹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您要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进去陪她,您就尽管去闹。」 「在这个院里,洛川现在就是天。」 「人家能坐红旗车回来,那就是上面有人保着。」 「咱们这种小虾米,要是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许大茂冷笑一声,没有说完,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门后,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想出去。 他想去指责洛川搞特殊。 他想去分那盒点心。 但他不敢。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在那个代表着国家最高等级的「红旗」标志面前。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二大爷,这位一心想当官的官迷。 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里诅咒。 门外。 洛川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黑洞洞的窗户。 「川哥,怎麽了?」 娄晓娥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麽。」 洛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只是有些老鼠,见不得光罢了。」 「走,咱们回家。」 车灯熄灭。 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是非的胡同。 而洛川,扶着他的新婚妻子,跨进了后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咔哒」一声锁上。 将所有的嫉妒和窥视,统统关在了外面。 只留下一院子的酸气,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后院,正房。 随着房门被洛川反手锁死,那个寒冷丶喧嚣丶充满了恶意的世界,瞬间消失了。 屋内,暖意融融。 「呼……」 娄晓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脱下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 里面的酒红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有些站立不稳,脚下一软。 洛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洛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宠溺。 「嗯……」 娄晓娥顺势靠在洛川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今晚,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洞房花烛夜。 是人生四大喜之一。 「洛川……」 娄晓娥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抖: 「我……我真怕这是一场梦。」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咱们的婚事会不会有波折,担心院里那些人会不会捣乱。」 「可是今晚……」 她环视着这间温馨奢华的小屋,看着那张贴着大红喜字的席梦思大床,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北京饭店的礼盒。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作为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她见过繁华,也见过这个时代的动荡。 她太清楚,在如今这个环境下,能拥有这样一份安稳丶体面丶甚至带着些许特权的幸福,是多麽的奢侈。 洛川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读懂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安。 那是对未来的恐惧。 毕竟,起风的前夜,敏锐的人总能嗅到一丝血腥味。 洛川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摘下头上的发卡。 如瀑的黑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也散落在洛川的手臂上。 「晓娥。」 洛川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这不是梦。」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 「我也知道,外面的风,可能会越刮越大。」 洛川的话语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娄晓娥的心上: 「但是,只要有我在。」 「这个家,这扇门里,永远是春天。」 「哪怕外面天翻地覆,哪怕起风了,下雨了。」 「我也能为你,为爸妈,撑起一片天。」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一刻,洛川身上那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让娄晓娥彻底沦陷了。 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幸福的泪水。 「川哥!」 她猛地吻上了洛川的唇。 笨拙,却热烈。 ………… 许久之后 洛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 【叮!】 【恭喜宿主达成人生重要成就——洞房花烛!】 【系统奖励已发放:】 【获得:高级随身家禽养殖空间(初级版)!】 【说明:该空间拥有独立的时间流速(外界1天=空间10天),配备自动化喂养系统。初始赠送优良鸡苗50只,鸭苗50只,以及无限量饲料供应。】 【产出的家禽肉质鲜美,营养价值极高,且可作为「特供物资」合理化取出。】 洛川的眼神微微一亮。 家禽养殖空间? 这可是好东西!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肉蛋就是硬通货,就是命! 第159章 黄油煎蛋配牛奶,馋得全院想啃 第二天,清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冬日的四九城,天亮得晚。 往常这个时候,南锣鼓巷95号院早就热闹起来了。 倒夜壶的丶生炉子的丶在那口全院共用的水龙头上接水的,那动静能把死人吵醒。 但今天,院子里的气氛却格外沉闷。 中院的水池旁。 几个身影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缩着脖子,手里拿着牙缸子,机械地刷着牙。 那是许大茂丶刘海中,还有阎解成他们。 昨儿个那一顿「大锅菜」虽然填饱了肚子,但那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 再加上昨晚亲眼目睹了红旗轿车送人回来的那一幕,这帮人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凉水的棉花,堵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咳咳咳……」 刘海中用那种粗劣的丶带着一股子咸苦味的牙粉刷着牙,泡沫刚进嘴里,就被一口冷风呛得直咳嗽。 他那张胖脸此时蜡黄蜡黄的,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上了。 「这鬼天气……真特麽冷!」 刘海中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牙膏沫子,然后用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依旧紧闭,仿佛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关口。 「二大爷,您轻点声。」 旁边的许大茂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一身昨晚为了装门面穿的西装,因为睡觉没脱,此时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看着跟个逃荒的难民似的。 许大茂用一根手指头蘸了点粗盐,在牙齿上胡乱蹭了两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人家那是新婚燕尔,又是洞房花烛夜的。」 「这会儿估计还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 「咱们这些苦命人,就别去打扰人家的清净了。」 「哼!什麽温柔乡!」 阎解成在一旁接茬,他手里拿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一脸的嫉妒: 「那就是懒!」 「都要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这就是资产阶级的娇生惯养!」 「要是换了我们车间,这种人早被扣工资了!」 阎解成的话音刚落。 突然。 一阵风,顺着后院的方向,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风里,没有煤烟味,没有厕所的臭味,也没有那种陈年老屋的霉味。 而是夹杂着一种……极其霸道丶极其诱人丶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过分」的香气! 「吸溜……」 阎解成正在刷牙的动作猛地一僵,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这是啥味儿?」 「好香啊……」 不仅仅是他。 刘海中丶许大茂,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浓郁奶香丶焦糖甜香丶还有油脂煎烤蛋白质的香味。 在这个连植物油都要凭票供应丶大家还在喝棒子面粥就咸菜疙瘩的年代。 这种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别的暴击! 「是牛奶!」 许大茂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而且不是那种兑了水的奶粉!」 「是鲜牛奶!热过的鲜牛奶!」 「还有……这是煎鸡蛋的味道!」 「不对!不止煎鸡蛋!」 刘海中的胖脸抽搐了一下,那种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还有一股子……像是烤馒头片?但这味儿怎麽这麽甜?」 「那是黄油烤面包!」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猜测。 傻柱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中院门口,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昨晚洛川送他的点心盒。 他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邻居,眼里满是嘲讽: 「那是全麦面包,抹上进口的黄油,在平底锅上那麽一煎……」 「啧啧啧,那滋味,外酥里嫩,奶香扑鼻。」 「再加上一杯热腾腾的鲜牛奶,两个单面煎的流心荷包蛋,再配上两片火腿……」 傻柱一边描述,一边看着众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人家洛工的早餐。」 「比起你们那刷锅水一样的棒子面粥,咋样?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活得跟猪似的?」 「傻柱!你闭嘴!」 刘海中恼羞成怒,把牙刷往地上一摔: 「吃得好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我们吃棒子面,我们光荣!我们是艰苦朴素!」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刘海中那不争气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噜」的雷鸣声。 就在这时。 「咔哒。」 后院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终于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端着一个精致的搪瓷盆,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娄晓娥。 今天的她,并没有穿那些厚重臃肿的棉袄。 而是穿了一件淡米色的羊绒居家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毛呢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带绒的软底居家鞋。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慵懒而松散。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色。 那是怎样的一种气色啊! 皮肤白皙透亮,泛着健康的红润,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眉眼间流转着那种被极致宠爱丶被滋润过后的娇媚与满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幸福感,是装不出来的,更是这满院子一脸菜色丶满脸苦大仇深的女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她就像是一朵在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娇花,开在了这片贫瘠乾裂的黄土地上。 显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又是那麽的耀眼夺目。 「早啊。」 娄晓娥走到水池边,准备倒掉盆里的洗脸水。 她看着围在水池边的这群邻居,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没有炫耀,也没有鄙视。 就像是看着一群路人甲。 「早……早……」 许大茂看得有点呆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娄晓娥,比以前更漂亮了,那种女人味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再想想自己以后要去深山老林里放电影,还要跟那些村姑打交道。 许大茂的心里,酸得简直能酿醋了。 娄晓娥并没有多做停留。 她倒完水,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甚至连跟这帮人寒暄的兴趣都没有。 转身,留给众人一个优雅的背影,和那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早餐香气。 「咣当。」 后院的大门再次关上。 将那让人疯狂的香味,和那令人嫉妒的幸福,重新关进了那个只属于洛川和她的二人世界里。 水池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呸!」 阎解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掉瓷的牙缸,又想了想刚才娄晓娥那件一看就很贵的羊毛衫。 一种强烈的心理失衡,让他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就是吃个面包喝个奶吗?」 「等老子有钱了……」 阎解成咬着牙,在心里发狠: 「等老子在废品站发了财!」 「我也天天喝牛奶!我也天天吃煎鸡蛋!」 「我还吃两个!吃一个扔一个!」 而阎埠贵,此时却没空跟儿子一起发狠。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正盯着后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闻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黄油味,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这洛川……确实是肥得流油啊……」 「这生活水平,哪怕是旧社会的八旗子弟也就这样了吧?」 「看来,咱们光靠省吃俭用,这辈子是赶不上人家了。」 「要想过上这种日子……」 阎埠贵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愤愤不平的儿子阎解成。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和决绝。 「看来,那步棋,得赶紧走了。」 「解成啊……」 阎埠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 「别骂了。」 「骂有什麽用?」 「想吃面包?想喝牛奶?」 「那就得动脑子!得想辙!」 「今晚下班回来,咱爷俩……好好唠唠。」 「爸给指条明路。」 阎解成愣了一下,看着老爹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嗯!」 这一刻。 牛奶和面包的香气,不仅没有让这群邻居感到美好。 反而像是一剂催化剂。 彻底催熟了他们心中那颗名为「罪恶」的种子。 一场针对工厂丶针对国家财产的「蚂蚁搬家」行动。 就在这顿让人嫉妒到发狂的早餐香气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60章 阎埠贵黑化!不当老师改当「教 数日后。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前院,阎家。 那盏昏黄的15瓦灯泡依旧在顽强地发光,但今天,阎埠贵特意找了块黑布,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让透出去。 屋门反锁,插销插得死死的。 屋里的气氛,比那地下的防空洞还要压抑丶还要神秘。 阎解成瘫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工作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全是油泥和铁锈,散发着一股子机油味。 他的手上缠着好几道胶布,那是搬废铁时被划伤的口子。 「爸,我不干了!」 阎解成把那顶破工帽往桌上一摔,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哪是人干的活啊?」 「天天跟垃圾堆打交道,又脏又累!」 「那个刘海中虽然也是扫地,但好歹是在车间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我呢?」 「我在露天废品场!那西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废品组的组长,那个老酒鬼!」 提到这个,阎解成就一肚子气: 「那老东西,天天捧着个茶缸子在值班室里烤火丶看报纸!」 「啥活儿都不干,全都指使我去干!」 「我是副组长啊!我是干部编制啊!」 「结果呢?我成了他的搬运工!还得给他倒洗脚水!」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天就去辞职!哪怕回车间当学徒工我也不干这收破烂的活了!」 阎解成越说越委屈,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几天的遭遇,彻底击碎了他之前的幻想。 什麽肥缺?什麽油水? 他除了弄一身脏,啥也没捞着! 然而。 面对儿子的哭诉。 阎埠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安慰,或者是骂他不争气。 相反。 阎埠贵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茶缸,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三分贪婪,还有四分掌控一切的自信。 「辞职?」 阎埠贵轻轻抿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解成啊,你让爸说你什麽好呢?」 「你这就是典型的——捧着金饭碗要饭!」 「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饭碗?」 阎解成指着自己那一身油泥: 「爸,您眼花了吧?这哪有金饭碗?这就一垃圾堆!」 「愚蠢!」 阎埠贵猛地放下茶缸,「当」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边,那种压迫感让阎解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光看见了脏,光看见了累。」 「但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阎埠贵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戳了戳阎解成的脑门: 「那个姓王的老酒鬼,天天躲在值班室里不出来。」 「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麽?」 阎解成愣了一下:「意味着……我要干更多的活?」 「错!」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 「意味着——监管真空!」 「意味着那个废品场,实际上是你说了算!」 「你是副组长!正组长不管事,那你就是那里的天!」 说到这,阎埠贵的眼睛里精光四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力: 「解成,你这两天搬废品,难道就没发现点什麽?」 「那堆所谓的『废品』里,真的都是废品吗?」 阎解成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也就那样吧……一堆烂铁片子,还有剪断的铜线……」 「铜线!」 阎埠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那些铜线,是不是有的还没剥皮?里面是不是还是亮堂堂的紫铜?」 「还有那些废弃的阀门,是不是全是黄铜的?」 「那些报废的轴承,里面的钢珠是不是还是好的?」 阎埠贵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你知道现在外面黑市上,一斤紫铜多少钱吗?」 「一块二!」 「一斤黄铜多少钱?」 「八毛!」 「那些好钢材,要是卖给铁匠铺打菜刀,那更是按两卖的!」 轰! 这一连串的数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阎解成的天灵盖上。 他虽然贪财,但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几分钱的算计。 这种按块算的生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一块二?」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油泥的手,突然觉得这双手也不脏了。 「可是……爸。」 阎解成还有点犹豫: 「那些东西都有帐啊,出入库都要登记的。」 「要是少了,查出来怎麽办?」 「查?」 阎埠贵冷笑一声,那是对规则的蔑视: 「我问你,一车废铜线,几千斤重。」 「那是按什麽入库的?」 「按……按吨吧?或者是大概估个重。」阎解成回答。 「那不就结了!」 阎埠贵一拍大腿: 「既然是大概估重,那中间的损耗谁说得清?」 「下雨了,淋湿了,是不是重了?」 「晒乾了,是不是轻了?」 「再说了,那些铜线上面带着胶皮,那胶皮多重你知道吗?」 「这就是操作空间!」 「这就是漏洞!」 阎埠贵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铝饭盒。 那是阎解成平时带饭用的,最普通不过的饭盒。 但此刻,在阎埠贵手里,它仿佛变成了聚宝盆。 「解成,听爸的。」 「咱们不贪多,不一口气吃个胖子。」 「那样容易撑死,容易被人发现。」 「咱们就用这个!」 阎埠贵拍了拍饭盒: 「你每天上班,带饭去。」 「下班回来的时候,饭盒是空的吧?」 「别让它空着!」 「往里面装点东西!」 「今天装一卷剥出来的紫铜丝。」 「明天装两个黄铜阀门。」 「后天装一把好钢珠。」 「这就叫——蚂蚁搬家!」 阎埠贵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智慧光芒: 「你想想,谁会去查一个下班工人的饭盒?」 「就算保卫科看一眼,你上面盖层剩菜叶子,谁愿意去翻?」 「每天带这麽一点,不起眼,没人注意。」 「但是!」 「积少成多啊!」 「一天带个两三斤,那就是好几块钱!」 「一个月下来呢?」 「那就是一百多块!」 「一年呢?」 「那就是一千多块!」 「那是整整一栋小洋楼啊!」 阎解成彻底听傻了。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百多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块五! 这哪里是上班?这简直就是在抢银行啊! 而且是那种没人管丶没人查丶还合法的「抢银行」! 「爸……」 阎解成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也是极度的兴奋: 「这……这真的行吗?」 「那个王组长……他真的不管?」 「他管个屁!」 阎埠贵不屑地说道: 「只要你平时给他买两瓶二锅头,给他点好处,把他哄好了。」 「他巴不得你多干活,让他多清闲呢!」 「他就是咱们的挡箭牌!」 「出了事儿,他是组长,他顶着!」 「没出事儿,钱是咱们的!」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 阎埠贵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后,双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那双手乾枯有力,像是一对铁钳,死死地控制住了阎解成的思想。 「解成啊。」 「你看看后院的洛川。」 「人家吃面包,喝牛奶,坐小轿车。」 「你甘心一辈子喝棒子面粥吗?」 「你甘心一辈子被许大茂那种人笑话吗?」 「只要你听爸的,按爸说的做。」 「用不了两年,咱们家也能吃上面包,也能喝上牛奶!」 「甚至……咱们也能买辆自行车骑骑!」 「干不干?!」 这一声质问,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怯懦和抱怨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贪婪的火焰在燃烧。 「干!」 阎解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爸,我听您的!」 「不就是蚂蚁搬家吗?」 「我搬!」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我也要把它搬回咱们老阎家!」 「我要把那个废品站,变成咱们家的金库!」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阎埠贵欣慰地笑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怀里掏出半瓶酒: 「来,喝一口!」 「为了咱们的『黄金屋』,为了咱们的好日子!」 「乾杯!」 第161章 沉睡的看门人,贪婪的副组长, 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废品回收仓库。 这里是整个万人大厂最偏僻丶最荒凉的角落,紧挨着北边的围墙和臭水沟。 冬日的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棚子里,吹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废铁片子「哗啦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铁鬼在磨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机油的酸臭味丶生锈的铁腥味,还有陈年积水的腐烂味。 下午三点。 这本该是厂里生产最热火朝天的时候,但在废品组,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呼噜——呼噜——」 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从值班室那扇破木门里传了出来。 阎解成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工装,戴着一顶这就快遮住眼睛的破帽子,站在一堆刚拉来的废料前。 他手里拿着个记录本,看似在认真盘点,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值班室的方向瞟。 那是组长王老头的办公室。 这老头今儿个中午又喝了半斤二锅头,这会儿正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打雷都醒不了。 「没人……真的没人……」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乾得冒烟。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害怕会被人听见。 这是他第一次「干活」。 虽然昨晚老爹阎埠贵给他做了半宿的心理建设,虽然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那种做贼心虚的本能,还是让他两条腿有点发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富贵险中求……小洋楼……自行车……」 阎解成在心里默念着老爹教给他的咒语,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锁定在了面前这一堆乱糟糟的线圈上。 这是一批从电机车间报废下来的定子线圈。 因为烧毁了,绝缘层黑乎乎的,看着跟焦炭似的。 但是! 阎解成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外面那层烧焦的绝缘皮。 里面,露出了那一抹令人心醉的紫红色。 紫铜! 而且是纯度极高丶分量极重的紫铜! 在现在的黑市上,这东西比猪肉都贵! 「就它了!」 阎解成左右张望了一圈。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只麻雀在跳跃。 那个看门的大爷这会儿应该在南门那边晒太阳,根本看不见这里。 机会! 绝佳的机会! 阎解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丶磨得飞快的老虎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根足有小拇指粗细的紫铜线被剪断了。 阎解成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停下动作,死死地盯着值班室。 呼噜声依旧。 没有动静。 「呼……」 阎解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他手脚麻利地从那堆线圈的内部——也就是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地方,剪下来一小捆铜线。 这捆铜线大概有两三斤重,缠成了一团,只有巴掌大小。 「快!藏起来!」 阎解成感觉手里的铜线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迅速解开棉袄的扣子。 这件棉袄是他特意挑的,大了一号,里面还是空的。 他把那捆铜线塞进了棉袄内侧的一个暗兜里——那是昨晚三大妈连夜给他缝上去的。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过那个铝饭盒。 此时饭盒里只剩下半个吃剩的窝头。 他把饭盒塞进怀里,正好压在那捆铜线上面,把鼓起来的那一块给遮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阎解成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万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这还没完。 最关键的一步——平帐。 他拿起笔,在那本破破烂烂的登记簿上。 原本应该写「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五斤」。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把那个「五」字稍微改了改,变成了「零」。 「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斤」。 五斤的损耗。 对于这种带着胶皮和杂质的废料来说,五斤的误差,完全在「合理损耗」的范围内! 谁也不会为了这就几斤废铁去复称! 「搞定!」 阎解成合上本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那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下午五点半。 下班的铃声终于响了。 这是阎解成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也是最催命的声音。 轧钢厂的大门口。 人流如织。 几千名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推着自行车,或者步行,涌向大门。 而在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正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过往的人群。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不查,但偶尔也会抽查几个看着可疑的,或者是背着大包小包的。 阎解成混在人群里。 他把那个铝饭盒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着。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 但越靠近大门,他的心跳就越快,怀里的铜线仿佛在发热,烫得他胸口生疼。 「别看我……别看我……」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哎!那个谁!等一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阎解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被发现了! 要吃枪子儿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同志,有事吗?」 叫住他的,是一个高大的保卫科干事。 那干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阎解成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你是……后勤处采购科的阎副组长吧?」 保卫科干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认得你,前两天表彰大会上,你还在台上领过奖呢!」 「那是给咱们厂除害的功臣啊!」 「啊?」 阎解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儿,就是看你眼熟,打个招呼。」 干事走过来,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阎解成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顺手在他的腰间,也就是藏铜线的地方旁边捏了一下。 「嚯!穿这麽厚啊?」 「采购科的活儿虽然累,但也得注意身体啊。」 「特别是废品那边,脏,下班了赶紧回家洗洗。」 阎解成只觉得那只手离那个暗兜就差两公分! 只要再稍微往里一点点,就能摸到那硬邦邦的铜线! 他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是……是啊……」 阎解成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冷……多穿点……」 「行,走吧走吧!回家吃饭去吧!」 干事挥了挥手,根本没有细查的意思。 毕竟,人家是「副组长」,是大小也是个干部,又是刚刚立过功的「红人」。 谁会怀疑这种人会偷几斤废铜烂铁? 再说了,阎埠贵那个「算盘精」的儿子,大家印象里都是胆小怕事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公家东西啊! 这就是——灯下黑! 「谢……谢……」 阎解成如蒙大赦。 他强忍着狂奔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门。 直到转过那个街角,彻底看不见保卫科的人了。 阎解成才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 那个沉甸甸丶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那一刻。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几乎让他晕眩的狂喜! 出来了! 真的带出来了! 这就是老爹说的「法外之地」!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 阎解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一直咧到了耳根子。 他拍了拍那个装着铜线的暗兜,就像是拍着自己的亲儿子。 「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帽子压得更低,然后像一只刚偷到了油的老鼠,迅速钻进了暮色苍茫的胡同里。 夜幕降临。 北风越发紧了。 但在德胜门外的某个偏僻角落,却是人影绰绰,暗流涌动。 这里是「鸽子市」。 也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在这个物资管控极其严格的年代,这里是唯一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流通的地方。 大家都不说话,手里拿着手电筒,光圈压得很低,只照在货物上。 买卖双方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哑剧。 阎解成裹紧了棉袄,脸上围着一条破围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小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按照阎埠贵昨晚给他画的图,他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墙根底下,找到了那个据说专门收「五金」的老瞎子。 「要货吗?」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声音有些发颤。 老瞎子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枯树皮一样的手。 阎解成四下看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捆紫铜线掏了出来,迅速塞进老瞎子手里。 老瞎子那一双眯缝眼瞬间睁开了一条缝,精光四射。 他掂了掂分量,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铜线上轻轻刮了一下。 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好东西。」 老瞎子低声赞了一句: 「还是这种电机线好,纯度高。」 「大概三斤左右。」 「给钱。」 老瞎子也不废话,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三块?」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他原本以为能卖个块儿八毛的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紫铜居然这麽值钱! 三块钱! 这可是他好几天的工资啊! 而且是纯赚的!不需要交税,不需要各种扣款! 「嫌少?」 老瞎子皱了皱眉: 「这可是公家的东西,风险大。」 「我也得担着干系呢。」 「不少!不少!」 阎解成赶紧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成交!」 老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票子,数出三张一块的,递给阎解成。 阎解成一把抓过钱,塞进贴身的兜里。 那种钞票入袋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太爽了!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感觉吗? 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的快乐吗?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三块钱啊! 只需要几分钟,只需要胆子大一点,就能赚到他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干好几天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骂! 这种快感,比吃肉还要让人上瘾! …… 半小时后。 南锣鼓巷95号院,前院阎家。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啪!」 阎解成猛地把那三张一块的纸币,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听着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响亮。 「爸!妈!看!」 阎解成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卖了!都卖了!」 「三块钱!整整三块钱啊!」 「嘶——!」 阎埠贵和三大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两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三张票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天爷啊……」 三大妈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摸那钱,又有点不敢: 「这……这就是那一小捆烂电线换的?」 「这也太值钱了吧?」 「这麽多钱,够咱们全家吃好几顿肉了啊!」 阎埠贵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钱摆在面前,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心,也是狂跳不止。 他拿起那三张钱,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指头弹了一下,听那脆响。 「真钱!是真钱!」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花: 「解成啊,你出息了!」 「你终于开窍了!」 「这叫什麽?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智慧变现!」 「谁说收破烂没出息?」 「这一晚上赚的,顶得上傻柱颠好几天的勺!」 阎解成也是一脸的得意忘形,他翘着二郎腿,晃着脑袋: 「爸,您是不知道。」 「那保卫科的人有多傻!」 「看见我是干部,根本就不查!」 「这简直就是给咱们送钱啊!」 「有了这路子,以后咱们家还愁没钱花?」 「什麽洛川?什麽科学家?」 阎解成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是有本事,他是能赚外汇。」 「但我也不差啊!」 「我是无本万利!」 「只要我胆子大,只要我坚持搬下去。」 「明年……不!今年年底!」 「我也能买辆自行车骑骑!」 「到时候,我也弄个飞鸽的!我也在院里转两圈!气死那个许大茂!」 然而。 就在阎解成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 一只乾枯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三张钱里,抽走了两张。 「哎?爸?」 阎解成愣住了,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张一块钱: 「您这是……」 阎埠贵理直气壮地把那两块钱揣进自己兜里,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解成啊,做人不能忘本。」 「这路子是谁给你指的?」 「这风险是谁给你分析的?」 「这销赃的地方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 「所以,这就叫——策划费!」 看着儿子一脸肉疼的表情,阎埠贵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再说了,你年纪轻,手里拿太多钱容易乱花。」 「这两块钱,爸给你存着。」 「这就叫——风险金!」 「万一以后有个什麽事儿,得有人拿钱去打点不是?」 「还有,你不是想娶媳妇吗?」 「这钱爸都给你攒着,将来给你盖小洋楼,给你娶个比娄晓娥还漂亮的媳妇!」 这一套逻辑,那是无懈可击。 阎解成虽然心里有点不舍得,但仔细一想,老爹说得也对。 而且,手里这张一块钱,那也是巨款啊! 以前他每个月都要把工资上交,手里连两毛钱零花钱都没有。 现在居然有了一块钱! 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行!爸,我听您的!」 阎解成把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兜里。 那种钞票贴着胸口的温度,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明儿个……」 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明儿个我还去!」 「我看仓库角落里还有一堆黄铜阀门。」 「那个更值钱!」 「好!好样的!」 阎埠贵拍着桌子,脸上满是欣慰: 「只要咱们爷俩齐心协力。」 「这红星轧钢厂的废品站,就是咱们老阎家的提款机!」 「咱们要一点一点,把它搬空!」 「让那个洛川去显摆吧!让那个傻柱去得瑟吧!」 「咱们是闷声发大财!」 这一夜。 阎家的小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贪婪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那三块钱,就像是三滴带毒的蜂蜜。 甜美,诱人。 却引诱着这对父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162章 阎解成:爸说得对!这不是偷, 几天后的后勤处废品组处。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地透过破旧的棚顶缝隙,洒在那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上,泛起一片冰冷而死寂的光泽。 但在阎解成的眼里,这哪里是废铁? 这分明就是满地的金元宝,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自从上次那「第一桶金」——那捆紫铜线顺利变现,换回了整整三块钱之后。 阎解成变了。 彻底变了。 以前他走在厂里,那是缩着脖子丶溜着边儿走,生怕被保卫科的看上一眼,生怕被人认出他是那个爱算计的三大爷的儿子。 可现在? 他穿着那身虽然脏兮兮但代表着「干部」身份的棉工装,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装「货」的铝饭盒,走起路来那是虎虎生风,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副组长好!」 「哎,忙着呢?」 偶尔碰到几个来拉废料的临时工,还得给他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这种感觉,太特麽爽了! 「以前我觉得这地儿臭。」 阎解成站在一堆刚卸下来的废旧阀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的表情: 「现在闻闻,这都是钱味儿啊!」 经过这几天的「蚂蚁搬家」,阎解成已经不再满足于那种小打小闹了。 每天带个几根铜丝?几个螺丝帽? 太慢了! 太少了! 虽然一天也能赚个块儿八毛的,但他那个想盖小洋楼丶想买飞鸽自行车的野心,已经被彻底喂大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阎解成眯着眼,目光略过那些零碎的线头,直接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块大家伙上。 那是一块从大型冲压机上拆下来的废弃导电铜板。 足有两块砖头那麽大,厚实,沉重。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了,但阎解成用脚指头都能算出来,这玩意儿起码得有十来斤重! 十斤紫铜! 那是什麽概念? 按照黑市一块二的价格,这就是十二块钱! 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干了!」 阎解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捕获猎物的亢奋。 他左右看了看。 那个看大门的老头正躲在门房里烤火,根本不出来。 而那个名义上的组长王老头…… 阎解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转身朝着值班室走去。 「吱呀——」 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跟头。 王老头正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 这是个典型的混吃等死的老油条,快退休了,只要不出大事故,他根本不管事。 「王组长?王叔?」 阎解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嗯?啊……谁啊?」 王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着阎解成: 「哦……是小阎啊……咋了?下班了?」 「没呢,王叔。」 阎解成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大前门」,塞进王老头的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瓶二锅头: 「我看您这酒快没了,特意给您续上。」 「您这两天太辛苦了,得多补补。」 王老头一看烟和酒,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哎哟!小阎啊!你太客气了!」 「咱们组里要是都像你这麽懂事,我就省心喽!」 王老头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脸的陶醉。 「王叔,您看,这外头还有好几车废料没盘点呢。」 阎解成趁热打铁,一脸「我为您分忧」的诚恳模样: 「外头风大,您这老寒腿受不了。」 「要不这样,您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以后这些盘点丶入库的杂活儿,我都包了!」 「您就在屋里喝喝茶,看看报纸,享享清福,咋样?」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老头的心坎里。 他本来就懒得动,这大冬天的谁愿意去吹冷风? 「行!太行了!」 王老头想都没想,直接从腰带上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像是扔垃圾一样扔给了阎解成: 「小阎啊,你是干部,是副组长,办事我放心!」 「以后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你了!」 「只要帐面上过得去,别让后勤处挑理就行!」 「得嘞!您擎好吧!」 阎解成一把抓住那串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钥匙! 库房的钥匙!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这个庞大的废品收购站,这个堆满了「金山银山」的地方,彻底姓阎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想什麽时候拿就什麽时候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再也没有人能盯着他! 再也没有人能查他的帐! 「王叔,那您歇着,我干活去了!」 阎解成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刚一出门。 寒风吹在脸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看着手里那串钥匙,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老东西……」 「等你喝死了,这组长的位置也是我的!」 有了钥匙,阎解成的胆子彻底肥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偷偷摸摸剪线头的「蚂蚁」了。 他要当「老鼠」! 当那种能把粮仓掏空的硕鼠!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角落里,搬起那块足有十斤重的铜板。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极其满足。 「这玩意儿太大了,饭盒装不下……」 阎解成琢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敢动。 但现在? 他是这儿的「王」! 他直接把铜板搬到了废料堆的最底层,找了个破麻袋盖上。 「先藏着。」 「等天黑了,没人了。」 「我直接翻墙递出去!」 「反正钥匙在我手里,我想怎麽操作就怎麽操作!」 阎解成的野心在膨胀。 他甚至开始琢磨,光靠自己偷,还是太慢。 得利用职权! 得利用规则! 他看着不远处那一堆刚刚拉来的丶据说是报废的电机外壳。 那些外壳大部分都是铸铝的,甚至有些只是轻微磕碰,修修还能用。 但在阎解成眼里,这些都不是零件。 这些都是钱! 「把好的定成坏的……」 「把能用的定成报废的……」 「然后找个收破烂的,低价拉走……」 「这里面的差价……」 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 这是职务侵占!是内外勾结!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从上次洛川的婚礼之后,自从看到娄晓娥穿的那件羊毛衫之后。 他就发誓,一定要过上那种人上人的日子! 哪怕是把这轧钢厂给拆了卖铁,他也要盖起那座属于阎家的小洋楼! 「洛川……」 「你等着!」 「早晚有一天,老子比你有钱!」 阎解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吹着口哨,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走向了那堆电机外壳。 而在不远处的车间墙角下。 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透过铁丝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背影。 那是车间里的老师傅,老张。 他是个哑巴,平时不爱说话,也没人注意他。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新来的副组长,把一块铜板藏进了麻袋里。 老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想去举报。 但他想起了之前刘海中的下场,想起了这个副组长背后那个精于算计的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老张低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铁屑。 在这个年代,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 而正是这种沉默。 给了阎解成这种人,最大的纵容和底气。 让他在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上,越跑越快,直到—— 粉身碎骨。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对于红星轧钢厂的大部分人来说,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月。 工人们依旧是三班倒,机器依旧是轰隆隆地响。 洛川依旧每天在研究院里画图纸,偶尔坐着吉普车去部里开会,神秘而高冷。 但对于阎家来说。 这一个月,简直就是狂欢的一个月! 是梦幻的一个月! 前院,阎家。 那张漆皮剥落的八仙桌上,今晚破天荒地摆上了一瓶真正的二锅头,还有一盘切好的猪头肉,甚至还有一盘炒鸡蛋! 这伙食标准,直接赶上了过年。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红光满面。 他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终于换成了新的,镜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阎解成,更是大变样。 虽然上班还是穿那身脏工装,但他脚上那双破布鞋,已经换成了一双半新的回力球鞋。 手腕上,甚至还戴上了一块半旧不新的上海牌手表! 虽然那是他在鬼市上淘来的二手货,表蒙子还有道裂纹。 但在四合院这帮年轻人眼里,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件」了!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 阎埠贵端起酒杯,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你是咱们老阎家的功臣!是大功臣!」 「爸,您太客气了!」 阎解成得意洋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都是爸您指导有方!」 「要不是您给我出的那个『定级』的主意,我也捞不到这麽大的油水啊!」 这一个月里。 阎解成已经不满足于自己偷铜块了。 正如他之前设想的那样,他开始利用手中的「定级权」搞事情。 那些稍微有点毛病的电机丶阀门丶甚至是成色还不错的钢材。 在他大笔一挥之下,统统变成了「严重报废」丶「无法修复」的垃圾。 然后。 通过阎埠贵在外面找的那个「远房表弟」(其实就是个收黑货的二道贩子)。 以「清理垃圾」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拉出了厂门。 这里面的利润,可比偷铜线大多了! 「嘿嘿……」 阎埠贵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叠票子。 这一个月,除去给二道贩子的好处费,除去打点门卫和王老头的菸酒钱。 他们家纯赚了——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啊! 这是什麽概念? 这相当于阎埠贵半年的工资!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积蓄! 「解成啊。」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在自己家,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谨慎: 「这钱,咱们得存好了。」 「千万不能露白!」 「你在院里,还是得装穷,装累。」 「特别是那个许大茂,那小子阴着呢,要是让他看出来咱们发了财,肯定得去举报!」 「爸,您放心吧!」 阎解成夹了一大块猪头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我在厂里天天哭穷!」 「见人就说废品站有多脏多累,说我身上都长虱子了!」 「那帮傻子,一个个还同情我呢!」 「特别是那个傻柱,前两天碰见我,还给了我两个馒头,说看我可怜!」 「哈哈哈哈!」 父子俩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笑那帮人的愚蠢。 笑这世道的不公。 更笑他们自己手段的高明。 他们以为,这就是智慧。 他们以为,只要把戏演好了,把帐做平了,就能永远这麽吸血下去。 「对了,爸。」 阎解成突然想起了什麽,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今儿个下午,车间有个老工人,好像叫什麽老张的。」 「那老不死的好像看出来点什麽了。」 「我把那批明明能修的减速机外壳定成报废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盯着看。」 「还想上来翻那个单子。」 「哦?」 阎埠贵眉头一皱,眼镜后的目光一凝: 「那你是怎麽处理的?」 「哼!我是谁?我是副组长!」 阎解成一拍桌子,一脸的嚣张: 「我当时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顿!」 「我说我是干部,你是工人,这定级的事儿是你懂还是我懂?」 「我说你是不是想破坏生产?是不是想找茬?」 「那老东西是个哑巴,又是个老实人,被我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拿着扫帚就滚了!」 「干得好!」 阎埠贵一竖大拇指: 「就是要这样!」 「在这个厂里,只要手里有权,那就得用!」 「那些臭工人懂什麽?」 「只要咱们咬死了是报废,谁能把咱们怎麽样?」 「再说了,那个王组长现在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钥匙都在你手里,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阎埠贵虽然精明,但他毕竟脱离一线太久了。 他以为只要搞定了领导,搞定了帐面,就万事大吉。 第163章 扔油条?抽中华?刘海中悟了: 清晨,四九城的天仿佛还没睡醒,灰蒙蒙的一片。 西北风像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扯破了天上的口袋,呼呼地往这南锣鼓巷里灌,吹得光秃秃的树杈子「嘎吱嘎吱」乱响,像是在为了这艰难的年景呻吟。 「咳咳咳……」 刘海中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提着那个虽然摔掉了瓷丶但依旧顽强地印着半个「奖」字的搪瓷缸子,缩着脖子走出了95号四合院的大门。 他的心情,比这天色还要阴沉。 自从被贬为「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员」——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兼扫厕所的工头之后,刘海中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就被打断了。 以前他是七级钳工,是院里的二大爷,走起路来那是四平八稳,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那是何等的威风。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现在? 现在他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生怕碰见熟人问一句:「哟,二大爷,今儿个又去监督哪个厕所啊?」 那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鬼天气,真特麽冷!」 刘海中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冷死这帮孙子!最好把那个洛川的车胎给冻爆了!把那个傻柱的舌头给冻掉了!」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弱者的愤怒,往往只能通过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来排解。 就在刘海中低着头,跟斗败的公鸡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轧钢厂方向挪动的时候。 前面不远处,一个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棉工装,背上还背着个也是脏兮兮的帆布包。 按理说,这打扮,那就是个最底层的苦力。 但是! 这人的走路姿势,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妖气! 对,就是妖气! 只见那人双手并没有像普通工人那样揣在袖筒里取暖,而是大摇大摆地甩动着。 那脑袋仰得高高的,下巴都要戳破天了。 两条腿迈得那叫一个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弹簧上,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嚣张劲儿。 这哪里是个干苦力的? 这分明就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啊! 「这谁啊?这麽狂?」 刘海中眯着那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老眼,紧走了两步,定睛一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下巴给惊掉了。 「阎……阎解成?!」 没错! 那个走出了「二五八万」气势,仿佛整个四九城都是他家后花园的人,竟然是阎埠贵家那个最没出息的大儿子——阎解成! 「这小子吃错药了?」 刘海中心里犯起了嘀咕。 谁不知道阎解成现在被发配到了后勤处废品组,也就是俗称的收破烂小组当副组长? 那可是全厂最脏丶最累丶最没面子的活儿! 按理说,干这活儿的人,那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别人闻见身上的臭味。 可这小子,怎麽看着比厂长还神气? 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或者是那种「见不得别人比我好」的阴暗心理,刘海中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跟在了阎解成身后。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胡同,来到了去往轧钢厂必经的一条大街上。 这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街边有不少卖早点的摊子。 虽然物资紧缺,但毕竟是帝都,有些不要票或者议价的早点摊还是有的,只是价格贵得离谱。 前面的阎解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了一个炸油条的摊子前。 那油锅里翻滚的热油,冒着诱人的香气,勾得刘海中肚子里的馋虫「咕噜」一声叫唤了起来。 刘海中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那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心里暗骂一句:败家子,看一眼得了,还真想买啊? 要知道,这一根油条,那可是好几分钱,还得搭上半两粮票! 对于阎家那个「算盘精」来说,这简直就是割肉!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刘海中的世界观。 只见阎解成也不问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注意,是一叠! 虽然看不太清面额,但那种掏钱的动作,那是相当的潇洒,相当的随意。 「老板!来两根油条!要刚出锅的!炸老点!」 阎解成那公鸭嗓,喊得震天响,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两……两根?!」 躲在电线杆后面的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就算是他这个七级工,平时舍得买一根油条尝尝鲜,那都得算是过节了。 这阎解成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五,还要被阎埠贵搜刮,他哪来的钱一顿早饭吃两根油条?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摊主麻利地炸好两根油条,用草纸包好递过去。 阎解成接过来,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咬了一口。 「咔嚓!」 那清脆的声音,听得刘海中心里直痒痒。 可是,阎解成才吃了一根的一半,突然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呸」了一声: 「什麽破油!一股子哈喇味儿!」 「不吃了!倒胃口!」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把手里剩下那一根半金灿灿丶香喷喷的油条,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往路边的臭水沟里一扔! 「啪嗒!」 油条掉进了脏水里,瞬间就不能吃了。 旁边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立刻冲了过去,叼起油条就跑。 静。 死一般的静。 周围那些正在啃窝头丶或者只能闻闻味儿的路人,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啊! 浪费粮食那是犯罪啊! 但这阎解成,竟然就把这一根半油条给扔了?仅仅是因为「倒胃口」? 「这……这特麽是地主老财也没这麽造的啊!」 刘海中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阎家虽然爱算计,但那是出了名的抠门!阎埠贵连咸菜条都要数着根吃! 阎解成这是哪来的底气? 难道……天上刮金条了? 还是说…… 刘海中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在官场(虽然是底层)混迹了一辈子的老油条。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闪电。 他想起了阎解成现在的职位——废品回收组副组长。 那是个什麽地方? 那是管理全厂废旧物资的地方! 虽然看着脏,但那里面……可是全是铁!全是铜!全是国家的财产啊!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他继续跟着,脚步变得更加轻盈,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只见阎解成扔了油条之后,似乎是为了去去嘴里的「哈喇味儿」。 他停下脚步,从那个脏兮兮的工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烟盒。 刘海中眯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烟盒。 不是那种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 也不是那种散装的旱菸叶子。 那个烟盒是白底金字的,上面印着一座雄伟的城楼。 「大……大前门?!」 刘海中差点喊出声来。 而且看那个长度,还是带过滤嘴的高级货! 这种烟,那是只有干部,或者是那种拿着高工资的八级工才舍得抽的好东西啊! 一包就要三毛五!还得要烟票! 阎解成不但抽了,而且点菸的动作那是相当熟练。 「呲——」 火柴划亮,烟雾缭绕。 阎解成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烟圈,然后把手里那根才划了一下的火柴棍,随手弹飞。 那姿态,那神情。 哪里像个收破烂的? 这分明就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阔少爷! 「好小子……」 「真是有种啊……」 刘海中躲在墙角,看着阎解成那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虽然是在笑,但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推理,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完成闭环: 「工资十八块五,还要上交。」 「废品组副组长,管着全厂的物资进出。」 「早饭扔油条,抽菸大前门。」 「这中间的差价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 「这小子……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在偷公家的东西啊!」 得出了这个结论,刘海中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一种抓住了别人把柄的兴奋。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时候早就应该转身往厂办跑,或者是直接冲进保卫科,大喊一声:「我要举报!阎解成偷东西!」 只要举报成功,那就是大功一件! 没准还能把那个「卫生监督」的帽子摘了,重新当个小干部! 刘海中的脚,下意识地就要往保卫科的方向迈。 但是。 那只脚刚抬起来,悬在半空,却突然停住了。 一阵寒风吹来,吹透了他的棉袄,也吹凉了他那颗躁动的心。 刘海中慢慢地把脚收了回来。 他的手,摸到了胳膊上那个红袖标——「卫生监督」。 那是他上次举报李怀德的「奖赏」。 那个奖赏,让他从受人尊敬的二大爷,变成了现在的全厂笑柄。 那个奖赏,让他每天都要跟厕所丶跟垃圾打交道。 「举报?」 刘海中站在寒风中,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怨毒: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还没长记性吗?」 「上次你举报李怀德,结果呢?」 「人家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你落着好了吗?」 「那个洛川……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他领情了吗?」 「他把你当人看了吗?」 「没有!」 「在他眼里,你就是条狗!一条用完了就可以一脚踢开的疯狗!」 刘海中想起了洛川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那个连一口红烧肉都不给他吃的婚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涌上心头。 「举报阎解成,对我有什麽好处?」 「把阎解成抓了,阎埠贵那老东西肯定得跟我拼命。」 「到时候厂里要是再给我发个奖状,发个脸盆,让我去扫更多的厕所……」 「那我特麽不是贱吗?」 刘海中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 「老子不干那种傻事了!」 「公家的东西?偷就偷呗!关我屁事!」 「反正这厂子也不是我的,这国家虽然是工人的,但我现在……连个工人都快算不上了。」 「我就是个扫地的!」 「既然让我扫地,那我就扫我的地!」 「至于你阎解成怎麽偷,怎麽挖墙角……」 刘海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看着。」 「我就这麽静静地看着。」 「看着你起高楼,看着你宴宾客,看着你……」 「最后怎麽死!」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把你那个带「奖」字的搪瓷缸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并没有去保卫科。 也没有去厂办。 而是转身,朝着那个位于车间角落丶阴暗潮湿的「卫生监督岗亭」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像刚才那样颓废。 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一种名为「黑化」的种子,在发现了别人的罪恶却选择沉默的那一刻,彻底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这世道,好人没好报。」 「既然不想当冤大头,那就得学会……」 「比坏人更坏!」 刘海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第164章 一滴油污就要停职?刘海中:这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废弃木板和铁皮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岗亭。 甚至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黑乎乎的窗口,对着那热火朝天丶机器轰鸣的车间。 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卫生监督岗」。 这就是刘海中现在的「办公室」。 也是他权力的「发源地」。 「咣当!」 刘海中一脚踢开门,一股子霉味混合着陈年积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一把咯吱作响的椅子,还有一把秃了毛的扫帚,啥也没有。 就连取暖,也只能靠那个不知道多少年没通过的小烟囱,稍微透进来一点车间里的馀热。 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的冷。 刘海中把那个搪瓷缸子重重地墩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起一圈灰尘。 他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透过那个黑乎乎的窗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车间。 车间里,火花飞溅。 巨大的冲压机「哐当哐当」地砸着,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手套,忙得满头大汗。 那些曾经是他徒弟丶甚至是徒孙辈的年轻人,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正式工,在那儿操作着工具机,拿着工资,领着奖金。 而他呢? 他刘海中,堂堂七级锻工,曾经的车间技术骨干。 现在却只能坐在这个像狗窝一样的地方,守着一把破扫帚! 「凭什麽……」 刘海中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麽阎解成那个收破烂的,都能抽大前门,吃油条扔一半?」 「凭什麽洛川那个小崽子,就能坐红旗车,住专家楼?」 「我刘海中差在哪了?」 「论技术,我不比谁差!论资历,我是厂里的老人!」 「就因为我想进步?就因为我想当官?」 「我想当官有错吗?!」 刘海中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不服啊! 这一早上的见闻,就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他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特别是阎解成那个嚣张的背影,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悠。 「那小子是靠偷……」 「靠利用手里的那点破权力,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刘海中喃喃自语。 突然。 他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惊雷。 「权力……」 「利用权力……」 刘海中猛地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红袖标——「卫生监督」。 这四个字,以前在他看来,那就是耻辱柱,是发配边疆的刺配。 但是现在。 在被阎解成的「富贵」刺激之后,在想通了「好人没好报」的道理之后。 他的思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真的是个虚职吗?」 刘海中眯起了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渐渐透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卫生……」 「什麽叫卫生?」 「地上有纸屑叫不卫生。」 「机器上有油污叫不卫生。」 「甚至……工人的衣服没穿整齐,那也叫不卫生,叫影响厂容厂貌!」 刘海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突然被加上了润滑油,转得飞快。 「这个标准……谁定的?」 「以前是车间主任定的。」 「但现在,厂里专门设了这个岗,专门让我来管。」 「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个标准,是我定的?!」 轰!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怎麽这麽笨啊!」 「我真是个猪脑子!」 「这哪里是什麽冷板凳?这分明就是把尚方宝剑啊!」 刘海中在狭小的岗亭里来回踱步,那激动的心情让他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他开始逆向思维,开始用一种贪官污吏特有的逻辑,重新审视这个职位。 「如果我说你这台工具机不乾净,有安全隐患。」 「那我能不能让你停机整改?」 「肯定能!安全大于天嘛!卫生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如果你停机了……」 刘海中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那你今天的生产任务还能完成吗?」 「完不成任务,你的计件工资还有吗?你的奖金还有吗?」 「甚至,你还得挨车间主任的骂!」 「这对于工人来说,那就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啊!」 想通了这一点,刘海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以前他总想着靠「技术」让人服气,靠「道德」让人尊重。 结果呢?屁用没有! 在这个厂里,只有捏住别人的痛处,那才叫真的权力! 「阎解成那个废物,手里拿着废品站的钥匙,就能发财。」 「我手里拿着这根『卫生监督』的鸡毛,难道就不能当令箭使?」 「既然厂里不仁,把我扔在这个位置上。」 「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刘海中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红袖标。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戴在了左臂上。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丢人。 反而觉得这个袖标,红得发亮,红得像血。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车间的活阎王!」 「我想让谁不痛快,谁就别想痛快!」 「想安生干活?想拿奖金?」 「行啊!」 「那就得看我刘海中的心情!」 「心情怎麽才能好?」 刘海中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那个年代大家都懂的动作——数钱。 或者是——递烟丶请客丶送礼。 「呵呵……呵呵呵……」 阴暗的岗亭里,响起了刘海中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以往的憨厚和正直。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一种终于找到了「人生真谛」的狂喜。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是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因为操作不熟练,不小心把一桶切削液给踢翻了。 「哗啦!」 淡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个学徒工吓坏了,赶紧拿拖把去擦。 但因为太急,还没擦乾净,就又跑回去看机器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刘海中顶多也就是过去骂两句,或者帮着指点一下怎麽操作。 但今天。 刘海中看着那一地还没干透的切削液。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猎物的味道。 「机会来了……」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衣领,扶正了那个红袖标。 他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还有那支别在胸口的钢笔。 然后,他挺起胸膛,迈着那种虽然不如阎解成嚣张丶但却充满了官威的方步,走出了岗亭。 「干什麽呢!干什麽呢!」 刘海中一声暴喝,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正在操作机器的小学徒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扳手都掉了。 「二……二大爷?」 学徒工是个老实孩子,一看刘海中这架势,有点发懵。 「谁是你二大爷?!」 刘海中板着脸,指着地上的那一滩水渍: 「叫我监督员!」 「你是哪个组的?师父是谁?」 「看看!看看这地上!」 「这是什麽?这是重大安全隐患!」 「这要是有人滑倒了,摔进了机器里,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这是在犯罪!是在破坏生产!」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熟练无比地扣了下来。 那个小学徒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吓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擦……」 「擦?晚了!」 刘海中冷笑一声,打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按照规定,严重违反车间卫生安全条例。」 「停机整改!扣除当月奖金!」 「把你师父叫来!连坐!」 「还要全厂通报批评!」 「啊?!别啊!二大爷!求您了!」 小学徒真的跪了,拉着刘海中的袖子哀求道: 「我还是个学徒,要是扣了奖金,通报批评,我就转不了正了啊!」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年轻人。 刘海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相反。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种掌控别人生死丶让别人跪地求饶的快感! 这才是当官的感觉! 这比当七级工敲铁还要爽一万倍! 「求我?」 刘海中停下笔,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学徒,眼神里闪烁着猫戏老鼠的光芒: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看你的认错态度了。」 刘海中没有把话说透。 但他相信,只要这个小学徒不傻,或者他师父不傻。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 他的那个岗亭里,或者是他在四合院的家里。 应该会出现两瓶好酒,或者是两条好烟。 第165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带儿子一 入夜。 北风如刀,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后院,刘海中家。 这一晚,刘家的气氛诡异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往常这个时候,屋里传出来的基本只有两种声音:要麽是刘海中的咆哮,要麽是刘光天丶刘光福两兄弟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刘海中信奉了半辈子的治家格言。 但今天,屋里静悄悄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厚厚的棉布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被刘海中特意用破布条给塞住了,仿佛里面正在密谋什麽见不得光的惊天大事。 屋里,灯光昏黄。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并排站在墙根底下。 两人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刚才,刚吃完那顿清汤寡水的晚饭,老爹刘海中突然阴沉着脸,把他们叫到了跟前,还特意反锁了门。 「完了……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刘光天心里哀嚎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上次因为想进厂的事儿挨的那顿皮带,伤疤还没好利索呢,这要是再来一顿,估计半个月都下不了炕。 刘光福更是吓得快尿裤子了,小眼睛乱转,寻思着待会儿要是老爹动手,是从窗户跳出去,还是钻到桌子底下比较抗揍。 「爸……我……我们今天可没惹事啊……」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想要解释: 「我们在外面捡了一天的煤核,手都冻肿了……」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丶动不动就抄鸡毛掸子的暴君刘海中,今天却做出了一番让两兄弟怀疑人生的举动。 只见刘海中慢条斯理地走到五斗柜前。 并没有去拿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武装带。 而是从柜子深处,摸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红星二锅头」。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三个酒盅。 「砰。」 酒瓶顿在桌子上。 刘海中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胖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慈祥? 「光天,光福。」 「都别站着了。」 刘海中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低沉: 「坐。」 「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这特麽是断头饭吗? 打之前先给口酒喝? 「让你们坐就坐!哪那麽多废话!」 刘海中眉头一皱,官威又上来了。 「是是是!」 两兄弟吓得一激灵,赶紧像两个听话的小鹌鹑一样,只有半个屁股沾着板凳边,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哗啦——」 清冽的酒液注入酒盅,酒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刘海中端起酒杯,滋溜一口,抿了一小半,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然后,他把另外两个酒杯,推到了两个儿子面前。 「喝。」 「爸……这……」 刘光天彻底懵了。 长这麽大,他在这个家里除了挨打就是挨骂,连口热乎饭都得抢,什麽时候有过这种待遇?跟老爹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让你们喝就喝!是不是男人?!」 刘海中一瞪眼。 两兄弟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辣! 真特麽辣! 但这股子辣劲儿一下肚,身子暖和了,胆子似乎也稍微壮了一点。 看着两个儿子喝了酒,刘海中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抓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神幽幽地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慨。 「儿子啊。」 「以前……是爸不对。」 「是爸太死板,太要面子,太讲究那些个没用的老理儿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刘光天给吓得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道歉? 那个死都要面子的刘海中,竟然给儿子道歉? 「爸……您……您别吓我,您是不是病了?还是我们在外面惹啥大祸了?」刘光福带着哭腔问道。 「闭嘴!听我说!」 刘海中一拍桌子,打断了儿子的胡思乱想。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老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特别是看了前院阎家那小子的德行,还有那个……那个洛川的排场。」 提到洛川,刘海中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好人没长命!」 「你想当官,想进步,光靠技术?光靠觉悟?那都是扯淡!」 「你得狠!你得坏!你得学会把手里的权力用到极致!」 说到这,刘海中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张胖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不是一直想进厂吗?」 「不是一直想当工人,想穿那一身蓝皮吗?」 「想!做梦都想!」刘光天拼命点头。 「好!」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爸给你们弄到了。」 「虽然不是正式工,也没有编制,就是两个编外的临时勤杂工名额。」 「还是挂在这个『卫生监督组』下面的。」 两兄弟一听「临时工」,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不管咋说,能进厂就行啊!总比在外面捡煤核强吧? 「但是!」 刘海中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让你们进厂,可不是让你们去扫地,去倒垃圾的。」 「那是傻子乾的活!」 「那……那我们干啥?」刘光福傻乎乎地问。 「干啥?」 刘海中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袖标。 上面并没有字,只是两块红布,但在这个年代,这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身份。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兵!」 「是咱们轧钢厂第一车间『卫生纠察队』的队员!」 「纠察队?」两兄弟面面相觑。 「对!纠察队!」 刘海中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像是魔鬼在低语: 「你们的任务,不用干活,不用流汗。」 「你们就每天跟在我后面,拿着小本本,在车间里转悠!」 「给我盯着那些工人!」 「谁的工具机不乾净?记下来!」 「谁的衣服没扣好?记下来!」 「谁敢随地吐痰?哪怕是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也给我记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活!」 刘光天虽然不学无术,但脑子转得快。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老爹的意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爸……您的意思是……」 刘光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和刘海中如出一辙的贪婪: 「我们要去……找茬?」 「什麽找茬?那叫严格执法!那叫为了安全生产!」 刘海中瞪了儿子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你们想啊。」 「那些工人,一个个把奖金看得比命还重。」 「要是咱们给他们扣了分,记了名,那他们的奖金就没了,评优也没了。」 「到时候……」 刘海中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他们怕不怕?」 「怕!」 「怕了怎麽办?」 「求饶!」 「光求饶有用吗?」 刘光福在一旁兴奋得脸都红了,抢答道: 「没用!得……得意思意思!」 「孺子可教!」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给两个儿子倒满酒: 「所以说,这就是咱们爷们儿翻身的机会!」 「阎解成那个废物靠偷,那是下三滥,早晚得进去。」 「咱们这是靠『管』!是光明正大的!」 「只要咱们父子齐心,这车间里,谁敢不给咱们面子?」 「以后,咱们家也能天天吃肉!也能抽大前门!」 「甚至……咱们也能攒钱盖小楼!」 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刘家兄弟心中最后那一点点道德底线。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什麽底线。 作为在棍棒下长大的孩子,他们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既畏惧强权,又渴望成为强权。 现在,老爹把这把「尚方宝剑」递到了他们手里。 那种即将从「受气包」变成「人上人」的快感,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爸!您太英明了!」 刘光天端起酒杯,一脸的崇拜: 「我早就看车间里那帮人不顺眼了!」 「以前我们去厂里找您,那帮学徒工一个个鼻孔朝天,看不起我们。」 「明天……嘿嘿!我要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刘光福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 「爸,您放心!」 「明天我就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就是地上一根头发丝,我也给它找出来!」 「这就叫——吃拿卡要……哦不,这叫为了厂子的荣誉!」 「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屋子里,父子三人发出了夜枭般的狂笑。 这一刻。 那个曾经让儿子闻风丧胆的严父消失了。 那个曾经被儿子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的老东西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是一个由贪婪丶报复和权力欲凝聚而成的「刘氏父子流氓集团」。 「来!乾杯!」 「为了咱们的纠察队!」 「为了咱们的好日子!」 「干!」 三个酒盅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开场锣。 预示着明天的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刘海中看着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洛川啊洛川……」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不带我玩吗?」 「行!」 「那我就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玩!」 「我要让这车间里的每一个人,看到我刘海中都得哆嗦!」 「我要把这天……给它搅浑了!」 第166章 不送礼就停机!刘家三狗进村, 翌日清晨。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百台工具机同时运转,切削金属的声音丶传动带摩擦的声音丶工人们的吆喝声,汇成了一首属于工业时代的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受热挥发后的特有味道,还有金属粉尘的气息。 这是一个充满了力量和汗水的地方。 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为了赶进度,为了那点微薄的超产奖金,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就在这时。 车间的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个并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的将军肚,迈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缓缓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工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最扎眼的,是他左臂上那个鲜红的袖标——「卫生监督」。 红得像血,红得刺眼。 而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年轻人。 正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也穿着崭新的工装,这是刘海中下了血本从劳保科弄来的,胳膊上也戴着同样的红袖标。 两人手里还拿着崭新的记录本和钢笔,一脸的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在找茬」的凶光。 这哪里是卫生员?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旧社会的「还乡团」进村了! 「哟,这不是刘师傅吗?」 门口一个正搬运工件的老工人,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带儿子来上班了?」 刘海中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笑脸相迎。 而是鼻孔里哼了一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注意称呼!」 「什麽刘师傅?」 「叫刘监督员!」 「还有,以后搬东西注意点,别把地给蹭花了!这都是国家财产!」 说完,也不管那个老工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刘海中大手一挥: 「走!巡视!」 父子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杀进了车间深处。 一路上,工人们纷纷侧目。 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则是偷偷翻白眼。 「这刘海中是疯了吧?」 「拿个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厂长了?」 「嘘!小声点!没看那爷仨眼珠子都绿了吗?这是要咬人啊!」 对于周围的议论,刘海中充耳不闻。 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哪怕是被人恨,也比被人无视要强! 「爸……哦不,队长!」 刘光天凑到刘海中耳边,眼睛贼溜溜地在车间里扫视着: 「咱们……拿谁开刀?」 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策略。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今天这第一把火,必须得烧起来!必须得烧旺了! 要找个倒霉蛋,杀鸡儆猴! 刘海中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干活的七级工丶八级工。 那都是厂里的宝贝疙瘩,技术大拿,甚至有些脾气比厂长还大。 现在的他,还惹不起。 要找……就得找软柿子! 「那边!」 刘海中眼神一凝,下巴朝角落里努了努。 那里有一台比较老旧的c618车床。 操作这台车床的,是一个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瘦瘦弱弱的,一脸的稚气,工装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这人叫小陈,是刚进厂半年的学徒工。 平时老实巴交,见人说话都脸红,也没什麽背景。 最关键的是,此时的小陈正满头大汗地加工着一个零件,因为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阎王爷」来了。 「就他了!」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上!」 随着刘海中一声令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就像是两只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狗,猛地扑了上去。 「停!停机!快停机!」 刘光天冲到车床前,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吓得小陈手一抖,车刀差点撞在卡盘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小陈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戴着红袖标的人,一脸的茫然和恐惧: 「二……二大爷?怎麽了?」 「少套近乎!」 刘光福也不甘示弱,一步跨上前,指着工具机底部的一角,厉声喝道: 「你眼睛瞎了吗?!」 「看看!这是什麽?!」 小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工具机的底座下面,有一滴——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油渍。 那是刚才换油的时候,不小心滴落的一滴。 还没来得及擦。 「这……这就是一滴油啊……」 小陈嗫嚅着说道: 「我刚才正干活呢,还没来得及……」 「放屁!」 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脸沉似水,那股子官威拿捏得死死的: 「一滴油?」 「你说得轻巧!」 「你知道这一滴油意味着什麽吗?」 刘海中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工人们都能听见: 「这就是重大安全隐患!」 「万一有人踩到了,滑倒了,脑袋磕在机器上,那是会死人的!」 「万一遇到了火星子,引起火灾,把国家的机器烧了,你赔得起吗?!」 「这是什麽行为?这是对国家财产的极不负责!这是在犯罪!」 轰!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没什麽社会经验的小陈给砸晕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都软了: 「不……不至于吧……」 「我就是一时不小心……」 「还敢顶嘴?!」 刘光天拿着小本本,「啪啪」地拍着手心,一脸的凶神恶煞: 「态度极其不端正!」 「拒不认错!」 「爸……队长!这种人,必须严惩!」 刘海中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陈: 「按照《车间卫生安全管理条例》(其实根本没这细则,全是刘海中现编的)。」 「发现重大油污隐患,且态度恶劣者。」 「责令立即停机整顿一天!」 「扣除当月全部安全奖金!」 「并且……」 刘海中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杀手鐧: 「全厂通报批评!记入档案!」 「什麽?!」 小陈听到「记入档案」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这个年代,档案就是命啊! 这要是记了一笔黑帐,那以后转正丶评级丶甚至娶媳妇,全完了! 他才是个学徒工啊! 要是转不了正,他拿什麽养活家里的瞎眼老娘? 「扑通!」 小陈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给刘海中跪下了。 「二大爷!刘师傅!求求您了!」 「千万别记档案啊!」 「我不能转不了正啊!我娘还等着我拿工资买药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擦!我把地舔乾净都行!」 小陈一边哭,一边真的要趴在地上用袖子去擦那滴油。 周围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一滴油,至于吗?」 「这刘海中还是人吗?拿个鸡毛当令箭!」 有人想冲上去说理。 但被旁边的老工人拉住了。 「别去!没看那爷仨是疯狗吗?」 「现在上去,那就是撞枪口!这刘海中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沾上谁倒霉!」 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助长了恶人的气焰。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陈,刘海中父子三人的脸上,露出了同款的丶扭曲的快意。 爽! 太爽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让别人生,别人就生。 让别人死,别人就得跪下求饶! 擦完机器上的油之后,小陈声音带着哭腔对着刘海中开口,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二大爷……刘队长……」 「我真的不能被记过啊!」 「我求求您了!我家老娘要是知道我在厂里犯了错误,被通报批评,非得急火攻心气死不可啊!」 「您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小陈一边哀求,一边伸手去抓刘海中的裤脚。 那是溺水之人抓稻草的本能。 然而。 刘海中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还要伸手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放了你?」 刘海中背着手,眼皮耷拉着,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丶铁面无私的官僚做派: 「小陈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什麽叫我放了你?」 「这是厂里的规定!是铁律!」 「我要是放了你,那就是对全厂几千名职工的安全不负责任!那就是渎职!」 「这个口子要是开了,以后谁还把安全生产当回事?」 「难办啊……这事儿太难办了……」 刘海中一边说着「难办」,一边仰起头,看着黑乎乎的车间顶棚,那双并不大的眼睛里,却在不停地用馀光瞟着小陈的反应。 他在等。 等鱼儿自己咬钩。 有些话,他是领导,不能明说。 得靠下面的人去「悟」。 旁边,刘光天心领神会。 作为刘海中的大儿子,也是这个「刘氏流氓集团」的急先锋,他太懂老头子的心思了。 刘光天蹲下身,把小陈那只脏兮兮的手从地上拉起来,装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哎呀,哥们儿,你也别怪我爸。」 「老爷子这辈子最讲原则,这是全厂都知道的。」 「但是呢……」 刘光天话锋一转,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陈工装上兜的位置: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看,为了抓这个安全卫生,老爷子这嗓子都喊哑了,这腿都跑细了。」 「这一大早上的,连口水都没喝上,这精神头也不足啊。」 「这人一没精神,写报告的时候手就容易抖,这一抖……没准就把『警告』写成『记过』了不是?」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真傻子了。 小陈愣了一下。 他看着刘光天那贪婪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仰着头看天丶但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刘海中。 一种名为「社会」的残酷课程,瞬间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懂了……我懂了!」 小陈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刘队长!光天哥!你们稍等!稍等我一分钟!」 「我去去就来!」 说完,小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撒丫子就往车间外面跑。 那个方向,是厂里的小卖部(供销社代销点)。 看着小陈那狼狈远去的背影。 一直没说话的刘光福凑了上来,一脸的兴奋: 「爸……哦不,队长!」 「这小子……能上道吗?」 刘海中收回看天花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 「他敢不上道?」 「一个是几毛钱的烟,一个是跟着他一辈子的黑档案。」 「只要他脑子没进水,他就知道该怎麽选。」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刘海中摸了摸胳膊上那个红袖标,感觉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不到三分钟。 小陈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样东西。 因为跑得太急,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但在那寒风凛冽的车间门口,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二大爷……」 小陈走到刘海中面前,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别的工人注意这边。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隐蔽丶极其卑微的姿势。 把手里那个方方正正丶硬邦邦的东西,迅速塞进了刘海中那宽大的工装口袋里。 「这是一点心意……」 「您老为了厂子操劳,辛苦了……」 「这点东西,给您提提神,润润嗓子。」 刘海中感觉到口袋里那一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手伸进口袋,隔着布料,熟练地捏了捏。 硬盒的。 棱角分明。 凭他多年的经验,这绝对不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或者「生产」。 起码是大前门! 而且是一整包! 「嗯……」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刚才的阴云密布,变成了多云转晴。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慈祥」。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胖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陈那瘦弱的肩膀。 那力道,差点没把小陈给拍趴下。 「小陈啊,你这个同志,虽然工作上出了点纰漏。」 「但是!」 刘海中拉长了音调,一脸的欣慰: 「你的认错态度,那是相当端正的!」 「我们搞监督,目的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教育嘛!」 「既然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并且决心悔改……」 说着,刘海中掏出那个令小陈魂飞魄散的小本本。 拔开钢笔帽。 当着小陈的面,在刚才记下的那个名字和罪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这次,就算了。」 「改为——口头警告!」 「下不为例!」 「呼……」 看到那个叉,小陈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倒在地上。 那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二大爷!」 「谢谢您高抬贵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小陈感激涕零,哪怕他心里知道这是勒索,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谢刘海中没把事情做绝。 这就是人性的悲哀。 被霸凌者,竟然要感谢霸凌者的「不杀之恩」。 「行了行了,赶紧去把那滴油留下的残痕擦了!」 「擦乾净点!要是再让我看见有一点污渍,那可就不是这麽简单了!」 刘海中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小陈打发走了。 「是是是!我这就擦!我拿舌头舔乾净!」 小陈如蒙大赦,转身冲回工具机旁,拿着棉纱像是擦宝贝一样疯狂地擦拭着那块水泥地。 …… 第167章 什麽叫实物税?只要红袖标在手 五分钟后。 车间外,那个平时没什麽人去的男厕所后面。 这里是个死角,背风,隐蔽。 刘家父子三人,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蹲在墙根底下。 虽然旁边就是厕所,时不时飘来一阵异味。 但在此时的父子三人鼻子里,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迷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因为,刘海中正在「分赃」。 「刷拉——」 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了那包烟。 阳光下,那个印着雄伟城楼的白底金字烟盒,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大前门!」 「真的是大前门!」 刘光天的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那烟盒给吞下去: 「还是带嘴的!那是三毛五一包的高级货啊!」 「爸!咱们发了!」 「真的发了!」 「就这麽转一圈,动动嘴皮子,一包大前门就到手了?」 「这特麽比抢银行还快啊!」 刘光福也是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伸手就想去摸那烟盒。 「啪!」 刘海中一巴掌拍开了二儿子的手。 「没规矩!」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撕开烟盒的封口玻璃纸。 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他抽出一根烟,放在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香。 醇厚。 那是权力的味道。 「都看着干嘛?拿着啊!」 刘海中很大方地抽出两根,分别扔给两个儿子。 「谢谢爸!谢谢队长!」 两兄弟如获至宝,赶紧掏出火柴,屁颠屁颠地先给老爹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呼……」 三个人,蹲在厕所后面,吞云吐雾。 青色的烟雾缭绕在他们那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爸,这滋味……真香啊。」 刘光天眯着眼,一脸的陶醉。 「香?」 刘海中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烟圈在寒风中慢慢消散,眼底闪过一丝更大的野心: 「这就叫香了?」 「你们俩啊,眼皮子还是太浅!」 「一包烟算什麽?」 「这也就是个小学徒,没什麽油水。」 「这只是试水!是咱们亮剑的第一步!」 刘海中站起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截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的目光,穿过厕所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几座更加高大丶更加繁忙的厂房。 那是锻造车间丶热处理车间丶还有总装车间。 那里的工人更多,油水更足,把柄……也更多! 「明天!」 刘海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咱们去锻造车间!」 「那里全是八级工丶七级工。」 「那帮人平时傲得很,工资也高。」 「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麽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要让他们排着队,给咱们送烟!送酒!送肉!」 「是!」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无业游民。 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个厂子的「主宰」。 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执法者」。 一包烟的买路财,彻底打开了这父子三人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的风气,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阎解成偷东西,那是暗地里的硕鼠,是见不得光的。 那麽刘海中父子三人的「卫生纠察队」,那就是明火执仗的强盗,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土匪。 短短几天时间。 「刘家三狗」的名声,已经臭遍了整个厂区。 这是工人们私底下给他们起的绰号,因为他们是真tm的狗。 无论是一车间的车工,还是二车间的钳工,甚至是后面最苦最累的翻砂工。 只要一看到那三个戴着红袖标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怕罚款。 也不是因为怕被通报。 而是怕麻烦! 怕被这三块狗皮膏药粘上,甩都甩不掉! 谁也不想因为地上的一张纸片,或者机器上的一块油斑,就被拉着训话半小时,还要被威胁记档案。 在这个年代,工人最怕的就是被「上纲上线」。 而刘海中,恰恰就是玩这一套的大师。 于是。 一种诡异的「潜规则」,在车间里悄然形成了。 …… 清晨,第一车间门口。 刘海中背着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一样,站在大门口。 虽然只是个看大门的既视感,但在他自己心里,这就是权力的巅峰。 「刘组长,早啊!」 一个老师傅骑着自行车路过,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是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那是厂门口最有名的「庆丰包子」,皮薄馅大,两毛钱一个,还得排长队才能买到。 老师傅并没有停车,而是顺手一抛。 「嗖——」 那个装着包子的网兜,精准地落在了刘海中面前的桌子上。 「给您带的早点!趁热吃!」 老师傅喊了一嗓子,脚下一蹬,溜得飞快。 他不想跟刘海中多说一句话,这两个包子,就是今天的「平安符」。 「嗯,老赵这人,觉悟不错。」 刘海中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光天,记一下。」 刘海中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老赵那个组,卫生免检。」 「就算地上有屎,也当没看见!」 「得嘞!」 刘光天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勾,一脸的得意。 这叫什麽? 这就叫——明码标价! 这就叫——以权谋私的艺术! 不用明说,不用伸手要。 只要你把「检查」的力度稍微调整那麽一点点。 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麽做。 …… 中午,职工大食堂。 正是饭点,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工人们拿着饭盒,一边排队一边骂娘,这队伍排得太慢了。 「让让!都让让!」 「卫生检查!让开!」 就在这时,刘光福戴着红袖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那几百米长的队伍,推开前面排队的工人,直接挤到了窗口最前面。 「干什麽呢?插队啊?」 后面有个年轻气盛的工人刚想发火。 「闭嘴!」 刘光福一瞪眼,指了指袖标: 「谁插队了?」 「我们这是在检查食堂卫生!」 「我们要看看,这打饭的勺子干不乾净!这菜盆里有没有苍蝇!」 「这是工作!懂不懂?」 那个工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闭上嘴。 窗口里,傻柱的徒弟马华正在打菜。 看到是刘家这几个无赖,马华眉头一皱,刚想拿大勺子颠一颠。 「马华啊。」 刘海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把自己的那个特大号铝饭盒往窗台上一放: 「最近这食堂的卫生状况,好像有点下滑啊。」 「我听说,有人举报菜里有沙子?」 「要不要我们纠察队,进后厨好好查查?」 「比如……查查你们的私人物品?查查有没有往家带剩菜?」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厨子带剩菜是潜规则,但真要被纠察队翻出来了,那就是盗窃公物! 马华的手一抖。 他虽然恨这帮人,但他不想给师父傻柱惹麻烦,也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刘……刘组长。」 马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看您说的,咱们食堂最讲卫生了。」 「来,这是刚出锅的小鸡炖蘑菇。」 「您尝尝咸淡,这也是帮我们把关嘛。」 说着,马华手里的勺子那是满满当当,一点都没抖。 全是肉! 满满一大勺,直接盖在了刘海中的饭盒里。 「嗯。」 刘海中看着那堆得冒尖的鸡肉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卫生状况还是有保障的。」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去那边『检查』一下味道。」 父子三人,端着满满当当丶全是好菜的饭盒,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最好的座,开始大快朵颐。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再看看那三人嘴角的油光。 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 但谁敢说话? 这就叫——实物税! …… 下午,厂区大澡堂。 「哎哎哎!票!票!」 看澡堂的大爷拦住了正要往里冲的刘家父子。 「要什麽票?」 刘海中把脸一沉: 「我们是来洗澡的吗?」 「我们是来检查澡堂卫生的!」 「我们要看看那池子里有没有长苔藓!看看那更衣柜里有没有蟑螂!」 「这是为了全厂职工的健康负责!」 大爷也是个老实人,被这一通官腔给唬住了。 「那……那你们进去吧。」 「不过别洗太久啊……」 「废话真多!」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一挥手: 「爸,光福,走!」 「咱们进去好好『检查』一下那个热水池子的温度达不达标!」 半小时后。 父子三人泡在热腾腾的大池子里,浑身通红,舒服得直哼哼。 这年头,洗个热水澡那可是享受。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两张澡票。 他们呢? 天天洗!免费洗! 不仅洗澡。 等到出来的时候。 刘光福的手里,还多了两块崭新的硫磺皂,和两条白毛巾。 「这是从哪来的?」刘海中问了一句。 「哦,刚才在更衣室,看见不知道谁落下的。」 刘光福嘿嘿一笑: 「我想着,这要是放在那儿,容易丢。」 「我就给『暂时保管』了。」 「还有这肥皂,那是为了回去做样品的,看看是不是劣质产品。」 「嗯,有道理。」 刘海中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叫取证!」 「咱们干工作的,就得这麽细致!」 …… 黄昏时分。 刘家父子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兜里揣着好几包「进贡」来的香菸。 饭盒里装着食堂「孝敬」的肉菜。 胳膊底下夹着从澡堂顺来的毛巾肥皂。 甚至刘光天的手上,还戴着一副崭新的帆布手套——那是从劳保科「借」来做耐磨测试的。 这一天下来。 虽然没像阎解成那样直接发大财。 但这吃穿用度,那是全都被包圆了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种走到哪都被人「敬畏」丶被人「巴结」的感觉。 让刘海中彻底沉醉了。 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扫厕所的清洁工头。 他是这轧钢厂里的「土皇帝」! 「爸。」 刘光天抽着蹭来的烟,一脸的满足: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以前咋没发现,这红袖标这麽好使呢?」 「哼。」 刘海中冷笑一声,看着远处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这才哪到哪?」 「只要咱们手里有权,哪怕只是个查卫生的权。」 「咱们就能把这根骨头,嚼出油来!」 「明天……」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听说那边刚发了一批劳保皮鞋……」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第168章 谁也别嫌谁黑!刘海中阎解成达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仓促。 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刚敲响,天色就已经擦黑了。 寒风在空旷的厂区大道上肆虐,卷起地上的煤渣和枯叶,打着旋儿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路灯昏黄,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在这熙熙攘攘的下班人流中,有两个身影,正沿着两条不同的轨迹,慢慢地向着同一个交汇点靠近。 一个是刚从锻造车间「满载而归」的刘海中。 一个是刚从废品仓库「蚂蚁搬家」出来的阎解成。 刘海中今天的心情,那叫一个美。 他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四方步,脸上挂着那种「刚批阅完奏摺」的满足感。 虽然身上的工装有点旧,但他左臂上那个鲜红的「卫生监督」袖标,在路灯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更重要的是,他那宽大的工装口袋,此刻正鼓鼓囊囊的。 左边兜里,是一瓶没开封的「通州老窖」——那是锻造车间一个想评先进的八级工「孝敬」的。 右边兜里,则是两包「大前门」和一包油纸包着的猪头肉——那是食堂为了感谢他没去「查卫生」而特意留的。 「这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刘海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冒着舒坦气儿。 他甚至觉得这凛冽的西北风吹在脸上都不冷了,那是春风拂面! 「以前我想当官,是为了那个名。」 「现在我才明白,名算个屁!利才是实实在在的!」 刘海中摸了摸兜里的酒瓶,那种硬邦邦丶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而另一边。 阎解成走得就没那麽潇洒了。 他穿着那身永远洗不乾净的油腻工装,头上戴着个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得很快,但姿势却有点怪异。 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腰稍微弯着,像是个吃坏了肚子的病人。 但他怀里揣着的,可不是屎。 而是一整块足有五斤重的高纯度紫铜板! 那是他趁着王老头喝醉了,从那一堆所谓的「报废电机」里拆出来的核心部件。 这玩意儿,在鸽子市上,那就是硬通货!是流动的黄金! 「只要出了这道门……」 「只要过了前面的那个路口……」 阎解成的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亢奋。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块铜板卖了钱,再加上前几天攒的,是不是够去百货大楼买那双早就看好的皮鞋了? 就在这时。 两人的脚步,在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那个十字路口,停住了。 狭路相逢。 刘海中一抬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阎解成。 阎解成一抬头,也看见了满面红光的刘海中。 两人相隔不到三米。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风还在吹,周围的工人还在匆匆赶路,但在他们两人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是一场狼与狈的对视。 是一场贪官与窃贼的灵魂碰撞。 刘海中的目光,像是一把x光扫描仪,瞬间扫过了阎解成全身。 作为老江湖,作为正在搞「敲诈勒索」的行家,刘海中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到了阎解成那极不自然的姿势。 看到了他怀里那虽然被棉袄遮住,但依然显出棱角的形状。 更看到了阎解成眼神里那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和闪躲。 「哼……」 刘海中在心里冷笑一声: 「捂着肚子?装病?」 「看那个分量,那个硬度……不是铁就是铜!」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这麽大块的东西都敢往外顺?」 「这是真的把厂子当成他家后院了?」 而阎解成呢? 他也不是傻子。 在这一个月的「偷窃生涯」中,他的观察力也被锻炼得炉火纯青。 他看着刘海中那鼓鼓囊囊的口袋。 看着那个明显的瓶子形状,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酒糟味和猪头肉的香气。 「老东西……」 阎解成也在心里骂了一句: 「上班时间喝酒?还带着肉?」 「这肯定不是买的!」 「谁不知道你刘海中是个铁公鸡?舍得买猪头肉?」 「这肯定是从哪讹来的!」 「咱俩……半斤八两!」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了一串看不见的火花。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 刘海中可能会冲上去,大喊一声:「抓贼!」然后把阎解成扭送保卫科,以此来邀功请赏。 阎解成可能会反咬一口:「你兜里装的什麽?是不是贪污受贿?」 但是现在。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 在这个两人都已经被欲望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时刻。 一种诡异的丶充满了罪恶气息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诞生了。 那是同类的嗅觉。 那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的自觉。 你是狼,我是狈。 你在前台唱戏,我在后台挖墙脚。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互相拆台,那就都得死! 于是。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蔼」起来,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并没有去问阎解成怀里揣着什麽。 而是点了点头,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的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哟,解成啊。」 「这麽晚才下班?」 「废品组那边活儿多,辛苦啊。」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点了你的身份,又给了你台阶下。 阎解成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关,过了! 这老东西,懂事! 「嘿嘿……」 阎解成也不捂着肚子了,稍微直起了点腰,脸上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谄媚笑容: 「二大爷,您也不轻省啊。」 「我看您这脸色红润,精神焕发,肯定是为了车间的卫生工作,操碎了心吧?」 「刚才路过锻造车间,听人说您在那边指导工作呢?」 「您才是咱们院的楷模啊!」 这也是话里有话。 我知道你刚去敲诈了,我也知道你得了好处。 我不说破,我还捧着你。 咱们互相给面子! 「哪里哪里,为人民服务嘛。」 刘海中打了个哈哈,下意识地护了一下兜里的酒瓶子: 「都是为了厂子,为了安全生产。」 「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吧。」 「这天儿冷,别冻着。」 「得嘞!您先请!」 阎解成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擦肩而过。 没有握手,没有拥抱。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当两人背对背走远的那一刻。 刘海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小偷小摸,成不了大气候。」 「哪像我?我是靠『管』!是靠『智慧』!」 「不过……既然都在薅社会主义羊毛,谁也别嫌谁黑。」 「留着他,也是个挡箭牌。万一哪天出事了,大家都别想跑!」 而阎解成抱着怀里的铜板,也在心里啐了一口: 「呸!老流氓!」 「拿着鸡毛当令箭,敲诈勒索算什麽本事?」 「老子这是技术活!是风险投资!」 「只要你不动我的废品站,我就不管你的罚款。」 「咱们……谁也别挡谁的财路!」 第169章 流放?不!这是朕的龙兴之地! 而与此同时。 距离红星轧钢厂三十公里外的京郊公路上。 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二八自行车,正在寒风中艰难地蠕动着。 骑车的人,正是消失了一个月的许大茂。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油头粉面丶穿着小皮鞋丶梳着分头的潇洒模样? 惨。 太惨了。 许大茂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老乡那儿淘来的羊皮袄,那袄子上的毛都快掉光了,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和汗馊味。 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帽耳朵耷拉下来,上面挂满了白霜。 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甚至还裂了好几道口子,稍微一张嘴就疼得钻心。 嘴唇乾裂起皮,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着跟个刚从山沟里逃出来的难民没什麽两样。 「呼哧……呼哧……」 许大茂每蹬一下脚踏板,都感觉大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不仅驮着那台死沉死沉的放映机,还挂着两个巨大的铁皮箱子——那是胶片。 这加起来得有一百多斤重! 更要命的是,这条路坑坑洼洼,全是冻土和碎石子。 「颠死老子了……」 「哎哟我的屁股……」 许大茂一边骑,一边骂,骂声被风吹散在荒野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一个月。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自从得罪了洛川,得罪了李怀德,被发配去当那个什麽「下乡放映突击队队长」之后。 他就过上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特麽叫什麽突击队?」 「这就是流放!」 「这就是劳改!」 许大茂想起这一个月的遭遇,眼泪差点掉下来。 以前他下乡放电影,那是去享福的! 公社书记陪着笑脸,好吃好喝招待着,临走还得送点土特产,甚至还能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眉来眼去。 可现在呢? 上面给了死命令:必须去最偏远丶最穷丶从来没放过电影的山区! 还要限时完成任务! 那些地方,路都不通,自行车都得推着走。 晚上睡的是漏风的牛棚或者满是跳蚤的土炕。 吃的是拉嗓子的棒子面饽饽,甚至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只能喝凉水充饥。 别说大姑娘小媳妇了,那地方连个母猪都少见! 「洛川……你个王八蛋!」 「李怀德……你个老色鬼!」 「还有刘海中丶阎埠贵……你们这帮落井下石的禽兽!」 许大茂咬着牙,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他在心里发誓: 只要老子能活着回去!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 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你们算清楚! 终于。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 那个熟悉的丶冒着黑烟的大烟囱,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红星轧钢厂,到了。 看着那扇巍峨的大铁门,许大茂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是回家的感觉吗? 不。 那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感觉。 「吱嘎——」 许大茂捏住刹车,双脚撑地,停在了厂门口。 他累得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趴在车把上歇会儿。 就在这时。 几个穿着整洁的行政科干部,正说说笑笑地从大门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人骑着崭新的自行车。 那种乾净丶体面丶从容的气质。 和此刻满身尘土丶狼狈不堪的许大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那不是许大茂吗?」 其中一个人认出了他,停下脚步,一脸的惊讶,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嚯!这咋造成这样了?」 「要是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要饭的来了呢!」 「哈哈哈!老许啊,你这下乡体验生活,体验得够深刻啊!」 另一人也跟着嘲笑起来: 「听说你去山区了?咋样?那边的老乡热情不?」 「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了许大茂那颗本就敏感且充满了怨恨的心。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几个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几个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滚!」 许大茂从乾裂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在低吼。 「嘿!怎麽说话呢?」 「咱们好心问候你,你这人怎麽不识抬举?」 那几个人觉得没趣,又被许大茂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嘟囔了几句,赶紧走了。 「呸!一群势利眼!」 许大茂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看着厂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看着远处那个据说已经开始装修的专家楼工地。 心里的不平衡,达到了顶点。 「凭什麽?!」 「老子立了大功!老子把李怀德那个贪官给扳倒了!」 「结果呢?」 「老子在山里吃土!」 「刘海中那个草包,阎解成那个废物,却在厂里享福?」 许大茂是个消息灵通的人,虽然人在乡下,但他也没少跟回城的司机打听厂里的事。 他听说刘海中当了什麽「纠察队队长」,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 听说阎解成在废品站混得风生水起,穿新鞋戴手表。 只有他! 只有他许大茂! 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成了这个巨大绞肉机里,被榨乾了价值然后扔掉的废渣! 「我不服!」 许大茂的手死死地抓着车把,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刘海中……阎解成……」 「你们给我等着!」 「老子回来了!」 「你们干的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得住?」 「别忘了,我许大茂以前是干什麽的?我是搞宣传的!我是最会搜集情报的!」 「既然你们过得这麽舒坦,那我就得给你们加点料!」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太累了。 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战斗力。 他需要休息,需要吃饭,需要洗个热水澡。 然后…… 蛰伏。 就像一条在冬眠中苏醒的毒蛇,静静地寻找着猎物的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走!」 许大茂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蹬动了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煤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他在磨牙。 他没有去宣传科交差。 也没那个力气去还设备。 他直接骑着车,穿过厂区,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第170章 全厂都在看戏!刘海中以为是掌 次日,晌午。 冬日的阳光虽然依旧惨白,但好歹驱散了一些昨夜的阴霾。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许大茂家。 「哗啦——」 一盆浑浊的黑水被泼在了门外的冻土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许大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条毛巾,正死命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烧了三大壶开水,用了半块肥皂,甚至动用了丝瓜瓤子狠狠地搓了一层皮,他终于把自己从那个「野人」的状态给还原回来了。 虽然脸还是被晒得黢黑,原本那张苍白的小白脸变成了一张黑红色的关公脸,但这反而让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显得更加精明,甚至带上了一股子之前没有的狠劲儿。 他又换上了一身虽然有点皱巴丶但好歹乾净的中山装,把那双满是泥浆的皮鞋擦得鋥亮。 站在镜子前,许大茂摸了摸下巴上刮得铁青的胡茬,咧嘴一笑: 「嘿!许大茂,你还没死呢!」 「既然没死,那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他没去厂里报到。 刚回来,身体还得缓缓,而且他现在手里没货,去了也是挨骂。 他得先摸摸底。 这一个月,厂里到底发生了什麽?刘海中和阎解成这两个老东西,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在厂里称王称霸了? 许大茂推上自行车,没走正门,而是顺着胡同溜了出去。 他的目的地,不是轧钢厂的食堂,也不是什麽大饭店。 而是位于厂区后门外,那个只有老职工才知道的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酒馆——「老酒缸」。 这地方,那是全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里面没有领导,只有那些喜欢在工作时间溜出来喝两口的「老油条」,还有各科室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闲人。 「哟!这不是许放映员吗?」 刚一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旱菸味丶炒花生的焦香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瘦得跟猴精似的中年人,眼睛一亮,招呼了一声。 这人叫「猴子」,是宣传科的一个干事,跟许大茂算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小道消息。 「猴哥!好久不见啊!」 许大茂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猴子对面: 「这一个月没见,想死兄弟我了!」 「老板!来盘油炸花生米!再切二两猪头肉!还要一瓶……不,两瓶二锅头!」 许大茂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虽然在乡下苦,但他也没少划拉,兜里还是有点私房钱的。 「嚯!大茂,你这是发财了?」 猴子看着那一盘油汪汪的猪头肉,眼珠子都直了,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 「听说你去深山老林里修炼去了?咋样?没被狼叼走啊?」 「去你的!」 许大茂给猴子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半杯,辣得一龇牙: 「别提了!那特麽就不是人去的地方!」 「老子这一个月,那是九死一生啊!」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晦气事儿。」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那双小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凑近了猴子: 「猴哥,你在厂里消息灵通。」 「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猴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应道。 「我不在这一月……」 许大茂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咱们院那俩老东西……刘海中和阎解成,在厂里混得怎麽样?」 「是不是……被人欺负死了?」 按照许大茂的逻辑,那俩货一个是草包,一个是废物,又得罪了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然而。 听到这话,猴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咳咳咳……」 猴子一边咳嗽,一边用那双看傻子一样的眼睛看着许大茂: 「欺负?欺负死?」 「大茂啊,你这是在山里待傻了吧?」 「还是说你还没睡醒呢?」 「什麽意思?」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猴子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那是三分鄙夷,三分羡慕,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欺负他们?现在全厂上下,除了那几个大领导,谁敢欺负他们?」 「人家现在滋润着呢!」 「滋润?」许大茂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吧?」 猴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现在咱们厂,多了两个外号。」 「一个叫『刘扒皮』,一个叫『铜耗子』!」 「刘海中那老小子,现在带着他那两个宝贝儿子,搞了个什麽『卫生纠察队』,整天在车间里晃悠。」 「那是见谁咬谁啊!」 「今儿个查卫生,明儿个查纪律。」 「你是没看见,就连二车间那个脾气最爆的八级工老张,那天都被刘海中给罚了一包烟!」 「为什麽?就因为老张抽菸的时候菸灰掉地上了!」 「现在各个车间的工人,看见那爷仨都绕着走,那简直就是活阎王!」 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这……这麽狂?没人管?」 「管个屁!」 猴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再说说那个阎解成。」 「那小子以前看着蔫了吧唧的,现在也是个人物了!」 「在后勤处废品组当副组长,那是把仓库当成自家菜窖了!」 「听说啊……」 猴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许大茂的耳朵: 「那小子天天往外倒腾东西!」 「什麽紫铜丶黄铜丶铝锭子……」 「甚至连没怎麽坏的电机都敢当废铁卖!」 「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百货大楼买皮鞋呢!那手笔,比咱们科长都阔气!」 轰!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原本以为这俩人是在厂里受罪,没想到……这特麽是在狂欢啊! 一个明火执仗地敲诈勒索! 一个胆大包天地盗窃公物! 这世界还有王法吗?这厂子还有规矩吗? 「不……不对啊猴哥。」 许大茂毕竟是个人精,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俩人干的事儿,那可都是违法的啊!」 「刘海中那叫索贿!阎解成那叫盗窃!」 「这麽大的事儿,保卫科是吃乾饭的?」 「还有杨厂长,还有那个……那个洛川。」 许大茂提到洛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洛川可是管技术的,阎解成卖废品,那不是挖他的墙角吗?」 「他能忍?」 「这你就不懂了吧?」 猴子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 「你以为他们做得隐蔽?你以为保卫科不知道?」 「我告诉你!」 「这特麽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全厂谁不知道刘海中吃拿卡要?谁不知道阎解成偷废料卖钱?」 「就连看大门的老头都知道阎解成那饭盒里装的是啥!」 「那……那为什麽……」许大茂彻底懵了。 「为什麽没人管?」 猴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子上: 「因为——养猪!」 「养猪?」许大茂一哆嗦。 「对!就是养猪!」 猴子指了指窗外那高耸的烟囱,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冷笑: 「你想啊,他们现在贪的这点,对于咱们来说是巨款。」 「但对于厂里,对于上面那些大领导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是洒洒水!」 「现在厂里正在搞生产,需要稳定。」 「而且……」 猴子眯起眼睛,眼神锐利: 「这俩人,那是刚立了『功』的!」 「要是现在就动他们,那不是显得厂里过河拆桥吗?」 「所以,上面那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叫什麽?这叫『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把他们当猪养着,让他们贪!让他们拿!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法无天!」 「等到哪天……」 猴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到这猪肥了,等到上面需要杀鸡儆猴,或者是需要整顿风气的时候。」 「这些,就是现成的罪证!」 「到时候,不用审,不用查,直接一刀下去!」 「那就是这一年的政绩!」 「而且还能把他们以前贪进去的,连皮带骨头都给吐出来!」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纵容? 这分明就是捧杀!是死刑缓期执行! 而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蠢货,竟然还在沾沾自喜,还在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疯狂作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把屠刀,早就已经悬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许大茂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桌子。 他原本还嫉妒这两人过得好,还想着回来怎麽跟他们斗,怎麽分一杯羹。 现在? 他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被发配了!庆幸自己远离了这个旋涡! 否则,以他的性格,要是留在厂里,看着这俩人发财,他肯定也会忍不住伸手的! 到时候,那把屠刀落下的时候,砍掉的脑袋里,肯定也有他许大茂的一颗! 「猴哥……」 许大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嘶哑: 「谢了!」 「这顿酒,喝得值!太特麽值了!」 「你这是救了兄弟一命啊!」 猴子看着许大茂那吓破胆的样子,笑了笑,又夹了一颗花生米: 「明白就好。」 「咱们这种小人物,最重要的不是发财。」 「是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至于那俩货……」 猴子摇了摇头,一脸的怜悯: 「那就是两个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从「老酒缸」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透了。 但许大茂却觉得,这阳光一点都不暖和,反而冷得刺骨。 酒劲儿上涌,但他现在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呼……」 许大茂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投向了不远处的红星轧钢厂。 那座庞大的钢铁巨兽,依旧在轰鸣,依旧在吞吐着黑烟。 但在许大茂眼里,它不再是那个充满了机会和油水的金矿。 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一座正在张开大嘴,等着吞噬那些贪婪灵魂的坟墓。 「真是一群蠢货啊……」 许大茂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推着自行车,没有骑,而是慢慢地沿着围墙根走着。 就在这时。 前方的厂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许大茂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刘海中正带着他的两个宝贝儿子,站在大门口,像三只斗胜的公鸡。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正在训斥几个拉货的板车夫。 「干什麽呢!干什麽呢!」 「车上装的什麽?也不盖好!」 「影响厂容厂貌知道吗?」 「罚款!必须罚款!」 「不想罚款?那就把车上那几块好炭留下来!」 刘海中那嚣张跋扈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而那几个板车夫,虽然一个个五大三粗,但在刘海中那个红袖标面前,却只能点头哈腰,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乖乖地从车上卸下半袋子好炭,放在了刘海中的脚边。 刘海中父子三人,看着那袋子炭,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是一种占了便宜后的狂喜,一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若是换了昨天。 许大茂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嫉妒得眼红,恨不得冲上去分一杯羹,或者大骂世道不公。 但现在? 躲在树后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嘲讽,和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跳吧。」 「闹吧。」 「为了几块炭,为了几包烟。」 「就把自己的命给卖了。」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草包了。」 「你以为你在薅社会主义羊毛?」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坑!而且是那种不用别人推,你自己就会跳下去的深坑!」 许大茂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大。 比起这两个为了蝇头小利而丧失理智的蠢货,他许大茂,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许大茂感慨了一句。 他推着车,转身离开了厂门口。 他不想让刘海中看见他,更不想跟这帮注定要完蛋的人扯上哪怕半毛钱的关系。 走在回家的路上。 许大茂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既然厂里这个烂泥潭不能碰,既然洛川那个大魔王在上面盯着。 那他许大茂的路,在都在哪儿? 「下乡……」 许大茂的眼睛突然亮了。 以前他觉得下乡是流放,是受罪。 但现在,在这个必须要「避祸」的节骨眼上。 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农村,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许大茂眯起了眼睛,回忆着这一个月在乡下的见闻。 虽然苦,虽然累。 但他也不是白混的。 那些公社的书记,那些大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掌握着实打实的物资啊! 土特产丶老母鸡丶鸡蛋丶甚至是一些城里有钱都买不到的山货! 「我在厂里混不开,那是被洛川压着,被这帮小人算计。」 「但到了乡下……」 「我就是放映员!我就是文化人!我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 「那些土包子,还不是得求着我给他们放电影?」 「还不是得把好东西都给我留着?」 许大茂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我不跟你们在厂里抢那点残羹冷炙了。」 「我要去农村!去建立我自己的根据地!」 「我要用电影票,去换鸡蛋,换蘑菇,换人情!」 「我要跟那些公社书记拜把子!跟大队长称兄道弟!」 「等到我在外面把网撒开了,把人脉建立起来了。」 「等到我手里有了别人没有的物资渠道。」 「到时候……」 许大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到时候,哪怕是你洛川,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哪怕这厂里天翻地覆了,我许大茂也能在那广阔天地里,活得滋润!」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轻松。 那种被流放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蛰伏待机的冷静,和一种对未来的全新规划。 「行了,回家!」 「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去物资科领新片子!」 「这次下乡,老子不带怨气了,老子要带着脑子去!」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 破旧的自行车发出「咯吱」一声,载着这个终于「活明白」了的真小人冲进了冬日的寒风中。 第171章 我就赌你会心软!许大茂:这一 夜深了。 四合院内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北风刮过电线杆发出的呜咽声,四下里一片死寂。 但在许大茂的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却依然亮着。 许大茂盘腿坐在炕上,身上裹着那是那件带着羊膻味的破皮袄——屋里太冷了,煤球得省着点烧。 在他的面前,那张掉了漆的方桌上,还有炕沿下的墙角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是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还有四五瓶没有任何商标丶用玉米芯塞着瓶口的土烧酒。 这是他这一个月在乡下「流放」期间,利用放电影的职务之便,再加上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从各个公社丶大队里划拉来的「战利品」。 「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白气,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口子。 一股子浓郁的丶带着泥土腥味和乾草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干蘑菇。 东北深山里的榛蘑,虽然品相一般,但这年头,那是实打实的野味,是好东西。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黑乎乎的干木耳,压缩得紧紧的,只要泡发了,那是满满几大盆。 「唉……」 许大茂抓起一把蘑菇,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上没有丝毫丰收的喜悦,反而满是深深的无奈和自我怀疑。 「这玩意儿……有个屁用啊!」 许大茂把蘑菇狠狠地摔回袋子里,激起一阵尘土。 他在心里开始了一场极其残酷丶极其现实的盘点与分析。 这是他作为一个投机分子的本能——算计。 「咱们得实事求是地分析分析。」 许大茂自言自语,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不定: 「这蘑菇,这木耳,还有这几瓶度数高得烧嗓子的土酒。」 「要是拿去送礼,送给谁?」 「送给前院的阎埠贵?那老东西肯定乐得鼻涕泡都出来,没准还能把你当亲爹供着。」 「送给胡同口的王大妈?能换来半个月的好名声。」 「哪怕是送给公社里的那些个小干事丶小队长,那也能换个笑脸,下次去能给加个菜。」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猛地一冷,充满了自嘲: 「我现在缺的是那点笑脸吗?」 「我现在缺的是那两句好名声吗?」 「我缺的是——翻身!」 「我是要回宣传科!我是要当科长!我是要重新骑在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蠢货的头上拉屎撒尿!」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送礼的对象得是谁? 那必须得是杨厂长! 必须是新来的李副厂长(接替李怀德的那位)! 或者是人事科丶宣传科的一把手! 「拿这些破烂去送厂长?」 许大茂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提着两个沾满泥土的麻袋,满脸堆笑地走进厂长那铺着地毯丶烧着暖气的办公室。 然后把这堆散发着土腥味的蘑菇往办公桌上一放。 杨厂长会是什麽表情? 那种级别的大领导,人家吃的是什麽? 那是特供! 那是小食堂里傻柱专门开小灶做的精品菜! 人家喝的是什麽? 是茅台!是五粮液!最次也是汾酒! 你拿这几瓶连商标都没有丶喝一口能辣得嗓子冒烟的土烧酒去送给厂长? 这不叫送礼。 这叫寒碜人! 这叫打领导的脸! 「搞不好,杨厂长能直接把保安叫进来,把我连人带蘑菇给扔出去!」 「到时候,我这就不是想进步了,我是想找死!」 许大茂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把头皮抓得沙沙作响。 阶层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你眼里视若珍宝的山货,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是喂猪都不一定爱吃的东西。 「那……变现?」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否定了第一条路,开始琢磨第二条路。 「把这些东西,拿到德胜门外的鸽子市去卖了。」 「现在的黑市价格,蘑菇和木耳都是紧俏货,不要票的话,价格能翻倍。」 许大茂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这两麻袋乾货,加上那几瓶酒,要是运气好,遇到识货的大买家,怎麽着也能卖个三四十块钱。」 「三四十块……那是不少了。」 「拿着这笔钱,我去百货大楼,咬咬牙,买两条『中华』,再买两瓶茅台。」 「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敲门砖!」 「拿着菸酒去送礼,那才有面子,那才拿得出手!」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完美的闭环。 是一个「以物易物丶低买高卖丶最后实现阶级跨越」的商业宏图。 但是。 许大茂很快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绝望的神色。 「不行……来不及啊!」 「太慢了!」 他太了解鸽子市的行情了。 那是黑市,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你去卖东西,那是得冒风险的! 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红袖标搞突击检查,或者是被地痞流氓黑吃黑。 那不仅东西没了,人还得进去蹲两天! 就算运气好,没人查。 这两大麻袋东西,你总不能一次性全卖了吧?那太扎眼了! 只能零敲碎打,一点一点地出。 今天卖二斤,明天卖三斤。 这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等我把这堆破烂换成了钱,再把钱换成了菸酒。」 「黄花菜都凉了!」 「宣传科那个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王八蛋,早就把根基扎稳了!」 「到时候,我再想翻身,那就是难如登天!」 时间! 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厂区局势里,一步慢,步步慢。 他许大茂已经被流放了一个月了,已经失去了先机。 如果再把时间浪费在倒买倒卖这种小商小贩的勾当上,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放电影的了! 「而且……」 许大茂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我买了茅台,买了中华。」 「我就能见到杨厂长吗?」 「我现在是什麽身份?」 「戴罪之身!是被发配的『下乡队员』!」 「杨厂长的秘书能让我进门?」 「没准连门都进不去,就被挡回来了!」 「这就是个死局啊……」 许大茂瘫倒在炕上,看着满是烟熏火燎痕迹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 无论怎麽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常规的路子,全都堵死了。 靠能力?他在乡下放电影放得再好,领导也看不见。 靠送礼?他手里的东西拿不出手。 靠变现?时间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难道……我就真的只能认命?」 「真的只能看着刘海中那个草包在我头上拉屎?」 「看着阎解成那个废物穿新鞋戴手表?」 「不!我不甘心!」 许大茂猛地坐起身来,眼珠子红得吓人。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一条捷径!」 「一条能让我绕过所有的关卡,直接通向核心权力圈的捷径!」 「或者……」 「借力打力!」 许大茂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四个字。 借力打力。 既然我自己的力量不够,既然我自己的梯子不够高。 那我就得借别人的梯子! 借谁的? 谁的梯子够高?谁的梯子够硬? 许大茂的目光,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游离着。 扫过桌子,扫过窗户,扫过…… 突然。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格在了窗外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后院。 洛川家。 「洛川……」 许大茂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咀嚼一颗带核的橄榄。 又苦,又涩,但回味……似乎有点甘甜? 「他是部里的红人。」 「他坐的是红旗车。」 「他要住的是专家楼,虽然现在还没搬,但那是早晚的事。」 「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如果……」 许大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能搭上洛川这条线。」 「如果能让洛川替我说句话。」 「别说是回宣传科了。」 「就是让我当个副科长,那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哪怕他只是随口提一句:『那个许大茂,放电影技术还不错』。」 「杨厂长肯定就会立刻把我调回来!甚至还要重用我!」 「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 问题来了。 洛川之前和他还有过节。 贸然去求洛川? 那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直接找洛川……那是找死。」 「得迂回……」 「得找个能跟洛川说上话,而且还能让我说上话的人……」 许大茂的眼睛眯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脸。 一张白皙丶富态丶带着几分天真丶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气」的脸。 娄晓娥。 「娄晓娥……」 许大茂喃喃自语。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啪!」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大腿都拍红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相反,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怎麽把这茬给忘了!」 「我真是骑着驴找驴啊!」 「娄晓娥!」 「她是洛川的老婆!是枕边人!」 「枕边风……那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风啊!」 「只要搞定了娄晓娥,让她在洛川耳边吹吹风。」 「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阴险算计得逞时才会出现的丶令人作呕的笑容。 「而且……」 「我们许家和娄家……可是有着『渊源』的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这是他在乡下从老乡那儿蹭来的劣质卷菸。 「呲——」 火柴划亮,烟雾腾起。 许大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这反而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夹着烟,走到窗前。 隔着那层满是冰花的玻璃,他眯着眼,望向后院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院墙,虽然什麽都看不见。 但在许大茂的脑海里,那里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通往权力和富贵的登天梯。 「娄晓娥……」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他是看不上娄晓娥的。 觉得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不好。 而且听说这女人有点「傻」,没心眼,不是那种能帮他算计的贤内助。 所以,哪怕早些年因为风气问题导致两家大人有意撮合,他许大茂也是为了前途,主动断了这份念想,甚至还在背后说过不少娄家的坏话,以此来标榜自己的「进步」。 但现在? 此时此刻,在许大茂的眼里,娄晓娥那就是观世音菩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我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近娄晓娥,而且还能让她心软丶让她愿意帮我的办法。」 许大茂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丶甚至平时引以为耻的「家族历史」,此刻却像是一块蒙尘的金子,被他重新挖了出来。 「我妈以前总说……」 「『大茂啊,咱们许家,那可是娄董事的老人儿了。』」 「『当年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娄家赏口饭吃,咱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你爹当年那是给娄董事开车的,妈那是给太太梳头的……』」 这就是许大茂的「底牌」。 一张充满了旧社会腐臭味,但在特定时刻却极其好用的底牌——主仆关系! 在解放前,许大茂的父母,确实是娄家的佣人。 而且是那种比较得脸的「家生子」。 许大茂小时候,也没少跟着爹妈去娄家的大宅子里混饭吃。 那时候,娄晓娥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穿着洋装,弹着钢琴。 而他许大茂,就是个跟在后面跑腿的小跟班,是个「下人」。 解放后,世道变了。 工人阶级当家作主了。 许家翻身了,许父成了放映员,许大茂也接了班。 为了摆脱那个「伺候人」的黑历史,为了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许大茂一家子那是拼了命地跟娄家切割,甚至比外人还要激进地去踩娄家一脚。 「以前我觉得那是耻辱。」 「是必须要洗刷的污点。」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缭绕的烟雾,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无耻,极其坦然: 「但现在嘛……」 「既然我想往上爬,既然我想走捷径。」 「那这层关系,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叫老爷太太了。」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一凝,仿佛看穿了人性的弱点: 「娄晓娥那是谁?」 「那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 「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是什麽?」 「心软!」 「念旧!」 「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丶对于『老臣』的优越感和责任感!」 许大茂太了解这种所谓贵族阶层的心理了。 哪怕落魄了,哪怕被打倒了。 只要你以前是伺候过他们家的,只要你现在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丶虽死无悔」的奴才样。 哪怕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了那点「主仆情分」。 他们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甚至还会觉得你「有良心」,觉得你是「自己人」! 「只要我把姿态放低……」 「低到尘埃里去!」 「我去给娄晓娥请安!我去叫她一声『小姐』!」 「我就说我是和她一块长大的,我就说我一直记挂着娄家的恩情!」 「我就不信,她能把我轰出来?」 「她要是把我轰出来,那就显得她娄家没人情味!」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这就是典型的——不要脸,则无敌! 「而且……」 「这叫『曲线救国』!」 「只要娄晓娥认了我这门『穷亲戚』(旧奴才)。」 「那我在洛川面前,也就挂上号了。」 「以后我再去后院,那就不是去巴结领导了。」 「那是去『看望旧主』,去『叙旧』!」 「这名头,多好听?多有人情味?」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瘦丶憔悴丶眼神却透着精光的自己。 他开始调整表情。 先把那股子精明劲儿收起来。 换上一副憨厚丶老实丶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的可怜样。 再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把腰稍微弯下去一点,做出一种谦卑丶恭顺的姿态。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着镜子演练起来: 「我大茂啊……我这命苦啊……」 「我在乡下吃苦受罪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念着您和洛工的好……」 「我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您……」 演练了几遍,许大茂对自己这个新形象非常满意。 这就叫——演技派! 「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 许大茂看着墙角那两麻袋原本被他嫌弃的蘑菇和木耳。 此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又变得可爱起来了。 「这些山货,送给杨厂长是寒碜。」 「但要是送给娄晓娥……」 「那就是『土特产』!是『乡下人的一点心意』!是『礼轻情意重』!」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娄晓娥来说,这种带着泥土味的东西,没准还觉得新鲜呢!」 「这叫——忆苦思甜!」 许大茂拍了拍那个麻袋,像是拍着自己的登云梯。 「明天一早。」 「我就背着这麻袋,去后院『请安』!」 「我要用这张老脸,去换我的大好前程!」 这一夜。 许大茂睡得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旧社会。 他穿着长袍马褂,跟在娄晓娥的身后,点头哈腰。 而娄晓娥笑着跟旁边的洛川说了句什麽。 洛川大手一挥。 许大茂身上的长袍马褂,瞬间变成了笔挺的干部中山装。 胸前还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刘海中和阎解成跪在他脚下,给他擦皮鞋。 「嘿嘿……嘿嘿嘿……」 睡梦中,许大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旧时代的腐朽,和新时代的投机。 第172章 许大茂:主仆情深!娄晓娥:搞 第二天的下午五点时分。 许大茂站在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前,手里捧着一样东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是一块腊肉。 而且不是一般的腊肉。 这是一块足有三斤重丶色泽黑红油亮丶散发着浓郁烟熏香味的老腊肉!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他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在一个深山里的老猎户家里发现的。 据说是在灶台梁上挂了整整三年! 那是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经过了烟火的薰陶,每一丝纹理里都浸透了岁月的味道。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丶大家都肚子里没油水的年代。 这块腊肉,那就不是肉。 那是命! 是能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顶级硬通货! 「呼……」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肉香,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疯狂地打滚。 「真香啊……」 「这要是切成薄片,放在饭头上那麽一蒸,油滋滋地渗进白米饭里……」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那块腊肉,就像是抓着自己未来的前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腊肉……套不着娄晓娥!」 许大茂咬着牙,强行把食欲压了下去。 他找出一张崭新的油纸,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把这块腊肉包得严严实实。 包好之后,他还特意用红绳系了个活扣,看着既喜庆,又显得郑重。 「行了,礼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戏了。」 许大茂走到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 此时的他,已经洗去了昨日的风尘,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他并没有穿那件显摆的皮袄,也没穿那双鋥亮的皮鞋。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既然要演「下人」,要演「旧仆」,那就得有个样子。 穿得太光鲜,那是去示威,不是去求人。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开始调整表情。 他先是把平时那种精明丶阴狠丶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给眯了起来。 让眼神看起来浑浊一些,憨厚一些,甚至带着一点点……愚忠? 然后,他把挺直的腰杆子稍微弯下去那麽几度。 不多,就几度。 既不显得太卑微,又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最后,是笑容。 不能是那种得意的笑,也不能是那种谄媚的假笑。 要是那种……带着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怀旧,还有一点点看到「亲人」后的激动的笑。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着镜子,开始了他的表演排练: 「大茂来看您了……」 「您看,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想当年……」 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直到许大茂觉得自己那张脸都快笑僵了,直到他确信自己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 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这叫什麽?这就叫——戏精的自我修养!」 许大茂提起那包腊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 穿过中院。 许大茂走得很慢,很轻。 他特意避开了前院阎埠贵的视线。 他像是一个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跨进后院。 一股与前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那是充满了煤烟味丶汗臭味和贫穷的味道。 而后院……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红烧牛肉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放足了香料丶炖得软烂入味的高级牛肉! 「咕噜……」 许大茂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看着正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一种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他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麽?」 「凭什麽洛川能天天吃牛肉?」 「凭什麽我就得在外面吃土?」 「等着吧……」 许大茂在心里暗暗发狠: 「等我爬上去了,等我借到了东风。」 「我也要住大房子!我也要天天吃牛肉!」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敲门。 而是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揉了揉被冻僵的脸,把刚才在镜子前练习的那副表情,重新「挂」在了脸上。 深呼吸。 再一次深呼吸。 然后。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麽大人物一样。 「笃丶笃丶笃。」 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里,并没有马上回应。 许大茂也不急,就那麽弓着腰,站在寒风里等着。 这种等待,也是一种态度的展示。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盈,从容。 紧接着。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气,夹杂着更加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冲了出来,扑打在许大茂冰冷的脸上。 让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那是天堂的味道啊!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丶红润丶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庞。 她的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疑惑,看着门口这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是……」 娄晓娥愣了一下,借着屋里的灯光,才勉强认出了这个满脸风霜丶像是老了十岁的人。 「许大茂?」 机会来了!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相反。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丶憨厚而激动的笑容。 「哎!是我!是我啊!」 「娄姐……哦不,现在该叫洛夫人了。」 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大茂啊。」 「这不……我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一进院子,看着这熟悉的门脸,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来看看您。」 娄晓娥微微皱了皱眉。 她并没有请许大茂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 「看我?有什麽事吗?」 这种冷淡,并没有击退许大茂。 他早就料到了。 「也没啥大事。」 许大茂把手里那包用红绳系着的腊肉,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头顶,送到了娄晓娥面前。 那姿态,就像是太监在给老佛爷进贡。 「就是……我在乡下的时候,看着那些老乡过日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以前我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许大茂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时候,虽然世道乱,但娄家待我们不薄啊。」 「我妈常跟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是同志了。」 「但在我心里,那份情分,那是永远都在的。」 「这是我在乡下,特意从老乡那儿淘换来的一块老腊肉。」 「不是什麽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土特产。」 「我知道您和洛工生活条件好,不缺这一口吃的。」 「但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咱们这……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情并茂,滴水不漏。 绝口不提自己现在的困境。 绝口不提想求洛川办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叙旧」,一个「感恩」,一个「主仆情深」。 他赌的就是娄晓娥的善良。 赌的就是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对于这种「忠仆」戏码的没有抵抗力。 只要娄晓娥接了这块肉。 只要她哪怕说一句「进来坐坐」。 那这扇门,就算是被他敲开了! 那他许大茂的翻身仗,就算是用这块腊肉给打响了! 寒风呼啸。 许大茂保持着那个进贡的姿势,手臂有些酸痛,但他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地面,但馀光却死死地盯着娄晓娥的那双拖鞋。 他在等。 等那双拖鞋让开一条路。 或者等那只手,接走他手里的腊肉。 一秒。 两秒。 五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后院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嘲笑声。 许大茂低着头,举着那块沉甸甸的腊肉,胳膊已经开始发酸,甚至微微颤抖。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他还在努力维持着那个「卑微而忠诚」的人设,等待着娄晓娥的「恩赐」。 在他那充满旧时代腐臭味的幻想里,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娄晓娥会被他的「真诚」打动,会想起小时候许家父母对她的照顾,会心软,会叹气,然后接过腊肉,侧身让他进去喝杯热茶。 只要进了那个门,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要残酷得多。 特别是当你的对手,已经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傻白甜,而是一个深受顶级战略家(洛川)薰陶的新时代女性时。 「许大茂。」 娄晓娥的声音响起了。 没有预想中的感动,也没有丝毫的温情。 甚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那是一种带着清醒丶带着审视丶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冰冷。 「你先把头抬起来。」 许大茂一愣。 这台词不对啊?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就撞进了娄晓娥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如同镜子般映照出他丑陋嘴脸的眼眸中。 娄晓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去接那块腊肉,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大茂,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旧坟墓里的活死人。 「你刚才说……」 娄晓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想起了以前你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你想起了娄家待你们不薄?」 「你还说……这是『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 「是……是啊,娄姐。」 「人不能忘本嘛……」 「忘本?」 娄晓娥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许大茂,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几年前,公私合营刚开始的时候。」 「是谁在院里大声嚷嚷,说要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是谁说以前在娄家是被剥削丶被压迫的血泪史?」 「又是谁,为了所谓的『进步』,连见了我爸妈都要绕道走,甚至还吐口水?」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把他那张刚刚还堆满笑容的脸,抽得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是误会……」 许大茂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那是形势所迫……我心里其实……」 「够了!」 娄晓娥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洛川那种特有的威严: 「许大茂,别演了。」 「你看着不累,我看着都累。」 「什麽主仆情深?什麽老家人?」 「现在是新时代了!!」 「没有什麽老爷太太,也没有什麽下人奴才!」 「大家都是同志!是平等的公民!」 「你拿着这套旧社会的裹脚布,跑到我家门口来抖搂,你是想干什麽?」 「你是想给我,还是给洛川,扣上一顶『封建残馀』丶『搞阶级复辟』的帽子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许大茂给砸懵了。 他原本以为娄晓娥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万万没想到,她现在的政治觉悟竟然这麽高! 几句话,就把他的「温情攻势」,定性成了「政治陷阱」! 这特麽是要命啊! 「不……不是!娄姐!您误会了!」 许大茂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手里的腊肉差点掉地上: 「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是单纯地想送点土特产……」 「心意我领了。」 娄晓娥并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她看着那块油腻腻的腊肉,眼神里只有疏离: 「但是东西,你拿回去。」 「我们家不缺吃的。」 「你请回吧。」 说完。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砰!」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在许大茂的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带起了一阵风。 直接把许大茂额前那几根为了装嫩而特意留的刘海,吹得凌乱不堪。 「咔哒。」 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 许大茂僵立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那个进贡的姿势,高高举着那块腊肉。 寒风呼啸。 吹透了他那件单薄的中山装,也吹透了他那颗刚刚还火热的心。 冷。 真特麽冷。 许大茂慢慢地放下了手。 胳膊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上那个倒贴的「福」字。 脸上的憨厚笑容,像是一层乾裂的泥巴,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羞恼,一种被戳穿后的怨毒,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呵……」 许大茂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新社会……」 「好一个同志……」 「好一个平等……」 他把那块精心准备的腊肉,随手往胳膊底下一夹。 原本的珍宝,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呸!」 许大茂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洁净的台阶下,显得格外扎眼。 「装什麽装?!」 「装什麽进步青年?!」 「真以为穿了几天布衣,就忘了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真以为嫁了个科学家,就洗白了?」 「要是没洛川罩着,你娄晓娥算个屁!」 许大茂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行!」 「既然这扇门关上了。」 「既然这条捷径走不通。」 「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许大茂是小人,是真小人!」 「但我这个小人,也不是那麽好打发的!」 第173章 我们要争的是定价权!要麽大获 红星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 但此刻,张院长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盆花。 他背着手,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脚下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丶咯吱」的声响,那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还没消息吗?」 张院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丶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的洛川。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说洛川啊,这都发出去快一个多月了。」 「按照船期,加上那边的清关丶运输,再到那个什麽……加州展览会。」 「这时候,早该有动静了啊!」 张院长是个沉稳的人,搞了一辈子技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洛川搞出来的那个「bmx小车」,那是部里挂了号的项目! 虽然不是什麽大国重器,虽然看着像是个给孩子玩的大玩具。 但洛川当初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这东西,能换外汇!能换大把大把的美金! 在这个国家急需外汇购买精密设备和粮食的节骨眼上,这个项目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明年很多大项目的生死存亡。 「院长,您别急。」 洛川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茉莉花茶叶。 他的神情淡然,眼神清澈,仿佛外面的风雪和屋内的焦灼都与他无关。 「好饭不怕晚。」 「美国那是资本主义社会,商业运作有一套他们的流程。」 「再说了,咱们这是新产品,是个颠覆性的东西。」 「让子弹飞一会儿。」 洛川的话音刚落。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机要秘书小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兴奋,是激动,却又夹杂着一丝深深的困惑和失望。 「院长!洛工!」 「来了!那边的电报来了!」 「通过香港爱国华商霍先生转过来的加急电报!」 轰! 张院长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窜了过去,一把抢过那张电报纸。 他的手都在哆嗦。 因为激动,更因为紧张。 在这个年代,一张跨越重洋的电报,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洛川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张院长。 只见张院长的目光在电报纸上飞快地扫过。 先是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靠在了办公桌上。 「这……这算怎麽回事啊……」 张院长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一脸的苦涩。 「怎麽了?」洛川问。 「你自己看吧。」张院长指了指电报。 洛川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电报。 电文很短,全是解码后的汉字,言简意赅: 【惊艳!洛工之设计,于加州展览引发轰动。】 【结构坚固,造型前卫,深受当地青年及极限运动俱乐部喜爱。】 【被誉为「来自东方的机械艺术品」。】 看到这儿,洛川微微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年代的美国,二战后的「婴儿潮」一代正好长成了青少年。 他们叛逆,追求个性,精力旺盛。 传统的自行车对他们来说只是交通工具,太土了。 而bmx小轮车,那种为了越野丶为了腾空而设计的狂野造型,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但是。 电报的后半段,却是一盆冷水。 【然,经销商顾虑重重。】 【此品类前所未有,市场前景不明。】 【且价格(含运费)略高,不敢贸然压货。】 【暂定试用单:50辆。】 【望后续改进成本,保持联系。】 50辆。 这就是最后的数字。 这就是那个被洛川寄予厚望丶被部里领导翘首以盼的「创汇神器」,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五十辆……」 张院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力地敲击着: 「洛工啊,这……这叫好不叫座啊!」 「这批车是用特殊钢材制作的啊!」 「那些特种钢材,那些专门开模的轮胎,还有那些为了保证强度而特意调配的烤漆……」 「那都是真金白银啊!」 「光是开模具的钱,这五十辆车卖出去,连个零头都收不回来!」 「这要是传到部里……」 张院长不敢往下想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浪费国家资源,那是大罪过。 虽然部里领导信任洛川,不会说什麽重话。 但那些盯着洛川丶嫉妒洛川的人呢? 比如那个之前专门造洛川谣的那个人?比如其他厂的竞争对手? 他们肯定会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看吧,我就说那是个玩具!浪费国家钢材!不务正业!」 这种舆论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刚刚起步的项目。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小王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两位大佬。 然而。 就在张院长愁得快要薅头发的时候。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洛川放下了电报纸。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种……像是看到了猎物掉进陷阱里的笑意。 那种笑意,自信,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院长。」 洛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您在担心成本?」 「担心这五十辆车,会让我们赔本?」 「废话!」 张院长急得直拍大腿: 「我是当家的,我能不担心柴米油盐吗?」 「这五十辆,那是杯水车薪啊!」 「不。」 洛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院长,您的帐,算错了。」 「这五十辆车,不是商品。」 「那是——种子。」 「种子?」张院长愣住了。 「对,火种。」 洛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美国那个地方。」 「那里的人,特别是那些年轻人。」 「他们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从众。」 「只要有一个『孩子王』骑上了这辆车,只要他在街头巷尾做出了一个酷炫的动作,引来了女孩们的尖叫。」 「那麽,第二天。」 「整个街区的孩子,都会哭着喊着让父母给他们买一样的车。」 「哪怕这车再贵,哪怕这车要排队。」 「他们也一定要买!」 「因为这是潮流!是面子!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入场券!」 说到这,洛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院长: 「那边的反馈说,极限运动俱乐部很感兴趣?」 「这就对了!」 「那些人,就是那个圈子里的『意见领袖』!」 「这五十辆车,只要到了他们手里。」 「只要他们骑着这车,在加州的阳光下,飞过几个土坡,拍几张照片,登在报纸上。」 「那就不再是五十辆的问题了。」 「那是五千辆!五万辆!」 洛川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种强大的自信,这种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迷雾的远见,让焦躁不安的张院长,竟然莫名其妙地镇定了下来。 「洛川……」 张院长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 「你……你真这麽有把握?」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万一那些孩子不买帐呢?」 「没有万一。」 洛川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电报纸,随手摺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就像是把那个庞大的美金市场,也一并装进了口袋里。 「院长。」 「通知车间吧。」 「这五十辆试用单,用最高的标准,最快的速度,给我做出来!」 「每一个焊点,都要像艺术品一样完美。」 「每一层漆面,都要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们要让那五十个拿到车的美国人,惊掉下巴!」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不是一辆自行车。」 「这是来自东方的……魔法!」 「至于订单……」 洛川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和猎人的狡黠: 「只要这第一枪打响了。」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想不想买的问题了。」 「而是……」 「我们想不想卖,以及——我们要卖多少钱的问题!」 红星研究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这里的工程师们大多都在伏案工作,或者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 那种专注和严谨,是这个时代的科研人员特有的气质。 张院长跟在洛川身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的脚步虽然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毕竟,那是真金白银的投入,那是部里的期望。 光靠洛川的一张嘴,一个「火种」的理论,虽然听着热血沸腾,但作为管理者,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能彻底落地。 「洛工啊……」 张院长快走了两步,追上洛川: 「那个……咱们是不是还是得做点两手准备?」 「这五十辆发走之后,生产线是不是先停一停?」 「那套模具……要不要先封存?」 「免得占着工具机,影响其他任务?」 这就是这个时代干部的局限性。 稳妥,是第一位的。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洛川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正在忙碌的试制车间。 那里,工人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批新零件。 那是为了bmx配套的加强型轮毂。 「院长。」 洛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停?」 「为什麽要停?」 「不仅不能停,还要备料!」 「备足五百辆……不,五千辆的料!」 「什麽?!」 张院长吓了一跳,声音都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了回音: 「五千辆?!」 「洛川你这是要疯啊!」 「现在订单才五十辆!你让我备五千辆的料?」 「这要是砸在手里,那就是几十吨的钢材啊!那是犯罪啊!」 「到时候部里查下来,我也保不住你啊!」 张院长急得直跺脚。 他觉得洛川太飘了。 虽然有才华,虽然之前的打火机项目成功了,但这可是自行车啊!是大件! 「院长。」 洛川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麽的云淡风轻。 「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张院长一愣。 「对。」 洛川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刚才那封电报,就是我们打出去的第一枪。」 「枪响了。」 「但子弹要击中目标,需要时间。」 「这不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发酵的问题。」 洛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这五十辆车,漂洋过海到了美国,分发到那五十个『种子用户』手里,需要时间。」 「他们骑着车去炫耀,去比赛,去吸引眼球,需要时间。」 「那些经销商看到商机,看到孩子们挥舞着钞票排队,再发电报回来追加订单,也需要时间。」 「这个过程,就是子弹飞行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做的,不是惊慌,不是撤退。」 「而是——把枪膛擦亮,把下一发子弹推上膛!」 说到这,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果我们现在停了。」 「等那边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过来的时候。」 「我们拿什麽给人家?」 「让人家等?等我们重新开模?等我们重新备料?」 「商场如战场!」 「那时候,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过去了!」 「我们会把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火,亲手给浇灭!」 「所以……」 洛川走到张院长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这位为了国家工业操碎了心的老人: 「院长,信我一次。」 「这一次,我们赌的不是几十吨钢材。」 「我们赌的,是中国制造在世界高端市场上的——定价权!」 「只要我们手里有货,只要我们的产品够硬。」 「到时候,那些傲慢的美国人,就会求着我们卖!」 「甚至为了抢货,他们会主动加价!」 「您担心的那些成本,到时候……也就是一辆车溢价部分的零头罢了。」 张院长看着眼前的洛川。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狂妄,不是冲动。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智慧,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他在战场上,看着首长在地图前指挥千军万马一样。 虽然还没看见敌人,虽然还没听见炮响。 但那种「必胜」的信念,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人。 「呼……」 张院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 「洛川!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备料!」 「我这就去签批条!」 「我也去部里当说客!去跟那帮管物资的铁公鸡吵架!」 「哪怕是把我的老脸豁出去,我也给你把这一万辆的料给弄来!」 张院长咬着牙,眼睛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但是洛川,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这要是真砸了……」 「要是砸了。」 洛川淡淡一笑,接过了话茬: 「我辞职。」 「我去扫大街,我去掏大粪。」 「我把工资丶奖金全都赔给厂里。」 「绝不让您担半点责任。」 「说什麽屁话!」 张院长一瞪眼,那是真的生气了: 「我是那种怕担责任的人吗?」 「要是砸了,咱们爷俩一起去扫大街!」 「我给你推车,你给我扫地!」 「走了!干活去!」 张院长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虽然有些佝偻,但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和悲壮。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干部。 虽然保守,虽然谨小慎微。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国家利益面前,他们有着敢于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勇气和担当。 第174章 娄晓娥:他演得好可怜!那是鳄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部分人家的窗户都是黑黢黢的,或者是透着昏暗如豆的煤油灯光。 唯独后院正房,那扇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了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光芒。 屋内,暖气烧得正好。 那种并不是乾热,而是如同春天般的舒适温度,让这里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菜色并不算铺张,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豪门盛宴。 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那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冰糖和黄酒,小火慢炖了一个下午才出来的功夫菜。 一道清炒菜心,翠绿欲滴,用猪油渣爆了锅,香气扑鼻。 还有一道葱烧海参,虽然海参个头不大,但胜在发得好,软糯弹牙,那浓郁的葱油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最后是一盆乳白色的鲫鱼豆腐汤,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末,看着就暖胃。 「川哥,快尝尝这红烧肉。」 娄晓娥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皓腕。 她手里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洛川的碗里。 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爱意: 「我今儿个特意去傻柱那儿偷师了,问了他火候和配料。」 「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我尝了尝,味道应该还行。」 洛川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适中。 那一瞬间,肉香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种名为「家」的温馨味道。 「嗯。」 洛川细细咀嚼咽下,然后看着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吃。」 「这味道,独一份。」 这一句夸奖,直接让娄晓娥的脸红了,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就会哄我开心。」 娄晓娥嗔怪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给洛川盛了一碗汤: 「好喝就多吃点,你搞科研费脑子,得补补。」 两人面对面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 在这个动荡且贫瘠的年代,这一方小天地,就是洛川为娄晓娥撑起的最坚固的堡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洛川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娄晓娥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麽了?」 洛川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没什麽,就是想起傍晚的事儿,觉得太逗了。」 娄晓娥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看到了滑稽戏般的表情: 「川哥,你猜今儿个谁来了?」 「谁?」 「许大茂!」 娄晓娥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儿。」 「穿个旧中山装,换了双布鞋,脸上还要挤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丶吃了多大苦的憨厚相。」 「手里提着一大块老腊肉,还得用红绳系着。」 「站在咱们家门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开口闭口就是『晓娥姐』,就是『老家人』。」 「还说想起了以前他妈在娄家伺候我妈的时候,说要来报恩,来看看旧主。」 说到这,娄晓娥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荒谬: 「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都什麽年代了?」 「大家都恨不得把以前那些旧社会的尾巴给剁了,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 「他倒好,自己把裹脚布翻出来,还要往脸上贴金!」 「他真当我是那种养在深闺里丶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姐呢?」 「真以为喊两声姐,送块腊肉,我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把他请进屋?」 娄晓娥学着许大茂的语气和动作,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洛川听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了一些。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脑子有病。」 「他是急了。」 「急了?」娄晓娥一愣。 「对。」 洛川的声音平静而透彻,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许大茂的骨髓: 「他在厂里混不下去了。」 「被发配下乡,成了边缘人。」 「看着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草包都在厂里耀武扬威,他心里不平衡。」 「他想翻身,想往上爬。」 「但他自己的梯子断了,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 「哪怕是这种让人恶心丶让人看不起的旧社会路子,只要能搭上关系,只要能借到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试。」 洛川抬起头,看着娄晓娥,眼神里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 「这就是许大茂。」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能笑着问你踩得舒不舒服的——真小人。」 「这种人,没有底线,也没有尊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能不能赢,没有丢不丢人。」 娄晓娥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也看出了许大茂的意图,但没有洛川分析得这麽透彻,这麽入骨。 「那……那我是不是做对了?」 娄晓娥有些后怕地问道: 「我要是真让他进来了,那岂不是就被他给缠上了?」 「对。」 洛川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娄晓娥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你做得非常对。」 「这种人,就像是那种夏天里的狗皮膏药,或者是下水道里的水蛭。」 「一旦沾上,那是甩都甩不掉的。」 「他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会利用你的一点点善意,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你的价值。」 「然后等到你没用的时候,或者等到风向变了的时候。」 「他又是第一个反咬你一口,以此来换取新主子赏识的人。」 洛川的话,让娄晓娥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许大茂临走时那个怨毒的眼神。 那是真的狠毒啊。 「所以,拒绝就要乾脆。」 「就要像你今天做的那样,把门关死,不给他留哪怕一条缝隙。」 「让他知道,此路不通。」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绝望了,他才不敢再来骚扰你。」 洛川说着,站起身。 他并没有把许大茂当成什麽真正的对手。 在他的棋盘上,许大茂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意思的跳梁小丑。 连让他亲自下场去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别让这种人坏了咱们的胃口。」 洛川走到留声机旁,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 舒缓的大提琴声,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饭后消食,要不要跳支舞?」 洛川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丶睿智丶且无所不能的男人。 心里的那些不快和恶心,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 她笑着把手搭在洛川的掌心。 两人相拥起舞。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融融。 第175章 许大茂:面子值几个钱?只要我 与此同时。 中院,许大茂家。 这里的气氛,可就没有后院那麽温馨浪漫了。 屋里冷冷清清的,炉火将熄未熄,透着一股子萧瑟。 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肉。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那块许大茂费尽心机找来丶精心包装丶最后却被娄晓娥拒之门外的——老腊肉。 既然送不出去。 既然人家看不上。 那就自己吃! 许大茂也是个狠人。 他回来之后,没哭没闹,也没砸东西。 而是直接把那块腊肉洗了洗,切了一大半,足有二斤多。 也没什麽讲究的配菜,直接扔进锅里,加水,加干辣椒,大火猛煮。 这会儿,肉已经熟了。 那种浓郁的丶霸道的烟熏肉香,在这个寒冷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红烧肉那麽精致,但胜在实惠,胜在量大管饱! 「滋溜——」 许大茂端起酒杯,那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烈性土烧酒,一口闷了半杯。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烧得他胃里暖洋洋的。 「哈……」 许大茂吐出一口酒气,脸被熏得通红。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丶晶莹剔透的腊肉,放进嘴里。 狠狠地嚼着。 那肉皮弹牙,肥肉化渣,瘦肉紧实。 满嘴流油。 「香!」 「真特麽香!」 许大茂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好东西,送给那帮资本家也是喂了狗!」 「他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懂这山货的好?」 「还是老子自己吃实惠!」 「吃进肚子里,那才是自己的!」 许大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仿佛他吃的不是肉,而是娄晓娥的傲慢,是洛川的清高,是刘海中的得意,是阎解成的嚣张。 吃着吃着。 许大茂停下了筷子。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盯着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刚才在后院门口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被人像赶苍蝇一样赶走的羞辱感。 那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 换了一般人,比如刘海中那种好面子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在家里砸盆摔碗,或者躺在床上绝食抗议了。 但许大茂不是一般人。 他是许大茂。 是这四合院里生命力最顽强丶心理素质最过硬的——真小人。 「丢人吗?」 许大茂问自己。 「丢人。」 他很坦诚地回答。 「难受吗?」 「有点。」 毕竟那也是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条狗一样去摇尾乞怜。 结果被人一脚踹开了。 这种滋味,不好受。 「但是……」 许大茂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那又怎麽样呢?」 「老子损失啥了?」 「肉还在桌上,酒还在杯里。」 「老子没少块肉,也没掉层皮。」 「面子?」 「哼!面子值几个钱?」 「在这四九城里混,要想出人头地,要想往上爬,那脸皮就得比城墙拐弯还厚!」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许大茂的这种自我安慰能力,简直可以说是神级的。 这叫——精神胜利法的高阶应用。 也是他这种人在乱世中生存的最大法宝。 「复盘一下。」 许大茂放下筷子,那双被酒精熏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开始像个战略家一样,分析刚才的失败。 「这条路走不通,原因有二。」 「第一,娄晓娥变了。」 「以前那是傻白甜,现在那是成了精的狐狸。」 「跟着洛川那个鬼精的人混,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好骗的大小姐了。」 「她把政治觉悟提得那麽高,直接把我的路给堵死了。」 「这说明,打感情牌,失效。」 许大茂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己刚才的失败找了个合理的注脚。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阶层差距。」 「我现在是个戴罪立功的下乡放映员。」 「人家是部里挂号的专家夫人。」 「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人家凭什麽帮我?凭什麽拉我一把?」 「我是能给人家带去利益?还是能抓住人家的把柄?」 「都没有。」 「对于洛川来说,我就是个屁。」 「是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废物。」 许大茂惨笑一声。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既然此路不通……」 许大茂猛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当!」 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那就立刻掉头!」 「绝不纠结!绝不内耗!」 「这是老子的优点!」 许大茂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那种刚刚被羞辱后的颓废,已经被他随着那半斤白酒和一斤腊肉,彻底消化掉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务实丶更加阴狠的斗志。 「外力是借不到了。」 「洛川的大腿抱不上,杨厂长的大腿够不着。」 「那我就只能靠自己!」 「靠我这身皮!靠我这张嘴!靠我这个放电影的手艺!」 许大茂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放映机的箱子上。 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明天……」 「明天我就去物资科!」 「把最新的片子领回来!」 「什麽《地雷战》丶《地道战》丶《南征北战》!」 「只要是能放的,我都给它背下来!」 「我要下乡!」 「我要去那些公社,去那些大队!」 「我要跟那些书记丶队长喝酒!拜把子!」 「我要把我的关系网,铺到这四九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子里!」 许大茂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野心的火焰在燃烧。 「在厂里,我被你们压着。」 「但在乡下,我就是文化大使!我就是给农民兄弟送精神食粮的干部!」 「那些土特产,那些人情,那些你们看不上的资源。」 「我都给它攒起来!」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等到有一天……」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脸皮: 「等到我手里有了足够多的筹码。」 「等到厂里需要求着公社办事的时候(比如采购物资)。」 「那时候……」 「我许大茂,就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我就能杀回来!」 「风风光光地杀回来!」 想到这,许大茂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被拒之门外的耻辱? 那算个屁! 那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那是磨砺他心志的磨刀石! 「吃饱喝足,睡觉!」 许大茂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嘴里,也没收拾桌子,直接和衣倒在了炕上。 不到三分钟。 呼噜声响起。 震天动地。 这就是许大茂。 一个哪怕被踩进了泥里,只要给他一口气,他就能像野草一样,没心没肺地活过来,并且长得更加疯狂的——坏种。 第176章 谁说放电影没前途?许大茂:我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宣传科。 这是一座位于行政楼侧面的独立小楼,虽然比不上厂长办公室那种铺着红地毯的气派,但也算是厂里的「笔杆子」重地,充满了墨水味和纸张的香气。 而在宣传科的最里面,有一间常年拉着厚重丝绒窗帘的屋子——放映器材室。 这里是许大茂的「领地」,也是他在这个万人大厂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咔哒——」 许大茂推开门,一股子特有的胶片酸味混合着精密机械润滑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旁人闻起来或许有些刺鼻,但在许大茂的鼻子里,这简直比那法国香水还要迷人。 这是权力的味道,是技术的味道,更是他许大茂区别于外面那帮臭苦力的——身份的象徵! 许大茂反手关上门,顺手插上了插销。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外面的喧嚣都被那厚重的墙壁隔绝了。 他走到屋子正中央的工作台前。 那里,摆放着一台被擦拭得鋥光瓦亮的放映机。 这是一台德国进口的16毫米放映机,黑色的机身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精密的镜头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间昏暗的屋子。 这是全厂最宝贝的疙瘩,比那专家楼里的收音机还要贵重得多。 只有他许大茂,会用,会修,会保养。 「老夥计……」 许大茂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熟练地拿起一块鹿皮布,蘸了一点专用的镜头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头。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专注。 此时的许大茂,收起了那副奸猾的嘴脸,难得地显露出了一丝作为技术工人的专业和沉稳。 「昨天晚上,我想通了。」 许大茂一边擦着机器,一边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这台不会说话的机器,自言自语: 「我去求娄晓娥,那是犯贱。」 「我去想走后门,那是没找对钥匙孔。」 「我真正的依仗是什麽?」 「不是什麽狗屁的老交情,也不是那几块破腊肉。」 「是你啊……」 许大茂轻轻拍了拍放映机的胶片盘: 「这才是我的金饭碗!这才是我的登云梯!」 随着擦拭的动作越来越快,许大茂的脑子也转得越来越快。 他在进行一场关于自我价值的重新评估。 一场极其深刻的丶带有强烈投机色彩的「资产盘点」。 「我是全厂唯一的正牌放映员。」 「那帮学徒工,连换个灯泡都哆嗦,根本顶不上事。」 「下乡虽然苦,那是给泥腿子看的,是为了完成上面的政治任务。」 「但是!」 许大茂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里停下了动作: 「在厂里放电影的时候呢?」 「那可是万众瞩目啊!」 「几千号工人坐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等着我按下开关,等着那束光打在银幕上。」 「那一刻,我就是光!我就是掌控着几千人喜怒哀乐的神!」 但这只是对下。 许大茂很清楚,要想翻身,要想把刘海中和阎解成踩在脚下,光让工人高兴没用。 得让领导高兴! 得让那几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人物高兴! 「领导也是人啊……」 「杨厂长也是人,新来的李副厂长也是人。」 「他们平时工作那麽忙,压力那麽大。」 「难道就不想放松放松?」 「难道就不想看点……新鲜玩意儿?」 许大茂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想起了以前。 那个倒台的李怀德还在位的时候,为什麽对他许大茂那麽器重?甚至还要跟他称兄道弟? 真的是因为他会喝酒?会拍马屁? 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许大茂能搞到「片子」! 「那时候,李主任每隔半个月,就会让我去那个只有处级以上干部才能进的小放映厅。」 「把窗帘一拉,门一关。」 「放的片子,那可不是外面的《地道战》丶《地雷战》。」 「那是内部片!」 「那是没公映的片,是甚至有些『出格』的外国片,还有那些那边传过来的爱情片……」 许大茂回想起当时李怀德看电影时那种痴迷丶放松丶甚至有些失态的样子。 那种掌握了领导私密爱好丶成为了领导「精神供货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杨厂长虽然看着正派,但他也是留过苏的,也是喝过洋墨水的。」 「新来的副厂长,听说背景也不小。」 「这种人,眼界高,口味刁。」 「外面的那些大路货,他们早就看腻了。」 「如果……」 许大茂放下鹿皮布,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眼神灼灼: 「如果我能在放电影的时候,给他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如果我能利用我在电影公司的关系,搞到一些别人搞不到的丶或者是还没公映的『内部参考片』。」 「那我对于领导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放映员了。」 「我是他们的『文化秘书』!」 「我是给他们提供精神食粮丶让他们在繁忙工作之馀能喘口气丶能乐呵乐呵的『贴心人』!」 这才是核心竞争力! 这才是他许大茂安身立命丶甚至弯道超车的杀手鐧! 「文化输出……」 许大茂咂摸着这个词,觉得这词儿用在自己身上,简直太贴切了。 「刘海中那个草包,就知道罚款,就知道像疯狗一样咬人。」 「他那叫什麽?那叫制造矛盾!那叫给领导添堵!」 「虽然现在领导用得着他,那是因为要把他当枪使,当猪养。」 「一旦风向变了,这种得罪人的活儿,那就是催命符!」 「阎解成那个废物,就知道偷鸡摸狗,盯着那一堆破铜烂铁。」 「那叫什麽?那叫挖墙角!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死人钱!」 「只有我!」 许大茂猛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那台冰冷的放映机,摆出了一个极其优雅丶极其自信的姿势: 「我乾的是高雅的事儿!」 「我送的是快乐!是享受!」 「我是润物细无声!」 「只要把领导伺候高兴了,只要领导看电影看爽了。」 「哪怕我人在乡下,只要我把片子送回来,把机器调好了。」 「领导心里就会念着我:『哎呀,还是大茂这小子懂事,还是大茂这小子有本事!』」 「到时候,调回宣传科?当个副科长?」 「那还不就是领导在酒桌上,或者在看完电影后,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的迷雾彻底散开了。 那条原本被堵死的路,重新变得宽阔而光明。 「哼!」 「洛川,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不让我进门吗?」 「行!」 「你搞你的原子弹,我搞我的电影片。」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别忘了,这厂里想看电影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你也得看领导的脸色!」 「等我成了领导身边的红人……」 「咱们再慢慢玩!」 第177章 表面爱岗敬业,背地里却在搞定 「吱呀——」 就在这时,放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年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是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小赵。 「许哥?您在呢?」 「科长问您,那台机器保养好了没?下午厂里有个会议,可能要用。」 小赵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毕竟许大茂虽然被下放了,但那股子老资格的劲儿还在,而且这放映技术,全科室真没人能比。 许大茂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把鹿皮布叠好,放进工具箱里。 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专业丶极其权威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小赵一眼。 「急什麽?」 「这可是德国进口的精密设备,哪是能随便糊弄的?」 「告诉科长,我在校准光路。」 「这光路要是偏了一毫一厘,那是对领导眼睛的不负责任!」 「懂吗?」 小赵被这一通大道理给唬住了,连连点头: 「懂!懂!许哥您辛苦!您慢慢弄!」 「那个……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完说一声。」 说完,小赵赶紧关上门溜了。 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又拿起了螺丝刀,开始拆卸放映机的一个侧盖。 但他并不是在修。 而是在「调」。 他要把这台机器,调教成只有他许大茂能驾驭的「野马」。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离了我许大茂,这台机器,它就得『生病』。」 「这就叫——技术壁垒!」 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随着放映机发出的「咔哒丶咔哒」的声音。 许大茂的那颗野心,再一次膨胀了起来。 这一次。 不再是那种无脑的冲撞,也不是那种卑微的乞讨。 而是一种带着技术含量丶带着文化包装的——高级钻营。 晌午时分。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许大茂提着他的那个宝贝工具箱,从宣传科的小楼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避。 而是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煤烟味和铁锈味的空气。 「活过来了……」 许大茂在心里对自己说。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昨晚那种丧家之犬般的颓废。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粗糙的模样,但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神里那种阴郁的精光也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种看似老实丶实则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就是他的保护色。 「许大茂?你这是……」 路过行政楼前的小花园时,碰见了人事科的一个办事员。 「哦,刚把机器给保养了一遍。」 许大茂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丶略带疲惫却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这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嘛,想着先把吃饭的家伙什给收拾利索了。」 「虽说是被下放了,但咱也不能给厂里掉链子不是?」 「哪怕是放一场电影,那也是为了宣传工作做贡献嘛。」 办事员听了一愣,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嚯!大茂,你这觉悟可以啊!」 「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麽爱岗敬业呢?」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 许大茂谦虚地摆摆手,甚至还带点自我检讨的意味: 「经过这一个月的下乡锻炼,我是真想明白了。」 「在哪干不是干?只要心里有厂子,有集体,哪怕是在山沟沟里,那也是光荣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去趟电影公司,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厂搞点新片子回来。」 「咱不能光让工人兄弟们看老片子啊,得与时俱进嘛!」 说完,许大茂也不多做纠缠,摆摆手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办事员挠了挠头,一脸的纳闷: 「这就怪了……」 「这许大茂是被驴踢了?还是真转性了?」 「怎麽突然变得这麽……这麽像个人了?」 许大茂当然没转性。 他只是变得更像一条蛇了。 一条学会了收敛毒牙丶把自己伪装成枯枝的毒蛇。 他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并没有直接出厂。 而是特意绕了个道,经过了第一车间的大门口。 那里,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站住!」 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刘海中戴着红袖标,正如同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车间门口。 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像两条恶犬一样,围着一个端着饭盒准备去食堂的女工。 「干什麽?想跑?」 刘光天一把拽住那个女工的胳膊,一脸的凶相: 「让你交罚款听不懂吗?」 「刚才在车间里,你那个工位下面全是铁屑!那是严重违反卫生条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工吓得快哭了,手里的饭盒都在抖: 「我还没来得及扫呢……」 「没来得及就是理由?」 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官威十足: 「少废话!」 「要麽交五毛钱罚款!」 「要麽把你饭盒里的饭票交出来!」 「我们纠察队还没吃饭呢,正好拿你的饭票去替你『反省反省』!」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许大茂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深深的丶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蠢货。」 许大茂在心里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刘海中啊刘海中……」 「你这也叫当官?」 「你这叫土匪下山!」 「为了五毛钱,为了一顿饭,就把全车间的人都得罪光了。」 「你以为你在立威?」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而且是那种连个棺材板都没有的乱葬岗!」 许大茂摇了摇头。 他觉得拿自己跟刘海中比,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看看我。」 「我是要给领导送快乐,送精神食粮。」 「我是要让领导离不开我,让工人念着我的好。」 「你那是让人恨,我这是让人『求』。」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许大茂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去打招呼。 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了这场闹剧。 出了厂门。 许大茂骑上车,直奔市里的电影发行公司。 他的车把上,挂着那个装满了干蘑菇和木耳的布袋子。 这些东西,送给厂长是寒碜。 但要是送给电影公司的那个负责片源调配的科长…… 那就是投其所好! 那就是「老朋友的一点心意」! 「只要搞定了片源……」 许大茂迎着寒风,用力蹬着车,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只要我手里握着全四九城最紧俏丶最新鲜的拷贝。」 「到时候……」 「哼哼!」 「哪怕是厂长想看电影,也得客客气气地让人来请我!」 「这就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 第178章 芭蕾舞?大洋马?许大茂狂笑: 寒风呼啸的四九城街道上。 许大茂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两条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旋转着。 他的车把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google搜索twkan 那里面装的,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干蘑菇,还有两瓶用玉米棒子塞着口的陈年土烧酒。 这是他仅剩的「弹药」。 也是他用来炸开前程堡垒的最后一点火药。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着粗气,那一顶狗皮帽子歪在脑袋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是北京市电影发行公司的红砖大楼。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个管电影片子的地方。 但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里面的每一盘胶片,那都是能轰开领导心门的炮弹! 「到了!」 许大茂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楼下。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站在背风处,掏出一把随身带的小梳子,蘸了点唾沫,把自己那被风吹乱的中分头梳得油光水滑。 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副既显得风尘仆仆丶又透着股机灵劲儿的笑容。 「得嘞!演戏,开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提着布袋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楼。 …… 发行科,科长办公室(其实是大办公室里隔出来的一个单间)。 「哎哟!这不是张干事吗?」 许大茂人还没进屋,那充满了热情和讨好的声音就已经先飘进去了: 「老张!哥哥哎!想死兄弟我了!」 办公桌后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抬起头。 正是负责这一片区影片调配的实权人物——张干事。 「许大茂?」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调侃: 「听说……你小子犯错误了?被发配去山沟沟里搞突击队去了?」 「怎麽着?这是受不了苦,跑回来了?」 这话里带着刺。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许大茂,估计早就翻脸了。 但现在的许大茂? 那是经过了生活毒打丶已经进化完全的「忍者神龟」。 「嗨!瞧您说的!」 许大茂一点都不恼,反而一脸的「痛心疾首」和「深刻反省」: 「张哥,您是不知道啊。」 「这一个月,兄弟我那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 「那是灵魂的洗礼啊!」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了张干事的脚边。 甚至还用脚尖轻轻往里踢了踢,确保它处于桌子的阴影里,别人看不见。 「虽然苦是苦了点,睡牛棚,吃糠咽菜。」 「但一想到是为了给咱们工人阶级丶给咱们农民兄弟送去精神食粮,我这心里啊,它是热乎的!」 许大茂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张干事都给整乐了。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唱高调了。」 张干事的脚尖碰到了那个布袋子,感觉到了里面的分量和硬度。 特别是那个瓶子的形状,那是相当的明显。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说吧,大茂,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一回来就往我这儿跑,还带着『土特产』,想干嘛?」 许大茂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张哥,还是您圣明,一眼就看穿了兄弟的小心思。」 「是这麽回事。」 「兄弟我虽然在乡下受罪,但心里还是挂念着厂里的领导和工人们啊。」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 「厂里的杨厂长,还有新来的几位部里下来的领导,最近那是日理万机,辛苦得很。」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在工作之馀,给领导们搞点『精神调节』?」 张干事一听这话,眉头挑了挑: 「调节?咱们库里不是有片子吗?」 「《地道战》丶《地雷战》丶《南征北战》……这不都是好片子吗?」 「哎哟喂!我的亲哥哎!」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 「那些片子是好,是经典。」 「但是……您想啊,那些领导什麽级别?」 「那些片子他们都看了八百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那是给普通工人看的,是普及教育。」 「对于领导来说,那叫——审美疲劳!」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诱惑: 「领导们那是喝过洋墨水的,是有艺术鉴赏能力的。」 「他们想看的,是那种……稍微带点『洋味』的。」 「或者是那种……能体现『人性深度』的。」 「哪怕是咱们兄弟单位,比如苏联老大哥那边的,或者是朝鲜那边的新片子。」 「只要是市面上没公映的,或者是那种『内部参考』性质的……」 「您懂的。」 许大茂给了张干事一个极其猥琐丶但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张干事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种「内部片」,库里确实有。 那是作为资料留存的,或者是还没过审公映的。 按规定,是不能随便外借的。 但是…… 在这个年代,规定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特别是对于许大茂这种「老放映员」来说,借出去放一场,然后再还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张干事的脚,又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布袋子。 听着里面玻璃瓶碰撞发出的微弱脆响。 那是好酒的声音。 「大茂啊……」 张干事慢悠悠地开口了,打起了官腔: 「这个事儿,它是有规定的。」 「那是国家财产,是内部资料。」 「这要是流出去了,或者是造成了什麽不良影响……」 「那就是政治事故!我这个干事还干不干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风,就知道有门儿! 这是在要价呢! 也是在要保证呢! 「张哥!您放心!」 许大茂拍着胸脯,那动静震天响: 「我许大茂是什麽人?您还不知道吗?」 「我这嘴,那就是铁打的!」 「片子到了我手里,那是片在人在,片亡人亡!」 「而且我只在厂里的小放映厅放,只给那几个核心领导看!」 「放完了立马送回来,绝不过夜!」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 许大茂眼神发狠: 「您就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而且……」 许大茂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变得更加谄媚: 「只要这次把领导伺候高兴了。」 「以后兄弟我在厂里翻了身,回了宣传科。」 「那咱们这关系……」 「以后不管是咱们厂的福利物资,还是别的什麽……」 「兄弟我能忘了您张哥的好?」 这是一个长期的承诺。 也是一张空头支票。 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轧钢厂这种大厂的「福利」,那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张干事终于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 「也就是看在你大茂这片孝心的份上。」 「跟我来吧。」 张干事站起身,带着许大茂走进了里面的资料库。 在那一排排落满了灰尘的铁架子上。 张干事挑挑拣拣,最后抽出了两个铁皮盒子。 「喏。」 「这个,是《列宁在1918》。」 「不过……」 张干事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这是未删减版的。」 「里面有一段芭蕾舞《天鹅湖》的片段。」 「那可是……艺术。」 「懂吗?是艺术!」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芭蕾舞! 天鹅湖! 穿着紧身衣的大洋马!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最顶级的「视觉冲击」啊! 这就是领导们想看的「洋味」啊! 「懂!太懂了!这就是艺术的薰陶!」 许大茂激动得手都在抖。 「还有这个。」 张干事又递过来一盘: 「朝鲜的新片子,《卖花姑娘》。」 「听说在那边哭倒了一片人。」 「这个虽然不洋气,但是情感真挚,适合用来搞……那个叫什麽来着?」 「忆苦思甜!」许大茂抢答。 「对!忆苦思甜!」 张干事把两盘胶片塞进许大茂怀里: 「记住了啊,明天一早必须还回来!」 「少一寸胶片,我都拿你是问!」 「得嘞!您就擎好吧!」 许大茂紧紧抱着那两个冰冷的铁皮盒子。 此时此刻。 在他怀里抱着的,哪里是胶片? 这分明就是通往轧钢厂权力核心的——金钥匙! 这分明就是能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登天梯! 「张哥,您忙着!改天请您喝酒!」 许大茂也不多留,生怕张干事反悔。 他把胶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装过蘑菇的布袋子,然后像是个刚刚盗取了天火的普罗米修斯一样,飞快地冲出了大楼。 外面的风依旧冷。 但许大茂的心,却是滚烫的。 「嘿嘿……」 「洛川,你有技术,你有发明。」 「刘海中,你有红袖标,你会罚款。」 「但我许大茂……」 「我有『文化』!」 「我有『艺术』!」 「我就不信,这天鹅湖的大腿……哦不,这高雅的芭蕾舞,还拿不下几个领导的心?!」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 这一次。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脚下生风。 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179章 一个棉垫子换来领导一句不错!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顶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这里有一个专门的小礼堂。 平时用来开各种中高层干部的会议,偶尔也用来搞一些内部的联欢活动。 而在小礼堂的最后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放映室。 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整个厂区都在为了最后的生产任务而忙碌着。 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却正在进行着一场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战前准备」。 「嗤——嗤——」 许大茂手里拿着一块从家里偷出来的丶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的鹿皮巾。 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台德国放映机的镜头。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那镜头明亮得没有一丝灰尘,直到透过镜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精密的光学结构。 「老夥计……」 「今天可全靠你了。」 「一定要争气!千万别卡带!千万别断片!」 许大茂一边擦,一边对着机器碎碎念。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他在宣传科能找到的最乾净丶最体面的工作服。 虽然还是那一身蓝,但他特意把领口洗得发白,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就连头发,也再次用水压了压,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个放映员? 这简直就是国宴上的服务生! 擦完机器。 许大茂并没有闲着。 他转身走进了小礼堂。 看着那一排排硬邦邦的木头椅子。 许大茂皱了皱眉。 「不行。」 「这椅子太硬了。」 「领导们那是坐办公室坐惯了沙发的人,坐这玩意儿两个小时,那屁股不得坐麻了?」 「屁股不舒服,心情能好吗?」 「心情不好,电影再好看也得打折扣!」 想到这。 许大茂一咬牙,从那一堆设备箱子里,掏出了几个东西。 那是他中午特意跑回家,从自家炕上扒下来的棉坐垫! 虽然花色有点土,是大红大绿的牡丹花图案。 但胜在厚实!胜在软乎! 「第一排……中间这三个位置……」 许大茂像是布置作战阵地一样,把那几个坐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 那是给杨厂长,还有那两位部里来的干事留的「c位」。 摆好坐垫后,他还上去坐了坐,试了试舒适度。 「嗯……还行。」 「虽然比不上沙发,但也比木头板子强多了。」 做完这一切。 许大茂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网兜。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暖水瓶,还有一包虽然不算顶级丶但也绝对拿得出手的茉莉花茶。 这是他自费买的。 为了这次翻身仗,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在第一排前面的小桌子上,摆好了三个白瓷茶杯。 每个杯子里,都预先放好了适量的茶叶。 只等领导一进门,开水一冲。 茶香四溢。 那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瞬间就能把档次提上去! 「这叫什麽?」 许大茂站在第一排,环视着这个被他精心布置过的「战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叫——私人订制!」 「这就叫——绝对优待的服务!」 「我就不信,我都做到这份上了,领导还能不感动?」 「还能不觉得我许大茂是个有眼力见儿丶会办事的人才?」 一切准备就绪。 许大茂回到了放映室。 他把那两盘珍贵的胶片,装进了放映机。 先把《列宁在1918》装上去。 这段是重头戏。 必须放在前面,必须在领导精力最旺盛丶兴致最高的时候放出来。 至于那部朝鲜的苦情片,那是用来收尾的,用来「升华主题」的。 许大茂站在放映窗口前。 透过那个小小的方形窗口,看着下面空荡荡丶黑漆漆的礼堂。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亢奋。 就像是一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正在等待着猎物走进他的射程。 「刚才听刘秘书说……」 「杨厂长陪着部里的领导,刚视察完一车间。」 「那刘海中那个蠢货,肯定又带着他那两个傻儿子在那儿装腔作势了吧?」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画面。 刘海中为了表现,肯定会把车间搞得鸡飞狗跳,甚至可能会当着领导的面训斥工人,以此来显示他的「严格管理」。 「蠢货!」 「那是给领导上眼药呢!」 「领导视察,要的是祥和!要的是团结!要的是热火朝天!」 「你搞得跟个集中营似的,领导能高兴?」 「看着吧……」 「等领导带着一肚子气,从车间里出来。」 「来到我这温暖丶舒适丶还有好电影看的小礼堂。」 「这一对比……」 「那就是冰火两重天啊!」 「那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区别啊!」 许大茂的手,轻轻抚摸着放映机的开关。 眼神变得阴鸷而贪婪。 「这一次……」 「我一定要赢!」 「只要伺候好了这一场。」 「只要那个部里的领导夸我一句。」 「我就不信,杨厂长还好意思让我去下乡?!」 「我就不信,我还回不到这充满了油水和权力的轧钢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突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稳的脚步声。 还有几声低沉的交谈和笑声。 来了! 许大茂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拿起暖水瓶,冲进茶杯里。 随着开水注入,一股浓郁的茉莉花茶香,瞬间在礼堂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杨厂长满面春风地引着两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干部走了进来。 「来来来,王干事,赵干事。」 「咱们视察了一天,也都累了。」 「这边请。」 「咱们厂虽然条件简陋,但这小礼堂还是能坐坐的。」 「正好,让宣传科给咱们放个电影,放松放松。」 那两位干事显然也是有些疲惫了,一边解着风纪扣,一边笑着点头。 当他们走到第一排。 看到那几个明显是精心准备的软坐垫。 闻到那扑鼻而来的茶香。 再看到那个正站在旁边,腰弯得像个大虾米丶脸上挂着谦卑笑容的许大茂时。 那个领头的王干事,眼睛亮了一下。 「嚯!」 「老杨啊,你这工作做得够细致的啊!」 「这还专门准备了垫子?还有热茶?」 杨厂长也是一愣。 他可没安排这一出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赶紧上前一步,用那种极度恭敬丶却又不失分寸的声音说道: 「厂长,各位领导。」 「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 「我看天冷,领导们视察工作辛苦。」 「就自作主张,从家里拿了几个垫子,给领导们暖暖身子。」 「这茶也是刚泡好的,您几位尝尝,润润嗓子。」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赞赏。 「好!好啊!」 「还是咱们的同志贴心啊!」 王干事一屁股坐在那软乎乎的垫子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这就叫雪中送炭啊!」 「这小同志,不错!有眼力见儿!」 这一句「不错」。 听在许大茂的耳朵里。 简直比那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比那金元宝掉在地上的声音还要悦耳! 成了! 第一步,成了! 「谢谢领导夸奖!为领导服务是应该的!」 许大茂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并没有表现得太轻浮,而是适时地退后一步: 「那……咱们这就开始?」 「今儿个给领导们准备的,是一部经典的片子。」 「保证让领导们看着解气!看着过瘾!」 「好!开始吧!」 随着杨厂长大手一挥。 许大茂转身跑回放映室。 「咔嚓。」 灯光熄灭。 「嗡——」 放映机启动。 一束雪白的光柱,划破黑暗,打在了银幕上。 那光柱里飞舞的尘埃,仿佛都在为许大茂的野心伴舞。 随着激昂的音乐响起。 《列宁在1918》那熟悉的画面,出现在银幕上。 第180章 钮祜禄·许大茂上线!这一跪舔 银幕上,正播放着那个年代最激动人心的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列宁在1918》。 这是一部苏联老大哥拍的经典片子,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许大茂今天放的这盘拷贝,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是那个年代极少见的丶保留了芭蕾舞《天鹅湖》片段的版本。 小礼堂里,静悄悄的。 只有放映机转动的声音,和银幕里传来的俄语原声。 第一排正中间。 杨厂长和两位部里下来的干事,正坐在那几个软乎乎的棉坐垫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茶杯,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丶极其享受的姿态。 对于这些平日里忙于文山会海丶忙于生产指标的领导们来说。 这一刻,简直就是难得的神仙时光。 「哒丶哒丶哒……」 就在这时,银幕上的画面一转。 大剧院里,灯火辉煌。 一群身穿洁白舞裙丶体态轻盈如燕的芭蕾舞演员,随着优美的管弦乐,翩翩起舞。 那是《天鹅湖》里的经典片段——四小天鹅。 在这个除了灰蓝黑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的年代,这种充满了异域风情丶充满了高雅艺术气息的画面,对于视觉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两位干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欣赏,甚至是一丝惊艳。 「啧……」 王干事轻轻赞叹了一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就是芭蕾啊……真是艺术,高雅!」 这时候,一直像个幽灵一样隐匿在黑暗角落里的许大茂,动了。 他并没有一直在放映室里待着。 机器调好了,那是死的。 人是活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侍者,手里提着那个红色的暖水瓶。 他听到了王干事的赞叹。 机会来了! 许大茂并没有直接搭话,那样显得轻浮。 他先是轻轻地走到王干事身边,在那茶杯里的水还剩一半的时候,微微倾斜暖瓶,让水流顺着杯壁无声地滑入。 然后,他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第一排这几个人能听见的丶充满了敬意和解说的口吻,轻声说道: 「领导真是行家。」 「这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是世界艺术的瑰宝。」 「这一段啊,那是表现了咱们无产阶级革命虽然艰苦,但也向往美好的生活,向往高尚的精神境界。」 这番话,说得那是相当有水平。 既拍了领导的马屁,又拔高了政治站位。 直接把这段可能被某些保守派诟病为「资产阶级情调」的舞蹈,给洗得红彤彤丶亮堂堂! 「嗯!说得好!」 王干事回过头,借着银幕的反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大茂。 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同志,看来你平时没少学习啊?这理论水平不错嘛!」 杨厂长在旁边也是脸上有光。 毕竟这是他的兵,给他长脸了! 「那是,大茂虽然是放映员,但那是咱们厂宣传口的骨干,平时就爱钻研这些文化艺术。」 杨厂长适时地补了一句。 许大茂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一脸的谦虚: 「哪里哪里,都是厂长平时教导得好。」 「我就想着,给领导们放电影,不能光看热闹,还得看出门道来。」 「这片子,我为了给领导们放好,那是把台词都背下来了,就怕哪块接不上,扫了领导的兴。」 这叫什麽? 这叫表功! 而且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表功! 电影继续放映。 到了瓦西里把粮食运回莫斯科,为了保护粮食不惜牺牲的那一段。 画面悲壮,音乐激昂。 小礼堂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欣赏,变得凝重而感人。 「太不容易了……」 赵干事是个感性的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革命先烈,创业艰难啊!」 许大茂此时又出现了。 他并没有说话。 而是默默地递过去一条乾净的丶叠得方方正正的热毛巾(他在放映室里用开水烫过的)。 「领导,擦擦脸,提提神。」 赵干事接过热毛巾,捂在脸上,那股子热气瞬间驱散了疲惫和伤感。 他拿开毛巾,看着许大茂,点了点头。 虽然没说话。 但这一个点头,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认可。 这一场电影,放了一个半小时。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 许大茂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管家,最贴心的秘书。 茶水永远是热的,但从不溢出来。 解说永远是恰到好处的,绝不打扰领导看戏。 甚至连放映机的焦距,他都跑回去了三次,微调到了极致,保证画面连一粒噪点都看不见。 什麽是专业? 这就是专业! 当电影的最后一幕结束,列宁那坚定的声音在礼堂回荡,银幕上出现「剧终」两个字的时候。 「啪!啪!啪!」 王干事带头鼓起了掌。 杨厂长和赵干事也跟着鼓掌。 灯光亮起。 许大茂站在放映机旁,满头大汗(当然,有一半是装的,为了显示辛苦)。 他快步跑到前面,立正,敬礼。 「报告领导!电影放映完毕!」 「请领导指示!」 王干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舒舒服服的筋骨,看着许大茂,笑着说道: 「小鬼,不错。」 「这电影放得好,服务也好。」 「特别是你那个垫子,还有这茶,有心了。」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 「老杨啊,你们厂真是藏龙卧虎啊。」 「一个放映员,都有这种素质,这种觉悟。」 「看来你抓队伍建设,是有一套的。」 杨厂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太需要这种肯定了! 特别是当着部里领导的面! 「哪里哪里,都是同志们自觉。」 杨厂长转过头,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把你发配下乡」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自己人」的温和: 「许大茂,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 「看来这一个月的下乡锻炼,确实让你成长了不少嘛。」 许大茂心里狂喜,但脸上却是一副痛改前非丶重新做人的严肃表情: 「厂长说得对!」 「下乡让我明白了,只有脚踏实地,全心全意为领导……哦不,为人民服务,那才是正道!」 「以后不管在哪个岗位上,我都要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 「嗯,好!」 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当场说把许大茂调回来。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的惩罚,到头了。 你有用。 我记住你了。 「行了,收拾收拾吧。」 杨厂长看了一眼手表: 「王干事,赵干事,咱们去小食堂?」 「何师傅那边,应该已经把菜备好了。」 「走走走!早就听说你们厂有个谭家菜的传人,今儿个必须得尝尝!」 几位领导谈笑风生地走出了小礼堂。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礼堂里,看着那一排排椅子,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暖水瓶。 慢慢地。 他的腰直了起来。 他的脸上,那种卑微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释放,一种野心勃勃的狞笑。 「成了!」 许大茂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杨厂长笑了。」 「部里的领导夸了。」 「这回,谁还能拦得住我许大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冰冷的放映机,仿佛看着自己的爱人。 「宝贝儿,你可真给力啊!」 「等着吧……」 「这只是第一场。」 「以后,这小礼堂,就是我许大茂的舞台!」 「刘海中,阎解成,还有洛川……」 「咱们的帐,慢慢算!」 许大茂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那些坐垫和茶杯。 动作轻快,充满了干劲。 因为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那个被发配边疆的「倒霉蛋」许大茂,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 是钮祜禄·许大茂! 第181章 後厨里的南帝!傻柱翘着二郎腿 而如果说,行政楼顶层的小礼堂,是许大茂用来钻营的「名利场」。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那麽,红星轧钢厂的后厨,就是傻柱一个人的「紫禁城」。 此时,正是晚饭备餐的高峰期。 巨大的食堂后厨里,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火苗子窜起半人高,把整个屋顶都映得通红。 切菜声丶炒菜声丶勺子碰撞铁锅的叮当声,还有帮厨们的吆喝声,汇成了一首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虽然大部分是大白菜和土豆的味道,但在傻柱的调教下,这些粗菜也被做得有滋有味。 而在这一片忙碌和喧嚣的中心。 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傻柱。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相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却一尘不染的厨师服,脖子上挂着那条标志性的白毛巾。 此时的他,正坐在一张专属的小马扎上。 手里端着那个巨大的丶掉了好几块瓷的搪瓷茶缸。 二郎腿翘得老高,脚尖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哼着京剧《定军山》的段子。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他就像是一尊坐镇中军的大将军。 或者是这烟火人间的「南帝」。 不需要亲自冲锋陷阵,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声咳嗽,就能掌控全局。 「马华!那火大了!」 傻柱眼皮都没抬,只是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喊了一嗓子: 「那是炖白菜,不是爆炒腰花!你想把菜给烧糊了啊?」 不远处,正在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锅前挥汗如雨的马华,吓得一激灵,赶紧把风门关小了一点。 「师父,您这耳朵真灵!我这刚把火透开您就听见了!」 马华一边翻炒,一边也不忘拍马屁。 「废话!」 傻柱哼了一声,放下茶缸,站起身。 他背着手,像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大锅前。 伸长脖子看了看锅里的成色。 然后。 他从旁边的调料盒里,抓起一把盐。 也没用勺子量,就那麽凭手感,随手往锅里一撒。 「行了,起锅!」 「再翻两下就老了!」 「得嘞!」 马华如蒙大赦,赶紧招呼人把菜盛出来。 周围的帮厨和小工们,看着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能耐! 别看人家傻柱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这手艺,那是真真的! 只要他在,这食堂的饭菜,那就是全四九城工厂里头一份的香! 傻柱重新坐回马扎上,端起茶缸,惬意地长出了一口气。 「舒坦……」 他眯着眼,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后厨,心里那叫一个美。 经历了之前被发配去车间搬钢筋丶被刘海中和许大茂算计的风波之后。 现在的傻柱,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什麽一大爷二大爷,什麽纠察队放映员。」 「都是虚的!」 「在这厂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只要我手里握着这把炒勺,只要我掌管着全厂几千张嘴,特别是领导的那张嘴。」 「谁特麽也动不了我!」 傻柱想起了最近在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刘海中父子。 听说那爷仨现在成了「活阎王」,在车间里那是见谁咬谁,连那些八级工都敢碰瓷。 「呸!蠢货!」 傻柱往地上的煤灰堆里吐了一口茶叶沫子: 「那是找死!」 「拿着鸡毛当令箭,早晚得把自己玩进去。」 「哪像我?」 「我这叫——技术流!」 「领导想吃好的,得找我。」 「工人想多打两片肉,得求我。」 「我不争权,不夺利,我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这就叫——稳如泰山!」 这种被需要丶被依赖的安全感,是刘海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卫生监督组长」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就在傻柱哼着小曲儿,琢磨着晚上下班是带个饭盒回去,还是去给聋老太太做顿好的时候。 「何师傅!何师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杨厂长的秘书小李,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后厨。 一看到傻柱,小李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两眼放光。 「哎哟我的何师傅哎,您可真让我好找!」 「怎麽着?李大秘书?」 傻柱依然坐在马扎上没动,只是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这火急火燎的,厂里着火了?」 「哪能啊!」 小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郑重: 「是有任务!」 「重要任务!」 「刚才厂长陪着部里的领导在小礼堂看电影呢。」 「这会儿电影刚散场,几位领导兴致很高,点名要去小食堂吃饭!」 「杨厂长特意嘱咐了。」 「今晚这顿饭,必须得您亲自掌勺!」 「要川菜!要地道的谭家菜底子,但是得有川菜那个劲儿!」 「特别是那个……那个什麽开水白菜,还有麻婆豆腐,必须得有!」 听到这话。 周围的马华和刘岚他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羡慕地看着傻柱。 看看! 这就是排面! 这就是地位! 厂长请客,部里的大领导吃饭,那是离不开傻柱的! 傻柱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自信丶甚至带着点狂傲的笑容。 他并没有像许大茂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像刘海中那样受宠若惊。 他只是慢吞吞地站起身。 把你那个茶缸子递给旁边的刘岚。 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扣子,又紧了紧脖子上的白毛巾。 那种气度,就像是一个绝世高手,准备拔剑出鞘。 「得嘞!」 傻柱冲着小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回去告诉杨厂长。」 「只要有我傻柱在。」 「这桌子菜,掉不了链子!」 「让他就把心放肚子里,瞧好吧您内!」 说完。 傻柱转身,走向了后厨深处那个专门给领导做饭的小灶间。 他的背影,敦实,厚重。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马华!备料!」 「把那只昨天刚宰的小母鸡给我拿来!」 「还有那块最好的嫩豆腐!」 「今儿个,师父教教你,什麽叫——化腐朽为神奇!」 第182章 刘海中踹门封灶台?还要没收厂 随着食堂的开工。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低吼。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油烟,在昏黄的灯光下翻腾,宛如仙境——当然,是充满了葱姜蒜和红烧肉香味的仙境。 「当当当当——」 切墩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密集而有节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帮厨们来回穿梭,手里端着洗净的蔬菜丶切好的肉片,脚下生风,却又乱中有序。 「马华,起锅的时候淋点明油,那个色儿才亮!」 傻柱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得嘞师父!」 马华答应一声,手里的炒勺舞得飞起。 然而。 就在这热火朝天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后厨的和谐。 那扇厚重的丶挂着棉门帘的后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卷起了地上的烂菜叶子,也吹散了那一股子温馨的饭菜香。 「都给我停下!」 「把火关了!把勺子放下!」 一声充满了官威丶却又带着几分鸭公嗓的暴喝,在后厨炸响。 马华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所有的帮厨和小工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赫然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最近在厂里风头无两的「卫生监督组组长」——刘海中。 此时的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挺着那个充满了脂肪的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孔对着天花板。 他左臂上那个鲜红的袖标,在蒸汽的缭绕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同样戴着红袖标丶一脸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那是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也就是传说中的「卫生纠察队」。 「哟,这不是二大爷吗?」 刘岚正在切菜,一看这阵仗,眉头就皱了起来,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怎麽着?这还没到饭点呢,您这就带着公子来视察工作了?」 「还是说……闻着味儿饿了?」 刘岚嘴快,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这话里带着刺,讽刺刘海中是来蹭饭的。 「放肆!」 刘海中还没说话,刘光天先跳了出来。 他指着刘岚的鼻子,一脸的嚣张: 「怎麽说话呢?!」 「什麽二大爷?叫刘组长!」 「我们是来蹭饭的吗?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 「执行公务?」 刘岚嗤笑一声:「咱们这是后厨,是做饭的地方,归行政科管,你们那卫生队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刘海中终于开口了。 他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后厨里扫视着。 他在找茬。 找一个能让他立威,能让他把这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后厨踩在脚下的茬。 突然。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地上。 那里,有一片刚刚掉落的大白菜叶子,旁边还有几滴洗菜溅出来的水渍。 「哼!」 刘海中冷笑一声,像是发现了什麽惊天大案。 他伸出胖手,指着那一块地,声音提高了八度: 「看看!都来看看!」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环境?!」 「脏!乱!差!」 「简直是触目惊心!」 刘海中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这地上全是水,全是烂菜叶子!」 「万一滋生了细菌怎麽办?万一引来了苍蝇老鼠怎麽办?」 「这要是让工人同志们吃坏了肚子,发生了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啊?!」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把那几个胆小的帮厨吓得脸都白了。 其实后厨这种地方,做饭的时候地上有点水和菜叶是再正常不过的,只要收工的时候打扫乾净就行。 但在刘海中嘴里,这就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 「记下来!」 刘海中转头对刘光福命令道: 「第一食堂后厨,卫生状况极差!」 「责令立即停业整顿!」 「所有人员,扣除当月卫生奖!」 「还有……」 刘海中的目光,越过人群,终于落在了那个依然坐在马扎上丶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傻柱身上。 看到傻柱那副「大爷」做派,刘海中肚子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嫉妒啊! 他在外面跑断了腿,也就是讹两包烟。 这傻柱坐在屋里喝茶,就能拿全厂最高的工资,还能给领导做小灶! 凭什麽? 以前有杨厂长护着你,现在老子手里有权了,看我不整死你! 「何雨柱!」 刘海中一声怒吼,大步冲到了傻柱面前。 那种气势,就像是正在捉拿逃犯的捕快。 「你还要不要脸了?!」 「大家都在干活,都在为了工人的肚子忙碌。」 「你呢?」 「你竟然在上班时间坐着喝茶?!」 「这是什麽行为?这是严重的享乐主义!是剥削阶级作风!」 「这是对劳动人民的侮辱!」 刘海中指着傻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扣分!必须扣分!」 「我要把你这个典型树立起来!全厂通报!」 「还有……」 刘海中的眼神,极其贪婪地瞟了一眼旁边案板上那只刚刚处理好的丶肥嫩的小母鸡。 以及旁边那块五花三层的精品猪肉。 那是给杨厂长小灶准备的食材。 但在刘海中眼里,那就是他的战利品。 「这些食材,摆放不规范,容易交叉感染!」 「没收!」 「通通没收!」 「光天,光福!还愣着干什麽?动手!」 「把这些『违规物资』带走!拿回去做样品检测!」 刘海中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他觉得傻柱之前被整怕了,现在肯定是个惊弓之鸟。 只要自己拿出这股子「官威」一吓唬。 傻柱肯定得服软! 到时候,不仅立了威,还能白白捞一堆好肉好菜回家过年!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鵰!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当他说出「没收」这两个字的时候。 整个后厨,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看傻子。 马华停下了炒勺,刘岚放下了菜刀。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丶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看着正在那里上蹿下跳的刘海中父子。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 二大爷啊二大爷。 您这是嫌命长了? 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敢抢傻柱手里的肉? 这已经不是找茬了。 这是找死啊! 第183章 想吃白食?滚去厕所吃!傻柱霸 后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听了老爹的命令,正兴冲冲地卷起袖子,准备去抢案板上那只肥鸡和那块五花肉。 在他们看来,这跟之前在车间里抢工人的饭盒没什麽两样。 只要红袖标一亮,谁敢不给?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大帽子一扣,谁敢反抗? 然而。 就在刘光天的手即将碰到那只鸡的一瞬间。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后厨炸开。 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把刘海中爷仨吓得浑身一哆嗦,刘光天更是手一缩,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傻柱。 那个一直坐在马扎上喝茶的男人。 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站起来骂街,也没有动手打人。 他只是把你那个搪瓷茶缸子重重地顿在了旁边的铁案板上。 然后。 他慢吞吞地丶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慵懒。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个掌管了几千人伙食丶在烟熏火燎中练就了一身横肉和暴脾气的「厨王」特有的气场。 傻柱顺手抄起了旁边那把用来炒大锅菜的丶足有脸盆那麽大的大铁勺。 这勺子是熟铁打的,边缘磨得飞快,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既能炒菜,也能……开瓢。 「刘海中。」 傻柱的声音不大,不高不低,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 但他直呼其名,连个「二大爷」都没叫。 「你刚才说什麽?」 「你要没收我的东西?」 傻柱手里的大勺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啪丶啪」的脆响。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射出两道寒光: 「我看你是早起没刷牙,口气不小啊!」 「你那袖标是管厕所的?还是管灶台的?」 「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都要伸到我何雨柱的锅里来了?」 被傻柱这气势一逼,刘海中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想起了以前被傻柱支配的恐惧。 想起了傻柱那张损人的嘴,还有那双揍人的拳头。 但他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红袖标,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儿子。 胆气又壮了起来。 「何……何雨柱!」 刘海中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嗓门来掩盖心虚: 「你少跟我这儿耍横!」 「我是厂里任命的卫生监督!我有红头文件!」 「厂里所有的卫生死角,我都有权检查!有权处置!」 「你这后厨脏乱差,那就是我的管辖范围!」 「你要是敢阻挠执法,那就是对抗组织!那就是……」 「啪!」 傻柱手里的大勺猛地往案板上一砸。 直接打断了刘海中的施法。 「少特麽给老子扣帽子!」 傻柱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压得刘海中喘不过气来: 「卫生监督?」 「行啊!」 「既然你是公事公办,那我何雨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傻柱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阴险,极其灿烂。 他侧过身,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灶台上那几口正在冒着热气的砂锅,还有那一排排备好的精细食材。 「刘组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是什麽?」 刘海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过去。 「这……这是做饭……」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做饭!」 傻柱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狰狞而凶狠: 「但这可不是给工人做的大锅菜!」 「这是给杨厂长!还有部里下来的几位大领导!准备的招待小灶!」 「听清楚了吗?」 「部里!大领导!」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把他砸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厂长? 部里领导? 刘海中是个官迷,他太清楚这就意味着什麽了。 这就是政治任务! 这就是天大的事! 「你……你少拿领导压我……」 刘海中的声音开始发颤了,腿肚子也有点转筋: 「我也是为了领导的健康……」 「为了健康?」 傻柱冷笑一声,那是绝杀前的预告。 「行!」 「既然刘组长这麽负责任,这麽大公无私。」 「那好办!」 傻柱猛地把手里的大铁勺往地上一扔。 「当啷啷——!」 勺子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傻柱双手一摊,直接一屁股坐回了马扎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不干了!」 「马华!熄火!」 「把火都给我封了!」 「既然刘组长说咱们卫生不合格,那就得整改啊!」 「停业整顿嘛!这是刘组长的命令!」 「咱们得听话!」 马华多机灵啊,立马心领神会。 「得嘞师父!」 马华冲过去就要关风门,嘴里还大声喊着: 「大家都停手啊!刘组长让咱们停业整顿!谁也不许炒菜了!」 「哎别!别介!」 这下子,刘海中彻底慌了。 魂飞魄散! 要是这火真灭了。 要是这菜真停了。 等会儿到了饭点,杨厂长和部里领导坐在桌子上,看着空荡荡的盘子。 一问怎麽回事。 傻柱只要轻飘飘地来一句:「哦,是卫生监督组的刘海中同志,为了查一片菜叶子,把咱们后厨给封了。」 那画面…… 刘海中只要一想,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杨厂长不得活剥了他的皮? 别说那个什麽狗屁卫生监督了,就是他这个七级工的饭碗,估计都得给砸个稀巴烂! 耽误领导吃饭? 那是在打领导的脸啊! 「何……何师傅!柱子!」 刘海中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流。 刚才的威风八面,瞬间变成了摇尾乞怜。 他赶紧冲上去,拦住要关火的马华,又转过身,对着傻柱赔笑脸: 「别……别这样啊!」 「咱们……咱们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 傻柱斜着眼,看着刘海中那副怂样,嘴角全是嘲讽: 「刚才是谁说脏乱差的?」 「是谁说要没收我的肉的?」 「是谁要扣我的分,还要全厂通报的?」 「我……」 刘海中结结巴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看着傻柱,又看了看那案板上的肉。 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踢到钢板上了。 而且是那种带刺的丶烧红的钢板! 这后厨,根本就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这里的水,太深了! 「那什麽……我看错了!」 刘海中擦了一把汗,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才……刚才是灯光太暗,我看花眼了。」 「这就一片菜叶子嘛,捡起来就行了,不影响,绝对不影响!」 「何师傅您的手艺,那咱们全厂谁不知道?那是最讲究的!」 「您忙!您接着忙!」 「千万别耽误了领导用餐!」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两个傻眼的儿子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滚?!」 「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耽误了何师傅炒菜,你们担待得起吗?」 刘光天和刘光福也是吓傻了。 他们虽然混,但也知道领导的饭局意味着什麽。 那可是通着天的! 爷仨像是三只被开水烫了的落水狗,低着头,夹着尾巴,就要往外溜。 「慢着!」 傻柱突然喊了一声。 刘海中浑身一僵,回过头,一脸的苦涩: 「柱子……还有啥吩咐?」 傻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然后,用大勺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以后。」 「只要我何雨柱在这儿一天。」 「你们这帮戴红袖标的,就给我离这后厨远点!」 「这是做饭的地方,是乾净地儿。」 「别把你们那一身臭毛病,带到这儿来!」 「想吃白食?」 傻柱冷笑一声,指了指外面: 「去厕所吃去!」 「那儿归你们管!量大管饱!」 「滚!!!」 一声暴喝。 刘海中父子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后厨的大门。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哈哈哈哈!」 后厨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哄笑声。 「师父!您太牛了!」 「看那刘扒皮吓得,脸都绿了!」 「解气!真特麽解气!」 马华和刘岚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放下大勺,重新坐回马扎上。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 只有一种属于强者的淡然。 「切。」 「跟我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行了!都别乐了!」 傻柱拍了拍巴掌: 「干活!」 「把那只鸡给我炖上!」 「今儿个这顿饭,必须得给厂长露露脸!」 第184章 一只烧鸡两块钱?阎解成随手就 冬日的四九城,到了傍晚,那才是真正考验意志力的时候。 南锣鼓巷95号院的住户们,大多都缩着脖子,跺着脚,匆匆忙忙地往家赶,就为了那一口热乎饭。 往常这个时候,前院总是弥漫着一股子千篇一律的味道。 那是棒子面粥煮开了的糊味儿,混合着咸菜疙瘩的酸味,还有就是那股子散不去的煤烟味。 穷。 这是一个字就能概括的嗅觉体验。 但是今天。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情况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吸溜……」 前院的老赵刚下班推车进门,鼻子就猛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的眼睛就像是饿狼一样,瞪得溜圆。 「这……这是啥味儿?」 老赵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油脂香气,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那是猪油! 而且不是那种炒菜稍微沾点锅底的油星子。 这是实打实的丶正在高温下炼制的猪油渣的香味! 那种动物脂肪在高温下爆裂丶释放出的焦香,对于肚子里常年缺油少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催情剂! 「还不止!」 老赵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还有炒鸡蛋!」 「还得是那种放了大葱丶油汪汪的炒鸡蛋!」 「我的天爷啊,这谁家啊?今儿个不过年不过节的,这是要把日子不过了?」 老赵顺着香味的来源,像条猎犬一样寻摸过去。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前院倒座房旁边——阎埠贵家的窗户上。 那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浓得简直能把人跟头! 「阎老抠?」 「这怎麽可能?!」 老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全院谁不知道?阎埠贵那是出了名的算盘精! 平时吃个咸菜都要切成头发丝那麽细,以此来显得多! 过年包饺子,那肉馅儿还没指甲盖大! 这样的人家,能在平常日子里炼猪油?炒鸡蛋? 「幻觉……肯定是饿出幻觉了……」 老赵摇着头,刚想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个最近在厂里「风生水起」的阎解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虽然脏丶但却代表着「实权」的工装。 手里,提着一个用黄油纸包着的东西。 虽然包得严严实实。 但那独特的形状——两头翘起,中间鼓鼓囊囊。 还有那透过油纸渗出来的丶带着酱香味的热气。 只要不是瞎子,不是傻子。 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烧鸡! 而且是一整只!刚出锅的! 「咕咚!」 老赵这次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听见了。 「解……解成啊……」 老赵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包东西,眼睛都绿了: 「这……这是……」 阎解成停下脚步。 他看着老赵那副馋样,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看见。 而是故意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上提了提,一脸的漫不经心: 「哦,赵叔啊。」 「没啥,这不下班路过熟食店嘛。」 「闻着挺香,就顺手买了一只烧鸡。」 「顺手?」 老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只烧鸡两块多钱!还得要肉票! 你管这叫顺手? 这特麽是顺了金山银山吧? 「那个……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就是图个新鲜。」 「赵叔,回见啊,菜都要凉了。」 阎解成凡尔赛了一把,然后在那老赵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推开了自家的门。 「吱呀——」 门开了又关上。 那一瞬间涌出来的香气,差点把老赵给香个跟头。 …… 屋内。 阎家的小屋里,此刻简直就是天堂。 那盏为了省电常年只用15瓦灯泡丶而且不到黑透了不开灯的吊灯。 今天破天荒地换成了40瓦的! 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桌子上,摆满了菜。 一大盆刚炼出来的猪油渣,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 一盘黄灿灿的大葱炒鸡蛋,鸡蛋块大得惊人。 一盘猪头肉拌黄瓜。 还有阎解成刚带回来的那只还在冒热气的烧鸡!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老脸,此刻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酸腐气? 他手里端着酒杯,那是真正的二锅头,不是兑了水的散篓子。 「来!老婆子!解成!解娣!」 「都别愣着了!」 「吃!」 「今儿个咱们老阎家,就是过年!」 阎埠贵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财主的豪气。 三大妈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今天去菜市场,那可是风光了一把。 以前买白菜,她得把外面那层帮子扒得乾乾净净,还得跟小贩为了那二分钱磨叽半小时。 今天? 她直接指着那堆最好的白菜:「给我来十斤!不用称了!给你钱!」 那种把钱甩出去的感觉,太爽了! 「爸,这烧鸡真香啊!」 阎解成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香就多吃点!」 阎埠贵抿了一口酒,看着这一桌子好菜,心里那个美啊。 这一桌子,得花多少钱? 起码五块钱! 要是放在以前,那是阎埠贵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割他的肉都比这容易。 但现在? 五块钱算个屁! 阎解成那小子,现在在废品站,一天就能给他搂回来好几块! 一个月下来,那是上百块的进项!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黑钱」,谁还愿意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解成啊。」 阎埠贵放下酒杯,用筷子夹起一块猪油渣,放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记住了。」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脑子!」 「那个傻柱,那个许大茂,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个钱?」 「咱们这是——智慧变现!」 「吃!使劲吃!」 「只要那个废品站还在,只要你那个副组长的位置还坐着。」 「咱们家的日子,那就只能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阎解成一边啃着鸡骨头,一边拼命点头。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欲望彻底吞噬后的狂热。 「爸,您说得对!」 「以前我觉得咱们家穷,是因为命不好。」 「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咱们以前太老实了!」 「什麽狗屁规矩?什麽公家私家?」 「拿到手里的,吃进肚子里的,那才是真的!」 「明儿个……」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明儿个我又看好了一批铝锭。」 「我准备把它弄出来,换了钱,咱们买那个……」 「买那个收音机!」 「必须买!」 阎埠贵一拍桌子: 「不仅买收音机!还要买好的!」 「咱们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 「咱们老阎家,不再是那个算计一分钱醋钱的穷酸户了!」 「咱们是——体面人!」 父子俩对视一眼,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那笑声,混杂着猪油的香气,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 他们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富幻觉中。 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浓郁的油水味,不仅仅是香。 它更像是海里的血腥味。 正在把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鲨鱼一点一点地引过来。 第185章 穿涤卡中山装倒尿盆?阎解成梳 而在窗外。 寒风依旧。 邻居们闻着这股味道,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则是满腹狐疑。 「这阎家……是不是发横财了?」 「该不会是……干了什麽缺德事吧?」 「嘘!别瞎说!人家儿子现在是干部!那是采购科的肥缺!」 「哎……真是世道变了,好人受穷,坏人享福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这一夜。 阎家的烟囱里,冒出的不仅仅是油烟。 更是欲望燃烧后的灰烬。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欺骗性。 看着亮堂,照在身上却没半点温度。 中院的水池边,是四合院早晨最热闹的情报交换中心。 大妈们端着脸盆,一边刷牙洗脸,一边交换着昨天晚上的「重大发现」。 「听说了吗?昨晚前院那味儿……」 「那哪能没听说啊?我家那小子馋得直哭,非闹着要吃烧鸡!」 「你说这阎老抠是咋了?捡着金元宝了?」 「我看啊,八成是那个阎解成在厂里捞着了……」 就在大伙儿议论纷纷的时候。 前院的月亮门处,走来了一个人。 那一瞬间。 整个水池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刷牙的丶洗脸的丶还是倒尿盆的,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个人身上。 那是阎解成。 但他又好像不是阎解成。 以前的阎解成,穿的是什麽? 是他爹穿剩下的丶改小了的旧中山装,袖口磨得起毛,领口泛着油光,裤子上还打着两个显眼的补丁。 脚上踩的是千层底布鞋,后跟都踩塌了。 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缩头缩脑丶没精打采的穷酸样。 可今天? 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新青年」! 只见阎解成,穿着一件崭新的丶笔挺的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蓝色涤卡中山装! 涤卡! 也就是的确良卡其布!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那就是面料界的「爱马仕」! 它不像棉布那样容易皱,也不像粗布那样拉人。 它挺括!有型!还带着一种微微的反光! 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十倍不止! 这还不算完。 往脚看。 那是一双黑得发亮丶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大头皮鞋! 这鞋走起路来,那可是「咯噔丶咯噔」带响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邻居们那颗羡慕嫉妒恨的心尖上。 再看头上。 头发梳成了那种时髦的大背头,抹了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这一身行头。 少说也得四五十块钱! 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吸溜……」 正在刷牙的邻居老张,一不留神把牙膏沫子给咽了下去。 他顾不上恶心,瞪大了眼睛看着走过来的阎解成: 「这……这是解成?」 「我的乖乖……这还是咱们院那个阎解成吗?」 阎解成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水池边。 他并没有急着接水。 而是先伸出手,假装不经意地弹了弹那件涤卡上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虽然是二手但依然很扎眼的上海牌手表。 「哎呀,都七点了。」 「得抓紧了,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签字呢。」 阎解成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那种拿腔拿调的劲儿,简直比厂长还要厂长。 「哟!解成啊!」 老张终于忍不住了,凑了过来,伸手想摸摸那件衣服,又有点不敢,生怕给摸脏了: 「你这……这衣服真气派啊!」 「这料子,是涤卡的吧?」 「还有这皮鞋……啧啧啧!」 「你这是……发大奖金了?」 老张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阎解成微微一笑。 那种笑容里,充满了暴发户特有的优越感,还有一种「你们这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不屑。 「嗨,张叔,瞧您说的。」 阎解成甩了甩头,油光鋥亮的发型纹丝不乱: 「什麽奖金不奖金的。」 「这就是——工作服!」 「工作服?!」 周围的人都惊了。 谁家工作服发涤卡中山装?还发皮鞋? 轧钢厂什麽时候这麽阔气了? 「是啊。」 阎解成一脸的理所当然,开始了他那拙劣但却极具煽动性的凡尔赛表演: 「您也知道,我现在是在后勤处采购科。」 「那是咱们厂的门面!」 「平时经常要出去跟兄弟单位搞联络,或者去部里送个文件啥的。」 「代表的那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形象!」 「要是还穿以前那样,那不是给杨厂长丢人吗?不是给咱们工人阶级抹黑吗?」 「所以啊……」 阎解成拍了拍胸口,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都是为了工作需要!」 「为了维护集体的荣誉!」 「虽然这鞋有点磨脚,这衣服有点紧,但我必须得穿啊!」 「这叫——责任!」 如果不看他那副得瑟的嘴脸,光听这话,还真以为他是个忍辱负重的好干部呢。 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谁啊? 「呸!还责任!」 许大茂正好也出来倒尿盆。 他站在自家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同类,他太清楚阎解成这身皮是怎麽来的了。 「那是偷来的!」 「是卖了国家的铜换来的!」 「还为了工作需要?我看你是为了装大尾巴狼需要!」 许大茂心里骂着,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现在走的是「蛰伏」路线,是「文化人」路线,不屑于跟这种即将完蛋的蠢货一般见识。 但其他邻居不知道啊。 他们被阎解成这一通忽悠,那是真的信了。 「哎哟,还是解成有出息啊!」 「采购科就是好啊,油水足,待遇好!」 「三大爷这是熬出头了啊,以后等着享福吧!」 听着周围人的恭维和羡慕。 阎解成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彩上。 爽! 太爽了! 这就是人上人的感觉吗? 这就是被全院人仰视的感觉吗? 以前他走在院里,那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现在? 他是干部!是金龟婿!是全院最靓的仔! 「行了,各位忙着,我先洗了。」 阎解成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冲在他那双白嫩的手上。 他甚至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带着香味的香皂! 要知道,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是用胰子或者臭肥皂。 香皂?那是娘们儿才用的奢侈品! 就在阎解成洗得正欢的时候。 阎埠贵也背着手出来了。 今天的阎埠贵,虽然没穿新衣服,但他鼻梁上那副眼镜,却是换了个崭新的镜框。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茶缸子,也不是以前那个掉了瓷的破烂货,而是一个崭新的丶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大茶缸。 看到儿子被众人簇拥着,阎埠贵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他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 「咳咳,解成啊。」 阎埠贵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严父的模样: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做人要低调!」 「虽然你是干部,虽然你有待遇。」 「但在院里,咱们还是普通群众嘛!」 「别显摆!要注意影响!」 这话说的,那是明贬实褒。 名为批评,实为炫耀! 「是是是,爸您教训得对。」 阎解成赶紧点头,配合着老爹演戏: 「我这不是……这不是张叔问起来了吗?」 「我也想低调啊,但这实力……它不允许啊!」 「哈哈哈哈!」 父子俩这一唱一和,把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跟着笑,但那笑容里,多多少少带点酸味,带点嫉妒。 还有一丝……对于这种暴发户行径的鄙夷。 不就是有俩臭钱吗? 得瑟什麽呀! 然而。 阎家父子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那种即将「盖小楼丶娶媳妇丶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中。 第186章 穷人乍富?邻居们眼红诅咒:早 冬日的午后,阳光难得地露了个正脸。 虽然照在身上依旧没多少热乎气儿,但对于南锣鼓巷95号院里那些无所事事丶或者是刚忙完家务的大妈大婶们来说,这墙根底下,就是最好的「情报交易所」。 斑驳的灰墙挡住了凛冽的西北风,几块磨得光溜溜的石头就是天然的板凳。 此时,几个大妈正凑在一起,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或者正在织补的旧毛衣。 针线穿梭间,那是唾沫横飞,眼神乱飘。 「哎,他二大妈。」 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婶,一边把针尖在头发丝上蹭了蹭,一边神神秘秘地往中院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说道: 「昨儿个晚上,前院那动静,您听见了没?」 二大妈正没好气地择着一把烂菜叶子——虽然刘海中现在能往家带点「好东西」,但那是给爷仨吃的,她这个家庭妇女依然得精打细算。 听到这话,二大妈翻了个白眼,手里的菜叶子一摔: 「听见?那哪是听见啊?那是闻见!」 「好家夥!那一股子烧鸡味儿,还有那炼猪油的味儿,顺着风就往我那屋里钻!」 「把我家那口子馋得,半宿没睡着觉,起来骂了好几回娘!」 这一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原本还端着的几个邻居,瞬间炸了锅。 「可不是嘛!」 前院的老赵媳妇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 「这老阎家,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她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过分」的手势: 「以前那阎埠贵,那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吃个咸菜都得算计半天。」 「现在可好!」 「天天大鱼大肉!隔三差五就飘肉味!」 「昨儿个我还看见阎解成那小子,提着一只整烧鸡回来的!」 「那可是整鸡啊!不用票也得两块多钱吧?」 「他们家日子不过了?金山银山也不能这麽造啊!」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嫉妒。 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算计着吃的年景。 邻居家的锅里天天有肉,那就是原罪! 那就是对所有人的一种挑衅! 「哼!」 二大妈冷笑一声,那双跟刘海中一样势利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日子不过了?」 「人家那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太滋润了!」 「你们今儿早上没看见阎解成那一身行头吗?」 提到这个,大伙儿更来劲了。 「看见了!怎麽没看见!」 孙大婶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的个乖乖!」 「一身涤卡的中山装!崭新的!连摺痕都在呢!」 「脚上那皮鞋,啧啧啧,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头发梳得跟狗舔的似的,全是油!」 「那一身下来,少说也得四五十块钱吧?」 「四五十?」二大妈撇了撇嘴,「我看加上那块手表,一百块都打不住!」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 这是什麽概念? 这相当于一个二级工大半年的工资! 相当于一家五口人一年的嚼用! 「这……这也太邪乎了吧?」 老赵媳妇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说各位。」 「咱们得算算这笔帐啊。」 「那阎解成,虽然说是调到了什麽采购科废品组。」 「但那也就是个副组长吧?」 「而且还是个刚转正没多久的。」 「按厂里的级别,撑死了也就是二十多块钱的工资。」 「再加上阎埠贵那点教书的工资。」 「他们家怎麽可能负担得起这麽大的开销?」 「天天吃肉,穿涤卡,买皮鞋……」 「这钱……哪来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谁心里还没本帐? 这就是明摆着的——收支不平衡! 而且是严重的不平衡! 「我看啊……」 一直没说话的李大妈,突然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众人中间,用手挡着嘴说道: 「这钱……来路不正!」 「我听我家那口子回来说。」 「现在厂里都在传,那阎解成在废品站……手脚不乾净!」 「嘘!!」 孙大婶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李家的,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偷拿公家东西,那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要是让阎埠贵听见了,还不撕烂你的嘴?」 「怕什麽?」 李大妈脖子一梗,一脸的不服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要是没偷,他哪来的钱?」 「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再说了,你看那刘海中……」 提到刘海中,二大妈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刚想反驳两句。 但李大妈嘴快,根本没给她机会: 「那刘海中虽然也……咳咳,也比较『活跃』。」 「但他好歹是明着来的,是靠那个红袖标吓唬人。」 「而且人家刘海中也没像阎家这麽狂啊!」 「你看刘海中家,虽然也吃好的,但人家穿衣服还是旧工装,没这麽显摆。」 「这阎解成倒好。」 「这才几天啊?就抖起来了?」 「穿得比厂长还气派!」 「这就叫——小人乍富,必有灾殃!」 「我看啊,他这是蹦躂不了几天了!」 这番话,虽然带着诅咒的成分,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财不露白。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你一个收破烂的,突然穿金戴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就是就是!」 「我也觉得悬!」 「你们没看那阎解成现在的眼神?看咱们都跟看要饭的似的,鼻孔朝天!」 「呸!什麽东西!」 「不就是捞偏门吗?有什麽了不起的!」 「等着吧,早晚出事!到时候看他们家怎麽哭!」 大妈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种混合了嫉妒丶鄙夷丶还有一丝丝期待着对方倒霉的阴暗心理,在阳光下发酵。 她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甚至。 当阎埠贵背着手从大门口走进来的时候。 孙大婶还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哎哟,这年头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有些人啊,那是把良心喂了狗,换了身狗皮就当自己是人上人了!」 「也不怕那钱烫手!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阎埠贵脚步一顿。 他又不聋。 这话里话外的刺儿,他听得真真的。 要是换了以前,以阎埠贵那斤斤计较的性子,肯定得停下来跟这帮老娘们儿理论理论,甚至还得引经据典地骂回去。 但今天。 阎埠贵只是推了推那副崭新的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连看都没看那墙根底下的一群人一眼。 只是昂着头,挺着胸,迈着四方步,径直穿过了前院。 那种姿态。 那种无视。 比骂回去还要让人难受。 仿佛在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们这帮穷鬼,也就配在墙根底下嚼舌根了! 「呸!」 看着阎埠贵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二大妈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装什麽大尾巴狼!」 「回家吃你的断头饭去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麽时候!」 然而。 无论外面的议论多麽难听,无论邻居们的眼红病犯得多麽严重。 对于此时的阎家来说。 那都像是隔靴搔痒。 因为。 门一关。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了油脂香气和贪婪快感的世界。 第187章 最後的晚餐?阎家狂笑:下个月 前院,阎家。 厚重的棉门帘子一放下,外面的风言风语就被隔绝了大半。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虽然还没到晚上,但阎埠贵已经早早地把那盏40瓦的大灯泡给拉亮了。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照在八仙桌上。 桌上,依旧是丰盛得让人眼红的饭菜。 昨晚没吃完的烧鸡,热了一下,依旧香气扑鼻。 还有阎解成今天刚从外面带回来的——一斤酱牛肉,还有一瓶通州老窖。 「砰!」 阎解成一脚踢开房门,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他把那个崭新的公文包往炕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 「这帮穷鬼!真是气死我了!」 阎解成抓起桌上的酒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辣酒呛得他直咳嗽,但那股子怒火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怎麽了这是?」 正在摆碗筷的三大妈吓了一跳: 「解成啊,谁惹你了?」 「在厂里受气了?」 「厂里谁敢给我气受?!」 阎解成一瞪眼,一脸的嚣张: 「我现在是副组长!那是干部!」 「是在院里!」 「就是刚才!」 阎解成指着窗户外面,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刚进院,就听见墙根底下那帮老娘们儿在那儿嚼舌根!」 「说什麽我钱路不正!」 「说什麽我早晚要进去!」 「还说什麽我是……是铜耗子!」 「尤其是那个二大妈,嘴最碎!还有那个孙寡妇!」 「她们那就是嫉妒!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 「我想冲过去撕烂她们的嘴,又怕掉了身价!」 阎解成越说越气,感觉刚才那一身新衣服带来的优越感,被这几句闲话给糟蹋得一乾二净。 「哎呀,这帮人怎麽这样啊……」 三大妈一听,也急了: 「咱们吃自家的肉,穿自家的衣,关她们什麽事?」 「真是红眼病犯了!」 然而。 面对儿子的暴怒和老婆的抱怨。 坐在主位上的阎埠贵,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酱牛肉,那是最好的牛腱子肉,带着筋,有嚼劲。 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那种享受的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直到把肉咽下去,又抿了一口小酒。 阎埠贵才推了推眼镜,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 「幼稚。」 「解成啊,你还是太嫩了。」 阎埠贵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从容: 「急什麽?」 「气什麽?」 「让她们说去!」 「嘴长在她们身上,肉长在咱们身上。」 「她们说两句,咱们这肉就不香了?」 「咱们这酒就不辣了?」 「咱们这新衣服就变旧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不服气地嘟囔道: 「可是爸,那话太难听了啊……」 「难听?」 阎埠贵摇了摇头,伸出一根筷子,指了指窗外: 「这叫什麽?」 「这叫——不遭人妒是庸才!」 「她们为什麽编排你?」 「因为她们眼红!」 「因为她们想吃肉吃不上!想穿新衣服没钱买!」 「她们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阎埠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感: 「她们想贪?她们想捞?」 「哼!给她们个胆子她们敢吗?」 「给她们个机会她们有那个门路吗?」 「没有!」 「她们就是一帮只能在土里刨食的苦哈哈!」 「而咱们呢?」 阎埠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儿子: 「咱们是靠脑子吃饭的!」 「咱们是抓住了时代的机遇!」 「这叫本事!」 「被一帮没本事的人嫉妒,那说明咱们成功了!」 「说明咱们已经跟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这一番歪理邪说,说得那是振振有词,逻辑「闭环」。 直接把「违法犯罪」洗成了「本事」,把「被邻居唾弃」洗成了「阶级跨越的证明」。 阎解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老爹说得太特麽有道理了! 「对啊!」 阎解成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我跟一帮穷鬼置什麽气啊?」 「她们那是羡慕我!」 「我要是生气了,那不是正如了她们的意?」 「我不但不生气,我还要过得更好!吃得更香!」 「我要气死她们!」 「这就对了!」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儿子夹了一块大肥肉: 「解成啊,以后在院里,头给我抬高点!」 「要把你的皮鞋擦得更亮!」 「要把你的衣服穿得更挺!」 「咱们现在是有钱人,要有有钱人的气度!」 「不跟这帮穷邻居一般见识。」 「等咱们再攒两个月的钱……」 阎埠贵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是对未来更加美好生活的憧憬: 「咱们就去买个收音机!」 「买个带短波的!能听外国台的!」 「到时候,咱们把声音开到最大!」 「就在院子里放!」 「让她们一边听着咱们的收音机,一边闻着咱们的肉味,一边在被窝里哭去吧!」 「还要买自行车!」 阎解成补充道,一脸的兴奋: 「我要买永久牌的!最好的那种!」 「以后我骑着车上下班,按着铃铛,从她们身边『嗖』地一下过去。」 「溅她们一身泥!」 「哈哈哈哈!」 父子俩对视一眼,再次爆发出了那种充满了猪油蒙了心般的狂笑。 三大妈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傻乐。 她不懂什麽大道理。 她只知道,这肉真香,这日子真美。 一家三口,在昏黄的灯光下,继续大快朵颐。 筷子飞舞,酒杯碰撞。 咀嚼声丶吞咽声丶还有那得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极其荒诞丶极其讽刺的画面。 他们沉浸在这种由贪欲堆砌起来的快感中。 他们以为自己是聪明的猎手,正在享受猎物。 却不知道。 他们自己。 才是那只被养得肥肥胖胖丶正准备被端上桌的——年猪。 「吃吧,喝吧。」 「这顿饭,也许就是最后的晚餐了。」 如果此时有一个旁白。 那一定是带着深深的寒意和嘲讽的。 但在阎家的小屋里。 没有人能听见。 他们只听得见嚼肉的声音。 那是欲望的声音。 也是毁灭的前奏。 第188章 狗咬狗一嘴毛!土皇帝大战暴发 寒冬腊月,天黑得那是相当早。 下午五点半,红星轧钢厂那座充满了苏式工业风格的大钟楼,准时敲响了下班的铃声。 「叮铃铃——!!!」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铃声,那两扇沉重的铁栅栏大门缓缓拉开。 原本沉寂的厂区,瞬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数以千计的工人们,穿着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戴着前进帽,推着自行车或者是步行,汇成了一股蓝色的洪流,朝着大门口涌去。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但也带着回家的期盼。 google搜索twkan 然而。 在这股宏大的洪流之中,有几朵「浪花」,那是格外地扎眼,格外地与众不同。 大门左侧。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个象徵着「官威」的肚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今天的他,那是气场全开。 左臂上那个「卫生监督」的红袖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红得发亮,在那灰扑扑的人群里,就像是一盏警示灯。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紧紧跟着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就叫排场! 这就叫「哼哈二将」! 爷仨也不急着回家,就这麽堵在大门口的一侧,用那种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过往的工人。 「咳咳!」 刘海中故意咳嗽了一声,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极其潇洒地摸出了一包烟。 那不是几分钱的「经济牌」。 那是红皮的丶带金字的——中华! 这当然不是他买的,这是下午在锻造车间,从一个为了评职称的八级工手里「没收」来的「违禁品」。 「光天,点火。」 刘海中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吩咐道。 「得嘞!」 刘光天麻利地划着名火柴,双手捧着火苗,凑到老爹嘴边。 「呼——」 刘海中深吸一口,吐出一长串蓝色的烟雾,那张胖脸上满是陶醉和得意。 「这烟,劲儿就是顺。」 他眯着眼,享受着周围那些普通工人投来的敬畏(其实是厌恶)的目光。 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轧钢厂门口的——土皇帝! 「爸,您看那是谁?」 就在刘海中沉浸在权力的快感中时,刘光福突然捅了捅他的腰眼,指着大门右侧。 刘海中眉头一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在大门右侧的人群里,一个梳着大背头丶油光鋥亮的家伙,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在人群里硬挤出一条道来。 那自行车虽然看着有点旧,车把上的电镀层都磨花了,但架不住擦得亮啊! 车条根根鋥亮,车座子也是新换的真皮套。 而推车的人,更是骚包到了极点。 一身笔挺的藏蓝色涤卡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下巴颏。 脚上那双大头皮鞋,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阎解成! 此时的阎解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极其做作地捋了捋头发,仿佛怕被风吹乱了他那精心打理的发型。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傲慢和目空一切。 仿佛这周围推着破车丶穿着旧棉袄的工人们,跟他都不是一个物种。 「让让!都让让!」 「别蹭着我的新衣服!」 阎解成吆喝着,那嗓门比刘海中还大。 冤家路窄。 两股人流在狭窄的大门口汇聚。 刘海中爷仨,和推着车的阎解成,就这麽好死不死地,面对面地撞上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两个同样在最近一个月里「发迹」的四合院邻居,两个同样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新贵」。 此刻,就像是两只在独木桥上相遇的斗鸡,瞬间炸起了全身的毛。 刘海中把嘴里的半截中华烟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用脚尖碾灭。 然后背着手,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哟!」 「我当是谁呢,搞这麽大排场。」 「原来是咱们后勤处的阎副组长啊!」 刘海中特意把「副」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啧啧啧,看看这一身行头。」 「涤卡?皮鞋?」 「阎解成,你这废品站的油水够足的啊?」 「隔着三里地,我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子……铜臭味儿!」 这话太毒了。 直接点破了阎解成发财的路子不正,而且还带着一股子「我是官你是商」的鄙视链。 阎解成听了这话,脸色一变。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的他,兜里有钱,腰杆子硬! 他停下车,单手扶着车把,上下打量了刘海中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了刘海中胳膊上那个红袖标上。 「呵……」 阎解成嗤笑一声,伸出手,极其夸张地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哎哟喂,二大爷,您这话说的。」 「我这铜臭味儿是俗了点,但那是真金白银啊。」 「倒是您……」 阎解成指了指那个红袖标: 「您这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厕所消毒水的味儿!」 「真威风!」 「真气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厂的掏粪队扩编了呢!」 「你——!!」 刘海中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指着阎解成的手指头直发抖: 「姓阎的!你敢侮辱公职人员?!」 「我这是卫生监督!是光荣的岗位!」 「光荣?」 阎解成不屑地撇撇嘴,拍了拍自己那挺括的衣袖: 「拉倒吧二大爷。」 「谁不知道谁啊?」 「您那是去监督卫生吗?您那是去蹭吃蹭喝吧?」 「刚才我看您兜里揣着的那包中华,也是『监督』来的吧?」 「要不要我去保卫科给您宣传宣传?」 「你敢?!」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身后的刘光天和刘光福立马往前跨了一步,卷起袖子就要动手。 「怎麽着?想打架?」 阎解成也不怂,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横: 「来啊!」 「我现在是干部编制!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让采购科断了你们车间的劳保手套?」 双方剑拔弩张。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围成了一圈,一个个抱着肩膀看热闹。 这可是年底的大戏啊! 狗咬狗,一嘴毛! 一个是靠敲诈勒索起家的「土皇帝」。 一个是靠盗窃公物发财的「暴发户」。 这两路神仙打起来,那简直比唱戏还精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在厂门口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突然。 「叮铃铃——!!!」 一阵清脆丶悦耳丶且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自行车铃声,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这铃声,不像普通自行车那麽沉闷。 它透着一股子欢快,一股子「我有喜事」的得瑟劲儿。 「让让!劳驾让让!」 「借过借过!」 一个略带沙哑,但却充满了磁性和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一辆崭新的丶漆黑鋥亮的凤凰牌大二八自行车,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龙,滑到了场地中央。 车上的人,单脚撑地。 那动作,潇洒,利落。 他穿着一身虽然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工装,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前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最关键的是。 在他的车把上,挂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皮圆盒子。 那是电影胶片的片盒! 是这个年代「文化人」的身份象徵! 来人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停稳了车。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先用那种看猴戏一样的眼神,慢悠悠地在刘海中和阎解成的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 他的嘴角,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哟!」 「二位领导这是……开会呢?」 第199章 你们管这叫谈工作?许大茂:我 许大茂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刘海中和阎解成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在他们的印象里。 许大茂是个倒霉蛋,是被发配下乡的流放犯,是个在这个院里已经彻底失势的边缘人。 可现在? 看着许大茂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看着车把上的胶片盒,再看着他脸上那副不仅没有半点颓废丶反而充满了「我在看傻子」的表情。 两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许大茂?」 刘海中皱着眉头,先把枪口调转了过来: 「你不是在乡下喂蚊子吗?什麽时候回来的?」 「怎麽着?这是回来述职?还是被退货了?」 刘海中依然端着那个二大爷的架子,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阎解成也不甘示弱,扶着自己的二手车,阴阳怪气地补刀: 「我看啊,是被晒成黑炭头了,没脸见人了吧?」 「许大茂,这厂门口也是你能咋呼的地方?」 「没看见领导们在谈工作吗?」 面对两人的夹击。 许大茂一点都没生气。 甚至,他还笑出了声。 「呵呵……」 「哈哈哈哈!」 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车都扶不稳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领导」。 「谈工作?」 「哎哟喂,笑死我了。」 「我说二位……」 许大茂直起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嘴角的冷笑,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你们管这也叫谈工作?」 「怎麽着?」 许大茂指了指阎解成那身涤卡中山装,又指了指刘海中鼓鼓囊囊的口袋: 「是在讨论这废铜烂铁怎麽按斤卖能多换两身皮?」 「还是在讨论哪个车间的地没扫乾净,能多讹两包烟?」 「啧啧啧……」 许大茂摇了摇头,一脸的感慨: 「这工作,确实挺『重要』的。」 「毕竟,这关系到二位的『身家性命』嘛!」 这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太损了! 这简直就是指着秃驴骂和尚,把这俩人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全给抖搂出来了! 「你——!!」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被戳中了痛脚后的恼羞成怒。 「许大茂!你放屁!」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你一个放电影的臭戏子,你懂什麽叫管理?懂什麽叫抓生产?」 「信不信我给你记一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阎解成也是气急败坏,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就是!一个下乡的苦力,也配议论我们干部?」 「我看你是在乡下待傻了!皮痒了是吧?」 面对两人的暴怒。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对着刘海中和阎解成,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对!对对对!」 「二位说得太对了!」 「我是戏子,我是苦力。」 「我不懂管理,我也不懂干部。」 许大茂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缓缓说道: 「但是……」 「我是真佩服你们的胆量啊。」 「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敲诈勒索。」 「一个敢把国家的物资当成自家的菜园子。」 「这胆子,那是比天还大啊!」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看「死刑犯」的眼神看着他们: 「二位爷,趁着现在还能蹦躂……」 「多蹦躂两下吧。」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毕竟……」 许大茂拍了拍车把上的胶片盒,那是他刚刚从杨厂长那里得到的「护身符」: 「有些饭,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些路,那是走到黑就没回头路了。」 「不像我……」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 「我虽然苦点,累点。」 「但我这心里啊,它是踏实的!」 「它是能睡得着觉的!」 「二位,回见!」 说完。 许大茂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猛地一蹬脚踏板。 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只留下那清脆的车铃声,在寒风中回荡,像是在给这两个即将走向灭亡的蠢货,敲响了丧钟。 「叮铃铃——叮铃铃——」 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 刘海中和阎解成愣在了原地。 刚才那股子嚣张的气焰,仿佛被这几句话给浇灭了一半。 虽然他们嘴上不承认。 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股子寒意。 「这……这孙子什麽意思?」 刘光天有些发毛地问道:「爸,他是不是知道点啥?」 「知道个屁!」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那一丝慌乱: 「他就是嫉妒!就是眼红!」 「一个放电影的,能知道什麽?」 「别听他在那儿放屁!咱们干咱们的!」 阎解成也在一旁给自己壮胆: 「没错!就是吓唬人!」 「他许大茂算个什麽东西?也配教训我?」 「走!回家吃肉去!」 虽然嘴上这麽说。 但这两人刚才那股子互怼的劲头,也没了。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竟然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那是被许大茂那句「断头饭」(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到了)给吓出来的恐惧。 「哼!」 两人各自冷哼一声,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 他们的脚步,似乎没有刚才那麽沉稳了。 那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有些弯了。 而在远处。 已经骑出一段距离的许大茂,回头看了一眼那依然拥堵的厂门口。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阴冷丶极其残忍的笑容。 「两个蠢货……」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这断头饭,你们就多吃两口吧。」 「等哪天网收起来的时候……」 「我看你们是哭都哭不出来!」 许大茂摸了摸怀里的放映证。 那上面,有杨厂长刚刚亲自签发的「嘉奖令」。 「这才是护身符。」 「这才是金钟罩。」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里。」 「只有清醒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第200章 一个土皇帝,一个暴发户!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风刮得更紧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卷起的煤灰和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但这丝毫没有冷却刘海中和阎解成这两位「新贵」心头的热火。 虽然刚才在厂门口被许大茂那个「坏种」阴阳怪气了一顿,心里多少有点膈应,但只要一摸到兜里那鼓鼓囊囊的「战利品」,或者是想到回家后那热腾腾的猪头肉和二锅头。 那点不快,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屁一样,瞬间也就没影了。 「呸!」 刘海中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一边费劲地蹬着,一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什麽东西!」 「一个放电影的,也敢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 「还让我多蹦躂两天?」 刘海中越想越气,对着跟在旁边的两个儿子骂骂咧咧: 「你们听听,那是人话吗?」 「那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他许大茂以前多狂?在院里那是横着走!」 「现在呢?」 「被发配下乡去喂蚊子,晒成了黑炭头,看着我掌权了,看着我成了纠察队队长,他这心里能平衡?」 「他那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光天在一旁赶紧附和,那狗腿子的模样简直是青出于蓝: 「就是!爸!」 「我看他就是眼红病犯了!」 「他那破放映员有什麽油水?哪像咱们?」 「今儿个那一书包的劳保手套,还有那两条烟,那是实打实的!」 「他许大茂也就是过过嘴瘾,真要动真格的,借他两个胆子他敢惹咱们纠察队?」 「哼!算他识相跑得快!」 刘海中冷哼一声,挺了挺腰杆,虽然穿着厚棉袄,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不可一世的官威: 「不用理他!」 「这种小人,成不了大气候。」 「咱们现在是干大事的人,是厂里的执法者!」 「跟他一般见识,那是掉了咱们的身价!」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阎解成推着那辆让他引以为傲的二手自行车,也在心里嘀咕着。 他那身涤卡中山装虽然防风,但这大冬天的骑车,还是冻得够呛。 但他愣是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子,就为了那一份所谓的「风度」。 「许大茂……」 阎解成眯着眼,看着前面刘家父子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许大茂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里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很快就被贪婪的快感给淹没了。 「装神弄鬼!」 「不就是刚回来嘛?不就是想找点存在感嘛?」 「还佩服我的胆量?」 「那是!」 「老子现在的胆量,那是练出来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许大茂要是真有本事,你也不至于混到去乡下放电影!」 阎解成摸了摸怀里那块贴着肚皮丶还在散发着体温的紫铜板。 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等着吧……」 「等老子把这批货出手了。」 「等老子攒够了钱。」 「老子高低得买个收音机!」 「还是那种带大喇叭的!」 「天天就在中院放!就在许大茂家门口放!」 「让他听听什麽叫有钱人的动静!」 「让他知道知道,现在的四合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这两人各自做着「天老大我老二」的美梦时。 在他们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许大茂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慢悠悠地跟着。 他不急不躁。 既不超车,也不落后。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或者是正在欣赏一场滑稽戏的观众。 看着前面那两拨人——一拨是耀武扬威的土皇帝,一拨是自以为是的暴发户。 许大茂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嘲弄的冷笑。 「蠢货。」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许大茂轻轻按了一下车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但这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 那是给死人送行的铃声。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以为你在立威?」 「你那是把你全家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那些被你罚过款丶被你抢过饭盒的工人,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但只要有一个火星子。」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火星子。」 「这帮人就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了阎解成的背影上。 「还有你,阎解成。」 「铜耗子?」 「你真以为你那点破事没人知道?」 「保卫科那是养猪呢!那是等着过年杀肉吃呢!」 「你倒好,还在这儿得瑟?」 「还穿涤卡?还梳油头?」 「这也就是最后的疯狂了。」 许大茂摸了摸车把上挂着的胶片盒。 那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那是杨厂长的信任,是部里领导的赏识,是他许大茂在这个动荡年代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跟你们不一样。」 「我是文化人,我是技术工种,我是给领导服务的。」 「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享受着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傻柱斗嘴丶跟邻居置气的许大茂了。 他现在是钮祜禄·许大茂! 是一个懂得蛰伏丶懂得审时度势丶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杀人不见血的——高级玩家。 终于。 到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三路人马,在这里汇聚,又在这里即将分开。 刘海中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满是挑衅。 「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是鼻孔朝天的傲慢。 阎解成也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给了许大茂一个「你算老几」的白眼。 「切!」 他也不屑地啐了一口。 面对这两人的挑衅。 许大茂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单脚撑地,停在两人身后。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 他就像是一座雕像,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即将走向深渊的小丑。 眼神深邃,冰冷。 仿佛在看两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回见。」 许大茂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脚下一蹬,车轮转动。 他既没有跟他们争辩,也没有跟他们斗气。 而是直接骑进了胡同,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这种无视。 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反而让刘海中和阎解成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人当成了空气。 「什麽玩意儿!」 刘海中骂了一句,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走!回家!喝酒!」 「这种晦气的人,少搭理!」 三人各自回了家。 而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几个邻居看在眼里。 大家缩在墙角,看着这三个院里的「风云人物」。 只觉得这四合院的天,是越来越妖了。 第201章 我贾梗回来了!南锣鼓巷,准备 「啧啧啧,看看这一个个的。」 「那是抖起来了啊!」 「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横!」 「以前也就是傻柱混不吝点,现在这院里,简直就是群魔乱舞啊!」 「哎……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老邻居们叹息着,摇着头。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觉到了这看似繁荣热闹的表象下,那正在涌动的丶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特别是那个一直没露面丶但却无处不在的洛川。 这院里所有的变化,似乎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在幕后,拨弄着这些提线木偶的命运。 而现在。 木偶们跳得正欢。 却不知道,那根线,随时都会断。 同一时间。 北京城郊,西山脚下。 这里有一座高墙电网环绕丶气氛肃杀的大院。 少管所。 那是关押未成年犯人的地方,是很多胡同串子闻之色变的「炼狱」。 「嘎吱——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沉重得仿佛能隔绝阴阳两界的大铁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子带着自由气息丶却又夹杂着荒野寒意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去。 「出来吧!」 「记住!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 管教干部的声音严厉而冷漠,透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机械感。 紧接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 但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和稚嫩。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丶又旧又破的黑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了冻得发紫的手腕。 裤腿也短了,吊在脚脖子上,脚上那双解放鞋更是磨得露出了大脚趾。 头发被剃成了贴着头皮的板寸,青色的头皮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棒梗。 贾家的独苗。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偷鸡摸狗丶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此刻,终于走出了这座关了他足足一个月的牢笼。 「呼……」 棒梗站在大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自由的味道。 但这味道里,没有他想像中的香甜。 只有尘土味,还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他眯起眼睛,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潭死水,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阴狠的绿光。 这一个月。 对于棒梗来说,简直就是在地狱里滚了一遭。 刚进去的时候。 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四合院里的「盗圣」,还想跟里面的「大哥」们炸刺儿。 结果呢? 被那帮真正的狠人按在厕所里,连着喂了好几顿「黄金套餐」。 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了。 他哭过,闹过,喊过「傻柱救我」,喊过「妈救我」。 但没人理他。 那个冰冷的高墙里,没有眼泪,只有拳头。 后来。 棒梗学乖了。 或者说,他被「驯化」了。 也变得更坏了。 他学会了装。 装老实,装可怜,装积极。 他在管教面前表现得像个知错就改的「乖孩子」,抢着干活,抢着打扫卫生。 而在背地里。 他学会了出卖。 为了一个馒头,为了不挨打。 他毫不犹豫地举报了同监舍的一个想逃跑的小子,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被管教带走,再也没回来。 正是因为这次「立功」,再加上他平时表现得太好,太有欺骗性。 他才获得了这次减刑提前释放的机会。 「呵呵……」 棒梗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好人?」 「这世上哪有好人?」 「只有狠人!只有会装的人才能活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巍峨的大门。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怨毒。 「我出来了。」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那些把我送进来的人……」 「你们等着。」 「我贾梗,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外那条通往市区的土路。 空荡荡的。 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 按照规矩,未成年人释放,是需要监护人来接的。 但是今天。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妈呢?」 「奶奶呢?」 棒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知道秦淮茹和贾张氏已经被抓进去了(因为消息闭塞),他只以为她们是没来。 「难道……她们不要我了?」 一种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被更大的恨意所取代。 「好啊……」 「真是我的好妈妈,好奶奶。」 「我为了家里偷东西,为了家里吃肉才进来的。」 「现在我出来了,你们连个面都不露?」 「这是嫌我丢人?嫌我是劳改犯?」 棒梗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 「还有那个傻柱!」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傻大黑粗的身影。 以前,傻柱是最疼他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饭盒里的肉,那兜里的花生米,哪次不是进了他棒梗的肚子? 「傻柱!你死哪去了?」 「你不是说要当我后爹吗?你不是说会照顾我吗?」 「现在我出来了,你人呢?」 「你是不是也跟那个洛川一夥了?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让棒梗的五官都扭曲了。 在他那畸形的价值观里。 傻柱对他好,那是天经地义的。 傻柱不来接他,那就是罪大恶极!那就是欠他的! 「行!」 「都不来是吧?」 「都不管我是吧?」 棒梗紧了紧手里那个装着破烂衣裳的网兜,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挺直了腰杆,像是一头刚刚长出獠牙的小狼崽子。 「我自己回!」 「等我回去了……」 「傻柱!你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我要把你家那个饭盒,那个房子,全都变成我的!」 「这是你欠我们贾家的!」 棒梗迈开腿,迎着刺骨的寒风,踏上了回城的路。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长期营养不良),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就像是在踩着仇人的脸。 风,呼啸着。 卷起路边的黄沙,打在他的脸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心,早就已经在那个冰冷的监舍里,冻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只会为了生存丶为了复仇而跳动的——顽石。 两个小时后。 南锣鼓巷。 那个熟悉的胡同口,出现在了视线里。 天已经黑透了。 四合院的大门紧闭着,像是一张紧闭的嘴。 棒梗站在胡同口,看着那扇门。 他的眼神,阴冷,贪婪,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第202章 家没了?棒梗看着门上的封条崩 棒梗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步一步地挪进了95号院的大门。 他身上的棉袄太薄了,那是他在少管所里发的旧衣服,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硬疙瘩,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他心里的冷,早就盖过了身上的冷。 前院,静悄悄的。 阎埠贵家虽然换了40瓦的大灯泡,但省钱已经成了习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开的。 只有窗户缝里透出的一丝微光,照亮了棒梗那张惨白丶消瘦丶却又阴鸷的脸。 「谁啊?」 一个起夜倒尿盆的邻居,刚推开门,就被门口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吓了一跳。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曾经让全院人都头疼丶都讨厌,但现在却让人感到畏惧的脸。 那个眼神,像狼。 「妈呀!棒……棒梗?!」 那邻居吓得手一哆嗦,尿盆差点扣在地上。 他就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连尿都不倒了,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能听到里面插门栓的急促声响。 「那个祸害回来了!」 「快!把门锁好!别让他进来!」 屋里传来的低声惊呼,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了棒梗的耳朵里。 棒梗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苦涩的冷笑。 「怕我?」 「呵呵……怕我就对了。」 「我是劳改犯,我是坏分子。」 「但我也是这院里的人!我看谁敢拦我回家!」 棒梗咬着牙,没有理会那些躲在窗帘后面窥视的目光,径直穿过前院,走向了中院。 那是贾家的方向。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妈肯定在家等着我呢……」 「奶奶肯定给我留了白面馒头……」 棒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 当他真正站在贾家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天灵盖上。 没有灯光。 没有炊烟。 也没有预想中母亲的哭泣和奶奶的叫骂。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两张交叉贴着的白色封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狰狞。 那封条上,盖着鲜红的公章——红星街道办事处丶红星派出所。 但那红色,已经不再鲜艳了。 上面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边角都已经卷曲丶泛黄。 显然,这封条已经贴了很久,很久了。 「这……」 棒梗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那个破网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封……封了?」 「我家……被封了?」 他不信。 他不敢信!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双手抓住那个冰冷的铁锁头,拼命地摇晃着。 「哗啦——哗啦——」 铁锁撞击着门环,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那扇门,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座拒绝他进入的堡垒。 「开门!开门啊!」 「妈!奶!我是棒梗啊!我回来了!」 「你们在里面吗?你们给我开门啊!」 棒梗用拳头砸,用脚踹,用肩膀撞。 他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咆哮。 但是。 没有任何回应。 屋里空荡荡的,透过那满是灰尘的窗户缝隙,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里面—— 桌子没了,椅子倒了,连炕上的铺盖卷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灰尘。 家,没了。 彻底没了。 「吵什麽吵!大半夜的叫魂呢?!」 大概是棒梗的动静太大了,终于惊动了中院的住户。 东厢房的门开了。 一大妈披着衣服,手里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像疯狗一样砸门的少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怜悯,也有深深的忌惮。 「一大妈!一大妈!」 棒梗看见熟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依然有些怕他的一大妈的袖子: 「我妈呢?我奶呢?」 「还有小当和槐花呢?」 「她们去哪了?为什麽我家被封了?」 一大妈被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了棒梗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棒梗啊……」 一大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别找了。」 「没人了。」 「早在一个月前,就是你进去没多久。」 「你那个妈,秦淮茹,还有你那个奶奶贾张氏。」 「因为……因为诬陷人家洛工,还有搞封建迷信丶撒泼打滚……」 「已经被公安给抓走了!」 「什麽?!」棒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书。 「判了?」 「判了。」一大妈点了点头,「好像是劳动改造,好几年呢。具体多少年不知道,反正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至于这房子……」 一大妈指了指那两张封条: 「因为她们性质恶劣,又欠了厂里的钱,还没交房租。」 「街道办和派出所联合执法,把房子给收了,暂时查封。」 「里面的东西,能抵债的都拉走了。」 「现在这就是个空壳子。」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座大山,接二连三地砸在棒梗的头上。 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妈进去了? 奶奶也进去了? 家被抄了? 房子被收了? 「那我呢?!」 棒梗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我住哪?我吃什麽?」 「我是贾家的独苗!这是我家的房子!」 「凭什麽封我家?!」 一大妈看着这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孩子,摇了摇头。 都什麽时候了? 不想着妈和奶奶受罪,光想着自己住哪吃哪? 这孩子,算是彻底养废了。 「棒梗,这都是国家规定,你跟我喊也没用。」 「你要是没地儿去,就回少管所问问,或者去街道办申请个救济站。」 「别在院里闹了,大家都要睡觉呢。」 说完。 一大妈也不想再跟这个「瘟神」多说一句话。 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中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声依旧,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第203章 杀人诛心!亲妹妹认贼作父吃香 棒梗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着那两张落满灰尘的封条,看着那个冰冷的铁锁。 突然。 他的腿一软。 「扑通」一声。 一屁股坐在了自家门口那冰凉的石台阶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哭。 但他哭不出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真的塌了。 而且是专门砸在他一个人的头上。 「没了……全没了……」 棒梗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像是一条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狗。 就在棒梗缩在台阶上,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丶饿死,被这无边的绝望吞噬的时候。 突然。 一阵风,从旁边吹了过来。 这风里,没有尘土味,也没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而是夹杂着一股……极其霸道丶极其浓郁的香气! 那是肉香! 是红烧肉特有的丶那种肥油被炖化了之后丶混合着酱油和糖色的焦甜香气! 「咕噜……」 棒梗原本已经麻木的胃,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 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声。 饥饿。 那种刻骨铭心的饥饿感,像是一把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也暂时驱散了他的绝望。 「肉……这是红烧肉……」 棒梗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此时却冒出了绿油油的光,像是饿狼看见了羔羊。 他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就在贾家隔壁—— 傻柱家的正房! 此时。 傻柱家的窗帘虽然拉着,但并没有拉严实。 一道宽宽的缝隙里,透出了明亮而温暖的灯光。 那灯光,把窗前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棒梗咽了一口唾沫,手脚并用,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爬了过去。 他凑到窗台下。 踮起脚尖。 把那张脏兮兮的脸,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一只眼睛,透过那道缝隙,贪婪地窥视着屋里的一切。 轰! 屋里的景象,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棒梗的心窝子上。 让他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 屋里,生着火炉,暖烘烘的,连窗户玻璃上都挂着水珠。 一张擦得鋥亮的桌子上,摆着一大盆红得发亮的红烧肉,还有白白的大馒头。 傻柱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满脸慈爱地笑着。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 竟然是小当和槐花! 也就是棒梗的两个亲妹妹! 但是。 这两个妹妹,跟棒梗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在贾家的时候,因为重男轻女,好东西都给棒梗吃,这两个丫头那是面黄肌瘦,穿着棒梗剩下的破衣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可现在? 小当穿着一件崭新的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扎了两根红头绳,小脸蛋红扑扑的,那是营养过剩的表现。 槐花更是胖了一圈,像个年画娃娃。 此时。 槐花正手里抓着一大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嘴角还挂着酱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傻爸!这肉真好吃!比过年还好吃!」 傻柱哈哈一笑,伸手用毛巾给槐花擦了擦嘴: 「好吃就多吃点!」 「管够!」 「小当,你也吃!别舍不得!」 傻柱又夹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放进了小当的碗里: 「正在长身体呢,多吃肉才能长高!」 「谢谢傻爸!」 小当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一股子幸福劲儿。 「傻爸?」 窗外的棒梗,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手指甲,死死地扣进了窗框的木头缝里,抠得指甲盖都要翻过来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了——恨! 滔天的恨意! 「叛徒!都是叛徒!」 棒梗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妈和奶奶在坐牢!我在少管所吃糠咽菜!」 「你们两个赔钱货!」 「你们竟然认贼作父?!」 「竟然叫那个傻柱『爸』?!」 「你们还吃肉?还穿新衣服?」 「那本该是我的肉!那是我的新衣服!」 在棒梗那极度扭曲丶极度自私的价值观里。 他从来不会去想,如果不是傻柱收留了这两个没人管的孩子,小当和槐花可能早就饿死了,或者被送去福利院了。 他也不会去想,傻柱是为了谁才把这两个孩子养得这麽好的。 他只看到了—— 属于贾家的福分(虽然并不存在),被傻柱抢走了! 属于他这个「贾家长子」的待遇,被这两个丫头片子给霸占了! 「傻柱!你个王八蛋!」 棒梗死死地盯着屋里那个笑容满面的男人。 眼神怨毒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吗?」 「你以前不是有好吃的都给我留着吗?」 「现在我回来了,你在哪?」 「你在给那两个丫头片子当爹!」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这是在看我们贾家的笑话!」 一种被抛弃丶被背叛丶被取代的巨大恐慌和愤怒,让棒梗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掀翻那张桌子! 把那盆肉扣在傻柱的脸上! 然后狠狠地大骂小当和槐花是白眼狼! 但是。 他不敢。 他在少管所里学会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审时度势(欺软怕硬)。 他看看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 再看看屋里傻柱那五大三粗的体格,还有那只拿大勺如同拿绣花针一样的大手。 他知道。 如果现在冲进去,他不但吃不到肉,还得挨一顿毒打。 甚至可能会被傻柱直接扔出去,冻死在街头。 「呼哧……呼哧……」 棒梗趴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刺的刀片。 他在忍。 他在逼着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行……」 「你们过得好……」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一家亲……」 棒梗慢慢地从窗台上滑下来,蹲在黑暗的墙根底下。 他的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进那一头刚长出来的短发里。 「傻柱,小当,槐花……」 「你们给我等着。」 「我棒梗只要不死。」 「我就跟你们没完!」 「你们吃的每一口肉,以后都得给我吐出来!」 「你们现在的笑,以后都得变成哭!」 第204章 全院逼捐?傻柱既然养了两个小 随着棒梗从傻柱家的窗台上溜下来,这死寂的夜,瞬间被一声凄厉的丶仿佛带着无尽委屈的哭嚎声给撕裂了。 「妈呀!奶呀!你们在哪啊!」 「我想回家!我饿啊!我要冻死了!」 棒梗并没有选择直接去敲傻柱的门。 他在少管所里学精了。 他知道,光靠自己去求,傻柱那个浑人未必肯开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必须得利用舆论!利用这院里的人言可畏! 于是,他一屁股坐在院子正当中的那棵老槐树下,扯着嗓子,发出了这半夜惊魂般的嚎叫。 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 「汪汪汪!」 前院老赵家的狗先叫了起来。 紧接着,中院丶后院,各家各户的灯,陆陆续续地亮了。 这四合院里的人,最大的爱好是什麽? 那是看热闹! 特别是这种大半夜的凄惨戏码,那更是让人睡意全无。 「吱呀——」 东厢房的门开了,一大妈披着衣服探出头。 西厢房的门也开了。 后院,刘海中手里提着手电筒,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威风凛凛地冲了出来。 前院,阎解成穿着那身还没舍得脱的涤卡中山装,也晃晃悠悠地赶到了现场。 就连许大茂,也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阴恻恻地往外瞧。 不到三分钟。 中院的老槐树下,就围了一圈人。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最终全部集中在了那个缩在树根底下丶瑟瑟发抖丶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少年身上。 「哎哟!这不是棒梗吗?」 「真回来了?」 「啧啧啧,看看这孩子,冻成什麽样了?」 「这脸青的,跟鬼似的!」 邻居们指指点点,虽然嘴上说着可怜,但没一个人上前给件衣服,也没一个人说领回家给口热饭。 这就是人情冷暖。 「咳咳!」 一声标志性的官腔咳嗽响起。 刘海中背着手,分开了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棒梗,眉头皱成了疙瘩,但他觉得,这是他展现卫生组长权威和觉悟的好机会。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 刘海中挥了挥手,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棒梗: 「贾梗,你这是干什麽?」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影响大家休息,这叫扰乱公共秩序知不知道?」 棒梗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二大爷……我家被封了……我没地儿去啊……」 「我饿……我想吃肉……」 棒梗一边哭,一边眼神极其精准地飘向了傻柱家那扇紧闭的房门,还有那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肉香。 这一眼,大家都看明白了。 这是冲着傻柱来的啊! 阎解成站在人群里,眼珠子一转,坏水冒上来了。 他现在虽然有钱了,但那是他的钱,他可不想沾惹棒梗这个大麻烦。 但是,如果能恶心一下傻柱,顺便给傻柱找个大累赘,那他可是很乐意的。 「哎呀,这孩子确实怪可怜的。」 阎解成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提高了嗓门,故意冲着傻柱家的方向喊道: 「我说各位,咱们这院里,现在日子过得最好的,也就是何雨柱何师傅了吧?」 「你们闻闻这肉味儿,多香啊!」 「而且啊……」 阎解成嘿嘿一笑,语气里充满了道德绑架的味道: 「傻柱既然都已经收养了贾家的两个小的。」 「那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不差这一个大的了吧?」 「都是贾家的种,哪能厚此薄彼呢?让两个妹妹吃肉,让亲哥哥在外面冻死?这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邻居的附和。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反正又不是吃他们家的米。 「是啊是啊,解成说得有理。」 「傻柱反正也是拉帮套的,养两个是养,养三个也是养嘛。」 「棒梗虽然犯过错,但毕竟是孩子嘛,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海中一听,觉得这正是体现自己「领导水平」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傻柱家的大门喊道: 「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同志在家吗?」 「出来一下!」 「咱们院里出了这种事,作为邻居,作为工人阶级的一份子,你要有觉悟!」 「不能光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邻居家的孩子流落街头不管吧?」 「这不符合咱们互助友爱的精神!」 刘海中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是相当的熟练。 屋里。 傻柱正给槐花夹菜呢。 听到外面的叫魂声,还有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啪!」 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给脸不要脸!」 傻柱骂了一句。 小当和槐花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傻柱。 「傻爸……是不是哥哥回来了?」小当小声问道,眼神里并没有喜悦,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还记得,以前棒梗在家的时候,是怎麽抢她们的窝头的。 「别怕。」 傻柱看着两个孩子恐惧的眼神,心头更是一软,随即化作了对外面那帮禽兽的怒火。 「有傻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傻柱站起身,顺手抄起了桌子上的大铁勺——刚才炒菜用的,还没来得及洗,上面还挂着酱汁。 「走!跟我出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帮孙子又要放什麽屁!」 傻柱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大步走到门口。 「哐当!」 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热气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让外面那群冻得直哆嗦的邻居们,喉咙齐齐滚动了一下。 傻柱站在台阶上。 身形高大,如同一尊铁塔。 手里的大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棒梗,还有那两个在那儿煽风点火的「领导」身上。 「怎麽着?」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门口来开追悼会啊?」 傻柱一开口,就是那股子熟悉的混不吝味儿。 「何雨柱!怎麽说话呢!」 刘海中板着脸训斥道: 「我们这是在关心困难群众!」 「你看棒梗这孩子,多可怜?」 「你既然收养了小当和槐花,那就说明你跟贾家有缘分。」 「你就把棒梗也领进去,给口热乎饭,给个睡觉的地方。」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吗?」 第205章 农夫与蛇!棒梗骂傻柱:你就是 「添双筷子?」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傻柱气笑了。 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丶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当和槐花。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眼神闪烁丶虽然在哭但眼睛里全是贪婪地盯着屋里饭桌的棒梗。 「刘海中,你上下嘴唇一碰,说得倒是轻巧。」 傻柱指着棒梗,声音冰冷: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不是添双筷子,这是添个无底洞!」 「再说了……」 傻柱的眼神变得极其犀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棒梗的脸: 「小当和槐花,那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是一张白纸。」 「这小子是什麽?」 「那是刚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是因为入室盗窃进进去的!」 「而且偷的还是人家洛工家!」 「我何雨柱是厨子,不是收破烂的!」 「我何德何能,养得起这麽一尊大佛?!」 「万一哪天我不注意,他把我家也给搬空了,你们谁负责?!」 「你刘海中负责?还是你阎解成负责?」 傻柱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那是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直接把刘海中和阎解成给噎住了。 负责? 开什麽玩笑! 他们就是来看热闹丶顺便恶心傻柱的,谁愿意担这个责任? 「这……」刘海中语塞了,支支吾吾道,「那也不能看着不管吧……」 「不管?」 傻柱冷笑一声: 「谁爱管谁管!」 「反正我何雨柱家的大门,不给贼开!」 傻柱的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狠狠地泼在了棒梗的脸上。 劳改犯。 贼。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棒梗那原本就敏感且扭曲的自尊心上。 他停止了哭嚎。 原本那副可怜巴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 他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是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 那是一种被仇恨驱动的爆发力。 「傻柱!!」 棒梗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尖锐嘶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你有什麽脸说我?!」 「你凭什麽骂我是贼?!」 「当初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抓我!我能进去吗?!」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邻居都给喊愣了。 好家夥! 这逻辑,简直是神逻辑啊! 我不偷东西你不抓我,我就不会坐牢。 所以我坐牢是你抓我造成的,不是我偷东西造成的? 这就是棒梗在少管所里「悟」出来的道理——错的永远是世界,永远是别人! 「还有!」 棒梗红着眼睛,像是一条疯狗: 「是你!」 「是你害了我妈!是你害了我奶奶!」 「要不是你跟那个姓洛的眉来眼去,要不是你给那个姓洛的当狗腿子,我妈能进去吗?」 「现在我家破人亡了,你倒好!」 棒梗指着躲在傻柱身后的小当和槐花,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你霸占我妹妹!」 「你让她们管你叫爸?」 「傻柱!你就是个绝户命!」 「你这是想让我们贾家给你养老送终是吧?」 「我呸!」 「你做梦!」 「你就是个烂厨子!是个绝户!是个老光棍!」 全场哗然。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刘海中和阎解成这种坏种,都被棒梗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特麽是求人的态度? 这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啊! 而且是那种要把债主全家都咒死的讨债鬼! 「这孩子……没救了。」 人群外围,一大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心肠,比那蛇蝎还要毒啊。 台阶上。 傻柱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他手里的大勺,握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说实话。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棒梗那副惨样,傻柱心里其实是有那麽一丝丝动摇的。 毕竟,这是秦淮茹的儿子。 毕竟,这小子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如果棒梗真的肯低头认错,真的肯痛改前非。 以傻柱那个容易心软的臭脾气,没准还真能给他个馒头吃,甚至让他进屋暖和暖和。 但是现在? 这一番话,彻底把傻柱那一丝丝的善念,给斩断了。 斩得乾乾净净! 连点渣子都不剩! 「呵呵……」 傻柱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那是被气笑的。 也是一种彻底看清现实后的释然。 「好!好!好!」 傻柱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一个白眼狼!」 「好一个贾家的种!」 「随根儿!真是随根儿啊!」 「你妈,你奶,还有你那个死鬼老爹,都在你身上活了啊!」 傻柱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气势,吓得棒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棒梗,你给我听清楚了。」 傻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 「我何雨柱,确实是绝户命(自嘲)。」 「但我这个绝户,就算把这身肉喂了狗,就算把这房子点了灯。」 「我也绝对不会让一条毒蛇进我的门!」 「我怕被咬死!」 「我是东郭先生我也怕狼!」 傻柱转过身,一把拉过小当和槐花。 两个小丫头已经被吓哭了,紧紧抱着傻柱的大腿。 「这两个丫头,现在是我养女。」 「是我何雨柱一口饭一口水喂出来的。」 「她们懂事,知恩,知道谁对她们好。」 「至于你?」 傻柱冷冷地看着棒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跟她们,没关系!」 「你跟这个家,没关系!」 「你想吃肉?想住暖屋子?」 「做梦去吧!」 「我告诉你,只要我何雨柱在这儿站着,你就别想踏进这个门半步!」 说完。 傻柱再也不看棒梗一眼。 甚至连看刘海中他们的兴致都没了。 「都给我让开!我要关门了!」 「谁要是觉得这小子可怜,谁就领回家去供着!」 「刘海中,你不是觉悟高吗?你领走啊!」 「阎解成,你不是有钱吗?你给他买烧鸡吃啊!」 「别特麽在这儿慷他人之慨!」 这一顿抢白,把刘海中和阎解成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领回家? 开玩笑! 谁敢领这麽个白眼狼回家?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砰!!!」 一声巨响。 傻柱家那扇厚重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把所有的温暖丶肉香,还有那一丝丝可能存在的生路。 统统关在了门里。 只留下棒梗一个人。 站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 面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面对着周围邻居们那嫌弃丶鄙夷丶看笑话的目光。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傻柱真的这麽绝。 真的连一口水都不给他喝。 「傻柱!!」 「我恨你!!」 棒梗冲着大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但回应他的。 只有门内传来的小当和槐花渐渐平息的哭声和重新响起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棒梗的心。 第206章 棒梗下跪求收留?刘海中捂着鼻 中院的寒风,似乎比刚才刮得更猛烈了。 「傻柱……你狠……你真狠……」 棒梗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不敢再骂了。 刚才傻柱那个拿着大铁勺丶如同怒目金刚一样的眼神,真的把他给吓住了。 他虽然恨,但他更怕挨打。 少管所里的那一顿顿「杀威棒」,让他学会了欺软怕硬,也学会了像老鼠一样寻找其他的生存缝隙。 「咕噜噜……」 肚子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那种胃壁摩擦的灼烧感,让他甚至有些眩晕。 「不行……我得吃饭……我得找个地方睡觉……」 棒梗转过身,那双阴郁的三角眼,开始在还没散去的围观邻居身上打转。 这里面,有不少以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以前,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或者是为了那点邻里间的面子情,这些人见了他,好歹还会打个招呼,甚至给把花生瓜子。 「二大爷……」 棒梗的目光,首先锁定在了那个背着手丶挺着肚子丶看起来最有权势的刘海中身上。 现在的刘海中,可是厂里的「红人」,是卫生监督组长。 手里有权,兜里有烟。 刚才不还口口声声说要「互助友爱」吗? 棒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拖着冻僵的双腿,踉踉跄跄地朝着刘海中走了过去。 他努力挤出一副可怜相,把那双冻得满是冻疮和污垢的手伸了出来: 「二大爷……刘组长……」 「您是领导,您觉悟高。」 「傻柱那个绝户没人性,不管我,您不能不管啊!」 「求求您了,让我去您家那个杂物间凑合一宿吧……」 「我只要两个窝头就行……真的,我干活抵债……」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拉刘海中的衣角。 然而。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刘海中那身崭新的工装。 「哎哎哎!停!别动!」 刘海中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甚至还夸张地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在鼻子前面拼命地扇着风,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干什麽?干什麽?!」 「别过来啊!」 「你看看你这一身!这是什麽味儿啊?」 「馊味!臭味!还有一股子……那个霉味!」 刘海中指着棒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垃圾: 「我是谁?我是厂里的卫生监督组长!」 「我管的是什麽?是卫生!是清洁!」 「你这一身细菌,要是进了我家,把我那屋子给熏臭了怎麽办?」 「把我给传染了怎麽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海中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甚至还冲着身后的两个儿子挥手: 「光天!光福!挡着点!」 「别让他靠近咱们家!这可是严重的卫生隐患!」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立马冲上来,像两尊门神一样挡在老爹面前,推搡着棒梗: 「去去去!离远点!」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麽东西!」 「还想进我家?做梦呢!」 棒梗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海中。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傻柱没爱心。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甚至比傻柱还要绝情! 「虚伪……老东西……」 棒梗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他不敢说出来。 因为刘家这爷仨,那是真敢动手的。 他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那里,站着穿着一身笔挺涤卡中山装丶梳着大背头的阎解成。 现在的阎解成,那可是有钱人。 听说天天吃肉,家里连灯泡都换成大的了。 「解成哥……」 棒梗咽了口唾沫,把那一丝尊严彻底抛到了脑后,转而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解成哥,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啊。」 「小时候我还跟你在胡同口一起尿过尿呢。」 「您现在发财了,是大干部了。」 「您看……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给我俩馒头?」 「以后我一定还!我……我可以帮你去废品站干活!」 听到「废品站」三个字。 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踩到了尾巴的警惕,还有一种深怕被连累的恐慌。 「闭嘴!」 阎解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他瞪着眼睛,一脸的凶相: 「谁看着你长大了?谁跟你去胡同里撒尿了?!少跟我套近乎!」 「还去废品站干活?」 「我呸!」 阎解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指着棒梗的鼻子骂道: 「棒梗,你是个什麽货色,全院谁不知道?」 「你是『盗圣』啊!你是惯偷啊!」 「因为偷东西进的少管所!」 「我家是什麽地方?我家现在那是……那是讲究人家!」 「要是让你进了门,万一我刚买的皮鞋不见了咋办?我那上海表丢了咋办?」 「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阎解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还转头对着周围的邻居说道: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 「这就是个手脚不乾净的主儿!」 「谁家敢收留他?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家又不是收容所!滚一边去!」 阎解成说完,还嫌恶地拍了拍自己那件并没有碰到棒梗的衣服,仿佛沾上了什麽晦气。 「就是!解成说得对!」 「这孩子手脚不乾净,可不能让他进屋!」 「大家都把门窗锁好了啊!别丢了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附和。 以前,秦淮茹还在的时候,大家虽然也防着棒梗,但碍于秦淮茹那个「苦命寡妇」的人设,多少还给点面子。 可现在? 秦淮茹进去了,那就是坏分子家属! 再加上棒梗这「劳改释放人员」的身份。 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个行走的瘟神,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谁沾上谁倒霉! 「你们……」 棒梗看着这一张张冷漠丶嫌弃丶充满戒备的脸。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他终于明白了。 没有了那个能说会道丶能用眼泪和色相去换取同情的妈。 他贾梗。 在这个院子里,就是一坨没人要的烂泥。 甚至连烂泥都不如。 烂泥还能糊墙,他只会让人觉得脏。 「啧啧啧……」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声音,从后院的月亮门那里传了过来。 棒梗抬头一看。 只见许大茂披着件大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倚在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第207章 许大茂:去天桥要饭吧!棒梗撬 「大茂叔……」 棒梗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许大茂以前虽然坏,但跟他们贾家关系还算「暧昧」(主要是跟秦淮茹)。 「别叫我叔!我可没你这麽大的大侄子!」 许大茂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坏笑: 「棒梗啊,你也别怪大伙儿心狠。」 「这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那就是个丧家之犬。」 「你妈不在了,你奶奶也不在了。」 「你那点靠山,全倒了。」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还是个带毒的司令。」 许大茂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慢悠悠地说道: 「这院里啊,是容不下你了。」 「这邻居们的门槛太高,你跨不过去。」 「要我说啊……」 许大茂指了指远处的大门外: 「你要是实在没地儿去。」 「就去天桥底下,跟那些叫花子挤挤?」 「那边暖和,还有草垛子。」 「而且大家都是要饭的,谁也不嫌弃谁,多好?」 「哈哈哈哈!」 说完,许大茂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转身回了后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最后的一刀补刀。 彻底击碎了棒梗所有的幻想。 也彻底撕下了这四合院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墙倒众人推的残酷现实。 棒梗站在院子中央。 环顾四周。 所有的门都关了。 所有的灯都灭了。 就连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因为怕冷,或者是怕被他赖上,纷纷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只有风。 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 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吹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好……」 「很好……」 棒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鞋。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 「既然你们都嫌我脏……」 「那我就脏给你们看!」 「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不过放狠话归放狠话,此刻棒梗又陷入了茫然。 「去哪呢?」 「我能去哪呢?」 街道办早就下班了,刚才一大妈说让他明天再去申请救济。 可是,他能活到明天吗? 棒梗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找个避风的地方,今晚他肯定会被冻成一根冰棍。 「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棒梗的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虽然刚才发了狠话,要在外面冻死给这帮人看,要化成厉鬼找他们索命。 但真到了这一刻,那种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我不能死……」 「我才刚出来,我凭什麽死?」 「该死的是傻柱!是许大茂!是那个洛川!」 「我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求生的欲望,像是一团野火,在他那已经被冻僵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棒梗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院。 投向了那扇贴着封条的丶曾经属于他的——家。 「正门肯定不行……」 棒梗虽然混,但他在少管所里也是受过「教育」的。 他知道那两张白纸黑字的封条意味着什麽。 那是公家的脸面,是法律的威严。 要是把封条撕了,那就是破坏查封,那就是跟公家对着干,搞不好明天就得二进宫,这次进去可就不是一个月那麽简单了。 「但是……」 棒梗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封条贴的是门。」 「又没贴窗户!」 「这房子是我家的,虽然被封了,但我回家拿点东西,哪怕是在里面睡觉,只要我不破坏封条,谁能把我怎麽着?」 「就算明天街道办的人来了,我也能说是回来投案自首没地儿住!」 想通了这一点,棒梗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 然后,他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贾家的后窗户底下。 这里是死角,堆着一些破砖头和烂木板。 棒梗熟练地爬上一堆烂砖头,伸手去推那扇窗户。 纹丝不动。 那是从里面插上的。 「哼,这点小把戏还能难倒我?」 棒梗冷笑一声。 他从那个破网兜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他把铁丝顺着窗户缝塞进去,轻轻地拨弄着里面的插销。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插销开了。 棒梗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像条泥鳅一样,「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然后,他又迅速把窗户关好,重新插上插销。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 屋里。 虽然同样没有暖气,同样冷得像冰窖。 但好歹没有风了。 那种四面漏风的刺骨寒意,终于被挡在了墙外面。 棒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感觉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一半。 「还是家里好啊……」 他嘀咕了一句,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半截火柴头。 「呲——」 微弱的火苗亮起。 借着这点光,棒梗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这一看,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个家啊? 简直就是个被洗劫过的废墟! 之前一大妈说得没错,家里能抵债的东西,稍微值点钱的,哪怕是个完好的暖水壶,都被拉走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破凳子,还有那个没人要的破烂衣柜。 炕上光秃秃的,连床破棉被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层烂席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妈……奶……」 棒梗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眼泪又有点想往外涌。 但他很快就憋回去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现在最紧要的,是填饱肚子! 那胃里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找吃的!肯定有落下的!」 棒梗举着那根快要烧到手指头的火柴,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起来。 他冲到那个破碗柜前,拉开门。 空的。 连只蟑螂都没有。 他又趴到床底下,拽出那个以前专门用来藏细粮的瓦罐。 把手伸进去一掏。 空的。 「该死!该死!」 棒梗气得狠狠踹了一脚瓦罐。 「这帮吸血鬼!把我家搬得这麽干净!」 他不甘心。 他又跑到了墙角的米缸前。 揭开盖子一看。 这次,终于不是空的了。 底儿上,还有那麽一小层棒子面,大概也就是两把的量。 但是。 当棒梗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一股刺鼻的霉味儿和耗子尿味儿,差点把他给熏吐了。 第208章 深夜鬼影!棒梗:这不叫偷,这 「这……这都长毛了……」 棒梗借着微光看去,那棒子面已经结成了块,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霉斑。 这玩意儿要是吃下去,那是真会死人的。 「啪!」 火柴燃尽了,烫到了手指。 屋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棒梗瘫坐在地上,手里抓着那把发霉的棒子面,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没有吃的。 没有被子。 虽然挡住了风,但这屋里的温度,到了后半夜估计能降到零下十几度。 如果不生火,不吃点东西产生热量。 他还是得冻死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生火?」 棒梗看了一眼那个冰冷的煤球炉子。 那是唯一的取暖工具。 可是,家里连一块煤球都没有了! 就连引火的柴火棒子都没剩几根。 而且…… 棒梗虽然混,但他生活常识还是有一点的。 这炉子好久没用了,烟囱没准都堵了。 要是贸然生火,烧点烂木头啥的。 万一煤气中毒了怎麽办? 万一火星子溅出来,把这破房子给点着了怎麽办? 到时候,火光冲天,把邻居和保卫科都引来。 他私自撕毁封条进屋的事儿就露馅了! 那可是罪加一等! 「不能生火……绝对不能生火……」 棒梗哆嗦着,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可是……我饿啊……」 「我冷啊……」 棒梗抱着自己的肩膀,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在窗户缝里看到的那一幕。 傻柱那一桌子的红烧肉。 那白花花的大馒头。 还有小当和槐花满嘴流油的笑脸。 「凭什麽……」 「凭什麽她们能吃肉?」 「凭什麽我要在这儿吃发霉的棒子面?」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啃食着他的心脏。 突然。 棒梗的脑子里,灵光一现。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充满了食物丶而且就在这中院里的地方! 「地窖!」 「傻柱家的地窖!」 棒梗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起来。 傻柱家有个地窖,那是全院都知道的。 傻柱是个厨子,平时没事就喜欢往家带点剩菜,或者屯点大白菜丶土豆丶红薯之类的冬储菜。 而且,傻柱那个人大大咧咧的,地窖虽然上了锁,但那个锁头也就是个摆设,钥匙经常就挂在门框上,或者是藏在门口的砖头底下。 就算没有钥匙。 那种老式的挂锁,对于在少管所里「进修」过的棒梗来说。 那就是一根铁丝的事儿! 「傻柱……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是你先不认我的!」 「是你把好吃的都给了那两个赔钱货,不管我死活的!」 「我拿你点东西吃,那是看得起你!」 「那是你在还债!」 棒梗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完成了完美的心理建设。 这不叫偷。 这叫——借粮! 这叫——劫富济贫! 而且,他心里还有个小九九。 「我就拿几个红薯,拿两颗白菜。」 「傻柱那个地窖里东西多了去了,他肯定发现不了。」 「只要我做得隐蔽点,神不知鬼不觉。」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街道办哭穷,去赖上他们。」 「只要挺过今晚,我就能活!」 想到这。 棒梗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那把发霉的棒子面扔回缸里。 然后,像是一只准备出洞捕食的老鼠,悄悄地摸到了后窗户边。 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什麽都没有。 大家都睡熟了。 「天助我也!」 棒梗拔开插销,轻轻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 中院,后墙根。 这里有一个半掩埋在地下的木门,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稻草帘子,用来保温。 这就是傻柱家的地窖入口。 棒梗猫着腰,借着那一丝微弱的月光,摸到了地窖门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虽然他是个惯偷,虽然他恨透了傻柱。 但毕竟这是在顶风作案,一旦被抓住…… 「怕什麽!」 棒梗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被抓住大不了再进去!」 「在里面好歹还有窝头吃,哪怕挨打也比冻死强!」 「再说了,傻柱那个猪脑子,睡得跟死猪似的,能听见?」 棒梗掀开稻草帘子。 露出了下面的木门,还有那把锈迹斑斑的铁挂锁。 他从兜里掏出那根「万能」的铁丝。 深吸一口气,把铁丝捅进了锁眼。 捣鼓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吓得棒梗浑身一僵,赶紧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一分钟。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傻柱屋里传来的丶隐隐约约的呼噜声。 「嘿嘿……果然是头猪。」 棒梗放下心来,轻轻摘下锁头,拉开了地窖的门。 一股子混合着潮湿泥土味丶大白菜的清香味丶还有红薯甜味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这味道,对于现在的棒梗来说。 简直比那满汉全席还要诱人! 那是食物的味道! 是活命的味道! 棒梗二话不说,一头钻了进去。 地窖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棒梗不敢划火柴,生怕光亮透出去。 他只能凭着手感去摸。 摸到了! 这圆滚滚的丶带着泥土的大个家伙,是大白菜! 这长条形的丶硬邦邦的,是红薯! 还有这……这麻袋里装的是什麽? 棒梗把手伸进一个半敞口的麻袋里,抓了一把。 圆溜溜的,带壳的。 花生! 竟然还有花生! 棒梗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抓起一把花生就往嘴里塞,连皮带壳地嚼着。 「咔嚓咔嚓……」 虽然有泥,虽然皮有点涩。 但那花生的香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好吃……真好吃……」 棒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把兜里塞得满满的。 红薯,揣怀里两个。 花生,把两个裤兜都塞满。 就在他准备再抱一颗大白菜撤退的时候。 突然。 头顶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丶但却让他魂飞魄散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那是鞋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而且,就在地窖门口! 「谁?!」 一个低沉丶浑厚,带着几分睡意,但却充满了威慑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209章 手电筒照脸!棒梗吓尿了:傻柱 紧接着。 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地窖的黑暗,直直地照在了棒梗的脸上! 棒梗正抱着一颗大白菜,嘴里还叼着半个红薯。 在那强光的照射下。 他就像是一只被定住的丶丑陋而滑稽的硕鼠。 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惊恐。 而在地窖口。 傻柱披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有一种深深的丶复杂的丶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呵……」 傻柱看着这个像小丑一样的孩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是你这只小耗子。」 棒梗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跑,但这地窖就这麽一个出口,被傻柱堵得死死的。 「完了……」 「这回真完了……」 「傻柱肯定会打死我……或者把我送去派出所……」 棒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白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然而。 预想中的怒吼和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过了好几秒钟。 傻柱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了白天的绝情和愤怒。 反而多了一丝……无奈和心软。 「行了,别装死了。」 傻柱的声音传来,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却没有了那种要杀人的戾气。 「睁开眼。」 棒梗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傻柱已经把手电筒的光稍微移开了一点,不再直射他的眼睛。 傻柱蹲在窖口,看着下面这个瘦得皮包骨头丶一身破烂丶嘴角还挂着花生皮的孩子。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没能硬到底。 这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毕竟是秦姐的儿子啊。 虽然这小子是个白眼狼,虽然这小子嘴毒心狠。 但看着他这副快要饿死的样子。 傻柱那颗所谓的「圣母心」,还是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你说你……」 傻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 「现在好了?当耗子舒服?」 棒梗不敢说话,只是缩着脖子,眼神闪躲。 「拿了什麽?」 傻柱问。 棒梗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怀里的红薯,又指了指兜里的花生。 「就……就这点……」 「没……没多拿……」 傻柱看了一眼那点东西。 两个红薯,两把花生。 值几个钱? 「不够。」 傻柱突然说道。 「啊?」棒梗愣住了。 傻柱没理他,而是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坛子: 「那里面,有我腌的咸菜疙瘩,还有几块腊肉头。」 「去,拿两块。」 「还有那边的架子上,有一兜白面馒头,虽然凉了,但没坏。」 「拿两个。」 棒梗彻底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柱……这是让他拿? 还是在试探他? 「愣着干嘛?!」 傻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让你拿你就拿!」 「怎麽着?还得我给你送下去?」 「不不不!我自己拿!我自己拿!」 棒梗反应过来了。 傻柱这是……放水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掀开坛子,抓出两块咸肉,又抢过两个馒头,死死地抱在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着傻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丝……感激?。 「傻……傻叔……」 「闭嘴!」 傻柱打断了他,站起身,把军大衣裹紧了些: 「别叫我叔。」 「我跟你没关系。」 「今儿个让你拿,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是因为……」 傻柱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那漆黑的夜空: 「是因为我觉得,人不能跟畜生一般见识。」 「我要是真让你饿死在我家地窖里,那我成什麽人了?」 「你也别想多了。」 「就这一次。」 傻柱低下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拿着东西,滚回你那个狗窝去。」 「这些东西,够你撑过今晚了。」 「明天一早,街道办就上班了。」 「到时候,你是去要饭,还是去申请救济,那是你的事。」 「别再来烦我。」 「更别再打小当和槐花的主意。」 「否则……」 傻柱晃了晃手里那把沉重的大手电筒,威胁意味十足: 「下次再让我抓着你偷东西。」 「我就不是给你馒头了。」 「我是给你开瓢!」 「滚!」 一声低喝。 棒梗如蒙大赦。 他抱着那一堆吃的,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出了地窖。 连句谢谢都没敢说。 一溜烟地钻回了贾家的后窗户。 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瘦小背影。 傻柱站在寒风中,久久没有动。 最后。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何雨柱啊何雨柱……」 「你特麽就是个贱骨头。」 「人家都骂你是绝户了,你还给人家送吃的。」 「这辈子……」 「你也就是个当厨子的命了。」 傻柱锁好地窖门,裹着大衣,转身回屋。 虽然嘴上骂着自己。 但他那沉重的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至少。 今晚,他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需要担心明天早起,会在自家院子里看到一具冻僵的尸体。 而对于棒梗来说。 这个夜晚。 虽然依旧寒冷,虽然依旧前途未卜。 但他怀里的馒头,还有那两块咸肉。 至少能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再苟延残喘一天。 至于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活着,才是硬道理。 ………… 次日清晨。 贾家那间破败不堪丶四壁漏风的屋子里。 棒梗蜷缩在墙角,身下垫着几块烂木板,身上盖着那件早已板结成铁块的破棉袄。 他醒了。 是被冻醒的,也是被那一丝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亮给晃醒的。 「咳咳咳……」 棒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带着冰碴子的沙砾,疼得钻心。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了一眼怀里。 昨晚从傻柱地窖里「借」来的两个馒头,还剩下一个半。那两块咸肉已经被他生吞了,虽然咸得发苦,但好歹让他肚子里有了点油水,有了点热量。 「活下来了……」 棒梗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乎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瞬间转化为了新一轮的算计。 「天亮了。」 「该干活了。」 棒梗把剩下那个半馒头塞进怀里,贴着肚皮藏好。 然后,他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癞皮狗,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无赖」的光芒。 「傻柱不管我,邻居不管我。」 「那我就找公家!」 「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街道办能看着我这麽个『孤儿』饿死街头?」 「我要去闹!」 「我要去打滚!」 「我要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210章 街道办想踢皮球?棒梗:老子就 棒梗打定主意,准备从后窗户再翻出去。 他想好了,直接去红星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口躺着。 只要人来人往的一看见,只要他这一嗓子号开了。 那帮坐办公室的干部,为了面子,为了乌纱帽,也得给他安排个地儿,给口饭吃! 然而。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窗户插销的时候。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沙沙沙……」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丶急促,且带着几分官威的脚步声。 紧接着。 是阎埠贵那特有的丶带着几分讨好和算计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哟!王干事!赵干事!」 「这一大早的,什麽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这麽冷的天,辛苦辛苦!快请进!」 棒梗的手一顿。 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王干事?赵干事? 那是街道办管治安和民政的! 「这帮孙子……来得倒是挺快啊……」 棒梗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出去。 而是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蛇,透过窗户那层满是灰尘的玻璃,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 中院。 阎埠贵正披着大衣,一脸谄媚地引着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丶戴着大盖帽的干部往里走。 这两个干部,一男一女。 男的是王干事,四十多岁,一脸的精明和不耐烦。 女的是赵干事,三十来岁,看着挺和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冷漠。 「老阎啊,别客气了。」 王干事摆了摆手,那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贾家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上。 「我们今儿个来,是有公事。」 王干事压低了声音,看似随口问道: 「那个……贾家的那个小子,棒梗。」 「说是昨天刑满释放了。」 「这事儿,你知道吧?」 阎埠贵一听,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 他是谁啊? 他是算盘精啊! 这一听话音,他就品出味儿来了。 这俩干事,话里有话啊! 「啊?棒梗?」 阎埠贵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推了推眼镜: 「这……这我们哪知道啊?」 「我们这院里,太平着呢。」 「昨天一整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啊!」 「没见着?」 王干事和赵干事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竟然同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甚至是——窃喜。 「没见着就好,没见着就好……」 赵干事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咳咳,是这样的。」 「按照程序,少管所那边通知我们,说棒梗昨天放出来了。」 「我们作为辖区街道办,得以此为重,来看看情况。」 「但是呢……」 赵干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孩子啊,性质比较恶劣。」 「而且家里也没人了,房子也封了。」 「这就是个……咳咳,不稳定因素。」 王干事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阎埠贵的耳朵: 「老阎,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有些话我不妨跟你透个底。」 「这小子要是回来了,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没吃没喝没地儿住,还得咱们街道给兜底。」 「现在这年头,物资多紧缺啊?街道也没有馀粮啊!」 「而且这小子要是再惹出点什麽事来,咱们这片区的先进还要不要了?」 「所以啊……」 王干事给了阎埠贵一个「你懂的」眼神: 「如果他没回来。」 「或者说,他要是『跑』了,去别的地方流浪了,甚至去外地投亲靠友了。」 「那对于咱们来说……」 「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咱们就可以按『失踪』或者『流出』上报。」 「这事儿……也就了了!」 轰! 屋里的棒梗,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 真特麽的好啊! 这就是人民公仆?这就是街道干部? 合着你们一大早跑过来,不是来安置我的,是来盼着我死在外面的?! 盼着我跑了,你们好省心?! 「想甩包袱?」 「想踢皮球?」 棒梗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做梦!」 「老子偏不跑!」 「老子就是要赖上你们!」 「你们不是怕麻烦吗?老子这就给你们制造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王干事和赵干事以为万事大吉,正准备象徵性地转一圈就回去交差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贾家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后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紧接着。 一个黑乎乎丶脏兮兮的身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从窗户里翻了出来,直接冲进了中院! 「干事!青天大老爷啊!」 「你们可算来了啊!」 「我活不了了啊!」 棒梗拿出了他在少管所里练就的「影帝级」演技。 一边跑,一边嚎。 那声音,凄厉,惨绝,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根本不顾地上的积雪和煤渣。 直接一个滑跪。 「呲溜——」 滑到了王干事和赵干事的面前。 两只脏手,死死地抱住了王干事的大腿。 那鼻涕眼泪,瞬间蹭了王干事一裤腿。 「哎哟我去!」 王干事吓了一大跳,脸都绿了。 他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像小鬼一样的少年,正仰着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哪里有什麽可怜? 分明全是狡黠和赖皮! 「棒……棒梗?!」 王干事的嗓子都劈了: 「你……你怎麽在这儿?!」 「你不是没回来吗?!」 「我回来了啊!我昨晚就回来了啊!」 棒梗死死抱着大腿不撒手,哭得震天响: 「我一回来就看见家被封了!」 「我没地儿去啊!我在院里冻了一宿啊!」 「我要不是想着相信组织,相信政府,我早就一头撞死在这封条上了!」 「叔!婶!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要吃饭!我要睡觉!我要活命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院都给喊醒了。 刘海中丶许大茂丶傻柱…… 只要是在家的,全都披着衣服出来了。 大家伙儿围成一圈,看着这出「大戏」。 王干事和赵干事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从震惊,到厌恶,再到绝望。 就像是吃了两斤苍蝇一样难受。 他们原本打好的如意算盘,碎了一地。 第211章 谁领谁倒霉!为了不养棒梗,全 「这……这……」 赵干事毕竟是个女同志,看着棒梗这副惨样,虽然心里嫌弃,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个……棒梗啊,你先起来。」 「有什麽话好好说,别抱着你王叔的腿。」 「我不!」 棒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起来!」 「我要是起来了,你们就跑了!」 「你们是不是想不管我?是不是想让我饿死?」 「我告诉你们!我是光荣的改造释放人员!」 「我有权利要求安置!」 「你们要是敢不管我,我就去区里告你们!我就去市里告你们!」 「我就说你们虐待儿童!逼死人命!」 这几句话,那是字字诛心,句句都在点子上。 王干事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小子…… 在里面这一个月,别的没学会。 这撒泼打滚丶扣帽子的本事,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比他那个奶奶贾张氏还要难缠! 「别别别!别乱说!」 王干事赶紧去捂棒梗的嘴,又嫌脏,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 「谁说不管你了?」 「我们这不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吗?」 「老阎!老刘!还有那个……何雨柱!」 王干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着周围的管事大爷和「大户」们喊道: 「都过来!开会!」 「现场办公!」 「今儿个必须把这孩子的问题给解决了!」 既然甩不掉。 那就只能——把球踢给别人! 踢给这院里的邻居! 这就是街道办的生存智慧。 几分钟后。 中院的老槐树下。 一场关于「棒梗安置问题」的现场办公会,正式开始了。 王干事和赵干事站在中间,一脸的严肃。 棒梗坐在地上,还在那儿抽抽搭搭,但眼睛却贼溜溜地盯着众人。 阎埠贵丶刘海中丶许大茂丶傻柱,还有一帮看热闹的邻居,围成了一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别找我」这三个字。 「咳咳。」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棒梗回来了,家里没人,房子封了。」 「但这孩子还得活下去,还得接受监督和改造。」 「咱们四合院,是多年的文明先进大院。」 「互助友爱是咱们的优良传统。」 「大家伙儿看看,谁家能克服一下困难,先把这孩子领回去?」 「也不用多,给个睡觉的地儿,给口饭吃就行。」 「等上面的政策下来了,或者他妈有信儿了,再说下一步。」 话音刚落。 全场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低下了头,开始数地上的蚂蚁。 领回去? 谁领? 谁家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了,这棒梗是什麽人?那是惯偷!是劳改犯!是白眼狼! 谁领回去那就是给自己找个祖宗!找个祸害! 「老阎啊。」 王干事见没人搭茬,开始点名了: 「你是三大爷,又是人民教师,觉悟高。」 「你们家人口少(其实不少),房子也宽敞。」 「要不……你带个头?」 阎埠贵一听,吓得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摆手,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哟王干事!您可别抬举我!」 「我那点工资您还不知道吗?」 「一家六口人,吃糠咽菜都费劲!」 「再说了,我也不是不帮忙。」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开始哭穷卖惨: 「我家解成刚参加工作,还没转正呢(撒谎),正是花钱的时候。」 「而且这孩子……咳咳,有些习惯不太好。」 「我家那些瓶瓶罐罐的,要是丢了……」 「我这就是有心无力啊!」 阎埠贵这一退。 王干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那个挺着肚子的——刘海中。 「老刘啊,你是二大爷,又是咱们厂的卫生监督组长。」 「听说你最近在厂里干得不错,这思想觉悟肯定也是杠杠的。」 「你看……」 刘海中被点了名,那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想拒绝,但又不想丢了「领导」的面子。 于是,他背着手,打起了官腔: 「王干事,按理说,我不该推辞。」 「但是呢……」 刘海中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 「您也知道,我是搞卫生的。」 「这卫生工作,最讲究的就是个乾净!」 「这棒梗……您看看他这一身。」 「那是带着细菌的!是带着污染源的!」 「我要是把他领回去,万一把我们家给污染了,那我怎麽以身作则去检查全厂的卫生?」 「这不是我不帮,是原则问题啊!」 「卫生大于天啊!」 这一番胡扯,听得周围人都想笑。 但也确实是个理由。 王干事气得牙根痒痒,但也不好说什麽。 最后。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一直抱着胳膊丶冷眼旁观的男人身上。 傻柱。 「何雨柱同志。」 王干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听说你收养了棒梗的两个妹妹?」 「这就说明你跟这孩子有缘分啊!」 「而且你是大厨,家里不缺吃的。」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 「你就把他也收了吧?」 「这也算是积德行善,咱们街道给你发奖状!」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傻柱。 棒梗坐在地上,也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傻柱。 那眼神里,既有祈求,又有威胁,还有一种「你敢不收我我就赖上你」的无赖劲儿。 傻柱笑了。 他慢慢地放下胳膊。 往前走了一步。 看着王干事,又看了看地上的棒梗。 「王干事,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傻柱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子冷硬: 「什麽叫有缘分?」 「那两个丫头,那是没爹没妈没饭吃,我不忍心看着她们饿死。」 「那是善缘!」 「但这小子?」 傻柱指着棒梗: 「这是孽缘!」 「他是因为什麽进去的?是因为偷!」 「而且偷的还是人家洛工家!」 「我何雨柱是绝户,但我不是傻子!」 「我家里虽然有点剩菜剩饭,但我不养贼!」 「您要是让我收了他。」 「行啊!」 傻柱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赖相: 「只要您给我写个条子。」 「保证他以后不偷不抢,不恩将仇报。」 「要是他偷了我家东西,或者是把我给气死了。」 「您街道办负全责!」 「您敢写吗?」 「只要您敢写,我现在就领走!」 第212章 玻璃碴子抵脖子!棒梗:不给我 「这……」 王干事彻底被噎住了。 写条子?负责任?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这小子的德行谁不知道?那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那……那这怎麽办?」 王干事急了,摊着手: 「总不能让他睡大街吧?」 「这要是冻死了,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场面,彻底僵住了。 这就是个死局。 谁都不想要,谁都怕沾包。 就在这时。 地上的棒梗,突然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呵呵……」 他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种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行。」 「都不要是吧?」 「都踢皮球是吧?」 「没事。」 棒梗指了指那个贴着封条的家门,又指了指王干事: 「王叔,我也不难为您。」 「我不去谁家。」 「我就回我自己家!」 「这封条,您给我撕了!」 「这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是我妈留下的。」 「我就住这儿!」 「里面虽然空了,但好歹有个顶!」 「您要是连这都不让……」 棒梗从兜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玻璃碴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是他刚才在墙角捡的。 「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血溅当场!」 「我看你们明天的报告怎麽写!」 「我看你们这官还当不当!」 狠! 真特麽狠! 这一下,直接把王干事给将死了。 撕封条?那是违规的。 但要是逼死了人?那是天大的事故! 两者权衡取其轻。 王干事咬了咬牙,满头大汗: 「行行行!你把东西放下!」 「别冲动!」 「那个……咱们特事特办!」 「虽然这房子查封了,但考虑到当事人的实际困难……」 「我们可以……暂时借给你居住!」 「但是!」 王干事指着棒梗: 「只准住!不准卖房子!不准搞破坏!」 「还有,里面的东西都抵债了,你要是用什麽,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 棒梗咧嘴一笑,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 他赢了。 用他的无赖,用他的狠劲,赢回了一个安身之所。 「撕!」 王干事一挥手。 赵干事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撕下了那两张已经落满灰尘的封条。 「咔哒。」 门锁被打开。 那扇紧闭了一个月的大门,终于再次敞开了。 露出里面黑洞洞丶空荡荡的房间。 棒梗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空。 真特麽空。 除了四堵墙和一地的灰,连个像样的落脚地儿都没有。 那股子从屋里透出来的阴冷气息,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刺骨。 棒梗刚迈进去的一只脚,瞬间又缩了回来。 他虽然只有十几岁,但他不傻。 这屋里什麽都没有,连床被子都没有,连口水缸都没有。 住这儿? 要是没人管饭,没人给生炉子,不出三天,他就得变成一具乾尸,跟那些被冻死的老鼠一个下场。 「不行……」 「这哪是给人住的地儿啊?」 「这是棺材铺啊!」 棒梗猛地转过身,那双阴郁的三角眼里,刚才的胜利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贪婪和无赖。 他看着正准备抹油开溜的王干事和赵干事,突然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我不干!」 「我不干了!」 棒梗张开双臂,死死地拦住了两位干事的去路。 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纵横交错,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王叔!赵婶!」 「你们这是糊弄鬼呢?」 「把封条撕了就算完事了?」 「这里面啥都没有!连个耗子都活不下去!你们让我住这儿,那不还是让我等死吗?」 王干事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棒梗啊,做人得讲良心。」 「房子给你开了,那是违反规定的,我们已经担了很大的风险了。」 「你还要怎麽样?」 「怎麽样?」 棒梗脖子一梗,眼珠子一转,那股子从贾张氏那里遗传来的撒泼劲儿,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一个人活不了!」 「我还小!我是未成年!」 「我不管!你们必须得把我妈放出来!」 「或者把我奶奶放出来也行!」 「家里没个大人,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洗衣服?谁管我死活?」 「你们把人抓走了,现在就把我也扔在这儿等死,这就是逼死人命!」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仿佛他妈和他奶奶坐牢,是街道办的错,是全社会的错,唯独不是她们自作自受。 赵干事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 「贾梗!你胡说什麽!」 「你妈和你奶奶那是犯了法!是被公安机关抓走的!」 「那是正在接受审查和劳动改造的犯人!」 「别说还没判决,就算是判了,那是你说放就能放的?」 「法律是儿戏吗?监狱是你家开的菜园子吗?」 「我不管!我不管!」 棒梗根本不听道理,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反正没大人我活不了!」 「你们不放人,那你们就得养我!」 「你们街道办得给我派个保姆!得给我送饭!还得给我生炉子!」 「不然我就死在这儿!我现在就死!」 说着,棒梗又举起了那块玻璃碴子,在那冻得发紫的脖子上比划着名。 虽然没真划下去,但那架势,看着确实挺唬人。 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嚯!这小子……」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这无赖耍的,比他那死鬼老爹强多了!」 「这街道办今儿个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王干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血压噌噌往上涨。 放人? 那绝对不可能!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公安局提人啊! 派保姆? 更是扯淡!街道办自己的人手都不够用,还得伺候你个劳改犯? 可是,看着地上这个滚刀肉,王干事也知道,今儿个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小子真能干出点什麽极端的事来。 到时候,死人了,麻烦就大了。 「呼……」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这小子是个烫手山芋。 那就还是得把这山芋,扔给这院里的人! 第213章 这是一条好狗!许大茂看着棒梗 「行了!别嚎了!」 王干事大喝一声,官威十足: 「棒梗,你给我起来!」 「放人是不可能的!那是法律问题,谁也干涉不了!」 台湾小説网→??????????.?????? 「街道办也没有多馀的人手来伺候你!」 「但是!」 王干事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了周围的邻居们: 「考虑到你的实际困难,组织上也不会真的不管你。」 「既然你家里没人了。」 「那咱们就发动群众!依靠集体!」 王干事转过身,看着阎埠贵丶刘海中等人,脸上露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老阎,老刘。」 「咱们这95号院,一直都是文明大院。」 「现在邻居有难,又是这麽个半大的孩子。」 「既然没人愿意单独收养。」 「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吃百家饭!」 「百家饭?」阎埠贵一听这词儿,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对!」 王干事一拍手,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一家一户,确实压力大。」 「但咱们全院二十多户人家,要是大家都伸把手呢?」 「我提议!」 「从今天开始,咱们院里搞个『帮扶小组』。」 「每家每户,一个月出个三五斤棒子面,或者是几毛钱。」 「大家轮流给这孩子一口饭吃。」 「也不用多好,饿不死就行!」 「这既体现了咱们的邻里情深,也解决了这孩子的生存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在替政府分忧嘛!」 王干事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 既不用街道办出钱出力,又能把这个包袱甩得乾乾净净,还能落个「组织得力」的好名声。 然而。 这话一出。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什麽?!」 阎埠贵第一个跳了起来,眼镜都歪了: 「王干事,这……这不合适吧?」 「凭什麽啊?」 「我家六口人,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哪还有馀粮去养个……养个外人?」 「再说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啊!」 「他妈要是判个十年八年的,我们要养他十年?」 「那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阎埠贵那是出了名的算计,让他掏钱掏粮,那就是要他的命! 刘海中虽然好面子,但也绝对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他背着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干事,这个提议……我有保留意见。」 「我是二大爷,我要为全院群众的利益负责。」 「这棒梗……他成分不好,又是刚放出来的。」 「我们要是集体养着他,那成什麽了?」 「那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 「再说了,我也没那麽多粮食啊!」 其他的邻居们更是群情激奋,一个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是啊!凭什麽让我们养?」 「他以前偷我家煤球的时候,怎麽不说邻里情深?」 「我家孩子还吃不饱呢!」 「谁爱养谁养,反正我不出这个钱!」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反对的声音。 大家虽然怕得罪街道办,但涉及到切身利益,那也是寸步不让。 棒梗坐在地上,听着这些话,眼里的寒光越来越盛。 他看出来了。 这帮人,就是想看着他死! 「我不活了!」 棒梗再次举起了玻璃碴子,这次是真的划破了一点皮,血珠子冒了出来: 「你们都欺负我!」 「你们都想逼死我!」 「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这一下,场面彻底乱了。 王干事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阎埠贵他们骂也不是,劝也不是。 这就是个死结。 谁也不愿意解。 就在这僵持不下,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咳咳……」 一声略带沙哑丶但却充满了磁性和穿透力的咳嗽声,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许大茂。 他一直站在后院门口看戏。 本来,他是没打算掺和这烂摊子的。 但是。 当他看到棒梗那副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狗模样。 又看到全院人对棒梗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许大茂那颗充满了阴谋诡计的脑瓜子,突然转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丶极其阴损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这小子……」 许大茂眯着眼睛,打量着地上的棒梗。 「够狠,够毒,够不要脸。」 「而且现在,他是走投无路了。」 「就像是一条饿急了眼的野狗。」 「如果这时候……」 「有人给他扔一块骨头。」 「哪怕是带毒的骨头。」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认这个人为主人。」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他在厂里现在虽然有了点起色,但在院里,他还是孤家寡人。 刘海中有一帮狗腿子。 阎家父子抱团。 傻柱有小当槐花,还有聋老太太撑腰。 只有他许大茂,势单力薄。 「要是能把这条疯狗收在手里……」 「让他去咬傻柱,咬刘海中,咬那些跟我作对的人。」 「那我岂不是多了一把好刀?」 「而且……」 许大茂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王干事。 「这还是个卖人情给街道办的好机会!」 想到这。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 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丶大义凛然的表情。 分开了人群,走到了场地中央。 「我说诸位。」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都别吵了。」 「听我说两句。」 大家一看是许大茂,都愣了一下。 这坏种又要干什麽? 许大茂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先是冲着王干事点了点头,一脸的诚恳: 「王干事,您说得对。」 「咱们95号院,那是多年的先进集体。」 「要是真看着一个孩子饿死在院里,那咱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那咱们这『文明大院』的牌子,还挂不挂了?」 这一句话,先把调子给定高了。 王干事感激地看了许大茂一眼,心说还是这小子懂事。 然后,许大茂转过身,看着阎埠贵和刘海中,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三大爷,二大爷。」 「你们一个是为人师表,一个是厂里的干部。」 「这点觉悟都没有?」 「一个月几斤棒子面,几毛钱的事儿,至于这麽推三阻四的吗?」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人怎麽看咱们院的管事大爷?」 「怎麽看咱们厂的干部?」 第214章 五毛钱买条疯狗?棒梗,想吃肉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老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名声。 「那……那也不是我们不想帮……」 刘海中支支吾吾地想辩解。 「行了!」 许大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大家都这麽困难,都有难处。」 「那我许大茂,作为院里的一份子,作为厂里的宣传骨干。」 「我先带个头!」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毛钱,还有两斤粮票。 直接拍在了王干事的手里。 「这是我这个月出的!」 「五毛钱!两斤细粮票!」 「虽然不多,但这孩子只要不饿死就行!」 「我许大茂把话撂在这儿了。」 「这孩子,只要他在院里一天,我就认这份公摊!」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时最自私丶最坏的许大茂,竟然第一个掏了钱! 而且还是细粮票!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地上的棒梗,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许大茂。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种……看到了肉骨头的渴望。 许大茂没看棒梗,而是挑衅地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 「二位大爷,我都表态了。」 「你们看着办吧。」 「是跟着一起出这份爱心呢?还是让王干事记下来,说咱们院的管事大爷觉悟还没有一个普通群众高?」 这一招,叫——道德绑架的反向利用! 叫——将死!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脸都绿了。 他们被架在火上烤了。 如果不掏钱,那名声就臭了,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在街道和厂里的评价。 如果掏钱……那是真肉疼啊! 但在王干事那期待的目光下,在周围邻居们的注视下。 他们没得选。 「咳咳……那个……」 刘海中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三毛钱: 「既然大茂都带头了,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落后。」 「我出三毛!」 阎埠贵更是心如刀绞,哆哆嗦嗦地掏出两毛钱: 「我……我出两毛!我家人口多,大家理解理解。」 有了这三个带头的。 其他的邻居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你一毛,我五分。 你一把米,我两个窝头。 不一会儿。 在王干事的见证下。 一个针对棒梗的「百家饭」协议,就这麽稀里糊涂地达成了。 「好!好样的!」 王干事大喜过望,把钱和粮票塞进棒梗手里: 「棒梗啊,看见没?这就是大家伙儿的心意!」 「你以后可得好好做人,别辜负了大家!」 棒梗抓着那把零钱和粮票。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抱着胳膊丶一脸坏笑看着他的许大茂身上。 他看懂了许大茂那个眼神。 那不是施舍。 那是——交易。 「许大茂……」 棒梗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行。」 「既然你给我肉吃。」 「那我就给你当狗。」 「只要你能让我咬死傻柱。」 ………… 后院,正房。 厚重的棉门帘将冬夜的严寒彻底隔绝在窗外,屋内的紫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炭火烧得正旺,映红了娄晓娥那张愈发娇艳的脸庞。 桌上摆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还有冻豆腐丶大白菜,以及一碟子洛川特意调制的麻酱蘸料。 这就是洛川的生活。 在全院人为了一口棒子面粥算计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却在享受着这年代最顶级的冬日慰藉。 「川哥,你尝尝这羊肉,今儿个去东来顺买的,说是从内蒙刚运来的,嫩着呢。」 娄晓娥一边给洛川涮肉,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了院里的事儿: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 「那个棒梗……回来了。」 洛川夹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麽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听说一只流浪猫回到了院里: 「按照日子算,这才进去一个多月吧?」 「少管所那边判得这麽轻?」 虽然洛川并不把那个小白眼狼放在眼里,但作为一名拥有严谨逻辑思维的理工男,他习惯于分析一切反常的现象。 按理说,入室盗窃,数额虽然不算巨大,但性质恶劣,再加上秦淮茹大闹派出所的加成,怎麽也得关个半年一年的「教育教育」。 这放出来的速度,有点快得不合常理。 娄晓娥叹了口气,把烫好的羊肉放进洛川碗里: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 「听一大妈在外面嘀咕,说是表现良好,减刑了。」 「不过我看啊……」 娄晓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讽刺: 「八成是那边也不想养闲人了。」 「现在外面的形势你也知道,到处都缺粮食。」 「少管所里也是吃饭的嘴,这棒梗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又没什麽劳动能力。」 「人家估计是看他年纪小,也没什麽大恶,乾脆找个理由放出来,把包袱甩给街道办算了。」 洛川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也符合这个时代的情况。 在这个特殊的困难时期,粮食就是命。 监狱和劳改农场还好,有生产任务。少管所那种地方,纯粹是消耗,为了节约口粮,提前释放一批罪行较轻的未成年人,也是常有的事。 「呵……」 洛川轻笑一声,将沾满麻酱的羊肉送入口中: 「看来,这小子是被当成累赘给踢出来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中院那边闹哄哄的,好像是在搞什麽『百家饭』?」 娄晓娥点了点头,一脸的嫌弃: 「别提了,那个许大茂,真是坏得流脓。」 「他居然带头搞什麽集资,逼着刘海中和阎埠贵出钱养棒梗。」 「现在全院人都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川哥,你说这许大茂图什麽啊?」 洛川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洞穿了那几堵墙,看到了中院里那些魑魅魍魉的算计。 「图什麽?」 「图一把刀。」 「一把能恶心人丶甚至能咬人的疯狗刀。」 第215章 洛杉矶时报头条炸裂!真理战车 洛川冷冷地评价道: 「许大茂现在是孤家寡人,他想在院里立足,想跟傻柱斗,光靠他自己不行。」 「棒梗现在一无所有,心里全是恨。」 「许大茂这是在『养蛊』呢。」 说到这,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他并不担心许大茂或者棒梗能翻出什麽大浪。 但是。 他有一个软肋。 那就是娄晓娥。 他平时工作忙,经常要在研究院待到很晚,甚至有时候要出差去部里开会。 白天家里只有娄晓娥一个人。 虽然娄晓娥现在成长了不少,但毕竟是个女人,而且心底善良。 棒梗那个小子,洛川是了解的。 那是天生的坏种。 现在又经历了少管所的「淬炼」,再加上家破人亡的打击,心理肯定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明刀明枪洛川不怕。 但若是这小子玩阴的呢? 比如往水缸里投毒? 比如趁着娄晓娥出门下黑手? 或者是放把火? 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亡命徒心理,才是最不可控的。 「晓娥。」 洛川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娄晓娥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丶乾燥丶有力,瞬间给了娄晓娥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川哥,怎麽了?」娄晓娥有些诧异。 「以后白天,尽量少在院里晃悠。」 「出门的时候,把门窗锁好。」 「如果那个棒梗敢靠近咱们后院一步,别跟他废话,直接喊保卫科,或者直接拿大棍子打出去。」 洛川的语气很严肃,不容置疑。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丈夫的担心。 她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洛川的手,柔声说道: 「放心吧,川哥。」 「我又不傻。」 「我现在看见那小子都绕着走,那眼神……跟狼似的,渗人得很。」 「不过……」 娄晓娥有些担忧: 「咱们就这麽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千日防贼终有一疏。」 「这小子就像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什麽时候会炸?」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种笑容,自信,霸道,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防?」 「我洛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防守这几个字。」 「既然是个隐患,那就得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或者是……让他彻底失去作恶的能力。」 洛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明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 「会顺路去一趟街道办,还有保卫处。」 「跟王主任,还有咱们厂保卫科的张科长,好好『聊聊』这个关于安置帮教人员的监管问题。」 「一个有前科丶有报复社会倾向的少年犯,住在咱们这种重点单位的家属院里。」 「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安全漏洞。」 「我相信,组织上会重视我的『建议』的。」 洛川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 甚至不需要直接针对棒梗。 他只需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利用「规则」,轻轻地拨动一下那根弦。 街道办和保卫科为了不出事,为了保住乌纱帽,自然会把棒梗盯得死死的。 甚至…… 会想办法让他「消失」在这个院子里。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洛川转过身,看着灯光下温柔贤惠的妻子,眼中的寒意瞬间消融,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吃饱了吗?」 「嗯,饱了。」娄晓娥脸红红的。 「吃饱了……那就早点休息吧。」 「这天寒地冻的,被窝里才暖和。」 洛川走过去,一把将娄晓娥横抱起来。 「呀!川哥……」 娄晓娥一声惊呼,随即羞涩地把头埋进了洛川的胸口。 屋内,春意盎然。 ………… 次日清晨。 风停雪霁,艳阳高照。 虽然气温依然很低,但那种明媚的阳光,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洛川并没有骑自行车。 今天,有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早早地停在了胡同口等他。 这是研究院的专车。 「洛总工,早!」 司机小张是个退伍兵,看见洛川出来,啪地敬了个礼,麻利地拉开车门。 「早。」 洛川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气度不凡。 他上车前,看似随意地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街道办干事点了点头。 那个干事立马挺直了腰杆,眼神死死地盯着正从中院走出来的棒梗,就像是盯着一个阶级敌人。 棒梗原本想出来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顺点什麽。 结果刚一露头,就被那干事一瞪眼: 「看什麽看!回屋待着去!」 「没有特殊情况不许在院里乱窜!这是对你的监管措施!」 棒梗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钻了回去。 洛川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走吧,去研究院。」 …… 红星研究院。 今天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那种严谨丶肃穆的学术氛围里,今天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喜庆和躁动。 刚走进办公楼的大厅。 「洛工来了!」 「快看!是洛总工!」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工程师,看到洛川,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意。 那种眼神,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狂热。 洛川微笑着点头致意,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张院长那爽朗丶甚至有些失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 「这帮美国佬,这回算是长见识了吧!」 「这一仗,打得漂亮!真特麽解气!」 洛川推门而入。 只见平时沉稳严肃的张院长,此刻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那儿拍着桌子,满面红光。 几个副院长和资深专家也围在旁边,一个个喜笑颜开,像是过年了一样。 「洛川!你可算来了!」 一见洛川进门,张院长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洛川的手,用力地晃着: 「神了!真神了!」 「你的那个『让子弹飞一会儿』的理论,神了啊!」 「怎麽了院长?是有订单了?」 洛川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 「订单?那都是小事!」 张院长把手里的报纸塞进洛川手里,指着上面那个醒目的标题: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麽!」 洛川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翻译过来的美国《洛杉矶时报》体育版头条。 标题只有一行大字,却极具冲击力: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中国制造的「真理」战车,征服加州泥地!】 第216章 还要什麽政治帐?洛川:我要赚 再看正文。 配图是一个满脸泥土丶却笑得无比灿烂的美国金发少年。 他高举着一辆造型狂野丶涂装成鲜红色的bmx小轮车,站在领奖台上。 车身上,那个醒目的五角星标志,还有那一行汉字「真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文章里写道: 「在昨日举行的加州青少年越野障碍赛中,年仅15岁的乔治·史密斯,驾驶着一辆从未见过的丶来自红色中国的『特种自行车』,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所有对手……」 「这辆自行车,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强度和操控性。」 「它在空中飞跃的姿态,就像是一条东方的巨龙!」 「赛后,无数观众和选手围住了乔治,询问这辆神奇的战车究竟是从哪里买到的……」 「据悉,这种车辆目前在全美仅有几十辆,已经成为了地下极限运动圈子里最令人疯狂的『梦幻装备』!」 看完报纸。 洛川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看来,那颗火种,已经烧起来了。」 洛川把报纸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 「何止是烧起来了!」 张院长激动得来回踱步: 「这简直就是燎原大火啊!」 「洛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这不仅仅是一次比赛的胜利!」 「这是咱们国家的工业产品,第一次在西方发达国家,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机械领域,正面击败了他们!」 「这是给咱们国家长脸了啊!」 「这是政治任务的超额完成!」 在这个年代。 这种「为国争光」的荣誉感,比赚多少钱都要来得重要,来得让人热血沸腾。 部里的领导今早特意打电话过来,把张院长狠狠地夸了一顿,说是要给研究院记集体一等功! 张院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眼镜布仔细擦拭着,仿佛要擦亮眼睛,再好好看看这充满希望的新时代。 办公室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工啊,洛工……」 张院长重新戴上眼镜,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亲自提起暖水瓶,给洛川面前的茶杯里续满了水。 这一举动,若是让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堂堂红星研究院的一把手,竟然给一个下属倒水? 但在张院长看来,这水,洛川喝得! 「你这回,可是给咱们整个工业口,甚至给咱们国家的外交口,都送上了一份厚礼啊!」 张院长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报纸,语气中满是感慨: 「刚才部里领导在电话里说得明白。」 「现如今,国际形势复杂,西方国家对咱们搞技术封锁,搞经济围堵,那是想方设法地要在报纸上丶在舆论上抹黑咱们,说咱们是一穷二白,说咱们造不出好东西。」 「但这辆『真理』自行车,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傲慢的洋人脸上!」 说到这,张院长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不仅仅是一个机械产品的成功,这更是一种宣告!」 「告诉全世界,咱们中国人的智慧和手艺,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在某些领域,咱们还能走在他们前面!」 洛川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芒。 他微微欠身,表现得依旧谦逊而沉稳: 「院长过奖了,这都是在党的领导下,咱们全院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出了个点子罢了。」 「你啊,就是太谦虚!」 张院长指了指洛川,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眼角眉梢的喜意却是怎麽也藏不住: 「部里领导还特意指示了。」 「关于订单的事儿,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 「虽然那个美国经销商现在只定了五十辆,但这五十辆车所产生的宣传效果,那就是无价之宝!」 「哪怕后续一辆车都卖不出去,哪怕这项目到此为止。」 「光凭这一份《洛杉矶时报》的头条,光凭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几个字,你洛川,就足以在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史上记上一笔!」 「这政治帐,咱们可是赚翻了!」 在这个年代,政治帐往往比经济帐更重要。 为国争光,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张院长显然是怕洛川因为订单数量少而感到失落,特意在宽他的心。毕竟之前为了备料五千辆的事儿,张院长也是顶着雷的。现在虽然「面子」有了,但「里子」(经济效益)还没完全落地。 看着这位为了国家工业操碎了心的老人,洛川放下了茶杯。 他的坐姿依旧挺拔,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 「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这笔帐,咱们得算细点。」 洛川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政治帐要算,经济帐,咱们更要算。」 「国家现在缺什麽?缺外汇,缺购买精密工具机和粮食的硬通货。」 「光有面子,填不饱肚子,也造不出原子弹。」 洛川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北美大陆的位置上: 「您看着吧。」 「这五十辆车,只是星星之火。」 「美国人的商业嗅觉是灵敏的,甚至是贪婪的。」 「当他们发现这辆车能让他们的孩子疯狂,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 「他们的订单,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到时候,咱们要考虑的不是卖不卖得出去。」 「而是咱们的产能跟不跟得上,以及——我们要把价格定得多高,才能对得起『真理』这两个字!」 洛川转过身,看着张院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最多不出半个月,下一封电报就会到。」 「到时候,您就准备好在那张五千辆的备料单上,再加个零吧。」 「再加个零?!」 张院长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旁人说这话,他肯定觉得是疯了。 五万辆? 那是多少钢材?那是多少外汇? 但看着洛川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张院长鬼使神差地,竟然信了。 「好!好小子!」 「我就等着那一天!」 「真要有那天,我老张亲自给你摆庆功酒!我喝它个三天三夜!」 第217章 顶级国宴邀请函!谁说资本家大 张院长大笑几声,心情显然大好。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十分郑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洛川面前。 「说起庆功酒,这儿还真有个机会。」 「这是什麽?」 洛川有些好奇地拿起了那张请柬。 请柬的质地极好,是大红色的硬卡纸,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还有一行俄文和一行中文。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兹邀请红星研究院洛川同志,参加冬季中外友好交流舞会。】 落款是外交部礼宾司,以及国际俱乐部。 「这是……」洛川眉毛一挑。 「这是规格极高的外事活动。」 张院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主要是针对苏联系国家的专家丶外交人员,还有一些还在咱们这儿帮忙的东欧技术顾问。」 「虽然现在咱们跟那边的关系……咳咳,有点微妙。」 「但在表面上,咱们还是兄弟,是盟友。」 「这种交流舞会,每年都要办几次,用来联络感情,缓和气氛。」 说到这,张院长看着洛川,眼神里满是欣慰: 「本来这种级别的舞会,咱们院也就是我去,或者带两个老资历的总工。」 「但这一次,那是点名要邀请你!」 「咱们的『真理』打火机,还有这次的自行车,在那个圈子里也传开了。」 「不少苏联专家,还有民主德国那边的机械顾问,都对你这个『能把机械做成艺术品』的中国天才很感兴趣。」 「他们想见见你,想看看究竟是什麽样的年轻人,能有这般巧夺天工的设计。」 洛川摩挲着请柬上的烫金大字。 他明白这场舞会的含金量。 在这个时代,能进入这种场合,那就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国家的核心社交圈。 这是对他身份和地位的最高认可。 「怎麽样?洛工?」 张院长笑着问道: 「会不会跳舞?要是不会,这两天我找工会的小同志给你突击培训一下?」 「交际舞嘛,其实简单的很,慢三慢四,踩着点走就行。」 洛川淡淡一笑。 跳舞? 前世作为游走于上流社会的顶级欺诈师,什麽样的舞会他没参加过?什麽样的舞步他不会? 华尔兹丶探戈丶哪怕是还没流行起来的迪斯科,他都能信手拈来。 「院长放心,略懂一二,留学的时候学过一点皮毛,应付这种场合应该没问题。」 洛川将请柬收好,随后,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院长。」 「这种场合……一般是可以带舞伴的吧?」 张院长一愣,随即露出了那种「过来人」的笑容,伸手指了指洛川: 「你小子……」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你是想带晓娥去吧?」 洛川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晓娥是我的爱人,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出身。」 「她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英语俄语都能说两句,礼仪方面也没得挑。」 「带她去,不给咱们院丢人。」 「而且……」 洛川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她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虽然现在是公私合营了,但成分问题毕竟敏感。」 「我想带她去这种场合露露脸,也算是给上面,给外界一个信号。」 「她是我的妻子,是红星研究院总工的家属。」 「我想给她一份……安全感。」 这也是洛川的深谋远虑。 在这个起风的前夜,娄家的成分始终是个雷。 虽然他有能力护住娄晓娥,但如果能通过这种官方的外事活动,给娄晓娥贴上一层「红色保护膜」,让她被官方圈子所接纳。 那对于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就是多了一道护身符。 张院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地看着洛川,眼神里多了一份敬重。 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过硬,这心思,也是缜密得可怕啊。 这哪里是在求一张入场券? 这分明是在为自己的妻子铺路,是在用自己的功勋,给家庭撑起一把伞! 「好!」 张院长猛地一拍桌子,答应得极其爽快: 「有情有义!是个爷们儿!」 「带!必须带!」 「我这就给礼宾司那边打招呼,加个名字的事儿!」 「娄晓娥现在的身份,那就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家属,是咱们研究院的一份子!」 「谁敢拿她的出身说事儿,我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多谢院长了。」 洛川真诚地道了声谢。 正事谈完了,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洛川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似乎在斟酌着什麽措辞。 张院长看出了他的犹豫,问道: 「怎麽?洛工,还有事儿?」 「是不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难?房子?还是票证不够用了?」 「你要是有困难尽管提,组织上绝不亏待功臣!」 「不是我的事。」 洛川摇了摇头,放下了茶杯。 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变得有些冷峻。 「院长,有个情况,我觉得我有必要跟组织上汇报一下。」 「这也是为了咱们研究院的安全,为了咱们核心技术人员的人身安全考虑。」 一看洛川这副严肃的表情,张院长也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子: 「你说,出什麽事了?」 「还是我住的那个四合院。」 洛川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昨天,那个之前因为入室盗窃我家丶被判了刑的贾梗,也就是那个棒梗。」 「他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 张院长眉头一皱,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这才进去一个多月吧?」 「入室盗窃,而且是偷窃国家重点保护专家的财物,性质这麽恶劣,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 「说是少管所那边鉴于他年纪小,表现『良好』,再加上现在粮食紧张,就给提前释放了。」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说法。」 「但我昨晚回去的时候,亲眼看到这孩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仇恨。」 「不仅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他甚至还在院子里公开扬言,要报复,要让那些对他不好的人付出代价。」 第218章 国家专家你也敢惹?一个电话直 说到这,洛川看着张院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长,我不怕他报复我。」 「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好几个涉密的项目。」 「我的家里,偶尔也会带一些图纸或者是资料回去加班。」 「这样一个有前科丶有报复社会倾向丶且对我怀有极深仇恨的人,就住在我隔壁院里,整天在我的生活圈子里晃悠。」 「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万一……」 「我是说万一,他再次铤而走险,或者是被什麽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不仅威胁到我和我家人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威胁到国家的机密安全。」 「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也是少管所那边工作的严重失职!」 洛川的话还没说完。 「砰!」 张院长已经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乱弹琴!」 「简直是乱弹琴!」 张院长勃然大怒,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少管所那帮人是干什麽吃的?!」 「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个偷了国家专家东西的小偷,才关了一个月就放出来了?」 「还表现良好?良好个屁!」 「这才出来第一天就敢扬言报复?」 「这哪里是放人?这是放虎归山!这是对革命事业的不负责任!」 张院长站起身,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是真的生气了。 洛川是谁? 那是部里挂号的国宝!是能给国家赚回成吨外汇的财神爷! 这样的人才,他的安全等级那是有规定的! 别说是一个有仇的小偷了,就是查三代有问题的邻居,按理说都得清理出去! 现在可好,不仅没清理,反而还把这个祸害给放回来了? 这是在给洛川上眼药!也是在给他这个院长上眼药! 「洛工,你放心!」 张院长停下脚步,一脸的杀气腾腾: 「这事儿,没完!」 「我不管他是少管所也好,是派出所也好。」 「敢拿咱们专家的安全开玩笑,我就跟他们没完!」 说着,张院长直接抓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给我接市局老郑的电话!」 「对!我是红星研究院张爱国!」 「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关于我们单位核心专家的安保漏洞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了。 张院长对着电话,那是一顿输出,丝毫没留情面: 「老郑啊!你们下面的少管所是怎麽搞的?」 「办事不过脑子吗?」 「对!就是那个贾梗!」 「偷了我院总工洛川同志的家,才一个月就放了?」 「什麽?粮食不够?粮食不够就能把危险分子往我们专家身边放?」 「我告诉你!洛川同志现在正在搞的项目,那是关系到国家创汇大计的!」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要是图纸丢了一张,或者是人受了一点伤。」 「你老郑担待得起吗?我担待得起吗?」 「我不管什麽程序不程序!」 「这个隐患,必须消除!」 「要麽,让他滚蛋!离我们专家远点!」 「要麽,你们就派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要是再出事,我就直接把状告到部里去!告到海里去!」 「到时候别怪我张爱国不讲情面!」 「啪!」 张院长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显然是气得不轻。 洛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位为了自己大发雷霆的老人,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领导。 护犊子。 讲原则。 而且,雷厉风行。 「行了。」 张院长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过身对洛川说道: 「我已经跟市局的领导发了火了。」 「他们会重视的。」 「你放心,这几天我会让厂保卫科加强对你那个院子的巡逻。」 「那个什麽棒梗,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 「他要是敢再龇一下牙,哪怕是敢往你家门口扔块石头。」 「我保证,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这不仅是你的私事,这是公事!是政治任务!」 洛川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院长!」 「行了,去忙吧。」 张院长挥了挥手: 「记住,你的任务是搞科研,是搞创汇。」 「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有组织替你撑腰!」 「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 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废品回收站。 冬日的下午,西北风像是长了眼睛,顺着那破败的围墙缝隙死命地往里钻,吹得那一堆堆废铜烂铁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是无数金属冤魂在哭泣。 但这凄厉的风声,听在阎解成的耳朵里,却那是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此时的阎解成,正背着手,站在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废旧电机堆前。 他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涤卡中山装,在灰蒙蒙的废品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扎眼。 为了防止弄脏这身「行头」,他特意在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丶只有干部才配发的长款蓝大褂,手里还甚至戴上了一副雪白的线手套。 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部里下来的大领导在视察工作。 「啧啧啧……」 阎解成眯着眼,透过那副平光的黑框眼镜(为了装斯文特意配的),贪婪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堆「垃圾」。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生锈的铁疙瘩? 这分明就是一堆堆还没铸造好的金元宝! 「那个谁!小刘!」 阎解成挺了挺胸脯,用一种拿腔拿调的官腔喊了一嗓子。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棉袄丶缩头缩脑的临时工赶紧跑了过来,点头哈腰: 「阎组长,您吩咐?」 阎解成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那堆电机: 「这批货,我刚才看过了。」 「损坏严重,内部线圈全部烧毁,外壳严重腐蚀,已经没有任何修复价值了。」 「按照厂里的规定,这就是彻底的——废品!」 说到「废品」两个字的时候,阎解成的声音特意加重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的狡黠。 第219章 想杀人灭口?废品站里的对峙, 那个叫小刘的临时工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临时工,但也干了两年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台湾小説网→??????????.?????? 他凑近看了看那堆电机,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 「阎组长……这……这不对吧?」 「这批电机我听说是三车间送来的,就是因为换了新型号淘汰下来的,好像……好像大半都能转啊?」 「而且您看这铜线,还是紫亮紫亮的,也没烧啊……」 小刘是个老实孩子,有一说一。 但他不知道,这句「有一说一」,在此时此刻,那就是在找死。 「放屁!」 阎解成脸色骤然一沉,那股子暴发户的嚣张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摘下白手套,狠狠地甩在了那个电机的外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你是技术员还是我是技术员?!」 阎解成指着小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说它坏了,它就是坏了!」 「我说它烧了,它就是烧了!」 「你懂个屁的机械原理?你懂个屁的金属疲劳?」 「你看这外面是亮的,那里面呢?里面早就烂透了!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懂不懂?!」 小刘被骂得狗血淋头,吓得脖子一缩,连连后退: 「是是是……阎组长您说得对,是我眼拙,是我不懂……」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阎解成冷哼一声,重新戴上手套,整了整衣领,一脸的不可一世: 「记住了!」 「在废品组,只有一张嘴说了算,那就是我阎解成的嘴!」 「我说它是废铁,它就是废铁!」 「赶紧的!把这批『废品』给我装车!」 「那个……那边的王老二马上就开车过来了,给我直接拉走,送到城北的那个处理点去销毁!」 所谓的「城北处理点」,其实就是阎埠贵那个收黑货的远房表弟的窝点。 这批电机只要一拉出去,转手一卖,那就是几百块的进项! 几百块啊! 阎解成只要一想到待会儿那一叠叠的大团结就要落进自己的腰包,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有了这笔钱,是不是该去百货大楼看看那个带收音机的留声机了? 或者……再去裁缝铺做一套呢子大衣? 就像洛川穿的那种? 「哼,洛川……」 想到那个名字,阎解成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 「你是厉害,你是能赚外汇。」 「但我阎解成也不差!」 「你是靠脑子,我是靠胆子!」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我这『蚂蚁搬家』不停,只要这轧钢厂不倒闭,我老阎家的日子,那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就在阎解成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指挥着几个不明真相的临时工把那些好端端的电机往板车上搬的时候。 一个沉闷丶沙哑,却透着股子倔强劲儿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了起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废品站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阎解成那膨胀的气球上。 阎解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过身: 「谁啊?哪个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大呼小叫的,懂不懂规矩?」 只见在废品堆的另一头。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旧工装丶头发花白丶背稍微有点驼的老头,正拄着一把大扫帚,站在寒风里。 他的脸像是一块风乾的老树皮,沟壑纵横。 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团怒火。 老周。 周爱国。 废品组唯一的正式老工人。 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丶腿上受过伤丶因为不愿意给领导送礼而被发配到这里养老的倔老头。 他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把那些废铁分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 他忍不住了。 「阎副组长。」 老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像是踩在阎解成的心口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着板车上的电机: 「这东西……不能拉走。」 「为什麽不能?」 阎解成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平时被他当空气的老头,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老周啊,你这是老糊涂了?」 「这是废品!是垃圾!」 「放在这儿也是占地方,拉走那是为了清理库存,为了给新废料腾地儿!」 「这不是废品!」 老周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批电机我刚才看过了!」 「铭牌都在!出厂日期都没过三年!」 「稍微修一修,哪怕是拆开当零件用,那也是好东西!」 「这是国家财产!」 「这是工人们流血流汗造出来的宝贝!」 「你把它当废铁卖?你这是犯罪!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老周越说越激动,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不懂什麽官场弯弯绕。 但他懂一个理儿——公家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动! 听到「犯罪」和「挖墙角」这几个字。 阎解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被戳穿了心事的恼羞成怒,更是权威受到挑战后的暴戾。 「老东西……」 阎解成眯起眼睛,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慢慢擦着,语气阴冷得像是毒蛇吐信: 「你刚才说什麽?」 「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是盗窃国家财产!」 老周毫不畏惧,挺直了腰杆,像是一棵宁折不弯的老胡杨: 「阎解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麽!」 「这一个月,你往外倒腾了多少好东西?」 「那些紫铜,那些铝锭,还有那些还没开封的轴承!」 「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我以前不说,是给你留脸,是想着你年纪轻,是一时糊涂!」 「但你今天竟然敢动这批电机?」 「这可是好几千块钱的东西啊!」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周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阎解成的脸上,也砸在周围那些临时工的心上。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谁都知道阎解成手脚不乾净,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他是副组长。 但今天,老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阎解成看着老周那双正义凛然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记在本子上了? 这老东西竟然记帐了?! 这要是交上去,那可就是铁证如山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去! 必须要镇住他!必须要搞死他! 第220章 撕毁帐本:在这废品站,我阎解 一种恶向胆边生的狠劲儿,瞬间冲昏了阎解成的头脑。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呵呵……」 「老周啊老周。」 「你真是活腻歪了。」 「既然你想当英雄,想当卫道士。」 「那我就成全你!」 阎解成猛地一挥手,冲着周围那几个平时被他用菸酒喂熟了的狗腿子喊道: 「都愣着干什麽?!」 「这个老东西疯了!」 「他这是在污蔑领导!是在破坏生产秩序!」 「他在发疯病!」 「给我把他拿下!让他清醒清醒!」 寒风呼啸的废品站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阎解成的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那几个平时跟着阎解成混吃混喝丶指望着他手指缝里漏点油水的狗腿子临时工,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心里有点打鼓,毕竟老周是老工人,是受人尊敬的前辈。 但是。 看着阎解成那阴狠的眼神,再想想阎解成平时许诺的好处,以及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恶念,终究还是战胜了良知。 「老周,对不住了!」 「你也别怪我们,谁让你得罪领导呢!」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率先冲了上去,一把扭住了老周的胳膊。 「放开我!」 「你们这帮助纣为虐的混蛋!」 老周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但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那股劲儿还在。 他奋力挣扎,手里的扫帚猛地挥舞起来,狠狠地打在了那个壮汉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几根竹枝抽在脸上,立马起了一道红印子。 「哎哟卧槽!老东西还敢动手?!」 那壮汉被打急了,凶性大发。 「给我按住他!」 几个人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没几下,老周就被按在了冰冷丶坚硬丶满是铁锈和煤渣的地上。 他的脸被死死地压在一块废铁皮上,硌出了血印子。 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瞬间沾满了污泥。 「放开我!我要去厂部举报!」 「我要去见杨厂长!」 「阎解成!你不得好死!」 老周虽然被按住了,但嘴里依然在怒吼,那声音嘶哑丶悲愤,听得让人心颤。 「举报?」 阎解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鋥亮的大头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噔」声。 他走到老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倔强的老人。 就像是猫在看着爪子下的老鼠。 「啪!」 毫无徵兆地。 阎解成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踩在了老周那只受过伤的腿上。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老周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钻心的剧痛。 那是旧伤被重创后的痉挛。 老周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但他依然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用那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阎解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还举报吗?」 阎解成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周那张满是污泥和血痕的脸。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丶扭曲的快感。 那是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 「老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麽形势?」 「在这废品站,我就是天!」 「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以为杨厂长会信你一个疯老头的话?」 「你以为你那个所谓的帐本能送得出去?」 阎解成从老周怀里,粗暴地搜出了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本子。 翻开看了两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丶物品丶重量。 字迹工整,却触目惊心。 「呵,记得还挺细。」 阎解成冷笑一声。 「嗤啦——」 他当着老周的面,把那个本子撕了个粉碎。 然后手一扬。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在寒风中飘散,最后落入了那一堆堆肮脏的废铁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 老周绝望地吼叫着,那是他唯一能证明清白的证据,是他守护国家财产的心血啊! 「证据没了。」 阎解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的轻松惬意: 「现在,我看你还拿什麽告我?」 「而且……」 阎解成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工人,大声宣布道: 「大家都看见了啊!」 「是周爱国同志,工作时间发酒疯,破坏公物,还殴打工友!」 「我作为副组长,是为了维护生产秩序,才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的!」 「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种赤裸裸的威胁,那种指鹿为马的嚣张,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但在阎解成那阴狠的目光下。 在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面前。 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选择了沉默。 甚至有几个想巴结阎解成的,还违心地喊道: 「是!组长说得对!」 「老周确实疯了!」 「我们都能作证!」 听着这些话,老周的心彻底凉了。 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凉。 他看着这群曾经朝夕相处的工友,看着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混进了泥土里。 「世道……变了啊……」 老周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把他给我扔出去!」 阎解成厌恶地挥了挥手: 「扔到厂后面的臭水沟旁边!」 「让他清醒清醒!」 「另外,通知财务科,扣发周爱国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作为破坏公物的赔偿!」 「还有,以后这就是咱们废品组的规矩!」 「谁要是敢学他,谁要是敢多管闲事!」 「这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几个打手拖着像死狗一样的老周,把他扔到了围墙外。 阎解成站在原地,看着老周被拖走的背影。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戴好了那副平光眼镜。 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模样。 「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跟我斗?」 「老子玩不死你!」 「真以为这是以前呢?真以为靠着一身正气就能吃饭呢?」 「现在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老子手里有权,有钱,黑的我也能给它说成白的!」 阎解成转过身,看着那满车的电机,再次挥手: 「发车!」 「动作都麻利点!」 「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涮羊肉!」 「好嘞——!!!」 欢呼声响起。 那是被金钱腐蚀后的狂欢。 在这狂欢声中,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个躺在臭水沟旁丶浑身是伤丶心如死灰的老人。 也没有人意识到。 这看似无法无天的狂欢,其实是通往地狱的最后一段路。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阎解成现在的疯狂,已经突破了底线,突破了人性的束缚。 第221章 作死边缘反覆横跳:刘海中盯上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第三精工车间。 这里的气氛与后勤处的废品站截然不同。 巨大的厂房挑高足有十几米,顶部的天窗透下几缕略显浑浊的光柱,照在空气中漂浮的金属粉尘上,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数百台车床丶铣床丶刨床同时运转的怒吼。 空气中弥漫着切削液受热后的刺鼻味道,还有滚烫的铁屑散发出的焦糊味。 这,是轧钢厂的心脏。 是生产任务最重丶技术含量最高丶也是工人们脾气最火爆的地方。 「背手!挺胸!眼神要犀利!」 车间大门口,刘海中正在给两个儿子做「战前动员」。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工装,此时已经故意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秋衣领子,似乎这样显得更具「草莽英雄」的威慑力。 但他左臂上那个「卫生监督」的红袖标,却被他别针别得整整齐齐,恨不得把那几个红字刻进别人的眼珠子里。 「爸……哦不,队长。」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看着里面那一个个膀大腰圆丶挥舞着大铁锤或者操作着高速旋转机器的工人,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咱们……真要查这儿啊?」 「听说这三车间可是『老虎窝』,里面有好几个八级工大拿,连杨厂长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怕什麽?!」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官迷劲儿,瞬间压倒了理智: 「八级工怎麽了?」 「八级工就不拉屎不撒尿了?就不产生垃圾了?」 「只要是这厂里的人,只要是这厂里的地,那就归我刘海中管!」 刘海中挺起那个充满脂肪的肚子,一脸的豪横: 「再说了,越是这种关键部门,越容易出典型!」 「咱们要是能在这种地方抓出几个违纪的,把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技术大拿给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那咱们这『纠察队』的名声,不就彻底立住了吗?」 「到时候,别说要烟要酒了,就是让他们给咱们磕一个,他们都不敢不从!」 刘光福一听这话,贪婪战胜了恐惧,连连点头: 「对!爸说得对!」 「这帮技术员平时傲得很,工资又高,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咱们进去!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走!跟上!」 刘海中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哼哈二将,像三只闯入狮群的鬣狗,气势汹汹地杀进了车间。 一进车间,刘海中就开始摆谱。 他并没有走旁边的安全通道,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车间正中央的运输过道上。 遇到推着小推车运送毛坯的学徒工,他也不让路,反而背着手停在那儿,等着人家给他让路。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那双绿豆眼像探照灯一样,在周围的工位上扫来扫去。 「那个谁!停一下!」 他指着一个正在操作铣床的年轻工人,厉声喝道。 那小工吓了一手抖,赶紧关了机器,一脸茫然地看着刘海中: 「二……刘师傅?怎麽了?」 「怎麽了?」 刘海中走过去,伸出戴着红袖标的胳膊,指着工具机旁边的一个铁皮工具箱: 「看看!看看这是什麽!」 「工具箱盖子上为什麽有一层灰?」 「这叫什麽?这叫懒惰!这叫对待生产工具不负责任!」 小工都快哭了: 「刘师傅,这……这是车间啊,到处都是灰,我刚擦完十分钟就落下去了……」 「还敢顶嘴?!」 刘光天立马冲上去,拿出一本破本子,装模作样地就要记: 「态度恶劣!拒不整改!」 「爸,这种人必须罚款!我看罚他两张饭票长长记性!」 小工一听要罚饭票,那是真急了。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扣了饭票那就是要让他饿肚子啊! 「别别别!我擦!我现在就擦!」 小工赶紧拿起棉纱,拼命地擦拭着工具箱,一边擦一边还得给刘海中赔笑脸。 刘海中看着小工那卑微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嗯,这就对了嘛。」 「下不为例啊!也就是看你年轻,给你个机会。」 「下次要是再让我抓着,哼哼……」 刘海中冷哼两声,带着两个儿子继续往前晃悠。 这一路上,那是鸡飞狗跳。 一会儿嫌这个地上的铁屑没扫乾净,一会儿嫌那个喝水的茶缸子没摆成一条直线。 搞得整个车间怨声载道,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这爷仨。 「爸,这招真灵啊!」 刘光福兜里已经揣了一包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生产」香菸,乐得合不拢嘴: 「这帮人看着凶,其实都是软蛋!」 「只要红袖标一亮,大帽子一扣,一个个都得趴下!」 「那是!」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学着点吧!」 就在这时。 刘海中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车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台也是全厂最大丶最精密的进口龙门刨床。 而在工具机旁边,一个头发花白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却极其整洁的工装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那老头手里并没有拿工具,而是捧着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对着壶嘴「滋溜」一口。 最关键的是。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赫然装着两个油纸包,看那形状,一个是烧鸡,一个是酱肘子! 还有两瓶这就快绝迹的「汾酒」! 「嘶——!!!」 刘海中爷仨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被馋的,也是被刺激的。 「这也太嚣张了吧?!」 刘光天的眼珠子都红了: 「上班时间喝茶?还带着这麽多好吃的?」 「这简直就是没把咱们纠察队放在眼里啊!」 「这要是没收了……」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那咱们今晚可就有口福了啊!」 刘海中眯着眼,盯着那个背影。 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在巨大的贪欲和这一下午「战无不胜」的膨胀心态驱使下,他的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是谁! 只要在这车间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走!」 「去会会这个老刺头!」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袖标,挺起肚子,迈着更加嚣张的步伐,带着两个儿子冲了过去。 「干什麽呢!干什麽呢!」 还没走到跟前,刘海中那破锣嗓子就先喊开了: 「这是车间!是生产重地!」 「谁让你在这儿喝茶的?」 「还有那地上的东西!那是违禁品!」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给我站起来!接受检查!」 第222章 踢到钛合金铁板!八级双料大拿 然而。 那个老头就像是聋了一样。 依旧坐在马扎上,背对着他们,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 甚至还惬意地哼了一声京剧的板眼。 这种无视。 这种赤裸裸的蔑视。 让刘海中瞬间炸毛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在这个下午建立起来的「土皇帝」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反了!反了!」 「光天!光福!」 「给我上!」 「先把东西没收了!再把人给我扣起来!」 「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海中一挥手,刘家兄弟俩二话不说,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上去,伸手就去抓那个装着烧鸡和肘子的网兜。 「拿来吧你!」 刘光天狞笑着,手就要碰到网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老头,突然动了。 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只原本拿着紫砂壶的手,猛地往后一挥。 手里的一把在那边放着的沉重大扳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呼——」 带着一阵恶风。 「当!!!」 一声巨响。 那把大扳手,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光天伸出来的爪子前面的铁架子上。 火星四溅! 那铁架子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要是这一下砸在手上…… 刘光天吓得「嗷」的一声怪叫,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谁家裤裆没夹紧,把你这麽个玩意儿露出来了?」 一个苍老丶低沉,却带着一股子金石之音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老头慢慢地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皱纹丶却威严如狮的脸,出现在刘海中爷仨的面前。 当看清这张脸的那一刻。 刘海中原本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赵……赵……赵老?!」 赵铁柱。 红星轧钢厂唯一的八级锻工兼八级钳工双料大拿。 享受部级特殊津贴,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叫一声「赵老师」的镇厂之宝! 这老爷子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火爆,那是真的敢在车间里指着厂长鼻子骂娘的主儿。 平时连那几个副厂长都不敢惹他,因为全厂最精密的活儿,只有他能干! 离了他,那几台进口机器趴窝了谁也修不好! 此时。 赵老正手里拎着那把刚才差点废了刘光天爪子的大扳手,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 赵老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震得刘海中耳膜嗡嗡响: 「几年没见,你这肚子见长啊?」 「怎麽着?」 「七级工不想干了?改行当土匪了?」 「还要没收我的东西?还要扣我的人?」 「来来来,我就坐在这儿。」 「你扣一个我看看!」 赵老把扳手往手里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刘海中浑身一哆嗦。 「误……误会!赵老!这全是误会啊!」 刘海中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那肥腻的脸颊往下流,把衣领都浸湿了。 他哪知道这角落里坐着的是这尊大神啊! 他要是知道,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往这儿凑啊! 这就是信息的滞后性。 他这一个月光顾着扫厕所和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了,根本不知道赵老前段时间去外地支援建设刚回来,今天是被特意请回来攻克一个技术难关的。 「误会?」 赵老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虽然年纪大了,背有点驼,但他往那儿一站,那种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练出来的气势,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刘海中爷仨喘不过气来。 「我看不是误会吧?」 「刚才我在那边歇着,就听见你们爷仨在车间里鸡飞狗跳的。」 「一会儿罚这个,一会儿骂那个。」 「怎麽着?」 「这轧钢厂改成你们刘家的后院了?」 「工人们干活累了一天,你们不送水不送温暖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捣乱?还在这儿吃拿卡要?」 「卫生监督?」 赵老瞥了一眼刘海中胳膊上的红袖标,突然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 「我呸!」 「我看你是搅屎棍子还差不多!」 「你懂什麽叫卫生吗?你懂什麽叫生产秩序吗?」 「你在工件旁边大呼小叫,要是吓着工人,把零件干废了,你赔得起吗?!」 赵老越说越气,手里的扳手挥舞得呼呼作响,逼得刘海中爷仨连连后退。 「赵老……您消消气……消消气……」 刘海中一边退,一边还得陪着笑脸,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这……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我是厂里任命的组长……」 「组长个屁!」 赵老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拿着鸡毛当令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 「什麽狗屁卫生组,那就是个闲差!是厂里看你年纪大了,又受了伤,给你个台阶下!」 「你倒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带着两个混混儿子来车间闹事?」 赵老指着还坐在地上发抖的刘光天,又指了指躲在刘海中身后的刘光福: 「这两个二流子,是咱们厂的人吗?」 「有工牌吗?有入职手续吗?」 「没有吧?」 「没有就是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擅闯生产重地,还企图抢劫工人财物!」 「刘海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卫科把这俩小子抓起来?!」 「啊?!」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刘海中的死穴。 他那两个儿子虽然戴着红袖标,但那是他自己私下里给弄的,根本没过正式的手续,顶多算是「临时协助人员」。 这要是真被保卫科抓了,按照现在的严打形势,加上「抢劫」这顶大帽子…… 那是要吃花生米的啊! 「别!千万别!」 刘海中腿一软,差点给赵老跪下: 「赵老!您高抬贵手!」 「他们……他们就是不懂事……」 「我这就带他们走!这就走!」 「滚!」 赵老猛地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带着你的狗崽子,立刻给我滚出三车间!」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这几块料在车间里晃悠。」 「我就不是拿扳手吓唬你们了。」 「我会直接去找杨厂长!」 「我会问问他,这厂里到底是要生产,还是要养你们这帮蛀虫!」 第223章 落水狗!刘海中爷仨煤堆後互抽 「滚!!!」 这一声怒吼,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了极其解气丶极其痛快的表情。 「该!早该有人收拾这老东西了!」 「还得是赵老啊!就是硬气!」 「看那刘海中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在一片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中。 刘海中爷仨就像是三条丧家之犬,低着头,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刘光天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刚才的嚣张跋扈,刚才的不可一世,此刻全都化作了满脸的狼狈和恐惧。 一直跑出了车间大门,跑到了没人的煤堆后面。 刘海中才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是被吓的。 那种面对真正强者丶面对绝对实力时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爸……这……这就完了?」 刘光福哭丧着脸,捂着刚才被吓软了的腿: 「咱们……咱们就这麽跑了?」 「这也太丢人了……」 「啪!」 刘海中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二儿子的脸上。 「丢人?你还知道丢人?!」 「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贪吃!非要去惹那个老疯子!我会这麽丢人吗?!」 刘海中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儿子身上。 他不敢恨赵老,因为他惹不起。 他只能恨儿子,恨自己倒霉。 「爸,那……那咱们以后咋办?」 刘光天捂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三车间……还去不去了?」 「去个屁!」 刘海中咬牙切齿地吼道: 「没听那老东西说吗?再去就要找厂长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要是捅到厂长那儿,咱们爷仨都得玩完!」 「以后……」 刘海中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是气球被戳破后的颓废: 「以后这卫生纠察……还是只去厕所和澡堂吧。」 「那种技术车间……咱们惹不起。」 「还有!」 刘海中看着两个儿子,恶狠狠地警告道: 「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 「谁要是敢说漏了嘴,让院里人知道了,让许大茂和阎解成知道了。」 「老子扒了他的皮!」 然而。 纸是包不住火的。 特别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这八卦满天飞的红星轧钢厂。 就在刘海中爷仨躲在煤堆后面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 三车间里发生的这一幕。 已经通过那些看热闹工人的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全厂。 「听说了吗?刘海中在三车间踢到铁板了!」 「被赵老拿大扳手追着打!」 「差点吓尿了裤子!」 「哈哈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消息,不仅传到了工人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比如…… 正在食堂后厨忙活完丶准备下班的傻柱。 又比如…… 正骑着自行车丶准备去给领导送胶片的许大茂。 「嘿!」 许大茂听到这个消息,停下车,看着不远处那个缩在墙角的刘海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损的笑容。 「刘海中啊刘海中。」 「我就说你是纸老虎吧?」 「这回露馅了吧?」 「等着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既然你这层皮被扒下来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只没牙的老虎了。」 「那接下来……」 「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许大茂并没有过去嘲讽。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那些被刘海中欺负过丶勒索过的工人,那些积压了满肚子怨气的群众。 一旦发现这个所谓的「卫生组长」其实是个怂包。 那反噬的浪潮,将会把这父子三人,彻底淹没! ………… 95号四合院内 贾家。 棒梗蜷缩在墙角的烂席子上,怀里紧紧抱着半个从傻柱地窖里偷来的红薯——那是他今晚最后的口粮。 他一边啃着冰凉的红薯,一边用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 恨。 无穷无尽的恨。 恨傻柱的绝情,恨邻居的冷漠,恨这个世道的不公。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破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晃晃悠悠地射了进来,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鬼鬼祟祟的试探。 「谁?!」 棒梗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抓起一块烂砖头,护在胸前。 「嘘——!小点声!」 一个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熟悉和戏谑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那个身影闪进了屋子,反手迅速关上了门。 手电筒的光往上一抬,照亮了一张标志性的丶拉长的马脸。 上面挂着两撇小胡子,还有一双精明算计的小眼睛。 许大茂。 「大……大茂叔?」 棒梗愣了一下,手里的砖头并没有放下,眼神里依然充满了警惕: 「你来干什麽?」 「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赶我走的?」 「啧啧啧……」 许大茂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着手电筒,在这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光束落在了棒梗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 「瞧瞧,瞧瞧。」 「这还是咱们院里的『盗圣』吗?」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贾梗吗?」 「怎麽混成这副德行了?跟个要饭花子似的。」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一小块猪头肉,虽然不多,但那种油脂的香气,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瞬间就勾住了棒梗的魂儿。 「给……给我的?」 棒梗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吃吧。」 许大茂把纸包扔过去,自己则是找了个还算结实的破板凳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棒梗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抓起肉就往嘴里塞,连嚼都顾不上,直接生吞。 看着棒梗那副狼吞虎咽的惨样,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人只有在饿极了丶恨极了的时候,才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第224章 许大茂两块钱买棒梗当毒箭,玩 「棒梗啊。」 许大茂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 「你也别怪叔说话难听。」 「现在这院里,除了我许大茂还能给你口肉吃,谁还拿正眼夹你?」 「傻柱?哼,人家现在有那两个赔钱货妹妹,正享受天伦之乐呢,早把你忘了。」 「阎埠贵?刘海中?那更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恨不得把你扔出去冻死。」 棒梗停下了咀嚼,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他们……都该死!」 「对!都该死!」 许大茂一拍大腿,身体前倾,凑近了棒梗: 「但是棒梗,你想过没有?」 「光在心里骂有什麽用?」 「光在院里撒泼打滚有什麽用?」 「他们怕你吗?他们只会把你当成笑话看!」 「要想报仇,要想让他们怕你,敬你,甚至跪下来求你……」 「你得学会动脑子!」 「动脑子?」棒梗茫然地看着许大茂,「我……我能干啥?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你能干的事儿多了!」 许大茂神秘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知道现在是什麽形势吗?」 「现在是讲究作风丶讲究廉洁的年代!」 「你知道那个刘海中,为什麽能在车间里横行霸道吗?因为他有个红袖标。」 「你知道那个阎解成,为什麽能穿皮鞋戴手表吗?因为他在废品站里捞黑钱!」 「但是!」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他们的屁股,都不乾净!」 「只要有人敢在后面点把火……」 「他们就能瞬间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棒梗虽然年纪小,但在少管所里也是听过不少「江湖险恶」的,脑子转得飞快。 「大茂叔,你的意思是……」 「我去举报他们?」 「举报?那是笨办法!」 许大茂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去举报,谁信你?你是劳改释放人员,你说的话在保卫科眼里就是放屁。」 「咱们要玩,就玩阴的,玩那种让他们有口难辩的!」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森。 「棒梗,你明天别闲着。」 「你去轧钢厂!」 「你不用进车间,你就在厂门口,在食堂外面,在那个什麽……废品站附近转悠。」 「你是个孩子,没人会太防备你。」 「你就专门找那些工人人多的地方,去『嚼舌根』!」 「说什麽?」棒梗的眼睛亮了。 「教你几句词儿,记好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开始面授机宜: 「关于刘海中,你就说……」 「你就说你亲眼看见,刘海中在车间里收了徒弟的好处费,还经常把公家的废铁拿回家打家具!」 「你就说他在家里骂厂长,说他是土皇帝,谁不给他送礼他就整谁!」 「这种话,不用证据,只要传开了,那些平时被他欺负的工人就会信,就会跟着起哄!」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只要这风声起来了,厂里为了平息民愤,也得查他!」 棒梗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招,毒啊! 「那……阎解成呢?」棒梗追问道。 他对阎解成那身新衣服和那只烧鸡,那是嫉妒得发狂。 「阎解成更好办!」 许大茂冷笑一声: 「那小子是真贪,屁股上的屎擦都擦不乾净。」 「你就去废品站周围,跟那些拉货的司机,跟那些看门的老头说……」 「就说阎解成在外面包了相好的!就在八大胡同那边!」 「说他为了养相好的,把厂里的紫铜都给偷出去卖了!」 「还说他那块上海表,就是赃物!」 「你就把他说得越坏越好,越有钱越好!」 「在这个年头,一个收破烂的突然暴富,那就是最大的罪过!」 「只要这风言风语传到保卫科耳朵里,哪怕是为了避嫌,他们也得把阎解成抓起来审一审!」 「到时候……」 许大茂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只要进了那里面,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麽样?这活儿,敢干吗?」 棒梗听得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海中被撤职查办丶痛哭流涕的样子。 看到了阎解成被戴上手铐丶像他一样被押进局子的惨状。 那种报复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敢!」 「我太敢了!」 棒梗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要能整死这帮孙子,让我干什麽都行!」 「好!」 许大茂满意地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进棒梗手里: 「这是活动经费。」 「明天早上,去买几个肉包子吃饱了再去。」 「记住,要装得可怜点,要说得像是『不小心听到的』。」 「别说是咱们编的,更别说是我教你的!」 「要是把我供出来了……」 许大茂的眼神突然变得像蛇一样阴冷: 「棒梗,你是个聪明孩子。」 「你知道后果。」 棒梗攥紧了那两块钱,那纸币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力量。 「放心吧大茂叔。」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我就是为了我自己报仇!跟您没关系!」 「哈哈哈哈!」 许大茂无声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早点睡吧。」 「养足了精神,明天……」 「咱们给这轧钢厂,好好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了咱们爷们儿,是什麽下场!」 许大茂推开门,哼着小曲儿走了。 只留下棒梗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块钱。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恶狼。 「刘海中……阎解成……」 「还有那个傻柱……」 「你们等着吧。」 「明天,我就让你们身败名裂!」 …… 这一夜。 许大茂睡得很香。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自己出面。 就用两块钱,加上几块猪头肉。 就把棒梗这个「定时炸弹」,变成了射向敌人的「毒箭」。 这就是智商的碾压! 这就是玩弄人心的艺术!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明天轧钢厂里流言四起,刘海中和阎解成焦头烂额,而他许大茂站在一旁看笑话的美妙场景了。 然而。 他千算万算。 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 叫作「国家机器」。 第225章 棒梗:我吃个包子也犯法?刚出 第二天,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 棒梗起了个大早。 他用冷水抹了把脸,把那两块钱揣在贴身的兜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没走正门,而是像做贼一样,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他在胡同口的早点摊买了三个大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那久违的肉香,让他那颗扭曲的心更加坚定了报复的念头。 「吃饱了,该干活了!」 棒梗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然后,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许大茂教他的那些「谣言」。 「刘海中贪污受贿……」 「阎解成偷卖国家财产……」 「还有傻柱……傻柱作风不正……」 他越念越顺口,越念越觉得这就是真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在哪个车间门口说,要跟哪个爱传闲话的大妈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轧钢厂因为他的几句话而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那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感,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出南锣鼓巷,还没拐上那条通往轧钢厂的大马路时。 「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吉普车竟然直直地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正好堵住了棒梗的去路! 棒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墙根底下缩了缩。 「这……这是谁家的车?」 「怎麽停这儿了?」 他心里有点发毛,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转身逃跑。 但好奇心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丶戴着干部帽的中年人。 那是……红星街道办的王主任! 也就是昨天刚被棒梗赖上的那个王干事! 但今天,王主任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无奈和推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丶甚至带着几分紧张和恭敬的神情。 紧接着。 从吉普车的后座上。 跳下来两个穿着制服丶腰间别着配枪的公安! 那白色的武装带,那黑洞洞的枪套,还有大盖帽上那闪闪发光的国徽。 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威严。 「公安?!」 「警察?!」 棒梗的腿肚子瞬间软了。 他在少管所里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一看到这身皮就浑身哆嗦。 「他们……他们来干什麽?」 「是来抓谁的?」 「难道……难道是我偷傻柱地窖的事发了?」 棒梗的心脏狂跳,转身就要往胡同里钻。 可是。 晚了。 「就在那儿!」 王主任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正想溜走的棒梗。 他伸手一指,大喊一声: 「那个就是贾梗!」 「那个穿破棉袄的小子!就是他!」 那两个公安反应极快。 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就冲了过来。 那种气势,那种速度,根本不是棒梗这种小混混能比的。 「别动!」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跑? 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没偷东西!」 「那包子是我买的!我有钱!我真有钱!」 棒梗以为是因为早上的肉包子。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零钱,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 那两个公安冲到他面前,根本没看他手里的钱。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公安,直接掏出一副鋥亮的手铐。 「咔嚓!」 一声脆响。 冰凉的金属圈,死死地扣住了棒梗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腕。 「贾梗!」 「我们是红星派出所的!」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和收容审查!」 「什麽?!」 棒梗彻底懵了。 「我……我才刚出来啊!」 「我这两天啥也没干啊!」 「我就是吃了两个馒头……那是傻柱给我的啊!」 棒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地挣扎着: 「你们凭什麽抓我?我要去告你们!」 「凭什麽?」 那个年长的公安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就凭你是有严重暴力倾向和报复社会言论的重点监控人员!」 「根据群众举报,以及上级部门关于『保护重点科研人员安全』的特别指示。」 「你在释放期间,不仅没有悔改表现,反而多次在公共场合扬言要报复国家专家!」 「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红星研究院核心专家的生命财产安全!」 「为了防止重大事故发生,为了国家安全!」 「上级决定,撤销你的假释,对你进行强制收容和重新评估!」 轰! 这一番话,虽然棒梗听不太懂什麽「国家安全」丶「科研人员」。 但他听懂了几个关键词: 群众举报! 报复专家! 撤销假释! 强制收容! 「不……不!我没有!」 「我没想报复谁!我就是想混口饭吃啊!」 「我冤枉啊!」 棒梗拼命地喊叫着,两条腿乱蹬。 但那两个公安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他。 「带走!」 一声令下。 棒梗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直接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砰!」 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所有的哭喊和求饶。 王主任站在车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 「幸亏张院长那个电话打得及时。」 「要是真让这小子在院里闹出点什麽事,惊动了那位洛总工……」 「那我这乌纱帽可就真保不住了!」 王主任看了一眼吉普车里还在挣扎的棒梗,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铲除了毒瘤后的快意。 「活该!」 「谁让你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 而此时。 四合院里。 许大茂正披着衣服,端着尿盆,晃晃悠悠地走到前院。 他刚睡醒,心情还不错。 正琢磨着棒梗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轧钢厂,开始散布谣言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刘海中被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阎解成被保卫科带走调查的画面了。 「嘿嘿……」 「好戏要开场喽!」 许大茂哼着小曲,正准备倒尿盆。 突然。 他看见胡同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还有那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押着棒梗往车里塞。 「这……」 许大茂的手一抖,尿盆差点没拿住。 「公……公安?」 「抓棒梗?」 「这……这是怎麽回事?」 许大茂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这剧本不对啊! 棒梗还没去厂里呢!还没开始造谣呢! 怎麽就被抓了? 而且看那架势,不像是抓小偷,倒像是抓什麽重刑犯! 「难道……」 许大茂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教唆棒梗的那些话。 想起了自己给棒梗的那两块钱。 「要是这小子进去乱咬……」 「要是他说是我指使的……」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特麽是要出大事啊!」 第226章 反水第一名!许大茂掌掴棒梗: 胡同口,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地往人脖领子里灌。 草绿色的吉普车刚刚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未完全燃烧的汽油味,那味道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刺鼻。 王主任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同志!公安同志!请留步!」 一声凄厉且充满了正义感的喊叫声,从四合院的大门口炸响。 只见许大茂,也不知是从哪借来的力气,刚才还吓得要回屋躲藏,这会儿却像是一头护崽的老母鸡——不,像是一头发现猎物即将逃脱的恶狼,披着那件半旧的大衣,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脚下那双布鞋趿拉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跑得太急,差点在雪地上摔个狗吃屎,但他硬是稳住了身形,一个箭步冲到了吉普车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许大茂?你要干什麽?!」 王主任吓了一跳,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悦: 「我们在执行公务!你想妨碍司法吗?」 两个公安同志也警惕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眼神锐利地盯着许大茂。 「不!不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许大茂喘着粗气,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极为痛心丶极为悔恨丶又带着几分大义灭亲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理会王主任,而是径直冲到了后座的车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被铐在里面的棒梗。 此时的棒梗,正一脸惊恐和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大茂叔」。 然而。 还没等棒梗发出声音。 「啪!!!」 一声清脆无比丶响亮至极的耳光声,隔着车窗似乎都能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许大茂竟然隔着还未完全升起的车窗缝隙,或者是趁着公安没反应过来,一把拉开车门,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棒梗的脸上! 这一巴掌,太狠了。 打得棒梗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打得棒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打我?」棒梗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大茂。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 许大茂指着棒梗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那眼神里的凶光,简直比刚才抓人的公安还要吓人: 「贾梗!你好大的胆子!」 「你还是个人吗?啊?!」 「国家把你放出来,是让你改过自新的!是让你重新做人的!」 「你倒好!」 「不仅不思悔改,还想报复社会?还要报复咱们院里的专家?」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许大茂这一通咆哮,那是声色俱厉,正气凛然。 把旁边的王主任和两个公安都给看愣了。 这许大茂平时看着蔫坏蔫坏的,怎麽今儿个觉悟这麽高? 「许大茂,你冷静点!别动用私刑!」 年长的公安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把许大茂拉开。 「公安同志!我冷静不了啊!」 许大茂顺势转过身,一把抓住公安的手,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有罪!我有错啊!」 「我犯了严重的官僚主义错误,我犯了盲目同情的错误啊!」 「什麽意思?」公安皱了皱眉。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调说道: 「昨儿个晚上,这小子在我家门口转悠。」 「我看他可怜,没爹没妈的,家也被封了,冻得跟个鹌鹑似的。」 「我想着,虽然他是坏分子,但也是个孩子啊,也是条命啊。」 「咱们新社会,讲究的是治病救人。」 「我就一时心软……」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个空了的烟盒,狠狠地捏扁: 「我就给了他两块钱!」 「我是让他去买点吃的,别饿死在街头!」 「我还教育他,让他好好做人,别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说到这,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 「这小子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条冻僵的毒蛇!」 「他拿了我的钱,不仅没去买饭,反而有了力气去搞破坏?去威胁人家洛工?」 「我悔啊!」 「我这是资敌啊!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捶胸顿足,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个被利用了善心的老实人。 车里的棒梗,听到这番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坏,但他毕竟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颠倒黑白丶倒打一耙的高端操作? 那两块钱,明明是许大茂给他让他去造谣的「经费」! 怎麽到了许大茂嘴里,就成了「扶贫款」?成了「救命钱」? 「不……不是!」 棒梗在车里拼命挣扎,手铐撞击着车门,发出「哐哐」的响声: 「他在撒谎!」 「公安叔叔!他在撒谎!」 「钱是他给我的!但他不是让我买饭的!」 「他是让我去轧钢厂骂人的!他是让我去造谣的!」 「他说刘海中贪污!说阎解成偷东西!都是他教我的!」 棒梗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想要把许大茂的真面目撕开。 然而。 还没等公安说话。 许大茂的反应,比谁都快。 他并没有慌张,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脸上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王主任和公安,指着车里的棒梗,无奈地摇了摇头: 「同志们,你们看看。」 「你们听听。」 「这叫什麽?」 「这就叫——反咬一口!」 许大茂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刚才我跑出来,就是要跟组织上汇报这个情况!」 「我太了解这小子的劣根性了!」 「他这种人,那是逮谁咬谁!」 「他肯定会想:反正我要进去了,我也不让别人好过!」 「谁对他好,他就咬谁!」 「傻柱没给他开门,他骂傻柱是绝户。」 「我给他钱让他吃饭,他现在又要污蔑我教唆他?」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227章 全院公敌棒梗:他想投毒!许大 许大茂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许大茂虽然以前有点小毛病,但我那是人民内部矛盾!」 台湾小説网→??????????.?????? 「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是宣传战线的同志!」 「我能干那种破坏团结丶造谣生事的事儿吗?」 「我要是真想整刘海中和阎解成,我犯得着找这麽个嘴上没把门的小屁孩?」 「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我图什麽啊?」 这一番逻辑严密的辩解,直接把棒梗的话给堵死了。 是啊。 在正常人看来,许大茂是个成年人,是个干部。 他怎麽可能蠢到拿钱给一个刚出狱的小混混,让他去厂里造谣? 这不是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送吗? 这就是许大茂的高明之处。 他利用了自己的身份优势,利用了棒梗的「案底」劣势,再加上他那精湛的演技。 瞬间就把自己从一个「教唆犯」,洗白成了一个「被碰瓷的好心人」。 王主任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许大茂说得有道理。 毕竟,棒梗这小子的信誉度,在这一片早就破产了。 「许大茂同志,你的觉悟还是有的。」 王主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是好心,别太自责了。」 「对于这种顽固不化的坏分子,咱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你主动汇报情况,主动揭露他的丑恶嘴脸,这是对的!」 「我们会把这个情况记录在案的。」 那两个公安也对视一眼,显然更倾向于相信许大茂这个「受害者」。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疯狗一样的少年犯的话呢? 「行了,别听他在那儿胡咧咧了。」 年长的公安冷冷地看了一眼车里还在叫嚣的棒梗: 「这小子,满嘴谎话,看来还是没改造好。」 「带回去!好好审!」 「这种污蔑好人丶倒打一耙的行为,必须加重处罚!」 「是!」 年轻公安答应一声,直接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棒梗绝望了。 他是真的绝望了。 他看着窗外那个一脸正气丶实则阴险毒辣的许大茂。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真正的「坏人」之间,到底差在哪了。 他只是坏在表面。 而许大茂,是坏在骨子里,坏在脑子里。 「许大茂!我x你姥姥!」 「你不得好死!」 「你等着!等我出来的!」 棒梗的咒骂声,随着吉普车的远去,渐渐消散在寒风中。 许大茂站在原地。 看着那扬起的尘土。 他慢慢地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其实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好在。 他赌赢了。 「呼……」 许大茂长出了一口气,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 「小兔崽子。」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这回进去了,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等你再出来的时候……」 「这四九城,早就没你的地儿了。」 许大茂拢了拢大衣,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还因祸得福,在街道办和公安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高!」 「实在是高!」 许大茂哼着小曲,背着手,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踱着步子回了院。 四合院里,早起的人们已经聚在了一起,对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指指点点。 「哎哟,刚才那是咋回事啊?」 「许大茂怎麽跟疯了似的冲出去了?」 「好像是棒梗被抓了?」 「这孩子,刚出来一天就被抓回去,真是造孽啊。」 看到许大茂回来,大家都围了上去。 「大茂啊,刚才那公安把你拦住说啥了?」 阎埠贵端着那个人民服务的大茶缸,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昨晚吃得太油腻,今儿早上有点消化不良,正想听点八卦顺顺气。 许大茂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一张张充满了探究丶却又没什麽真心的脸。 既然戏已经演了,那就得演全套。 「唉!」 许大茂重重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三大爷,各位邻居。」 「家门不幸啊!」 「哦不对,是咱们院门不幸啊!」 许大茂摇着头,一脸的感慨: 「刚才公安同志跟我说了。」 「这棒梗啊,昨儿个晚上,竟然想去报复人家洛工!」 「还在少管所里学了一身坏毛病,扬言要给咱们院的水井里投毒!」 「投毒?!」 这一下,全院人都炸了。 这可是关系到每个人身家性命的大事啊! 「天杀的!这小子这麽毒?」 「幸亏抓走了!不然咱们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这贾家怎麽出了这麽个祸害!」 许大茂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心里暗暗得意。 这谣言,也是把刀。 既然棒梗已经被抓了,那就不妨再往他身上泼点脏水,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也彻底坐实他「无可救药」的罪名。 这样一来,就算他在局子里乱咬,大家也只会觉得那是疯狗乱叫,根本没人会信。 「是啊。」 许大茂接着忽悠: 「我也是看他可怜,昨晚还偷摸给了他两块钱让他吃饭。」 「谁知道这小子……」 「刚才在车上,竟然还要咬我一口?」 「说是我指使他的?」 「你们评评理,我许大茂虽然平时嘴碎点,但我能干那种缺德事吗?」 「我这是好心没好报啊!」 「以后谁要是再敢同情这只白眼狼,那就是跟咱们全院人的安全过不去!」 许大茂这一番话,彻底把棒梗钉在了耻辱柱上。 同时也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大茂,你也别难过。」 刘海中也背着手走了过来,他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种坏分子,那是根子烂了。」 「你以后可得擦亮眼睛,别什麽人都帮。」 「咱们是要讲阶级立场的!」 「是是是,二大爷教训得对。」 许大茂连连点头,顺杆往上爬: 「经过这次教训,我是深刻认识到了。」 「咱们院,必须得加强管理!」 「特别是对于这种有前科的人员,必须严防死守!」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以后可得费心了啊。」 「这院里的安宁,可全靠你们二位领导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刘海中和阎埠贵那是舒舒服服。 「那是自然!」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 「只要有我在,这院里就翻不了天!」 「我看啊,咱们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儿,加强一下防范意识!」 「对!必须开会!」阎埠贵也附和道。 看着这两个蠢货又开始摆谱。 许大茂心里冷笑连连。 「开吧,开吧。」 「尽情地表演吧。」 「反正……」 「你们的日子,也不长了。」 许大茂没有再多做停留,藉口要上班,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他得赶紧去厂里。 昨晚那两部片子,给他在杨厂长那里挣足了面子。 今天,他得趁热打铁。 再去电影公司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搞点「新货」。 …… 第228章 厂长秘密约见,保卫处长作陪,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社会主义好》。那嘹亮的歌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唤醒了这座庞大的钢铁巨兽。 宣传科的小楼里。 许大茂哼着京剧《智取威虎山》的调子,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正优哉游哉地擦拭着那台德国进口的放映机。 此时的他,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昨晚那场「借刀杀人」的大戏唱得实在是太圆满了。不仅把棒梗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送进了局子,还顺带着在街道办和派出所面前刷了一波「大义灭亲」的好感度。 最关键的是,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这就是水平!」 许大茂对着鋥亮的镜头照了照自己那张马脸,得意地梳理了一下中分头: 「刘海中,阎解成,你们两个蠢货就等着吧。」 「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你们眉毛上了!」 就在许大茂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时。 「笃笃笃!」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厂办的秘书,小刘。这可是杨厂长身边的红人,平时走路都带风,见谁都端着三分架子。 但今天,小刘一进门,脸上却堆满了客气的笑容。 「哟,许哥,忙着呢?」 许大茂一愣,随即反应极快,放下手里的活儿,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刘秘书?稀客啊!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抽菸,抽菸!」 刘秘书摆了摆手,没接烟,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亲近: 「烟就不抽了,厂长找你。」 「厂长?」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杨厂长找他? 是因为昨天的小礼堂放映?还是因为棒梗的事儿发了? 「刘秘书,能不能透个底……」 许大茂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厂长找我……是福是祸啊?」 刘秘书神秘一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放心吧,好事儿。」 「还有,保卫处的张处长也在。」 「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保卫处长也在?!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许大茂的神经。 如果是坏事,那就是保卫科直接来抓人了。 既然是去厂长办公室,还有保卫处长作陪…… 许大茂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他懂了! 这是要「用人」了! 「得嘞!我这就去!」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件半旧的工装抻得笔直。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宣传科。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去接受问话,而是去接受——「加冕」。 …… 行政大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这里的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水磨石,走廊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肃穆的权力气息。 「报告!」 许大茂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前,大声喊道。 「进。」 里面传来了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许大茂推门而入。 屋内烟雾缭绕。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微锁。 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丶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正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张大彪。 这可是一个狠角色,那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平时不苟言笑,全厂的小偷流氓见了他都得尿裤子。 「厂长好!张处长好!」 许大茂立正,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但态度极其恭敬。 「嗯,大茂来了,坐。」 杨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许大茂没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前倾,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大茂啊。」 杨厂长弹了弹菸灰,目光透过青色的烟雾,审视着许大茂: 「昨天的电影放得不错,部里的领导很满意。」 「听说你在下面公社也干得挺好,群众反映很热烈嘛。」 「谢谢厂长夸奖!」 许大茂赶紧表态: 「这都是厂长领导有方,我就是做了点本职工作!」 「嗯,觉悟不错。」 杨厂长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 「不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谈电影的事。」 「而是有一件关系到咱们厂风气丶关系到国家财产安全的大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许大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来了! 正题来了! 「厂长您指示,我许大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厂长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处长。 张处长掐灭了手里的菸头,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许大茂: 「许大茂,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又住在南锣鼓巷那个大院里。」 「对于你们院里的另外两个『红人』——阎解成和刘海中。」 「你了解多少?」 听到这两个名字。 许大茂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果然! 厂里早就盯上这两个王八蛋了! 这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东风」! 许大茂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脸上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丶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这……」 「张处长,不是我不说。」 「实在是……」 「这两位同志最近在厂里的所作所为,那是有些……有些太不像话了!」 许大茂这一招叫欲扬先抑,先吊起领导的胃口。 「你也觉得不像话?」 张处长冷哼一声,打开了面前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阎解成,后勤处废品组副组长。」 「上任才一个多月,据群众反映,生活极其奢侈,穿涤卡,戴手表,天天大鱼大肉。」 「刘海中,车间卫生监督组长。」 「在车间里飞扬跋扈,吃拿卡要,搞得工人们怨声载道,甚至还发生了阻碍重点生产任务的恶劣事件!」 张处长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一下: 「这些情况,保卫处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但是!」 「我们要的是铁证!」 「是能把他们一棍子打死丶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的铁证!」 第229章 用小人治小人?痛打落水狗!许 说到这,杨厂长接过话茬,看着许大茂,眼神深邃: 「大茂啊。」 「我们知道,你跟他们住在一个院里,平时接触多。」 「而且你这个人,脑子活,路子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厂里现在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钻进他们肚子里丶看清他们到底吃了多少黑心烂肉的眼睛。」 「你……愿意接这个任务吗?」 这哪里是任务? 这分明就是尚方宝剑! 是奉旨整人! 许大茂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愿意!」 「我太愿意了!」 「厂长!张处长!」 「其实我早就想举报他们了!但我一直没敢动,就是怕打草惊蛇,怕手里证据不足!」 「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把这麽艰巨的任务交给我。」 「我许大茂发誓!」 「一定把这两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给揪出来!」 「给厂里丶给全体职工一个交代!」 看着许大茂那副义愤填膺丶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咬人的模样,杨厂长和张处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们要的就是许大茂这股子狠劲儿。 用小人去对付小人,往往比用君子更有效。 「坐下,坐下说。」 杨厂长压了压手,示意许大茂别太激动: 「大茂啊,你的决心我们是看到了。」 「但是,这事儿得讲究策略。」 「不管是阎解成还是刘海中,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做得挺隐秘,或者觉得自己有权有势。」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最猖狂丶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绝不能让他们有毁灭证据丶或者串供的机会!」 张处长从档案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扔在桌上。 一张是阎解成在废品站门口指挥装车的背影。 一张是刘海中带着红袖标在车间里训人的侧影。 「先说阎解成。」 张处长指着照片,声音冷硬: 「废品站那边,虽然有群众举报他偷卖物资。」 「但是,这小子很狡猾。」 「帐面上做得滴水不漏,而且那个看大门的老王头也被他收买了,成了他的同夥。」 「我们要是贸然去查帐,他完全可以说那是正常的损耗,或者是废品分类误差。」 「我们要抓的,是现行!」 「是他把好东西当废品往外运的那一瞬间!」 「或者是他那个销赃的渠道!」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张处长,您放心。」 「这小子的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我听说他经常在晚上搞鬼,而且跟外面那些收破烂的二道贩子不清不楚。」 「我就盯着他!」 「只要他敢动,我就能摸清他的路线和交货地点!」 「到时候,咱们来个人赃并获!」 「好!」张处长点了点头,「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可以便宜行事,但是要注意隐蔽,别让他察觉到你在盯梢。」 「明白!」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再说刘海中。」 杨厂长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老工人更加失望: 「刘海中是老同志了,没想到越老越糊涂,晚节不保。」 「他在车间里搞的那一套,已经严重影响了生产积极性。」 「但是,他打的是『卫生监督』的旗号,很多工人虽然有怨气,但不敢站出来指证他勒索。」 「我们需要的是证人!是受害者的联名检举信!」 「只有证据确凿,我们才能撤他的职,办他的罪!」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损: 「厂长,这事儿更好办。」 「刘海中那就是个草包,除了窝里横啥也不是。」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只要稍微有人挑个头,或者给那些受了气的工人一点『信心』。」 「那检举信能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我在厂里人缘还算不错,特别是那些被他整过的学徒工丶临时工。」 「我去跟他们聊聊,给他们透个底,告诉他们厂里是支持正义的。」 「保证让他们把肚子里的苦水都倒出来!」 杨厂长看着许大茂,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茂啊,分寸要拿捏好。」 「我们要的是实事求是的证据,不是搞串联,更不是搞打击报复。」 「我们的目的,是治病救人,是纯洁队伍。」 「懂吗?」 「懂!太懂了!」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就是实事求是!」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嘴上这麽说,许大茂心里却乐开了花。 实事求是? 哼! 到了我手里,那就是「痛打落水狗」! 我不把刘海中那老小子的底裤都扒下来,我就不姓许! 「行了,任务就这麽多。」 杨厂长看了看表,站起身: 「这件事,只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 「在收网之前,你要严格保密。」 「包括对你们院里的其他人,甚至是……洛川同志,也不要多说。」 「毕竟洛工是搞技术的,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儿,别脏了他的耳朵,影响他的科研工作。」 听到「洛川」的名字,许大茂心里一紧,赶紧表态: 「您放心!」 「我这嘴那是铁打的!」 「洛工那是天上的神仙,这种抓老鼠的脏活累活,当然得我们这种人来干!」 「去吧。」 杨厂长挥了挥手。 「是!」 许大茂再次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许大茂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是激动的冷汗。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摆弄胶片而有些粗糙的手。 此时此刻。 这双手里,仿佛握着两把无形的利剑。 一把斩向阎解成。 一把斩向刘海中。 「哈哈……」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风水轮流转啊!」 「刘海中,阎解成。」 「你们不是狂吗?」 「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 「现在,尚方宝剑在我手里!」 「我看你们这次怎麽死!」 许大茂整了整衣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和自信。 他并没有急着回宣传科。 而是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第一站。 他要去废品站附近转转。 去看看那只正在疯狂进食的「硕鼠」,是不是又在准备往窝里搬东西了。 「阎解成啊阎解成……」 「多吃点吧。」 「这最后的晚餐,不吃饱了,上路可是会做饿死鬼的。」 许大茂哼着《打虎上山》的曲调,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第230章 半夜偷运紫铜?别笑了,保卫科 寒冬腊月,天黑得早。 才刚过下午五点,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处废品回收站就已经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暮色之中。西北风像是饿狼一样在空旷的场地上哀嚎,卷起地上的废纸屑和枯草,打着旋儿地往那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缝隙里钻。 这里是厂区的边缘,平时除了拉货的大车,鲜有人至。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冷清。 相反,在某种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这里比过年的庙会还要「热闹」。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阎解成站在一堆盖着油毡布的货物前,手里拿着一只在这个年代颇为显眼的手电筒,时不时地开关一下,发出刺眼的白光,催促着身边的几个搬运工。 此时的他,依旧穿着那身让他引以为傲的藏蓝色涤卡中山装。虽然因为这几天的「操劳」,衣领和袖口已经蹭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机油渍,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布料依旧泛着一股子令人羡慕的「高档」光泽。 他嘴里叼着一根才抽了一半的大前门香菸,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王老二,你特么小心点!」 阎解成看着一个搬运工差点把手里的一块金属锭磕在地上,顿时急了眼,上去就是一脚虚踢: 「这可是好东西!紫铜!纯的!」 「磕坏了一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被叫作王老二的搬运工是个老实巴交的临时工,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能赔着笑脸: 「是是是,阎组长,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阎解成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装斯文的平光镜,眼神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几天,自从那个不开眼的老周被他整走之后,这废品站彻底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那个名义上的正组长王老头,早就被他用两瓶二锅头灌得找不着北,这会儿正在值班室里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哼,什麽国营大厂,什麽规章制度。」 阎解成看着那一块块被他以「报废边角料」名义私自截留下来丶正准备装车运往黑市的高纯度紫铜锭,心里那叫一个美。 「在老子眼里,这就是钱!」 「这就是我阎解成盖小楼丶娶漂亮媳妇的本钱!」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正在向他招手。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等这批货出了手,是不是该去百货大楼给家里再添置个大件? 比如那台他眼馋了许久的电子管收音机? 或者……乾脆攒钱买辆自行车?不是那种二手的破烂,而是崭新的丶永久牌的! 想到这,阎解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阎组长,这批货……帐上怎麽记?」 旁边一个心腹凑过来,小声问道。 「怎麽记?」 阎解成斜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 「老规矩!」 「就写——清理积压废旧铁屑,损耗三百斤!」 「反正这堆破烂也没人复称,谁知道里面那是铁还是铜?」 「只要咱们不说,那个醉鬼老王不说,这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高!实在是高!」心腹竖起大拇指,一脸的谄媚。 然而。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的一堆生锈的废弃锅炉后面。 一双精明丶阴冷,且充满了复仇快意的眼睛,正透过生锈铁板上的窟窿,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许大茂。 他穿着一身跟夜色融为一体的旧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狗皮帽子,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就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什麽武器。 而是拿着一个小本子,还有一支钢笔。 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馀光,再加上阎解成手电筒偶尔扫过的光亮。 许大茂的手,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时间:1961年12月24日,下午5点40分。】 【地点:后勤处废品回收站,三号堆场。】 【人物:阎解成(现场指挥),及其同夥三人。】 【行为:正在搬运一批外观为紫红色的金属锭,疑似高纯度紫铜。并未过磅,直接装上一辆无牌照的板车。】 【对话记录:「磕坏了一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丶「记作损耗三百斤」……】 写完这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眼,许大茂停下笔,轻轻吹了干墨迹。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阎解成啊阎解成。」 「你以为你在发财?」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坟啊。」 许大茂看着远处那个还在颐指气使丶不可一世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甚至有点想笑。 笑这个蠢货的无知,笑他的狂妄。 「三百斤紫铜?」 「按照现在的行情,那是多大的数额?」 「够你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许大茂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是他的「功劳簿」,也是阎解成的「催命符」。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选择现在就冲出去抓现行。 那是保卫科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的任务,是搜集证据,是把这颗雷埋得更深丶更炸! 「再等等……」 许大茂眯起眼睛,看着那辆板车慢慢装满,然后盖上破棉被,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侧门。 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城北……」 「那是去黑市的路。」 「行,连销赃路线都齐了。」 许大茂从阴影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 他看着阎解成那得意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阎大少爷。」 「明天……」 「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许大茂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种这就是正义使者般的节奏感。 虽然他是个真小人。 但在这一刻,在惩治「硕鼠」这件事上,他居然诡异地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 下一站。 他要去第一车间工人的宿舍区。 去会会那位还在做着「土皇帝」美梦的刘海中。 给他的棺材板上,再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夜幕笼罩下的工人宿舍区,并没有因为寒冷而显得冷清。 第231章 酒後定生死:许大茂反手一记联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大家下了班,要麽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要麽就聚在筒子楼的走廊里,或者是大院的空地上,抽菸丶聊天丶吹牛。 许大茂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炸花生米,像个走亲戚的闲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第一车间的宿舍楼。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没直接去找刘海中。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要去的是「群众」中间,去那些深受刘海中迫害的工人们中间。 「哟!这不是大茂吗?」 刚上二楼,就碰见几个正蹲在过道里抽闷烟的年轻工人。 这几个人许大茂认识,都是一车间的学徒工,平时最受气的那拨人。 其中一个叫小陈的,正是那天因为一滴油被刘海中讹了一包大前门的倒霉蛋。 「哎哟,陈兄弟!几位兄弟!」 许大茂满脸堆笑,那叫一个亲热: 「这大冷天的,怎麽蹲这儿抽风呢?」 「来来来,哥哥这儿有好酒,还有花生米,咱们屋里唠?」 几个小年轻一看有酒有菜,眼睛都亮了。 他们平时哪舍得买这些? 「许哥,这……这不合适吧?」小陈有点不好意思。 「有啥不合适的?都是革命同志!走着!」 许大茂不由分说,拉着几个人就进了宿舍。 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许大茂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大茂哥,你是不知道啊!」 酒劲儿一上来,小陈的眼圈就红了,那是满腹的委屈憋不住了: 「那个刘海中,真特麽不是个东西!」 「仗着那个狗屁卫生组长的名头,天天跟疯狗似的盯着我们!」 「前天讹了我一包烟,昨儿个又说我工位不乾净,非要罚我五毛钱!」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养活老娘呢!」 小陈一边说,一边狠狠地锤着桌子。 「就是!」 旁边另一个小工也接茬骂道: 「那老东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那天他在郭主任面前,被扇了大嘴巴子,当时怂得跟孙子似的!」 「我们还以为他消停了呢!」 「结果呢?」 「郭主任一走,他又抖起来了!」 「不敢惹那些老师傅,就专门挑我们这些没根基的学徒工捏!」 「说什麽要把在郭主任那受的气,都在我们身上找补回来!」 「这特麽是人干的事儿吗?」 许大茂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他们添酒,脸上挂着同情和愤慨的表情。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是他要的素材! 这就是他要的「民怨」! 刘海中啊刘海中。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郭主任打了你,你就只是丢了点面子? 你错了。 那一巴掌,把你这只纸老虎的皮给戳破了! 现在,你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是在用最后的疯狂来掩饰你的虚弱! 「兄弟们,我理解你们!」 许大茂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一脸的正义凛然: 「这种害群之马,我也看他不顺眼!」 「咱们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 「凭什麽受他这种旧社会恶霸的窝囊气?」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开始诱导: 「光骂有什麽用?」 「光在宿舍里发牢骚有什麽用?」 「厂领导不知道啊!」 「杨厂长那麽忙,哪能知道底下这些苍蝇蚊子的事儿?」 小陈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许大茂: 「那……许哥,你说咋办?」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麽绝世秘籍: 「写材料!」 「联名检举!」 「把他的那些破事,什麽时间,什麽地点,讹了谁,讹了多少,全都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还得按上手印!」 「只要证据确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 「这份材料要是递到了杨厂长办公桌上……」 「嘿嘿!」 许大茂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刘海中就是有九条命,也得玩完!」 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有点犹豫。 毕竟,民不与官斗的思想还是有的。 「怎麽?怕了?」 许大茂激将道: 「怕他报复?」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而且……」 许大茂故作神秘地指了指上面: 「我可是听说了,厂里最近正在整顿风气,正愁抓不到典型呢!」 「你们这是在帮厂里除害!是有功的!」 「再说了,我也在搜集材料。」 「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 「有我许大茂顶着,你们怕个球?」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这帮年轻人的顾虑。 「干了!」 小陈一咬牙,把酒杯一摔: 「许哥说得对!」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老子不忍了!」 「我现在就写!把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写出来!」 「我也写!」 「算我一个!」 看着这群热血沸腾丶奋笔疾书的年轻人。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导演,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这些检举信,一旦汇集起来。 那就是一把把尖刀。 能把刘海中那个虚胖的身体,捅成筛子! …… 第二天。 刘海中还像往常一样,背着手,带着两个儿子,在车间里晃悠。 虽然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虽然很多老工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但他依然顽强地维持着他的「官威」。 「看什麽看?干活!」 「那个谁!衣服扣子扣好!」 「还有你!地上那是菸头吗?罚款!」 他以为,只要他够凶,只要他手里还戴着那个红袖标,这天就塌不下来。 但他没有发现。 在他转身之后。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学徒工们,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甚至,还有人在偷偷地做记录。 「记下来,今天上午九点,他在二车间又骂了小李,还讹了半包烟。」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许大茂手里拿着那个写满了罪证的小本子,还有怀里揣着的厚厚一沓检举信。 看着还在那儿指手画脚的刘海中。 轻轻地摇了摇头。 「刘海中啊。」 「你完了。」 「真的完了。」 「这次,连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第232章 停下来就去死!三大妈:我这胃 红星轧钢厂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大喇叭里激昂的革命歌曲和锅炉房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开始的。 但这几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那股子不对劲,就像是阴沟里发酵的沼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是个嗅觉灵敏的人,都能闻到那一股子令人不安的味儿。 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苍蝇,在车间丶食堂丶厕所,甚至是开水房里嗡嗡乱飞。 「哎,听说了吗?后勤处那个阎解成,昨儿个又换新皮鞋了,还是牛皮底的,走起路来『咔咔』响,跟咱们厂长穿的一个档次!」 「何止啊!我听废品站看门的老张头喝醉了说,那小子天天晚上往外倒腾东西,那是那一车一车的紫铜往外拉啊!」 「真的假的?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保卫科不管?」 「管?怎麽管?人家那是『副组长』,手里有条子,说是清理废料。再说了,你没看他在厂里那嚣张样儿?背后肯定有人!」 「呸!什麽有人,我看就是秋后的蚂蚱!你看他那一身行头,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资能买得起?那都是咱们工人的血汗钱!」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 自然,也传到了阎解成的耳朵里。 此时的阎解成,正坐在废品组那间生着火炉的办公室里,双脚极其不雅地架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听着手下那个心腹小刘汇报外面的风声。 「组长,外面现在传得可难听了。」 小刘一脸的担忧,缩着脖子说道: 「都在说咱们那是……那是硕鼠,说咱们迟早要吃花生米。特别是那个许大茂,我昨儿个看见他在食堂跟好几个人嘀咕,指不定就是在编排咱们呢。」 「许大茂?」 阎解成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那个被发配下乡回来的劳改犯?他也配编排我?」 「组长,那咱们……」 「怕什麽!」 阎解成猛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文件乱跳。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涤卡中山装,脸上露出一丝极其不屑的冷笑: 「这帮穷鬼,那就是红眼病!」 「他们看我穿得好,吃得好,心里不平衡了!这就叫——嫉妒!」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呗。能掉我一块肉?」 阎解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穿着破旧工装丶在寒风中搬运废铁的工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咱们这是凭本事吃饭,凭脑子赚钱!」 「只要帐面上做得平,只要那个老王头不反水,谁能把咱们怎麽样?」 「再说了……」 阎解成摸了摸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现在收手?晚了!」 「我这皮鞋穿惯了,让我再穿回那露脚趾的布鞋?我这涤卡穿惯了,让我再穿回那满身补丁的破棉袄?」 「不可能!」 「你去,告诉下面的兄弟们,别听风就是雨的。今晚照旧!有一批铝锭子必须出掉!」 「咱们不仅不停,还得加把劲儿!趁着过年前,把咱们的腰包再鼓一鼓!」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阎解成心里多少还是记下了一笔。 这谣言传得这麽凶,肯定是有源头的。 「许大茂……哼,等老子腾出手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乱嚼舌根的坏种!」 …… 当天晚上,南锣鼓巷95号院,前院阎家。 屋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炉子上炖着的一锅酸菜白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酸菜的清香,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这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顶级豪门的配置。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鼻梁上的眼镜片被热气熏得白茫茫一片。他摘下眼镜,用一块崭新的绒布仔细擦拭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爸,您倒是吃啊!」 阎解成夹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白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满嘴流油: 「今儿这肉真不错,肥膘厚,解馋!」 三大妈也跟着附和: 「是啊老头子,想什麽呢?这麽好的日子,以前咱们做梦都不敢想,赶紧趁热吃。」 阎埠贵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眼前这满桌的油水,又看了看儿子那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还有小女儿阎解娣那一脸满足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解成啊。」 阎埠贵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今天我在学校,听几个同事也在议论咱们厂里的事儿。」 「说是……有人在查废品站的帐?」 「还有人说,咱们家最近这日子过得太招摇了,是不是……是不是得收敛点?」 阎埠贵毕竟是读过书的,虽然爱算计,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两天院里院外的风言风语,让他那颗原本因为暴富而膨胀的心,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开始害怕了。 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让他觉得里面藏着铁钩子。 「爸,您就是想太多!」 阎解成咽下嘴里的肉,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一脸的无所谓简直比许大茂还混不吝: 「查帐?谁查?」 「那个后勤处的主任跟我称兄道弟的,我都打点好了!」 「再说了,咱们那是正常损耗!那麽大个废品站,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吨东西,少个几百斤那不跟玩儿似的?」 「谁能查得出来?」 阎解成给老爹倒了一杯酒,那是两块钱一瓶的汾酒,以前阎埠贵连闻都不敢闻的好东西。 「爸,您尝尝这酒。」 「这可是好东西。」 「您说收敛?怎麽收敛?」 阎解成指了指这一桌子菜,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咱们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这胃口已经养刁了!」 「现在要是停下来,这肉还吃不吃了?这酒还喝不喝了?」 「要是让我明天再去喝那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我宁可去死!」 「而且……」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是被欲望彻底吞噬后的疯狂: 「爸,您不是一直想买个收音机吗?」 「还是那种带短波的丶能听外国台的大收音机?」 「那得多少钱?一百六七十块!」 「光靠您那点死工资,咱们全家不吃不喝攒三年也买不起!」 第233章 由奢入俭难!阎埠贵端起汾酒: 「但现在呢?」 「只要我再干个把月,别说收音机了,就是自行车,咱们也能一人一辆!」 「到时候,咱们骑着车,听着收音机,在院里那麽一转……」 google搜索twkan 「那是多大的面子?那是多大的光荣?」 「您能舍得放弃吗?」 这一番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阎埠贵内心深处最软弱丶最贪婪的那根神经。 面子。 算计了一辈子的阎埠贵,最缺的就是面子,最想要的就是面子。 他想起了以前被许大茂嘲笑丶被傻柱挤兑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那件穿了十几年丶补丁摞补丁的中山装。 他看着眼前这杯清澈透亮丶散发着醇香的汾酒。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理智,在这一刻,与欲望展开了殊死搏斗。 「可是……解成啊。」 阎埠贵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算计时的习惯动作: 「这风声确实有点紧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那是得坐牢的啊!」 「咱们老阎家一世清名,可不能毁在这上面。」 「要不……咱们先停一阵子?避避风头?」 「等这阵风过去了,咱们再接着干?」 这是阎埠贵最后的挣扎,也是他作为一个老知识分子的最后一丝谨慎。 然而。 还没等阎解成说话,旁边一直埋头苦吃的三大妈不乐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脸的不高兴: 「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停一阵子?」 「你知道现在这肉多少钱一斤吗?你知道这煤球多少钱一块吗?」 「停了咱们吃什麽?喝什麽?」 「再去捡烂菜叶子?再去跟人算计那二分钱的醋钱?」 「我可不去!」 「这种好日子我才过了几天啊?我就想一直这麽过下去!」 「解成说得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家刘海中那老东西在车间里讹人都不怕,咱们凭本事拿点废品怎麽了?」 「那是公家的东西,公家的东西那就是大家的,咱们拿点那是应该的!」 三大妈这番歪理邪说,彻底成了压垮阎埠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惯了红烧肉的嘴,哪里还能咽得下粗糠野菜? 穿惯了涤卡的皮肤,哪里还能忍受粗布的摩擦? 阎埠贵看着妻儿那期盼丶贪婪的眼神,看着那满桌的富贵。 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所谓的「利弊」。 「如果停下来,安全是安全了,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还得回去受穷,被邻居笑话。」 「如果继续干,虽然有风险,但只要做得隐蔽,只要上下打点好……」 「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就是真正的人上人生活!」 「而且,解成现在是干部,大小也是个官,出了事还有厂里顶着呢……」 阎埠贵眼中的犹豫,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和一种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疯狂。 他端起那杯汾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浑身发热,也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啪!」 阎埠贵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干!」 「解成,你妈说得对!」 「咱们不能停!」 「这好日子才刚开始,哪能就这麽算了?」 「不过……」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既然外面有风声,咱们就得更小心点。」 「以后出货,别走大门了,走侧门,或者半夜再弄。」 「那个帐本,你得再做得细点,把那些损耗都摊平了,别让人看出破绽。」 「还有,那个王老头,你得多给他送点酒,把他灌迷糊了,让他给咱们顶雷!」 「只要做得天衣无缝,我看谁能把咱们怎麽样!」 阎解成一听老爹发话了,顿时喜笑颜开: 「得嘞!爸,您就放心吧!」 「我办事,您还不清楚?」 「我早就想好了,明儿个我就让那个二道贩子把车停远点,咱们用蚂蚁搬家的法子,一点一点往外倒腾!」 「神不知鬼不觉!」 父子俩相视一笑,笑得那叫一个阴险,那叫一个得意。 他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 他们这番密谋,这种在悬崖边上的狂欢。 在有心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自杀表演。 窗外,北风呼啸。 似乎在嘲笑着这一家人的愚蠢和贪婪。 而这顿丰盛的晚餐,在灯光下散发着的,不仅仅是肉香。 更是一股浓烈的丶即将腐烂的味道。 那是——末日的味道。 …… 比起前院阎家的「众志成城」和「视死如归」。 后院刘海中家的气氛,可就要压抑和诡异得多了。 昏黄的灯光下,刘家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旁,刘海中正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刘海中没心情吃饭。 即使桌上摆着他平时最爱的炒鸡蛋和花生米,他也觉得如同嚼蜡。 这两天,他在厂里过得那是相当不顺心。 自从上次在第一车间被郭大撇子当众扇了耳光,又被像赶狗一样赶出来之后。 他的威信,就像是戳破了的气球,一泻千里。 那些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学徒工,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畏惧。 而是一种带着戏谑丶嘲讽,甚至是挑衅的目光。 今天上午,他去二车间想找茬罚款。 结果那个本来老实巴交的组长,直接把扳手往桌子上一拍,冷冷地问他:「刘组长,您这脸还疼吗?要不要我帮您再松松皮?」 那一刻,刘海中怂了。 他是真的怂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这个官迷感到无比的恐慌和焦虑。 「不对劲……」 「这风向……不对劲啊……」 刘海中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眉头皱成了疙瘩: 「以前这帮孙子哪敢这麽跟我说话?」 「现在一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还有许大茂那个王八蛋,在厂门口阴阳怪气的那些话……」 「什麽『断头饭』,什麽『蹦躂不了几天』……」 刘海中虽然草包,但他毕竟在厂里混了几十年,那种老油条的嗅觉还是有的。 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第234章 猪油蒙了心!两个草包儿子忽悠 「光天,光福。」 刘海中抬起头,看着正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吃着花生米的两个儿子,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俩货,心怎麽就这麽大呢? 「别吃了!」 刘海中一拍桌子,把两个儿子吓了一跳。 「爸,咋了?这花生米不吃就潮了。」刘光天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刘海中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们没看见厂里的形势吗?」 「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吗?」 「都在传咱们爷们儿要倒霉了!」 「都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刘海中站起身,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琢磨了一下午。」 「咱们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 「是不是得罪人太多了?」 「郭主任那可是实权派,那是杨厂长的老部下,咱们把他给惹了,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啊!」 「而且,我总觉得许大茂那小子话里有话,他是不是知道点什麽内幕?」 刘海中越想越怕,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不行!」 「咱们得收手!」 「从明天开始,咱们别去车间转悠了!」 「别去罚款了,也别去要东西了!」 「咱们就在那个岗亭里待着,老老实实地扫地,装几天孙子!」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等大家把这事儿忘了,咱们再说!」 这是刘海中的生存智慧——遇硬则软,遇事则躲。 他虽然贪权,但他更怕丢了饭碗,更怕被抓典型。 然而。 他的这种「明哲保身」的想法,立刻遭到了两个儿子的强烈反对。 「什麽?!」 「收手?!」 刘光天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 「爸!您没发烧吧?」 「这时候收手?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那不是告诉全厂人咱们怕了吗?」 刘光福也跟着嚷嚷起来,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就是啊爸!」 「咱们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威风!好不容易才让那帮孙子见了咱们绕道走!」 「现在要是缩回去,以后谁还拿咱们当回事?」 「以后咱们还怎麽混?」 「再说了……」 刘光福指了指桌上的花生米,又指了指柜子里那几条还没抽完的烟: 「要是停了,这些东西谁给咱们送?」 「咱们难道又要回去喝棒子面粥?又要回去扛大包?」 「我可不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古话在刘家兄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个月来,他们跟着老爹狐假虎威,吃拿卡要,过足了「人上人」的瘾。 不用干活还能拿钱,走到哪都有人递烟,这种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现在让他们回去当孙子?回去干苦力?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们懂个屁!」 刘海中气得直哆嗦,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骂道: 「你们只顾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 「你们知不知道,要是位置没了,那就什麽都没了!」 「要是厂里真查下来,要是郭主任真给咱们穿小鞋……」 「咱们这临时工的身份,人家一句话就能给撸了!」 「到时候别说吃肉了,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爸!您就是胆子太小!」 刘光天一脸的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对老爹的鄙视: 「您也不想想,咱们是谁提拔的?」 「那是厂里为了整顿风气设立的岗位!」 「咱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是在帮厂里管人!」 「郭主任也就是吓唬吓唬咱们,他敢真开除咱们?」 「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就去杨厂长那儿告他!告他阻挠卫生检查!告他包庇落后分子!」 刘光天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 「再说了,那个许大茂算个屁啊!」 「一个放电影的,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那就是嫉妒咱们!想吓唬咱们让咱们自乱阵脚!」 「咱们要是真停了,那才是中了他的计!」 「对!大哥说得对!」 刘光福在旁边煽风点火: 「爸,您不是一直想当官吗?想当一大爷吗?」 「当官就得有当官的魄力!」 「哪有遇到点困难就缩头的?」 「咱们不仅不能停,还得变本加厉!」 「咱们得去抓更大的典型!去整更厉害的人!」 「只要咱们把威风抖起来,把那帮刺头都给镇住了。」 「到时候,郭主任也得给咱们面子!杨厂长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两兄弟这一唱一和,可以说是把「坑爹」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抓住了刘海中最大的弱点——官瘾。 也利用了刘海中那颗极度虚荣丶极度想要证明自己的心。 果然。 听了这两个儿子的一番「豪言壮语」。 刘海中那原本坚定的退缩之心,开始动摇了。 「这……」 刘海中犹豫了。 他看着两个儿子那充满「斗志」的眼神,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慰藉。 是啊。 我刘海中窝囊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当回官,好不容易有了权。 难道就因为郭大撇子一巴掌,因为许大茂两句话,我就要当缩头乌龟? 那我不就真成了草包了吗? 「富贵险中求……」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海中嘴里念叨着这些他从戏文里听来的词儿,腰杆子慢慢地又挺直了。 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行!」 「儿子说得对!」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咱们不能怂!」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顶住!」 「咱们不仅要查,还要大查!特查!」 「明天!」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着凶光: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那里最脏最累,刺头也最多!」 「咱们就在那儿立威!」 「谁要是敢炸刺,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这红星轧钢厂到底谁说了算!」 「好!爸!这就对了!」 「爸您太英明了!」 父子三人再次达成了共识。 那是一种建立在愚蠢丶贪婪和狂妄基础上的共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却不知道。 他们这是在把脖子主动伸进早已准备好的绞索里。 甚至还嫌绞索不够紧,自己又往上打了个死结。 第235章 四盒顶级硬菜!红烧狮子头配清 南锣鼓巷这片灰瓦青砖的四合院里。院里的老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是一双双乾枯的手,无奈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然而,对于住在中院正房的小当和槐花来说,这个冬天,却是她们记忆里最温暖丶最幸福的一个冬天。 「姐姐,你看!我有红头绳啦!」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内,生着火炉,暖意融融。那种由优质无烟煤燃烧产生的热量,均匀地散布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窗户玻璃上的冰花都烤化了,汇成细细的水流蜿蜒而下。 槐花穿着一件崭新的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碎花棉袄,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鲜红的头绳,在姐姐小当面前显摆着。 那张原本还有些蜡黄的小脸,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饲养」,如今已经变得圆润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知道啦,知道啦,傻爸给你买的,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小当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是傻柱特意去废品站给她淘来的小人书《三毛流浪记》。她虽然嘴上嫌弃妹妹罗嗦,但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以前在贾家的时候,这种日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时候,好东西都是哥哥棒梗的。 肉是棒梗吃的,新衣服是棒梗穿的,就连奶奶怀里的那个热乎位置,也是棒梗的。 她们姐妹俩,只能捡哥哥剩下的,吃不饱,穿不暖,还得看奶奶的脸色,听妈妈的叹气声。 可现在呢? 哥哥进去了,妈妈和奶奶也进去了。 家被封了。 但她们并没有觉得自己成了孤儿,反而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福窝里。 「姐姐,傻爸什麽时候回来呀?」 槐花玩腻了头绳,摸了摸并不饿的肚子,有些馋了: 「我想吃傻爸带回来的饭盒了。」 「昨儿个那个回锅肉真好吃,油滋滋的,还有那个白面馒头,软得跟棉花似的。」 小当放下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那时钟的指针,正指向下午五点半。 「快了。」 小当跳下炕,像个小大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衣服: 「咱们先把桌子擦乾净,把碗筷摆好。」 「傻爸干活辛苦,回来得让他一眼就看见热乎气儿。」 「嗯嗯!」 槐花也跟着跳下来,屁颠屁颠地去拿抹布。 两个小丫头在屋里忙活开了。 她们很懂事,甚至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 因为她们知道,现在的幸福来之不易。 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虽然大家都叫他傻柱,虽然他脾气不好,嘴也毒。 但他对她们,那是真心的好。 不像以前那个只会哭穷的妈,也不像那个只会骂人的奶奶。 傻柱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是那一盒盒油汪汪的饭菜,是那一件件暖和的新衣裳,更是那一声声粗鲁却带着宠溺的「闺女」。 「当——当——当——」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报时的声音。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 那是大头皮鞋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紧接着。 一阵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京剧唱腔,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傻爸回来啦!」 槐花眼睛一亮,扔下抹布就往门口冲。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想要趁机钻进来,却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傻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雷锋帽,两只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左手的网兜里,是四个摞在一起的铝饭盒,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右手的网兜里,则是一些水果,还有几个油纸包。 「哎哟喂!我的俩大闺女!」 傻柱一进门,看着两个扑过来的小丫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别跑!别跑!小心摔着!」 「外面冷,快回炕上去!」 傻柱用脚后跟把门踢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也没急着脱大衣,先是用那双冻得通红的大手,在槐花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咋样?今儿个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想傻爸?」 「想啦!」 槐花抱着傻柱的大腿,脸蛋在傻柱那粗糙的棉裤上蹭着: 「想傻爸……的饭盒啦!」 「哈哈哈哈!你个小馋猫!」 傻柱开怀大笑,一把将槐花举过头顶,在空中转了两圈,惹得槐花咯咯直笑。 小当比较矜持,站在旁边,帮傻柱解开大衣的扣子,接过帽子挂在衣架上: 「傻爸,您辛苦了,快坐下歇会儿,我给您倒茶。」 看着这麽懂事的大闺女,傻柱心里那个暖啊,比喝了二两酒还舒坦。 「不辛苦!为了咱们家这两朵金花,这点苦算什麽?」 傻柱坐下来,端起小当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茉莉花茶的香气,混合着屋里的暖气,让他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来来来!开饭!」 傻柱大手一挥,开始展示今天的战利品。 他像变戏法一样,一个个打开饭盒的盖子。 随着盖子的揭开,一股股浓郁的香味,像炸弹一样在屋里爆开。 第一个饭盒,是红烧狮子头。 四个拳头大小的肉丸子,在浓油赤酱的汤汁里颤巍巍的,那是用上好的五花肉,三分肥七分瘦,纯手工剁馅,摔打上劲儿,先炸后炖,入口即化。 第二个饭盒,是宫保鸡丁。 虽然不是正宗的川菜做法(为了照顾孩子口味少放了辣),但那鸡丁滑嫩,花生米酥脆,葱段鲜甜,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第三个饭盒,是清炒虾仁。 这在那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虾仁,配上翠绿的黄瓜丁,清爽解腻。 第四个饭盒,则是满满一盒白米饭,上面还浇了一层肉汤。 「哇——!」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麽多好吃的呀!」 「傻爸,今天是什麽日子呀?」 小当惊喜地问道。 平时傻柱带回来的菜虽然也不错,但大多是大锅菜的底子,或者是一些边角料。 像今天这麽硬的菜,这麽整齐的菜,那绝对是只有招待大领导的小灶才有的规格。 「嘿嘿。」 傻柱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今儿个?今儿个是个好日子!」 「杨厂长请部里的大领导吃饭,特意点的我的将!」 第236章 :还想吸血?傻柱横门:现在的 「你傻爸我一高兴,就多做了两道。」 「这些啊,那都是没动过筷子的,专门给你们留的!」 「也就是我有这面子,换了别的厨子,敢这麽往家带?腿都给他打折了!」 傻柱一边吹嘘着自己的「江湖地位」,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 「吃!多吃点!」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看你们以前瘦的,跟个猴似的。」 「现在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可不能再掉回去。」 小当和槐花大口大口地吃着。 那狮子头一咬一口油,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那米饭浸透了肉汤,软糯鲜香,每一粒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傻柱并没有动筷子。 他只是端着酒杯,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慢地喝着。 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虽然没有老婆,虽然被骂绝户。 但这一刻,这种天伦之乐,这种被人依赖丶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以后……」 傻柱在心里默默想着: 「以后一定要把这两个丫头供出来。」 「让她们上学,让她们读书,让她们嫁个好人家。」 「绝不能让她们走她们那个糊涂妈的老路!」 想到秦淮茹,傻柱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个女人,已经成了过去式。 那个吸血的家,也已经彻底散了。 现在,这才是他的家。 …… 晚饭过后。 夜色渐深。 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屋里依旧温暖如春。 小当和槐花吃饱喝足,小脸红扑扑的,已经有些犯困了。 傻柱给她们打了洗脚水,看着她们洗完脚,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 「傻爸,讲故事……」 槐花迷迷糊糊地拽着傻柱的手。 「好,讲故事。」 傻柱坐在炕边,开始用他那半吊子的水平,讲起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段子。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傻柱帮她们掖好被角。 看着她们恬静的睡颜,傻柱笑了笑,起身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他走到外屋,准备收拾一下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然后,再给自己倒杯酒,独自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 就在他刚刚拿起抹布,准备擦桌子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像是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声音很轻。 如果是在白天,或者是风声再大一点,根本听不见。 但傻柱是练家子,耳朵灵得很。 再加上这深更半夜的,万籁俱寂。 这一声异响,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炸雷一样清晰。 傻柱的手一顿。 抹布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谁?」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棒梗? 不可能。 那小子已经被抓进去了,这会儿估计正在局子里蹲着呢。 阎解成?刘海中? 也不像。 那两个货虽然坏,但也没胆子大半夜跑来扒他家的门。 难道是……贼? 傻柱想起了最近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废品站失窃案,又想起了前段时间棒梗偷他地窖的事儿。 这年头,饿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保不齐就有哪个流窜犯,摸到了这四合院里来。 「哼!」 傻柱冷笑一声。 「敢偷到太岁爷头上了?」 「活腻歪了吧?」 傻柱并没有声张。 他轻轻地放下抹布。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 顺手抄起了那根平时用来顶门的丶足有手腕粗细的枣木棍子。 这棍子沉甸甸的,那是打架的利器。 傻柱握着棍子,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他在听。 听外面的动静。 「呼哧……呼哧……」 一阵极其压抑丶极其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那声音,不像是在偷东西。 倒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发出的喘息。 而且…… 傻柱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不是那种小偷身上的汗臭味。 而是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有尘土味,有霉味,有那种陈年污垢的酸臭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丶几乎闻不出来的雪花膏的香味。 但这香味已经变质了,混合着那种臭味,变得格外刺鼻,格外令人作呕。 「这味儿……」 傻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觉得这味儿有点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管你是谁!」 「装神弄鬼!」 傻柱是个暴脾气。 他不想再猜了。 他猛地一拉门栓。 「哗啦!」 门锁打开。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拉开了大门! 同时,手里的大木棍高高举起,做好了随时砸下去的准备! 「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 傻柱的怒吼声,刚刚喊出一半。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在了嗓子眼里。 戛然而止。 因为。 他看见了门外的人。 那一刻。 傻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丶震惊丶甚至是恶心,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站在门口的。 不是贼。 不是流氓。 也不是什麽野兽。 而是一个…… 鬼。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丶活生生的「女鬼」。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傻柱看清了那个站在黑暗与寒风交界处的「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那棉袄上的棉絮都露在外面,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裤腿一只长一只短,脚上没穿鞋,只裹着几层破麻袋片子,已经被冻得发紫丶肿胀,流着黄色的脓水。 她的头发,曾经是那麽乌黑亮丽,总是梳得整整齐齐。 但现在,那头发像是被火烧过的枯草,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上面沾满了草屑丶尘土,甚至还有蜘蛛网。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那张曾经让傻柱魂牵梦绕丶甘愿被吸了一辈子血的「俏寡妇」的脸。 第237章 秦淮茹跪地磕头求一口饭!傻柱 此刻这张脸已经完全脱了相。 瘦。 瘦得皮包骨头。 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像是两个黑洞。 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变得蜡黄丶粗糙,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嘴唇乾裂得像是一道道沟壑,泛着死灰色。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丶充满了妩媚丶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 此刻。 却像是两团鬼火。 充满了绝望丶贪婪丶疯狂,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饥饿。 「秦……秦淮茹?!」 这三个字,像是从傻柱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他怎麽也没想到。 这个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丶开始了新生活的时候。 这个女人。 这个应该在劳改农场里接受改造的女人。 竟然会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柱……柱子……」 秦淮茹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丶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她看着傻柱,或者说,是看着傻柱身后那温暖的房间,那桌子上还没收拾的剩菜。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吞咽声。 「我……我饿……」 「给我……给我一口吃的……」 说着,她伸出了那双枯如鸡爪的手,想要去抓傻柱的衣服。 「啊!!!」 傻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他不是怕鬼。 他是怕她。 怕这个曾经把他吃干抹净丶让他差点断子绝孙的女人! 「你……你怎麽出来的?!」 傻柱指着秦淮茹,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是判刑了吗?」 「你是越狱?!」 「别……别怕……」 秦淮茹那张如同骷髅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她惯用的伎俩——装可怜。 以前,只要她一露出这种表情,傻柱就会乖乖地掏心掏肺。 但现在,配上她这副尊容。 这个笑容,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和恐怖。 「我……我是保外就医……」 秦淮茹哆哆嗦嗦地说道,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病了……我有严重的肺病……」 「那边……那边怕我死在里面……就让我回来了……」 「柱子……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 「看在……看在我是小当和槐花亲妈的份上……」 「救救我……」 「让我进屋……给我一口热水……」 「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屋里蹭。 她身上的那股子恶臭味,随着寒风扑面而来,差点把傻柱给熏个跟头。 「站住!!!」 傻柱一声暴喝。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丧尸般的女人。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和后怕。 「秦淮茹!你给我站住!」 「别拿脏脚踩我家的地!」 傻柱重新捡起地上的木棍,横在胸前,像是在防御一只猛兽: 「情分?」 「我呸!」 「咱们之间哪还有什麽情分?!」 「那是孽债!」 「你还有脸提小当和槐花?」 「你当初为了救棒梗,为了你自己,是怎麽对她们的?」 「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地跑回来,是想干什麽?」 「是想把病传染给孩子吗?!」 「是想把这个刚过上好日子的家,再给毁了吗?!」 傻柱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但这一次,他不在乎邻居听见。 他必须得硬起心肠! 他必须得守住这道门! 「柱子……你……你怎麽变得这麽心狠……」 秦淮茹愣住了。 她似乎还没适应这个「不再是舔狗」的傻柱。 在她的记忆里,无论她做了什麽,只要她一哭,傻柱就会心软。 可现在…… 那个拿着木棍丶眼神冰冷得像陌生人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傻柱吗? 「狠?」 傻柱冷笑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是被你们贾家逼的!」 「秦淮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就叫——报应!」 「你走吧!」 「回你的贾家去!那是你的窝!」 「别来脏我的地儿!」 「别来吓唬我的孩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往前迈一步,我就报公安!说你私闯民宅!说你传播疫病!」 傻柱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但她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她只觉得饿,觉得冷。 「贾家……贾家被封了啊……」 秦淮茹哭嚎着,这次是真的哭了: 「我回不去啊……」 「柱子……你就行行好……」 「哪怕给我一个馒头……给我一件旧衣服……」 「我求求你了……」 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那响头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傻柱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心软,而是气的。 这个女人,到了这步田地,还在道德绑架他! 还在用这套把戏来逼他就范! 「够了!」 傻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给点东西,这女人能死在他家门口。 到时候,晦气不说,要是真死了人,他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小当和槐花还在里屋睡着,要是被吵醒了,看到亲妈这副鬼样子,那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等着!」 傻柱咬着牙,扔下一句话。 他转身进屋。 没过几秒钟。 他拿着两个冷馒头,还有一件他淘汰下来的丶本来准备做拖把的破棉袄,走了出来。 「给!」 傻柱把东西扔在秦淮茹面前的雪地上。 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拿着东西,赶紧滚!」 「滚得越远越好!」 「去桥洞,去破庙,去哪都行!」 「就是别在我的视线里出现!」 「秦淮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傻柱蹲下身,盯着秦淮茹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别想着用孩子来拿捏我。」 「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傻子了!」 「滚!!!」 秦淮茹看着地上的馒头和破棉袄。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屈辱。 但很快,就被生存的本能所淹没。 她疯了一样抓起馒头,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又抓起那件破棉袄,裹在身上。 那上面还带着傻柱的汗味,但在此时的她看来,那就是救命的温暖。 「谢……谢谢……」 秦淮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挣扎着站起来。 第238章 棒梗又进去了!秦淮茹疯爬中院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总是格外晚。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在「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早起倒尿盆的三大妈推开了。 一股子混杂着煤烟味和寒气的白雾涌进院子,把那些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笼罩得模模糊糊,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手。 「阿嚏——!」 三大妈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端着尿盆正准备往胡同口的公厕走。 突然。 她的脚下绊到了什麽东西,软绵绵的,像是一捆烂草,又像是一条死狗。 「哎哟!」 三大妈吓了一跳,手里的尿盆差点没扣自己一身。 她低头一看。 借着蒙蒙亮的天光,她看见在影壁墙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堆破烂的棉絮,里面似乎包裹着一个人。 那人正哆哆嗦嗦地抖着,发出一阵阵像是破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谁……谁啊?」 三大妈壮着胆子,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那团黑影。 「别……别打我……」 那黑影动了动,缓缓抬起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且布满了冻疮,乱蓬蓬的头发像鸟窝一样顶在头上。 唯有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死灰。 「妈呀!鬼啊!!!」 三大妈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手里的尿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巨响。 这一嗓子,直接把还没睡醒的四合院给喊炸了。 「怎麽了?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前院丶中院丶后院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披着大衣的阎埠贵丶提着裤腰带的刘海中丶揉着惺忪睡眼的许大茂,还有一大群爱看热闹的邻居,纷纷从屋里涌了出来。 大家围在影壁墙前,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最终全部集中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这……这是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 「我的天!这……这不是秦淮茹吗?!」 终于,有人认出了这个曾经让傻柱神魂颠倒丶让许大茂垂涎三尺的「俏寡妇」。 但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看见了瘟疫,看见了不祥之物。 秦淮茹。 那个曾经在院里长袖善舞丶左右逢源,靠着眼泪和身段把男人们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如今,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自家的院门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淮茹?真的是你?」 一大妈站在人群里,看着秦淮茹这副惨状,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小声问了一句。 秦淮茹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曾经,这些人或者是她的「帮凶」,或者是她的「饭票」,或者是被她算计的对象。 但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嫌弃丶冷漠,还有一种看笑话的戏谑。 「一大妈……我……我回来了……」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饿……给我口水喝……」 还没等一大妈说话。 「喝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户人家」,穿着那身还没舍得脱的旧棉袄,脸上挂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 「我说秦淮茹,你不是在那边改造吗?怎麽跑回来了?」 「你是越狱?还是私自潜逃?」 「我可告诉你啊,咱们院现在是文明大院,你要是逃犯,可别连累我们!」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围的邻居们顿时更警惕了。 「是啊!要是逃犯,那咱们得报警啊!」 「别让她进院!万一公安来了把咱们当窝藏犯抓了怎麽办?」 「滚出去!滚出去!」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不是逃犯……我是保外就医……我有证明……」 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想要递给阎埠贵看。 但阎埠贵哪敢接?他嫌脏! 「行了行了!谁看你那破纸!」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他现在虽然在车间里碰了壁,但在院里,那个「二大爷」的架子还是端得足足的。 「秦淮茹,就算你是保外就医,那你也不能赖在这儿啊。」 「你家都被封了,你婆婆还在里面,你儿子……」 提到棒梗,刘海中故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你儿子棒梗,前天刚出来,昨儿个就被公安又抓进去了!」 「说是搞破坏,威胁国家专家安全!」 「你们贾家,现在是满门……咳咳,那个啥。」 「你回来干什麽?这院里哪还有你的地儿?」 轰! 这话对于秦淮茹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棒梗又进去了? 家被封了? 她原本还想着回来能看看孩子,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哪怕是那间破屋子,至少也能挡挡风啊! 「我不信……我不信……」 秦淮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疯一样冲向中院。 她扑到自家那扇贴着封条的门上,疯狂地拍打着,撕扯着。 「开门!开门啊!」 「棒梗!棒梗你在哪?妈回来了!」 「妈给你带……带……」 她想说带好吃的,可她摸遍全身,除了傻柱昨晚给的那件破棉袄,她一无所有。 那两张封条虽然之前被棒梗撕开过,但后来王干事为了避嫌,临走时又给贴上了新的,还加了一把大锁。 冰冷的铁锁,彻底断绝了秦淮茹最后的希望。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像鬼哭,像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里的人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野兽。 「啧啧啧,真是报应啊。」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方,手里还端着刷牙缸子,嘴角的泡沫还没擦乾净,脸上却满是看戏的快感。 「以前这秦淮茹多风光?把傻柱吸得连裤衩都不剩。」 「现在好了,傻柱醒悟了,她家破人亡了。」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239章 阎家父子吓瘫了:昨晚刚倒腾的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秦淮茹的悲惨遭遇,成了大家茶馀饭后最好的谈资。 甚至还有人开始煞有介事地分析起贾家的风水来。 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没有一个人给一口热水。 就连曾经和秦淮茹有过「露水情缘」的几个光棍,此刻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 人心,在这一刻,冷得比那三九天的冰还要硬。 就在秦淮茹还在那儿哭天抢地,大伙儿还在那儿吃瓜看戏的时候。 突然。 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喊叫声,从胡同口冲了进来。 「让让!都让让!」 「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一个住在这个院里丶在轧钢厂保卫科当干事的小年轻。 他平时骑车那是稳稳当当,今儿个却是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小李?咋了这是?」 「被狗撵了?」 阎埠贵还在那儿端着架子调侃。 但小李根本没理他。 他一脸惊恐,甚至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慌乱,看都没看地上的秦淮茹一眼,直接冲着人群喊道: 「别看热闹了!」 「厂里……厂里炸锅了!」 「保卫处全体出动!连市局的警车都来了!」 「说是抓住了……抓住了……」 小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但就是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保卫处」丶「警车」丶「抓住了」。 瞬间就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对秦淮茹那个「破鞋」的所有兴趣。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部转移了。 一种莫名的丶巨大的恐慌感。 开始在四合院的上空蔓延。 小李这一嗓子,直接把四合院的「吃瓜频道」给强行切换成了「惊悚频道」。 刚才还围着秦淮茹指指点点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既好奇又害怕的光芒。 就连瘫坐在地上哭嚎的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小李。 「抓住了?抓住谁了?」 刘海中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毕竟是官迷,对这种厂里的风吹草动最敏感。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阎埠贵,挺着肚子挤到小李面前,急切地问道: 「小李,你慢点说!」 「是不是抓那个……那个搞破坏的特务了?」 在刘海中那贫瘠的想像力里,能让市局警车出动的大事,除了特务搞破坏,也就是锅炉房爆炸了。 「不……不是特务!」 小李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像是刚看了一场恐怖片: 「是……是偷东西的!」 「硕鼠!大硕鼠!」 「今儿个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厂里就封门了!」 「谁也不让进,谁也不让出!」 「我是在外围巡逻,才看见那一幕……」 说到这,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好家夥!那是真抓啊!」 「直接从后勤处的仓库里,还有生产车间里,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的!」 「我就听见那边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还有那个大卡车,拉着好几个人,脑袋上都蒙着黑布套子,直接往局子里送!」 「我还听说……听说这次涉案金额巨大!是咱们厂建厂以来最大的盗窃案!」 「好像……好像是有人把厂里的贵重金属,当废品给倒腾出去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虽然小李没点名道姓。 但「后勤处」丶「仓库」丶「贵重金属」丶「当废品倒腾」这几个关键词,就像是几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某些人的心窝子。 人群中。 原本还一脸看戏表情的阎解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后……后勤处?」 「当废品……倒腾?」 这特麽说的不就是他吗?! 他昨晚才刚刚把那批三百斤的紫铜锭装上车,还没来得及数钱呢! 难道…… 难道那个二道贩子被抓了?把他给供出来了? 还是说……厂里一直在盯着他,就等着收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阎解成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老爹阎埠贵。 此时的阎埠贵,也不复刚才的淡定和从容。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慌乱和惊恐。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上扶。 父子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那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父子。 「不……不可能……」 阎解成在心里拼命地安慰自己: 「我做得那麽隐蔽……帐目都平了……」 「而且我是副组长……我是干部……」 「也许……也许抓的是别人呢?」 「对!肯定是别人!厂里偷东西的又不止我一个!」 然而。 无论他怎麽自我催眠,那两条发软的腿,却是怎麽也迈不动步子了。 而另一边。 刘海中听了这话,虽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刘海中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 「偷东西?那跟我没关系啊!」 「我是搞卫生的!我是收点……咳咳,我是接受点群众的馈赠!」 「那是两码事!」 「贪污和盗窃,那是两个性质!」 刘海中虽然不懂法,但他本能地觉得,自己顶多也就是个「作风问题」,跟那种拉出去吃枪子的盗窃犯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他的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甚至,他还斜着眼,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阎家父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第240章 上班路变黄泉路?阎埠贵死死抓 「哎呀,这可是大事啊!」 刘海中故意提高了嗓门,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就说嘛,咱们厂最近这风气不正!」 「有些人啊,有了点小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手伸得太长!居然敢动国家的财产!」 「这下好了吧?伸手必被捉!」 「我看啊,这次咱们院里有些人,怕是要睡不着觉喽!」 这话,明摆着就是说给阎解成听的。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不是傻子。 大家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阎解成身上。 那目光里,有怀疑,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墙倒众人推」前的试探。 「看……看什麽看?!」 阎解成被看得恼羞成怒,强撑着一口气吼道: 「都看我干什麽?」 「我又没偷东西!」 「我是副组长!我是管事的!我要是想偷,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他那颤抖的声音和满头的冷汗,却彻底出卖了他。 「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后面没说话的许大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半个窝头,一边啃,一边用一种极其深邃丶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扫视着全场。 「是不是咱们院的人,那得看最后那张拘留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不过嘛……」 许大茂走到阎解成面前,拍了拍他那件涤卡中山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意味深长地说道: 「解成啊,你这身衣服真不错。」 「可惜啊……」 「这涤卡的料子虽然好,但是怕火。」 「这火要是烧到了身上,那就是连皮带肉一起烂啊。」 说完,许大茂也不管阎解成那张变成了猪肝色的脸,转头对着大家挥了挥手: 「散了吧散了吧!」 「都几点了?还不上班?」 「去晚了,要是赶上厂里点名抓人,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一句话,瞬间提醒了大家。 是啊!上班! 今天这厂里出了这麽大的事,肯定要开大会! 要是去晚了,那还不得被当成同夥处理? 「快走快走!别迟到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走走走,赶紧去厂里看看,到底抓了谁!」 邻居们一哄而散,纷纷推着车丶提着包往外跑。 谁也没心思再管地上的秦淮茹了。 就连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刘海中,也赶紧招呼两个儿子: 「光天,光福!快!咱们也走!」 「今天得早点到岗!得表现得积极点!」 「咱们可是纠察队!是要配合厂里抓坏人的!」 刘海中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只是那脚步,怎麽看怎麽有点虚浮。 转眼间。 原本热闹的中院,就只剩下了阎家父子,还有角落里那个不知所措的秦淮茹。 阎埠贵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 「解……解成啊……」 「你跟爸交个底……」 「你……你那事儿……真的没留尾巴?」 阎解成此时已经快崩溃了。 他一把抓住老爹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爸!我现在心里慌得厉害!」 「我……我感觉今天要出事!」 「咱们……咱们请假吧?今天别去了?」 「胡闹!」 阎埠贵虽然也怕,但他毕竟老辣一些: 「这时候请假?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那不是告诉人家你心里有鬼吗?」 「去!必须去!」 「只要没抓到你头上,你就得硬撑着!」 「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走!爸送你去!」 阎埠贵拉着像丢了魂一样的儿子,硬着头皮往外走。 那背影,萧瑟,仓皇。 就像是两只正要赶赴刑场的老鼠。 而角落里的秦淮茹。 看着这一幕幕。 听着那些关于「抓人」丶「坐牢」的字眼。 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对监狱的恐惧,对失去自由的绝望,再次笼罩了她。 「抓人……又要抓人……」 「这世道……怎麽了……」 ………… 往红星轧钢厂的那条柏油马路,平日里是阎解成最喜欢的「星光大道」。 往常,他骑着那辆擦得鋥亮的二手自行车,穿着涤卡中山装,听着车链子轻快的「哗啦」声,感受着路人艳羡的目光,那滋味,简直比当了神仙还快活。 但今天,这条路却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得像是一条通往刑场的黄泉路。 「爸……我腿软,蹬不动了……」 阎解成推着车,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哪怕是在这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天里,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涤卡中山装也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 阎埠贵走在他旁边,也好不到哪去。 老头子那副崭新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直往下滑,他却顾不上扶,只是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儿子的车后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 「没出息的东西!」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在骂儿子,但那声音也是哆哆嗦嗦的,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 「这才哪到哪?你就这就吓趴下了?」 「咱们还没进厂门呢!还没见着保卫科的人呢!」 「你这副德行,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心里有鬼吗?!」 「把腰直起来!把头抬起来!」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试图把那个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的「副组长」给拍回原形。 「爸……我是真怕啊……」 阎解成带着哭腔,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刚才小李说的那话您也听见了,抓了好多人啊!还有大卡车拉着!」 「万一……万一那个收黑货的老陈被抓了怎麽办?」 「万一那个看门的王老头为了立功赎罪,把咱们给供出来了怎麽办?」 「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是鋥亮的手铐子在我眼前晃悠……」 「闭嘴!」 阎埠贵猛地停下脚步,那一向精于算计的老脸上,此刻竟显露出一丝狰狞: 「我告诉你阎解成,开弓没有回头箭!」 「咱们现在就是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你要是现在怂了,那是死;你要是硬撑着,没准还能活!」 第241章 保卫科门口的生死时速!阎解成 「你想想咱们家那刚吃上的红烧肉!想想你那块上海表!」 「你要是进去了,这些东西全得被抄走!咱们老阎家就彻底完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格局小,但在关键时刻,那股子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赌徒心理,反而支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听爸的。」 阎埠贵凑近儿子耳边,那是咬着牙在传授「生存秘籍」: 「待会儿到了厂门口,不管看见什麽,不管听见什麽。」 「你就给我记住一点——装傻!」 「只要没点你的名,没把手铐子铐在你手上,你就当没事人一样!」 「你是副组长!你是干部!你要拿出干部的架子来!」 「那些保卫科的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你越是心虚,他们越是怀疑你;你越是硬气,他们反而还要掂量掂量!」 在老爹的一番「心理按摩」下,阎解成终于稍微缓过点劲儿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 「行!爸,我听您的!」 「我装!我死命装!」 「我就不信了,我阎解成运气这麽差,偏偏就轮到我头上!」 父子俩互相搀扶着,像是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逃兵,硬着头皮,朝着那个已经能够看到轮廓的巨大厂区大门走去。 此时的红星轧钢厂大门口,气氛果然与往日截然不同。 平日里总是敞开的大铁门,今天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仅容两人并排通过。 两旁站着的保卫科干事,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一个个穿着厚重的棉大衣,腰间别着武装带,手里拿着警棍,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工人。 而在大门一侧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还有一辆帆布篷的大卡车。 那卡车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被黑布蒙着头丶双手反剪的人影。 「嘶——」 阎解成看到这一幕,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又泄了一半,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稳住!稳住!」 阎埠贵死死地掐着儿子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掐下一块肉来: 「别看那边!看路!看前面!」 「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阎解成咬紧牙关,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去发抖。 他推着车,尽量模仿着平日里那种「领导」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向大门。 「站住!证件!」 一个黑脸膛的保卫干事拦住了他们。 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哎!同志辛苦!辛苦!」 阎埠贵赶紧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那招牌式的丶充满了褶子的笑容: 「我是子弟小学的阎埠贵,这是我儿子,后勤处的阎解成,阎副组长。」 他特意把「副组长」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用这个头衔来给自己壮胆,也希望能震住对方。 那保卫干事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丶脸色苍白的阎解成。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阎副组长?」 干事上下打量着阎解成: 「这大冷天的,怎麽出这麽多汗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一问,简直就是夺命追魂! 阎解成的心脏「咚」的一声,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啊……那个……」 「咳咳!」 旁边的阎埠贵赶紧接茬,一脸的心疼和无奈: 「同志啊,您是不知道。」 「这孩子工作太拼命了!」 「昨儿个为了清理那批废料,在废品站忙活到半夜,受了点风寒,这不,发着烧呢!」 「我这就劝他请假休息,他非不听,说厂里任务重,轻伤不下火线!」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太有责任心了!」 阎埠贵这一通胡编乱造,那是脸不红心不跳,把一个「一心为公丶带病坚持工作」的好干部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那保卫干事听了,神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在这个年代,带病工作那可是光荣的事迹。 「哦,原来是这样。」 干事点了点头,把证件递还给他们: 「那要注意身体啊,阎副组长。」 「最近厂里不太平,后勤处更是重点区域,您这当领导的,可得把好关啊。」 「进去吧!」 听到「进去吧」这三个字。 阎解成只觉得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像是阎王爷把刚勾好的名字又给划掉了。 「谢……谢谢同志!」 「一定把好关!一定!」 阎解成哆哆嗦嗦地接过证件,推着车,逃也似地冲进了厂门。 进了大门,拐过一个弯,确信保卫科的人看不见了。 阎解成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连人带车直接瘫在了路边的雪堆里。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爸……吓死我了……」 「刚才那人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那是手铐子在往我手上戴啊……」 阎埠贵也靠在墙上,擦着脑门上的汗,心有馀悸: 「好险……好险啊……」 「看来咱们还没暴露。」 「至少……现在还没暴露。」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但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大门口。 那辆停着的吉普车里。 保卫处长张大彪,正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名单上,赫然写着「阎解成」三个大字。 而在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处长,刚才那小子明显心虚啊。」 旁边的助手小声说道: 「要不要现在就……」 助手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 张大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像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冷笑: 「不急。」 「杨厂长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抓他,顶多就是个盗窃未遂或者小偷小摸。」 「咱们要等的,是他那条线上的人全部动起来。」 「而且……」 张大彪指了指厂区办公楼的方向: 「有人给这小子准备了一场『表彰大会』呢。」 「咱们可不能坏了人家的好戏。」 「让他先乐呵乐呵。」 「等他乐到了天上,觉得自己真的没事了,真的安全了。」 「那时候再摔下来……」 「那才叫粉身碎骨!」 …… 第242章 阎解成:我坦白!主任:闭嘴, 从地上爬起来的阎解成,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只要进了厂门,只要没被当场拿下,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爸,我去上班了。」 阎解成整理了一下那身被雪弄脏的涤卡中山装,努力想要找回那种「副组长」的威严。 「去吧,去吧。」 阎埠贵摆了摆手,也是一脸的疲惫: 「记住了,到了单位,千万别露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镇定!」 「就当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知道了!」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推着车,朝着后勤处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的工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早上的抓捕行动。 「听说了吗?三车间的材料员被抓了!」 「还有五车间的那个管库的,也被带走了!」 「好家夥,这次动静真大啊!」 听着这些议论,阎解成的心里七上八下,忽冷忽热。 他一边庆幸被抓的不是自己,一边又担心这把火会不会迟早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种极度煎熬的心态下。 他来到了后勤处的办公楼。 刚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总是吵吵嚷嚷丶充满了烟味和茶水味的办公室,今天安静得有些吓人。 大家都在低头干活,连个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屁股还没坐热。 「阎副组长!阎副组长来了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阎解成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磕在桌子上,疼得直咧嘴。 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后勤处的一把手——孙主任。 这可是个实权人物,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但今天却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严肃。 「在!我在!」 阎解成赶紧站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主……主任,您找我?」 「嗯,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眼,看得阎解成魂飞魄散。 完了! 这是要摊牌了? 这是要在办公室里直接动手抓人了? 阎解成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跟在孙主任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要不要跳窗户逃跑。 但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进来,关门。」 进了办公室,孙主任指了指沙发,语气依旧冷淡。 阎解成战战兢兢地关上门,并没有敢坐,而是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等着宣判死刑。 「解成啊。」 孙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听在阎解成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符。 「主任……我……我错了……」 阎解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求饶: 「我坦白!我交代!我都说……」 「你错什麽了?」 孙主任突然打断了他,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啊?」 阎解成愣住了,跪下去的动作僵在半空,显得滑稽可笑。 「我……我……」 「行了,别紧张。」 孙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你是被今天早上的阵仗给吓着了吧?」 「唉,这也难怪。」 「这次厂里是动了真格的,抓了不少人,甚至连咱们后勤处都有人卷进去了。」 说到这,孙主任猛地一拍桌子,一脸的愤慨: 「那个三号库的老赵!简直是混帐!」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把咱们后勤处的脸都丢尽了!」 「这次被抓个现行,那是活该!是咎由自取!」 阎解成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赵?三号库? 不是废品组?不是我? 一种巨大的丶近乎虚脱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没抓我! 真的没抓我! 「主任……那老赵他……他都交代了?」阎解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交代个屁!」 孙主任骂了一句: 「那小子嘴硬得很,不过证据确凿,他也抵赖不了。」 说完,孙主任转过头,看着阎解成。 那种严肃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和丶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解成啊,这次把你叫来,不是为了批评你。」 「而是为了——表扬你!」 「表……表扬?」 阎解成彻底懵了。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对!表扬!」 孙主任站起身,走到阎解成面前,竟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出了这麽大的事,厂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但是!」 「在审查过程中,我们发现,虽然咱们后勤处出了蛀虫。」 「但也有一批立场坚定丶作风过硬的好同志!」 「比如你,阎解成同志!」 孙主任竖起了大拇指,那是满脸的赞许: 「你虽然年轻,虽然刚提拔不久。」 「但在废品回收这个容易滋生腐败的岗位上,你经受住了考验!」 「废品组那边,虽然环境复杂,人员混杂。」 「但在你的带领下,工作一直井井有条,从来没出过什麽大乱子!」 「这次大清查,你们废品组的帐目虽然还没细查,但总体来看,那是比其他组都要『乾净』的!」 「这就说明什麽?」 「说明你心里有厂子!有集体!有底线!」 孙主任越说越激动,简直要把阎解成夸成一朵花: 「刚才在部里开会的时候,杨厂长还特意提到了。」 「说像老赵那种人,有功也不能这麽干!那是犯罪!」 「但是,像阎解成这种年轻干部,虽然资历浅,但觉悟高,我们要重点培养!要树立典型!」 「看看!看看人家小阎!」 「在那麽艰苦丶那麽诱惑巨大的岗位上,依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 「这才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未来的希望啊!」 轰! 这一番话,对于阎解成来说,不亚于给他打了一针高浓度的兴奋剂。 表扬? 重点培养? 未来的希望? 他阎解成,那个天天半夜偷东西丶把公家财产往家搬的「硕鼠」。 竟然成了厂里的「典型」?成了「清廉」的代表? 第243章 奉旨偷盗?阎解成:爸,快醒醒 这……这也太魔幻了吧? 但是。 在巨大的利益和虚荣心面前,人的智商往往会瞬间归零。 阎解成信了。 他是真的信了。 因为他太渴望这种认可了,太渴望这种「洗白」了。 「主任……我……我这都是应该做的!」 阎解成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膨胀感: 「我一直都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 「把公家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命!」 「那个老赵……他就是糊涂啊!」 「他怎麽能干这种事呢?这不是给咱们抹黑吗?」 阎解成甚至开始义正言辞地批判起那个替死鬼老赵来,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正义的化身。 「好!好样的!」 孙主任更加满意了: 「解成啊,你能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厂里可能会有些风言风语,也可能会有些针对你的谣言。」 「你不要怕!不要有心理负担!」 「那都是小人嫉妒!是别有用心!」 「组织是信任你的!我是支持你的!」 「你回去以后,要继续大胆工作!不要被这些琐事束缚了手脚!」 「废品组那边,你还要抓紧时间清理库存,特别是那几批积压的金属废料,要尽快处理掉,回笼资金支援厂里建设!」 这最后一句「尽快处理掉」,简直就是给了阎解成一把尚方宝剑。 这不仅是让他继续干。 这是让他——加快速度干! 「是!主任!」 「保证完成任务!」 阎解成啪地敬了个礼,脸上容光焕发,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阎解成觉得天都蓝了,空气都甜了。 什麽抓捕?什麽风声紧? 那都是吓唬胆小鬼的! 他阎解成是谁? 那是天选之子!是有大运气的人!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连厂长都在夸他! 「哈哈哈!」 「老赵那个蠢货,肯定是因为手脚不乾净被抓了。」 「而我……」 阎解成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废品站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我是『典型』!」 「我是『希望』!」 「有了这层金身护体,我还怕个球?」 「今晚……」 「今晚不仅要出货!」 「还要出大货!」 「我要把那一库房的铝锭子,全给它搬空!」 「这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这是领导给我的任务!」 阎解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地回到了废品组。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这所谓的「表扬」,所谓的「信任」。 不过是猎人为了让猎物更加疯狂丶更加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而撒下的最后一把毒饵。 这叫—— 捧杀。 把他捧得越高,让他觉得自己越安全,越重要。 他就会越发地肆无忌惮,越发地贪婪。 直到…… 他亲手把那个勒死自己的绞索,彻底拉紧。 ………… 夜晚的南锣鼓巷95号院,早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和远处几声寥落的狗吠,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结了。 然而,在前院阎埠贵家的东厢房里,却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把灯芯挑到了最小,如豆般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着。 阎解成根本睡不着。 他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身上盖着那床打了补丁的厚棉被,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他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巨响。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那是即将发大财之前的丶那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躁动。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白天在后勤处办公室里的场景。 孙主任那张亲切的笑脸,那只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的大手,还有那句让他灵魂都飘起来的话—— 「这是为了支援国家建设!这是领导给我的任务!」 「尽快处理掉!」 「嘿嘿……」 阎解成忍不住在被窝里发出了一声痴痴的笑声。 「天选之子……我真是天选之子啊!」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股寒气瞬间钻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这丝毫没有冷却他心头的火热。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丶还在打呼噜的老爹阎埠贵,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但紧接着又变成了算计。 这麽大的「买卖」,光靠他一个人,搬不动啊。 那可是铝锭! 那是一块块沉甸甸的「银元宝」! 虽然他是副组长,虽然他有了孙主任的「尚方宝剑」,但这毕竟是晚上加班「清理库存」,多个人手,也能多搬点不是? 「爸……爸!」 阎解成凑过去,推了推阎埠贵。 「呼……呼……谁啊……别闹……」 阎埠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那根葱……少两分……不卖……」 这老东西,做梦都在算计那两分钱! 阎解成心里暗骂一声,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 「爸!快醒醒!发财了!发大财了!」 听到「发财」两个字,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阎埠贵,身体猛地一僵,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却先竖了起来。 「啥?发财?哪呢?」 阎埠贵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摸眼镜。 「嘘——!小点声!」 阎解成一把捂住老爹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惊动隔壁,这才凑到阎埠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爸,别睡了。穿衣服,跟我去厂里。」 「去厂里?大半夜的干啥?」 阎埠贵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的不情愿,嘟囔道: 「这大冷天的,出去冻死个人。再说,去厂里能发什麽财?捡煤渣啊?」 「捡煤渣?您那点出息!」 阎解成一脸的不屑,他在黑暗中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干部」的派头: 「爸,我跟您交个底。」 「白天孙主任找我谈话了,我是咱们厂树立的『廉洁典型』!是重点培养对象!」 「主任说了,让我放手去干,把废品库里积压的那批铝锭,尽快『处理』掉,给厂里腾地方!」 「您听听,尽快处理!这是什麽意思?」 第244章 一把尚方宝剑,一个发财梦,阎 阎埠贵戴上眼镜,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三圈,原本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是老算计了,这里面的门道,他一点就透。 「你是说……那是尚方宝剑?」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阎埠贵的声音都颤抖了,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那是让你……名正言顺地往外运?」 「那可不!」 阎解成得意洋洋地点头: 「老赵进去了,现在那就是我的天下!」 「而且我有主任的话压着,就算有人看见了,我也是在执行任务!是在加班加点为国家清理库存!」 「这麽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批铝锭我看过了,成色好着呢!全是上好的工业铝!那一块就有二十斤重!」 「要是弄出去,转手卖给城南那个收破烂的老鬼……」 阎解成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 「这一晚上,咱们爷俩只要努努力,哪怕只搬个一车……」 「那也是这个数!」 「五……五十?」阎埠贵咽了口唾沫。 「五十?您打发叫花子呢!」 阎解成冷笑一声: 「五百!至少五百块!」 「嘶——」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抽过去。 五百块! 他当个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五百块,够他攒好几年的! 而且,这年头铝可是稀罕物,那是做锅丶做盆丶甚至做飞机都要用的战略物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哪里是铝锭,这分明就是一块块等着换成猪肉丶白面丶还有大团结的「金砖」啊! 「干了!」 阎埠贵一咬牙,也不嫌冷了,麻利地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 那一层层打着补丁的秋衣秋裤,被他迅速地套在身上,动作敏捷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儿子,你说得对!这是为了国家建设!咱们这是做好事!」 阎埠贵一边扣扣子,一边给自己找着心理安慰,脸上却早已挂满了贪婪的红光: 「不过,咱们得小心点。」 「那板车……那板车轴承有点响,这一路推过去,咯吱咯吱的,别把街坊四邻给吵醒了。」 「要是让人看见,虽然咱们占理,但毕竟财不露白嘛,少不得又要分一杯羹。」 阎埠贵就是阎埠贵,算盘永远打得最精。 「那咋办?」阎解成皱眉。 「哼,看爸的。」 阎埠贵从炕琴底下翻出一个破布包,里面塞满了平时攒下来的烂布条丶旧袜子,甚至还有几条穿得透光的破裤衩。 「来,搭把手。」 「咱们把这些破布,用水浸湿了,死死地缠在车轮子上,再抹点猪油。」 「这样推起来,那是落地无声,跟鬼影子似的!」 爷俩在屋里忙活开了。 那辆平时用来拉煤丶拉白菜的破板车,此刻被他们当成了运钞车一样精心「改装」。 阎埠贵甚至心疼地从罐子里挖了一勺平时舍不得吃的猪油,小心翼翼地涂在车轴上。 「这可是好东西……为了这趟买卖,算是下血本了。」 老头子一边涂,一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半个小时后。 准备工作完毕。 爷俩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贼光的眼睛。 「走!」 阎解成一挥手,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军。 后院的大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爷俩像是两只硕大的耗子,推着那是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板车,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外面的风更大了。 那种刺骨的寒意,能直接穿透棉袄扎进骨头里。 但阎家父子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是被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给烧的。 一路上,他们推着车,专挑那些背阴的小胡同走。 路灯昏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得如同鬼魅。 「爸,您算过没有?」 阎解成一边推车,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这五百块钱要是到手了,我想买个收音机!要那种带短波的,能听外国台!」 「还得买个自行车!永久牌的!那种大链套的!」 「再买两双皮鞋!那种亮得能照出人影的!」 「买买买!就知道买!」 阎埠贵在后面扶着车把,气喘吁吁地教训道: 「你个败家子!有了钱得攒着!得算计着花!」 「不过嘛……」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里也透出一股子向往: 「这钱要是真到手了,咱们家这过年的伙食可就不用愁了。」 「我想去买那富强粉,蒸它几锅大白馒头!」 「再买十斤猪肉!要那种大肥膘!炼出油来,剩下的油梭子包饺子!」 「还有,我也该换副眼镜了,这腿都断了三回了……」 爷俩一边走,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仿佛那仓库里的铝锭,已经变成了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变成了鋥亮的皮鞋,变成了滋滋冒油的红烧肉。 这种幻想,支撑着他们顶着七八级的寒风,一口气走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后墙外。 这里有一道偏门,平时是锁着的,专门用来运废料。 但阎解成是谁?他是副组长! 他手里有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阎解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看。 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高炉还在冒着红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巡逻队的灯光在很远的地方晃悠。 「天助我也!」 阎解成心中狂喜。 「爸,快!趁着没人,赶紧进!」 爷俩推着车,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厂区,直奔后勤处的废品仓库。 仓库的大门虽然也锁着,但在阎解成手里,那简直就是自家的后院大门。 推开仓库那沉重的铁门。 一股子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阎埠贵第一次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宝藏」。 在那仓库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银白色的金属锭。 每一块都像砖头那麽大,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那是铝! 纯度极高的工业铝! 「我的亲娘哎……」 阎埠贵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哆嗦: 「这……这就是铝锭?」 「这一块得多少钱啊?」 第245章 压爆车轮的贪欲!阎解成红了眼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了一块。 google搜索twkan 冰冷,坚硬,沉重。 但这触感在他手里,却比摸着大姑娘的手还要让人心动。 「这一块……起码能换五十斤棒子面!」 阎埠贵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 「不!能换两斤猪肉!还能饶二两酒!」 「爸!别愣着了!」 阎解成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撸起袖子,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一样扑了上去: 「赶紧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孙主任说了,清理库存!咱们这是帮厂里干活!」 「对对对!清理库存!」 阎埠贵也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手套戴紧。 爷俩开始干活了。 这一刻,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平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阎解成,此刻搬起二十斤重的铝锭,那是健步如飞。 平时走路都喘的阎埠贵,此刻也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抱两块。 「一块……两块……三块……」 「十块……二十块……」 板车很快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那车轴都被压弯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儿子……行……行了吧?」 阎埠贵累得满头大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再装……再装就推不动了……」 「而且这也太多了……万一……」 「怕什麽!」 阎解成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块块代表着财富的铝锭: 「爸,您想想,这机会多难得?」 「这一次搬够了,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再来几块!把那个角填满!」 「咱们要把这个库存,给他清理得乾乾净净!」 贪婪,像是一条毒蛇,彻底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这是盗窃国家财产的大罪。 他们只觉得,这每一块铝锭,都是他们应得的。 因为他是「典型」。 因为他是「干部」。 「好!听你的!」 阎埠贵咬咬牙,又抱起一块铝锭,狠狠地塞进了车缝里。 「这一块,是为了我的新眼镜!」 「这一块,是为了过年的猪头肉!」 「这一块……」 爷俩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冰冷的铝锭上,瞬间结成了冰。 终于。 板车被装得像座小山一样。 再多放一块,估计车軲辘都要压爆了。 「走!」 阎解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满满一车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狂笑: 「回家!」 「数钱去!」 爷俩一前一后,阎解成在前面拉,阎埠贵在后面推。 这辆承载着他们全部欲望和贪婪的板车,发出沉闷的碾压声,缓缓地向着仓库大门口移动。 他们低着头,弓着腰,像两头不知疲倦的老牛。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上。 就在那仓库门外的黑暗阴影里。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如看死人一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张巨大的网,早已张开。 只等着这两只贪婪的硕鼠,自己钻进去。 「一丶二丶三!起!」 阎解成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双脚蹬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拼了老命地拉着那辆沉重无比的板车。 车轮裹着破布,虽然消除了尖锐的摩擦声,但那几百斤铝锭的重量是实打实的。 每一次转动,都像是从地里拔萝卜一样费劲。 阎埠贵在后面也没闲着,老头子撅着屁股,肩膀顶着车斗,脸憋成了猪肝色,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架摇摇欲坠,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使劲……使劲啊爸!」 阎解成喘得像个破风箱,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亢奋: 「过了这道门……咱们就……就赢了!」 仓库的大门就在眼前,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 那敞开的门缝,透着外面清冷的月光,在爷俩眼里,那就是通往富贵荣华的天堂之门。 只要出了这道门,把东西往小胡同里一钻,神不知鬼不觉。 明天一早,这些铝锭就会变成黑市上的钞票,变成他阎解成兜里的大团结,变成四合院里人人羡慕的眼光。 「我在……在推呢!」 阎埠贵咬紧牙关,两条老寒腿都在打颤: 「这玩意儿……太沉了……」 「沉那是钱啊!那是好东西!」 阎解成低吼一声,再次发力。 车轮碾过仓库门口的水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 终于。 车头探出了仓库大门。 紧接着,车身也一点点地挪了出来。 一阵寒风吹来,吹乾了阎解成脸上的热汗,让他打了个激灵,但心里的狂喜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没人发现! 没人阻拦! 看来孙主任说得对,我是典型,我是干部,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爸!快!别停!一鼓作气推到墙根底下去!」 阎解成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 就在他的半个身子刚刚探出阴影,沐浴在月光下的一刹那。 就在阎埠贵正幻想着那炖得烂乎乎的猪头肉的一瞬间。 「咔——!」 一声清脆的丶如同死神扳动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 嗡——! 一道雪白丶刺眼丶甚至带着灼烧感的巨大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正前方的岗楼上射了下来! 那光太亮了! 亮得就像是正午的太阳突然掉在了地上! 直接将阎家父子,连同那辆装满赃物的板车,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啊!!」 阎解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瞬间一片惨白,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双手下意识地去捂眼睛。 但他忘了,自己正在拉车! 手一松。 那几百斤重的板车失去了牵引力,车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 这还没完。 车把落地带来的巨大震动,让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铝锭失去了平衡。 「哗啦啦——!」 最顶上的两块铝锭滑落下来。 其中一块,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了阎解成的脚背上! 那是二十斤重的实心金属疙瘩! 从一米高的地方砸下来! 「嗷——!!!」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瞬间撕裂了红星轧钢厂寂静的夜空。 第246章 当场抓获!探照灯下,阎家父子 阎解成疼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虾米,抱着脚在地上疯狂打滚,那张原本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此刻因为剧痛而变得狰狞恐怖,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我的脚!我的脚啊!!」 而后面的阎埠贵更惨。 他正低头推车呢,强光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前面的车突然停了,惯性让他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坚硬的铝锭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哎哟喂!」 老头子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咋了?」 「天亮了?怎麽天亮了?」 还没等爷俩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咔!咔!咔!」 四周的屋顶上丶墙角后丶草丛里。 又有六七道探照灯同时亮起! 光柱交错,将仓库门口这块空地照得纤毫毕现,连地上的蚂蚁都无处遁形。 紧接着。 一阵整齐划一丶令人心胆俱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那是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那是死亡逼近的声音。 「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阎埠贵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四周,瞬间涌出了几十号人! 清一色的保卫科制服,头戴棉帽,手持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瘫在地上的父子俩。 而在最前面。 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横肉丶披着军大衣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正是保卫处处长,张大彪。 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白天给阎解成「打气」的孙主任,只不过此刻的孙主任,脸上哪还有半点温和与欣赏? 剩下的,只有冷漠,还有那种看死人一样的鄙夷。 「举起手来!谁动打死谁!」 保卫科的干事们怒吼着,那气势,简直比抓特务还大。 阎埠贵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圈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刺眼的探照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是陷阱! 这是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 「别……别开枪!我是好人!我是老师!」 阎埠贵吓得浑身筛糠,双手高高举起,也不管地上凉不凉了,直接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误会!都是误会啊!」 而此时的阎解成,已经疼得叫不出声了。 他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如雨。 但他心里的恐惧,比脚上的剧痛还要强烈一万倍。 他看见了孙主任。 那个白天还夸他是「典型」丶让他「放手去干」的孙主任。 此刻正站在张大彪身边,用手指着他,冷冷地说道: 「张处长,人赃并获。」 「这就是咱们厂那个隐藏最深丶胆子最大的硕鼠——阎解成。」 「我就说嘛,给他点甜头,他就得现原形。」 「这不,连他在小学的亲爹都拉下水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阎解成的天灵盖上。 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过来了。 什麽典型? 什麽清理库存? 什麽信任? 全他妈是假的! 全是为了引诱他今晚动手的诱饵!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个早已挖好的坟墓里! 「孙……孙主任……你……你坑我……」 阎解成哆哆嗦嗦地指着孙主任,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在这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 这位白天还意气风发的「阎副组长」,当场吓尿了。 尿液顺着裤管流出来,在寒冷的地面上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骚臭味,迅速与周围的冰雪冻结在一起。 「哼!」 张大彪走到阎解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烂泥一样的男人。 他那双穿着大头皮鞋的脚,重重地踩在地上那块带血的铝锭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坑你?」 张大彪冷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阎解成,你自己手脚不乾净,贪得无厌,还怪别人坑你?」 「要是你心里没鬼,给你金山银山你也未必敢动。」 「可惜啊,你这人心太黑,胃口太大。」 说着。 张大彪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阎解成那张满是眼泪鼻涕的脸。 那动作,就像是在拍一条丧家之犬。 「啧啧啧,阎副组长。」 「瞧瞧这一车货,成色不错啊。」 「你白天不是说要协助厂里清理库存吗?」 张大彪指了指这一车铝锭,又指了指那个用来「静音」的破布轮胎,最后指了指阎解成那湿漉漉的裤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怎麽着?」 「这就是你的工作方式?」 「这大半夜的,把轮子裹上破内裤,爷俩跟做贼似的……」 「你这『清理库存』,怎麽清着清着,清到自己家地窖里去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保卫科干事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像是一把把尖刀,将阎解成最后的一点尊严,剐得乾乾净净。 「带走!」 张大彪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手一挥: 「把这两个盗窃国家财产的败类,给我铐起来!」 「连人带赃物,直接拉到厂门口示众!」 「让全厂的工人都看看,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干事冲上来。 「咔嚓!咔嚓!」 两副冰冷的手铐,死死地锁住了阎家父子的手腕。 那一刻。 那种透骨的冰凉。 让阎解成终于意识到。 他的梦,醒了。 他的「副组长」,他的「典型」,他的收音机丶自行车丶皮鞋…… 全都随着这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剩下的。 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那即将到来的丶生不如死的牢狱之灾。 「爸……救我……」 阎解成被拖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押解着的阎埠贵,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而那个算计了一辈子丶精明了一辈子的三大爷阎埠贵。 此刻早已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嘴里只剩下喃喃自语: 「完了……算计了一辈子……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第247章 什麽父子情深?大难临头,阎解 探照灯下。 这一老一少,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向黑暗的深处。 只有那辆装满铝锭的板车,依然停在原地。 车轮上的破布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荒唐而疯狂的一夜。 …………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审讯室。 这里是由一间废弃的地下仓库改造的,四面墙壁都是粗糙的水泥,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和霉味。 墙上用红油漆刷着那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油漆似乎还没干透,或者是因为地下室太潮湿,红色的漆顺着墙面往下流,像是一道道乾涸的血痕。 屋顶上吊着一盏两百瓦的大灯泡,没有任何灯罩,惨白刺眼的光线直直地照射下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哗啦——!」 一盆冰冷刺骨的井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阎解成的脸上。 「啊——!」 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昏死过去的阎解成,被这透心凉的激灵给生生激醒了。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被死死地绑在一张特制的铁老虎凳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戴着那副冰冷的手铐。那只被铝锭砸伤的脚,此刻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大发面馒头,鞋子已经被剪开了,露出的血肉模糊的脚背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 「醒了?」 一个低沉丶沙哑,带着浓浓菸草味的声音,从光线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阎解成艰难地睁开被水迷住的眼睛,逆着那刺眼的灯光,他勉强看清了坐在对面的人。 张大彪。 这位在战场上滚过刀山火海的退伍军人,此刻正把两条穿着大头皮鞋的腿架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刚点燃的大前门香菸。 烟雾缭绕中,张大彪的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在张大彪旁边,还坐着负责记录的干事,以及那位白天还对他「关怀备至」的孙主任。 「阎副组长,睡得挺香啊?」 张大彪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大半夜的,咱们还得陪着你加班,你面子不小啊。」 「处……处长……」 阎解成的牙齿在疯狂地打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错了……饶命……饶命啊……」 「饶命?」 张大彪猛地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砰」的一声,那是皮鞋后跟砸在水泥地上的巨响。 他站起身,走到阎解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阎解成,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应该知道咱们厂的规矩,更知道国家的法律!」 「盗窃国家重要战略物资!还是团伙作案!涉案金额巨大!」 「你知道这是什麽罪吗?」 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子都在跳: 「这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是挖墙脚!是反革命!」 「按照现在的形势,像你这种典型,直接拉到靶场吃枪子儿都不为过!」 「吃枪子儿」这三个字,就像是三颗真正的子弹,瞬间击穿了阎解成的心理防线。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阎解成疯狂地挣扎着,铁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没了人样: 「处长!孙主任!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人蒙蔽的啊!」 「冤枉?」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孙主任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一份清单扔到了阎解成脸上: 「人赃并获,你跟我说冤枉?」 「那一板车的铝锭,足足五百斤!你是想把咱们厂的家底都搬空啊!」 「阎解成,机会我白天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往死路上走。」 「现在,只有一条路能救你。」 孙主任看了张大彪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说道: 「那就是立功赎罪!」 「你要老老实实交代,这个盗窃团伙里,到底谁是主谋?谁是策划者?谁在背后指使你?」 「要是交代的彻底,没准还能保住一条狗命,判个无期或者劳改。」 「要是敢隐瞒,或者想替别人扛雷……」 张大彪从腰间摸出一把驳壳枪,「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这一声清脆的上膛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解成看着那把黑洞洞的枪,脑子里那根名为「亲情」或者「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在死亡面前,什麽父子情深,什麽养育之恩,统统都成了狗屁。 人性的自私和丑陋,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说!我说!我都说!」 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喊道,因为太急,还被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就是个干活的!我没那个胆子啊!」 「是阎埠贵!是我爸!是他指使我的!」 「什麽?」 张大彪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毛: 「你爸?那可是人民教师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能干这事?」 「你小子为了活命,连亲爹都咬?这可不地道啊。」 「真的!真的是他!」 阎解成急了,生怕张大彪不信,直接把那点遮羞布全给扯了下来: 「处长,您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他就是个老算盘精!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这次偷铝锭,就是他撺掇我的!」 「他说铝锭值钱,能换白面,能换猪肉!还教我用破布缠轮胎消音,教我怎麽躲避巡逻队!」 「要不是他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我是副组长,手里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也不能干这事啊!」 为了把自己的罪责推乾净,为了证明自己只是个「从犯」,阎解成开始了疯狂的攀咬。 「而且……而且他不光偷这一回!」 阎解成像是疯了一样,眼神里透着股狠毒: 「他这就是惯犯!是从根儿上就坏了!」 「您去查查!去他们学校查查!」 第248章 隔着玻璃的绝望!看着儿子疯狂 「他当老师这麽多年,学校里的粉笔头子,他都要捡回来烧火!」 「还有学校发给学生的作业本,他私自扣下来,拿回家给我们打草稿,用完了还要拿去卖废品!」 「还有!还有前年冬天!」 「学校煤堆里的煤球少了好几百斤,那都是他让我们兄妹几个,趁着天黑,一书包一书包背回来的!」 「那时候他还教育我们,说这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处长!我真的是从小被他教坏的啊!」 「我偷东西,那都是家学渊源!都是他逼的啊!」 「如果我不听他的,如果不往家里拿东西,他就不让我吃饭,还要打我!」 「我是受害者!阎埠贵才是那个大毒瘤!是大坏蛋!」 此时的阎解成,就像是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他不仅咬,而且咬得鲜血淋漓,咬得毫无底线。 他把阎埠贵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那些为了几分钱算计的小人行径,全部添油加醋地抖搂了出来。 他似乎觉得,只要把自己描述得越可怜丶越无辜,把亲爹描述得越坏丶越十恶不赦,他就能活下来。 …… 而此时此刻。 就在审讯室隔壁的另一间小屋子里。 这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单向的玻璃窗,正对着审讯室。 阎埠贵,这位红星小学的资深教师,此时正瘫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被绑着,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那副眼镜,早在被抓的时候就摔碎了一个镜片,现在只剩下半边挂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又凄凉。 从审讯开始的那一刻起。 他就坐在这里。 听着。 看着。 那个被他视若珍宝丶寄予厚望的长子。 那个他从小精打细算丶省吃俭用拉扯大的儿子。 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最卑劣的姿态,把他这个亲爹,往死刑台上推。 「这……这是解成?」 「这是我的儿?」 阎埠贵颤抖着手,想要去扶那半边眼镜,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他想过会被抓。 想过会坐牢。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儿子! 「惯犯……毒瘤……家学渊源……」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肉,在剜他的心。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奉为圭臬的「持家之道」,在儿子嘴里,成了教唆犯罪的罪证。 「我……我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阎埠贵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气急攻心的徵兆。 「畜生……你个畜生……」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扇那个逆子两巴掌。 但他刚一用力,眼前就猛地一黑。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玻璃上。 那鲜红的血迹,顺着玻璃缓缓流下,正好挡住了对面阎解成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啪嗒。」 那是半边眼镜掉在地上的声音。 碎了。 彻底碎了。 就像这所谓的「父慈子孝」,在残酷的现实和利益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审讯室里,张大彪听着阎解成的供词,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好,很好。」 「既然你交代的这麽痛快,那咱们就不用费事了。」 张大彪大手一挥: 「记录员,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签字!画押!」 张大彪抓起那份写满了罪证的供词,直接拍在阎解成面前: 「有了这份口供,你们阎家这颗毒瘤,算是彻底摘乾净了。」 「阎解成,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虽然你举报有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等着吧,天一亮,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们爷俩呢。」 张大彪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也是四合院里,三大爷一家最后的「安宁」时光。 天,刚蒙蒙亮。 冬日的早晨,雾气很大,笼罩着整个四九城。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紧闭着,大多数人家还在沉睡中。只有几户勤快的,烟囱里刚开始冒出做早饭的青烟。 前院,三大妈早早地起了床。 她这心里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突突个不停,左眼皮跳得跟擂鼓似的。 老头子和解成昨晚半夜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是去厂里「加班」,但这都一宿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这爷俩,到底干啥去了……」 三大妈一边淘米,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厂里看看。 突然。 「呜——呜——!」 一阵刺耳的汽车马达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猛地在四合院门口炸响。 紧接着。 「砰!砰!砰!」 那是用枪托或者是硬底靴子狠命砸门的声音,震得门框上的灰土都在往下掉。 「开门!保卫处办案!」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清晨里,简直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响亮一万倍。 四合院瞬间炸锅了。 中院的傻柱丶后院的许大茂丶还有刚起床倒尿盆的邻居们,全都被这动静给惊着了。 「咋了这是?」 「保卫处?又是保卫处?」 「我的妈呀,这听着比前两天抓特务还凶啊!」 三大妈手里的淘米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米洒了一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大门已经被几个身穿制服丶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强行撞开了。 张大彪一马当先,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二十多号人,手里拿着封条丶撬棍丶甚至还有铁锹。 「谁是阎埠贵的家属?」 张大彪站在院子中央,大吼一声。 那声音,震得三大妈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我是……」 三大妈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脸色比那洒在地上的大米还要白。 「带走!看管起来!」 张大彪根本不废话,一挥手,两个女干事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三大妈就往边上拖。 第249章 一车拉不完的赃物!三大妈哭晕 「哎哟!这是干啥呀!还要不要人活了!」 三大妈哭天抢地地喊着: 「我家老头子是老师!是先进!你们凭啥抓人!」 「凭啥?」 张大彪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搜查令,直接怼到三大妈眼前: 「看清楚了!」 「你家老头子和你儿子,因为盗窃国家巨额财产,已经被当场抓获!」 「现在,依法对阎家进行查抄!」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赃物给我找出来!」 「是!」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小伙子,直接冲进了阎家的三间正房。 「哗啦!」 那是柜子被推倒的声音。 「砰!」 那是箱子被撬开的声音。 此时,全院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大家裹着棉袄,缩着脖子,既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早就看阎家不顺眼了,这铁公鸡一家也有今天? 「啧啧啧,我就说嘛,阎老抠平时那麽算计,肯定没憋好屁!」 许大茂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旁边的刘海中嘀咕: 「盗窃巨额财产?这是把厂里搬空了吧?」 刘海中此时也是一脸的震惊和后怕。 幸亏自己没跟着阎家混,不然今天被抄家的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了一声惊呼: 「处长!有发现!」 只见两个干事,费劲地从阎埠贵那张睡觉的大床底下,拖出了好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这箱子平时都被床单遮着,再加上那股子霉味,谁也没注意过。 「打开!」 「咔嚓!」 撬棍一用力,箱盖被掀开。 现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嘶——!」 就连见多识广的张大彪,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好家夥! 这哪里是箱子,这简直就是个「百宝库」啊! 第一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地盘着一卷卷的漆包线。 那是紫红色的丶纯铜的漆包线!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紧俏物资,是做电机丶修收音机的宝贝!这一卷下去,起码得好几斤重!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上百斤! 「乖乖!这麽多铜线!这得偷多少年啊?」 「这三大爷平时看着抠门,合着是把劲儿都使在这上面了?」 邻居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第二个箱子被打开。 这里面更是五花八门,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公家味儿」。 成捆的信纸丶信封,上面印着「红星小学」或者「红星轧钢厂」的红字。 崭新的劳保手套,那是白线织的,一打一打地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几百双! 还有粉笔! 五颜六色的粉笔,不是那种用剩下的粉笔头,而是整盒整盒的,甚至连包装纸都没拆,堆满了半个箱子! 「我的天爷!」 傻柱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这三大爷是把学校搬回家了吧?」 「这粉笔够他写到下辈子的!」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当干事们从那个平时用来腌咸菜的大缸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的时候,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那咸菜缸放在墙角,平时臭烘烘的,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阎家的「保险柜」? 张大彪接过那个油纸包。 一层层地剥开。 那上面沾着陈年的盐卤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但是,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的时候。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在清晨的微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两条小黄鱼! 虽然不大,但在那个物资匮乏丶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这就等于是天文数字! 而在小黄鱼下面,还压着厚厚的一沓大黑十,以及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票证。 自行车票丶缝纫机票丶甚至还有两张珍贵的茅台酒票!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小黄鱼!居然有小黄鱼!」 「这阎老抠平时连一分钱咸菜都舍不得买,居然藏着金条!」 「贪污!这是彻头彻尾的贪污犯!」 三大妈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知道,这些东西一见光,那就是铁证如山。 老头子和儿子,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搞不好,还得挨花生米。 「记录!拍照!」 张大彪脸色铁青,指着这满地的赃物: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摆在院子里!」 「让全院的人都看看!」 「这就是所谓的『为人师表』!这就是所谓的『勤俭持家』!」 「简直是蛀虫!是硕鼠!」 随着一样样东西被清点出来。 阎家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底,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从床底下搜出的几十斤紫铜。 从灶台里掏出的几百斤公家煤球。 甚至从枕头芯里,都翻出了好几斤粮票。 这场抄家,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等到所有的赃物被装上卡车的时候,那辆大解放卡车的后斗,竟然被装得满满当当。 「带走!」 张大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了算计丶如今却只剩下一地鸡毛的家。 「封门!」 两张巨大的白色封条,呈「x」字形,贴在了阎家的大门上。 那把大铁锁,「咔哒」一声落下。 锁住的,不仅仅是这几间屋子。 更是阎埠贵一家三代人的命运。 卡车发动了,带着阎家的「财富」,带着三大妈绝望的哭嚎,缓缓驶出了四合院。 只留下一院子的邻居,站在寒风中,看着那扇被封死的大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 清晨的红星轧钢厂,本该是机器轰鸣丶人声鼎沸的时候。 但今天,一种诡异的丶压抑的安静,笼罩在占地数千亩的厂区上空。 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广场,将几张废弃的报纸吹得哗哗作响。 工人们虽然已经到了岗,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开工,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闪烁,窃窃私语。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抓捕,虽然发生在深夜,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到上班点,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厂区,甚至传遍了周边的家属院。 「听说了吗?后勤处的那个阎解成……」 「嘘!小声点!没看保卫科的人都在那站着吗?」 第250章 大喇叭响彻全厂!开除公职!阎 「我也听说了!好家夥,那一板车的铝锭啊!那是战略物资!是造飞机的材料!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还当上了副组长,没想到是个大硕鼠!」 就在工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突然。 悬挂在厂区行政楼顶端丶平日里只用来播放《东方红》和生产口号的那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长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全厂数万名职工,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喇叭。 广播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试麦克风。 随后,一个威严丶低沉,带着极度愤怒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般炸响。 「全体职工同志们!全体职工同志们!」 「现在,播送厂党委丶厂革委会的紧急通报!」 「我是杨厂长!」 听到是杨厂长亲自广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是极少见的情况。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否则一把手绝不会亲自上阵。 杨厂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同志们!就在昨天夜里,在我们红星轧钢厂,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丶手段极其卑鄙丶影响极其坏的重大盗窃案件!」 「这是建厂以来,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厂发生的最大的丑闻!」 「这不仅仅是盗窃!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在破坏国家工业建设的根基!是在给工人阶级脸上抹黑!」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人们的心上。 广播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杨厂长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紧接着,语调陡然拔高: 「犯罪分子阎解成!身为后勤处废品组副组长,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利欲薰心,监守自盗!」 「他利用职务之便,夥同其父阎埠贵——那个所谓的人民教师,在深夜潜入库房,企图将数吨重的国家战略物资倒卖牟利!」 「这是什麽行为?」 「这是典型的阶级敌人行为!是向人民的猖狂进攻!」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阎解成,在白天还伪装成积极分子,骗取组织的信任,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变本加厉,把组织的宽容当成了他作案的保护伞!」 「这种两面三刀丶阳奉阴违的『两面人』,必须坚决打倒!必须严惩不贷!」 随着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打倒阎解成!」 「严惩硕鼠!」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愤怒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而在广播室里,杨厂长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处分决定,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麦克风宣读道: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部门批准,现对阎解成及其相关人员作出如下处理:」 「第一,将阎解成开除厂籍,永不录用!并将其移交司法机关,以『盗窃国家重要物资罪』丶『破坏生产罪』从重丶从快起诉!」 「鉴于其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且不知悔改,厂方建议司法机关,对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极刑! 这两个字一出,全厂一片哗然。 大家都知道这年头的「严打」意味着什麽。那是真要吃花生米的! 阎解成这条命,算是悬了! 「第二,」杨厂长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冰冷: 「阎埠贵,身为红星小学教师,不仅没有教育好子女,反而教唆犯罪,亲自参与盗窃,师德丧尽,枉为人师!」 「经与教育部门沟通,决定即日起,开除阎埠贵公职!取消其一切教师待遇及退休福利!并将其列为『坏分子』,交由街道和派出所严加看管,进行劳动改造!」 「第三,阎家父子在盗窃过程中,对国家财产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厂里决定,没收阎家所有非法所得,并勒令其在一个月内,全额赔偿厂里的经济损失!」 「如不能赔偿,将追究其家属连带责任,并查封其所有房产丶资产抵债!」 这一条条处理决定,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彻底断绝了阎家的生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坐牢了。 这是要让阎家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 在距离轧钢厂不远的红星小学。 正值课间操时间。 全校师生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广播里转播的,正是轧钢厂的这则通报。 阎埠贵平日里的同事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鄙夷。 「真没想到啊,阎老师平时抠门点也就罢了,居然是个贼?」 「亏他还天天在办公室里讲什麽『孔融让梨』,讲什麽『礼义廉耻』,原来是个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太丢人了!咱们红星小学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而在教导处门口。 几个工人正拿着刷子和糨糊,将一张巨大的白纸黑字的大字报,狠狠地贴在墙上。 那上面写着的,正是《关于开除坏分子阎埠贵的决定》。 原本应该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阎老师,此刻虽然人不在,但他的名字,却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倒着贴在了耻辱柱上。 …… 四合院里。 广播的声音同样清晰可闻。 瘫软在地上的三大妈,听着广播里那一声声「开除」丶「极刑」丶「赔偿」,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哎哟!三大妈晕倒了!」 「快!掐人中!」 邻居们虽然讨厌阎家,但这时候也不能看着人死在院子里,七手八脚地把三大妈抬到了廊檐下。 许大茂站在一边,听着广播,嘴里的瓜子皮吐了一地。 「啧啧啧,这下好了。」 「开除公职,还要赔钱。」 「这阎老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计成了光杆司令,还背了一屁股债。」 「这叫什麽?这就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许大茂摇头晃脑地拽了一句文词,脸上的幸灾乐祸怎麽也掩饰不住。 第251章 算盘响,黄金万两?不,是两千 而此时。 在中院。 傻柱正带着小当和槐花在院子里扫雪。 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傻柱停下了手里的扫帚,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傻爸,阎爷爷是不是变成坏人了?」 槐花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傻柱摸了摸槐花的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槐花,记住了。」 「人这一辈子,穷点不怕,苦点也不怕。」 「但手脚一定要乾净!」 「不是自个儿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也不能拿!」 「一旦伸了手,那就是万劫不复,神仙也救不了!」 「你看你阎爷爷,以前多风光?现在呢?」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喽!」 这一天。 「阎家父子」这四个字,彻底成了南锣鼓巷乃至整个红星街道的笑柄和反面教材。 那个曾经以「精明」丶「会算计」着称的三大爷。 那个总是戴着眼镜丶夹着书本丶自诩为文化人的阎老师。 在一夜之间。 轰然倒塌。 他的尊严,他的体面,他的算盘。 在杨厂长那愤怒的广播声中,被碾得粉碎,化作了这冬日里最卑微的一粒尘埃。 而更可怕的惩罚。 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审讯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股带着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丶浑身僵硬的阎埠贵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精光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破碎的眼镜片还挂在鼻梁上,因为没有手去扶,显得摇摇欲坠。 进来的人,是张大彪。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帐本,还有一个算盘。 而在张大彪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会计,一脸的严肃。 「阎埠贵,醒醒神。」 张大彪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阎埠贵对面,将那个帐本「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阎埠贵一哆嗦。 「张……张处长……」 阎埠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认罪……我伏法……」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儿子一命吧……」 「解成他还年轻……他还没结婚……他不能死啊……」 提到儿子,阎埠贵的老泪又纵横了下来。 虽然昨晚儿子为了减刑那样攀咬他,让他心寒到了极点。 但那毕竟是他的种,是他老阎家的长子长孙。 如果真像广播里说的那样,被拉去吃花生米,那他老阎家可就真绝后了。 「哼,想保住你儿子的命?」 张大彪冷笑一声,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那得看你的表现,看你能不能把国家的损失给补回来!」 「按照上面的意思,这叫『退赔减刑』。」 「只要你们能把盗窃造成的经济损失,连本带利地赔偿给厂里,我们可以考虑向法院求情,把你儿子的死刑,改成死缓或者无期。」 「当然,这只是建议,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赔偿的态度积不积极!」 「赔!我赔!」 阎埠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 「只要能保住解成的命,我砸锅卖铁也赔!」 「我有钱!我有存款!都被你们抄走了……那些应该够了吧?」 阎埠贵满怀希冀地看着张大彪。 他攒了一辈子的钱啊! 那些藏在床底下丶咸菜缸里的小黄鱼和现金,加起来怎麽也有一千多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赔偿那几块铝锭,应该绰绰有馀了吧? 然而。 张大彪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 「够了?」 「阎埠贵,你这帐算得可真精啊。」 「但你忘了,你儿子昨晚可是把你这辈子的老底都给揭了!」 张大彪给旁边的会计使了个眼色。 那个会计面无表情地拿起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拨打起来。 清脆的算盘声,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就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根据阎解成的供述,以及我们保卫处的核实。」 会计一边拨算盘,一边冷冷地报出一串串数字: 「第一项,昨晚盗窃铝锭五百四十斤。虽然追回了赃物,但因为搬运过程中造成部分铝锭磕碰丶变形,严重影响了精密加工的精度,这批铝锭必须降级处理,甚至报废。」 「工业纯铝,每吨造价两千八百元。加上加工费丶运输费,这一项损失,折合钱四百五十元!」 阎埠贵的心抽搐了一下。四百五十块!这就要了他半条命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项,」会计的手指飞快: 「根据供述,阎埠贵在红星小学任教期间,长达二十年里,长期盗窃学校公物。」 「粉笔丶墨水丶纸张丶作业本丶教具……」 「尤其是粉笔,按照每天拿十根计算,二十年就是七万三千根!按照现在的市价,折合钱一百二十元!」 「还有学校的取暖煤。根据阎解成交代,每年冬天你都要指使子女去学校煤堆偷煤,平均每年五百斤,二十年就是一万斤!五吨煤!」 「按照民用煤价格,折合钱一百八十元!」 「再加上你长期侵占的学生学杂费丶班费……」 会计每报出一个数字,阎埠贵的身子就矮一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些曾经让他沾沾自喜的「小算计」,那些他觉得只是「顺手牵羊」的小便宜。 此刻,全部变成了一笔笔沉重的巨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三项,」会计顿了顿,看了一眼阎埠贵: 「昨晚的抓捕行动,出动保卫科干事三十人,车辆三台。加上审讯费用丶关押费用,以及对厂里生产秩序造成的恶劣影响,这笔『行政执法成本』和『名誉损失费』,也要由你承担!」 「这一项,折合钱五百元!」 「啪!」 会计的手在算盘上重重一拍,报出了最后的数字: 「综上所述,阎埠贵丶阎解成父子,需向红星轧钢厂及红星小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 「两千三百八十五元六角四分!」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阎埠贵给劈懵了。 两千三百多块?! 这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多块的年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是把他阎埠贵拆了卖骨头,也卖不出这麽多钱啊! 第252章 如果不签,明天收尸!阎埠贵含 「不……不可能……」 阎埠贵哆嗦着嘴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怎麽会这麽多……你们……你们这是讹人啊!」 「我那点粉笔……那点煤球……哪值这麽多钱啊!」 「讹人?」 张大彪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阎埠贵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 「阎老抠,你到现在还跟我们算小帐?」 「那些铝锭是给国家造飞机的!耽误了工期,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还有,你儿子盗窃国家资产,本来是要枪毙的!」 「这一笔笔帐,都是为了换你儿子那条命!」 「怎麽?你觉得你儿子的命,不值这两千块钱?」 「那好办!这钱你不用赔了,我现在就去打报告,让法院直接判死刑,立即执行!」 说着,张大彪作势就要走。 「别!别走!」 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张大彪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赔!我赔啊!」 「可是……可是我家底都给你们抄走了……真的没钱了啊……」 「你们搜出来的那些小黄鱼和钱,顶多也就一千多块……剩下的……剩下的一千多块,我去哪弄啊……」 阎埠贵绝望了。 这真的是要逼死他啊! 「没钱?」 张大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阎埠贵,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没现钱,那就拿东西抵!」 「我们调查过了。」 「你那辆自行车,虽然旧了点,但那是名牌,也能值个百八十块。」 「还有,你儿子阎解成手上那块上海牌手表,那是刚买的吧?一百二十块买的,现在怎麽也能抵个一百块。」 「再有,你家那几间房子……」 「虽然现在被封了,但那是公房,你只有居住权。不过里面的家具丶铺盖丶锅碗瓢盆,那都是你的私产。」 「全都拿出来拍卖!」 「要是还不够……」 张大彪冷冷一笑: 「那就让你老婆,让你另外三个孩子,去捡破烂丶去扛大包丶去卖血!」 「反正这笔帐,必须平!」 「少一分钱,你儿子就得挨一颗枪子儿!」 这一刻,阎埠贵的心,碎成了粉末。 那辆自行车啊!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每天擦得鋥亮,连那点漆皮掉了都要心疼半天,平时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让碰,连儿子借都要收车份钱! 现在,要没了? 还有那块表! 那是阎解成用第一笔黑钱买的,那是他们阎家「富起来」的象徵啊! 还没戴热乎呢,就要交出去了? 「我……我的车……」 「我的表……」 阎埠贵捂着胸口,那种心疼的感觉,比刚才听到儿子要被枪毙还要强烈。 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守财奴来说。 这种倾家荡产丶被连根拔起的痛苦,真的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签宇!」 张大彪把一张《自愿赔偿协议书》拍在他面前: 「签了字,你的自行车丶手表丶还有你家里的所有值钱东西,就都归公家了。」 「签了字,你儿子还能留条狗命去大西北劳改。」 「不签,明天就准备收尸吧!」 阎埠贵颤抖着手,握着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切割他的血管。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他的血,带着他的泪,带着他一辈子的积蓄和算计。 终于。 名字签完了。 阎埠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腰杆彻底塌了下去。 「我的钱……我的车……我的养老本啊……」 他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像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中院,今晚却灯火通明。 几盏从各家各户凑出来的大瓦数灯泡,被挂在老槐树的枯枝上,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那光亮刺破了冬夜的黑暗,却照不透人心底的阴霾。 「都来了吗?啊?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到齐了没有?」 一声官腔十足丶拿腔拿调的吆喝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嘈杂。 只见中院的正中央,那个平日里用来下棋丶喝茶的四方桌,此刻被擦得鋥亮。 刘海中,这位四合院的二大爷,此刻正背着手,挺着那标志性的啤酒肚,站在桌子后面。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上的肉都溢了出来,但他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威严的象徵。 他的手里,捧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茶缸,时不时地吹一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抿上一口,然后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扫视着围在四周的邻居们。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亢奋和得意。 今晚,是他刘海中的高光时刻。 一大爷易中海因为之前的种种烂事,早已威信扫地,缩在人群角落里像个鹌鹑;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成了今天的主角——被批斗的主角。 这四合院的天,终于轮到他刘海中来顶了! 「二大爷,人都齐了!连后院的老太太都被背出来了!」 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天,此刻成了他爹的忠实狗腿子,手里拿着个硬纸板卷成的「扩音器」,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喊道。 「嗯,很好。」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咳咳!」 「那个……同志们啊,老少爷们儿们!」 「今天晚上,咱们召开这个全院大会,可不是为了扯闲篇儿,也不是为了分过年的猪肉。」 「这是一场严肃的丶甚至可以说是关乎到咱们大院生死存亡的——思想批判大会!」 说到这,刘海中猛地提高了嗓门,手指颤抖着指向大门口: 「就在昨天!咱们院出了两个败类!两个大硕鼠!」 「他们不仅偷了国家的铝锭,还偷了全院人的脸面!」 「让咱们这个原本的『文明四合院』,一夜之间成了全厂丶全街道的笑柄!」 「现在,经厂保卫处批准,把这两个坏分子押回咱们院,进行公开检讨!让大家伙儿都受受教育,长长记性!」 「带上来!」 随着刘海中一声令下。 大门口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张大彪带着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押着阎埠贵和阎解成走了进来。 此时的爷俩,早已没了往日的人样。 第253章 刘海中的高光时刻?踩着阎埠贵 阎解成的一只脚肿得像馒头,走不了路,是被人架着拖进来的。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眼神涣散,像是个丢了魂的傻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阎埠贵,那个平日里总是把衣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阎老师,此刻却像个老乞丐。 他的棉袄被撕破了,露出了发黑的棉絮。脖子上挂着一块沉甸甸的木牌子,上面用黑墨水写着五个大字——「坏分子阎埠贵」,那个名字上还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跪下!」 刘光天冲上去,照着阎解成的膝盖窝就是一脚。 「噗通!」 阎解成惨叫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阎埠贵颤颤巍巍地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丶现在却一脸鄙夷的邻居们,老泪纵横,也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他这辈子积攒的那点尊严,彻底跪没了。 「呸!真不要脸!」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啐了一口。 紧接着,烂菜叶子丶臭鸡蛋,甚至还有小孩子扔过来的土块,像雨点一样砸向了爷俩。 「打死这两个贼!」 「平时算计我们就算了,居然还偷国家的!」 「这种人就该吃枪子儿!」 群情激愤。 在这个年代,大家对「偷公家东西」这种行为,那是深恶痛绝的。再加上阎家平时为人处世太抠,积怨已久,此时墙倒众人推,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肃静!肃静!」 刘海中敲着桌子,脸上挂着一种掌控全场的快感: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恨不得抽他们两巴掌!」 「但是!咱们是文明人,咱们要以理服人,要从灵魂深处批判他们!」 说着,刘海中背着手,走到了跪在地上的阎埠贵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平起平坐丶甚至因为有文化而隐隐压他一头的「老对手」。 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喝了二两茅台还美。 「阎埠贵啊阎埠贵。」 刘海中用一种极其夸张的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你说说你,啊?」 「你是人民教师!是读书人!平时满嘴的『之乎者也』,什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怎麽到了关键时刻,你就变成『非礼也偷』了呢?」 「那一车铝锭,五百多斤啊!你那小细胳膊搬得动吗?也不怕压死你!」 「我看你那眼镜片子虽然厚,但是心瞎了!眼瞎了!」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喷了阎埠贵一脸。 他觉得自己的口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好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像是正义的审判。 「二大爷说得好!」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这就叫——斯文败类!」 「对!斯文败类!」 刘海中受到了鼓励,更加兴奋了: 「阎埠贵,你不仅自己偷,你还教唆儿子偷!」 「阎解成那是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啊,虽然笨点,但也没坏心眼。」 「硬是被你这个当爹的给带沟里去了!」 「你这就是要把阎家往绝路上逼啊!你是想让你们老阎家断子绝孙啊!」 听到「断子绝孙」这四个字,跪在地上的阎埠贵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和绝望。 「刘海中……你……你别太绝……」 阎埠贵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我已经赔了……倾家荡产都赔了……」 「你就……你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活路?」 刘海中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猛地一挥手,差点把茶缸子打翻: 「你的活路是你自己堵死的!跟我们有什麽关系?」 「现在知道求饶了?偷东西的时候想什麽呢?」 「我告诉你!也就是杨厂长仁慈,给你们留了口气。」 「要是换了我……」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摆出了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 「我非得建议把你俩游街示众!让全四九城的人都来看看这小偷世家的嘴脸!」 「二大爷!让他交代!」 刘光天在旁边起哄: 「让他交代平时还偷过谁家的东西!我那双新袜子前天不见了,保不齐就是被他偷去补补丁了!」 「对!交代!」 「我家门口的煤球也少过!」 「我家的大葱也没了两根!」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把平时家里丢的针头线脑,全都算在了阎家头上。 什麽内裤丶袜子丶煤渣丶甚至还有小孩子的糖块。 仿佛这阎埠贵不是个老师,而是个专门偷鸡摸狗的江洋大盗。 阎埠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辩解,他想说他虽然抠,但还没下作到去偷邻居的袜子。 但他张不开嘴。 因为无论他说什麽,都会被淹没在众人的唾沫星子里。 这就是批斗。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 只需要一种情绪的发泄。 而刘海中,就是这个情绪的引导者和享受者。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阎埠贵,看着周围对他唯命是从丶高声叫好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刘海中在心里陶醉地想道: 「易中海不行了,阎埠贵倒台了。」 「这以后,这四合院,还不就是我刘海中的天下了?」 「等过两天,我再跟厂里说说,把我也提拔提拔,哪怕当个小组长,那也是官啊!」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以后每天背着手在院里巡视,谁家吃肉都得给他送一碗,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得来求他拿主意。 那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行了行了!都静一静!」 刘海中觉得自己展示得差不多了,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阎家父子的问题,是严重的,是深刻的!」 「今晚的会,就是要让他们触及灵魂!」 「从今天起,大家都要盯着他们!他们就是咱们院的反面教材!」 「谁要是敢跟他们划不清界限,那就是同流合污!那就是思想有问题!」 「散会!各回各家!」 刘海中说完,端起茶缸子,昂首挺胸地往回走。 那步伐,六亲不认。 那背影,不可一世。 第254章 笑吧,接着笑!许大茂躲在阴影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人群散去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敬畏。 只有像毒蛇一样的阴冷,和一种即将看到猎物落网的戏谑。 那是许大茂。 他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哼,跳吧,接着跳。」 「二大爷?我看你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这戏台子刚搭好,主角可还没全登场呢。」 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阎家父子像死狗一样被拖回了那个被搬空了的家。 而刘海中,正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殊不知。 一场针对他的丶更加致命的风暴,已经悄然成型。 第130章许大茂的致命背刺 夜更深了。 四合院里的喧嚣终于散去,只剩下老槐树在风中发出的呜咽声。 各家各户都熄了灯,钻进了热乎的被窝。 只有后院许大茂家的灯,还亮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晕。 许大茂坐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瘦长的马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桌子上,摊着几张信纸。 那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跑遍了车间丶食堂丶甚至澡堂子,一点一点搜集来的「黑材料」。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条罪状,都是针对那个刚刚在全院大会上威风八面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啊刘海中……」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看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冷笑出声: 「你个老草包,真以为把阎埠贵踩下去,你就能当老大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麽德行!」 「除了肚子大,你脑仁还没核桃大!」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恨刘海中。 恨得牙痒痒。 之前在厂里,他因为得罪了李怀德被下放去放电影,这刘海中为了讨好上面,没少给他穿小鞋。 带着纠察队去抄他的家,在大喇叭里点名批评他,甚至还鼓动傻柱揍他。 这些仇,许大茂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呢。 以前没动静,那是时机不到。 那时候李怀德还在位,刘海中是李怀德的狗腿子,打狗还得看主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怀德倒台了,进去了。 现在厂里是杨厂长当家,正在搞「肃清流毒」丶「整顿风气」。 阎解成被抓,就是个信号! 这是一场大风暴! 在这场风暴里,谁屁股底下不乾净,谁就是下一个倒霉蛋! 而刘海中这个蠢货,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搞什麽全院大会,摆什麽官威? 这不是找死是什麽? 「既然你想死,那爷爷我就送你一程!」 许大茂拿起钢笔,在那份举报信的最后,重重地签上了那几个大字——「一名有良知的红星职工」。 然后,他仔细地把信折好,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又用糨糊把封口封死。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了灯。 穿上一件黑色的棉大衣,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走进了寒风凛冽的夜色中。 他的目标,是红星轧钢厂。 是那个挂在厂门口丶直通杨厂长办公室的——红色举报箱。 …… 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把许大茂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走得很快,脚步很轻,像是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幽灵。 到了厂门口。 因为白天刚出了大事,晚上的戒备依然森严。 探照灯来回扫射。 但许大茂对这里的地形太熟了。 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个小门。那里是平时倒煤渣的地方,有个缺口,只要身手灵活点,就能钻进去。 许大茂像只大黑猫一样,灵活地翻了进去。 然后,贴着墙根,一路摸到了行政楼下。 那个红色的举报箱,就挂在行政楼大厅的柱子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箱子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 没人。 只有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那一刻,他的手竟然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那是兴奋。 是那种即将要把仇人推下悬崖的快感。 「二大爷,再见了您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手一松。 「啪嗒。」 那封厚厚的举报信,滑进了黑暗的箱底。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颗足以把刘海中那个「七级锻工」丶「车间卫生组长」丶「院里二大爷」等等所有光环,全部炸得粉碎的炸弹! 做完这一切,许大茂并没有急着走。 他躲在行政楼外的阴影里,点了一根烟。 火光明灭间,照亮了他那双充满了算计和阴狠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竟然是刘海中! 这老东西也是刚从车间那边过来,估计是想趁着晚上去检查一下卫生,好明天再在领导面前表个功。 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儿,那副摇头晃脑的得意劲儿,在路灯下看得一清二楚。 「刘海中……」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脚下踩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谁?!」 刘海中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电筒扔了。 待看清是许大茂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官腔,板着脸训斥道: 「许大茂?这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麽?」 「是不是又想搞什麽破坏?」 「我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是敢乱来,阎解成就是你的下场!」 看着刘海中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许大茂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特别真诚。 他甚至还主动走上前,帮刘海中整了整衣领: 「哟,二大爷,瞧您说的。」 「我这是刚放完电影回来,路过这儿,看见个黑影,还以为是贼呢。」 「原来是您啊!您这真是太敬业了!这麽晚了还巡视工作,真是咱们工人的楷模啊!」 「哼,那是!」 刘海中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鼻孔都快朝天了: 「我身为车间的……那个……骨干,当然要以身作则!」 「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 第255章 举报信已投递!刘海中还在巡视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 许大茂点头哈腰,一脸的恭顺。 但他凑近刘海中的耳朵,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不过啊,二大爷。」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麽话?」刘海中一愣。 许大茂指了指身后那个挂着举报箱的大厅,又指了指刚才阎家父子被押走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人啊,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刚才在院里,我看您踩阎家踩得那叫一个欢实。」 「但这路面滑,又是冰又是雪的。」 「您可别只顾着踩人,忘了看脚下。」 「万一……自己个儿滑倒了,摔断了腿,那可就没人心疼喽。」 刘海中脸色一变,三角眼一瞪: 「许大茂!你什麽意思?你在咒我?」 「我看你是皮痒了!信不信我明天就开全院大会批斗你?」 「哎哟,我哪敢啊!」 许大茂夸张地摆了摆手,后退两步: 「我就是给您提个醒,一片好心嘛。」 「得嘞,您忙着,我回家睡觉去了。」 「明儿个……还得看戏呢。」 说完,许大茂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海中一眼,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那背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快和得意。 刘海中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看戏?看什麽戏?」 一阵冷风吹过,刘海中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路灯,怎麽这麽昏暗? 这身后的行政楼,怎麽看着像是一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呸!装神弄鬼!」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我是二大爷!我是七级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许大茂个坏种,等明天我腾出手来,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他!」 刘海中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身后的那个红色箱子里。 一份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职权勒索学徒工鸡蛋丶如何私吞车间废料换烟抽丶如何收受秦淮茹等人好处的「帐单」。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像是一把已经磨得锋利无比的匕首。 只等着明天太阳升起。 杨厂长上班,打开箱子的那一刻。 就是他刘海中,从云端跌落地狱,摔得粉身碎骨之时。 ………… 冬日清晨,红星轧钢厂的烟囱里冒着滚滚白烟,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像是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在第三车间的锻工区,气氛却比外面的数九寒天还要冷上几分。 「停!都给我停下!」 一声充满了官僚气派的暴喝,硬生生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只见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个着名的将军肚,像个视察工作的首长一样,站在车间正中央的过道上。 他今天特意没穿工作服,而是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胸前的口袋里插了两支钢笔。 虽然他平时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这不妨碍他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文化」与「地位」。 在他的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个小子也是狐假虎威,胳膊上戴着鲜红的「纠察队」袖标,手里拎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橡胶棍,歪戴着帽子,一脸的横肉,那架势,简直比当年的伪军还要嚣张三分。 「老赵!说你呢!眼睛往哪看?」 刘海中指着正在操作冲床的一位老工人,唾沫横飞地训斥道: 「我刚才讲的『关于加强车间卫生与思想纪律』的讲话,你听进去没有?」 「你的工具机底下怎麽还有铁屑?啊?」 「这是什麽行为?这是对集体的不负责任!是对安全生产的藐视!」 那个被点名的老赵,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技术过硬,平时也是个硬脾气。 但此刻,面对刘海中的刁难,他只能紧紧地握着扳手,指节都发白了,却不得不低下头,闷声说道: 「刘组长……我这刚乾完活,还没来得及扫……」 「没来得及?那是藉口!」 刘海中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眼珠子一瞪,摆足了官威: 「我看你就是思想松懈!就是对我有意见!」 「光天!光福!」 「给老赵『上上课』!」 「好嘞爸!」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两人晃着膀子走过去,橡胶棍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一脸的不怀好意: 「赵师傅,怎麽着?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跟咱们纠察队对着干?」 「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儿个要是不给你松松骨,你是不知马王爷几只眼!」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自从刘海中当上了这个所谓的「卫生监督组长」,这第三车间就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他不仅管卫生,还管纪律,甚至管人吃饭放屁。 谁要是敢不顺着他,或者没给他「上供」,轻则被扣工分丶罚打扫厕所,重则就像老赵这样,被他的两个儿子当众羞辱,甚至是拳打脚踢。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但想到阎家父子的下场,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哼,怕了吧?」 刘海中看着沉默不语的工人们,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他觉得,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让所有人都在自己脚下颤抖的感觉。 「我告诉你们!」 刘海中背着手,开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发表他的长篇大论: 「咱们厂现在正在搞整顿!阎解成那就是前车之鉴!」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把皮绷紧了!」 「以后,这车间里的一草一木,都得听我的指挥!」 「谁要是敢扎刺儿,谁要是敢搞小动作……」 刘海中冷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 「我上面可是有人的!杨厂长那是器重我!保卫处那是我家开的!」 「我想整死谁,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然而。 就在刘海中吹得天花乱坠,甚至开始幻想自己马上就要升任车间主任的时候。 「砰!」 车间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踹开了。 第256章 全车间雷动!看着刘海中被拖走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瞬间涌入了车间。 那是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清一色的深蓝色制服,武装带勒得紧紧的,脚下的大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 为首的,正是保卫处处长——张大彪。 他的脸色铁青,手里握着那把象徵着生杀大权的驳壳枪,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干事,瞬间就把整个车间的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谁?谁敢闯我的地盘?」 刘海中正讲在兴头上,被人打断了很不爽。 他一回头,看见是保卫处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媚笑。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帮着抓坏人的功臣。保卫处来人,那肯定是来配合他工作的,甚至是来给他送锦旗的! 「哎哟!这不是张处长吗?」 刘海中赶紧迎了上去,甚至还伸出了手,想要去跟张大彪握手: 「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 「是不是杨厂长有什麽新指示?还是说来视察我们纠察队的工作?」 「您看,我正在给工人们上政治课呢!这帮人啊,觉悟太低,必须得狠狠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握手。 而是一副冰冷丶沉重丶甚至还带着一丝机油味的手铐,狠狠地砸在了刘海中的手腕上! 那力量之大,直接把刘海中的手腕砸出了一道红印子。 「咔嚓!」 手铐锁死。 刘海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只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显得滑稽又可笑。 「张……张处长?」 刘海中懵了,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那双绿豆眼,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这是干什麽?」 「铐……铐错人了吧?」 「我是刘海中啊!我是二大爷!我是咱们厂的积极分子啊!」 「我想整死谁是一句话的事儿?」 张大彪冷冷地重复着刘海中刚才的豪言壮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刘海中,你口气不小啊!」 「保卫处是你家开的?杨厂长是你后台?」 「我告诉你!你这叫拉大旗作虎皮!你这叫招摇撞骗!你这叫欺压工人阶级!」 「铐错人?哼!」 张大彪猛地一挥手,大吼一声: 「给我抓!一个都别放过!」 「是!」 随着一声令下,身后的保卫科干事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爸!救我啊!」 「你们干什麽!我是纠察队!」 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个平时横行霸道的小流氓,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们想要跑,但在训练有素的保卫干事面前,就像是两只待宰的小鸡仔。 「砰!砰!」 两记漂亮的擒拿手。 刚才还拎着橡胶棍不可一世的「哼哈二将」,瞬间被按倒在充满油污的水泥地上。 那个刚才被他们羞辱的老赵,眼睁睁地看着刘光天的脸被死死地贴在地上,嘴里吃了一嘴的铁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放开我!我是二大爷的儿子!我爸是组长!」 刘光天还在那儿叫嚣。 「组长?」 张大彪走过去,一脚踩在刘光天的背上,冷冷地说道: 「从这一刻起,你爸就是阶下囚!是我们要严打的坏分子!」 「还纠察队?你们这是私设公堂!是流氓团伙!」 「把他们的袖标给我扯下来!」 「滋啦——」 那象徵着权力的红袖标,被粗暴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被人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整个车间的工人们都看傻了。 前一秒,刘海中还在那里指点江山,说自己能一手遮天。 后一秒,他就戴上了银手镯,成了被踩在脚底下的死狗。 这反转,简直比唱大戏还精彩! 「刘海中!」 张大彪转过身,指着那份从杨厂长办公室拿来的举报材料,那是许大茂连夜投递的「致命一击」: 「你以为你乾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 「利用职务之便,敲诈勒索工友财物!」 「私自截留车间废料,换取个人利益!」 「在车间搞封建家长制,打骂工人,侮辱人格!」 「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把牢底坐穿的!」 「带走!」 两个身材魁梧的干事架起刘海中,就像拖一条死猪一样往外拖。 刘海中此时已经完全吓瘫了。 他的两条腿像是面条一样软,根本站不住。 那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落差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我是冤枉的……」 「许大茂……肯定是许大茂那个王八蛋害我……」 他在嘴里喃喃自语,但没有人听他的辩解。 当刘海中父子三人被押着,像游街一样穿过车间长长的过道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紧接着。 不知道是谁,突然鼓了一下掌。 「啪!」 这掌声,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积压在工人们心中已久的怒火和激情。 「啪啪啪啪啪!」 「好!抓得好!」 「苍天有眼啊!这刘大胖子终于遭报应了!」 「打倒刘海中!打倒车间霸王!」 欢呼声丶掌声丶叫好声,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车间的顶棚掀翻。 老赵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扳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冲着刘海中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麽东西!」 「这就是作恶多端的下场!」 刘海中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着两旁工人们那一张张愤怒而又解气的脸。 他的心,彻底凉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他那个还没做完的「当官梦」,随着那一声手铐的脆响,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扎得他鲜血淋漓。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刘海中父子被押走后,第三车间并没有恢复平静。 相反,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甚至可以说是沸腾。 因为,张大彪虽然带走了人,但留下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组,正式进驻车间! 车间的一角,几张办公桌被临时拼在了一起,上面铺着白布,放着厚厚的记录本和钢笔。 横幅已经挂了起来,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检举揭发,除恶务尽」。 这就是针对刘海中的「专项清算大会」。 第257章 逼人洗脚?耍流氓?刘海中的罪 「工友们!同志们!」 负责调查的孙干事站在桌子后面,拿着大喇叭喊道: 「刘海中这颗毒瘤虽然被摘除了,但他留下的流毒还在!」 「厂领导说了,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我们要查个底掉!要把他的罪行全部晒在阳光下!」 「大家不要有顾虑!不要怕打击报复!」 台湾小説网→??????????.?????? 「现在,刘海中就在保卫处的审讯室里关着,他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 「有什麽冤屈,有什麽苦水,今天就在这里,当着组织的面,全部倒出来!」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工人们最后的顾虑。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我要揭发!」 第一个冲上来的,正是刚才被刘光天按在地上羞辱的老锻工赵铁柱。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激动得浑身颤抖,眼圈通红。 他把那顶满是油污的帽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指着还没走远的刘海中的背影骂道: 「刘海中这个王八蛋!他不让人活啊!」 「上个月!就因为我中午打饭的时候没让他插队,他就怀恨在心!」 「他带着那两个狗崽子,天天去我的工位上找茬!说我不讲卫生,说我破坏公物!」 「他逼着我……逼着我在下班后,给他洗那个臭烘烘的饭盒!」 「甚至……甚至还让我给他洗脚!」 说到这,赵铁柱这个七尺汉子,竟然当众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我是六级工啊!我是凭手艺吃饭的!我这双手是用来打铁的!不是给他刘海中洗臭脚的!」 「这是侮辱人格!是旧社会的把头作风!」 这一番控诉,听得在场的所有人怒火中烧。 孙干事脸色铁青,手中的笔在纸上重重地记录着: 「好!记下来!强迫工人洗脚,侮辱人格!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还有谁?」 「我!我也要揭发!」 一个年轻的女学徒工哭着挤出了人群。她叫小芳,才十九岁,平时胆子最小。 「二大爷……不,刘海中那个老流氓!」 小芳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他仗着自己是卫生组长,经常借着检查卫生的名义,往女更衣室门口凑!」 「前天,他还堵着我,说我的工服不整洁,非要……非要伸手给我整理扣子!」 「我要是躲,他就说我不服从管理,要扣我的学徒工分!」 「那是耍流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声。 「畜生!连小姑娘都欺负!」 「枪毙他!这种人必须枪毙!」 紧接着,揭发的人排成了长龙。 那场面,简直比发工资还要壮观。 「我要揭发!刘海中抢我的馒头!那是白面馒头啊,我舍不得吃留给我生病的娘的,被他一口给吞了,还说这是『没收违禁品』!」 「我要揭发!他偷拿车间的肥皂!每个月发的劳保肥皂,都被他扣下两块拿回家自己用!我家孩子洗尿布都没肥皂用!」 「我要揭发!他收受贿赂!前院的老李为了评个先进,给他送了两瓶二锅头,结果先进还是没评上,酒也被他喝了!」 「还有我!刘光天那个小兔崽子,抢了我刚买的大前门烟!」 一桩桩,一件件。 有些是大事,有些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每一件事背后,都透着刘海中父子那贪婪丶霸道丶令人作呕的嘴脸。 调查组的记录本,一本接着一本,很快就写满了。 而这些记录,很快就被整理成一份份沉甸甸的罪证,送到了保卫处的审讯室。 …… 此时的审讯室里。 刘海中被铐在椅子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耷拉着脑袋,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油汗。 张大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厚厚的一摞揭发材料,冷冷地看着他。 「刘海中,抬起头来。」 张大彪把材料「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群众基础』。」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全车间一百八十多号人,有一百五十个站出来揭发你!」 「剩下那三十个没揭发的,是因为今天没上班!」 「你这人缘,可真是『好』到家了啊!」 刘海中颤抖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摞得像小山一样的材料。 他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不……不可能……」 「他们……他们平时对我挺好的啊……」 「老赵见了我都叫组长……小芳见了我都笑……」 「那是怕你!是恶心你!」 张大彪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 「你以为那是尊敬?那是把你当瘟神供着!」 「刘海中,我给你念念啊。」 张大彪随便抽出一张: 「赵铁柱揭发你逼他洗脚。」 「小芳揭发你耍流氓。」 「还有人揭发你偷拿公家肥皂二十四块丶手套五十双丶饭票三十斤……」 「甚至连车间门口那条大黄狗的狗粮,你都偷吃过!」 「你还是人吗?啊?」 听着这一条条罪状,刘海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他苦心经营的「威信」,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原来,在大家眼里,他根本不是什麽二大爷,也不是什麽组长。 他就是个小丑。 是个令人作呕的土皇帝。 「我……我错了……」 刘海中浑身发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他又尿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张大彪站起身,厌恶地捂住了鼻子: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刘海中,你这座墙,是你自己一块砖一块砖给垒歪的。」 「现在塌了,砸死的只能是你自己!」 「签字!画押!」 「等着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站,那是全厂的喉舌,也是权力的象徵。 平日里,刘海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广播里听到表扬自己的名字,或者哪怕只是提一嘴「七级锻工刘海中同志」。 但今天,当那熟悉的高音喇叭再次响起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那张肥硕的大脸上,抽得他灵魂出窍,抽得他体无完肤。 第258章 一把秃毛扫帚,一辆粪车,曾经 中午十二点,正是工人们端着饭盒往食堂涌的时候。 广播毫无徵兆地响了。 并没有播放平日里的激昂歌曲,而是直接切入了杨厂长那冷若冰霜丶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google搜索twkan 「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请注意!」 「现在,宣读厂党委丶厂革委会关于对原第三车间工人刘海中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处理决定!」 那一声「原第三车间工人」,直接把刘海中的头衔给扒了个精光。没有「组长」,没有「二大爷」,甚至连个「同志」的后缀都省了。 此时此刻。 刘海中正站在保卫处的走廊里。 他的手铐刚刚被解开,手腕上是一圈紫黑色的淤青。 但他顾不上疼。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靠着墙根瘫软着,两只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死死地听着广播里的判决。 那是对他命运的终审宣判。 「查,刘海中在担任车间卫生监督组组长期间,不仅未能履行职责,反而利用职务之便,大搞封建家长制,严重脱离群众!」 「其一,敲诈勒索工友财物,长期霸占集体物资,甚至偷拿工人的劳保用品,性质恶劣,手段卑鄙!」 「其二,私设公堂,纵容其子刘光天丶刘光福行凶伤人,在车间内制造恐怖气氛,严重破坏了生产秩序!」 「其三,甚至对女工进行骚扰,道德败坏,作风糜烂,给工人阶级抹了黑,丢了脸!」 随着这一条条罪状被公之于众,走廊外路过的工人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那种目光,不再是敬畏,不再是讨好。 而是赤裸裸的鄙夷,是像看一条癞皮狗一样的厌恶。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鉴于刘海中认罪态度尚可,且在被捕后退赃积极,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对其做出如下行政处分:」 「第一,撤销刘海中车间卫生监督组组长职务!撤销其纠察队队长职务!并永远取消其参与任何管理岗位的资格!」 「第二,鉴于其德不配位,技术荒废,决定取消其七级锻工职称!降为一级锻工!工资待遇从即日起,按一级工标准执行!」 轰——! 听到这一条,刘海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七级工啊! 那是他熬了多少年才熬出来的! 那是每个月八十多块钱的工资!是他在四合院里挺直腰杆丶顿顿吃炒鸡蛋丶喝二锅头的底气! 一级工是多少钱? 二十七块五! 从八十多块,一下子跌到了二十七块五! 这不仅是腰斩,这是从脚脖子给他砍断了! 这点钱,别说吃鸡蛋了,以后连吃棒子面都要算计着过日子!这一家老小,三个大小伙子,还不把他给吃了? 「完了……全完了……」 刘海中哆哆嗦嗦地扶着墙,嘴唇变成了死灰色,满脑子都是那张还没领到手的丶薄薄的工资条。 但杨厂长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发泄完。 广播里传来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侮辱人的一道命令: 「第三,为了让刘海中同志深刻反省,改造思想,体验基层疾苦。」 「厂里决定,将其调离生产岗位,下放到后勤处清洁队!」 「具体分工:负责打扫厂西区公共厕所及家属院旱厕!直至其思想彻底改造好为止!」 「此决定,立即执行!」 西区厕所?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保卫科干事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不知道西区厕所是全厂最脏丶最臭丶也是最大的一个厕所? 那里紧挨着废料堆,又没有通下水道,全是旱厕。 哪怕是大冬天,那股子味儿都能飘出二里地去。平时谁要是犯了错,被罚去那里扫一天,回来都能吐三天。 现在,刘海中要去那里「常驻」了? 而且还要扫家属院的旱厕? 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他每天都要挑着粪桶,在全厂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去掏大粪? 「哈哈哈哈!这下刘胖子成刘掏粪了!」 「活该!让他平时人五人六的!这回让他尝尝屎味儿!」 「一级工扫厕所?这可是咱们厂头一份啊!高薪低聘啊这是!」 走廊外,传来了工人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张大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头文件,还有一套脏兮兮的丶散发着怪味的工作服。 还有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 「听见了吧?刘海中。」 张大彪把那一堆东西扔在刘海中脚下,脸上带着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这是厂里对你的『关照』。」 「杨厂长说了,让你去扫厕所,是为了让你『洗洗脑子』,把那一脑子的官僚主义和资产阶级臭毛病,都给熏出来!」 「怎麽?还不接旨?」 刘海中颤抖着手,看着地上的那把扫帚。 昨天。 就在昨天。 他还拿着钢笔,背着手,在这座工厂里指点江山,梦想着当车间主任,梦想着当副厂长。 而今天。 一把扫帚,成了他下半辈子的归宿。 「我……我服从组织决定……」 刘海中弯下腰,那一瞬间,他那个肥硕的脊梁骨,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打断了。 他捡起那把扫帚。 粗糙的竹枝扎在他的手上,刺痛,真实。 「这就对了嘛。」 张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大声说道: 「去吧!西区那边还在等着你呢!」 「记住了,要扫乾净!要是有一点异味,扣你工资!」 「现在的二十七块五,可经不起扣啊!」 刘海中抱着那套脏兮兮的工作服,提着扫帚,像一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保卫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全厂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那就是二大爷!」 「呸!什麽二大爷!现在是掏粪的刘海中!」 「你看他那熊样!平时打人的劲头哪去了?」 「活该!报应!」 从行政楼到西区厕所,这条路并不长。 但在刘海中脚下,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他每走一步,就感觉有人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当他终于站在那个臭气熏天的西区厕所门口时。 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眼泪直流。 门口的墙上,已经被人用粉笔写上了几个大字:「刘海中办公处」。 而在厕所旁边,停着一辆粪车。 那是他以后的「专车」。 第259章 大孝子上线!刘光天暴打亲爹, 刘海中扶着粪车,看着那黑漆漆的坑洞。 突然。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哇——!」 他张开嘴,乾呕起来。 吐出来的不仅仅是胃里的酸水。 还有他那破碎的自尊,那可笑的野心,以及那再也回不去的丶风光无限的昨天。 他刘海中。 完了。 彻底变成了这红星轧钢厂里,最低贱丶最被人瞧不起的——掏粪工。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 杨厂长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渺小的丶佝偻的身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想当官?」 「那就先学会怎麽当个人吧。」 这一天,红星轧钢厂的西区,多了一个穿着旧棉袄丶拿着扫帚丶一边扫地一边抹眼泪的胖老头。 他的背影,成了这个冬天里,最讽刺的一道风景。 如果说,厂里的处分是抽在刘海中脸上的一记耳光。 那麽,回到四合院后的遭遇,就是插在他心口上的一把尖刀。 傍晚时分。 刘海中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身臭气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他不敢走正门,特意绕了一圈,趁着大家都在做晚饭的空档,像个贼一样溜进了后院。 但他那身在厕所里薰陶了一下午的味道,那是顺风臭十里,根本藏不住。 「哎哟!这是谁家把粪坑炸了?」 「怎麽这麽臭啊?」 前院的三大妈捂着鼻子喊了一嗓子。 刘海中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一头钻进了自家的屋里。 「砰!」 门被关上了。 屋里没有生火,冷锅冷灶。 二大妈正坐在炕沿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存摺本。 而在她对面。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像两头饿狼一样,红着眼睛,盯着亲妈手里的那个本子。 这爷仨都在家。 光天和光福因为在车间打架斗殴丶加上是刘海中的帮凶,也被厂里停职反省了,虽然没开除,但也被罚了款,还要写检查。 这一肚子邪火,正没处撒呢。 见刘海中回来,二大妈像是看见了救星,又像是看见了仇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头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啊!」 「咱们家……咱们家也要完了啊!」 刘海中被这哭声吵得脑仁疼,他把扫帚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哭什麽丧!我还没死呢!」 「厂里的处罚决定……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全知道了!」 二大妈把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拍在桌子上,那是保卫处送来的《退赔通知单》。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的数!」 「一千二百块!」 「说是你这麽多年贪污受贿丶还有光天光福打伤工人的医药费丶精神损失费!」 「还要没收咱们家的『非法所得』!」 「一千二啊!老头子!这是要割我的肉啊!」 二大妈哭天抢地,那是真伤心。 她这一辈子,除了伺候这三个爷们儿,最大的爱好就是存钱。 那存摺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她给大儿子刘光齐攒的家底。 现在,要全部吐出来? 还要倒贴? 「赔……必须赔……」 刘海中看着那张单子,手都在抖。 他在厂里已经被整得没脾气了,张大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不赔钱?那就送派出所,按贪污罪论处!至少判十年!」 他不想坐牢。 他宁愿去扫厕所,也不想去吃牢饭。 「老婆子,把钱……把钱拿出来吧。」 刘海中闭上眼睛,一脸的颓废: 「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只要人还在,钱……钱还能挣……」 「挣个屁!」 一直没说话的二儿子刘光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那是没有一点对父亲的尊重,只有满脸的怨毒: 「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您现在是一级工!一级工!」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您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您还要还这一千二的债?」 「您算过没有?就算您不吃不喝,这笔钱您得还到哪年哪月去?」 「就是!爸,您这是要把我们哥俩往火坑里推啊!」 三儿子刘光福也跳了出来,一脸的阴狠: 「我们在厂里已经被停职了!名声都臭了!」 「以后还怎麽找媳妇?还怎麽过日子?」 「这笔钱,那是您的烂帐!凭什麽拿家里的钱去填?」 刘海中愣住了。 他看着这两个从小被自己用棍棒教育长大的儿子。 在他的观念里,这就是「父为子纲」。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儿子听老子的,也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 这两个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丶只知道啃老的儿子,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反了……反了你们了!」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习惯性地想要去解腰带抽人: 「我是你们老子!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我的债也就是你们的债!」 「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你们这两个不孝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然而。 这一次,他的腰带还没抽出来。 就被刘光天一把抓住了。 刘光天那是大小伙子,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而刘海中,今天在厕所折腾了一天,又没吃饭,早就虚脱了。 「啪!」 刘光天反手一推,直接把刘海中推了个跟头,摔在地上,那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打?您现在还打得动吗?」 刘光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亲爹,眼神里全是冷漠: 「从小到大,您除了打我们,还干过什麽?」 「大哥结婚您给买房买车,把家底都给他了。」 「我们呢?我们在家就是出气筒!是奴才!」 「现在您倒霉了,想让我们跟着您一起背债?想让我们给您养老?」 「做梦!」 「分家!今天必须分家!」 刘光福也冲上来,趁乱一把抢过二大妈手里的存摺: 「对!分家!」 「这存摺上的钱,咱们三个平分!」 「拿了钱,我们立马搬出去!您的烂摊子,您自己收拾!」 「哎哟!那是我的钱啊!那是给你大哥的啊!」 二大妈见存摺被抢,疯了一样扑上去咬刘光福的手: 「小畜生!你敢抢钱!我跟你拼了!」 「滚开!」 刘光福一脚踹在二大妈的肚子上,直接把亲妈踹翻在地。 「大哥?大哥早就跑了!他在外地享福呢!管过你们死活吗?」 「这钱是我们哥俩的!」 第260章 走投无路!两大爷冻成冰雕,只 一时间,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母子相残。 刘光天和刘光福为了抢那个存摺,扭打在一起。 二大妈在地上打滚嚎叫。 刘海中趴在地上,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本书由??????????.??????全网首发 「造孽啊……造孽啊……」 他这一辈子,信奉的一是权力,二是棍棒。 他以为有了权力就能掌控一切。 他以为只要打服了儿子,就能防老。 可现在。 权力没了,他成了扫厕所的。 棍棒打出来的儿子,在利益面前,变成了反噬他的饿狼。 「砰!哗啦!」 桌子被掀翻了,暖水瓶碎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邻居。 许大茂丶傻柱丶还有一大爷易中海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看着屋里这一地鸡毛。 许大茂倚着门框,一边嗑瓜子一边冷笑: 「啧啧啧,二大爷,您这『家教』可真好啊。」 「这简直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典范啊!」 「哈哈哈哈!」 傻柱也在旁边摇头: 「该!这就是平时缺德事做多了!」 「连亲儿子都不认他!」 刘海中听着外面的嘲笑声,看着屋里正在互殴的儿子,看着哭得昏天黑地的老婆子。 那股子绝望,比西区厕所的屎味还要冲。 他突然明白。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刘家。 那个让他挺直腰杆的「二大爷」身份。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彻底死了。 最终。 存摺被撕成了两半。 刘光天抢走了现金盒子,夺门而逃,临走时还啐了一口: 「以后别找我!我没你这个扫厕所的爹!」 刘光福也不甘示弱,抱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屋里。 只剩下一地狼藉。 还有两个抱头痛哭丶众叛亲离的老人。 南锣鼓巷95号院,此刻被一片惨澹的白色覆盖。 往年这时候,院里该是热闹的。家家户户忙着囤大白菜,腌咸菜,甚至条件好点的,已经开始琢磨着过年怎麽弄点肉票,包顿饺子。 但这几天的95号院,却死气沉沉,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尤其是前院的阎家和后院的刘家,那更是如同刚办完丧事一般,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气。 前院,阎家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前。 阎埠贵缩在门廊的柱子后面,身上裹着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丶棉絮都板结成硬块的破棉袄。 他的眼镜早就碎了,现在用根细麻绳绑着一条腿挂在耳朵上,镜片上全是雾气和裂纹,让他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 但他也不需要看清了。 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塌了。 「爸……这雪下得太大了……咱们回吧……」 旁边,阎解成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直打哆嗦。他的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保卫科审讯时留下的,也是昨天在全院大会上被人扔石头砸的。 「回?回哪去?」 阎埠贵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家没了……钱没了……名声也没了……」 「解成啊,你不想死吧?」 「你要是不想吃枪子儿,不想去大西北吃一辈子的沙子,咱们就得在这等着!」 阎解成听到「枪子儿」三个字,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可是洛川他能帮咱们吗?」 「咱们以前……那麽算计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阎埠贵咬着牙,像是要咬碎什麽东西: 「咱们现在是什麽?是落水狗!是臭虫!」 「洛川现在是什麽?那是天上的龙!是大首长!」 「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爷俩活命的!」 「再说了,不管怎麽说,咱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邻居!我就不信,他心能那麽狠,眼睁睁看着咱们去死?」 这是阎埠贵最后的赌注。 也是他最后的幻想。 他在赌,赌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工程师,还会念及那麽一点点「邻里情分」。 虽然这情分,早就被他们一次次的算计给磨没了。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从后院的方向,挪过来三个人影。 正是被发配去扫厕所的刘海中,还有哭肿了眼的二大妈。 刘海中现在比阎埠贵还惨。 他在西区厕所扫了一天的地,身上那股子氨气味,那是怎麽洗都洗不掉,已经腌入味了。 加上被撤职丶被降薪丶被儿子分家丶被罚款。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二大爷,现在的背更是佝偻得像个罗锅,脸上那堆肥肉也耷拉了下来,透着一股子死灰气。 「老阎……你们也在这等着呢?」 刘海中看着阎埠贵,两人对视一眼,竟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 这就叫:难兄难弟。 「老刘啊……」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身子往里缩了缩,给刘海中腾了点避风的地方: 「你也……你也想求洛工?」 「不求能咋办啊?」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也不嫌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一千二啊!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光天光福那两个小畜生,卷着家里的钱跑了!」 「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是交不上罚款,我也得进去蹲着。」 刘海中说到这,眼圈红了: 「我想明白了,咱们这院里,能救咱们的,只有洛川这尊真神了。」 「他跟杨厂长关系好,又是部里的专家。」 「只要他肯说句话,哪怕是跟保卫处打个招呼,咱们这罚款……是不是能缓一缓?或者是少交点?」 两个曾经在院里斗得不可开交丶都想争那个「一大爷」位置的老头子。 此刻,却像两只丧家之犬一样,挤在一起取暖。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胡同口的方向。 那里,是洛川回家的必经之路。 雪,越下越大。 北风呼啸着卷过胡同,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眉毛胡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二大妈受不了了,哭着想回去,被刘海中一脚踹在腿上:「哭什麽哭!想死你就回去!今天见不到洛工,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阎解成也是冻得鼻涕直流,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个大虾米。 但阎埠贵和刘海中,却像是两尊风化的石像,死死地钉在原地。 这是求生的本能。 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61章 滚开!警卫员拔枪警告,想拦红 「来了……好像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芒时。 两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刺破了风雪的帷幕。 google搜索twkan 那光柱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 一阵低沉丶有力丶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顺着胡同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吉普车。 更不是什麽卡车。 那是一种带着尊贵丶带着威严丶甚至带着一种压迫感的轰鸣声。 「是红旗!是洛工的车!」 刘海中以前是七级工,在厂里见过世面,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不同。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腿麻,差点摔个狗吃屎。 「快!快拦住!」 「别让他开过去!」 阎埠贵也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把扯掉眼镜上的冰碴子,拉着阎解成就要往路中间冲。 「洛工!洛工啊!」 「救命啊!救救我们吧!」 两家人,五个老弱病残。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辆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黑色轿车。 他们挥舞着手臂,他们大声嘶吼着。 那模样,凄惨,狼狈,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此时。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缓缓驶入胡同。 车头的红旗立标,在雪夜中鲜红如血。 那是身份的象徵。 也是阶级的鸿沟。 车灯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那破烂的棉袄丶那绝望扭曲的脸庞,照得纤毫毕现。 就像是一群试图阻挡战车前进的蝼蚁。 可笑。 又可悲。 「停车!停车啊!」 阎埠贵冲在最前面,他甚至张开了双臂,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拦车。 「洛工!我有话跟您说!我是您三大爷啊!」 「我是看着您长大的阎埠贵啊!」 「我就求您一件事!求您发发慈悲吧!」 「以前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 「我给您跪下了!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阎埠贵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真的跪在了雪地里。 那硬邦邦的冻土,磕得他膝盖生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疯狂地朝着车灯的方向磕头。 「砰!砰!砰!」 每一个响头,都带着他对生存的渴望,对他那可笑尊严的彻底抛弃。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都跪了,也不甘示弱。 「洛工!我也是!我也是啊!」 「我是刘海中!我是咱们院的二大爷!」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针对您!不该想当官想疯了!」 「您大人有大量!您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刘海中一边喊,一边也跪了下去,甚至还拉着二大妈一起跪。 「哭!快给洛工哭!」 二大妈被扯得跪在地上,早就吓傻了,只会跟着嚎啕大哭。 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口。 上演了一出荒诞至极的「跪谏」大戏。 风雪中。 五个曾经在院里不可一世丶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邻居」。 此刻就像是一群乞丐,一群罪人。 跪在那辆威严的红旗车前,祈求着那个被他们曾经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能施舍一点点怜悯。 然而。 那辆车。 那辆黑色的丶庞大的丶散发着热气的红旗车。 只是缓缓地减速。 并没有立刻停下。 它的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着,像是在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小丑的表演。 车窗紧闭。 漆黑的玻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隔绝了外面的寒冷,隔绝了外面的哭喊,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阎埠贵抬起头,满脸的雪水和泪水。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车窗。 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 在洛川眼里。 他们或许……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车,终于停了。 距离跪在地上的阎埠贵,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巨大的轮胎,压碎了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仿佛也压在了阎埠贵的心脏上。 引擎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的白雾,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众人,带来一股带着汽油味的暖意,却又让人感到更加窒息。 「停了!停了!」 刘海中狂喜,他以为洛川被他们的「诚意」打动了,以为这根救命稻草终于抓住了。 「洛工!洛工您开开窗户!」 「我是老刘啊!我有重要情况汇报!我有悔过书!」 刘海中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要去拍打车门。 然而。 还没等他的脏手碰到那鋥亮的车漆。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下来的并不是洛川。 而是一个穿着军大衣丶腰间鼓鼓囊囊丶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人。 那是洛川的专职司机兼警卫员——小王。 小王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气。 他刚一下车,根本没给刘海中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那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猛地一把推在刘海中的肩膀上。 「干什麽?!」 一声暴喝,在雪夜里炸响。 这一推的力道极大,刘海中本来就跪得不稳,直接像个皮球一样被推得向后滚了两圈,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哎哟!我的老腰!」 刘海中惨叫一声。 「退后!都给我退后!」 小王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另一只手指着这群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暴徒: 「你们想干什麽?冲击首长车辆?」 「这是红旗车!是国家配给专家的专车!」 「你们知道这是什麽性质吗?」 「怎麽着?昨天刚从局子里出来,今天又想进去蹲着?」 这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把阎埠贵和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敢啊!同志!我们不敢啊!」 阎埠贵趴在地上,连连摆手,那个绑着绳子的破眼镜都在乱晃: 「我们是洛工的邻居!我们是来求情的!」 「我们没有恶意啊!就是想跟洛工说两句话!」 「求情?」 小王冷笑一声,站在车门前,像一座铁塔般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首长累了一天了,正在休息,没工夫听你们废话。」 「有什麽事,去街道办说,去保卫处说!」 「别在这拦路!再不让开,我可叫保卫科来抓人了!」 小王的态度强硬,没有一丝通融的馀地。 ………… 第262章 想玩道德绑架?娄晓娥一句「法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洒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琉璃瓦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结在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 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然而,对于住在前院的阎家和暂时还住在后院倒座房(因正房被封)的刘家来说,这个早晨,比昨夜的风雪还要寒冷刺骨。 洛川的车昨晚走了。 带着那种令他们绝望的高傲,连一尾气都没给他们留下。 google搜索twkan 阎埠贵和刘海中回来后,就像是两滩烂泥,瘫在炕上怎麽也扶不起来。 男人们的脊梁骨断了,但这日子还得过,这要把人逼死的罚款还得交。 于是,女人们动了心思。 「老头子不行,我去!」 二大妈顶着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咬了咬牙,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旁边丶只会哼哼唧唧的刘海中,心里是又恨又怕。恨这老东西把家败光了,又怕他真进去了,自己以后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去求娄晓娥!」 二大妈一边往身上套那件满是补丁的棉袄,一边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嘀咕着: 「洛工是大老爷们,心硬,那是做大事的人,看不上咱们。」 「可娄晓娥不一样啊!」 「她是女人,心肠软!以前在院里,她虽然也是资本家小姐,但见人也是笑模笑样的。」 「再说,我这麽大岁数了,我去给她磕头,去给她哭!我就不信她能铁石心肠看着我们家破人亡!」 这想法,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不仅二大妈这麽想,前院的三大妈也是这麽想的。 两个平日里为了几分钱菜钱都能吵架的老娘们儿,此刻却在前院的垂花门处「胜利会师」了。 「二大妈,您也去?」三大妈哆哆嗦嗦地问。 「去!哪怕是去讨饭,也得把这关过了!」 二大妈一咬牙,拉起三大妈的手: 「走!咱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咱们就在洛家门口跪着!哭!哭得越惨越好!让街坊四邻都看着!」 「她娄晓娥现在是官太太了,最讲究个面子!她总不能让咱们两个老太太冻死在她家门口吧?」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典型的「道德绑架」路数。 两老太太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穿过中院,来到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静悄悄的。 洛川家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门廊下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雪都没有,显然是有人早起专门清理过。 这就叫阶级。 这就叫规矩。 「哇——!我的命好苦啊!」 二大妈刚一进后院,还没等到门口呢,就先嚎上了。 这一嗓子,那是酝酿了一宿的悲情,凄厉,刺耳,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晓娥啊!娄家大小姐啊!您行行好吧!」 「您救救我们吧!」 三大妈也不甘示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真跪,膝盖砸在冻土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家老头子不是人!」 「可我们是无辜的啊!」 「晓娥,看在咱们这麽多年邻居的份上,您就跟洛工吹吹枕边风,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两个老太太,在洛川家门口,上演了一出「孟姜女哭长城」。 那哭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 很快,中院的傻柱丶许大茂,还有前院的那些住户,都被惊动了。 大家伙儿披着衣服,缩着脖子,远远地站在月亮门那边看热闹。 「啧啧啧,这二大妈和三大妈也是拼了。」 许大茂手里捧着个热茶缸,一脸的幸灾乐祸: 「昨晚老头子跪,今早老太婆跪。」 「这是要搞车轮战啊!」 「哼,活该!」 傻柱在旁边冷哼一声,手里还拿着把炒菜勺子: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当初秦淮茹家困难的时候,也没见这俩老娘们儿伸把手,现在落到自己头上了,知道哭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二大妈和三大妈哭得正起劲,甚至准备上前去拍门的时候。 「吱呀——」 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地开了。 哭声戛然而止。 二大妈和三大妈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然而,开门的并不是她们想像中那个面慈心软丶好说话的娄晓娥。 先走出来的,是那个昨晚推倒刘海中的警卫员小王。 小王冷着脸,手里拿着把扫雪的铲子,往门口一站,像尊门神一样,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两个老太太往后缩了缩。 紧接着。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哒丶哒丶哒。」 这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娄晓娥走了出来。 今天的娄晓娥,和以往那个在院里受气的小媳妇,简直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呢子大衣,领口围着一条苏绣的丝绸围巾,脚上踩着一双鋥亮的小羊皮靴子。 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用一枚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了那张白皙丶精致,却又透着一股子冷艳气息的脸庞。 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个老妇人。 那种眼神。 不是同情,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俯视。 就像是看两只在泥地里打滚的蝼蚁,既不屑于踩死,也懒得去搭理。 「哭够了吗?」 娄晓娥开口了。 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晓……晓娥……」 二大妈愣住了。 她没想到,以前那个见谁都笑丶被许大茂欺负了只会哭的娄晓娥,现在竟然变得这麽……这麽让人害怕。 这哪里还是那个资本家小姐? 这分明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官太太! 「晓娥啊!我是你二大妈啊!」 二大妈反应过来,想要打感情牌,往前爬了两步: 「我们家老刘……他知道错了……」 「我们要赔钱……可我们没钱啊……」 「您发发慈悲,借我们点吧!或者……或者您跟洛工说说,让厂里别罚了……」 第263章 卖光家产还不够?工资扣到只剩 「住口。」 google搜索twkan 娄晓娥眉头微微一皱,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麽脏东西。 她看着二大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二大妈,您是不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 「这里是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不是以前的旧社会。」 「现在是法治社会。」 娄晓娥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刘海中贪污丶受贿丶欺压工人;阎埠贵盗窃国家财物。」 「这是犯罪。」 「犯了法,就要认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不去向组织忏悔,不去想办法退赔赃款,反而跑到我家门口来哭闹?」 「这是想干什麽?」 「是想用眼泪来绑架我?还是想让我们家洛工徇私枉法?」 这一顶「徇私枉法」的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把二大妈给压趴下。 「不……不是……」 二大妈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就是……就是求个情……」 「求情?」 娄晓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看热闹的邻居,然后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当初刘海中带着纠察队,去抄许大茂家的时候,有人求情吗?」 「当初阎家父子偷厂里铝锭的时候,想过国家吗?」 「怎麽?刀子没割到自己肉上不知道疼?」 「现在落难了,想起邻居情分了?」 「晚了。」 娄晓娥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告诉你们。」 「洛川是国家的专家,他的每一分精力都要用在工业建设上,没工夫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我也不是什麽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你们有这个力气在这里哭,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麽把家里的破烂卖一卖,凑钱去交罚款。」 「别指望我们会出一分钱。」 说到这,娄晓娥厌恶地看了一眼被她们跪脏了的雪地: 「还有。」 「以后少往我们家门口凑。」 「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小王,送客。」 说完,娄晓娥乾脆利落地转身。 那个米色的大衣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朱漆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只留下两个老太太,像是两尊被遗弃的泥塑,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听见了吗?首长夫人让你们走!」 小王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们吃早饭吗?」 二大妈和三大妈彻底绝望了。 她们最后的幻想,被娄晓娥那冷冰冰的「法治社会」四个字,击得粉碎。 她们终于明白。 时代变了。 那个曾经可以靠着撒泼打滚丶靠着邻里关系就能混日子的四合院,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绝对的权力和法律面前。 她们的眼泪,一文不值。 远处。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鼓起了掌,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夥!这娄晓娥现在可是真厉害啊!」 「以前那是『傻娥』,现在这气场……那是『女王娥』啊!」 「这二大妈和三大妈,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喽!」 傻柱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那是跟什麽人学什麽人。」 「跟着洛工那种大人物,就算是只麻雀,也能变成凤凰。」 「这院里啊……以后就是洛家的天下了。」 风雪中,两个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她们的背影,比来时更加佝偻,更加凄凉。 而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内,隐约传来了留声机播放的交响乐声,那是一种她们永远也无法理解丶更无法触及的生活。 如果说,娄晓娥的拒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麽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阎家和刘家来说,那就是一场漫长的丶不见天日的凌迟。 为了保住阎解成和刘海中的命,两家人必须在三天内,把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罚款和赔偿金交齐。 砸锅卖铁,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大院里,临时搭起了一个「退赔物资拍卖点」。 这在那个年代是个新鲜事儿,但在特定的背景下,却又显得那麽合情合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贪污犯刘海中丶盗窃犯阎埠贵的家产拍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是好东西,价格公道!」 负责拍卖的干事拿着个铁皮喇叭,吆喝得像是菜市场的小贩。 围观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与其说是来买东西,不如说是来看笑话,来解气的。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阎埠贵那辆视若性命的永久牌自行车。 这辆车,阎埠贵骑了快十年。 平时那是擦得比脸还乾净,下雨天宁可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雨衣,车軲辘上要是沾了点泥,他能心疼半天。 可现在。 这辆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车把上贴着封条。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阎埠贵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巴巴地看着。 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卖进了妓院。 「这车保养得不错啊!八成新!」 「起拍价,六十块!」 「我出六十五!」 「我出七十!」 工人们喊价喊得热火朝天。 最后,这辆车被三车间的一个年轻工人以八十五块钱的价格买走了。 那工人推着车,喜滋滋地试了试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听在阎埠贵耳朵里,那就是丧钟。 他猛地别过头去,眼泪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老脸流了下来,滴在脏兮兮的棉袄上。 「我的车啊……我的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心疼得直抽抽。 紧接着,是阎解成那块上海牌手表。 那块表,阎解成还没戴热乎呢,表蒙子都没划痕。 「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二成交!」 随着一声锤响,手表也没了。 再然后,是刘海中家的收音机丶缝纫机,甚至还有刘海中平时喝茶用的那个大搪瓷缸子。 这一场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阎家和刘家,基本上是被搬空了。 除了几床破被子丶几口吃饭的锅,凡是能换成钱的东西,全都被卖了。 甚至是阎家压咸菜的石头,都有人想出两分钱买走。 第264章 傻柱家吃肉,二大爷吃屎?四合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 阎埠贵和刘海中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钱,那是变卖了所有家产换来的。 可是,这钱还没在手里捂热乎。 就被保卫处的会计一把夺了过去。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一阵乱响。 「阎埠贵,拍卖所得共计三百八十元,加上之前抄没的现金一千二百元。」 「距离两千三百元的赔偿额,还差七百二十元!」 「刘海中,拍卖所得共计二百六十元,加上抄没存款八百元。」 「距离一千二百元的罚款,还差一百四十元!」 「什麽?还差这麽多?」 阎埠贵两眼一黑,直接瘫在了地上。 家里已经真的什麽都没有了啊!连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差钱?那就写欠条!」 张大彪冷冷地把两张早已准备好的《欠款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剩下的钱,从你们以后的工资里扣!」 「阎埠贵,你已经被开除了,没有工资。那就让你老婆丶你其他的子女去打工!每个月必须还三十块!少一分,就抓你去坐牢!」 「刘海中,你现在是一级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每个月扣二十块还债!给你留七块五生活费!」 「七块五?」 刘海中惨叫一声: 「处长!七块五不够吃饭啊!那得饿死人啊!」 「饿死?」 张大彪冷笑: 「饿不死!天天吃窝头咸菜,够你活命了!」 「怎麽?以前大鱼大肉吃多了,现在想减肥了?」 「签!」 在强权的威压下,在坐牢的恐惧下。 两个曾经的管事大爷,颤抖着手,在那张卖身契一样的欠条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这一按。 不仅按掉了他们的家产。 也按掉了他们下半辈子的所有希望。 …… 当晚。 阎埠贵和刘海中回到了四合院。 此时的95号院,灯火通明。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傻柱家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那是为了庆祝「除害」特意做的。 许大茂家在放电影,传出阵阵笑声。 就连平日里最困难的贾家,也都因为秦淮如回来的缘故有了点人烟。 只有前院和后院的角落里。 阎家和刘家,冷锅冷灶,一片漆黑。 因为连买煤球的钱都没有了。 甚至连电费都交不起,只能点着昏暗的煤油灯。 阎埠贵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墙壁,就连年画都被撕下来卖废纸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毛票,那是留给他全家这一个月的伙食费。 「完了……彻底完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而在后院。 刘海中裹着破棉被,缩在炕角。 二大妈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哑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跑了,不知去向,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 「老头子……咱们以后吃啥啊?」 二大妈绝望地问道。 「吃……吃屎吧……」 刘海中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自嘲地笑了一声: 「反正我在厕所干活……近水楼台……」 这虽然是一句气话。 但也道出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在这个四合院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一大爷丶二大爷丶三大爷。 如今。 一个名声扫地,缩头乌龟。 一个扫厕所,众叛亲离。 一个负债累累,倾家荡产。 他们就像是三座腐朽的大山,被洛川这座新崛起的高峰,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 白日。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前院,原本是大家进进出出的必经之地,此刻却上演着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夺宝大战」。 「阎老抠!你还要不要脸?」 「这棵白菜帮子是我先看见的!我都盯着它半天了!」 刘海中穿着那件散发着淡淡异味的破棉袄,手里死死地拽着一棵冻得梆硬丶叶子都发黑了的烂白菜根。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当年二大爷的威风? 而在他对面,阎埠贵也不甘示弱。 这位被开除的前人民教师,此刻为了这点能吃的叶子,连读书人的斯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两只乾枯的手像是鹰爪一样扣住白菜的另一头,那个用绳子绑着的破眼镜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晃动: 「刘海中!你讲不讲理?」 「这白菜是在我家门口的泔水桶边上!那是我的地盘!」 「你一个住后院倒座房的掏粪工,跑前院来抢食?你这是越界!」 「什麽越界不越界!谁捡着就是谁的!」 两人在寒风中为了这一颗烂白菜,就像两条饿极了的野狗,互相撕咬,互不相让。 周围的邻居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 若是放在以前,这两人为了面子,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但现在? 尊严?面子?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阎家赔了个底掉,刘家背了一身债,这两家人现在连窝头都要算计着吃,这颗烂白菜拿回去剁碎了熬点汤,那就是一顿「美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甚至准备动手的时候。 「滴——!」 一声清脆且威严的汽车喇叭声,在胡同口炸响。 紧接着,那辆熟悉的丶带着红旗立标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前院。 但这一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嘎吱——」 车停稳了。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一位穿着中山装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的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和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那是……那是部里的张院长?!」 人群中,眼尖的许大茂惊呼了一声。 张院长! 那可是红星轧钢厂的上级单位丶工业部直属研究院的一把手!是洛川的顶头上司,更是国家级的领导! 这样的大人物,平时只能在报纸上看见,今天怎麽亲自来这破四合院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吓得手一哆嗦,那颗争抢了半天的烂白菜「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摔得稀碎。 两人像是受惊的鹌鹑,赶紧缩着脖子退到了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张院长根本没看这两只蝼蚁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径直走向了那辆红旗车。 第265章 部里领导亲自送贴!涉外舞会 红旗车的后门打开。 洛川迈步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白色衬衫,整个人显得英挺逼人,在这灰扑扑的四合院里,就像是一颗发光的明珠。 「哎呀,张院长,这麽冷的天,您怎麽还亲自跑一趟?」 洛川微笑着迎上去,语气虽然客气,但姿态却是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亲近。 「哈哈,洛工啊,这东西太重要,我不亲自送来不放心啊!」 张院长大笑着拍了拍洛川的肩膀,然后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个信封。 那是一个大红色的信封。 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还有烫金的一行大字。 即使隔着老远,阎埠贵那双近视眼也能看到那上面闪烁的金光。 「这是外交部和咱们部里联合举办的『涉外技术交流新年舞会』。」 张院长双手递过去,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上面的大领导点名邀请你参加。」 「而且特意嘱咐了,要携带夫人。」 「这是一场高规格的外事活动,来的都是各国的参赞丶武官,还有咱们国家的顶级专家。」 「洛工,这可是咱们工业口的脸面,今晚就看你的了!」 「请柬?」 洛川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金色请柬,淡淡一笑: 「好,替我谢谢大领导。我会准时到的。」 简单的几句寒暄,却在四合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涉外舞会! 大领导点名! 各国参赞! 这每一个词,对于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些底层小市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只存在于广播里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为了几分钱的烂白菜打得头破血流。 而人家洛川,收到的却是通往国家顶级社交圈的金色入场券。 「这就是命啊……」 阎埠贵看着那封请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羡慕,那碎裂的眼镜片上,映出了一片金色的光晕。 送走了张院长。 洛川拿着请柬,转身回到了后院。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气瞬间驱散了严寒。 屋内,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地暖烧得正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娄晓娥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珍珠耳环,神色有些忐忑。 「老公……张院长走了?」 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刚才我听见说什麽……涉外舞会?」 「我……我能不去吗?」 娄晓娥毕竟曾经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经历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虽然在洛川的庇护下过得安稳,但骨子里那种对「大场面」的恐惧,还是让她有些退缩。 「那是外交场合,都是大人物……」 「我怕……我怕给你丢人。」 「怕什麽?」 洛川把大衣挂在衣架上,笑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娄晓娥的腰: 「你是我洛川的夫人。」 「在这个四九城,除了那几位顶天的老人家,谁敢看低你一眼?」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洛川拿起那封请柬,放在梳妆台上: 「让那些人看看,咱们中国的工业专家,不仅技术过硬,家风更是大家闺秀。」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啊……」 娄晓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保养得当,但平时穿的都是朴素的列宁装。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洛川打了个响指。 卧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工作人员(部里特派的形象顾问)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打开。 一套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外面配着一件纯白色的水貂绒披肩。 还有一套与之搭配的丶晶莹剔透的翡翠首饰。 那翡翠绿得像是一汪深潭,在灯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这也太贵重了……」 娄晓娥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戴上它。」 洛川拿起那串翡翠项炼,亲自戴在娄晓娥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娄晓娥缩了缩脖子,但紧接着,就被洛川那温热的手掌覆盖。 「今晚,你是全场最耀眼的星星。」 洛川看着镜子里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与宠溺: 「晓娥,抬起头来。」 「你要记住,你是洛川的妻子。」 「这就足够了。」 …… 傍晚六点。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前院的阎家和刘家,正为了省电费,早早地吹灭了煤油灯,在黑暗中啃着冷硬的窝头。 突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死寂。 红旗车缓缓驶出后院。 借着车内的阅读灯,透过车窗。 全院的邻居们都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洛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丶改良过的中山装,气质冷峻高贵。 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那紫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那白色的披肩宛如云朵,那脖子上的翡翠项炼,在夜色中闪烁着绿莹莹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那是娄晓娥? 那个平日里在院里低眉顺眼的娄晓娥? 这分明就是一位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我的妈呀……那项炼得值多少钱啊?」 三大妈趴在窗户缝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睛都看直了。 「值多少钱?把你全家卖了都买不起那一颗珠子!」 阎埠贵在黑暗中咬了一口窝头,只觉得嘴里全是苦味: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那是天上的云彩!」 「咱们……就是地里的烂泥!」 红旗车驶出了大门。 那一对刺红的尾灯,像是两只嘲弄的眼睛,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只留下一院子的惊叹丶嫉妒,以及深深的丶无法跨越的绝望。 北京饭店。 这座位于长安街上的地标性建筑,今晚更是流光溢彩,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巨大的宴会厅内,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盘子里盛着精致的西点和高脚杯中的红酒。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辈。 有穿着军装丶挂满勋章的将军,有西装革履的外国大使,还有穿着中山装丶气度不凡的政府高官。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名利场的巅峰。 第266章 想羞辱中国工业?洛川引用雨果 当门口的侍者高声唱名:「工业部特聘专家丶总工程师洛川先生,携夫人娄晓娥女士到——」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那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门缓缓打开。 洛川挽着娄晓娥,迈步走入。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聚光灯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洛川身姿挺拔,那身改良版中山装去掉了传统款式的臃肿,收腰设计更加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深邃而自信,不卑不亢,气场全开。 而他身边的娄晓娥,更是惊艳了全场。 紫色的丝绒旗袍,将东方女性的温婉与神秘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件白色的水貂披肩,更增添了几分高贵与奢华。她微微抬着下巴,虽然手心有些出汗,但在洛川坚定的臂弯里,她努力维持着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优雅。 「那个年轻人就是洛川?」 「听说他搞出了不少好东西,连苏联专家都对他竖大拇指。」 「没想到这麽年轻,还这麽一表人才。」 「他夫人真漂亮,这气质,不输给那些外国公使夫人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部里的几位大领导看到洛川进来,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频频点头。 这才是大国专家的风范! 这就叫面子! 然而,这种场合,总少不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就在洛川和娄晓娥刚刚拿了一杯香槟,正准备去拜见几位前辈时。 一个身材高大丶金发碧眼,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西方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是某国驻华大使馆的武官,名叫皮埃尔,以傲慢和刁钻着称。 「oh,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洛工?」 皮埃尔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挑剔和轻蔑,上下打量着洛川: 「听说您是搞机械的?」 「在我们国家,机械师通常都是满身油污的。像您这样……穿得像个电影明星,还真是少见。」 这不仅是无礼,更是一种隐晦的羞辱。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几位部里的领导脸色一变,正要上前解围。 皮埃尔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把目光转向了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突然换成了一口语速极快丶且夹杂着大量俚语和冷僻词汇的法语: 「(法语)这位美丽的女士,您这身衣服虽然华丽,但在这种场合,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保守了?就像你们国家的工业一样,还在裹着小脚走路。」 周围懂法语的人不多,但从皮埃尔那嘲讽的语气中,谁都能听出这不是什麽好话。 娄晓娥虽然学过一些外语,但这法语实在是太快太偏,她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 皮埃尔见状,更加得意了,摊了摊手,看向周围的同伴,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中国人的素质。 就在这时。 一声轻笑打破了尴尬。 洛川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过身,直视着皮埃尔的眼睛。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如同寒星般锐利。 洛川微微举杯,开口了。 不是中文。 也不是英文。 而是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丶甚至带着一丝凡尔赛宫廷腔调的——古典法语。 「(法语)皮埃尔上校,雨果曾经说过:『丑陋在美的旁边,畸形靠近着优美,粗俗藏在崇高的背后。』」 洛川的声音低沉磁性,每一个发音都标准得像是在朗诵诗歌: 「您的军装虽然笔挺,但您的礼仪,却让我想起了巴黎街头那些未受教化的顽童。」 「至于我的夫人……」 洛川温柔地看了一眼娄晓娥,然后再次转向皮埃尔,眼神如刀: 「她是东方的明珠,是内敛的优雅。这种美,对于只懂得看表皮的人来说,确实是难以理解的深奥。」 「另外,关于我国的工业。」 「就像这身旗袍一样,看似传统,实则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千年的智慧与韧性。」 「这一点,我想您在不久的将来,会在国际市场上,有更深刻的体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惊叹。 一位法国大使馆的参赞更是走上前,惊讶地看着洛川: 「上帝啊!您的法语……比我还要标准!这是最正统的巴黎音!您是在索邦大学留过学吗?」 皮埃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中国专家,竟然精通如此高深的法语,甚至还引用雨果的名句来回击他的无礼。 这种文化上的降维打击,比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对……对不起……」 皮埃尔结结巴巴地道了个歉,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好!说得好!」 部里的大领导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洛川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洛工,这才是咱们大国专家的气度!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而在洛川的鼓励下,娄晓娥也终于找回了自信。 她虽然不会法语,但她的英语底子还在。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端着酒杯,流利地用英语与几位英国丶美国的使馆夫人交谈。 谈论艺术,谈论音乐,谈论旗袍的刺绣工艺。 她那落落大方的仪态,温婉的笑容,以及不俗的谈吐,迅速赢得了这些夫人的好感。 「洛夫人,您真是一位迷人的女性。」 一位大使夫人由衷地赞叹道。 看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娄晓娥,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国人都对她点头致意。 站在不远处的洛川,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今晚。 北京饭店的水晶灯,只为他们而亮。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挣扎的夜晚。 洛川用他的实力,为自己,也为身边的女人,撑起了一片属于强者的天空。 「当——当——当——」 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但宴会的高潮已经来临。 第267章 水晶灯下的华尔兹!这一刻,他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停了下来。 指挥家挥动指挥棒,一支圆舞曲那标志性的三拍子旋律,如清泉般从乐队中流淌而出。 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优美丶华丽丶充满了浪漫气息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宴会厅。 舞池中央,灯光变得柔和而梦幻。 「晓娥。」 洛川转过身,微微躬身,向着娄晓娥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绅士而优雅,眼神里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光,也倒映着娄晓娥那张微红的俏脸。 「能请你跳支舞吗?」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是把她从那个灰暗的四合院里拉出来,带到这云端之上的英雄。 「嗯。」 娄晓娥羞涩地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搭在洛川的掌心。 两人滑入舞池。 洛川的手稳稳地托着娄晓娥的腰,随着音乐的起伏,他们开始旋转。 一步,两步,三步。 裙摆飞扬,如同一朵紫色的郁金香在盛开。 虽然娄晓娥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但在洛川的引导下,她的身体仿佛找回了曾经的记忆。 他们配合得是那样默契,那样丝滑。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了交谈,围在舞池边,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对璧人的舞姿。 在这一刻。 他们仿佛不是身处1962年那个物资匮乏丶寒冷肃杀的北京冬夜。 而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站在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没有那些为了几分钱而扭曲的嘴脸。 只有音乐,只有光,只有彼此。 「老公……」 娄晓娥靠在洛川的肩膀上,随着旋转的惯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不是梦。」 洛川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低语道: 「晓娥,这只是开始。」 「以后,我会带你去看真正的多瑙河,去巴黎看铁塔,去伦敦喂鸽子。」 「我会让你看遍这世界的繁华。」 「我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句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娄晓娥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我相信你。」 「只要跟着你,去哪我都愿意。」 舞曲终了。 两人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定格在一个完美的造型上。 掌声雷动。 这一夜,注定属于洛川和娄晓娥。 …… 深夜十一点。 宴会散场。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空气依然冷得像刀子。 洛川细心地给娄晓娥披上那件水貂披肩,扶着她坐进了温暖的红旗轿车。 车轮碾过长安街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向着南锣鼓巷驶去。 从金碧辉煌的北京饭店,回到那个破败拥挤的四合院。 这种路程,就像是从天堂回到人间,甚至是从天堂回到地狱。 车子驶入胡同。 两道雪亮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胡同里的黑暗。 此时的95号院,大门已经关了一半。 就在车子即将拐弯进入后院的时候。 车灯的强光,扫过了中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是阎埠贵。 他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捧着半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借着路灯那微弱的光,正费力地往下咽。因为太干太硬,噎得他直翻白眼,不得不抓起一把地上的乾净雪塞进嘴里顺一顺。 而在他不远处。 是刚从西区厕所下班回来的刘海中。 他拖着那把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他正蹲在水龙头边上,用刺骨的冷水洗着那双满是冻疮的手。 一边洗,一边哆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当红旗车的灯光扫过他们时。 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时抬起了头。 那两张被冻得青紫丶写满了沧桑和绝望的老脸,在那一瞬间,定格在了强光之中。 他们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看到了车窗内,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们能感受到那里面透出来的温暖丶奢华,以及那种让他们窒息的幸福感。 「那是……洛川回来了……」 阎埠贵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雪里。 「人家去跳舞了……咱们在这掏大粪……吃雪……」 刘海中看着自己那双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突然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一九六二年的正月,四九城的雪还没化乾净,红星轧钢厂的风向,却已经悄悄地变了。 那场针对阎家和刘家的风暴过后,厂里的权力结构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真空。 原来的纠察队队长刘海中去扫厕所了,原来的积极分子阎埠贵去接受改造了。 这位置,总得有人顶上。 厂长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许大茂连夜投递的举报信,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弓着腰丶一脸谄媚的长脸男人。 「许大茂同志。」 杨厂长放下信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次关于清理刘海中这个害群之马的行动,你提供的材料很详实,很及时。」 「这说明什麽?」 「说明你的阶级立场是坚定的!说明你的眼睛是雪亮的!说明你时刻都在为了厂里的纯洁性而斗争!」 这一连串的高帽子扣下来,许大茂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那张标志性的马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大茂把腰弯得更低了,甚至还要往前凑两步,那是恨不得要把心掏出来给领导看: 「我早就看出刘海中那个老东西心术不正!仗着手里的那点权力,吃拿卡要,欺压工友!」 「我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放映员,作为咱们厂的一份子,我心里急啊!我恨啊!」 「所以我哪怕是冒着被他打击报复的风险,我也要站出来!我要向组织汇报!」 「只要能为了厂好,为了杨厂长您分忧,我许大茂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在所不惜!」 这一番表忠心,虽然肉麻,但在特定的时刻,却很受用。 杨厂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刘海中倒了,他需要一条新的狗。 一条比刘海中更聪明丶更狠丶也更听话的狗,来帮他盯着下面,维持厂里的秩序。 许大茂这人,虽然名声不太好,有点滑头,但胜在脑子活,而且这股子狠劲儿,正是搞纠察工作需要的。 第268章 将校呢大衣身上穿!许大茂的野 「很好。」 杨厂长站起身,走到许大茂面前,居然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茂啊,组织上看到了你的忠诚。」 「咱们厂现在的纠察队,因为刘海中的问题,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需要一个有能力丶有魄力的人去整顿一下。」 说到这,杨厂长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经过厂党委研究决定。」 「任命你,许大茂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工人纠察队——副队长!」 「主持纠察队的日常工作!」 副队长?主持工作? 许大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虽然有个「副」字,但那个正队长是保卫处的张大彪兼任的,张大彪平时忙着保卫处的大事,哪有空管纠察队? 这「主持工作」四个字,那就是把实权交给他了啊! 这可是手里拿着橡胶棍丶腰里别着红袖标丶看谁不顺眼就能抓谁的实权啊! 比他那个放电影的闲差,强了一百倍!一千倍! 「谢谢厂长!谢谢组织!」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给杨厂长跪下: 「我一定不负重托!一定把纠察队带好!」 「谁要是敢炸刺儿,谁要是敢跟厂里对着干,我许大茂第一个饶不了他!」 …… 当天下午。 许大茂从后勤处领了一套崭新的行头。 他没有穿普通工人的蓝制服。 而是不知道通过什麽关系,或者就是利用刚到手的权力,搞到了一件在这个年代极为拉风丶象徵着身份与地位的——将校呢大衣! 那是一种深绿色的丶质地厚实的毛呢大衣,以前是发给校级以上军官穿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要是能穿上这麽一件大衣,走在街上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二百!那就是那个年代的「顶级时装」! 许大茂穿上这身将校呢大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又特意去理发店,让师傅给推了个倍儿精神的大背头,抹上了厚厚的一层头油,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左臂上,套着那个崭新的丶还没沾上灰尘的红袖标——「纠察队副队长」。 这一身行头一穿,许大茂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英武不凡」的自己,只觉得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丶被人叫「傻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天起。」 许大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这四合院,我说了算!」 「傻柱……咱们的新帐旧帐,该好好算算了!」 …… 傍晚时分。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口。 正是下班的点儿,邻居们陆陆续续地往回走。 突然。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但这铃声不同于往常的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节奏感,仿佛是在宣告着什麽大人物的驾临。 只见许大茂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昂首挺胸地驶入了前院。 那身将校呢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大背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哟!这不是大茂吗?」 前院的三大妈正在倒脏水,一看这架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身衣服是从哪弄的?怎麽看着跟大首长似的?」 「三大妈,眼神不好使了?」 许大茂单脚撑地,极其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什麽大茂?以后得叫许队长!」 「许队长?」三大妈愣住了。 「没错!」 许大茂指了指胳膊上的红袖标,一脸的得意: 「杨厂长亲自任命的!红星轧钢厂纠察队副队长!」 「专门负责抓厂里和家属院的坏分子!」 「以后你们家老阎要是改造得不好,或者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可都归我管!」 这话一出,三大妈手里的脸盆差点吓掉了。 纠察队副队长? 那不是之前刘海中的位置吗? 好家夥!这许大茂是踩着刘海中的尸体上位了啊! 而且看他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恐怕比刘海中还要狠! 许大茂非常享受这种让人敬畏的眼神。 他推着车,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慢悠悠地穿过前院,来到了中院。 此时。 傻柱正蹲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菜。 他穿着那件油乎乎的厨师服,正哼着小曲儿,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变故。 「傻柱!」 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喊,打断了傻柱的小曲儿。 傻柱一回头,看见是许大茂,顿时乐了: 「嘿!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许大马棒吗?怎麽着?今天没下乡放电影去?穿得跟个绿豆蝇似的,这是要去哪唱戏啊?」 要是搁以前,许大茂听到这话,肯定得跟傻柱斗几句嘴,或者吓得赶紧跑。 但今天。 许大茂没有跑。 他甚至连车都没停好,直接把车往旁边一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傻柱面前。 那种压迫感,那种带着权力的嚣张气焰,让傻柱都愣了一下。 「傻柱,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许大茂站在台阶上,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傻柱的鼻子: 「看清楚这是什麽!」 他把那个红袖标凑到傻柱眼前晃了晃。 「纠察队副队长!」 「我现在是厂里的执法人员!是干部!」 「你一个臭厨子,敢公然辱骂纠察队干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按个『藐视组织』的罪名,送你去跟刘海中作伴?」 傻柱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浑,但不是真傻。 他看出来了,这许大茂今天不一样了。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这是手里有了真家伙,有了杀人执照了。 「哟呵,升官了?」 傻柱把手里的白菜一扔,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麽着?许大茂,你以为套个红箍就能当大爷了?」 「你也不问问这四合院里的老少爷们儿,谁服你?」 「不服?」 许大茂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的橡胶棍,「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水龙头上: 「不服就打到你服!」 「傻柱,别以为你现在抱着洛工的大腿,我就治不了你!」 第269章 我看谁敢不服?」许大茂拿橡胶 「洛工是忙大事的人,哪有空天天盯着你这个厨子?」 「只要让我抓到你一点把柄!哪怕是你从食堂顺了一头蒜!带了一盒剩菜!」 「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以前刘海中那是蠢!那是笨!」 「我许大茂可不一样!」 许大茂凑近傻柱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我会盯着你……死死地盯着你……」 「还有你那个乾妹妹秦淮茹……嘿嘿……」 「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许大茂直起腰,整理了一下那件将校呢大衣,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都看什麽看?不用做饭啊?」 「以后这院里,谁要是敢搞封建迷信,谁要是敢乱搞男女关系,或者偷鸡摸狗的。」 「小心我许队长的棍子不长眼!」 邻居们被他那凶狠的眼神一扫,纷纷低下了头,赶紧钻回自己屋里。 许大茂推起车,哼着《打靶归来》,大摇大摆地回了后院。 只留下傻柱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孙子……」 傻柱吐了口唾沫: 「这是要成精啊!」 「看来以后这日子,不太平了。」 许大茂的上位,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 如今拿起了尚方宝剑。 他要开始清算了。 而第一个被他选中的祭品。 不是傻柱。 而是那个已经跌落尘埃丶毫无还手之力的——秦淮茹。 如果说许大茂的春天来了。 那麽秦淮茹的世界,已经彻底进入了凛冬。 自从被洛川揭穿了真面目,又经历了牢狱之灾,再到因为重病被保外就医。 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长袖善舞丶把傻柱和一大爷迷得神魂颠倒的「俏寡妇」。 如今,活得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天还没亮。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把胡同里的积雪卷起一阵阵白烟。 秦淮茹缩在那个漏风的偏棚里。 因为正房被封,她只能暂时寄居在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倒座房角落,四面漏风。 她身上裹着傻柱那天给的破棉袄,那是她唯一的御寒衣物。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她的肺叶都咳出来。 她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饿。 好饿啊。 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绞。 她已经两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昨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被管理员像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 想去求邻居借点棒子面,门还没敲开,就被人家泼了一盆洗脚水。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秦淮茹颤抖着爬起来。 她的手,那双曾经白嫩丶总是洗着衣服丶勾引着男人目光的手。 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肿胀,发紫,布满了黑色的裂口和黄色的脓疮。那是严重的冻疮,甚至已经开始溃烂。 每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但她顾不上疼。 如果不弄点煤渣回来烧火,她今晚就会冻死在这个破棚子里。 秦淮茹找了个破篮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四合院。 她的目标,是轧钢厂外面的那个大煤渣堆。 那是厂里锅炉房倒出来的废渣,里面偶尔能扒拉出一点没烧透的煤核。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就是救命的「黑金」。 一路上,寒风如刀割面。 路过的行人看到她这副人鬼难辨的模样,都纷纷避让,捂着鼻子,像是看见了瘟神。 「那不是秦淮茹吗?怎麽成这鬼样子了?」 「嘘!别提她!丧门星!」 「听说她儿子又进去了?真是报应啊!」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委屈地掉眼泪,博取同情。 但现在,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麻木地拖着那条病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煤渣堆旁。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捡了,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的老头老太。 秦淮茹顾不上体面,直接跪在黑乎乎的煤渣里,用那双烂手开始刨。 「哗啦……哗啦……」 煤渣很硬,那是烧结后的硬块。 那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她本就溃烂的手指,黑色的煤灰混着红色的血水,瞬间流了出来。 疼! 钻心的疼! 但秦淮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一点点黑色的煤核。 捡到一个,就像捡到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 「一个……两个……三个……」 她在心里默数着。 只要能捡满这半篮子,今晚就能熬点热水喝,就能把那冻僵的脚暖一暖。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升起来了,却没有一点温度。 秦淮茹的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篮子里也只有浅浅的一层煤核。 就在她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刨的时候。 突然。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紧接着。 那个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一枝花,秦淮茹秦大姐吗?」 秦淮茹浑身一僵。 她缓缓地抬起头。 逆着光。 她看到了那个穿着将校呢大衣丶梳着大背头丶戴着红袖标的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那种眼神。 充满了戏谑丶残忍丶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就像是猫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老鼠。 「许……许大茂……」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你……你想干什麽?」 「我想干什麽?」 许大茂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用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嫌弃地挑起了秦淮茹的下巴: 「啧啧啧,看看这张脸。」 「以前多水灵啊?那时候你多傲啊?」 「我想摸摸你的手,你都给我甩脸子,转头就去找傻柱那个冤大头。」 「怎麽着?现在不傲了?」 「现在怎麽跪在地上跟狗似的刨食吃了?」 许大茂的话,极尽羞辱。 秦淮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扭过头去,却被许大茂死死地捏住下巴。 「放……放开我……」 「放开?」 许大茂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秦淮茹,你也有今天啊。」 「想捡煤渣?想取暖?」 「我告诉你,这煤渣是轧钢厂的财产!是国家的!」 「你一个坏分子,有什麽资格捡国家的煤?」 第270章 一脚踢飞救命煤!许大茂把秦淮 说着。 许大茂猛地抬起脚。 「砰!」 那一记狠脚,直接踢在了秦淮茹那个破篮子上。 「哗啦——!」 篮子飞了出去。 秦淮茹辛辛苦苦丶用血手刨了一上午的那点煤核,瞬间洒进了厚厚的积雪里,或者滚进了那堆滚烫的废渣深处。 再也找不到了。 「啊!我的煤!我的煤啊!」 秦淮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去抓那些散落的煤渣。 那是她的命啊! 那是她今晚活下去的希望啊! 「许大茂!你不是人!你是个畜生!」 秦淮茹哭嚎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煤灰,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骂吧,接着骂。」 许大茂看着在雪地里打滚的秦淮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爽感。 他走过去,用那只鋥亮的皮鞋,踩住了秦淮茹那只想要去抓煤渣的手。 狠狠地碾压。 「啊——!」 秦淮茹疼得惨叫连连,那只本来就溃烂的手,此刻更是血肉模糊。 「疼吗?」 许大茂弯下腰,冷冷地说道: 「疼就对了。」 「这就叫——报应。」 「当初你算计傻柱丶算计洛工丶算计全院男人的时候,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秦淮茹,我告诉你。」 「只要我许大茂在这一天,你就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以后这煤渣堆,你也不许来!」 「见一次,我踢一次!」 说完。 许大茂直起腰,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在那上面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样的女人一眼。 转身,大步离去。 那双黑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是那麽的刺耳,那麽的冷酷。 而与此同时。 中院,傻柱家。 屋里那是暖意融融,炉火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八仙桌上,摆满了硬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流油,四喜丸子个顶个的大,还有一只风乾鸡,那是傻柱托关系从乡下搞来的。 「傻爸!傻爸!我要放炮!」 「我也要!我也要!」 小当和槐花穿着傻柱给买的新棉袄,那是大红底子带碎花的,看着就喜庆。两个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拿着几根还没点的「小鞭儿」,围着傻柱叽叽喳喳地叫着。 「嘿!急什麽?急什麽?」 傻柱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笊篱,在锅里捞着刚煮好的饺子。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眼角的皱纹里都填满了幸福: 「等饺子捞上来,敬了老祖宗,咱们就出去放!」 「今儿个可是大年三十,咱们得把这一年的晦气全给他崩走!」 傻柱一边说,一边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看着两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傻柱心里那个美啊。 虽然这俩孩子不姓何,但这一年处下来,那一口一个「傻爸」,叫得他骨头都酥了。他何雨柱这辈子没老婆没孩子,如今这也算是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吃!多吃点!」 「吃了饺子不冻耳朵!」 傻柱给槐花夹了一个大饺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 「滋溜——」 一口闷下去,火辣辣的酒香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叫一个舒坦。 酒足饭饱。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震得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走喽!放炮去喽!」 傻柱借着酒劲儿,披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一手牵着小当,一手领着槐花,兜里揣着两挂「一千响」的大地红,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屋门。 刚一出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傻柱打了个酒嗝,却觉得这风吹得格外痛快。 「来,小当,你拿这根香。」 「槐花躲远点,捂住耳朵!」 傻柱在中院的空地上,把那挂大地红铺开。 「噼里啪啦——!」 红色的鞭炮在雪地上炸开,火光映红了孩子们的笑脸,也照亮了这半个四合院。 欢声笑语中,傻柱仿佛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 当鞭炮声停歇,硝烟散去的时候。 傻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中院角落里的那个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倒座房。 那里,黑漆漆的,像是个被人遗忘的死角。 没有灯光,没有春联,甚至连门窗都是破破烂烂的,用几块烂木板勉强挡着风。 借着月光和积雪的反光。 傻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缩在墙角丶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露着棉絮的破棉袄——那是前些日子他给的。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个鸡窝,上面落满了雪花。 她正蹲在那里,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是秦淮茹。 傻柱原本高涨的兴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小当和槐花也顺着傻柱的目光看了过去。 「傻爸……那是……」 小当认出了那个身影,那是她的亲妈。 但小姑娘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就是陌生。 这一年来,秦淮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孩子都不敢认,也不想认。那个曾经抱着她们丶虽然也偏心哥哥但毕竟是妈妈的女人,现在变成了一个浑身恶臭丶甚至有些疯癫的乞丐。 「别看。」 傻柱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走,咱们去前院放。」 傻柱转过身,想要带着孩子离开。 可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秦淮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冻疮溃烂,满是污垢,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尤其是那双曾经勾人魂魄的桃花眼,此刻却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里面盛满了绝望丶饥饿,还有一种对生存本能的渴望。 她看着傻柱,看着傻柱身后那两个穿着新衣服丶吃得饱饱的孩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孩子」,又或者是想喊一声「柱子」。 但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丶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呃……」 那一刻。 傻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恨吗? 当然恨。 恨她把自己当傻子耍了这麽多年。 恨她为了棒梗那个白眼狼,差点把自己弄得断子绝孙。 恨她不知廉耻,去诬陷洛工,把整个四合院搞得乌烟瘴气。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傻柱看到她这副惨状,绝对会吐一口唾沫,再骂上一句「活该」。 第271章 两个窝头救一条命!傻柱最後的 可是现在。 在这除夕之夜。 在这万家团圆丶鞭炮齐鸣的时刻。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丶哪怕是做梦都想娶回家的脸,变成如今这副人鬼难辨的模样。 傻柱那颗看似粗糙丶实则柔软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妈的……」 傻柱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是在骂秦淮茹,也是在骂自己不争气。 「你们俩先回屋,把桌上剩下的那盘花生米端着,去给后院聋老太太送去,就在那玩会儿。」 傻柱拍了拍小当和槐花的头,把孩子支走了。 他不希望孩子看到这一幕,更不希望孩子跟这个已经毁了的亲妈再有什麽瓜葛。 等孩子进了屋。 傻柱站在雪地里,深吸了一口带着火药味的冷空气。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过了不到一分钟。 他又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 他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破棚子前,但并没有走得太近,隔着三五米远就停下了。 「接着!」 傻柱冷冷地喝了一声。 手一扬。 那个布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的一声,落在了秦淮茹的面前,溅起一小团雪花。 秦淮茹被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但当她闻到那布袋子里散发出来的丶久违的粮食香气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野兽见到了血肉的光芒。 她不顾那双手已经冻得溃烂流脓,疯了一样扑过去,用那双残废的手,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布袋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半袋子棒子面,那是粗粮,但在现在的她看来,比金子还珍贵。 而在棒子面上面,还放着两个虽然冷了丶但个头硕大的二合面窝头。 「呜……」 秦淮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她抓起一个窝头,连上面的冰碴子都不擦,直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噎得直翻白眼,她就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顺下去。 傻柱看着这一幕,眉头皱成了「川」字。 心里那股子滋味,说不清是恶心,是可怜,还是悲凉。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傻柱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虽然凶,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淮茹,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东西,不是给你的。」 「我是看在小当和槐花的面子上,不想让她们的大年三十,变成亲妈的忌日!」 「你也别多想,我何雨柱不是什麽烂好人。」 「我是怕你死在这个院里,死在这个大年夜,给我们大家伙儿招晦气!」 「这一袋子面,够你熬过这个正月了。」 「等出了正月……」 傻柱顿了顿,眼神变得冷硬起来: 「你自己想办法吧。」 「要麽回农村,要麽去要去饭,别赖在这个院里了。」 「你也看见了,许大茂现在是副队长,他正愁没地方立威呢。」 「你要是再不走,早晚得死在他手里。」 说完这番话。 傻柱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趴在雪地里丶像狗一样啃着窝头的女人。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是世界上最善良丶最孝顺丶最完美的女人。 「唉……」 一声长叹,消散在寒风中。 傻柱转过身,裹紧了军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 在那个黑暗丶寒冷丶却因为半袋棒子面而有了一丝生机的角落里。 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看着傻柱那宽厚却决绝的背影。 那是她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 那是她曾经拥有丶却被自己亲手砸碎的——避风港。 那个窝头,很硬,很冷。 嚼在嘴里,像是嚼着一块混着沙子的石头。 但秦淮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丶最甜的东西。 她拼命地咀嚼着,吞咽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也填补心里那个更大的空缺。 直到两个窝头全都下了肚,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秦淮茹瘫坐在草堆里,怀里死死地抱着那半袋棒子面,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身体稍微有了一点热乎气。 脑子,也终于开始转动了。 「呜呜……呜呜呜……」 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没哭,被许大茂打的时候没哭,甚至在手指冻烂的时候都没哭。 可现在。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 看着远处傻柱家窗户上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听着屋里隐约传来小当和槐花的笑声。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头埋在那袋棒子面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哭声被风雪掩盖,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但每一声,都是迟来的忏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淮茹的手指在粗糙的布袋上抓挠着,指甲断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面粉袋。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贾东旭刚死,她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和婆婆,日子虽然苦,但傻柱就在隔壁。 那时候的傻柱,看她的眼神是亮的,是热的。 只要她家里缺了米面,傻柱不用她说,就会把饭盒送过来。 只要她受了委屈,傻柱第一个冲上去帮她出头。 那个男人,虽然嘴巴毒,虽然长得不帅,虽然是个厨子。 但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他把一颗真心捧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等着她点头。 可是她呢? 她干了什麽? 她听了婆婆贾张氏的话,把傻柱当成了长期的饭票,当成了拉帮套的苦力。 她一边享受着傻柱的付出,一边吊着他,不让他结婚,甚至还破坏他和别的女人的相亲。 她为了棒梗那个白眼狼,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傻柱,甚至想要把他最后一点家底都榨乾。 更可笑的是。 她居然还妄想去攀附洛川,去算计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结果呢? 洛川不仅没有看上她,反而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让她身败名裂。 而那个她最看重的儿子棒梗,进了少管所,成了罪犯。 那个一直教唆她的婆婆,也进了监狱。 家没了。 人散了。 她秦淮茹,从一个人人称赞的「好媳妇」丶「俏寡妇」,变成了如今这个众叛亲离丶人鬼难辨的乞丐。 第272章 为了活命,把表妹卖给傻柱?秦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混合着污垢,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她看着傻柱远去的方向。 那个背影,不再是以前那个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的「舔狗」了。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收养了小当和槐花,把她们当亲闺女一样疼。 他在所有人都唾弃她的时候,还能在除夕夜给她一口吃的,让她不至于饿死。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 「柱子……对不起……」 秦淮茹喃喃自语,这三个字,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却再也没有资格当面说出口。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完了。 脏了的身子,烂了的名声,还有那永远洗不掉的犯罪记录。 她和傻柱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座山,而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是。 在这极度的绝望和悔恨中。 秦淮茹那颗早已扭曲丶麻木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丶名为「良知」的东西。 「我不能……我不能就这麽看着……」 她擦了一把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着傻柱家那温暖的灯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激,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柱子是个好人。」 「他是这院里,唯一的一个好人。」 「他不能就这麽单着……不能绝后……」 秦淮茹很清楚,傻柱虽然现在带着两个孩子过得挺好,但毕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而且,因为之前和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再加上带着两个拖油瓶,傻柱想要再找个好媳妇,难如登天。 「我毁了他半辈子……」 「我得……我得还他点什麽……」 秦淮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开始很模糊,但随着她对傻柱的愧疚加深,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想到了自己乡下的那个表妹——秦京茹。 虽然她现在落魄了,回不去农村了。 但是秦京茹那丫头,水灵,傻气,没见过世面,而且一心想嫁进城里。 如果…… 如果是以前,秦淮茹肯定不愿意让秦京茹嫁给傻柱,因为那样她就没法控制傻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如果能撮合秦京茹和傻柱…… 一方面,算是给傻柱找个媳妇,弥补一下自己的亏欠。秦京茹虽然有点小算盘,但毕竟身家清白,人也年轻,能给傻柱生个一男半女,传宗接代。 另一方面……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袋棒子面,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又现实的笑。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傻柱娶了秦京茹,那她秦淮茹就是傻柱的大姨姐。 有了这层亲戚关系。 傻柱就算再恨她,看在秦京茹的面子上,看在亲戚的份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吧? 哪怕是剩饭剩菜,哪怕是施舍。 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她就能活下去。 「对……就这麽办……」 秦淮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 这光亮里,有七分是对傻柱的真心悔过和祝福,却也藏着三分为了生存的算计。 这就是秦淮茹。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的本能依然是活着。 但这一次。 她的算计,不再是为了害人,而是想要——成全。 「柱子,你等着。」 「姐虽然废了,但姐一定给你找个媳妇。」 「这是姐欠你的。」 寒风依旧呼啸。 秦淮茹抱着那半袋棒子面,缩回了黑暗的草堆里。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减轻她罪孽感的方向。 ………… 正月十五刚过,年味儿还没散尽,但这四九城的天气,却并没有跟着暖和起来。 那种倒春寒,比数九寒天还要阴损,风里带着湿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对于住在四合院倒座房旁边那个漏风棚子里的秦淮茹来说,这个春天,似乎遥遥无期。 虽然除夕夜傻柱给的那半袋棒子面救了她的急,让她没饿死在这个冬天。但那毕竟只是半袋面,不是聚宝盆,总有吃完的一天。 而且,随着天气转暖,她身上那股因为无法洗澡丶常年睡在草堆里而散发出的馊味儿,越来越重,邻居们看见她,那是真的像躲瘟神一样,隔着八丈远就捂鼻子。 「不能再这麽活下去了……」 秦淮茹缩在草堆里,看着手里最后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眼神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这半个月来,她一直在琢磨那晚的想法。 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她能为傻柱做的最后一件事。 把秦京茹弄进城。 秦京茹是她乡下的表妹,今年刚满十八,那是公社里的一枝花。 长得水灵,那是真水灵,大眼睛双眼皮,皮肤虽然不如城里姑娘白,但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红润。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傻。 不是智商低的傻,而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丶一心只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的单纯和虚荣。 「京茹单纯,听话。」 秦淮茹在心里盘算着,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破棉袄: 「只要我把她介绍给柱子,凭柱子的条件,那是铁定能成的。」 「柱子是个厨子,不缺嘴吃。京茹嫁过来,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而且……」 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算计的笑: 「只要京茹成了柱子的媳妇,那我就是柱子的大姨子。」 「京茹那丫头没主见,以后还得听我的。」 「到时候,哪怕是从柱子的饭盒里漏一点油水出来,也够我活命了。」 这算盘打得精,但前提是,得把人弄来。 可是,怎麽弄? 她现在连张邮票钱都没有。 秦淮茹想了半天,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半袋还没吃完的棒子面。 她咬了咬牙,那是真的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 她抓了一把棒子面,用一块破布包好,揣在怀里。然后,趁着天黑,溜到了前院。 前院住着个阎埠贵。 虽然阎家现在也败落了,但阎埠贵毕竟是个读书人,家里肯定有纸笔。而且这老抠门现在穷疯了,只要给点吃的,什麽都肯干。 第273章 半把棒子面换支笔!秦淮茹给秦 「咚咚咚。」 秦淮茹敲响了阎家那扇破烂的窗户。 「谁啊?大半夜的……」 里面传来阎埠贵有气无力的声音。 「三大爷,是我……淮茹。」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窗户缝开了一道,露出了阎埠贵那张苍老且警惕的脸,那个绑着绳子的破眼镜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秦淮茹?你来干什麽?」 阎埠贵现在是谁都不想见,尤其是这个同样倒霉的女人。 「借点东西?我可没钱借你!」 「不借钱。」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那一小把棒子面的香气顺着窗户缝飘了进去。 阎埠贵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棒子面?」 「三大爷,我就求您个事儿。」 秦淮茹把布包递过去: 「给我一张信纸,一个信封,再借我支笔。」 「这面,就是您的了。」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 这把面虽然不多,也就够熬两碗稀粥的,但在现在的阎家,那可是救命粮啊! 「成交!」 阎埠贵一把抢过布包,生怕秦淮茹反悔。 然后回身在屋里翻腾了半天,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一个用旧报纸糊的信封,还有半截铅笔头。 「给!拿去!」 秦淮茹接过这些东西,就像接过了自己的命运。 她没有回那个漏风的棚子,而是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蹲在墙角,把信纸垫在膝盖上,开始写这封至关重要的「家书」。 她的字写得不好看,但在此时,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名为「生存」的力量。 「京茹吾妹:」 「见字如面。姐在城里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这次写信,是有个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姐给你物色了个对象,就在咱们院里,叫何雨柱,是个大厨师。」 「这人条件好得没边儿了!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那是咱们乡下干一年都挣不来的钱!」 「他是食堂的大厨,天天有肉吃,顿顿白面馒头。」 「人长得也精神,虽然岁数比你大点,但那是知道疼人的。」 「最关键的是,他没爹没妈,没负担!你嫁过来,那就是当家作主的主母!进门就管家!也不用伺候公婆!」 秦淮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描绘着那副美好的蓝图。 她把傻柱夸得天花乱坠,甚至连傻柱那点驴脾气都被她美化成了「直爽」。 她太了解秦京茹了。 那个丫头,最怕的就是吃苦,最怕的就是受婆婆气。 傻柱这条件,简直就是为了秦京茹量身定做的「金龟婿」。 「京茹啊,这机会可是姐费了好大劲才给你抢来的。城里想嫁他的姑娘排着队呢!」 「你要是信姐的,就赶紧收拾收拾,开个介绍信,坐车进城。」 「路费不够就先借点,等你嫁过来,那是享不尽的福,还在乎这点钱?」 「切记,来了直接找姐。别跟别人打听,城里人心眼多,别让人给截胡了。」 写到最后,秦淮茹的手都冻僵了。 她哈了一口热气,把信纸折好,塞进那个报纸糊的信封里。 然后,用那个捡来的半个红薯贴在封口上当浆糊,死死地粘住。 「京茹……你可一定要来啊……」 秦淮茹看着那封信,喃喃自语。 这是她给傻柱找的媳妇。 也是她给自己找的活路。 第二天一大早。 秦淮茹用那双烂手,紧紧地攥着信,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胡同口的邮筒前。 她没有钱买邮票。 但是她知道,只要在信封上写上「邮资到付」就能碰碰运气。这个年代很多时候规矩并不那麽的严格。 「啪嗒。」 信被投进了绿色的邮筒。 发出一声轻响。 秦淮茹站在邮筒前,久久没有离去。 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 秦京茹穿着花棉袄,挎着包袱,一脸兴奋地站在四合院门口。 然后,傻柱看直了眼。 然后,那个冷清了许久的何家,重新有了烟火气。 而她,也能借着「大姨子」的名义,偶尔去蹭一顿饱饭,哪怕是在角落里,哪怕是吃剩下的。 「柱子……姐能为你做的,也就这麽多了……」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往回走。 风依旧很冷。 但她的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那是希望的温度。 然而。 她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不远处的供销社门口。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墨镜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娘们儿……鬼鬼祟祟地干什麽呢?」 许大茂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二锅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狐疑的冷笑。 作为新上任的「纠察队副队长」。 他的嗅觉,那是比狗还要灵敏的。 尤其是在针对傻柱和秦淮茹的事情上。 许大茂自从当上了这个副队长,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穿的是将校呢,蹬的是大皮鞋,走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地叫一声「许队」。 他在厂里那是横着走,专门抓那些迟到早退丶或者看着不顺眼的工人。 谁要是敢不服,他就把那红袖标一亮,那根橡胶棍往手里一拍,立马就能把人吓得尿裤子。 这种权力的快感,让他极度膨胀。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傻柱。 虽然他在厂里能压傻柱一头,但傻柱那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 他许大茂想整傻柱,几次都没得手,反而被傻柱那一身蛮力给吓得不敢正面硬刚。 而且,最近傻柱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洛川经常赏他点好东西,什麽大虾丶牛肉丶好酒。 傻柱那屋里,天天飘出来的香味,能把许大茂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打结。 「妈的,凭什麽?」 许大茂坐在自家的太师椅上,喝着闷酒,越想越气: 「老子现在是副队长!是干部!」 「凭什麽还要闻那个臭厨子的菜味儿?」 「不行!我得找个机会,狠狠地治治他!」 就在许大茂琢磨着坏主意的时候。 机会,来了。 那天早上,他看到秦淮茹鬼鬼祟祟地去寄信。 这本身没什麽。 但怪就怪在,秦淮茹寄完信回来,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那种笑容,许大茂太熟悉了。 那是算计得逞的笑容,是看见猎物掉进陷阱的笑容。 第274章 想娶媳妇?姥姥的!许大茂盯上 「这娘们儿……又憋什麽坏屁呢?」 本书由??????????.??????全网首发 许大茂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他没有直接去问秦淮茹,因为他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他选择了蹲守。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没事就在中院晃悠,竖着耳朵听傻柱家的动静,或者盯着秦淮茹那个破棚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信寄出去后的第五天。 那天傍晚,傻柱下班回来,刚进中院,就被秦淮茹给拦住了。 许大茂正躲在垂花门后面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个冻梨假装在啃,其实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 「柱子……柱子你等等。」 秦淮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 傻柱停下脚步,眉头皱得紧紧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晦气: 「干嘛?又没吃的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地主家也没馀粮,我这儿也不是救济站!」 「不是……不是要吃的。」 秦淮茹赶紧摆手,把那双烂手藏在袖子里,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柱子,姐……姐给你说了个媳妇。」 「媳妇?」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秦淮茹,你拿我开涮呢?」 「就我现在这名声,还有谁敢嫁我?再说了,你能安什麽好心?」 「真的!这次是真的!」 秦淮茹急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是我表妹!叫秦京茹!」 「那是咱们公社的一枝花!长得可水灵了!大眼睛,双眼皮,还没结婚的大姑娘!」 「我已经给她写信了,估计这两天就到。」 「柱子,姐以前是对不起你。但这回,姐是真的想补偿你。」 「京茹那丫头单纯,没心眼,最适合你。你要是能娶了她,以后……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 傻柱听了这话,沉默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怎麽可能不想媳妇? 这一年来,看着许大茂都换了好几个相好的,他心里能不急吗? 而且,秦淮茹说得信誓旦旦,那是她亲表妹。 「真有那麽好?」 傻柱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秦淮茹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等她来了,我直接领你屋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行吧。」 傻柱哼了一声,提了提手里的网兜: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麽好,我就承你这份情。」 「要是敢骗我……哼!你知道后果!」 说完,傻柱转身回屋了。 虽然脚步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许大茂看得出来,这傻柱的步子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动了心了。 「呸!」 躲在暗处的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把手里的冻梨捏得稀烂。 「秦京茹?」 「公社一枝花?」 「大姑娘?」 许大茂的眼睛里,闪烁着嫉妒和贪婪的绿光。 「好你个傻柱!想娶媳妇?」 「他姥姥的!」 「老子都没媳妇呢,你一个臭厨子还想抱得美人归?」 「还是个水灵的大姑娘?」 许大茂越想越不是滋味。 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在他那颗阴暗的心里疯狂滋生。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农村姑娘。 一个个虽然土了点,但那是真嫩啊,皮肤掐出水来,而且听话,给两块糖就能跟着走。 要是这个秦京茹真有秦淮茹年轻时候那麽漂亮…… 「嘿嘿……」 许大茂摸了摸下巴,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这是给我送菜来了啊。」 「你想把表妹介绍给傻柱?问过我许大茂了吗?」 「我看上的女人,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许大茂那颗不安分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他回到后院,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背头,又把那件将校呢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 看着镜子里那个「英俊潇洒」丶「位高权重」的自己。 许大茂自信心爆棚。 「论长相,我比傻柱强。」 「论地位,我是副队长,他是厨子。」 「论钱,我有私藏的小黄鱼,他只有那点死工资。」 「只要那个秦京茹不是瞎子,她能看上傻柱?」 「只要我稍微使点手段……」 许大茂的眼神变得阴狠而狡诈。 他已经想好了一整套计划。 截胡。 必须截胡。 他不仅要破坏傻柱的好事,还要把这个「一枝花」弄到自己手里尝尝鲜。 让傻柱那个老光棍,继续打一辈子光棍! 「等着吧,秦京茹。」 「哥哥这就来『接』你。」 许大茂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那是他准备用来当诱饵的。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 没有什麽比一张大团结,更能考验一个农村姑娘的「单纯」了。 风雪夜。 一场关于欲望丶嫉妒丶和截胡的阴谋。 在许大茂那个充满了算计的脑子里,正式成型。 而远在乡下的秦京茹。 此刻正拿着那封沾着红薯浆糊的信,激动得满脸通红,收拾着包袱,做着进城当阔太太的美梦。 殊不知。 她还没进城。 就已经成了一块被饿狼盯上的肥肉。 ………… 红星轧钢厂内。 下班的铃声刚刚敲响,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厂门。 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胳膊上戴着鲜红的「纠察队副队长」袖标,那一身将校呢大衣在夕阳下泛着绿莹莹的光,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四合院胡同口的一个背风处,那是秦淮茹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眯着眼睛,透过那副墨镜,像一只守株待兔的秃鹫。 自从得知秦淮茹给秦京茹写了信,他这几天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痒痒。 一来是馋那还没见面的「公社一枝花」的身子;二来,他是真见不得傻柱好。要是真让傻柱娶了个漂亮媳妇,这四合院以后还能有他许大茂的立足之地? 「哼,傻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姥姥!只要我许大茂活着一天,你就得打一天光棍!」 正琢磨着,远处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秦淮茹背着一捆不知从哪捡来的烂柴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那一身破棉袄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那双曾经勾人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麻木和疲惫。 第275章 要儿子还是要表妹?许大茂的毒 「哟,这不是秦姐吗?」 许大茂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那双鋥亮的皮鞋狠狠碾灭,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挡住了秦淮茹的去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秦淮茹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待看清是许大茂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厌恶,低着头就要绕过去: 「许大茂,你想干什麽?我没碍着你的事吧?」 「别急着走啊。」 许大茂伸手抓住了秦淮茹背上的柴火捆,稍微一用力,秦淮茹就被拽了个趔趄。 「秦姐,听说……你给你那个表妹秦京茹写信了?」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戏谑: 「这是打算给傻柱那个臭厨子拉皮条呢?」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她做得挺隐蔽的,怎麽许大茂知道了? 「没……没有的事……」 秦淮茹矢口否认,眼神躲闪: 「就是让她进城来……来看看我……」 「看你?」 许大茂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秦淮茹这副乞丐样: 「看你什麽?看你住漏风棚子?看你捡煤渣?」 「行了,别装了。」 许大茂凑近秦淮茹,那股子菸草味混着大葱味喷在秦淮茹脸上: 「你想用秦京茹那个黄花大闺女,去换傻柱的饭盒,这算盘打得不错。」 「但是秦淮茹,你是不是忘了点什麽?」 秦淮茹警惕地看着他: 「忘……忘了什麽?」 「忘了你那个还在少管所里吃糠咽菜的宝贝儿子——棒梗啊!」 「棒梗」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秦淮茹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她手里的柴火「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棒梗……棒梗怎麽了?」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作为一个母亲最本能的反应。 虽然棒梗是个白眼狼,虽然他把家害成了这样,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怎麽了?」 许大茂冷哼一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说道: 「我今儿个去了一趟局子里办事,顺便打听了一下。」 「啧啧啧,那小子在里面过得……那是真惨啊。」 许大茂开始了他的表演。 虽然他根本没去过少管所,但这并不妨碍他编造谎言来击溃秦淮茹的心理防线。 「听说,因为他偷的是国家重点专家的东西,性质太恶劣。」 「里面的管教那是重点『照顾』他。」 「大冬天的,让他去凿冰窟窿洗衣服,手都冻烂了,跟你现在这手差不多。」 「吃的嘛……全是发霉的窝头,有时候还吃不饱。」 「最关键的是,他还被里面的牢头欺负,天天挨揍,打得那是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别说了!别说了!」 秦淮茹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儿啊……我的命好苦啊……」 只要一想到棒梗在里面受罪,秦淮茹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疼。 看着秦淮茹这副崩溃的样子,许大茂知道,火候到了。 他蹲下身,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语气变得充满了诱惑: 「淮茹啊,其实我也挺同情棒梗这孩子的。」 「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手脚不乾净,但罪不至死嘛。」 「我现在是纠察队副队长,你也知道,这官虽然不大,但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面子的。」 「而且……」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有路子。」 「我有朋友在少管所那边管事。」 「只要我一句话,或者是送点礼。」 「虽然不能把棒梗立刻弄出来,但给他换个轻松点的活儿,让人别打他,甚至给他弄点细粮吃,哪怕是把他弄个『保外就医』提前放出来……」 「那都不是难事。」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生圈。 她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袖子,哪怕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她也顾不得了: 「真的?大茂!你说的是真的?」 「你能救棒梗?你能让他少受罪?」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让我干什麽都行!」 「让你干什麽都行?」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那张虽然脏但依旧有几分风韵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嫌弃,随后又变成了算计: 「我现在对你这残花败柳可没兴趣。」 「不过嘛……」 许大茂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对你那个表妹,秦京茹,倒是挺感兴趣的。」 「你看啊,我现在也是单身,也是咱们厂的干部。」 「论条件,我不比傻柱那个臭厨子强一百倍?」 「傻柱能给你的,顶多是几个剩菜盒子。」 「但我能给你的,那是棒梗的命!」 秦淮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许大茂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你想让京茹嫁给你?」 「嫁不嫁的以后再说。」 许大茂露出了狐狸尾巴,阴恻恻地笑道: 「我的意思是,等秦京茹来了。」 「你先把她领到我那儿去,让我先……咳咳,先相看相看。」 「别急着让她见傻柱。」 「只要你能把这事儿办成了,只要我看上她了。」 「棒梗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明天我就让人给他送白面馒头去,下个月我就能想办法给他办减刑!」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交易。 也是一个无比恶毒的陷阱。 许大茂根本没想过要娶秦京茹,他只是想玩玩,或者是想截胡傻柱,羞辱傻柱。 而那个筹码,却是秦淮茹最在意的儿子。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许大茂那张写满了欲望和阴险的脸。 一边是除夕夜给她窝头丶救了她一命丶让她心生愧疚想要报答的傻柱。 一边是正在监狱里受苦受难丶急需救援的亲生儿子。 这杆人性的天平。 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摇摆。 「怎麽样?秦姐?」 许大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机会可就这一次。」 「你是想要那个还没影儿的妹夫?还是想要你那实打实的亲儿子?」 「你自己掂量掂量。」 第276章 柱子,对不住了!为了棒梗,秦 「明天……明天秦京茹要是到了,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许大茂吹着口哨,推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 跪在寒风凛冽的胡同口,面对着那一地散落的烂柴火。 心里的那一点点良知,正在被名为「母爱」的自私,一点一点地吞噬。 夜深了。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缩在那个漏风的棚子里,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外面的风像是鬼哭狼嚎,顺着木板的缝隙钻进来,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秦淮茹睡不着。 她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棒子面袋子——那是傻柱给她的,上面的粮食味儿已经淡了,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柱子是个好人……」 秦淮茹喃喃自语。 这半个月来,每当她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每当她被人欺负得想死的时候,只要想起傻柱那个除夕夜的背影,想起那两个热乎乎的窝头,她心里就能生出一股活下去的勇气。 她想把表妹介绍给傻柱,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 更是真的觉得亏欠。 她想让傻柱有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丶像个人样的事情。 可是…… 「棒梗……我的棒梗啊……」 一闭上眼,秦淮茹的脑海里就全是许大茂描述的那些画面。 天寒地冻的少管所。 冰冷的河水。 棒梗那双和她一样冻烂了的小手。 还有那一顿顿毒打,那一声声凄厉的「妈,救我」。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是贾家唯一的香火啊! 如果棒梗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是落下了什麽残疾,她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地下的贾东旭。 「怎麽办……我该怎麽办……」 秦淮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地陷进头皮里。 一边是良心。 一边是血脉。 这道选择题,太难了,难得让她窒息。 如果把京茹介绍给傻柱,傻柱肯定高兴,京茹也能过上好日子。但那样一来,就得罪了许大茂。 许大茂那个人,她是知道的,那是真正的真小人,睚眦必报。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骗了他,不仅棒梗别想好过,就连她在这个院里,恐怕也再无立足之地。 许大茂手里有权,有关系,要整死她和棒梗,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麽简单。 可是,如果把京茹交给许大茂…… 秦淮茹虽然势利,但她不傻。 许大茂是什麽人?那是一肚子坏水丶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色鬼。 京茹要是落在他手里,能不能结婚另说,那身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要是最后许大茂玩腻了,把京茹甩了。 那她秦淮茹就是把亲表妹往火坑里推的罪人! 而且,傻柱要是知道了…… 傻柱肯定会恨死她。 那半袋棒子面的情分,也就彻底断了。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畜生……」 秦淮茹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着。 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煤油灯里的油快烧乾了,灯芯发出一阵噼啪的爆裂声,最后挣扎着跳动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人性的阴暗面,开始慢慢滋生丶发芽丶壮大。 「京茹啊……你也别怪姐……」 黑暗中,秦淮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也有些冷硬: 「姐也是没办法。」 「棒梗他还小,他在里面受那种罪,我这个当妈的怎麽能不管?」 「许大茂虽然坏,但他现在毕竟是干部,手里有权,家里有钱。」 「你要是跟了他,虽然名声不好听点,但只要你能哄住他,让他娶了你……」 「那也是当官太太,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傻柱那个厨子差。」 「万一……万一许大茂只是玩玩……」 秦淮茹咬了咬牙,心一横: 「那也是你的命!」 「谁让你想进城呢?想进城享福,哪有不付出的?」 「而且,傻柱那边我也不能完全断了。」 秦淮茹的脑子里,迅速地盘算出了一个两头瞒的计划。 一个既能利用许大茂救棒梗,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毒计。 「明天京茹来了,我先不带她去见傻柱。」 「我先带她去见许大茂。」 「如果许大茂真能给棒梗办事,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俩去搞。」 「如果许大茂是骗人的,或者是京茹没看上他。」 「那我再把京茹领给傻柱看。」 「到时候就说……就说京茹迷路了,或者说许大茂是正好碰上的。」 「反正京茹那丫头傻,好糊弄。」 「至于傻柱……」 秦淮茹看向窗外那黑漆漆的夜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柱子,对不住了。」 「在你和棒梗之间。」 「我只能选我儿子。」 「这就是命。谁让你不是我儿子的亲爹呢。」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 秦淮茹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情和良知,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里,被彻底冻结丶封死。 剩下的。 只有那个为了儿子可以出卖一切丶可以算计一切的——吸血鬼秦淮茹。 ………… 红星轧钢厂的第一食堂后厨内,热气腾腾,像个巨大的蒸笼。 案板上切菜的「笃笃」声,大勺敲击铁锅的「当当」声,汇成了一首充满了烟火气的交响曲。 傻柱系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要是搁在以前,这时候的他早就拿着个搪瓷茶缸,翘着二郎腿在门口晒太阳骂徒弟了。 可今天,他不一样。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正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在那儿细致地给一只老母鸡剔骨。 刀光闪烁,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一副完整的鸡骨架就被剔了出来,鸡肉却连皮带肉完好无损。 「师父,您这是……要练『整鸡脱骨』的绝活儿?」 徒弟马华在一旁看得直瞪眼,手里拿着抹布都忘了擦桌子: 「今儿个也不是厂长请客的日子啊,您这费这功夫干嘛?」 「去去去!哪那麽多废话!」 傻柱头也不抬,手里的刀花一挽,把鸡肉扔进盆里腌制: 「今儿个是你师父我的大日子!」 「这叫『备战』!懂吗?」 第277章 「上兵伐谋!」傻柱以为胜券在 马华挠了挠头,一脸懵:「备战?备什麽战?咱们要跟二食堂打架?」 傻柱直起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笑,不像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傻柱」,倒有几分洛工那种运筹帷幄的味道。 google搜索twkan 「打架?那都是莽夫干的事儿!」 傻柱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马华啊,记住了,洛工教过我一句话。」 「上兵伐谋。」 「要想赢,要想把对手踩在脚底下,光靠拳头是不行的,得靠这儿!」 傻柱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 这两天,傻柱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秦淮茹跟他说要介绍表妹,他就一直留了个心眼。 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他发现,秦淮茹这两天的眼神总是不对劲。 每次跟她提这事儿,她要麽是顾左右而言他,要麽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吞吞吐吐的。 这就叫——心里有鬼。 再加上昨天他在厕所蹲坑的时候,隔着板壁,听到了许大茂那孙子跟人吹牛逼。 「嘿,你们等着瞧好吧!傻柱想娶媳妇?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乡下丫头只要一进城,不用半天,就得跟我姓许!」 「老子稍微施展点手段,就能截胡!」 当时傻柱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想提着裤子冲出去给许大茂俩大耳刮子。 但他忍住了。 他在想,如果是洛工遇到这事儿,会怎麽办? 洛工肯定不会动手。 洛工会不动声色地布个局,让许大茂自己往坑里跳,摔个半死还得给人数钱。 「许大茂啊许大茂。」 「你想截胡?想玩阴的?」 「成啊!这次爷不跟你玩蛮的,爷跟你玩脑子!」 傻柱看着案板上那堆准备好的食材,眼里的自信越来越浓。 他太了解这年头的人缺什麽了。 缺吃!缺喝!缺油水! 哪怕是城里人,一个月也就那点定量,肚子里都没二两油。更别提乡下来的姑娘了。 许大茂能干什麽? 顶多就是靠着那张破嘴忽悠,或者拿两块大白兔奶糖哄哄小孩子。 但他傻柱有什麽? 他是谭家菜的传人!是轧钢厂的大厨! 他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马华!去!把那块五花肉给我拿来!」 傻柱一声令下: 「今晚,我要做一桌『神仙宴』!」 「我要让那个秦京茹一进屋,就被这香味给迷晕了!让她知道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跟着谁才能过上好日子!」 「是!师父!」 马华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对付谁,但看着师父这架势,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赶紧屁颠屁颠地去库房拿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傻柱那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一道「红烧肉」。 选的是上好的五花三层,切成麻将块大小。 不焯水,直接下锅煸炒,把那多馀的油脂逼出来,让肉块表面微微焦黄。然后放入冰糖炒糖色,那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糖色红亮而不苦。 加入葱姜大料,倒上一碗花雕酒,再加水没过肉块。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 还有一道「小鸡炖蘑菇」。 那是正经的榛蘑,配上这只刚剔好的老母鸡。 鸡肉滑嫩,蘑菇鲜美,粉条吸饱了汤汁,那是给个金元宝都不换的美味。 最后,再来一道「清蒸鱼」。 这年头鱼不好弄,但这难不倒傻柱。他特意去黑市换了一条二斤重的鲤鱼,活蹦乱跳的。 改刀,腌制,上锅蒸八分钟,虚蒸两分钟。 出锅后淋上热油,「刺啦」一声,葱姜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 「齐活!」 傻柱看着这三个硬菜,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把这些菜分别装进四个大饭盒里,小心翼翼地放进网兜。 「许大茂,你就吹吧。」 「你能吹出一朵花来,能吹出这一桌子肉吗?」 「对于一个饿怕了的乡下丫头来说。」 「一张大团结,未必有这一口红烧肉来得实在!」 傻柱提着网兜,解下围裙,甚至还特意去水龙头那儿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长得不咋地,有点显老。 但这身板儿结实,这就叫安全感! 这就叫依靠! 「走着!」 傻柱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把网兜挂在车把上。 一路哼着小曲儿,朝着四合院骑去。 路过门卫室的时候,他还特意跟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 「哟,大爷,今儿个这天不错啊!」 「何师傅,这是有喜事啊?这一兜子好吃的,味儿都飘出来了!」 「嘿嘿,人生大事!人生大事!」 傻柱笑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盘算好了。 秦淮茹不是说今儿个下午人就到吗? 他回去先把屋子收拾利索了,把火炉子烧得旺旺的。 等那秦京茹一来,一进屋,暖和! 再把这饭盒盖子一掀,这肉味儿一飘! 再给她盛上一碗白花花的白米饭,上面浇上一勺红烧肉的汤汁! 他就不信了! 这世上还有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的姑娘? 截胡? 你许大茂拿什麽截?拿你的唾沫星子截? 傻柱越想越美,脚底生风,自行车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然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人心的贪婪,有时候是会让人眼瞎的。 而且。 他低估了许大茂的无耻,也高估了秦淮茹的底线。 这场关于「截胡」与「反截胡」的战争。 其实早在秦京茹踏上那辆进城的汽车时,就已经悄然打响了。 而傻柱手里的这张「美食牌」。 虽然是一张王炸。 但能不能打得出去,还得看那个发牌的人——秦淮茹,到底站在哪一边。 此时此刻。 傻柱满怀信心地骑在回家的路上。 而另一边的许大茂,也已经整装待发。 他没有像傻柱那样准备一桌子菜。 他准备的,是更加直接丶更加具有冲击力丶也更加符合那个年代虚荣心的东西。 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以及,一个关于「大城市」的繁华梦。 第278章 带你去逛百货大楼!许大茂的糖 永定门长途汽车站。 一辆满身灰尘丶破旧不堪的客车,「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刚一打开。 一股混杂着汗味丶鸡屎味丶还有劣质菸草味的热浪,便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群大包小裹丶操着各种乡下口音的乘客,像是出笼的鸭子一样,争先恐后地挤了下来。 在这乱糟糟的人群中。 有一个姑娘,显得格外扎眼。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带着两团健康的高原红,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但也透着一股子还没被生活毒打过的天真。 她穿着一件大红底子带绿碎花的新棉袄,那是乡下过年才舍得穿的「好衣裳」,但在此时的四九城里,却显得那麽土气,那麽格格不入。 头上扎着两根红头绳,手里挎着一个蓝布包袱。 这正是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 「哎呀妈呀……这就是49城啊?」 秦京茹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眼前宽阔的马路,看着远处那一排排整齐的楼房,还有马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汽车丶电车丶自行车。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真大啊……」 「这路真平……连个土坷垃都没有……」 「这人穿得真乾净……连个补丁都看不见……」 秦京茹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嫁进城里,吃上商品粮,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今天,她终于来了! 而且表姐信里说了,给她介绍了个大厨师,一个月三十多块钱! 三十多块啊! 那能在供销社买多少花布?能买多少糖块啊? 想到这里,秦京茹的脸上露出了傻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阔太太的好日子。 「京茹!京茹!」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秦京茹扭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破棉袄丶头发乱蓬蓬丶脸上带着黑灰的女人,正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 那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打狗棍似的木棍,看着跟个叫花子没什麽两样。 秦京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捂紧了自己的包袱。 「你是谁啊?我不给钱……」 「我是你姐!我是淮茹!」 秦淮茹走到跟前,看着表妹那嫌弃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麽?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姐了?」 「姐……姐?」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乞丐一样的女人。 这就是那个每次回娘家都穿得体体面面丶说话细声细气丶让全村人都羡慕的表姐? 这就是那个嫁进城里享福的秦淮茹? 怎麽……怎麽混成这副德行了? 「姐……你咋变成这样了?」 秦京茹心直口快,一句话直接戳在了秦淮茹的心窝子上。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搞破鞋丶儿子进监狱丶家被抄了才落魄至此。 「咳咳……那个……」 秦淮茹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拢了拢乱发,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 「这不是为了给你找对象嘛。」 「最近厂里忙,搞生产大比武,我这又是天天加班,又是帮你张罗事儿,这不……刚从车间干完活出来,也没来得及收拾。」 「这城里人啊,讲究个奉献,越是干部,越得带头吃苦。」 「姐现在……那可是积极分子!」 秦淮茹这番话,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 秦京茹这个傻丫头,哪里懂什麽生产大比武,一听是「积极分子」,顿时肃然起敬。 「哦……原来是这样啊!」 「姐你真厉害!都当上积极分子了!」 「那是,那是。」 秦淮茹乾笑了两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赶紧伸手接过秦京茹的包袱: 「走吧,咱们回家。」 「别让柱子……哦不,别让人家等急了。」 姐妹俩一前一后,顺着马路边往南锣鼓巷走。 一路上,秦京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看什麽都新鲜。 看电车有辫子,她惊呼;看楼房有那麽多窗户,她咋舌。 而秦淮茹则是一路沉默,心里盘算着怎麽把这丫头带到许大茂设下的圈套里去。 「姐,咱们还有多远啊?」 「我脚都走疼了。」 秦京茹走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叫苦了。 她在乡下虽然也干活,但这城里的大马路太硬,她那双布鞋底子薄,走得脚板生疼。 「快了,快了。」 秦淮茹敷衍着,眼神却在四处乱瞟。 她在找许大茂。 按照约定,许大茂应该在这附近「偶遇」她们。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 「叮铃铃——叮铃铃——」 紧接着,一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像一阵风一样,滑到了她们身边。 车上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戴着黑墨镜,梳着大背头,脚上的皮鞋亮得能照人。 那气派,那架势。 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大首长下乡视察! 秦京茹看呆了。 她在乡下哪见过这麽「洋气」的人? 连公社的书记都没这身行头! 「吱——」 自行车一个漂亮的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许大茂一条长腿撑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故作惊讶地看着秦淮茹: 「哟?这不是秦姐吗?」 「这麽巧?这是去哪啊?」 秦淮茹看到许大茂,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还得配合演戏: 「哎呀,是许队长啊!」 「我……我去接我表妹。」 「表妹?」 许大茂的目光,顺势落在了秦京茹的身上。 那种眼神,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惊艳,还有十分的欲望。 秦京茹确实长得不错,虽然土了点,但这股子乡下姑娘的清纯劲儿,正是许大茂现在最好这口的。 被这麽一个「大干部」盯着看,秦京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这……这就是你表妹?」 第279章 自行车后座的笑声!傻柱的红烧 许大茂推着车,走到秦京茹面前,用一种极其温柔丶且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 「叫什麽名字啊?」 「秦……秦京茹……」 秦京茹的声音细若蚊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好名字!」 许大茂一拍大腿,赞叹道: 「京茹,京茹,京城的如意!这名字一听就是有福气的!」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麽礼物。」 说着,许大茂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件将校呢大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块。 那上面印着一只大白兔子。 「给,拿着吃。」 「大白兔奶糖,上海产的,这一块就得一毛钱呢!」 「在城里,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吃不到。」 大白兔奶糖! 秦京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在乡下听人说过,这糖全是奶做的,可香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淮茹。 秦淮茹赶紧说道:「拿着吧,许队长是咱们厂的大干部,手里有好东西。」 秦京茹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炸开,甜得她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这……这就是城里的味道吗? 这也太好吃了! 看着秦京茹那副陶醉的样子,许大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麽样?好吃吗?」 「嗯!好吃!」秦京茹用力点了点头,看着许大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 「好吃就行。」 许大茂扶了扶墨镜,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气说道: 「秦姐,你们这是走着回去?」 「这也太累了吧?」 「这样,我看京茹妹妹也是第一次进城。」 「正好我现在没事,咱们也别急着回院里了。」 「我带你们去逛逛?」 「前面不远就是百货大楼,那里面什麽都有,漂亮衣服丶皮鞋丶雪花膏……」 「京茹妹妹这麽漂亮,要是再换身城里的衣裳,那绝对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百货大楼! 漂亮衣服! 雪花膏! 这几个词,对于秦京茹这个土妞来说,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诱惑。 她的脚不动了。 她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她原本想着去见那个大厨师,但现在看来,那个还没见面的厨师,哪怕一个月三十多块钱,能有眼前这个穿将校呢丶骑自行车丶随手就给大白兔奶糖的「许队长」厉害吗? 「真……真的能去逛百货大楼?」 秦京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向往的光芒。 「那当然!」 许大茂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上车!」 「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什麽叫大上海,什麽叫四九城!」 秦京茹看了一眼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自行车后座,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咬了咬嘴唇,想到了还在监狱里的棒梗。 最终,她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京茹。」 「许队长是一番好意。」 「跟着他,你能长见识。」 这一句话。 彻底把秦京茹推向了许大茂的怀抱。 也彻底断送了傻柱那个还没开始的相亲梦。 秦京茹欢呼一声,笨手笨脚地跳上了许大茂的自行车后座。 许大茂得意地一蹬车蹬子。 「走喽——!」 自行车带着那个满怀虚荣梦想的乡下姑娘,朝着繁华的百货大楼驶去。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看着他们的背影。 还有那个被秦京茹遗忘在地上的丶装着乡下土特产的蓝布包袱。 就像是被遗弃的良心。 孤零零的。 而在四合院里。 傻柱正哼着小曲儿,把那锅红烧肉炖得咕嘟咕嘟冒泡。 他还在等着那个「单纯」丶「水灵」的姑娘,来赴这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宴。 殊不知。 盛宴未开。 客已变心。 傍晚。 夕阳的馀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笼罩着南锣鼓巷95号院。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起了青烟,那是晚饭的信号。 特别是中院,那股子浓郁的红烧肉味儿,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去。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看似悠闲地喝着茶,实则那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垂花门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公社一枝花」,更是在等秦淮茹那个娘们儿兑现承诺。 然而,左等右等,人没来。 就在傻柱心里的火苗子快要压不住的时候。 「丁零当啷——」 一阵显得格外嚣张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傻柱眯起眼睛一看,只见许大茂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带着个穿着花棉袄丶扎着红头绳的姑娘,大摇大摆地进了院。 那姑娘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脸上洋溢着那种进了大观园似的兴奋和崇拜。 而许大茂呢? 那身将校呢大衣敞着怀,墨镜架在鼻梁上,一边推车一边跟那姑娘指指点点,嘴里喷着唾沫星子,不知道在吹什麽牛皮。 「到了,京茹妹妹,这就是咱们院。」 「看见没?这院里住的都是讲究人,但这后院啊,那是哥的地盘!」 许大茂的声音很大,透着股故意显摆的劲儿。 傻柱的手猛地攥紧了茶缸子,骨节都发白了。 「孙子!」 「截胡截到爷爷头上了?」 按照傻柱以前的暴脾气,这时候早就把茶缸子一摔,冲上去给许大茂一个背挎,再补上两脚,把那孙子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刚迈出一只脚,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洛川的话。 「柱子,那是莽夫干的事儿。」 「杀人不用刀,诛心最重要。」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条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他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损的冷笑。 「行啊,许大茂。」 「你想玩阴的?那爷就陪你玩把大的。」 「你想截胡?我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受用!」 傻柱转身回屋,并没有拿菜刀,而是拿了一盆今天要洗的白菜。 他端着盆,慢悠悠地晃到了中院的水池边。 此时,一大妈正在那儿洗衣服,二大妈也在那儿刷夜壶。 傻柱把盆往水池边一放,「咣当」一声。 「哟,柱子,今儿个做肉了?真香啊!」 一大妈笑着打招呼: 「这是要有喜事?」 第280章 一盆剩肉喂闺女,後院红酒如泔 傻柱端着那个海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房。 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红烧肉丶切得整整齐齐的白斩鸡块,还有小半条过了油的清蒸鲤鱼。 虽然在屋里放了半个多钟头,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但那股子属于谭家菜的浓郁肉香,依然在寒风中倔强地往人鼻子里钻。 傻柱没有往后院去。 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一丝停顿,直接拐了个弯,来到了自家旁边那间收拾出来的偏房。 「砰砰!」 傻柱用脚踢了踢门板,声音沉闷。 「小当,槐花,开门!」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两个乾瘦的小脑袋。 小当和槐花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小脸冻得发青,但一双眼睛在看到傻柱手里的那个大海碗时,瞬间爆发出饿狼一般绿油油的光芒。 「傻爸……」小当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好香啊……」 傻柱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把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咣当」一声重重地搁在那个破旧的木桌上。 「吃!都给我敞开了吃!」 傻柱拉过两条长凳,把两个已经看直了眼的小丫头按在座位上,一人塞了一双筷子。 「傻爸,这……这都是给我们的?」槐花年纪小,连筷子都拿不稳,一双小黑手直接就朝着碗里那块最肥的红烧肉抓了过去。 「嘶——」 刚抓在手里,油脂的香气直接糊了满手,槐花也不管冷热,直接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麽嚼,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出息的样儿,没人跟你们抢!」 傻柱看着两个小丫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本来心里的那股邪火,不知怎麽的就散了一半。 小当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手里的筷子挥舞出了一片残影,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连骨头都嚼得嘎嘣作响。 「唔……好吃……太好吃了……」小当一边吃,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傻爸,我妈都好久没让我们吃过肉了,连窝头都吃不饱……」 听到「我妈」这两个字,傻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粗糙的大手在小当乱蓬蓬的头发上使劲揉了两把。 「别提你那个妈!她心里只有你哥,哪有你们的死活?」 傻柱冷笑一声,目光穿过偏房那扇半开的窗户,死死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此时,后院那边隐隐约约还能传来许大茂那油腔滑调的吹嘘声。 「吃!」傻柱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这肉,就算傻爸拿去喂狗,也比喂了那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强!」 「你们俩给我记住了,以后在这个院里,谁给你们饭吃,谁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们那个妈要是敢来要吃的,门儿都没有!」 小当和槐花哪里懂这些大人的恩怨,她们现在眼里只有肉。 肥肉在嘴里爆开,瘦肉塞满了牙缝,鱼汤裹着米饭,每一口咽下去,都是这辈子没体会过的满足感。 傻柱看着她们满嘴流油的样子,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洛川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柱子,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无能狂怒。别人算计你,你不仅不能生气,你还得让他知道,他处心积虑抢走的东西,在你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对啊!」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出了偏房,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正房。 屋里那桌子菜虽然倒了一碗给孩子,但灶台上那口大砂锅里,可还炖着大半锅的小鸡炖蘑菇呢! 「许大茂,你想踩着老子装门面?想拿洋酒糊弄乡下丫头?」 「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麽是四九城正宗的肉味儿!」 傻柱一把扯掉身上的褂子,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他抄起火钳子,对着炉门就是一通猛捅。 「哗啦啦——」 几块红透了的煤球被翻了上来,炉火瞬间借着风势窜起老高,把整个屋子照得通红。 傻柱把那口硕大的砂锅直接架在了最旺的火焰上。 「咕嘟咕嘟……」 没过三分钟,原本已经凉下去的鸡汤再次沸腾起来。 傻柱觉得不够,又从旁边的调料罐里抓了一把干辣椒丶几段大葱,还嫌不够狠,直接从柜子里摸出半瓶高度的花雕酒。 「刺啦——!」 小半瓶花雕酒顺着砂锅边缘淋了下去,高温瞬间将酒精蒸发。 轰的一下! 一股夹杂着浓烈酒香丶醇厚鸡油香丶榛蘑鲜香和葱姜辛香的复合气味,如同爆炸一般,从傻柱那敞开的大门和窗户里喷涌而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菜香。 这是经过谭家菜传人精心调配,又被烈火猛烹催发出来的极致香味。在这物资极度匮乏丶家家户户连个油星子都见不到的六十年代初,这种香味,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呼——」 一阵北风适时地刮过中院,卷起这股浓郁得几乎能化作实质的肉香,毫不留情地越过垂花门,直直地朝着后院扑了过去。 此时。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就着半碗棒子面粥啃烂白菜帮子。 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的一瞬间,阎埠贵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这是谁家在炖肉?这味道……这得放了多少香油啊!」阎埠贵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 中院的一大妈正纳鞋底,闻到这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柱子这是在拿刀子剜人的心呐。」 而此时此刻,香味的最终目的地——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气氛,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尴尬之中。 许大茂为了显摆自己的「干部」身份和「洋派」作风,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四方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格子桌布,桌子正中间摆着两个高脚玻璃杯。 旁边是一瓶开了塞的红酒。 菜嘛,看着倒是花花绿绿的。 有供销社买来的几个冷切肠,几片全聚德打包回来的凉透了的烤鸭片,一盘子盐水花生米,还有一个打开的水果罐头。 旁边那台破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着听不懂的外语歌。 在许大茂看来,这叫格调,这叫浪漫,这绝对能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但问题是,许大茂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秦京茹是个大活人,是个在乡下干了一天农活,又坐了半天长途汽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大活人! 第281章 你这东西俺欣赏不来,俺就想吃 「咕噜噜噜——」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响亮的肠鸣音。 这声音是从秦京茹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响得连留声机的声音都压不住。 秦京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地捂着肚子,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不安地扭动着。 「那个……京茹妹妹,饿了吧?」许大茂眼角抽搐了一下,强行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举起高脚杯,「来,咱们先干一杯!这可是正宗的外国红酒,养颜的!」 秦京茹看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口渴,她想喝大碗的热开水,或者热乎乎的棒子面粥。 但碍于许大茂的「大干部」身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学着许大茂的样子,抿了一小口。 「咳咳……呸!」 刚一入口,秦京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 在秦京茹这没经过现代工业调味的味蕾看来,这玩意儿简直比乡下放馊了的地瓜水还要难喝!这叫红酒?这根本就是浑水! 「怎麽?喝不惯?」许大茂脸色微变。 「没……没有,挺好喝的。」秦京茹赶紧把杯子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冷切肠放进嘴里。 凉的。 硬的。 除了咸味,一点热乎劲都没有。 秦京茹嚼着冷切肠,就跟嚼蜡一样,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开始疯狂蔓延。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进城来吃香的喝辣的,吃大白馒头,吃热腾腾的大肥肉。 怎麽这个许干部家里,吃的全是这些凉冰冰丶怪里怪气的东西? 秦淮茹坐在旁边,看着表妹那副难以下咽的样子,心里像明镜似的。但她现在被许大茂用棒梗捏着死穴,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京茹,你快吃啊,这可都是好东西,咱们乡下过年都吃不上的。」 「哦……」秦京茹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 「呼——」 一股冷风猛地撞开了许大茂家没有栓严实的窗户缝。 伴随着冷风进来的,还有那股从傻柱锅里爆发出来的丶经过花雕酒催发的小鸡炖蘑菇的绝世肉香! 这股香味,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充满了许大茂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什麽红酒的酸味,什麽留声机的洋气。 在这股霸道至极的肉香面前,瞬间被摧枯拉朽般击得粉碎! 秦京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 秦京茹的眼珠子都绿了! 那种绿,是人在极度饥饿状态下,闻到了顶级美食时,动物本能的觉醒! 「咕噜噜噜噜——!」 她的肚子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响亮十倍的轰鸣声。 她看着眼前桌子上的冷切肠丶酸涩的红酒丶发硬的烤鸭片,突然觉得这些东西连猪食都不如! 「姐……」秦京茹猛地转头看向秦淮茹,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疯狂分泌,「这是什麽味儿啊?这是谁家在炖肉啊?太香了!太香了!」 「我……我受不了了,我好想吃肉啊……」 秦京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是真的饿坏了,这股香味就像是一把带钩子的刀,把她胃里的馋虫全都勾得造了反。 秦淮茹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看表妹的眼睛。她当然知道那是谁家在炖肉。 那是傻柱。 那是本来属于秦京茹,甚至也属于她的一桌丰盛晚宴。 许大茂的脸色,在闻到那股肉香的瞬间,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砰」的一声把窗户死死地关上,但那香味已经钻进来了,根本赶不出去。 「吃什麽肉!吃肉那是粗人干的事!」 许大茂气急败坏地指着桌子上的冷盘:「吃这个!这叫西餐!这叫格调!懂不懂!」 秦京茹看着近乎失态的许大茂,又低头看了看那半杯跟泔水一样的红酒。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在水池边,傻柱说的那句话。 「那是个绝户!」 「身体早就掏空了!」 秦京茹那颗原本被自行车和百货大楼填满的虚荣心,在这股热腾腾的肉香和许大茂气急败坏的嘴脸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这个穿将校呢大衣的男人。 好像……也没有那麽有本事。 连顿热乎肉都吃不上,算什麽大干部? 许大茂家里的气氛,因为那股强行闯入的肉香,降到了冰点。 桌上的红酒和冷盘,此刻就像是对许大茂最大的嘲讽。 许大茂看着秦京茹那直勾勾盯着窗外丶不断咽口水的样子,心里的邪火和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妈的,傻柱这王八蛋,存心恶心老子是吧!」 许大茂在心里暗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去中院找傻柱算帐的时候。 今晚最重要的任务,是把眼前这块水灵灵的嫩肉给吃下去!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傻柱就是炖一头牛,也只能干瞪眼! 想到这里,许大茂强行压下怒火,端起红酒杯,一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倒进了肚子里。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发挥作用,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倒三角眼里,色眯眯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给坐在对面的秦淮茹使了个极其凌厉的眼色。 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老子的好事!棒梗的事儿,你想不想办了? 秦淮茹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涉世未深的表妹,又看了看如同饿狼般的许大茂,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但一想到在少管所里吃糠咽菜丶挨打受冻的儿子,秦淮茹咬破了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哎哟,」秦淮茹突然捂住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这肚子怎麽突然疼起来了,肯定是刚才在风口站久了,着了凉了。」 「京茹啊,姐得赶紧去上一趟茅房。你……你就先在这儿陪许大哥说说话。」 说完,秦淮茹根本不敢看秦京茹的眼睛,逃也似的站起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哎?姐!姐你别走啊!我跟你一起去!」 秦京茹虽然涉世未深,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屋里的气氛不对劲。许大茂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村口那条发了情的老公狗。 她刚想站起来追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许大茂已经眼疾手快地越过桌子,一把将房门给关上,并且顺手落了锁。 「京茹妹妹,你姐去茅房,你跟着瞎凑什麽热闹啊?」 第282章 上阵後却痿掉的许大茂 许大茂转过身,扯了扯将校呢大衣的领子,脸上的斯文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一副急色的嘴脸。 他搓着手,一步步逼近秦京茹,声音油腻得让人反胃: 「来,今晚就咱们俩,哥好好教教你,这城里的规矩。」 秦京茹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地贴在墙上。 「你……你想干什麽?许大哥,你别过来!我喊人了啊!」 「喊人?你喊啊!」许大茂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这后院住的都是聋子瞎子,谁敢管我许副队长的闲事?」 「再说了,是你姐把你领到我屋里来的,这事儿就是闹到保卫科,那也是咱们俩在处对象!」 许大茂说着,突然停下脚步,从大衣里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啪!」 信封被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京茹,哥知道你嫌这菜凉,没吃好。哥也知道你们乡下人进城图个啥。」 许大茂极其熟练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 「看见没?这是五丈的布票!够给你做两身新棉袄了!」 「这是三斤的肉票!明天哥就带你去割大肥肉,让你吃个够!」 「还有这个!」许大茂最后抽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在秦京茹眼前晃了晃,「二十块钱!只要你今晚乖乖听哥的话,把哥伺候高兴了,这些,全都是你的!」 如果是刚下客车那会儿的秦京茹,看到这麽多票子和钱,估计早就双腿发软,半推半就地从了。 但在此时此刻。 当看到这些真金白银的诱惑时,秦京茹的眼神虽然瞬间亮了一下,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插在棉袄兜里,没有伸出去接。 因为,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进四合院之前,表姐秦淮茹把她拉到胡同拐角处,那番面目狰狞丶近乎咬牙切齿的叮嘱。 昨天在寒风呼啸的胡同死角里。 秦淮茹死死地捏着秦京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京茹!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在绝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辣和算计。 「那个许大茂,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姐把你领进去,是为了救棒梗。但是,你绝对不能白白把身子交给他!」 秦京茹当时吓坏了:「姐,那……那我该咋办啊?」 「咬死了条件!」 秦淮茹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是一个被生活逼成恶鬼的女人,在传授她毕生的「吸血」经验: 「记住了!不管他许大茂说什麽甜言蜜语,也不管他拿多少钱砸你。」 「只要他没把你外甥棒梗从少管所里完完整整地捞出来!」 「只要他没有大白天带着你去王府井百货大楼,真金白银地给你买上新衣服丶新皮鞋!」 「你就绝对不能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你要是今晚就让他睡了,那你就是个倒贴的破鞋!在城里,倒贴的女人最不值钱!他提上裤子就能不认帐,到时候把你往乡下一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叫不见真佛不烧香!你要是连这点主意都拿不住,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姐!」 秦淮茹的警告,就像是一盆冰水,把秦京茹心头刚刚燃起的贪婪之火给浇灭了一半。 表姐说得对。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这桌子冷盘和酸酒就是证明,他连顿热乎饭都不愿意给自己张罗,这几张票子谁知道是不是拿来骗自己身子的? 等他睡完了,明天不认帐,不带自己去买衣服怎麽办? 想到这里,秦京茹眼底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农村姑娘特有的丶护食般的狡黠和警惕。 「许大哥,你这钱和票,我不能要。」 秦京茹双手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花棉袄领口,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我姐说了,得等你把我外甥棒梗捞出来,还得带我去百货大楼买了衣裳,咱们……咱们才能处对象。」 「你今晚要是敢碰我,我就撞死在你家墙上!」 秦京茹说着,真的把脑袋对准了旁边的砖墙,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许大茂愣住了。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土里土气丶一块大白兔奶糖就能哄得找不到北的乡下丫头,到了这节骨眼上,竟然这麽难对付! 「你……你听你姐瞎说八道!」 许大茂急了,酒精上头,他也顾不上装什麽干部了,张开双臂就朝着秦京茹扑了过去。 「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哪个能跑出老子的手掌心!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啊!救命啊!」 秦京茹尖叫一声,灵活地一低头,直接从许大茂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许大茂扑了个空,收不住脚,「砰」的一声撞在了那张四方桌上。 「哗啦啦!」 桌子剧烈摇晃,那瓶剩下的红酒直接倒了,红色的酒液顺着桌布流了一地,像血一样。几个冷盘也砸在了地上,火腿肠滚落到墙角,沾满了灰尘。 「你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 许大茂恼羞成怒,转过身,像一只笨拙的老鹰,在屋里开始追逐秦京茹。 秦京茹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在乡下那是干惯了农活的,身手灵活得很。她绕着那张四方桌,左躲右闪,把椅子拉过来挡路,就是不让许大茂沾身。 反观许大茂。 他整天在厂里养尊处优,下乡放电影也是吃拿卡要,那副身子骨早就被酒精和那些不清不楚的风流债给掏空了。 这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才玩了不到三圈。 许大茂就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他额头上全是虚汗,两条腿肚子止不住地打转,腰眼更是传来一阵阵酸痛。 就在他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毫无徵兆地回响起了傍晚在水池边,傻柱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身体啊,早就掏空了!」 「那是个绝户!」 「死精症!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这几句话,就像是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许大茂最脆弱的神经里。 心理上的巨大恐慌和压力,加上身体上真实的疲惫。 让许大茂产生了极其可怕的生理反应。 他此刻就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瞬间就泄了气。 软了。 直接不争气地软成了一摊烂泥。 许大茂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随后又变成了铁青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憋屈丶耻辱和狂怒,直冲天灵盖! 他费尽心机,利用棒梗敲诈秦淮茹,用糖衣炮弹诱惑秦京茹,甚至不惜得罪傻柱。 好不容易把人截胡到了自己屋里,门都锁上了。 结果。 他妈的自己竟然不行了?! 只能看,不能吃! 「噗——」 许大茂觉得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此时。 躲在桌子对面的秦京茹,看着许大茂那副虚弱不堪丶满头大汗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害怕。 反而闪过一丝跟秦淮茹极度相似的算计光芒。 「看来傻柱说得没错,这许大茂,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 这只刚刚进城的「土雏鸟」,在这一刻,开始朝着一只懂得吸血的「水蛭」,迈出了第一步。 第283章 炸油条,熬肉粥,傻柱:看我不 四九城的冬末春初,早晨的寒气比半夜还要刺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95号院的屋檐上还挂着一溜儿晶莹剔透的冰柱子。大多数人家都还缩在冰冷的被窝里不愿意动弹,为了省一点煤球,炉子昨晚就封死了,屋里跟冰窖差不多。 唯独中院的傻柱家,天还没亮,那炉火就已经生得旺旺的,烟囱里冒着笔直的青烟。 傻柱起得很早。 他昨晚不仅没生气,反而睡得格外香甜。一觉醒来,那种看透了秦淮茹真面目后的轻松感,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想截胡?想拿老子当垫脚石?」 傻柱一边往脸盆里倒着热水洗脸,一边冷笑着看向后院的方向。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能骗得了一时,你能管得了这乡下丫头一辈子的肚子吗?」 傻柱太清楚农村出来的人最怕什麽了。不怕穷,就怕挨饿! 他擦乾了脸,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盆发好的白面,又从梁上取下一小块带着板油的鲜猪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熬点棒子面粥凑合,而是直接架上了大铁锅,倒进了小半锅珍贵的菜籽油。 油温一上来,傻柱双手麻利地扯着面剂子。 「嗞啦——!」 两条白生生的面团一下锅,瞬间膨胀丶翻滚,炸成了金黄酥脆的大油条。那股浓郁的面香和油炸的焦香,立刻在冷冽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这还不算完。 傻柱又起了一个小砂锅,抓了一把上好的白大米,把那块猪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配上姜丝丶葱花,直接滚了一锅生滚肉片粥。最后出锅前,还奢侈地滴了几滴香油。 这种级别的早餐,别说在六十年代的四合院,就是在外面的大饭店里,那也是干部级别才能吃得上的特供! 随着寒风一吹。 这股子夹杂着油条的焦香和肉片粥的鲜香,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的阎埠贵刚爬起来,闻着这味儿,肚子直接「咕噜」一声叫唤起来,看着自家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气得把筷子一摔:「这傻柱,不过日子了!大清早的炸油条熬肉粥,这是要馋死谁啊!」 而此时,这股香味最猛烈的攻击对象,正是后院的秦京茹。 许大茂家的正房里,冷得像个冰窟窿。 秦京茹和衣缩在被窝里,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昨晚许大茂「雄风不振」之后,恼羞成怒,直接卷了被子呼呼大睡,根本没管这乡下丫头的死活,甚至连炉子都懒得添煤。 秦京茹又冷又饿,肚子从昨晚一直叫到现在,胃里甚至开始冒酸水,一阵阵地痉挛抽痛。 「咕噜噜——」 肉片粥和炸油条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时候,秦京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这间虽然摆着留声机,却冷得能冻死人的屋子,再看看四仰八叉躺在炕上丶打着呼噜的许大茂。 一股强烈的丶巨大的落差感,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这就是城里干部的日子?」 「这就是我姐说的吃香的喝辣的?」 秦京茹咬着牙,恨不得冲过去给许大茂两巴掌。 昨晚那顿冷盘她就没吃饱,原本指望着今天早上这干部能带她去吃顿好的,比如传说中的肉包子丶大肉面。 结果呢? 就在半个小时前,许大茂被尿憋醒,看着饿得直不起腰的秦京茹,极其敷衍地从碗柜里摸出了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凉窝头,外加一小碟长了白毛的咸菜疙瘩。 「诺,吃吧。大清早的,国营饭店都没开门呢,凑合垫吧垫吧。」许大茂打着哈欠,极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转头又睡了。 秦京茹看着那两个凉窝头,上面甚至还有老鼠啃过的牙印。 在乡下,就算是灾年,这玩意儿也是拿去喂猪的! 她可是黄花大闺女,是满怀希望进城来享福的,怎麽到了这儿,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反而要闻着中院飘来的肉香受这种活罪? 「砰砰砰!」 就在秦京茹盯着那两个凉窝头暗自抹泪丶心里对许大茂的评价跌入谷底的时候。 许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大茂!许大茂!开门!」 是秦淮茹的声音。 声音里透着一夜未眠的焦急和一丝隐隐的恐慌。 许大茂被吵醒,极其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催命啊你!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一开。 秦淮茹根本不搭理许大茂的抱怨,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直接挤了进来。 她进屋的第一眼,不是看许大茂,而是直接扑向了缩在炕角的秦京茹。 她的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把秦京茹扫视了一遍。看到秦京茹身上的花棉袄虽然皱巴巴的,但扣子扣得死死的,头发也没有散乱,最重要的是,秦京茹看着许大茂的眼神里全是嫌弃,而不是那种失了身后的怯懦和讨好。 秦淮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没成! 这死丫头守住了底线! 秦淮茹心里猛地松了一大口气。只要秦京茹还没被许大茂白玩,那她手里的筹码就还在! 「姐……」秦京茹看见秦淮茹,委屈得嘴一瘪,指着桌子上的凉窝头,「他……他就给我吃这个……」 秦淮茹看了一眼那猪食一样的早饭,又闻了闻中院飘来的油条味,心里也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她现在不能跟许大茂翻脸。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逼迫的意味。 「大茂兄弟。」秦淮茹压低了声音,「这人,我昨晚可是给你安安稳稳地领进屋了。」 「我这当表姐的,为了你,连傻柱那头都得罪死了!」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秦淮茹往前逼近了一步,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说道: 「今天上午,你必须去少管所,把我儿子棒梗给捞出来!哪怕捞不出来全乎的,也得给他办个保外就医,或者弄到后勤去管伙食!」 「还有,你答应过带京茹去百货大楼买衣服的。这些事儿要是办不妥……」 秦淮茹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狠辣:「我们家京茹,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在这儿待久了名声不好听,我只能把她领回去了!」 这番话,明面上是商量,暗地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试探。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规矩,秦淮茹执行得死死的。 许大茂被秦淮茹这咄咄逼人的架势搞得心里一虚。 他昨晚没能得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加上那「不行」的隐疾被验证,心里正发虚呢。 但在这个时候,他许大茂的字典里就没有「认怂」两个字。尤其是在女人面前,面子比天大。 第284章 被轰出门外的许大茂,棒梗,Q 「切!」 许大茂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把将校呢大衣的领子一立,从兜里摸出一根带过滤嘴的大前门,点上,深吸了一口。 「秦淮茹,你把心放肚子里!」 「我许大茂是什麽人?纠察队副队长!厂里领导跟前的红人!」 「不就是个少管所吗?里面管事的科长,跟我那是拜把子的兄弟,昨儿个我们还一起喝酒呢!」 许大茂拍着胸脯,把牛皮吹得震天响,口沫横飞。 「棒梗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今天一到厂里,打个电话过去,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至于买衣服?那更是小事一桩!等我中午下班,直接带京茹去王府井,想要什麽买什麽!」 许大茂说得信誓旦旦,那副大包大揽的样子,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还真能被他给唬住。 秦淮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我许大茂什麽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许大茂不耐烦地摆摆手,推起停在屋角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行了行了,你们姐俩就在这屋里等着我的好消息。我得赶紧去厂里开会了,厂长还等着我汇报工作呢!」 说完,许大茂推着车,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刚跨出四合院的门槛,离开了秦淮茹的视线。 许大茂原本那不可一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的,这牛皮吹大了!」 许大茂骑在自行车上,两条腿蹬得有些发软。 他哪认识什麽少管所的科长?他去乡下放电影,连公社书记的面都见不着,顶多跟村长喝顿大酒。 至于棒梗的案子,他更是一无所知。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牛已经吹出去了,秦京茹那块到嘴边的肥肉他还想吃,今天要是办不妥,秦淮茹那个疯娘们儿绝对能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不行,我得去保卫科探探口风。好歹老子现在也是纠察队副队长,大大小小算个领导,保卫科总得给我几分薄面吧?」 许大茂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一路风驰电掣地骑到了红星轧钢厂。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 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入厂区。许大茂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按得震天响,享受着几个不认识的学徒工投来的敬畏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没有去纠察队那间破办公室,而是直接拐向了保卫科的办公楼。 保卫科在厂里是独立部门,权力极大。科长张大彪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而且是洛总工的铁杆拥趸。 许大茂自然是不敢去找张大彪的,他溜达到了保卫科一科的办公室门口。 里面坐着几个保卫干事,正一边喝茶一边擦拭着腰间配发的武装带。 「哟,几位兄弟,忙着呢?」 许大茂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像一只大虾,从兜里掏出那包没舍得抽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几根,挨个递了过去。 「来来来,抽根烟,提提神。」 几个保卫干事抬眼看了他一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中一个领头的干事叫王刚,他没有接许大茂的烟,而是继续用抹布擦着手里的警棍,冷冷地说道:「许大茂,纠察队管不到我们保卫科的头上吧?你这副队长不在车间里抓迟到早退,跑我们这儿来献什麽殷勤?」 被当面撅了面子,许大茂乾笑了几声,自己把烟点上,凑了过去。 「王哥,看您说的。咱们不都是厂里维护治安的兄弟部门嘛。」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神秘兮兮丶内部人士的口吻: 「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个私事儿。想跟您打听个人。」 「有屁快放。」王刚头也不抬。 「就那个……前阵子被抓进少管所的,叫贾梗的那个半大小子。这小子家里大人托我问问情况。」 许大茂试探着说道,还极其大方地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钱的票子,压在王刚的茶杯底下。 「您看,能不能跟上面打个招呼,说这孩子从小有病,弄个保外就医?或者在里面给安排个轻省活儿?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做东,请各位去东来顺……」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 「砰!」 王刚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搪瓷茶缸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热水溅了许大茂一身。 「许大茂!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王刚霍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许大茂那件将校呢大衣的领子,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保卫干事也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凌厉地围了过来,手全都摸向了腰间的橡胶棍。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王……王哥,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这……我这是怎麽了?」 「怎麽了?」 王刚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许大茂,嘴角的冷笑像刀子一样刮在许大茂的脸上。 「你当纠察队副队长当傻了吧?你连贾梗犯的是什麽案子都没搞清楚,就敢跑来求情?」 「我告诉你!贾梗偷的那是普通的居民吗?」 王刚猛地一指厂区深处,那座戒备森严丶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的红星研究院方向。 「他偷的,是咱们厂丶甚至是整个工业部的定海神针——洛总工的家!」 「这案子,是市局亲自挂牌督办的!是洛总工亲自交代,绝不能姑息的重案要案!」 「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纠察队副队长,就是杨厂长丶李主任站在这儿,你看他们敢不敢替那个小白眼狼说半个字的求情话!」 王刚说到这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他凑近许大茂的耳朵,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保卫科垫背!」 「洛总工的怒火,不是你这种跳梁小丑能承受得起的!趁我现在还没把你当同案犯抓起来审问,马上给我滚出去!」 说完,王刚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把许大茂往门外一推。 「哐当!」 许大茂踉跄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在了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那两张一块钱的票子,被王刚揉成一团,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第285章 研究院内的钻石项炼 「滚!」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许大茂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大脑一片空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市局督办? 洛总工亲自挂号? 许大茂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怎样一块可怕的铁板。洛川那个男人,平时在四合院里不显山不露水,根本不屑于跟他们争吵,但人家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制定下的规则,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把贾家压得死死的! 去捞棒梗? 借许大茂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提这茬了。他现在只求保卫科别把他刚才的话报上去,否则他这个副队长的帽子明天就得被摘了。 可是…… 许大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想到四合院里,秦淮茹那要吃人的眼神,还有秦京茹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 他知道。 自己那张空头支票,彻底成了催命符。如果今天不能把人捞出来,秦淮茹那个疯女人,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四九城的早晨,阳光依然明媚,但许大茂的世界,却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与许大茂在保卫科外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绝望相比。 在红星轧钢厂的最深处,那座被武警日夜站岗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红星研究院里,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里没有四合院的鸡飞狗跳,也没有厂区里的喧嚣嘈杂。 只有一种属于现代工业极致的严谨与肃穆。 研究院核心一号实验室。 屋内的暖气烧得极旺,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二度。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超大号的实木绘图桌上。 洛川正站在绘图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面料是极为罕见的进口精纺羊毛,剪裁得体,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犹如青松一般。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上一块造型古朴却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没有油污,没有满嘴脏话,没有算计。 洛川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高山仰止的从容与优雅。这就是他的「高端人设」具现化带来的气场,一种凌驾于这个时代所有人之上的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唰……唰……」 一根极细的德国进口绘图铅笔,在洛川修长有力的手指间飞速地游走。 巨大的图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丶如同天书一般的俄文标注和极其复杂的三维机械结构。 那是一个超前了这个时代整整二十年的设计——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雏形核心部件:高精度钨钢主轴刀头。 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为了几个烂白菜帮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洛川的手里,掌握着的却是足以改变国家重工业命运丶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国之重器。 在洛川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红星研究院的张院长,以及两位专程从部里赶来的大领导,正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丶敬畏和如同信徒朝圣般的虔诚。 「老张啊……」 一位部里的大领导压低了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在张院长耳边耳语道: 「洛总工这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这主轴的精度设计,苏联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看了,恐怕得集体买块豆腐撞死!」 「嘘!您小点声!」张院长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额头上全是汗水,「洛总工画图的时候最忌讳打扰。只要这套图纸落地,咱们国家的机械加工精度,将直接跨越式提升!洛总工,这是咱们整个工业部活生生的祖宗啊!」 就在几位大佬极其卑微地窃窃私语时。 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丶高雅的法国香水味,伴随着一阵极其诱人的醇厚参汤香气,飘进了实验室。 敢在这个时候不经通报直接进门的,整个红星厂,只有一个人。 娄晓娥。 此时的娄晓娥,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在洛川的滋润和地位的加持下,她褪去了资本家大小姐那种涉世未深的单纯,转而散发出一种真正的贵妇气场。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进口纯羊绒大衣,脚踩着一双鋥亮的小牛皮高跟鞋,头发烫成了最时髦的大波浪。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黄铜保温桶。 「川哥,还没忙完呢?」 娄晓娥的声音温柔似水,她看都没看旁边那几个部里的大领导一眼,径直走向了洛川。 这就是底气。因为她知道,这些人都要仰仗她的丈夫。 听到娄晓娥的声音,洛川手中的铅笔停了下来。 他随手把那张价值连城的图纸往旁边一推。 「刚画完一个核心部件。你怎麽来了?外面风这麽大,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吗?」 洛川接过娄晓娥递来的保温桶,顺势拉住了她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 「看你这几天为了这几张破图纸熬夜,我心疼嘛。」娄晓娥一边帮洛川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一边打开保温桶,「用特供的老山参炖了六个钟头的老母鸡,汤都炖成金黄色了,快趁热喝。」 老山参!特供老母鸡! 站在后面的张院长几人听得暗暗咋舌。这年头,这种级别的好东西,连他们这些级别都一年见不到一次,在洛川这里,却只是日常的补剂。 洛川端起那碗金灿灿丶浓香扑鼻的参汤,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包裹的精美盒子。 「对了,早上刚接到的东西。」 洛川打开盒子。 「咔哒。」 一瞬间,仿佛实验室里所有的光线都被那盒子里的东西吸了过去。 那是一条极其奢华的钻石项炼。主钻足足有鸽子蛋大小,切割完美,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这……这太贵重了吧?」娄晓娥捂住嘴巴,惊喜得眼睛里闪着光。哪怕她是资本家出身,也被这条项炼的奢华震撼了。 「前两天苏联代表团来求购『真理』打火机的专利授权。这是那个带队的寡头,托人从欧洲黑市重金淘来,非要给我的『私人礼物』,本来是要上交的,但上面表示是私人礼物,让我个人处理。」 洛川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块两分钱的大白兔奶糖。 「这玩意儿虽然俗气,但配你这身羊绒大衣,刚刚好。」 洛川走到娄晓娥身后,亲手将那条价值足以买下一整条南锣鼓巷的钻石项炼,戴在了妻子白皙的脖颈上。 张院长和两位部委领导对视了一眼,极其识趣地悄悄退出了实验室,顺手带上了门。 在这个绝对的权力与实力中心,洛川的意志就是真理,他享受任何特权都是理所应当的。 喝完参汤,洛川搂着娄晓娥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走吧,图纸的进度差不多了,下午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咱们回家,我让小王去搞了点澳洲的龙虾,晚上尝尝鲜。」 「好,都听你的。」娄晓娥依偎在洛川身边。 第286章 嫉妒横生的秦京茹,凭什麽他能 两人走出办公大楼。 门口,警卫员小王已经笔挺地站在一辆崭新的丶黑得发亮的红旗ca72高级轿车旁。 这是部里为了保证洛川绝对安全和出行便利,特批配发的专车。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红旗轿车,那就是至高无上权力和地位的绝对象徵。 「总工好!夫人好!」 小王拉开厚重的车门。 洛川护着娄晓娥坐进那铺着真皮座椅丶开着暖风的车厢里。随后,红旗车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平稳地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 google搜索twkan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院胡同口。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树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俩,正像两只流浪狗一样,蹲在胡同口最背风的一个墙角里。 两人冻得鼻头通红,手抄在袖子里,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秦淮茹是在等许大茂回来,等那个去捞棒梗的「好消息」。 而秦京茹则是实在受不了许大茂家那个冷如冰窖的破屋子,更受不了继续啃那个长毛的凉窝头。 「姐……这城里怎麽比咱们乡下还冷啊?」 秦京茹吸了吸鼻涕,看着手里那块被冻得硬邦邦丶咬一口掉渣的死面饼子(秦淮茹从自己那儿省出来给她的),眼底全是对「城里生活」的怀疑和绝望。 「许大哥说去买衣服……去捞棒梗……他怎麽还不回来啊?我肚子都快饿穿了。」 「别急,再等等。」 秦淮茹心里虽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嘴上还在硬撑:「他可是副队长,办的事儿都是大事。等他回来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姐妹俩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做着那虚无缥缈的春秋大梦时。 「滴——!」 一声低沉丶威严,且极具穿透力的汽车喇叭声,在胡同口响起。 这声音,与平时街上那种破旧公交车的喇叭声截然不同。 秦淮茹和秦京茹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辆长达六米丶车身漆黑如墨丶车头插着红旗标志的轿车,像一头优雅而庞大的巨兽,缓缓地丶平稳地从胡同外的主路上驶过。 那鋥亮的镀铬保险杠,那宽大的轮胎,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高贵光芒。 「我的妈呀……」 秦京茹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死面饼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在乡下连拖拉机都没见过几回,何曾见过这种只能在画报上才能看到的丶首长坐的高级大汽车? 汽车驶过胡同口的瞬间,由于路面有点颠簸,车速放得很慢。 就在这时,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地摇下了一半。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混合着高级法国香水的味道,从那半开的车窗里飘散出来,瞬间冲散了墙角那一丝微弱的寒风。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里面。 她看到了。 车厢里,温暖如春。 一个女人,正优雅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那女人穿着一件她做梦都想像不出来的华贵大衣,头发烫得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 最要命的,是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炼。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条项炼爆发出了五颜六色的丶璀璨到刺眼的光芒。哪怕是秦京茹这种一字不识的村姑,也能一眼看出,那东西的价值,足以买下她全村人的命! 娄晓娥正跟洛川说着话,无意间转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了窗外。 她的视线,只是在蹲在墙角的秦淮茹和秦京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视,一种神明俯视蝼蚁丶甚至连看清蝼蚁长相的兴趣都没有的高维目光。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那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红旗轿车平稳提速,只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残留的丶刺鼻的汽车尾气。 墙角处。 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寒风吹过。 秦京茹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丶带着补丁的花棉袄,看了看地上那块沾了灰的死面饼子。 再回想起昨晚许大茂那顿寒酸的冷盘,以及他拿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布票」和「十块钱」。 秦京茹的心防,在这一刻,被那辆红旗轿车丶被娄晓娥那一瞥带来的绝对阶级碾压,给彻底击碎成了齑粉。 她原本以为,许大茂那个副队长,就是城里最厉害的干部了,跟着他就是一步登天。 但现在她才明白。 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这四九城里,在那些真正的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她秦京茹,她姐秦淮茹,还有那个许大茂。 全他妈的都是在泥潭里抢食的蛆虫! 「姐……」 秦京茹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和被现实毒打后的清醒: 「刚才那车里坐的……是仙女吗?」 秦淮茹的脸,比这寒冬的雪还要惨白。她当然认出了车里的人是谁。那是洛川的妻子,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替代,却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的女人。 秦淮茹没有回答表妹的话。 红旗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胡同尽头,留下一股未散尽的汽油味和令人绝望的阶级落差感。 秦淮茹站在墙角,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但此刻她心里更冷。 她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愣丶嘴角甚至还挂着因为惊讶而流出的口水的表妹秦京茹,心中的酸楚和恨意交织成了一张大网。 「别看了!」秦淮茹猛地拽了一把秦京茹的胳膊,声音尖厉,「那是咱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走,回许大茂那屋去!」 「姐……那车里坐的真是那厨子……不对,那洛总工的媳妇?」秦京茹一步三回头,魂儿像是被勾走了一半,「同样是女人,咋人家命就那麽好呢?脖子上挂的那玩意儿,亮得我都睁不开眼。」 「命好?」秦淮茹冷笑一声,那是嫉妒到了极点后的扭曲,「那是人家会投胎,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咱们是贫下中农,就得认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的命!是你姐夫……是你外甥棒梗的命!」 姐妹俩缩着脖子,像两只斗败的鹌鹑,顶着北风回到了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还没回来。 这原本应该是个充满希望的等待,毕竟许大茂走的时候胸脯拍得震天响,说是去找关系捞人丶还要带秦京茹去百货大楼。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第287章 骗局拆穿!白嫖失败的无能狂怒 这三天里,秦京茹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煎熬。 许大茂就像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第一天晚上回来,一身酒气,说是为了棒梗的事儿跟看守所的科长喝大了,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头大睡,根本没提买衣服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走了,说是要去部里汇报工作,晚上更是彻夜未归。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秦京茹窝在许大茂那间虽然有炉子但并不算太暖和的屋里,吃的是许大茂留下的凉馒头和咸菜疙瘩。 每当她想问问新衣服和棒梗的事儿,许大茂要麽是装醉,要麽就是发脾气,拿「副队长工作忙」丶「国家大事」来压她。 到了第三天傍晚。 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眼瞅着又要下雪。 秦淮茹坐在自家那间漏风的偏棚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那是她原本给秦京茹准备的回乡车票,现在却成了她最后的退路。 「不对劲。」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三天,她每次去问许大茂,许大茂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作为一个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这麽多年的寡妇,秦淮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心虚,是骗子即将穿帮前的慌乱。 「棒梗……我的棒梗……」 秦淮茹咬了咬牙,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贾家的独苗。她不能再这麽傻等下去了。 她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没去后院找许大茂,而是直接冲出了四合院,一路小跑着往少管所的方向奔去。 那个年代的少管所,设在城郊结合部,高墙电网,灰色的墙皮上刷着白色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此时已是傍晚,探视时间早就过了。秦淮茹站在铁大门外,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她不敢硬闯,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希望能碰到个熟人或者好说话的管教。 或许是老天爷看她可怜,又或许是贾家的祖坟冒了点青烟。 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丶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中年管教,正提着一个煤渣桶出来倒渣土。 秦淮茹眼睛一亮,这人她认识!以前棒梗在学校惹事进派出所的时候,就是这人经手的,好像姓赵。 「赵干事!赵干事!」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丶楚楚可怜的笑容。 「哎哟,赵干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贾梗……就是棒梗的妈啊!」 那赵干事倒完煤渣,直起腰,借着门口昏黄的路灯看了一眼秦淮茹,眉头皱了皱:「哦,是贾家嫂子啊。这麽晚了,你跑这儿来干什麽?今儿不是探视日,赶紧回吧。」 「赵干事,我……我不探视,我就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秦淮茹从兜里摸出两包早就准备好的丶皱巴巴的大前门香菸,极其熟练地塞进赵干事的手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想问问,我儿子棒梗在里面咋样了?有没有……有没有人照顾他一下?」 「照顾?」赵干事捏了捏手里的烟,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谁照顾他?你找人了?」 「是啊!就是咱们院里的许大茂,许副队长!」秦淮茹急切地说道,「他说跟这儿的科长是拜把子兄弟,前两天还一起喝酒了呢!说是能给棒梗安排个轻省活儿,或者保外就医……」 「噗——!」 赵干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是充满了讽刺和看傻子一样的笑。 「许大茂?还副队长?」赵干事摇了摇头,把烟揣进兜里,看着秦淮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贾家嫂子,你让人给耍了!」 「这几天根本没人来提过棒梗的名字!别说许大茂了,就是咱们所长,这两天也没跟什么姓许的喝过酒!」 「什麽?!」秦淮茹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没人来过?」 「不仅没人来,你那儿子在里面可不太平。」赵干事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贾家嫂子,我也就看在你这一片慈母心的份上,给你透个实底儿。」 「棒梗这案子,那是上面点了名的!那个红星厂的洛总工,人家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棒梗偷了人家,那就是捅了天!」 「别说照顾了,棒梗这孩子不懂事,进去第一天就因为偷拿号长的窝头,被人按在厕所里那顿打……啧啧,牙都给打松了两颗。」 「现在每天除了正常劳动,还得负责刷全所的马桶,那是咱们这儿最苦最脏的活儿。」 「要想出来?除非洛总工松口,否则谁来也不好使!你就别信那些江湖骗子的话了!」 赵干事说完,摇着头转身回了铁门内。 「咣当!」 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秦淮茹的心口。 寒风呼啸。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被人打……刷马桶……牙被打松了……」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带毒的刀子,把她的心绞得粉碎。 她的棒梗啊!那是她在贾家立足的根本,是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宝贝! 在家里,那可是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现在竟然在刷马桶?还被人打? 而这一切,那个千刀万剐的许大茂,竟然还在骗她!还在利用这件事来睡她的表妹! 「许大茂……许大茂!!」 秦淮茹的眼珠子瞬间红了,那是充血到了极致的红。一股滔天的恨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什麽忍辱负重,什麽虚与委蛇,此刻统统滚蛋! 她现在只想杀人! …… 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生着炉子,虽然不算太热,但比外面强多了。 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喝着小酒。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还有半瓶二锅头。 他对面的床上,秦京茹正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许大哥,这都三天了。你说带我去买衣服,咋还没动静呢?还有我外甥的事儿,到底咋样了?」秦京茹嘟囔着,「我姐都急得火上房了。」 「哎呀,急什麽急!」许大茂抿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儿,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又开始在秦京茹身上乱瞟,「办事儿不得有个流程吗?上面领导正在审批呢,那是国家机关,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呢?」 第288章 一块板砖教做人!秦淮茹血洗许 「京茹啊,你也别老想着那些事儿。哥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许大茂站起身,放下酒杯,搓着手往床边凑,「这几天哥太忙,冷落了你。今晚……今晚哥好好补偿补偿你……」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大茂这几天虽然身体还是有点虚,但他不信邪。他觉得自己只要休息好了,肯定能行。再加上秦京茹这几天在他屋里住着,看得见吃不着,把他心里那股火勾得越来越旺。 「你……你别过来!」秦京茹往后缩了缩,虽然她还没死心,但秦淮茹的警告还在耳边,「没见着东西,你不许碰我!」 「嘿!你个死丫头,还拿上架子了!」许大茂借着酒劲儿,也不装斯文了,直接扑上去就要动强,「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我看你往哪跑!」 就在许大茂的手刚抓到秦京茹棉袄领子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许家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房门,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尘。 一股裹挟着冬夜极寒的冷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刚稍微有点起色的身体反应瞬间又缩了回去,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谁?!哪个王八蛋敢踹老子的门?!」 门口。 秦淮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披头散发,双眼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块从路边捡来的板砖。 「许大茂,你个不得好死的畜生!老娘跟你拼了!!」 秦淮茹一声尖叫,那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她举着板砖,不管不顾地朝着许大茂冲了过去。 「姐?!」秦京茹吓傻了。 许大茂也懵了,看着那块呼啸而来的板砖,本能地往桌子底下一钻。 「啪!」 板砖没砸中人,砸在了桌子上,把那个装着二锅头的酒瓶子砸得粉碎,玻璃碴子和酒液溅了一地。 「秦淮茹!你疯了?!你敢行凶?!」许大茂躲在桌子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老子是副队长!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抓我?!你抓啊!!」 秦淮茹根本不听,把板砖一扔,直接扑上去,隔着桌子去抓许大茂的脸。她的指甲因为长期劳作变得又硬又尖,这一抓,直接在许大茂脸上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我的脸!」许大茂惨叫一声。 「副队长?我呸!」秦淮茹一边哭一边骂,那是把这几天的委屈和刚才得知真相后的绝望全部宣泄了出来,「你个大骗子!你个绝户!你个生不出孩子的太监!」 「你骗我说去捞棒梗,结果呢?我去少管所问了!人家根本没见过你!我儿子在里面被人打,在刷马桶!你却在这儿喝着小酒,想睡我妹妹?!」 「你还是个人吗?你心都被狗吃了吗?!」 「什麽?!」 床上的秦京茹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姐,你说啥?他……他没去捞棒梗?」 「捞个屁!」秦淮茹猛地转头,指着许大茂,「这孙子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就是想白玩你!想白嫖!这几天他在屋里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哪办过正事儿?!」 秦京茹的脸瞬间白了,紧接着变得通红。那是被愚弄后的羞愤。 她虽然贪财,虽然虚荣,但她最恨被人当傻子耍。这三天,她忍着许大茂的动手动脚,吃着凉窝头,做着当城里阔太太的梦,结果全他妈是假的?!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秦京茹也爆发了,从床上跳下来,抓起枕头就往许大茂身上砸。 「你骗我!你说给我买衣服!你说你是大干部!原来你就是个骗子!」 许大茂此时捂着流血的脸,看着这两个发疯的女人,心里的火也上来了。他在厂里受气(被保卫科赶出来),回来还得受这两个娘们的打? 「够了!!」 许大茂猛地一掀桌子,「哗啦」一声,盘子碗碎了一地。 「秦淮茹!你少他妈在这儿撒泼!我那是……那是流程还没走完!谁说我骗人了?」 「还敢嘴硬?!」秦淮茹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极其阴毒,她往前逼近一步,死死地盯着许大茂,「许大茂,你不是副队长吗?你不是要抓我吗?」 「行啊!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去找张大彪!去找杨厂长!」 「我就告你诱骗无知少女!告你利用职务之便搞破鞋!告你流氓罪!」 「我还要把你这几天对我妹妹动手动脚的事儿,全都抖搂出来!我看你这个纠察队副队长还能不能当得成!我看你会不会被拉去吃花生米!」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在那个年代,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堪比核弹。一旦坐实了,轻则发配大西北劳改一辈子,重则直接打靶归西。 许大茂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那张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变得煞白。他太了解秦淮茹了,这女人要是真豁出去了,绝对能干得出来。而且秦京茹就在这儿,人证物证俱在,这几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是事实。 他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这辈子就算完了。 「别……别介啊……」许大茂瞬间怂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姐,秦姐!有话好说,咱们是邻居,何必闹得这麽僵呢?」 「棒梗的事儿,我是真尽力了,是洛总工那边压得太死……」 「我不听这些!」秦淮茹一声断喝,「许大茂,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废物!是个软蛋!」 「京茹!收拾东西!咱们走!」 秦淮茹一把拉过秦京茹,开始胡乱地把秦京茹的那个蓝布包袱往身上背。 「这破地方,咱们一分钟都不待了!让他自个儿跟这破屋子过去吧!」 秦京茹此时也彻底清醒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穿鞋:「姐,咱们去哪啊?」 「回咱们那棚子!哪怕冻死饿死,也不受这绝户的气!」 姐妹俩像是躲瘟神一样,风卷残云般地冲出了许大茂的家门。 第289章 秦家姐妹想吃回头草?傻柱:滚 「咣当!」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只是这一次,是从外面关上的。 屋里。 一片狼藉。 碎裂的酒瓶,倒翻的桌子,还有满地的花生米。 许大茂捂着还在渗血的脸,站在屋子中间,听着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整个人都在发抖。 google搜索twkan 那是气的,也是吓的。 「秦淮茹……秦京茹……你们这对贱人……」 许大茂咬牙切齿,他想追出去打人,但他不敢。流氓罪的帽子悬在头顶,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看着地上那个唯一还幸存的高脚玻璃杯,那是他用来装格调丶骗姑娘的道具。 「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抓起那个高脚杯,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啪!」 玻璃粉碎。 就像他那可笑的尊严,和那注定无后的绝户命运一样,碎得一塌糊涂。 人财两空。 这一局,许大茂输得连裤衩子都没剩下。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中院那个用来堆杂物的偏棚。 这棚子四面漏风,顶上就盖了几层油毡布和乾草,平时是用来放煤球和杂物的。自从贾家正房被贴了封条,这儿就成了秦淮茹的栖身之所。 一进棚子,那股刺骨的寒意就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窜。这里面的温度,跟外面的露天地也没啥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风直接吹在脸上。 「呜呜呜……姐,我冷……我想回家……」 秦京茹一屁股坐在那一堆烂稻草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这几天的委屈丶被骗的羞愤丶还有此刻面临的绝境,让她彻底崩溃了。 「我不想在城里待了……我想回乡下……呜呜呜……我想吃热乎饭……」 秦淮茹听着表妹的哭声,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绞痛。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秦京茹冰凉的手,又摸了摸自己那个乾瘪的肚子。 回家? 哪有那麽容易。 当初秦京茹可是全村敲锣打鼓送出来的,说是进城嫁给大厨师享福的。这才几天就灰溜溜地回去?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而且,如果秦京茹走了,她在城里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她现在没钱丶没粮丶没房,儿子还在少管所受罪。 「不能回!」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决绝。 「京茹,你听姐说。咱们现在回去,那就是让人看笑话!你甘心吗?你甘心这辈子就在地里刨食,嫁个泥腿子?」 「可是……可是许大茂是个骗子啊……」秦京茹抽泣着。 「许大茂是骗子,但还有别人啊!」秦淮茹咬了咬牙,目光穿过破烂的棚门,死死地盯住了中院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正房。 那是傻柱的家。 此时此刻,那个屋子里正冒着缕缕热气,虽然今晚没有肉香,但那烟囱里飘出来的煤烟味儿,都代表着温暖和安稳。 秦淮茹的心思活泛起来了。 虽然傻柱前几天做得绝,把肉倒给了孩子也没给她,虽然他在院里散布谣言。 但在秦淮茹的潜意识里,何雨柱永远是那个被她拿捏了好多年的「傻柱」。 那是她的长期饭票,是她的备胎,是那个只要她掉两滴眼泪丶说两句软话,就会心软把饭盒递给她的男人。 「京茹,咱们还有一条路。」秦淮茹抓着秦京茹的肩膀,声音急促,「咱们去找傻柱!去找何雨柱!」 「你想想,他可是大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家里两间大瓦房!只要你能嫁给他,这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都是你的?」 「可是……可是咱们刚从许大茂那儿出来……而且傻柱那天……」秦京茹有些犹豫。 「那是误会!」秦淮茹开始自我催眠,也在给秦京茹洗脑,「傻柱那人我了解,就是嘴硬心软!是个顺毛驴!那天他是生气咱们找了许大茂,那是吃醋!说明他心里有你!」 「只要咱们现在过去,哭得惨一点,说你是被许大茂骗了,说你还是清白的大姑娘。傻柱那个憨货,肯定会心疼的!」 「真的?」秦京茹停止了哭泣,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那……那咱们去试试?」 人到了绝境,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当成金条抓。 「走!」 秦淮茹给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又给自己抹了一把脸,调整了一下表情,酝酿出一副受尽委屈丶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可是她的独门绝技,这麽多年在四合院里无往不利。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像是两个逃荒的难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傻柱的门前。 屋里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那是京剧《借东风》,还夹杂着傻柱哼哼唧唧的唱腔。 听得出来,傻柱心情不错。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抬起冻僵的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声音不大,透着怯懦和试探。 屋里的哼唱声停了。 但门没开。 秦淮茹咬着嘴唇,提高了一点声音,那是带着颤音的丶极其惹人怜爱的语调: 「柱子……柱子你在家吗?我是秦姐啊……」 屋里还是没动静,只有那个收音机的声音还在继续。 秦淮茹知道傻柱在听,她必须加大力度。 「柱子……姐知道你在屋里。姐……姐是被许大茂那个畜生给骗了啊!」 「呜呜呜……京茹这丫头命苦,刚进城就被坏人蒙了心。那许大茂不是人,把我们姐妹俩害惨了……」 「柱子,京茹现在知道错了,她心里其实……其实一直是向着你的。她刚才还跟我说,那天闻着你做的菜,她就后悔了……」 「柱子,你看在咱们多年邻居的情分上,看在姐以前给你洗衣服丶收拾屋子的份上,你开开门……哪怕不原谅我们,给口热水喝也行啊……」 秦淮茹一边哭诉,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秦京茹。 秦京茹也反应过来,跟着在外面哭:「何大哥……我错了……我饿……我冷……」 这两个女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凄惨。如果是以前的傻柱,听到秦淮茹这麽哭,早就光着脚跳下床来开门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女神暖手。 但是今天。 屋里的何雨柱,正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脚下是一个大木盆,里面是滚烫的热水。 他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泡着脚,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听着外面的哭嚎,傻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第290章 当众撕破脸!傻柱怒斥秦家吃绝 「后悔了?向着我?」 「我看是许大茂那孙子没油水了,又想起我这个冤大头了吧?」 傻柱这几天那是彻底活通透了。洛工的教诲,加上这两天看到秦家姐妹的所作所为,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一家子吸血鬼的本质。 用洛工的话说,这就叫「吃绝户」。 吃不着许大茂的绝户,就想回来吃他傻柱的? 真当他何雨柱是收破烂的?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呵……」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傻柱睁开眼,从脚盆里把脚提出来,也不擦,直接踩在地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爷就帮你们把这脸皮给扒乾净了! 傻柱弯下腰,双手端起那个大木盆。 那是一整盆泡了好一会儿的洗脚水,水已经变得浑浊,上面还漂着一层死皮和油泥,热气腾腾的。 「秦淮茹,这是你自找的。」 傻柱端着盆,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外面的秦淮茹还在卖力地表演: 「柱子……你就开开门吧……京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咔哒!」 门栓响了。 秦淮茹心中一喜。成了!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拉着秦京茹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准备好了那副「破涕为笑丶感激涕零」的表情。 「柱子,我就知道你心最软……」 就在门猛地拉开的一瞬间。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迎接她的,不是傻柱憨厚的笑脸,也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而是一片扑面而来的丶浑浊的丶带着馊味的「乌云」! 「哗——!!!」 傻柱双臂发力,那一满盆滚烫的洗脚水,借着惯性,呈扇形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精准打击! 完完全全地泼在了正准备往里挤的秦淮茹和秦京茹身上! 「啊——!!!」 「烫死我了!!」 两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中院。 虽然水温已经不至于烫伤人,但在这种零下的天气里,热水泼在棉袄上,那是瞬间的湿透,紧接着就是刺骨的冰凉! 秦淮茹满头满脸都是洗脚水,头发上甚至还挂着一片不知是老茧皮还是什麽的不明物体。秦京茹更惨,嘴巴正好张着,直接被泼进了嘴里一口,那股子脚臭味让她当场乾呕起来。 「何雨柱!!你干什麽?!」秦淮茹尖叫着,狼狈不堪地抹着脸上的水。 傻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空木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落汤鸡。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是一种极其畅快的嘲讽。 「干什麽?洗脚啊!没看见啊?」 傻柱冷笑一声,那声音大得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秦淮茹,你刚才说什麽?回头草?向着我?」 「我呸!」 傻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当我何雨柱是什麽人?是收破烂的?还是废品收购站?」 「别人吃剩下的丶玩腻了的残羹冷炙,你也好意思往我这儿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许大茂那是不要你们了,你们才想起我来?哪怕是一条狗,给块骨头还知道摇尾巴呢!你们连狗都不如!」 「还黄花大闺女?跟许大茂在那屋里待了三天三夜,你跟我说是黄花大闺女?你糊弄鬼呢!」 傻柱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带刺,把秦淮茹和秦京茹最后的那点遮羞布,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撕了个粉碎。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看到这一幕,虽然没人敢大声说话,但那种指指点点的窃笑声,比打耳光还疼。 秦淮茹站在寒风中,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却像个阎王一样冷酷。 她终于明白。 那个傻柱,死了。 死在了她的算计里,死在了许大茂的截胡里。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钮祜禄·何雨柱。 「滚!!」 傻柱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以后离我这屋八丈远!再敢来恶心我,泼的就不是洗脚水了!那是大粪汤子!」 「砰!!!」 房门被重重地摔上,震得门框都在发抖。 中院里。 只剩下浑身湿透丶散发着洗脚水味儿的秦家姐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两堆没人要的垃圾。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何雨柱狠狠关上,将中院里的哭嚎丶咒骂以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馊臭味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炉火依旧旺盛,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收音机里的京剧《借东风》正好唱到了高潮处,那激昂的唱腔在温暖的空气中回荡,与屋外的凄风苦雨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何雨柱背靠着门板,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不是累的,是爽的。 那一盆洗脚水泼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憋屈了二十多年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着那一盆脏水,痛痛快快地泻了出去。 「真他娘的痛快!」 何雨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仰脖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浑身舒泰。 他坐回太师椅上,脚底板虽然踩在冰凉的地上,但心里却是热乎的。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封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上。 那是他妹妹何雨水前两天寄来的。 雨水这丫头,自从分配工作去了纺织厂,住集体宿舍,就很少回来。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院里的破事儿。 何雨柱伸手拿起信封。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上面贴着一张八分钱的邮票,邮戳盖得有些模糊。 他又把信纸抽了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重新读了一遍。 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知识女性特有的刚硬和清醒。 「哥:见信如晤。听说那秦淮茹又去你屋里借棒子面了?哥,你是个聪明人,怎麽就在这寡妇门前栽了跟头?咱爹走的时候咋交代的?那是让咱们何家把日子过红火了!不是让你给人拉帮套丶养野汉子的种的!」 「秦淮茹那就是个无底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莲花!你看看她那几个孩子,棒梗是个什麽东西?那是从小偷针长大偷金的主儿!你对他再好,那是肉包子打狗!你哪怕把心掏给他吃了,他还嫌有腥味呢!」 第291章 目标锁定冉秋叶,傻柱要娶书香 看到这儿,何雨柱苦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信纸。 「雨水啊雨水,你哥以前是傻,是被猪油蒙了心。但这回,哥算是看透了。这一盆洗脚水,就算是哥给这十几年的糊涂帐,画了个句号。」 他又往下看。信的后半部分,才是重头戏。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成个家了。咱们虽然是个厨子,但那是凭手艺吃饭,是工人阶级,不丢人!你别老盯着秦淮茹那个寡妇,也别惦记农村来的土丫头。眼光放长远点!」 「我们厂附属小学的冉秋叶老师,你知道吧?就是之前来过咱们院那个。人家那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华侨归国的高级知识分子,因为成分问题现在虽然低调,但那气质丶那文化,是咱们这四合院里的庸脂俗粉能比的吗?」 「我跟冉老师关系不错,旁敲侧击过,人家不嫌弃你是厨子,就看重人品好丶实在。你要是有心,就收拾利索点,主动出击!别等着天上掉馅饼!」 「冉秋叶……」 何雨柱把信拍在桌上,嘴里反覆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去年秋天,棒梗在学校没交学费,冉老师来家访。 那个姑娘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平整的列宁装,脖子上围着一条红格子的围巾。虽然没化妆,但那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说话轻声细语,透着一股子知书达理的书卷气。 当时自己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洗衣服,见了人家还不好意思地躲进了屋。 「书香门第……知识分子……」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门外哭嚎的秦京茹。 那一身花棉袄,那一口一个「俺们」,那一见着大白兔奶糖就走不动道的穷酸样。再想想她为了许大茂那点空头支票,就能把亲姐夫傻柱给卖了的德行。 「呸!」 何雨柱往痰盂里啐了一口。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跟冉老师一比,这秦京茹算个屁?那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白眼狼!」 「许大茂那孙子,捡了个破烂当宝贝,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要是爷能把冉老师给娶进门……」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试想一下。 等到那天,他何雨柱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知性优雅丶漂亮大方的冉秋叶老师,从四合院的大门口进来。 冉老师穿着得体的呢子大衣,跟院里的邻居们点头微笑,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谈吐不凡。 那时候,许大茂带着那个土得掉渣的秦京茹站在旁边,那还不被秒杀成渣? 那时候,秦淮茹那个黑心寡妇看着自己曾经的「备胎」娶了这麽好的媳妇,那心里的酸水还不把五脏六腑都给泡烂了?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洛工教的那招——「不动声色,杀人诛心」! 「这事儿,能成!必须得成!」 何雨柱一拳砸在手心里。 他现在的条件可不差。 八级厨师,工资加上补贴,一个月小五十块钱。家里两间正房,没负担。再加上他在厂里现在紧抱洛工的大腿,又是给领导做小灶的红人,这身份,配个小学老师,那是绰绰有馀! 但是,这事儿不能蛮干。 冉秋叶是文化人,脸皮薄。自己要是贸然跑去学校说「冉老师我要娶你」,那非得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不可。 得有个媒人。 得有个中间人去牵线搭桥,去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谁合适呢? 雨水在纺织厂,离得远,而且她是晚辈,分量不够。 一大爷易中海?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养老,恨不得把自己绑在秦淮茹身上给贾家拉帮套,让他去提亲?他能把好事给搅黄了! 二大爷刘海中? 那就是个草包,除了打官腔啥也不会,现在还在扫厕所呢,自身难保。 何雨柱的目光,穿过窗户纸,看向了前院的方向。 前院,那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地盘。 「阎老西……」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阎埠贵是学校的语文老师,跟冉秋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让他去牵线,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合适不过! 要在以前,何雨柱是绝对不想跟阎埠贵打交道的。 那老东西太能算计,雁过拔毛,你给他一粒花生米,他都得算计着能不能换回个金元宝。找他办事,那得脱层皮。 但是现在嘛…… 何雨柱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消息。 阎家因为阎解成偷铝锭的事儿,被保卫科抄了家,罚得倾家荡产。阎埠贵被开除公职,现在就是个在大街上扫落叶的临时工,一家子人都快饿成相片了。 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 什麽算计,什麽文人的清高,什麽三大爷的架子。 在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面前,那都是狗屁! 「好!就这麽办!」 何雨柱转身走到碗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躺着半斤下午刚从食堂顺回来的丶连皮带膘的大肥肉。这是他在后厨做小灶剩下的边角料,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比金子还金贵的救命粮! 他又从米缸里舀了两斤棒子面,装进一个布口袋里。 「阎老西啊阎老西,以前你是三大爷,我得敬着你。」 「现在你是落水狗,我是掌勺的。」 「这块肉,就是买断你尊严的卖身契!」 何雨柱拎着肉,提着面,顺手又从案板上抄起那把平时切菜用的丶寒光闪闪的菜刀,往腰后一别。 这一趟,是先礼后兵。 要是阎埠贵识相,这肉就是定金。 要是他不识相,或者是想两头吃丶耍滑头…… 何雨柱摸了摸腰后的刀背,眼里的光芒比那刀刃还要冷上几分。 「得嘞!今儿个爷就去会会这前院的『算盘精』!」 第292章 半斤大肥肉砸晕阎老西!傻柱提 此时已是深夜,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推开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走去。 寒风吹动着他那件半旧的棉袄,却吹不灭他心里那团即将要把四合院这潭死水烧开的熊熊野火。 google搜索twkan 一场关于尊严丶关于未来丶更是关于复仇的「提亲之战」,即将打响。 前院,东厢房。 这里曾经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家,以前虽然算不上富裕,但靠着阎埠贵那神乎其神的算计能力,好歹也能让一家子吃饱穿暖,门口还种着几盆花花草草,透着股文人的穷讲究。 但现在,这东厢房就像是遭了兵灾一样。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用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在寒风中哗啦啦作响。门口那些引以为傲的花草早就枯死了,花盆都不见了——据说是为了凑罚款,连花盆都拿到信托商店去卖了。 屋里没有生炉子。 为了省煤球,炉膛里全是凉灰。 一家五六口人,此时正挤在那张破旧的大炕上,盖着几床发黑的破棉被,互相依偎着取暖。 这叫「抱团取暖」,是阎埠贵最新发明的省煤绝招。 「老头子……我饿……」 黑暗中,三大妈的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带着一丝哭腔。 「忍忍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阎埠贵缩在被窝最里面,眼镜腿断了一根,用胶布缠着。他闭着眼,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雷鸣声。 自从那晚阎解成偷铝锭被抓,阎家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罚款两千三百八十五块!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阎埠贵变卖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连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打了欠条,每个月从那点微薄的扫大街工资里扣。 现在,他们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一周,他们全家就在菜市场捡菜叶子过活。今天晚饭,一人喝了一碗比刷锅水还清的烂菜叶汤,连点盐星子都没有。 「爸……我听说傻柱家今晚泼洗脚水了……」 阎解旷在被窝里咽着口水,小声说道:「刚才那阵仗,动静挺大。你说……傻柱那要是还有剩饭剩菜……」 「闭嘴!」 阎埠贵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但声音里透着中气不足的虚弱: 「咱们是读书人家!是有骨气的!怎麽能去吃嗟来之食?怎麽能去求那个傻柱?」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阎解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要是能吃上顿饱饭,让我叫他爷爷都行!都怪你,非要让我去偷什麽铝锭,现在好了,工作没了,媳妇也跑了……」 「你个逆子!你还有脸说!」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坐起来教训儿子,却因为低血糖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着这个曾经精明算计的家庭。 就在这时候。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没有任何敲门声,也没有任何礼貌的问候。就是那种简单粗暴丶带着碾压式气场的破门而入。 「谁?!」 阎家几口人吓得像炸了窝的耗子,全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借着门外照进来的月光和屋里昏暗的煤油灯。 他们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的脸,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先一步冲进了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酸臭味的屋子。 那是肉味! 是生肉特有的腥甜味,混合着棒子面那种粮食的清香! 对于饿了整整一周丶肚子里连点油星都没有的阎家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最烈性的春药还要猛烈一百倍! 「咕咚!」 屋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阎解旷和阎解娣的眼珠子瞬间就绿了,死死地盯着来人手里提着的东西。 何雨柱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那张瘸了一条腿丶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前,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啪!」 两斤金黄色的棒子面。 还有那块半斤重丶白花花丶油汪汪,看着就让人想生吞下去的大肥肉! 「傻……傻柱?!」 阎埠贵颤颤巍巍地爬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麽也离不开那块肉。 「三大爷,还没睡呢?」 何雨柱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日子过得够清苦的啊?连炉子都不生?这可是数九寒天,别把咱这前院的文曲星给冻坏了。」 「柱子……你……你这是……」 三大妈也爬下了炕,哆哆嗦嗦地想去摸那块肉,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何雨柱没搭理三大妈,而是看着阎埠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大爷,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您现在难。这肉,还有这面,是我孝敬您的。」 「真的?!」阎埠贵激动得浑身都在抖,那乾瘪的老脸上瞬间堆起了菊花般的褶子,「柱子啊!还得是你啊!咱们院里就属你仁义!以前三大爷那是……」 「慢着!」 何雨柱一抬手,打断了阎埠贵的奉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您是语文老师,比我懂。」 「这东西不是白给的。我有件事儿,得麻烦您老人家跑一趟腿。」 阎埠贵一愣,随即狂点头:「你说!你说!只要三大爷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麽严重。」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 「咱们学校的冉秋叶冉老师,您熟吧?」 阎埠贵愣了一下:「冉老师?熟啊,一个办公室的。怎麽?棒梗又要交学费?」 「跟棒梗没关系。」何雨柱冷笑一声,「我想让您给我牵个线,搭个桥。」 「我想娶冉秋叶当媳妇。」 「什麽?!」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惊呆了。 阎解成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来,心想你个傻厨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冉老师那是大家闺秀,能看上你? 第293章 刀劈八仙桌!傻柱立威:两头吃 阎埠贵也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柱子啊……这……这冉老师眼光高着呢,而且人家成分……」 「怎麽?觉得我不配?」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阎埠贵看着桌上的肥肉,赶紧摆手,「我是说……这事儿难度有点大……」 「难度大不大,那是我的事儿。您只管把人给我约出来,或者把我的意思传到了。」 何雨柱说着,突然把手伸向了后腰。 「呛啷!」 一声金属撞击桌面的脆响。 一把磨得锋利无比丶还带着几丝血腥气的菜刀,被何雨柱狠狠地剁在了那块肥肉旁边的桌面上! 刀刃深深地嵌入了木头里,入木三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阎家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三大妈直接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阎埠贵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柱……柱子!杀人犯法啊!」 何雨柱依旧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背,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三大爷,您别怕。我这是刚才切肉忘放下了。」 何雨柱嘴上说着别怕,但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儿。那是混不吝的狠,也是掌控一切的狠。 「咱们先礼后兵。」 何雨柱指了指那块肉: 「这肉,是定金。只要您明天去学校,把这事儿给我提了,不管是成是发,只要冉老师愿意见我一面,这东西就是您的。」 「要是事儿成了,冉老师真跟我处上了。我何雨柱把话撂在这儿:您家这半个月的口粮,我包了!不仅有棒子面,我还给您弄五斤白面,再加一斤猪肉!」 听到「五斤白面丶一斤猪肉」,阎埠贵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绿光。这对于现在的阎家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但是——」 何雨柱话锋一转,拔出菜刀,在手里把玩着,刀光在昏暗的屋里闪烁不定。 「三大爷,您是算盘精转世。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您拿了我的肉,不办事儿。」 「或者您想两头吃,在那边说我的坏话,搅黄了我的好事儿。」 「又或者您想跟我玩心眼,想要更多的好处……」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菜刀猛地向下一挥,悬停在距离桌面只有一寸的地方。 「那我这刀,切的可能就不是猪肉了。」 「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许大茂我都敢整,秦淮茹我都敢泼。您这把老骨头,要是想试试我的刀快不快,您尽管算计!」 这一番话,恩威并施,大棒加胡萝卜,直接把阎埠贵给拿捏得死死的。 对于现在的阎埠贵来说,一方面是巨大的物质诱惑,一方面是动手的威胁。 「办!我办!我肯定办!」 阎埠贵哪里还有半点文人的矜持,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声音都在发颤: 「柱子……不,何主任!您放心!明天一早……不,我这就写教案,明天一大早到了学校,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冉老师!」 「我一定把您夸成一朵花!说您是咱们厂的青年才俊,是咱们院的活雷锋!」 「这事儿要是不成,我把这双眼珠子抠出来给您当泡踩!」 看着阎埠贵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何雨柱心里一阵冷笑。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现实。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丶在那儿拿着鸡毛当令箭丶教育他要尊老爱幼的三大爷,现在为了半斤肉,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得嘞!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何雨柱把菜刀往腰后一别,站起身,拍了拍手。 「肉和面,您留着慢慢吃。别噎着。」 说完,何雨柱看都不看一眼那几个还在吞口水的阎家孩子,转身大步走出了东厢房。 「恭送何主任!」 身后传来阎埠贵近乎谄媚的喊声。 何雨柱刚一出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疯抢的声音。 「给我!那是肉!」 「爸!我要吃油渣!」 「别抢!都别抢!这是柱子给我的!先熬油!每人只能沾一筷子!」 东厢房里,此刻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窝。 那块半斤重的丶连皮带膘的大肥肉,被阎埠贵死死地护在胸前。三大妈连鞋都顾不上穿,哆嗦着手去生炉子。 因为家里连引火的木柴都没了,三大妈硬生生把糊窗户的几层废报纸撕了下来,又劈了半把瘸腿椅子的撑木,才勉强把那冰冷的炉膛给点燃。 火光亮起,照亮了阎家几口人那一张张乾瘪发青丶却又因为极度渴望而眼冒绿光的脸。 「老伴,切片!切薄片!这可是咱们家的救命肉啊!」阎埠贵咽着唾沫指挥着。 三大妈拿着菜刀,手抖得像筛糠,硬是把那块肥肉切成了透明的薄片,扔进了烧热的铁锅里。 「嗞啦——!」 随着一声极其美妙的脆响,白花花的肥肉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卷曲丶收缩,清澈透亮的猪油顺着锅底流淌下来。 一股浓郁到让人几乎要晕厥的猪油荤香味,瞬间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爆炸开来。 阎解成丶阎解旷丶阎解娣几个孩子,像狗一样趴在灶台边上,拼命地抽动着鼻子,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的每一丝肉香。 「爸!油渣好了没?我受不了了!」阎解成眼睛通红,甚至想直接伸手去滚烫的锅里捞。 「啪!」阎埠贵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抽在阎解成的手背上,声音严厉而沙哑:「没规矩的东西!这是柱子……不,这是何主任给的定金!按人头分,一人只能吃两片油渣!」 「剩下的猪油,装罐子里,留着以后喝烂菜汤的时候滴上一滴!」 一锅白面掺着棒子面的两合面糊糊煮好了,上面飘着几片金黄酥脆的猪油渣。 阎家人狼吞虎咽,连嚼都不嚼,直接顺着喉咙灌进了那个乾瘪了一星期的胃里。 一口热乎乎的油水下肚,阎埠贵靠在墙根上,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但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却没有往日占了便宜后的得意,反而全是深深的恐惧。 他扭过头,看着八仙桌上那道被何雨柱用菜刀狠狠劈出来的深深刀痕。 这道刀痕,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地勒在阎埠贵的脖子上。 如果是以前,三大爷接了这活儿,心里绝对已经盘算开了。他肯定会先去学校试探冉秋叶,要是冉老师不同意,他就回来跟傻柱说女方要「彩礼」,趁机再讹傻柱两斤棒子面; 「要是冉老师同意了,他就会去女方家走动,暗示女方自己这个媒人费心费力,再从冉家捞点好处。 这叫「两头吃」,是他阎老西的拿手好戏。 可是现在,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妖了。 第294章 忽悠瘸了!阎埠贵把傻柱夸成活 何雨柱刚才临走前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那句「我这刀切的可能就不是猪肉了」,在阎埠贵的脑海里反覆回荡。 「这傻柱,是真敢杀人啊……」阎埠贵打了个寒颤。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自己被开除公职,儿子偷东西背着巨债,全家在这四合院里就是最底层的渣滓。而人家何雨柱,是八级大厨,是厂领导跟前的红人,还跟后院那位神仙一样的洛总工搭上了线。 人家那是天上的云,自己就是地上的泥。 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滑头,何雨柱一刀劈了他,可能连派出所都不会管。 更何况,何雨柱还许诺了事成之后的「五斤白面,一斤猪肉」! 在这能把人活活饿死的年头,这几斤精细粮和肉,那就是他们一家老小活下去的命脉!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头子,你发什麽愣啊?这媒,你明天到底怎麽保啊?」三大妈舔了舔碗底的油星子,小声问道。 阎埠贵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怎麽保?当然是拿命去保!」 「明天天一亮,我就把那件洗得最乾净的中山装穿上。到了学校,我什麽都不干,就去堵冉老师的办公室!」 「我就是把何雨柱夸成一朵花,夸成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丶地上的活菩萨转世,也得把这事儿给办成了!这可是咱们全家的饭碗!」 …… 第二天清晨。 四九城的寒风依旧刺骨,街上的工人们都缩着脖子往厂里赶。 红星附属小学的教员办公室里,生着一个大铁炉子,屋里暖烘烘的。 冉秋叶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脖子上围着一条红格子的羊毛围巾。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认认真真地批改着学生的算术作业。 她出身归国华侨的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有学问的人。 虽然因为这层海外关系,她家现在的成分被划得有些「复杂」,平时为人处世极其低调,但她身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知书达理和温婉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了。 阎埠贵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丶领口都磨破了的旧中山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哎哟,冉老师,来得够早的呀!这工作态度,真是咱们全校教员的楷模啊!」 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把冉秋叶吓了一跳。 自从阎埠贵因为家里偷窃公物被学校开除丶现在只能在街道扫地之后,他来学校办交接手续时,总是低着头灰溜溜的,今天这是怎麽了? 「阎老师……哦不,阎大爷,您今天来学校是有什麽事吗?」冉秋叶放下红笔,礼貌地站起身。 阎埠贵搓了搓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冉秋叶对面,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神秘又极其郑重的表情。 「冉老师,我今天来啊,不为别的。我是来给您送一桩天大的好姻缘的!」 「姻缘?」冉秋叶微微一愣,白净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阎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我这每天忙着教学,哪有心思考虑个人的事情……」 「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怎麽能是开玩笑呢?」 阎埠贵立刻拿出当年在讲台上讲课的劲头,为了那五斤白面和一斤猪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舌灿莲花,把毕生的语文功底都用上了。 「冉老师,我给您介绍的这位同志,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叫何雨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食堂的班长,八级大厨!」 「您别听是个厨子就觉得粗本。在这灾荒年头,厨子那是什麽?那是能管着千百号人工人阶级饭碗的要害岗位! 「人家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加上各种补贴,那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家里两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父母双亡,上面没有公婆伺候,下面只有一个亲妹妹,还已经分配去纺织厂上班了。」 冉秋叶静静地听着。作为一个二十多岁还没成家的姑娘,说不考虑那是假的。 尤其是她家庭成分不好,父母私下里一直嘱咐她,如果能找一个「根正苗红丶三代贫农」的工人阶级结合,那对她未来的政治前途和安全,是极大的保护。 八级大厨,这身份绝对是过硬的工人阶级。而且没有公婆的负担,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现实且诱人的条件。 但冉秋叶毕竟是文化人,她不仅看重物质,更看重人品。 「阎大爷,这条件听着是不错。可是……这位何同志的人品怎麽样?我听说你们四合院里……挺复杂的。」 冉秋叶试探着问道,她之前去收过棒梗的学费,对那个院子的风气略有耳闻。 「人品?哎哟喂我的冉老师,您问到点子上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满脸的感动和敬佩,仿佛何雨柱就是他亲爹一样。 「这何雨柱同志的人品,那是咱们整个南锣鼓巷丶甚至是整个红星街道办,都打着灯笼难找的活雷锋啊!」 「您知道吗?我们院里有个寡妇,叫秦淮茹,家里困难得揭不开锅了。这何同志为了不让阶级兄弟饿死,不仅接济他们家粮食,现在更是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善举!」 为了让相亲成功,阎埠贵直接开启了「强行包装」模式,把傻柱养小当和槐花的事情,进行了极度伟光正的升华。 「那寡妇家里养不起孩子,眼看着两个女娃娃就要饿死了。何同志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个孤女接到自己屋里,管吃管住!那可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娃娃啊!」 「他一个还没成家的大老爷们,为了国家的幼苗不被风霜摧残,宁可自己背上闲言碎语,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这份大爱无疆的责任给担起来!」 「冉老师,您是教书育人的。您评评理,这种心地善良丶大公无私丶充满了工人阶级光辉品格的男同志,难道不值得您去见一面吗?」 阎埠贵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丶催人泪下。他自己都被自己编瞎话的本事给感动了,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冉秋叶坐在椅子上,彻底被震撼了。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极其纯洁。这种「大公无私丶收养孤女」的举动,绝对是能上报纸的先进事迹。 一个手艺高超丶工作稳定丶且有着如此高尚道德情操的工人阶级同志,形象瞬间在冉秋叶的心里高大了起来。 她脑海中回想起上次去院里家访时,那个虽然光着膀子丶但眼神清澈丶老实巴交的汉子。似乎和阎埠贵嘴里的「活雷锋」对上了号。 第295章 秦淮茹嫉妒发狂!听闻傻柱娶老 「这……这位何同志,真的这麽善良?」冉秋叶的声音有些发颤,心底的某根弦被触动了。 「千真万确!我老头子要是说半句假话,让我天打五雷轰!」阎埠贵举起三根手指发毒誓。 冉秋叶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围巾的流苏。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冉秋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但眼神却很坚定,「阎大爷,既然这位何同志这麽优秀,那我……我愿意去见一见。您看,什麽时候合适?」 「成了!!」 阎埠贵心里狂呼一声,五斤白面和一斤猪肉到手了!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赶紧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这周末,也就是后天中午!您来我们四合院,就在何同志家里。他亲手给您做一桌子拿手好菜,您也顺便考察考察他的人品和手艺!」 「行,那就麻烦阎大爷您给回个话,我这周末一定登门拜访。」冉秋叶微笑着点了点头。 阎埠贵完成任务,乐得连连鞠躬,退出了办公室。 一出校门,这老小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感觉周围的西北风都是甜的。只要周末相亲一成,他们阎家这半个月就能活得像个人样了! 四合院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在权力真空丶满院子禽兽都饿着肚子互相算计的时候。 当天中午。 阎埠贵从外面扫大街回来,手里拿着借来的扫帚,故意走得大摇大摆。 路过中院水池子的时候,他看到秦淮茹正蹲在那儿,用生了冻疮丶通红溃烂的双手在冰水里搓洗着一件破棉袄。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故意停下脚步,冲着正在前院晒太阳的三大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伴儿!老伴儿!准备好装面粉的面袋子吧!」 三大妈赶紧跑过来:「老头子,咋了?事儿办成了?」 「那还用说!」阎埠贵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声音大得能让整个中院都听见: 「人家冉老师,那可是正经的归国华侨子女,书香门第,小学教员!知书达理,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人家一听咱们院何雨柱同志是八级大厨,又是收养孤女的活雷锋,当场就答应了!」 「这周末中午,冉老师亲自登门相看!只要这顿饭一吃,两人一对眼,柱子的终身大事就算定了!到时候,咱们家的五斤白面和一斤大肥肉,柱子绝对少不了咱们的!」 「咣当!」 秦淮茹手里那根用来捶衣服的棒槌,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池子上。 冰水四溅,溅了她一脸,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像是一座被雷劈焦了的木雕一样,蹲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大脑里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小学教员……书香门第……归国华侨子女……」 「周末登门相看……」 这几个字眼,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秦淮茹的心窝子里,把她那点可怜的算计和自尊,搅得粉碎! 秦淮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泛起一种因为极度恐惧和嫉妒而产生的铁青色。 她不怕傻柱找对象。她以前觉得,傻柱就算找,也是找个车间的女工,或者是像秦京茹那样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 那种女人好对付。只要自己稍微掉点眼泪,装装可怜,拿捏住傻柱的心软,照样能从傻柱的饭盒里刮出油水来。 可是现在呢? 冉秋叶!那是个受过高等教育丶讲道理丶懂法律丶有自己独立思想的文化人! 最可怕的是,那是个见过世面的城里姑娘! 一旦这种女人成了何家的女主人,接管了傻柱的工资和粮本。她秦淮茹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农村寡妇招数,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人家只需冷冷地看她一眼,就能让她无地自容! 更要命的是,傻柱现在的厨艺和工资,是贾家唯一的指望。如果傻柱结了婚,以后那正房里的肉香,贾家连味儿都别想闻到! 「不行……绝对不行!」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水池子里。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丝,尝到了腥咸的味道。 「何雨柱,你这个白眼狼!你泼我洗脚水,绝了我的路。现在想甩开我,娶个文化人过好日子?」 「你做梦!我秦淮茹就算是死,就算是拉着全家去讨饭,也绝对不让你把这个冉老师娶进门!这院子里的肉,只能是我贾家的!」 一个极其恶毒的连环破坏计划,开始在这个被逼入绝境的寡妇脑海里疯狂酝酿。 …… 而此时,后院。 许大茂正坐在那间依然冷如冰窖的厢房里,脸上贴着两块难看的狗皮膏药(昨晚被秦淮茹用指甲挠出来的血道子)。 桌上放着半瓶散装白酒,他正在借酒消愁。 昨晚那场闹剧,不仅让他人财两空,更要命的是,他在秦京茹面前「雄风不振」的事实,成了他心里一根挥之不去的毒刺。 今天去厂里,他总觉得保卫科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笑。 就在这时,中院阎埠贵那破锣嗓子的炫耀声,顺着冷风飘进了后院。 「傻柱要相亲?还是跟冉秋叶?!」 许大茂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大半杯白酒直接洒在了他的裆部。 「啪!」 许大茂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发黄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嫉妒! 疯狂的丶病态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个浑身油烟味的臭厨子,是个只配打光棍丶捡寡妇破鞋的糙汉。 而他许大茂是谁?是穿将校呢的纠察队副队长,是放映员,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文化人! 「凭什麽?!一个臭颠勺的,凭什麽能娶书香门第的小学老师?!」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在屋里转圈,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体有隐疾,虽然他昨晚刚被两个农村女人扒了遮羞布。但他那扭曲的虚荣心,在这巨大的落差面前彻底爆发了。 「你何雨柱想娶天鹅肉?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老师怎麽了?老师不比村姑香?老子今天就穿上那身将校呢,戴上上海牌手表。到了周末,老子就在前院截住那个冉老师!」 「我就不信了,凭我许大茂这张嘴和这身干部的行头,还截胡不了一个小学老师?只要能把傻柱的婚事搅黄了,哪怕老子不能人道,我也得把这女人占着恶心死你!」 为了找回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为了向四合院证明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大茂,他决定孤注一掷,哪怕是用谎言和欺骗,也要在周末那天,把冉秋叶从傻柱的手里生生抢过来! …… 第296章 谭家菜VS绝户计!关乎尊严的 中院的暗流涌动,后院的咬牙切齿,都被一墙之隔的当事人何雨柱,尽收眼底。 此时的何雨柱,正在自己屋里大扫除。 他把那张油腻腻的八仙桌擦了三遍,又把窗户上的灰尘清得乾乾净净,甚至还破天荒地去胡同口的理发店,花两毛钱理了个极其精神的平头,刮乾净了胡子。 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丶透着一股子精悍之气的工人阶级汉子,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 冉秋叶是见过世面的人,光靠收拾屋子和换身衣服,镇不住场子。 要想一击必杀,彻底让冉老师倾心,让全院那些眼红的禽兽闭嘴,必须得靠他的杀手鐧——谭家菜!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是1962年初冬,物资匮乏到了极点。就算是八级大厨,在外面买不到顶级食材,也做不出能让人灵魂出窍的国宴。 普通的猪肉和白菜,根本配不上冉老师的气质,更打不肿许大茂的脸。 「要想弄点绝活,只能去求后院那位真神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走前门,而是极其规矩地绕到了后院的月亮门。 洛川家的门半开着。 何雨柱没敢进门,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的台阶下,摘下帽子,弯了弯腰。 「洛总工。没打扰您休息吧?」 洛川连头都没抬,目光依然停留在俄文报纸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有事?」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态度极其谦卑,但也透着一股子坦荡。 「洛总工,没啥大事。就是来给您报个喜。」 「前几天您点拨我的话,我悟透了。我已经彻底跟中院那个寡妇一家断了念想,昨晚还用洗脚水泼了她。我不当那冤大头了。」 「这周末,我要相亲了。对象是咱们附属小学的冉秋叶老师,书香门第的文化人。」 何雨柱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求教的恳切: 「我是个粗人,就懂点厨艺。我知道院里那帮禽兽见不得我好,肯定要暗中使坏。 「我想这周末,拿出一桌最高规格的谭家菜,直接把事儿砸实了!可是现在市面上……买不到能镇场子的尖儿货。」 「所以,厚着脸皮来求您指条明路。」 听完何雨柱的话,洛川翻动报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何雨柱一眼。 「觉悟得还不算晚。」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随手把报纸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那个用来掩人耳目丶实则连接着「超级欺诈师系统空间」的进口红木储物柜前。 随着柜门打开,洛川修长的手指在里面随意地捏出了两样东西。 「拿着。」 何雨柱赶紧接了过来。 当他看清手上的东西时,这个见惯了厂领导小灶的八级大厨,双手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是一小瓶包装极其精美的西文玻璃罐,里面装的是他只在解放前的大饭店里见过的高级西式香料——极品白胡椒和迷迭香的混合碎。 而另一件东西,则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两张印着极其复杂水印丶甚至带着国徽暗纹的小纸片。 上面赫然写着:【特供:北海大对虾提取券。限额:两斤。】 特供大虾票! 在这个连买个火柴都要票丶一斤棒子面都能换一条命的年代。 这种特供大虾票,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这是只有部委级别的高级领导,逢年过节才能凭级别领到的绝密物资! 这根本不是食材,这是权力和地位的绝对象徵! 「洛……洛总工……这……这太贵重了!我……我受不起啊!」何雨柱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东西拿在手里烫手啊。 洛川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给你,你就拿着。」 「周末那天,拿出你的真本事。」 何雨柱死死地攥着那两张大虾票,眼眶微微发红。他后退一步,极其郑重地冲着屋里的洛川深鞠了一躬。 「洛总工您放心!」 「这周末,谁要是敢来砸场子,我何雨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他们的脸给扇烂了!」 周末的早晨,四九城的天空飘着几缕阴冷的云彩,西北风呼啸着穿过胡同,刮得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往常这个时候,南锣鼓巷95号院的住户们都会死死地缩在被窝里,为了省下一顿早饭的棒子面,也为了少烧两块煤球,非得熬到日上三竿才肯爬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异样而焦躁的躁动。 前院,被褫夺了三大爷头衔丶现在靠扫大街为生的阎埠贵,今天罕见地穿上了他那件洗得发白丶领口还带着几个细密补丁的灰色中山装。 他甚至还用破木梳沾着凉水,把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试图找回几分昔日文化人的体面。 阎埠贵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极其卖力地在四合院大门口扫着地,连门槛上的灰尘都被他扫得乾乾净净。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胡同口,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渴望。 「五斤白面,一斤大肥肉……五斤白面,一斤大肥肉……」 阎埠贵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几样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人拼命的硬通货,就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全部动力。 而在中院,气氛则显得更加诡异。 院子中央那个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泥水池子旁,秦淮茹正蹲在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是故意敞开了一点破棉袄的领口,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线衣。 她的一双手,毫无保护地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正在费力地揉搓着一件属于小当的破衣服。 那双手早就生满了冻疮,此时被冰水一激,更是肿得像两根红萝卜,有的地方甚至溃烂流出了黄水。 冷风吹过,秦淮茹冻得浑身发抖,嘴唇乌青,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屋。 她那双充满血丝和恶毒算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通往前院的垂花门。 第297章 恶人先告状!秦淮茹造谣傻柱是 「相亲?娶文化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雨柱,你做梦!只要我秦淮茹还喘着这口气,今天这个局,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搅和黄了!」 秦淮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她早就盘算好了,她就是要用自己这副凄惨到极点的「寡妇受难图」,去博取那个文化人老师的同情,然后再趁机把何雨柱的名声彻底搞臭。 她要让那个冉老师知道,何雨柱就是个有暴力倾向丶冷血无情的粗鄙狂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秦淮茹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腿时。 「叮铃铃——!」 一声极其清脆丶悦耳,与这破败胡同格格不入的自行车车铃声,从四合院的大门外传了进来。 这铃声,在这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击在了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住户心上。 「来了!来了!」 前院的阎埠贵精神大振,赶紧把扫帚往墙角一扔,腰板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堆起了那种只有面对校长时才会有的谄媚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大门外。 冉秋叶推着一辆八成新的女式飞鸽牌自行车,缓缓跨过了门槛。 冉秋叶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高档呢子大衣,剪裁极其合体,将她高挑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大衣的领口处,围着一条雪白的纯羊毛围巾,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鋥亮的小牛皮半高跟皮鞋。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微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没有涂脂抹粉,却透着一种清水出芙蓉般的乾净。 那是从小浸泡在书本和优渥家境中,才能养出来的书卷气和知性美。 前院的三大妈扒在窗户上,看着冉秋叶那身没有一个补丁的呢子大衣,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棉花都快掉出来的破烂袄子,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让她羞愧地低下了头,甚至都不敢出去打招呼。 「哎哟喂!冉老师!您可算是来了!」 阎埠贵就像是个在主子面前邀功的老太监,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甚至极其狗腿地伸手想要帮冉秋叶推车,却被冉秋叶礼貌地婉拒了。 「阎大爷,您太客气了。这大冷天的,还劳烦您在门口等我。」冉秋叶的声音轻柔温婉,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更是显得修养极高。 「不劳烦!不劳烦!何雨柱同志可是咱们院里的先进标兵,能给你们二位牵线搭桥,那是我老阎的福气!」 阎埠贵为了那五斤白面,简直是豁出了一张老脸,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来来来,冉老师,您跟我往里走。何同志家就在中院正房,这会儿估计正给您准备拿手好菜呢!」 阎埠贵在前面引路,冉秋叶推着自行车,穿过前院,迈进了通往中院的垂花门。 一进中院。 冉秋叶的视线立刻就被水池边那个凄惨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女人,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旧棉袄,双手泡在结了冰碴子的冷水里,正在艰难地搓洗着衣服。 女人的手背红肿得像馒头,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水,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冉秋叶出身优渥,又是教书育人的老师,骨子里有着一种单纯的善良。看到这一幕,她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停下了脚步。 「这……这位大嫂,这麽冷的天,怎麽在冰水里洗衣服啊?手都冻坏了呀!」冉秋叶有些不忍地轻声问道。 一直蹲在地上丶冻得半死的秦淮茹,听到这句充满同情的话,心里顿时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鱼儿上钩了! 秦淮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故意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然后,她才极其缓慢地丶艰难地转过头。 她的眼眶已经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丶凄苦无依的白莲花模样,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我……我没事……家里穷,买不起煤球烧热水,只能用这冷水凑合了……」 秦淮茹用那双流着黄水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心酸。 「你是……寡妇秦淮茹吧?」冉秋叶立刻想起了阎埠贵之前跟她吹嘘过的那个「何雨柱接济的寡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敬意,对何雨柱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是……是我。」 秦淮茹挣扎着站了起来,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她看了一眼冉秋叶那身华贵的呢子大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怨毒,但嘴上却说道: 「您……您就是阎大爷说的那位冉老师吧?哎呀,长得可真俊啊,跟电影里的画报一样。」 「大嫂您快别这麽说了,您赶紧把手擦乾,别冻坏了。」冉秋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要在冉秋叶见到傻柱之前,把脏水泼出去! 她装出一副欲言又止丶十分为难的样子,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冉秋叶几步。 「冉老师啊……我知道您今天是来跟柱子相亲的。」 「柱子是个好人呐,手艺好,工资也高。可是……」 秦淮茹故意拉长了声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了你好,实在不忍心看你跳火坑」的慈悲表情。 「可是什麽?」冉秋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眉头微蹙。 「唉,冉老师,您是文化人,是金枝玉叶。有些话,阎大爷为了保媒可能不好意思跟您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委屈啊。」 秦淮茹咬了咬牙,用一种极其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柱子这人,哪都好,就是……这脾气,实在是太爆了!那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啊!」 「脾气爆?」冉秋叶愣了一下。 「何止是爆啊!」秦淮茹疯狂地往傻柱身上泼着脏水,绘声绘色地编造着,「他那脾气一上来,六亲不认!动不动就拿拳头招呼人,院里的大爷都被他打过!」 「前几天……前几天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竟然从厨房里抄出一把大菜刀,要在院子里砍人呐!拦都拦不住!」 「而且他还特别小肚鸡肠,谁要是稍微得罪他一点,他能记恨一辈子。」 第298章 两个大白馒头收买人心,小当槐 秦淮茹越说越来劲,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冉老师,您想想,您这麽娇滴滴的文化人,要是嫁给这麽一个动不动就拿刀砍人的莽夫,以后这日子可怎麽过啊? 「要是有个拌嘴吵架的,他那一拳头下去,可是要人命的啊!」 「您可千万得想清楚啊!这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秦淮茹这番话,可谓是歹毒到了极点。 对于一个六十年代的知识分子女性来说,「有暴力倾向」丶「拿刀砍人」丶「动不动就打架」,这些标签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冉秋叶听着秦淮茹的「血泪控诉」,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自行车的车把。如果这个何雨柱真的是个脾气暴躁丶有暴力倾向的狂徒,那就算他条件再好,自己也绝对不能往火坑里跳! 阎埠贵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怎麽也没想到秦淮茹会在这儿截胡使坏。 「秦淮茹!你胡说八道什麽呢!柱子什麽时候拿刀砍过人?你这是破坏工人阶级的声誉!」阎埠贵急得跳脚,这要是搅黄了,他的五斤白面找谁要去? 「阎大爷,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秦淮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咬一口,「您不能为了贪点保媒的谢礼,就把人家冉老师往火坑里推啊!」 「你……你……」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就在冉秋叶心中警铃大作,甚至萌生了转身推车离开的退意时。 中院正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爽朗丶透着强大自信和从容的笑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何雨柱根本没有像秦淮茹预料的那样,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出来破口大骂,更没有气急败坏地抡起拳头要打人。 他极其稳健地迈过门槛,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今天的何雨柱,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他没有穿那身带着油烟味的厨师服,也没有穿那件半旧的破棉袄。 他穿着一件极其笔挺的丶崭新的蓝色工人装,这是他用一张布票,连夜找裁缝做出来的。 这身衣服极其合体,将他那因为常年颠勺而锻炼出来的宽阔肩膀和结实胸膛,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理得短短的平头精神抖擞,胡茬刮得乾乾净净,那张虽然算不上英俊但却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从容不迫。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表演的秦淮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极致轻蔑。 「秦淮茹,这大冷天的,你在冰水里泡了半个钟头,就为了给冉老师唱这麽一出大戏,真是难为你了。」 何雨柱的声音平缓有力,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底气。 他根本没有去跟秦淮茹争辩「我有没有拿刀砍人」这种自降身价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无法反驳的事实,直接碾碎它! 何雨柱没有理会秦淮茹瞬间僵硬的脸色,而是转过头,极其自然丶如沐春风地对着冉秋叶微笑着点了点头。 「冉老师,欢迎大驾光临。外面风大,别听那些没影的闲话了。」 接着,何雨柱转过身,并没有请冉秋叶进屋,而是对着自己那间温暖如春的屋子,用一种极其温和丶慈爱的嗓音,大声喊道: 「小当!槐花!别在炕上玩了!」 「家里来贵客了!赶紧出来,给冉老师背一首昨天刚教你们的古诗!」 「柱子叔说话算话,谁要是背得好,今天中午,一人奖励一个热腾腾丶香喷喷的大白面馒头!外加一块大肥肉!」 此话一出。 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淮茹那张刚才还演得极其凄苦的脸,在听到「小当丶槐花」这两个名字,以及那「大白面馒头」的奖励时,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硬丶扭曲丶甚至开始抽搐起来。 而冉秋叶,则是一脸的错愕和疑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何雨柱家那扇半开的房门。 预判了你的预判,何雨柱的绝杀反击,正式开始! 「来啦!柱子叔,我们来啦!」 伴随着两声极其清脆丶欢快的童音,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何雨柱那间冒着热气的屋子里,像两只快乐的小燕子一样飞奔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小当,后面跟着还走不太稳的槐花。 当这两个孩子出现在中院众人的视线中时,不仅是冉秋叶,就连趴在窗户缝里偷看热闹的其他邻居,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还是贾家那两个整天饿得面黄肌瘦丶浑身脏兮兮丶像是两只小叫花子一样的丫头片子吗? 短短几天时间,在何雨柱那毫不吝啬的油水滋养下,两个小丫头的脸上已经褪去了那种病态的菜色,长出了一点婴儿肥,白里透红。 更绝的是她们的穿着。 何雨柱是个糙汉子不会做针线活,但他有钱有票。他直接去供销社买了最暖和的新棉花和乾净的碎花布,找院里的二大妈连夜给两个孩子缝了两身崭新的丶极其厚实的小棉袄。 两个小丫头穿着漂亮的新棉袄,头发也被何雨柱笨拙地梳成了两个羊角辫,乾乾净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被人精心呵护的娇气。 「柱子叔!你要给我们吃大白面馒头吗?」 小当和槐花一跑出来,根本看都没看蹲在水池边冻得发抖的亲娘秦淮茹一眼,而是直接扑过去,一边一个,死死地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小槐花更是把肉嘟嘟的小脸贴在何雨柱崭新的工装裤腿上,亲昵地蹭来蹭去,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依赖和安全感。 这一幕,就像是一记无形的丶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也抽碎了她刚才编造的所有谎言。 冉秋叶站在原地,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是个老师,每天跟孩子打交道,她太清楚孩子是最不会骗人的。 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秦淮茹口中那个「六亲不认丶动不动就拿刀砍人的暴力狂」,这两个才几岁大的小女孩,怎麽可能对他如此亲昵?怎麽可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小动物都会避开危险,更何况是人! 第299章 杀人诛心!傻柱当众暗示寡妇改 冉秋叶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何雨柱的脸上。 只见何雨柱并没有因为穿着新衣服而嫌弃孩子们弄脏,反而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伸出宽厚的大手,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 「那是当然,柱子叔什麽时候骗过你们?不过,得先给这位漂亮的冉老师背诗,背得好才有奖励。」 何雨柱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自家亲闺女。 「好!」 小当立刻松开手,站得笔直,学着学校里小学生的模样,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用奶声奶气的童音大声背诵起来: 「鹅丶鹅丶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虽然咬字还有些稚嫩,但背得极其认真丶流畅。 槐花还不怎麽会说话,就在旁边一边拍着小手,一边跟着姐姐「咿咿呀呀」地附和,画面简直温馨到了极点。 「背得好!」 何雨柱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他站起身,走到门后,端出了一个盖着白毛巾的搪瓷盆。 一掀开毛巾,一股浓郁的丶带着极其诱人甜香的麦子味,瞬间随着热气蒸腾而出,弥漫了半个中院。 那是一盆刚刚出锅的大白面馒头! 每一个都足足有海碗那麽大,白得发亮,表面光滑得像是一层丝绸,热气腾腾的,在这物资匮乏丶家家户户都在啃掺了沙子的黑窝头的灾年,这盆白面馒头简直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咕咚!」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前院的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大妈更是差点头一晕栽倒在地。 何雨柱从盆里拿出两个最烫丶最大的馒头,一人一个塞进了小当和槐花的手里。 「拿着,趁热吃。慢点咬,别烫着舌头。」 两个小丫头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白面馒头,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种纯粹的白面香甜在口腔里爆发,小当甚至舍不得让馒头渣掉在地上,赶紧用小手接住,舔得乾乾净净。 冉秋叶看着这两个因为一个馒头就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孩子,又看了看满脸慈爱的何雨柱,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麽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何同志……」冉秋叶的声音有些发颤,主动开口了,语气里已经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敬重,「这两个孩子……真可爱。」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冉秋叶,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和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刚好能让几步之外的秦淮茹听得清清楚楚。 「冉老师,让您见笑了。这两个孩子,命苦啊。」 何雨柱开始了他在洛川指导下领悟的丶堪称奥斯卡级别的「杀人诛心」式表演。 「这俩丫头,爹死得早。按理说,应该有个亲妈疼着。」 「可是呢,那当妈的嫌弃家里穷,是个没良心的。为了自己能吃口饱饭,竟然狠心把这两个丫头片子给扔下,死活都不管了!」 轰——! 何雨柱这句「妈改嫁不管了」的话一出,蹲在水池边的秦淮茹,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颗炸雷直接在天灵盖上爆开! 她的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双手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里,硬生生掐出了血,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屈辱! 极致的丶扒皮抽筋般的屈辱! 何雨柱这是当着她这个亲妈的面,当着她一心想要巴结的文化人老师的面,直接诅咒她「改嫁跟野男人跑了」! 秦淮茹肺都要气炸了,她猛地站起身,张开嘴,想要歇斯底里地尖叫:「何雨柱你放屁!我是她们的亲妈!我没不管他们!」 可是! 话到了嘴边,却像是一团燃烧的棉花,死死地堵在了她的喉咙里。 她不敢说! 她如果现在跳出来承认自己是孩子的亲妈,那冉秋叶会怎麽想? 一个小学老师的逻辑很简单:既然你是孩子的亲妈,而且你还好好地待在这个院子里,那你为什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依靠一个非亲非故的单身汉厨子来养活? 你刚才还说人家有暴力倾向丶拿刀砍人,那你为什麽把女儿扔给一个暴力狂? 这不是直接向所有人宣告,她秦淮茹就是一个卖女求荣丶不要脸的吸血鬼吗?! 这比「改嫁」的名声还要恶毒一万倍! 秦淮茹被何雨柱这一句话,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架在道德的烈火上疯狂烧烤。 她只能像个哑巴一样,浑身发抖地站在冷风中,硬生生地把这口带着血的碎牙吞进肚子里,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何雨柱用馀光瞥了一眼秦淮茹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心中冷笑一声,继续对着冉秋叶声情并茂地说道: 「冉老师,我何雨柱是个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 「但我这人,心太软。我每天在食堂做着饭,看着这些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在外面捡煤渣吃,我这心里刀扎一样的疼。」 「没人管,我管!我虽然还没成家,但我有一把子力气,有一身厨艺。我就是省下我这一口吃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新中国的小幼苗,在这个大冷天里活活饿死啊!」 「我把她们当亲闺女养!我教她们背诗,教她们做人。哪怕院里有人在背后嚼我的舌根,泼我的脏水,我何雨柱也问心无愧!」 何雨柱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丶荡气回肠。配上他那挺拔的身躯和坚毅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座屹立在风雪中的丰碑。 冉秋叶彻底被折服了。 在那个年代,这种为了阶级兄弟的后代丶宁可牺牲自己名誉和口粮的无私奉献精神,是最能打动一个有理想丶有抱负的知识分子女性的。 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也许没有那麽文质彬彬,他也许说话带着点市井的粗糙。 但是,他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闪闪发光丶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心!这不正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丶那种充满了阳刚之气和责任感的工人阶级英雄吗? 相比之下,刚才那个在水池边故意挑拨离间丶满嘴谎言的寡妇,是多麽的卑劣和丑陋! 第300章 门後的大衣与热茶!粗中有细的 冉秋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原本的疑虑和警惕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佩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羞涩与心动。 「何同志,您……您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冉秋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现在像您这样有担当丶有大爱的人,真的太少了。刚才……是我差点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您了。」 冉秋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旁边僵立如僵尸般的秦淮茹,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厌恶和鄙夷。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心防。 秦淮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完了。在冉秋叶的心里,她已经成了一个恶毒的长舌妇丶一个小人。 而何雨柱,则踩着她和她女儿的身体,在这位高贵的文化人面前,立起了一尊无法撼动的金身! 「冉老师,您言重了。我这就是力所能及,做点实事。」 何雨柱见好就收,他极其绅士地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那动作虽然略显生硬,但却透着满满的尊重。 「外面风大,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请进屋。」 「我为了迎接您,可是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了。今天中午,我让您尝尝,什麽是真正的四九城绝活!」 「好,那我就叨扰了。」 冉秋叶脸颊微红,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在何雨柱的引导下,缓缓走上了正房的台阶。 当正房的大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极其温暖的热浪,夹杂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丶极其高级的复合肉香(那是洛川给的极品白胡椒和西式香料催发出来的香味),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冉秋叶的所有感官。 「这……好香啊……」冉秋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被迎进了那间早就打扫得纤尘不染丶温暖如春的屋子。 「咣当!」 厚重的木门被何雨柱轻轻关上。 也将屋内的温暖丶香气丶以及即将展开的美好未来,与屋外那个阴冷丶绝望的世界彻底隔绝。 冉秋叶一踏进何雨柱的正房,就忍不住轻轻发出了一声感叹。 外面的四合院破败丶拥挤,充满了灰扑扑的年代感。但这间屋子,却截然不同。 屋子里生着一个大铁炉子,炉火烧得极其旺盛,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冉秋叶甚至觉得身上那件厚实的呢子大衣都有些热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屋里的整洁程度。在那个年代,单身汉的屋子往往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尤其是厨子,家里肯定到处都是油烟味和酸馊味。 但何雨柱这间屋子,地面被擦洗得露出了青砖的本色,老式的八仙桌上一尘不染,甚至连窗户纸都糊得平平整整,透着明亮的光。 屋里不仅没有油烟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高级丶令人垂涎欲滴的复合肉香。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极其懂事,知道今天柱子叔要招待重要的客人,她们一人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白面馒头,冲着冉秋叶甜甜地笑了一下,便乖乖地撩起门帘,躲进里屋的火炕上去吃了,绝不出来打扰大人的正事。 「冉老师,寒舍简陋,您随便坐。我去把您的大衣挂起来。」 何雨柱走上前,极其自然却又保持着绝对礼貌的距离,接过冉秋叶脱下来的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生怕弄上一丝灰尘。 「何同志,您太客气了。这屋子收拾得可真乾净,比我们学校的办公室还要整洁呢。」冉秋叶由衷地赞叹道,在八仙桌旁的一张长条凳上坐了下来。 「嗨,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见不得邋遢。做厨子的,要是自己家里都拾掇不乾净,那做出来的饭谁敢吃啊?」 何雨柱爽朗地笑了笑,转身从炉子上提起一把烧得滚开的水壶,拿出一个崭新的丶洗得发亮的搪瓷茶缸,抓了一撮高碎茶叶,给冉秋叶沏上了一杯热茶。 「冉老师,您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菜我已经备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您稍坐片刻,马上就上菜。」 说罢,何雨柱系上一条雪白的围裙,转身走向了靠墙的灶台。 冉秋叶捧着热茶,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何雨柱的背影。 她看着这个男人熟练地拿起菜刀,手腕翻飞间,案板上发出极其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的「笃笃笃」声。那宽阔的后背,专注的神情,无一不散发着一种属于劳动者的丶极其踏实的魅力。 比起学校里那些整天只会咬文嚼字丶手无缚鸡之力的男教员,眼前的何雨柱,有着一种能让人在灾荒年月里感到绝对安心的阳刚之气。 就在冉秋叶暗自思忖的时候,灶台那边传来了「嗞啦」一声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香,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狭小的屋子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葱姜蒜爆锅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顶级海鲜的鲜甜丶以及某种带着异域风情的浓烈香料味。 这是洛川随手赏赐的极品白胡椒与迷迭香,在热油的激发下,与特供北海大对虾产生的化学反应。 冉秋叶是归国华侨的子女,小时候家境极其优渥,父母偶尔也会带她去老莫或者一些高级西餐厅开开洋荤。 但自从回国遇到困难时期后,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闻到过如此纯正丶如此高级的香料味了。 「这味道……」冉秋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鼻翼微微抽动,胃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得翻江倒海。 「得嘞!第一道菜,来喽!」 何雨柱转过身,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粗瓷大盘子,稳稳地放在了八仙桌的正中央。 冉秋叶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只体型硕大的对虾!每一只都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麽长! 在1962年,普通老百姓连河沟里的小虾米都捞不到几只,这种级别的北海大对虾,绝对是属于国家特供级别的战略物资,是用来招待外宾或者部级以上领导的。 而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一个轧钢厂厨师的相亲宴上。 虾背已经被何雨柱用极其精湛的刀工片开,抽去了虾线。虾壳在烈火的煎炸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红润色泽,晶莹剔透的虾肉微微翻卷,上面均匀地撒着一些极其细碎的黑白香料粉末。 第301章 0.01毫米的刀工?傻柱一道 「何同志……这……这太贵重了!」冉秋叶惊得站了起来,「这大对虾,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您这是……」 「冉老师,您坐,快坐。」 何雨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拉开凳子在冉秋叶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工人阶级的自豪,但也极其巧妙地掩盖了洛川的存在: 「我是轧钢厂的小灶班长,平时负责接待部里和苏联来的专家。这不,厂领导看我工作卖力,特意批了两张特供票作为奖励。我寻思着,冉老师您是书香门第,一般的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您的眼,好马配好鞍,好菜自然得招待贵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何雨柱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彰显了自己在厂里的重要地位,又不动声色地捧高了冉秋叶,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您太破费了……」冉秋叶脸颊微红。 「别光看着啊,趁热尝尝。」何雨柱递过去一双乾净的筷子,「这虾我没用咱们老北京常做的红烧或者油焖,我寻思您可能吃不惯那种重油重酱的。」 「我用的是一点点上好的白胡椒,加上一种西洋的香草,用小火慢煎出来的。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冉秋叶带着一丝朝圣般的心情,夹起了一只大对虾。 虾壳已经被煎得酥脆,甚至不需要用手剥,用筷子轻轻一挑,那块饱满丶紧实丶洁白如玉的虾肉就脱落了下来。 她将虾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轰!」 冉秋叶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那种极致的口感,在她的舌尖上掀起了一场风暴。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极其名贵的西洋香草带来的丶仿佛清晨森林般的清新香气,紧接着是白胡椒那微微的辛辣,完美地压制了海鲜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腥味。 当牙齿咬破紧实的虾肉时,那属于北海特供大虾的丶极其霸道的鲜甜汁水,在口腔中瞬间爆裂开来! 肉质弹牙,鲜嫩无比。这种西式香料与中式火候的完美结合,让这道菜的层次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太好吃了……」冉秋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极其的震撼:「何同志,您这手艺……这香料的运用,简直绝了! 「我小时候在国外吃过顶级大厨做的海鲜,但也绝对没有您这火候掌握得这麽精准!您这手艺,去国宴主厨都绰绰有馀啊!」 「哈哈哈,冉老师过奖了。」 何雨柱被心上人一夸,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谨记洛川教的「稳重」,并没有飘飘然。 他转身又端上了第二道菜——清蒸鲈鱼。 「这鲈鱼,吃的就是个鲜。葱丝姜丝要在鱼出锅的瞬间,用滚烫的热油一泼,『嗞啦』一下,才能把鱼肉的鲜气彻底逼出来。」何雨柱一边介绍,一边给冉秋叶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 紧接着,是今天的压轴大戏——谭家黄焖鱼翅(平替版)。 在六十年代,真鱼翅那是不可能弄到的。但何雨柱作为谭家菜的传人,硬是靠着极其逆天的厨艺,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了顶级的味道。 他端上一个砂锅。揭开盖子,里面翻滚着金黄色的丶极其浓稠的汤汁。 「冉老师,这道菜叫『赛鱼翅』。这年头物资紧缺,弄不来真鱼翅。 「但我用了老母鸡丶老鸭丶加上一点火腿的边角料,足足吊了十个钟头的高汤。里面的『鱼翅』,是我用猪皮和散丹(牛百叶)经过极其繁琐的工序,泡发丶切丝丶煨制出来的。」 「您尝尝这汤,谭家菜讲究『长汤大水』,精华全在这汤里了。」 冉秋叶用汤匙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浓汤,送入口中。 那种极其醇厚丶极其粘唇的鲜美,瞬间包裹了她的整个味蕾。 猪皮和散丹吸收了高汤的精华,口感竟然真的和名贵的鱼翅有七八分相似,甚至因为火候的到位,更加的软糯入味。 这一刻,冉秋叶彻底被折服了。 如果说刚才的大对虾是凭藉了食材和香料的优势,那麽这道「赛鱼翅」,则是完全展现了何雨柱那出神入化丶化腐朽为神奇的顶级手艺。 在那个年代,能吃饱肚子已经是奢望。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让她吃饱,还能在这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给她带来一场近乎奢华的味觉盛宴。 「何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冉秋叶放下筷子,极其认真地说道。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看着冉秋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丶甚至是有些严肃的表情。 「冉老师,其实做菜,跟做人是一个道理。」 何雨柱的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直视着冉秋叶的眼睛,开始了一场直击灵魂的对话。 「您看这桌上的菜。这大虾,它得是鲜活的,不能用死虾烂虾糊弄人;这高汤,它得实打实地熬上十个钟头,少一分钟,那味道就不纯。火候大了,肉就老了;火候小了,里面就生。」 「我何雨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筐,没读过您那麽多书。」 「但我师父教我颠勺的第一天就告诉我:厨子,是伺候人五脏庙的行当。这行当里,最容不得的就是『弄虚作假』!」 「你往菜里多掺一瓢水,吃客的舌头就能尝出来。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的良心。」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温暖的屋子里回荡着。 「做人,也是一样。」 「我这人,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那些弯弯绕的算计。我看谁顺眼,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我看谁不顺眼,我一脚把他踹开。」 「就像院里那个寡妇。以前我可怜她,接济她。但她把我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应当,甚至还想踩着我往上爬。那我何雨柱也不是傻子,我堂堂正正一个八级工,我凭什麽给她当拉帮套的垫脚石?」 第302章 不玩虚的!傻柱:我认准的人, 「冉老师,我今天跟您说这些,就是想交个底。」 「我没什麽大文化,但我讲究一个『堂堂正正』。 「我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要是认定了一个人,我这辈子,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是自己吃糠咽菜,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誓言。 只有属于那个年代丶属于工人阶级最朴素丶最硬核的真诚! 冉秋叶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湿润了。 她出身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从小见惯了那种表面上温文尔雅丶背地里却因为「成分」问题互相举报丶互相倾轧的伪君子。 她太渴望一种纯粹的丶真实的丶能够让人依靠的力量了。 而眼前的何雨柱,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他不用华丽的衣服包装自己,他用他那双能做出顶级佳肴的手,用他那颗光明磊落的心,彻底击碎了冉秋叶内心的最后一丝防线。 「何同志……」冉秋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如同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我觉得,您这样直来直去丶坚守底线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今天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躲闪,没有算计。 有的是一种超越了阶级丶超越了文化的灵魂共鸣。 这一顿相亲宴,何雨柱不仅用谭家菜征服了冉秋叶的胃,更用他那堂堂正正的人格,彻底征服了这位高知女性的心。 而与此同时,在四合院的胡同口,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正准备进行他那可笑的丶自杀式的截胡表演。 一顿宾主尽欢的豪华相亲宴结束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北风似乎也比上午刮得更猛烈了些。 冉秋叶执意要帮着何雨柱收拾碗筷,却被何雨柱极其强硬地拦了下来。 「冉老师,您这双手是拿粉笔丶教书育人的,怎麽能沾这些油污呢?放着我来,我干惯了粗活,一会儿就收拾利索了。」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呢子大衣,替冉秋叶披在肩上。 这个举动虽然体贴,但何雨柱的手始终没有碰到冉秋叶的肩膀,保持着极其得体的分寸感。 这让冉秋叶对他的好感度再次飙升。粗中有细,懂得尊重女性,这在六十年代的男人中是极其难得的品质。 「何同志,今天真的太感谢您的款待了。不仅菜好吃,听您说话也让我受益匪浅。」冉秋叶整理了一下红格子的羊毛围巾,脸色微红,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舍。 「您要是喜欢,以后……以后常来。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半夜,我也起来给您生火做饭。」何雨柱憨厚地挠了挠自己刚理的平头,一句极其朴实的情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嗯……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冉秋叶低着头,嘴角抿起一抹笑意,「那我先回去了,学校里还有些教案要写。」 「我送您。」 何雨柱没有强留,推开门,陪着冉秋叶走出了中院。 路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当他看到冉秋叶那满面春风的表情,以及何雨柱那昂首挺胸的姿态时,阎埠贵激动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成了!这事儿绝对成了!老伴儿,准备吃肉!」 何雨柱一直把冉秋叶送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外。 「冉老师,外面风大,您骑车慢点。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小心点冰碴子。」何雨柱站在台阶上,不放心地叮嘱着。 「知道啦。何同志,您快回去吧,别冻着。」 冉秋叶跨上那辆女式飞鸽自行车,冲着何雨柱挥了挥手,然后踩下踏板,顺着胡同向外骑去。 何雨柱看着冉秋叶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哼着京剧小调往回走。 他并不知道,此时在胡同另一头的死角里,一场针对冉秋叶的极其拙劣的围堵,即将上演。 胡同口。 许大茂已经在冷风中冻了快一个钟头了。 为了今天这场「截胡」,他可是下足了血本,甚至可以说把压箱底的行头都掏出来了。 他没有穿平时那件半旧的棉袄,而是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一件解放前留下来的丶早就过时且极其不合体的劣质灰色西装里。 西装的肩膀太宽,袖子太短,穿在他那乾瘦的身上,就像是竹竿上套了个麻袋。 不仅如此,为了显示自己的「洋派」和「干部身份」,他还极其风骚地在头发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猪油(因为买不到发蜡),把头发梳成了一个极其油腻的大背头。 脖子上还硬勒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旧货摊淘来的丶已经起球的花领带。 此时的许大茂,冻得鼻涕直流,两只手死死地插在西装裤兜里,浑身打着摆子。但他那双倒三角眼,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四合院的方向。 「来了来了!」 当听到那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看到冉秋叶推着车从拐角处走出来时。 许大茂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忘记了寒冷。他赶紧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鼻涕,然后挺起胸膛,迈着极其嚣张的外八字步,直接从死角里跳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路中央。 「吱——!」 冉秋叶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猛地捏住了刹车,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险些摔倒。 「你干什麽?!」冉秋叶有些生气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眼前拦路的人时,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眼前这个男人,顶着一个油光水滑丶散发着一股奇怪猪油味的大背头,穿着一件皱巴巴丶完全不合身的劣质西装,领带歪斜着。 那张长条脸上,还贴着两块极其滑稽的狗皮膏药。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神,那种滴溜溜乱转丶上下打量丶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猥琐劲儿,让冉秋叶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哎哟,别怕别怕!冉老师是吧?惊着您了。」 许大茂自以为极其潇洒地甩了一下那个用猪油固定的背头,结果因为冻得太硬,头发像一块铁板一样毫无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油腔滑调的腔调:「冉老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许大茂,红星轧钢厂纠察队副队长,兼宣传科放映员。算起来,跟你们附属小学也是兄弟单位了。」 第303章 胡同口的猪油头怪人!许大茂拦 「许副队长?我不认识你,你拦我的车有什麽事吗?」冉秋叶警惕地握紧了车把,语气冷淡。 「不认识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 许大茂上前一步,极其自来熟地想去抓冉秋叶的自行车把手,被冉秋叶极其厌恶地躲开了。 许大茂也不觉得尴尬,他觉得以自己的「干部」身份和这身「洋派」的打扮,足以秒杀何雨柱那个臭颠勺的。 「冉老师,我今天在这儿等您,是为了拉您一把,免得您掉进火坑里啊!」 许大茂直接切入正题,开始了他极其擅长的丶疯狂贬低对手的表演。 google搜索twkan 「我听说您刚才去何雨柱那屋相亲了?哎哟喂我的冉老师,您可真是被那前院的阎老西给忽悠了啊!」 「他何雨柱是个什麽东西?不过就是个满身葱花味丶只会炒大锅菜的伙夫!在咱们厂,那就是个伺候人的下九流,说白了,就是个随时可能被发配去扫厕所的命!」 许大茂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而且这孙子不仅没文化,还是个绝户的命!这院里谁不知道他是个莽夫,动不动就跟人打架。您要是跟了他,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许大茂为了截胡,甚至不惜把自己造谣秦淮茹的词儿又拿出来用了一遍。 「冉老师,您是归国华侨的子女,是懂西洋文化的知识分子。您看看我。」 许大茂极其得意地扯了扯自己那件劣质西装的衣领,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有派头的姿势: 「我是纠察队副队长,手里有实权!我下乡放电影,接触的那都是公社书记级别的人物。我懂艺术,懂电影!」 「最关键的是,我家有留声机,我还懂西洋文化!我能陪您听洋歌,能陪您聊列宁在1918!咱们俩,那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许大茂越说越觉得自己牛逼,他甚至觉得冉秋叶此刻已经被他的「才华」和「财富」深深地震撼了。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极其响亮的丶响彻灵魂的耳光。 冉秋叶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许大茂这一番极其下作丶极其可笑的吹嘘。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厌恶,最后,化作了一种看垃圾一样的极其冰冷的鄙夷。 她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对这种背后搬弄是非丶踩着别人抬高自己的小人,有着一种天然的丶骨子里的痛恨。 更何况,何雨柱刚才在屋里那番「堂堂正正」的言论,还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两相比较,眼前这个许大茂,简直连何雨柱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你说完了吗?」 冉秋叶的声音,如同这初冬的寒风一样刺骨。 许大茂愣了一下,以为冉秋叶心动了,赶紧点头哈腰:「说完了,冉老师,咱们要不去我屋里坐坐?我给您放盘交响乐听听?」 「不必了。」 冉秋叶扶着自行车,腰杆挺得笔直,镜片后的双眼射出极其锐利的光芒。她作为一个文化人,骂人从不带脏字,但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扒得只剩一层皮。 「许同志,古人云,『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您作为轧钢厂的干部,不在岗位上为人民服务,却躲在胡同的角落里,像个长舌妇一样恶意中伤自己的同志和邻居。 「这不仅是非君子所为,更是道德品质极其败坏的表现!」 这几句文绉绉却极其诛心的话,直接把许大茂给砸懵了。 还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冉秋叶的降维打击接踵而至。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大茂那身自以为是的行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另外,许同志。西洋文化不是穿上一件连肩膀都撑不起来的劣质旧西装,更不是在头上抹着发馊的猪油。」 「何同志虽然身在厨房,但他心底光明磊落,做的菜真材实料,做人更是堂堂正正!」 「而您,虽然嘴里喊着西洋艺术,穿着西装,但这身皮囊之下,却装满了男盗女娼的龌龊心思!您所谓的西洋文化,简直就是沐猴而冠,东施效颦!」 「请您让开。跟您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教养。」 这番话,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许大茂的脸上。 「男盗女娼」丶「沐猴而冠」丶「东施效颦」…… 每一个成语,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开了许大茂那极其虚荣丶极其自卑的内心,将他那点可怜的伪装和洋洋自得,剥得一丝不挂,血淋淋地展示在寒风之中。 许大茂彻底傻眼了。 他那张涂着猪油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极其难看的猪肝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靠着这张嘴和「干部」身份忽悠住所有女人,却没想到在这个真正有文化丶有教养的高知女性面前,自己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被嘲笑得体无完肤! 「你……你敢骂我?!」许大茂气急败坏,指着冉秋叶的手指都在发抖,甚至想耍横,「我可是副队长!你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前面的红星派出所,告你耍流氓,当街骚扰女教师?」 冉秋叶毫不退缩,眼神极其凌厉地逼视着许大茂。那股子从书卷里养出来的正气,硬生生把许大茂这个外强中乾的怂包给逼退了两步。 流氓罪! 又是流氓罪! 这三个字简直成了许大茂现在的催命符。昨晚刚被秦淮茹用这个威胁过,今天又被冉秋叶搬了出来。 许大茂瞬间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他就算再嫉妒,也不敢真的在大街上对一个老师动粗。 但他那狭隘且扭曲的自尊心,让他绝不甘心就这麽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他咬着后槽牙,那张因为涂了猪油而显得极其滑稽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阴毒的冷笑,准备放最后的狠话:「冉老师,您清高,您了不起!但您别忘了,何雨柱那个臭颠勺的,就是个绝——」 第304章 傻柱掏出化验单:许大茂,你是 「就是个什麽?」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极其浑厚丶透着几分慵懒却又杀气腾腾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胡同深处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道声音而来的,是自行车链条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许大茂和冉秋叶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初冬的寒风中,何雨柱推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丶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胡同口走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听到许大茂骂人就立刻像个炮仗一样炸开,更没有抡起那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冲上来揍人。 今天的何雨柱,就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一样。 他穿着那身极其合体的崭新蓝色工装,理着精神的平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极其轻蔑丶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冷笑。 在他的身上,冉秋叶看到了一种极其难得的「静气」。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丶胸有成竹的男人,才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何……何同志,您怎麽出来了?」冉秋叶看到何雨柱,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连原本因为生气而微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这不,刚才看外头风大,寻思着借辆自行车送送您。没想到啊……」 何雨柱走到两人跟前,极其自然地把自行车支好,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浑身打着摆子的许大茂。 「没想到这大冷天的,胡同口还有野狗在狂吠。这要是不小心咬着了您,那可是咱们院的罪过了。」 「傻柱!你他妈骂谁是狗?!」 许大茂一听这话,那点刚刚被冉秋叶压下去的邪火再次窜了上来。他觉得当着冉秋叶的面,自己绝对不能在傻柱面前露怯。 他极其嚣张地挺了挺那件连肩膀都撑不起来的劣质西装,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正跟冉老师普及你的光辉事迹呢!你个臭伙夫,扫厕所的命,还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告诉你傻柱,有我许大茂在一天,你就别想在咱们厂丶在咱们院抬起头来!」 「哦?是吗?」 何雨柱没有生气。他听从了洛川的教诲:「对付这种底层渣滓,拳头是最低级的手段。要想整死他,就得拿捏住他最致命的软肋,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新工装的口袋里。 在许大茂极其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张摺叠得四四方方的丶印着红星轧钢厂附属医院红头字样的白纸。 这不是什麽绝密文件,就是何雨柱前两天去厂医院给后厨拿消食片的时候,趁着大夫不注意,随手拿的一张空白化验单。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信息极其闭塞的年代,这张带着红头公章的纸,就是足以杀人的利器! 「许大茂啊许大茂,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街坊邻居一场,我还想给你留条裤衩遮羞。」 何雨柱手里捏着那张纸,在寒风中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跑来骚扰人家冉老师!你这叫什麽?你这叫缺了大德了!」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洪亮的嗓音,不仅震得许大茂耳膜生疼,更是瞬间穿透了胡同口。 今天是周末的下午。 在这个没有电视丶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胡同口就是四九城老百姓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此时,不远处正有几个晒太阳丶糊纸盒的居委会大妈,还有几个正蹲在墙根底下下象棋的退休大爷。听到这边的动静,这些拥有着极其敏锐八卦嗅觉的街坊邻居们,立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哎哟,那不是95号院的傻柱和许大茂吗?怎麽又掐起来了?」 「快看快看,许大茂今儿穿得跟个汉奸似的,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群众的围观,正是何雨柱想要的效果。他要的就是一场极其彻底的丶公开的社会性死亡! 「傻柱!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你手里拿的什麽破纸?你想干什麽?!」许大茂看着那张印着红字的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想干什麽?我想救冉老师的命!」 何雨柱冷笑一声,极其利落地将那张化验单展开,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全胡同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宣读了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妈们,大家伙都给评评理啊!」 「这孙子,成天在院里装什麽大尾巴狼,说自己是放映员,是干部,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何雨柱是绝户!」 「结果呢?前几天厂里组织体检。这孙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你们猜怎麽着?」 何雨柱极其夸张地指着手里的白纸,手指头重重地戳在上面,吐沫星子横飞: 「人家大夫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许大茂,常年酗酒,身体早被掏空了!肾虚盗汗,最要命的是——他有极其严重的『死精症』!」 轰——! 「死精症」这三个字一出,对于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来说,虽然很多人不懂具体的医学名词,但结合前后的语境,那意思简直再明白不过了! 何雨柱生怕大妈们听不懂,紧接着又极其粗俗丶极其接地气地补充了一句: 「说白了!这孙子就是个下不出蛋的公鸡!是个彻头彻尾的真绝户!」 「自己连个种都留不下,竟然还有脸跑出来截我的胡,想去祸害人家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冉老师!想让人家黄花大闺女嫁过去,守一辈子的活寡!」 「许大茂!你他妈也不怕半夜打雷劈死你这个缺德冒烟的王八蛋!」 死寂。 胡同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三秒钟死寂。 紧接着,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整个胡同口瞬间就炸锅了! 「我的老天爷啊!原来许大茂才是绝户啊!」一个糊纸盒的王大妈惊呼一声,手里的浆糊都掉在了地上,「我就说这小子长着一副刻薄寡恩的脸,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造孽啊!自己下不出崽,还想去骗人家女老师!这要是真嫁过去了,那女方这辈子不就毁了吗?这简直比图财害命还要歹毒啊!」李大爷气得直用拐棍拄地。 「呸!真不要脸!你看他今天这身打扮,抹着猪油,穿着西装,这叫什麽?这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烂了心肝的绝户!」 第305章 「绝户」帽子扣死,许大茂这辈 在六十年代的北京城,讲究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绝户」这两个字,是极其恶毒的诅咒,是能让人一辈子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丶甚至连死后都进不了祖坟的奇耻大辱! 此时此刻,这些平时极其注重传统观念的大妈大爷们,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街坊,而是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丶令人极其作呕的垃圾! 那一道道夹杂着鄙夷丶嘲笑丶嫌弃的目光,就像是成百上千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活生生地将许大茂凌迟处死! 「你……你胡说!你放屁!!」 许大茂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丶鬓角疯狂地往下流,甚至把头上那层厚厚的猪油都给融化了,顺着脸颊淌进了他那件劣质西装的领子里,极其狼狈。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隐藏得最深丶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身体隐疾,竟然被傻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以这样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彻底地扒光了! 「那张纸是假的!那都是他伪造的!你们别听他瞎说!我许大茂身体好得很!我一夜能……」 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像个发了疯的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何雨柱扑了过去,想要抢夺那张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化验单」。 「滚一边去!」 何雨柱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极其轻巧地侧过身子,然后猛地抬起穿着翻毛皮鞋的大脚,极其精准地踹在了许大茂的膝盖窝上。 「哎哟!」 许大茂本就双腿发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中,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像条死狗一样,结结实实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丶坚硬的青石板路面上。 那件劣质西装的裤膝盖,瞬间被磨破了一个大洞。 「怎麽?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想抢证据了?」 何雨柱极其从容地将那张白纸重新摺叠好,放回了上衣口袋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许大茂,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酷。 「许大茂,你要是觉得自己没病。行啊!现在咱们就去红星厂附属医院,把你们科室的主任叫出来,咱们当着全院职工的面,重新给你做个检查!」 「你要是能下出个带把的种,我何雨柱今天就跪在这胡同口,给你磕三个响头,管你叫爷爷!」 「你敢去吗?!」 何雨柱这一声断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许大茂耳膜嗡嗡作响。 去医院检查? 借许大茂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啊!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那玩意儿不仅死精,甚至这两天连硬都硬不起来了!真要去检查,那就是把这绝户的帽子彻底焊死在脑袋上了! 「我……我今天……我今天还有公干……厂长找我有事……」 许大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不敢看周围那些大妈大爷们指指点点的鄙夷目光,更不敢看冉秋叶那极其厌恶的眼神。 他像是一只被拔光了毛丶扔在雪地里的瘟鸡。他双手撑着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傻柱……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用极其虚弱丶毫无底气的声音扔下最后一句根本没人害怕的场面话。 然后,他捂着自己的脸,仿佛生怕别人记住他现在的丑态一样,跌跌撞撞丶连滚带爬地朝着胡同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配合着他不合体的宽大西装,就像是一个极其滑稽的跳梁小丑,引得周围的街坊邻居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哄堂大笑。 「这王八蛋,心虚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真是活该!这种烂了良心的绝户,就该让他一辈子打光棍!」 舆论的狂潮,瞬间将许大茂彻底淹没。 从今天起,在这南锣鼓巷,在这红星轧钢厂的家属区,「许大茂是死精症真绝户」这个名头,将像一块极其牢固的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他的脑门上,永远也洗不掉了! 何雨柱没有去追。 因为他知道,这场心理战的降维打击,他已经赢得了极其彻底的胜利。他不仅粉碎了许大茂的截胡阴谋,更是用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方式,将这个一直恶心自己的死对头,彻底踩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冉老师,让您见笑了。这胡同里什麽苍蝇蚊子都有,惊扰了您。」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冷酷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那副极其温和丶踏实的笑容。 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并没有因为刚才何雨柱那毫不留情的戳穿而觉得他刻薄。相反,她作为一个女性,深深地感到了一种被保护的极致安全感。 如果今天没有何雨柱拿着那张「化验单」站出来,她虽然能骂退许大茂,但难保以后不会被这种小人继续纠缠和造谣。 而何雨柱,不仅手艺高超丶大公无私,在面对恶人的时候,更是有着极其敏锐的头脑和一击必杀的雷霆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这才是能在乱世中撑起一片天的顶梁柱! 「何同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摆脱这种无赖。」冉秋叶的眼神极其清澈,里面甚至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光芒。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走吧,我送您出去。」 何雨柱极其绅士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与推着飞鸽自行车的冉秋叶并肩而行,在胡同大妈们极其赞赏和艳羡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南锣鼓巷。 一场绝杀,赢得极其漂亮!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阴暗角落里,还有一双极其嫉妒丶充满了酸水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距离四合院大门不到五十米的胡同转角处。 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后面,正躲着一个极其瑟缩丶极其不堪的身影。 那是秦京茹。 她今天本来是想去大街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供销社门口捡点菜叶子,或者遇到个好心的城里人施舍点什麽。 结果刚走到胡同口,她就完完整整地目睹了刚才发生的那极其震撼的一幕。 她躲在电线杆的阴影里,双手死死地绞着自己那件破旧花棉袄的衣角,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冉秋叶和何雨柱并肩远去的背影。 嫉妒! 一种极其疯狂的丶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五脏六腑般的嫉妒,让秦京茹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第306章 妄想症爆发!秦京茹自信过头: 秦淮如看着冉秋叶。 那个女人,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穿着极其高档丶没有一个补丁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雪白的羊毛围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她站在那里,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一种极其高贵的丶让周围所有大妈大爷都自惭形秽的知性美。 更让秦京茹崩溃的是,何雨柱——那个昨天还用滚烫的洗脚水泼她丶骂她连狗都不如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极其忠诚的卫士一样,小心翼翼地护在那个女人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极其罕见的温柔和尊重。 甚至,连刚才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干部丶有留声机,差点把她骗上床的许大茂。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被骂得体无完肤,被何雨柱一张纸就给彻底搞得身败名裂! 「凭什麽?!」 秦京茹在寒风中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眼眶都因为极度的不甘心而发红。 「那个女人瘦得跟根麻杆似的!那腰细得我一把就能掐断!她凭什麽能坐上崭新的自行车?她凭什麽能让傻柱那种八级大厨对她百依百顺?!」 在秦京茹这种极其狭隘的丶被农村封建思想荼毒的脑子里。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屁股大丶好生养丶能下地干农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穿着破棉袄,但依然显得十分壮实的身板。她极其固执且极其愚蠢地认为,自己输给冉秋叶,根本不是因为什麽教养和文化,而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件像样的呢子大衣,没有一条好看的围巾! 「不就是靠着几件好衣裳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吗?要是我也穿成那样,傻柱肯定也能看上我!」 秦京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极其荒谬且强烈的胜负欲。 她绝不甘心就这麽灰溜溜地回乡下继续吃土。她不仅要留在城里,她还要把何雨柱这个「香饽饽」从那个麻杆女人的手里给生生抢过来! 想到这里,秦京茹连菜叶子也不去捡了,转身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猪一样,狂奔回了四合院中院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里。 棚子里冷得像冰窖,秦淮茹正缩在乾草堆里发呆,看到表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问话。 只见秦京茹就像个土匪一样,直接扑向了秦淮茹那个用来装破烂衣服的竹筐。 「京茹,你翻什麽呢?那是我的筐!」秦淮茹虚弱地喊道。 「姐,你别管!我借你点东西用用!」 秦京茹在竹筐里疯狂地翻找着,终于,在最底下,她找到了一条秦淮茹当年刚嫁进城时戴过的丶极其破旧的红毛线围巾。 这条围巾早就洗得发白了,上面不仅有几个极其明显的虫蛀破洞,甚至还因为长期存放在潮湿的棚子里,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霉味和馊味。 但秦京茹却如获至宝。 在她的眼里,那个冉老师就是因为脖子上围着围巾,才显得那麽有「气质」的!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条散发着馊味的旧红围巾,极其生硬丶极其死板地在自己那极其粗壮的脖子上缠了两圈。然后在末端打了一个极其难看的死结。 接着,她又跑到偏棚角落那个缺了一大块的破镜子前。 她学着刚才冉秋叶的样子,努力地想把自己的后背挺直。但由于常年干农活,她的背早就有些微驼,这麽硬挺着,不仅不显得优雅,反而像是一只极其滑稽的丶得了颈椎病的企鹅。 她甚至还伸出沾着泥巴的手指,蘸了点口水,在自己那乾裂起皮的嘴唇上抹了抹,试图制造出一点「城里女人」的水润感。 「行了!就这麽着!」 秦京茹看着镜子里那个极其怪异的自己,竟然极其自信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身段,这屁股!只要我稍微捯饬捯饬,绝对比那个麻杆老师强一百倍!傻柱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京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极其可笑的幻梦中,坐在漏风的棚子里,死死地盯着中院的大门,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到了傍晚时分。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开始冒出了些许微弱的炊烟。冷风夹杂着几分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咔哒,咔哒。」 中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何雨柱送完冉秋叶,顺路去菜市场买了点大白菜,此时正哼着极其欢快的京剧《甘露寺》,双手插在崭新工装的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他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好到了极点,不仅跟心上人相谈甚欢,还彻底手撕了许大茂那个绝户。简直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就在他走到自己正房门口,刚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 「柱子哥~~~」 一声极其甜腻丶做作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指甲刮过黑板一样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中院里响了起来。 何雨柱吓得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极其厌恶地转过头。 只见秦京茹从那个漏风的偏棚里走了出来。 她极其刻意地扭动着自己那极其粗壮的腰肢,试图走出现代画报上模特的那种「猫步」。但由于穿着臃肿的破花棉袄,加上脚上那双大得出奇的黑布棉鞋,她这一扭,简直就像是一头正在发情的丶极其笨拙的母熊。 最可怕的是她的脖子。 那条洗得发白丶带着几个破洞丶散发着馊味的红围巾,把她那本就极其粗短的脖子勒得严严实实,甚至把她的脸都勒得有些发紫。 她自以为极其风情万种地走到何雨柱面前,还极其做作地用那双粗糙的手拢了拢耳边的乱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能迷倒众生的丶「娇羞」的笑容。 「柱子哥,您才回来呀。我刚才……我都看见了。」 秦京茹故意捏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丶发酵了的酸葡萄味: 「那个就是您相亲的对象冉老师吧?」 「哎哟,柱子哥,不是我说您,您这眼光可真得改改了。您看看那个冉老师,瘦得跟个麻杆似的,一阵风都能吹跑!而且她那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第307章 秦京茹色诱不成反被羞辱,哭着 秦京茹越说越起劲,她极其骄傲地挺了挺自己极其壮实的胸脯,甚至还极其下作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胯。 「柱子哥,咱们农村有句老话,叫『屁股大,好生养』!您娶媳妇,那是为了给老何家传宗接代的!您娶那麽个病秧子回来,以后连干点家务活都费劲,更别说生大胖小子了!」 「您再看看我。」 秦京茹极其不要脸地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劣质的霉味和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味,直往何雨柱的鼻子里钻: 「我可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我身板结实,能生养!只要您愿意,我明天就能给您洗衣做饭,保准明年就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我?」 恶心。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极其彻底的丶令人作呕的恶心。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留在城里丶为了吃上一口饱饭,彻底抛弃了礼义廉耻丶甚至连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都不要了的农村绿茶。 他甚至连发火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就好比一只极其高傲的雄鹰,看着地上一只正在极其卖力地吃着大粪丶还妄图嘲笑白天鹅不会吃屎的癞蛤蟆。 何雨柱没有后退,他只是极其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在驱赶什麽极其污秽的臭气。 他上下打量了秦京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轻蔑,比这数九寒天的西北风还要刺骨一百倍! 「秦京茹。我以前觉得你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妞,贪点小便宜。」 何雨柱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字字如刀。 「但我今天才发现,你不仅土,你还蠢得无可救药!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刚才说什麽?冉老师瘦?不好生养?」 何雨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丶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嗤笑。 「我呸!你也配提冉老师的名字?!」 何雨柱猛地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极其强大的气场,瞬间将秦京茹吓得倒退了两步,脸上的做作笑容瞬间僵住。 「你睁开你那双长在屁股上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你以为你在脖子上勒一条散发着骚臭味的破抹布,你就能装文化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只沐猴而冠的猴子!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那破围巾缠在你那粗脖子上,我看简直就像是上吊用的绳套!」 「冉老师那叫知书达理!那叫气若幽兰!人家脑子里装的是四书五经,是家国天下,是教书育人的大道理!」 何雨柱伸出手指,极其毫不留情地丶重重地戳在秦京茹的肩膀上,戳得她一个趔趄。 「而你呢?!」 「你这颗极其愚蠢的脑袋里,除了那两口棒子面,除了怎麽算计别人,除了想怎麽张开腿找个长期饭票,你还有什麽?!」 「你连给人家冉老师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连给人家洗脚都不配!」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条为了骨头谁都能跟的丧家之犬!昨晚你还在许大茂的屋里发骚,今天就跑来跟我推销你那极其廉价的屁股?」 「秦京茹,我何雨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极其残忍丶彻底斩断这个女人最后一丝妄想的最后通牒: 「我何雨柱就是打一辈子光棍,就是去大街上讨饭,我也绝对不会看你这种见利忘义丶嫌贫爱富的贱骨头一眼!」 「赶紧带着你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馊味,滚回你那个漏风的破棚子里去!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界,碍了我的眼!」 轰! 何雨柱这番如同狂轰滥炸般丶没有一个脏字却极其诛心丶极其恶毒的话语,如同几万吨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京茹那极其狭隘丶极其自卑的灵魂上! 降维打击! 这是阶级丶认知丶灵魂上的全方位无死角屠杀! 秦京茹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期盼和侥幸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脖子上那条极其可笑的红围巾,此刻真的就像是一条绞索,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极其彻底的羞辱。 这种羞辱,比昨晚被许大茂骗还要惨烈一万倍!因为何雨柱极其精准地撕开了她最深层的遮羞布——她的无知丶她的庸俗丶她的低贱! 「哇——!」 秦京茹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极其残忍的心理暴击,她捂着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丶如同野猫丧子般的哭嚎。 她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转过身,像一只被扒光了皮的丧家犬,跌跌撞撞地逃回了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里,一头扎进乾草堆里,嚎啕大哭起来。 而在偏棚的阴影里。 秦淮茹一直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目睹了自己表妹被何雨柱踩在脚底摩擦的全过程。 她的心在滴血,她的眼中充满了极其恶毒的怨恨。 但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何雨柱刚才骂秦京茹的每一句话,其实也是在骂她! 红星轧钢厂,西区最偏僻的第三号家属旱厕。 这个地方,是整个红星厂几万人都不愿意踏足的「流放地」。 六十年代的旱厕,没有冲水系统,加上这几天温度骤降,排泄物在池子里冻成了一座座坚硬且散发着极其刺鼻恶臭的冰山。 刘海中,曾经在这个厂里颐指气使丶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七级锻工,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的二大爷,曾经戴着红袖标到处抓人的纠察队队长。 此刻,正穿着一身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丶沾满了不知道是泥巴还是黄褐色可疑污渍的破旧清洁服。 他的手里,没有了曾经象徵权力的搪瓷茶缸,也没有了打人用的橡胶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又长又重丶柄上沾满了冰碴子和粪水的木把大扫帚,以及一个用来砸冰粪的铁镐。 「咳咳……咳咳咳!」 刘海中被旱厕里那股混合着氨气丶硫化氢以及常年不散的腐败酸臭味,熏得眼泪鼻涕横流。他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他艰难地举起手里的铁镐,极其笨拙地朝着那一坨冻得极其结实的污物砸去。 第30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旧时代恶 「邦!」 铁镐砸在冻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手冻得发僵,铁镐不仅没把污物砸开,反而溅起了一小块黄褐色的冰碴子。 那冰碴子极其精准地飞了起来,直接砸在了刘海中那张胖乎乎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变得有些浮肿的脸上。 「哎哟!」 刘海中惨叫一声,赶紧扔下铁镐,用那双带着破洞帆布手套丶沾满污垢的手去擦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个刚下夜班丶准备回宿舍的年轻工人的哄笑声。 「哟!快看!那不是咱们以前威风八面的刘队长吗?」 「什麽刘队长,人家以前可是二大爷!七级工呢!现在怎麽沦落到这儿来尝咸淡了?」 「呸!活该!以前在车间里没少吃拿卡要,现在这就是报应!刘海中,你这镐头抡得不行啊,晚上没吃饱吧?要不要我们兄弟赏你个窝头?」 几个工人捂着鼻子,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在那个年代,工人们的爱憎极其分明,对于这种曾经压迫过他们的官迷,痛打落水狗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戏码。 刘海中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紫得发黑。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屈辱感像是一盆硫酸,狠狠地泼在了他那颗极其膨胀丶却又极其脆弱的官迷心脏上。 他不敢还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这些年轻气盛的工人绝对敢冲进来把他按在粪坑里摩擦。保卫科的张大彪更是在暗中盯着他,只要他敢犯错,随时都会把他送进号子里去跟贾张氏作伴。 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头深深地埋进竖起的破衣领里,假装没听见,拿着大扫帚在地上胡乱地划拉着。 直到那几个工人说笑着走远,刘海中才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极其可怕的红血丝,眼神中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和怨毒。 「我不甘心……我刘海中不该是这个下场!」 「我是七级工!我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我应该当主任!凭什麽洛川那个毛头小子能住后院,能坐小轿车,我却要在这儿掏大粪?!」 刘海中心里的怨气,在这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发酵丶膨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撑爆。 就在他极其绝望地杵着扫帚把发呆的时候。 一道略显佝偻丶穿着半旧蓝色工装的身影,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从旱厕外的小路上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是刚下夜班的易中海。 自从因为偏袒贾家丶拉偏架,被撤了四合院一大爷的职务,又因为李怀德倒台而失去了厂里的靠山后。 易中海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道德天尊」,现在的日子也极其难熬。 他在院里彻底失去了威信,连阎埠贵那种小人都敢给他甩脸子看;他在车间里,虽然还是八级钳工,但因为名声臭了,车间主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供着他,那些徒子徒孙更是树倒猢狲散,见了他都躲着走。 他那个极其宏大丶极其恶毒的「全院养老计划」,更是已经彻底宣告破产。 此时的易中海,路过西区旱厕,本能地捂住了鼻子想快步走开。 但他无意间的一瞥,正好看到了站在粪坑边上丶狼狈不堪的刘海中。 两人的目光,就在这极其恶臭的空气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曾经的一大爷和二大爷。 曾经在这四九城南锣鼓巷里联手压榨别人丶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如今,一个名声扫地丶夹着尾巴做人;一个跌入谷底丶沦为掏粪工。 极其强烈的同病相怜和兔死狐悲之感,在两人的心头同时升起。 易中海停下了脚步。 他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保卫科的人巡逻,这才极其谨慎地迈着步子,走到了旱厕的门口。 「老刘……」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刘海中那满脸污垢的样子,他竟然罕见地没有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道德面孔,而是叹了一口气。 「你怎麽弄成这副样子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老刘」,刘海中那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 他那张胖脸剧烈地抽搐着,两行极其浑浊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扔下手里的大扫帚,跌跌撞撞地跑到旱厕门口,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易!老易啊!」 刘海中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极其浓烈的哭腔和不甘: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过的是什麽日子!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洛川那个王八蛋,还有张大彪那个活土匪!他们这是要生生逼死我啊!老易,咱们俩可是多年的老哥们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易中海极其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刘海中那双散发着恶臭的手套里抽了出来,还在自己的工装上蹭了蹭。 虽然同病相怜,但易中海骨子里依然看不起这个没脑子的草包。 「老刘,你现在跟我诉苦有什麽用?那是厂领导下的命令,是洛总工亲自定的性。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死,谁敢替你说话?」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 「认命吧。只要还在这个厂里,洛川就是天。咱们斗不过他的。」 「认命?!」 这两个字就像是针一样扎在了刘海中的痛处。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爆发出极其狰狞的凶光,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绝不认命!」 「老易,你甘心吗?你可是堂堂八级钳工!以前杨厂长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易师傅!现在呢?你徒弟都不认你了!你那个寡妇乾女儿秦淮茹,现在饭都吃不上了,你还能指望谁给你养老?」 刘海中的话,极其精准地戳中了易中海的死穴。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 养老,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洛川的出现,不仅粉碎了他在院里的权威,更是间接摧毁了他精心布置的养老网络。 他怎麽可能甘心?他恨不得生啖洛川的肉! 第309章 易中海冷笑:离了我们八级工, 看到易中海的表情变化,刘海中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极其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凑近易中海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极其神秘丶极其兴奋地说道: 「老易!我告诉你个绝密消息!」 「我这几天在办公楼后面扫厕所,偷听到了几个采购科科长和车间主任的谈话!」 「咱们厂,最近接了上面派下来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天大任务!是部里直接压下来的死命令!据说是关于什麽出口创汇丶还是军工方面的核心设备!」 刘海中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疯狂的算计光芒。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老易!这就是咱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咱们不能就这麽烂在泥里!咱们得想办法在这项大任务里露个脸!只要咱们能在这个核心任务上立下大功,别说是厂长,就算是部里的领导也得对咱们刮目相看!」 「到时候,咱们就能重新拿回话语权!就能把洛川那个王八蛋踩在脚底下!」 易中海听完刘海中的话,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出口创汇?军工核心设备?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确实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翻身仗。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工厂运作模式了。任何极其重大的任务,最终落实下去,考验的都是工人的技术底子。 而论起技术底子…… 易中海极其高傲地冷哼了一声。 他可是红星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是实打实用锉刀和台虎钳磨出来的老资历! 在他那种极其狭隘且陈旧的匠人思维里。 什麽大学生,什麽海归总工,那都是在纸上画画图的赵括。真要到了实操阶段,那些冰冷的钢铁疙瘩,还得靠他们这些八级工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啃出来! 没有他们这些八级大工匠,那些图纸就是一堆废纸! 「老刘,你说的这个任务,是实打实的技术活吗?」易中海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在心里疯狂地拨算盘。 「绝对是!我听得真真的,车间主任急得都在骂娘了,说厂里现有的工具机根本做不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刘海中极其肯定地保证道。 「好!」 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那张原本布满愁容的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狂妄丶极其自负的冷笑。 「只要是技术活,在这个红星轧钢厂,谁能比得过我易中海?!」 「当年老毛子留下来的那种极其复杂的联合收割机齿轮,还不是靠我这把老骨头手工锉出来的?」 易中海极其倨傲地扬起了下巴,仿佛他现在已经重新站在了那个受人膜拜的神坛上。 「洛川是总工又怎麽样?他再牛,他也不能自己下车间去干活吧?」 「只要我在这项大任务里,卡住最关键的零件!哪怕是杨厂长,哪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洛总工,他们也得低下那极其高贵的头颅,亲自把我请回去当大爷!」 「老刘,这事儿你别管了。你继续在这儿扫厕所,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只要一有机会,我绝对会给你争取个露脸的名额!」 在这个极其恶臭丶极其令人作呕的旱厕里。 两个已经被时代抛弃丶被洛川彻底降维打击过的旧时代恶党,因为极度的不甘和对自身技术的盲目自信,极其愚蠢地达成了联盟。 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整整二十年丶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存在! 在洛川那极其宏大丶极其精密的工业版图里。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八级钳工技术」,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拿着石斧,试图敲开原子弹的核反应堆! 一场堪称毁灭性的丶极其残酷的降维技术打击,已经悄然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上午十点。 红星轧钢厂,行政大楼,最高规格的一号会议室。 与西区旱厕那令人作呕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间会议室里此刻弥漫着一种极其凝重丶甚至让人感到窒息的紧张空气。 会议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虽然生着极其旺盛的暖气,但坐在巨大椭圆形会议桌旁的厂领导们,却一个个额头冒汗,如坐针毡。 杨厂长坐在副主位上,手里端着保温杯,但他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主管生产的李副厂长(接替李怀德的新任)丶几个核心大车间的主任,以及厂里仅有的几位高级工程师,全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极其敬畏丶极其狂热地集中在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洛川。 红星研究院总工程师丶部里挂号的国宝级专家。 他今天穿着一件极其考究丶剪裁完美的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搭配着雪白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种极其随性却又极具上位者压迫感的从容。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特供的中华香菸。青灰色的烟雾在明亮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丶深邃的面容。 在这个厂里,他是绝对的神明。 「洛总工。」 杨厂长小心翼翼地放下保温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讨好和急切。 「部里昨天刚下了死命令。因为咱们之前『真理』牌打火机的成功,为国家换取了大量的外汇和石油,上面对咱们厂寄予了极高的厚望。」 「这次,国家急需向西德出口一批重型工业设备,以换取极其稀缺的精密电子元件。但是……」 杨厂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变得极其苦涩: 「老大哥那边撤走了专家。咱们现在卡在一个极其致命的关卡上。没有这个核心部件,整套重型设备就是一堆废铁,根本无法交差啊!」 此话一出,在座的车间主任和工程师们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六十年代初,新中国的重工业正处于极其艰难的阵痛期。缺乏图纸丶缺乏高级工具机丶缺乏特种材料,每一个技术壁垒,都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这些工业先驱们喘不过气来。 洛川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第310章 自信满满,我易中海要接军令状 「哒,哒。」 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甚至连一句安慰的场面话都没有。在这个以成败论英雄的工业战场上,他不需要讲情怀,他只需要拿结果。 洛川极其随意地将手里的中华烟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然后,他伸出左手,从身旁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用极其厚实的牛皮纸密封的文件袋。 「啪!」 文件袋被他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你们要的,是这个东西吧。」 洛川的声音,清冷丶平淡,却带着一种极其霸道丶极其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杨厂长和几个高级工程师立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以一种极其失态的速度扑向了桌子中央。 杨厂长极其小心丶甚至双手颤抖地解开了牛皮纸袋的封绳。 从里面,抽出了三张极其巨大丶画满了密密麻麻线条的深蓝色晒图纸。 当图纸在会议桌上完全展开的那一瞬间。 「嘶——!」 整个会议室里,极其整齐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几个原本在厂里自视甚高的高级工程师,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天书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了图纸上。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极其复杂丶结构堪称诡异的机械金属件。 在这个机械件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几何公差丶形位公差丶表面粗糙度要求。 最让人感到极其震撼的是,图纸上的所有技术标准,全部是用极其流畅丶极其专业的俄文和德文双语标注的! 这种绘图手法之超前丶结构设计之精妙,完全超越了六十年代中国工程师的认知极限!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是洛川利用「超级欺诈师系统」中的宗师级机械精通,在结合了未来几十年工业发展结晶后,降维具现化出来的图纸! 「这……这简直是工业的艺术品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图纸,却又生怕弄脏了它。 「这种流体动力学的设计……这种压力补偿结构的构想……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咱们能造出这个东西,不仅能完成出口任务,咱们国家的重工业水平,至少能向前跨越十年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极其狂热的沸腾之中。 所有人看向洛川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完完全全的膜拜! 这就是神!这就是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拉动国家工业车轮前进的绝世妖孽! 然而。 就在所有人激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 洛川却极其冷酷地泼下了一盆极其致命的冰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先别急着高兴。图纸,我能给你们画出来。」 「但是,你们红星厂,有人能把它造出来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狂热瞬间凝固。 洛川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精准地点在图纸最核心的那个阀门部件的标注上。 他的声音,如同极地寒冰般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沉重的工业威压: 「这个部件,名叫『超高压液压泵核心补偿阀』。它要承受的压力,是普通设备的三十倍。」 「所使用的材料,是我特批从部里调来的军工级钨钢合金。这种材料极其坚硬,普通的刀具上去就会崩口。」 「最致命的是……」 洛川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凌厉的光芒。 「这个核心阀芯的配合公差要求,是0.005毫米。」 轰——!!! 「0.005毫米」这个数字一出,整个一号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看到图纸是震撼,那麽现在听到这个公差要求,对于在场的所有懂行的人来说,那就是绝对的绝望! 0.005毫米是什麽概念? 人的头发丝的直径,大约是0.06毫米到0.08毫米之间。 也就是说,洛川要求的这个加工精度,是不到一根头发丝十分之一的厚度! 在二十一世纪,这种精度依靠高精度的数控工具机c)能够轻松实现。 但是在1962年! 在红星轧钢厂,工人们使用的是老大哥淘汰下来的丶粗老笨重丶磨损极其严重的二手普通车床和铣床。 想要在这种连主轴都在打晃的破机器上,加工出0.005毫米的绝对精度,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是痴人说梦! 「洛……洛总工……」 刚才那个激动得流泪的老工程师,此刻满脸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不可能啊……咱们厂最好的工具机,能保证0.02毫米的精度,就已经烧高香了。」 「0.005毫米……这……这就连老毛子的顶级工厂都做不到!如果硬要上工具机,稍有不慎,哪怕是温度的变化导致金属热胀冷缩,都会让整个部件直接报废成为废铁啊!」 所有人都绝望地低下了头。 看着这座金山,却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开采。这种极其无力的挫败感,让在场的每一个厂领导都感到极其的憋屈。 「所以我说,你们红星厂的机器是废铁。」 洛川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们最后的颜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冷血的残酷: 「现有的老旧工具机做不到,机器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在西方,甚至在苏联,当机器达不到极限精度的时候,他们会怎麽做?」 洛川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他们会依靠极其顶级的钳工,用极其丰富的经验,纯手工,用极其细致的油石和研磨膏,一点丶一点地把这0.005毫米的公差给『磨』出来!」 「这就是大国工匠的价值。」 洛川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极具侵略性地前倾,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谁能手工把这个零件给我打磨出来,完成这个0.005毫米的极限精度。」 「这不仅是首功一件,我洛川个人,可以直接向部里保举他当车间副主任,享受工程师待遇。」 「现在,我问你们。」 「红星轧钢厂,几万名工人。」 「谁,敢接这个活?!」 洛川的厉喝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极其优厚的条件,极其致命的诱惑。 但是,整个会议室里,却鸦雀无声。 几个车间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停地擦着冷汗,谁也不敢站出来。 开什麽玩笑? 0.005毫米的钨钢手工研磨? 这要是手稍微抖一下,几百块钱一块的特种材料就直接报废了!这种级别的军令状,谁敢接?接了做不出来,那就是耽误国家出口创汇的大罪,弄不好是要吃花生米的! 就在杨厂长急得快要脑溢血,准备硬着头皮向洛川请罪的时候。 会议室极其厚重的双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极其无礼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极其油腻的蓝色工装丶双手满是老茧丶头发花白的身影,极其嚣张丶极其狂妄地大步跨了进来。 「杨厂长!洛总工!」 来人极其自负地扬着下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极其盲目的自信和对于权力的极度渴望。 他根本没有看懂桌上那张图纸的致命难度,他只听到了「首功一件」丶「车间副主任」这几个极其刺耳的字眼。 「这活儿,别人不敢接!我接了!」 易中海极其狂妄地拍了拍自己极其厚实的胸脯,那极其破锣般的嗓音在会议室里炸响: 「我易中海,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没有我易中海,这红星厂的机器就转不起来!」 「不就是手工打磨个零件吗?这活儿,我拿下了!」 「哪怕立军令状,我也在所不惜!」 死寂。 整个会议室看着这个如同跳梁小丑般主动跳进绞肉机的八级钳工,全都露出了极其骇然的表情。 而站在主位上的洛川,看着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易中海。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残酷丶极其嗜血的嘲弄。 「好。」 洛川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字眼。 「易中海,这军令状,你签了。」 「我等着看你,如何把这红星厂的机器,给转起来。」 ………… 第311章 这东西不能用雕的,得手搓!有 第一车间的角落里,单独隔出来了一间最高保密级别的防尘操作室。 此时,距离易中海在会议室里立下军令状,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操作室的顶上,悬挂着一盏两百瓦的白炽灯,刺眼的灯光将那张极其厚重丶涂满了一层防锈油的铸铁钳工台照得雪亮。 易中海站在操作台前,身上的那件蓝色大翻领工装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白毛巾,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的老弓。 钳工台的平口台虎钳里,死死地夹着那块代表着国家最高机密丶价值连城的军工级钨钢合金阀门毛坯。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四个小时前,易中海刚回到车间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他昂首挺胸地走进车间大门,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前呼后拥丶尊称为「易师傅」的光辉岁月。 甚至还有几个以前的徒弟,凑过来讨好地给他递烟,问他是不是接了什麽厂里的了不得的大活儿。 当时的易中海,极其傲慢地吐出一个烟圈,说了一句:「天大的活儿。这红星厂离了你们师傅我,那些海归派画的图纸就只能当擦屁股纸!」 可是现在,他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早就被眼前这块只有拳头大小的钢铁疙瘩,给砸得粉碎! 「这到底是什麽鬼材料?!」 易中海咬着牙,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吼。 他手里拿着一把红星厂能找到的最顶级的丶专门用来对付硬骨头的金刚石锉刀。这把锉刀,跟了他十几年,可以说是削铁如泥。 可是,当他把全身的力气压在手腕上,用极其标准的站姿丶极其规范的推拉动作,将锉刀推向那块钨钢合金的表面时。 「嗞——!!!」 一阵极其刺耳丶仿佛是指甲刮在玻璃上的尖锐摩擦声在操作室里炸响! 没有出现预想中金属碎屑纷纷掉落的场景。 取而代之的,是锉刀和钨钢表面剧烈摩擦时爆发出的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那块钨钢合金的表面,光滑如初,甚至连一道极其细微的白印子都没有留下。反而是易中海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金刚石锉刀,锉齿竟然被硬生生地磨平了一层! 太硬了! 硬到了完全超出了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认知体系的极限! 在六十年代,工人们接触最多的就是普通的碳钢丶铸铁,顶多就是一些老毛子留下来的高碳合金钢。 那种材料虽然硬,但凭着八级工的手艺,只要肯下功夫,依然能用锉刀啃下来。 但今天是专门为极寒极压的深海或航天设备准备的特殊军工钨钢! 这就好比让一个拿着青铜剑的古代勇士,去劈砍现代的复合防弹装甲。这根本不是经验和力气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材料学上的绝对碾压! 「不行……不能用粗锉……得用细油石,加金刚砂研磨膏,一点点地蹭!」 易中海毕竟是个老手,他很快意识到了常规方法行不通,赶紧改变了策略。 他找来最细腻的天然油石,蘸上极其昂贵的工业研磨膏,开始在那个需要达到0.005毫米公差的阀芯表面,进行极其缓慢的纯手工打磨。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下,一千下…… 时间,在这极其枯燥丶极其耗费体力和眼力的机械重复中,缓慢地流逝。 车间外面的天色早就黑透了,下班的电铃声已经响过。 整个庞大的第一车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庞大工具机停转后的冰冷阴影,以及操作室里传出的「沙沙沙」的微弱摩擦声。 易中海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就算他当年是个铁打的汉子,常年的繁重体力劳动也早早地透支了他的身体。 他的腰酸痛得像针扎一样,两条腿僵硬得失去了知觉,汗水顺着额头的沟壑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眼泪直流。 老花镜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只能时不时地停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地擦一把。 「到底差多少……到底还差多少……」 易中海喘着粗气,停下了手里那块已经滚烫的油石。 他用极其颤抖的手,拿起了一把放在丝绒盒子里丶厂里最精密的进口千分尺(微米卡尺)。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卡住阀芯的测量部位,眯起那双已经有些重影的眼睛,凑到那两百瓦的白炽灯下,死死地盯着千分尺上的刻度线。 「五丝……还差五丝!」(一丝等于0.01毫米,五丝就是0.05毫米。)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连续研磨了三个小时,手腕都快磨断了,结果才堪堪推进到0.05毫米的精度! 而洛川的要求,是0.005毫米!也就是半丝! 这就意味着,他还要把眼前这肉眼几乎看不见的0.045毫米的馀量,极其均匀地丶在不破坏整个圆柱体同心度的情况下,给纯手工磨掉! 「呼……呼……」 易中海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他死死地撑在钳工台上,看着那块泛着冰冷寒光的钨钢,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手艺」,产生了一丝极其恐怖的动摇。 时代的眼泪,在这一刻,化作了浑浊的汗水,砸在冰冷的铁台上。 他想起十年前,苏联老大哥还在的时候,厂里有一台进口的联合收割机核心齿轮坏了。 当时的厂长急得团团转,是他易中海,拿着一把锉刀,靠着一双肉眼和几十年的「手感」,硬生生地锉出了一个备用齿轮,让机器重新转了起来。 那时候,全厂都在为他欢呼,老毛子专家都竖起大拇指说「哈拉少」。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那套凭「手感」丶凭「经验」干活的野路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只要手里有把锉刀,就没有他易中海摆不平的钢铁! 可是今天。 在洛川那极其恐怖的丶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现代工业标准面前。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拿着石斧丶在微雕图纸面前比比划划的原始人! 手感? 在0.005毫米的微观世界里,人类的手感就是个笑话! 温度的变化,手心出汗导致的热胀冷缩,哪怕是呼吸时吹过的一丝微风,都能让金属发生微小的形变,从而导致千分尺上的读数产生误差! 第312章 傻眼的易中海,这...这不对 「不可能……这不可能……人手怎麽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易中海的信仰,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被这张代表着更高维度的图纸,按在地上无情地摩擦! 但是,他不能输! 如果今天他从这个操作室里走出去,承认自己做不到。那他昨天在会议室里放出的豪言壮语,就会变成扇向他自己的一万个响亮的耳光!他将彻底沦为全厂的笑柄,永无翻身之日! 而且,军令状已经签了,完不成任务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我可是八级工!我易中海这辈子没服过软!」 极度的恐惧和自负交织在一起,让易中海陷入了一种极其病态的疯狂之中。 他红着眼睛,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再次抓起了那块沾满研磨膏的油石。 「就差最后一点了……只要我再用点力……只要把这层皮蹭下去!」 易中海咬碎了牙关,完全违背了钳工精细加工时「轻拿轻放丶柔性施力」的铁律,强行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双手上,试图通过暴力推进来加快进度。 他那双老眼死死地瞪着工件,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暴起。 「给我下!」 他在心里狂吼着,油石在钨钢表面极其吃力地摩擦着。 一下。 两下。 就在易中海准备推第三下,试图将那极其坚硬的微小凸起给强行碾平的瞬间。 由于他肌肉的过度疲劳,加上精神的极度紧张,他的左手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生了极其轻微的痉挛性抽搐! 就这短短不到一毫米的偏差。 让那块被他死死压住的高硬度天然油石,极其尖锐的边缘,以一种极其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切入了工件的表面! 「咔嚓——!!!」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到灵魂深处丶金属断裂与极其严重的硬性划伤混合在一起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操作室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易中海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神雷,直接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劈得魂飞魄散! 易中海的动作瞬间定格,仿佛被美杜莎看了一眼,变成了一座极其僵硬的石雕。 他大张着嘴巴,脸色在零点一秒内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当啷。」 手里的油石从他那剧烈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铁台上,砸成了两截。 易中海极其艰难地丶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低下头,目光极其惊恐地看向被台虎钳夹住的那个钨钢阀芯。 在头顶那盏两百瓦白炽灯极其刺眼的照射下。 只见那原本应该被打磨得如同镜面般光滑丶准备迎接0.005毫米精度检测的核心工件表面上。 赫然出现了一道长达两厘米丶极其深刻丶深可见底的巨大划痕! 不仅如此,因为刚才暴力推进时油石发生偏转,那极其脆弱的阀芯边缘倒角处,直接崩掉了一块米粒大小的金属缺口! 报废了。 这块价值几百元外汇丶经过极其复杂的工序才初具雏形丶承载着国家出口创汇希望的特种军工合金材料…… 在易中海那极其野蛮丶极其不自量力的「八级工经验」下,彻底变成了一块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易中海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他连连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操作室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满是金属碎屑的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十根手指极其痛苦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狠狠地撕扯着。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极其压抑丶甚至能凝结出水滴的死寂氛围。 八点整的上班铃声已经响过。 但是,车间里那几百台工具机却罕见地没有发出轰鸣声。数千名工人,密密麻麻地围在那个单独隔出来的防尘操作室外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操作室的门大敞着。 杨厂长丶李副厂长丶几个核心车间的主任,以及昨天参加过保密会议的几个高级工程师,此刻全都站在操作台前。 而易中海,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行刑的死囚。 他瘫坐在钳工台旁边的角落里,脸色如同一张放了十几年的草纸,枯黄且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上的那件工装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油污,那双曾经被全厂奉为神明的手,此刻正在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着。 一夜之间,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仿佛苍老了整整十岁,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易中海……」 杨厂长的声音在操作室里响起,那声音因为极其的愤怒,都在剧烈地发颤。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被平口台虎钳夹住的那个丶表面带着一道极深划痕并崩了口的钨钢报废件,手指头都快要戳到易中海的脸上了。 「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杨厂长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宛如一头发狂的雄狮,这雷霆般的怒火,吓得周围的车间主任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你昨天在会议室里拍着胸脯,跟我丶跟洛总工立下的军令状?!」 「这就是你大言不惭,说没有你,红星厂的机器就转不起来的八级工手艺?!」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起那个报废的零件,极其粗暴地砸在了易中海面前的水泥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这块材料值多少钱?!这他妈是部里用极其宝贵的外汇,从外面极其艰难地搞回来的特种钨钢!这一小块疙瘩,抵得上你易中海不吃不喝乾整整三年的工资!」 「你毁掉的仅仅是一块钢材吗?」 杨厂长双眼喷火,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言辞犹如刀劈斧剁,直接将易中海钉在了破坏国家建设的历史耻辱柱上: 「你毁掉的,是国家用来换取急需精密电子元件的重型出口设备!你毁掉的,是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在部领导面前的政治信誉!」 「你这是极其恶劣的破坏生产!你这是在给国家重点任务搞破坏!你个没用的老废物!」 「老废物」三个字,就像是三把尖刀,极其精准地刺进了易中海那颗极其自负的心脏里。 第313章 傻柱和冉老师的事成了?!!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极其屈辱地抬起头。 他想要狡辩,他想要维护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 「杨厂长……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破风箱,他试图用自己那极其匮乏的理论知识来给自己脱罪: 「是图纸有问题!是洛总工的要求太不合理了!0.005毫米……这……这材料又这麽硬,用咱们现有的工具,根本不可能手工磨出来!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啊!这根本就是在难为人!」 「闭嘴!」 李副厂长在一旁厉声喝断了易中海极其可笑的狡辩,「你自己没有金刚钻,揽什麽瓷器活?!昨天是谁主动跳出来要接这活的?现在做废了,你还有脸把责任推给洛总工的图纸?!」 李副厂长在一旁厉声喝断了易中海极其可笑的狡辩,「你自己没有金刚钻,揽什麽瓷器活?!昨天是谁主动跳出来要接这活的?现在做废了,你还有脸把责任推给洛总工的图纸?!」 李副厂长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易中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涌现出了极其深刻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闯下的弥天大祸,根本不是凭藉「八级工」这三个字就能糊弄过去的。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眼神变得如同万载玄冰一般寒冷。 「易中海。」杨厂长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极其森严的丶宣判死刑般的压迫感。 「因为你极其盲目的自负,和极其愚蠢的操作,国家重点出口创汇任务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阻碍。你不仅毁掉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军工级材料,你更是把咱们整个红星轧钢厂的脸,丢到了部领导的面前!」 「现在,我代表红星轧钢厂厂委,对你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杨厂长的话音一落,整个操作室外围的几千名工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杨厂长伸出一根手指,极其无情地指向易中海,「从今天起,全面撤销你易中海八级钳工的职称和待遇!连降四级,降为四级级工人!」 轰! 第一条决定,直接将易中海那引以为傲了大半辈子的技术金身,彻底砸了个粉碎!这在红星厂的历史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第二!」杨厂长没有给易中海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宣判,「这块军工级钨钢材料的损失费,高达一千八百元!全部由你易中海个人承担!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扣除三分之二,直到扣完为止!」 一千八百元! 在那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天价巨款! 易中海现在被降为四级工,每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扣掉三分之二,剩下的钱估计光够他填饱肚子,他这后半辈子,等于彻底卖身给了厂里还债! 「第三!」杨厂长的眼神极其厌恶,「第一车间你没资格待了!收拾你的东西,明天一早,去西区第三旱厕报到!跟刘海中一起,去倒大粪!什麽时候把你那狂妄的臭毛病改了,什麽时候算完!」 「保卫科!」杨厂长一声怒喝。 「到!」 早就等在门外的保卫科科长张大彪,带着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把这个极其恶劣的破坏分子给我带出去!在全厂大会上进行通报批评!」 「是!」 张大彪冷笑一声,他早就看易中海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不顺眼了。他走上前,一把薅住易中海的脖领子,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将瘫软在地上的易中海拽了起来。 「不……不!杨厂长!您不能这麽对我啊!」 易中海此刻终于彻底崩溃了,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疯子一样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一千八百块……杀了我我也赔不起啊!杨厂长,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改!我一定改!」 「带走!别在这儿碍眼!」杨厂长厌恶地转过身。 张大彪可不惯着他,两膀一用力,直接将易中海拖出了操作室。 车间里的数千名工人,极其冷漠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大爷」丶「易师傅」,此刻像个极其可悲的丧家之犬一样,被保卫科拖行着穿过长长的车间过道。 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墙倒众人推,在绝对的技术碾压和时代的铁拳面前,易中海引以为傲的旧时代经验和伪善的面具,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 四面漏风的偏棚里,秦京茹正缩在发霉的乾草堆上,冻得瑟瑟发抖。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但比饥饿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昨天何雨柱对她那极其刻薄丶极其诛心的辱骂。 「沐猴而冠」丶「丧家之犬」丶「为了骨头谁都能跟的贱骨头」…… 这些词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她的心里。 偏棚外,中院极其热闹。 隐隐约约的,秦京茹能听到前院阎埠贵那破锣嗓子的炫耀声:「听说了吗?傻柱这周末就要去冉老师家下聘礼啦!人家冉老师那可是书香门第,傻柱说了,等扯了证,要在院里摆三桌大席呢!」 听到这极其刺耳的喜讯,秦京茹的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麽?! 那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女人,凭什麽能住进那间冒着肉香的正房?而她这种能生养的黄花大闺女,却要在这个破棚子里挨冻受饿? 就在这时,棚子的破木门被推开了。 秦淮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走了进来,碗里只有半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窝头。 她极其冷漠地将碗扔在秦京茹面前的草堆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吃完这顿,你赶紧给我滚回乡下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秦淮茹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昨天去勾引傻柱的事,现在全院都知道了。我都嫌跟你沾着亲戚嫌丢人!」 「姐……你赶我走?我可是你亲表妹啊!」秦京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第314章 发疯的秦京茹,今天你不带我买 「亲表妹怎麽了?我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闲粮养你这个废物!」秦淮茹冷笑一声,「你要是有本事,就像我当初一样找个城里户口嫁了!没那个本事,就别做那个麻雀变凤凰的春秋大梦!」 google搜索twkan 说完,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棚,「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京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一股极其疯狂丶极其不要脸的狠劲儿,从她的心底窜了上来。 「想赶我走?没门!」 「我秦京茹就是死,也要死在城里!」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个顶着大背头丶穿着劣质西装丶昨天还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许大茂。 对!许大茂! 虽然全院都在传他是个「死精症」的绝户,但他好歹也是个厂里的干部!他有钱!有粮票! 最关键的是,昨晚在许大茂的屋里,虽然最后什麽都没干成,但许大茂可是真真切切地摸了她,还信誓旦旦地答应要给她买缝纫机丶买新衣服的! 「绝户怎麽了?绝户他也得有个女人伺候他!他既然占了我的便宜,就得给我出这个血!」 秦京茹咬紧了牙关,猛地从草堆上爬了起来。她连脸都没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迈着那双极其粗壮的腿,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偏棚,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的后院。 许大茂正躲在他那间冷清的屋子里,用被子蒙着头,整个人像只缩头乌龟一样。 自从昨天在胡同口被何雨柱当众宣读了那张极其致命的化验单后,许大茂就彻底成了四九城里极其罕见的「大名人」。 「死精症真绝户」这个名头,算是彻底焊死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今天连班都没敢去上,生怕走在路上被厂里的工人们指着脊梁骨嘲笑。 「砰!」 就在许大茂极其憋屈地生着闷气的时候,他家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冷风夹杂着雪粒子灌了进来。 许大茂吓得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刚要破口大骂。 只见秦京茹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野猪一样,极其彪悍地冲进了屋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极其熟练地一屁股坐在了许大茂家冰冷的水泥地上。 「许大茂!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啊!」 秦京茹根本不给许大茂反应的时间,直接扯开嗓子,用那种在农村田间地头骂街的极其尖锐的高音,疯狂地嚎叫了起来: 「街坊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许大茂昨晚把我骗进屋,脱了我的衣裳,摸了我的身子!他说他是纠察队副队长,他说只要我从了他,就给我买缝纫机,买大皮鞋,买新棉袄!」 「现在他提上裤子就不认帐啦!他欺负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啊!我不活啦!」 秦京茹一边嚎着,一边两只手死死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阵阵灰尘。她甚至还极其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破棉袄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了里面洗得发黄的秋衣。 极其无赖!极其下作! 这突如其来的「逼宫」,直接把许大茂给震懵了。 他那张长条脸瞬间变得惨白,脑瓜子「嗡嗡」作响,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姑奶奶!你祖宗!你快闭嘴!」 许大茂吓得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去,想要捂住秦京茹的嘴。 「你疯啦!你想死别拉上我啊!」 在六十年代,「流氓罪」那可是极其严重的高压线!是要吃枪子或者发配大西北劳改的! 许大茂现在名声本来就已经臭到了极点。如果这时候秦京茹再跑到外面去嚷嚷,说他堂堂一个纠察队副队长强暴农村妇女。 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哪怕只是个风言风语。厂里的保卫科也绝对会借题发挥,直接把他那身皮给扒了,送进局子里去蹲大牢! 「我不管!我就要嚷嚷!你不给我买新衣服,不兑现你的承诺,我现在就冲到红星派出所去告你耍流氓!我就说你强暴我未遂!」 秦京茹死死地咬着许大茂的手指,眼神极其凶狠,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饿狼才有的眼神。 「哎哟哟!松口!松口!」 许大茂疼得直抽冷气,看着门外已经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探头探脑,他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极其绝望丶极其屈辱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姑奶奶,算我瞎了眼,惹了你这个活阎王!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别在这儿给我丢人显眼了!」 秦京茹听到这句话,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她极其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扣好扣子,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水?只剩下极其贪婪和极其得意的冷笑。 「这可是你说的!许大茂,你要是敢骗我,我半夜就在你家门口上吊!」 许大茂看着秦京茹那副极其无赖的嘴脸,心里恨不得拿把刀把这个土妞给剁了。 但他不敢。 他只能像个极其悲催的冤大头一样,打碎了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吞。 他转过身,极其肉痛地走到床边,趴在地上。用极其颤抖的手,撬开了床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 那是他极其隐蔽的私房钱小金库。 他极其不舍地从中掏出了一卷带着浓重霉味的大团结,还有几张极其珍贵的全国通用布票和棉花票。 看着这些自己平日里极其抠搜丶一分一毛攒下来的血汗钱,现在却要拿去给一个满身馊味的乡下女人买衣服。 许大茂的心都在滴血,连呼吸都觉得极其困难。 「拿……拿去……穿上衣服,跟我走!」 许大茂咬牙切齿,极其粗暴地将钱和票揣进口袋里,恶狠狠地瞪着秦京茹。 「算你识相!我要去全北京最大的百货大楼!我要买最洋气的呢子大衣!」秦京茹极其嚣张地仰着下巴。 半个小时后。 许大茂极其憋屈地推着自行车,带着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洋洋得意的秦京茹,走出了四合院,朝着王府井的方向极其凄凉地走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在四合院里极其自私丶极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终于在今天,被一个比他更加无赖丶更加不要脸的乡下女人,狠狠地放了一次血! ……………… 第315章 笑出猪叫的售货员,我看你去哪 上午十点,王府井百货大楼。 作为六十年代四九城里最繁华丶最高档的消费场所,这里即便是大冬天,也依然人头攒动。 极其高大的苏式建筑,明亮的玻璃橱窗,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属于城里人的丶混合着雪花膏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秦京茹,看直了眼。 她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看到什麽都觉得稀奇。 而跟在她身后的许大茂,则极其像是一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装钱的口袋,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极其蜡黄的长条脸上,写满了防备和肉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能用最少的钱,把这个死皮赖脸的乡下土妞给打发掉。 「哎呀!大茂哥!你看这件花呢子的大衣多好看啊!穿上这件,肯定比那个什麽冉老师漂亮一百倍!」 秦京茹走到成衣柜台前,极其兴奋地指着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一件极其洋气的的确良大衣。 她极其粗鲁地伸出那双常年干农活丶长满老茧的手,想要去摸一摸那滑溜溜的布料。 「干什麽呢!干什麽呢!」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极其笔挺的白大褂丶梳着极其死板的齐耳短发的国营售货员,极其不耐烦地用手里的鸡毛掸子敲了敲玻璃柜台。 售货员用那种极其典型的高高在上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秦京茹那身散发着馊味的破棉袄,极其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 「手脚乾净点!这可是上海刚发来的的确良大衣!摸脏了你赔得起吗?这大衣要三十五块钱,外加十尺全国通用布票!你有钱吗你就在这儿瞎指划?」 三十五块钱! 听到这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许大茂吓得差点跳起来。这都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赶紧极其粗暴地一把将秦京茹拽了回来,压低了声音,极其咬牙切齿地在秦京茹耳边骂道: 「你疯啦!三十五块钱?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跟我走!」 在极其抠搜的许大茂的强行拖拽下,极其不情愿的秦京茹被拉到了百货大楼最角落的「处理品柜台」。 这里挂着的,都是一些有些微瑕疵丶或者缝线不齐丶染色不匀的残次品。唯一的优点,就是价格便宜,而且有时候不需要布票。 许大茂的倒三角眼极其敏锐地在衣架上扫视着,很快,他极其满意地盯上了一件暗红色的碎花大棉袄。 这棉袄不仅款式极其老土,最要命的是,左边袖子的接缝处,明显开线了,露出了里面一小撮泛黄的黑心棉。 「就这件了!」 许大茂极其霸道地做了决定,然后拿出了他在鸽子市里混迹多年的市井做派,凑到那个正低头打毛衣的售货员跟前,极其厚颜无耻地开始砍价: 「同志,您受累看一眼。这件棉袄袖子都开线了,里头的棉花都漏出来了。这可是严重的质量问题啊。」 许大茂极其熟练地指着那个破洞,一脸的精打细算: 「标价八块钱太贵了。这样吧,大家都是工人阶级,我也不占公家便宜。这破棉袄,便宜两块钱,六块钱卖我得了!」 售货员听到这话,手里的毛线针猛地一停。 她极其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大背头丶穿着一件极其不合体的劣质旧西装丶满脸猥琐的男人。 在六十年代,国营商场里的东西那都是国家统一定价的。跑来百货大楼砍价,这种极其荒谬的行为,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售货员那张原本就缺乏表情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她极其鄙夷地冷笑了一声,声音极其尖锐,大得周围好几个柜台的顾客都能听见: 「同志!您没发烧吧?您当咱们这是东直门外的菜市场呢?能随便讨价还价?」 「咱们这是国营百货大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处理品能卖给你就已经是国家给你的福利了,你还敢在这儿挑三拣四砍价?」 售货员极其毒舌地上下打量了许大茂和秦京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掉进米缸里的苍蝇: 「买不起就别买!没那个实力,就别打肿脸充胖子领着媳妇儿来逛百货大楼!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真是不嫌寒碜!」 「轰——」 周围正在挑东西的城里顾客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哄笑声。 「这人谁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怎麽这麽抠搜啊?」 「就是,没钱来什麽百货大厦,带着媳妇买件八块钱的残次品还要砍价,我要是他媳妇,我早就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一声声极其尖酸的议论,像是一记记极其响亮的耳光,连环不断地抽在许大茂和秦京茹的脸上。 秦京茹那张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极其屈辱地低着头,恨不得立刻从这商场里消失。 而极其要面子的许大茂,此刻那张长条脸涨得通红,跟猴屁股一样。他极其极其尴尬,却还要硬撑着面子,指着售货员极其没有底气地争辩: 「你……你什麽服务态度!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干部!我要去你们经理那里投诉你!」 「投诉?」售货员听到这话后笑了,晓得很灿烂,差点没有笑出猪叫,「投诉箱就在右边,需要我帮你引路吗?」 在这个年代,要说铁饭碗的职业,那麽售货员绝对算一个,尤其是百货大厦的售货员,基本只要不主动辞职,就不会被辞退,哪怕供货社的墙壁上也会贴着不许无故打骂顾客。 而得罪了售货员,在这个一切都是公营的年代中,你就别想买到东西了。 而听到这话许大茂的一张马脸憋得通红,他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毫无威胁力可言。 但眼看秦京茹就在旁边,在这个时候丢什麽都不能丢面子,不然以后他许大茂还怎麽在四合院挺直腰杆子做人。 但真搞事他也搞不出,只能恶狠狠的放下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去投诉你!」 ………… 第316章 没钱装什麽大爷,一边玩去! 王府井百货大楼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位穿着白大褂丶短发梳得纹丝不乱的国营售货员,听到许大茂要去找经理投诉的狠话,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猛地把手里的毛线针往玻璃柜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去!你现在就去!大门敞着呢,出门左拐上二楼就是经理办公室!」 售货员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十足,引得周围挑选商品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要是不认识路,我还可以找个同志带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八块钱处理品都要砍价的『红星轧钢厂大干部』,到了咱们经理面前,能告我什麽状!」 「告我没有给你这个买残次品的人端茶倒水?还是告我没顺着你那不要脸的砍价毛病,白送你两块钱?」 售货员的嘴皮子如同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把许大茂那点可怜的伪装撕得粉碎。 在六十年代,能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当售货员,那可是真正的铁饭碗,是吃国家粮的体面人。别说是一个轧钢厂的什麽副队长,就算是厂长来了,买东西也得客客气气的。 周围看热闹的城里人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 「听见没?买个八块钱的破棉袄还想装大尾巴狼!」 「真给咱们四九城的老少爷们丢份儿!穿件不合身的西装就真拿自己当华侨了?」 「那女的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找这麽个抠搜男人,还不如回乡下种地去呢!」 这些议论声就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秦京茹那颗本来就敏感又虚荣的心上疯狂地割锯着。 秦京茹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烫。她长这麽大,在乡下虽然穷,但也没被人指着鼻子这麽笑话过。 她原本以为跟着城里人丶跟着个「干部」,就能过上穿呢子大衣丶吃香喝辣的阔太太生活。可现在呢? 她像个叫花子一样站在全北京最高档的商场角落里,被人当猴一样围观嘲笑!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身边这个信誓旦旦说要给她买新衣服丶结果却抠门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你……你们简直是不讲理!欺负工人阶级!」 许大茂浑身哆嗦着,嘴里还在死硬地嘟囔着,但他那双倒三角眼却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要是再闹下去,惊动了商场保卫科,查出他那「死精症」的名声,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许大茂一咬牙,心在滴血地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又数出几张皱巴巴的全国通用布票,狠狠地拍在柜台上。 「买!我买还不行吗!赶紧给我包上!」 售货员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看他,极其敷衍地把那件袖口开线丶漏着黑心棉的暗红色碎花破棉袄扯下来,团成一团,随便找了根草绳一捆,直接扔到了玻璃柜台上。 「拿好您的处理品,慢走不送!」 许大茂一把抓起那个散发着仓库陈旧气味的棉袄团,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秦京茹的手腕,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低着头,从人群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出了百货大楼,被外面的西北风一吹,许大茂才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他气急败坏地把那件破棉袄往秦京茹怀里一塞,恶狠狠地骂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非要来逛什麽百货大楼,老子能丢这麽大的人?!」 秦京茹抱着那件丑陋的丶廉价的丶甚至还破了个洞的棉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想起昨天冉秋叶推着崭新飞鸽自行车丶穿着高档驼色呢子大衣丶围着纯白羊毛围巾的样子,那种优雅和体面,和自己手里这团散发着霉味的破布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来相亲找男人的。 人家冉秋叶被傻柱当成姑奶奶一样供着,吃的是特供北海大对虾,喝的是高级茶叶。 而自己呢?不仅被傻柱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容易赖上个许大茂,甚至被他占了便宜,结果就换来这麽一件全商场最便宜的残次品!还要跟着他一起受城里人的白眼和嘲笑! 凭什麽?! 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在秦京茹的心底疯狂滋生。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阴沉着一张长条脸。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了四合院,把这乡下丫头骗上床,玩完之后立刻就让她滚蛋。花了老子八块钱,必须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秦京茹则是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她看着许大茂那乾瘪瘦弱的背影,再想想他刚才在售货员面前那副点头哈腰丶怂如狗的窝囊样,心里的鄙夷越来越浓。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丶一肚子邪火地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 刚走进前院,就看到三大妈正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倒。看到许大茂和秦京茹,三大妈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故意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嗓门: 「哟,许副队长,带着相好的置办嫁妆回来啦?这买的什麽好东西呀,藏得这麽严实?」 许大茂脸色一黑,全院谁不知道他昨天被爆出是「绝户」的事儿?三大妈这话分明就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冷哼一声,没有搭腔,加快脚步往后院走。 秦京茹低着头,抱着那件破棉袄,只觉得三大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 穿过中院的时候,一阵浓郁的炖肉香味从傻柱的屋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猪肉味,而是夹杂着某种高档香料的奇香。听院里人说,傻柱今天又请冉老师来做客了,这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秦京茹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转头看了一眼傻柱那间温暖明亮的正房,再看看自己即将要进的丶许大茂那间冷冰冰丶毫无生气的厢房,心里的落差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第317章 乡下丫头的反噬,太监绝户的底 「砰!」 一进后院,许大茂刚打开门,秦京茹就跟发了疯一样冲了进去。 她连鞋都没脱,直接走到桌子前,用力把那件用草绳捆着的暗红色碎花破棉袄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草绳断裂,那件漏着黑心棉的残次品散落一地,显得分外廉价和可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许大茂!你打发叫花子呢!」 秦京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刚进门的许大茂,像是一头要吃人的母豹子。 许大茂本来就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现在一看这乡下丫头居然敢在自己屋里摔摔打打,那股大男子主义的邪火瞬间就窜了上来。 他反手把门一插,大步走到秦京茹面前,指着地上的衣服骂道: 「你个不知道好歹的村姑!八块钱!那可是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八块钱!加上布票,买这麽一件大棉袄给你,你还不知足?你还想上天啊!」 「呸!」 秦京茹毫不退让,直接一口唾沫淬在许大茂脚边,声音尖锐得能把屋顶掀翻: 「八块钱的残次品!袖子都是烂的!你还有脸提?你在我面前吹牛的时候怎麽说的?你说你是红星厂的纠察队副队长!你说你吃香喝辣,有留声机,懂西洋文化!」 「结果呢?你带着我去百货大楼,跟个捡破烂的一样,去翻人家不要的处理品!为了两块钱,被一个卖货的指着鼻子骂祖宗,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大茂,你算个什麽东西啊你!」 秦京茹常年在乡下干农活,那嗓门本来就大,现在处于彻底破防的状态,这一通骂,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往许大茂的心窝子里捅。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最恨别人揭他的短,尤其是揭他今天在百货大楼装孙子的短! 「你给我闭嘴!吃我的喝我的,还敢骂老子?」许大茂扬起手,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试图用武力恐吓住这个乡下女人。 但现在的秦京茹已经彻底疯了。 她的梦想碎了,她的尊严被踩在脚底下了。她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再想想冉秋叶那双白嫩的拿粉笔的手;她想想昨天娄晓娥坐在红旗小轿车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妇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乾瘪猥琐丶满脸麻子的许大茂。 她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一种被欺骗丶被戏弄的屈辱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秦京茹根本不怕许大茂扬起的手,她反而往前挺了挺胸膛,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开始了最致命的嘲讽: 「我闭嘴?我凭什麽闭嘴!你以为你穿身破西装抹点猪油你就是城里大爷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尖嘴猴腮,跟个痨病鬼一样!」 「你不是天天在院里看不起傻柱吗?你说人家是臭颠勺的!可人家傻柱现在能让高贵的女老师死心塌地跟着他!人家屋里天天炖肉吃!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胡同口跪下当狗!」 「你再看看后院的洛总工!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出入坐汽车,有带枪的警卫员护着!人家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板粗!」 「你跟人家比?你连洛总工的脚趾头都够不上!你连傻柱脱下来的一只破鞋都不如!」 这番话,句句戳管子,刀刀见血! 许大茂平日里最嫉妒的就是傻柱,最害怕丶最仰望的就是洛川。秦京茹现在把他踩进泥里,拿他最恨和最怕的人来对比,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臭婊子!你找死!」 许大茂双眼通红,气得浑身发抖,胸腔剧烈起伏着。 然而,秦京茹的输出还没有结束。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今天就要把心里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她盯着许大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到极点的冷笑,抛出了那句足以将许大茂直接送进地狱的终极诅咒: 「怎麽?被我说痛了?想打我?」 「你打啊!你个外强中乾的废物!你昨天晚上脱了裤子那副软塌塌的死狗样,你以为我没看见?」 「人家傻柱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病秧子!你就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太监!」 「许大茂!你这辈子就是个断子绝孙的真绝户!!!」 轰——!!! 「绝户」丶「太监」这两个词,就像是两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许大茂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点,是他竭力想要掩盖丶却被全院人当成笑柄的致命死穴! 昨天在胡同口被傻柱当众念出化验单,他已经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今天,在自己家的屋子里,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乡下丫头指着鼻子骂太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啊啊啊!老子弄死你这个贱货!」 许大茂的理智彻底被这声「绝户」给烧成了灰烬。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红得滴血,抡起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秦京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狠,在空荡的屋子里发出巨大的回音。 秦京茹被这股大力扇得直接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了那张八仙桌上,把桌上的几个粗瓷茶碗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半边脸瞬间肿起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你……你敢打我?!」 秦京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了足足两秒钟。 紧接着,一股原始的丶属于农村妇女的野性和彪悍,在她体内彻底爆发了! 在乡下,为了争抢一口水井丶为了田里的一道田埂,农村妇女们打起架来,那可是比男人还要凶狠百倍!抓头发丶挠脸丶咬人,无所不用其极。 「许大茂!我跟你拼了!你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 秦京茹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像是一头发疯的母老虎一样,猛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直接合身扑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原本以为一巴掌就能把这个女人震慑住,根本没防备她敢反击。 加上他常年喝酒丶身体早就被掏空,底盘虚浮得厉害。被秦京茹这个常年干农活丶身强体壮的村姑猛地一撞,许大茂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全武行,正式爆发! 第318章 四合院内的PK,场外指导傻师 「我抓死你个死太监!」 秦京茹骑在许大茂的身上,双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揪住许大茂那精心梳理丶抹了猪油的大背头。用力一扯,许大茂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头皮都要被掀下来了。 「哎哟!松手!你个疯婆子!」 许大茂双手乱挥,试图去推开秦京茹,但他那软绵绵的力气,在暴怒的秦京茹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京茹一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化作九阴白骨爪,照着许大茂那张蜡黄的长条脸就狠狠地挠了下去。 「刺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秦京茹常年干粗活丶没剪过的坚硬指甲,直接在许大茂的脸颊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 本书由??????????.??????全网首发 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顺着许大茂的脸颊往下流,显得分外狰狞。 「我的脸!你敢破老子的相!」 许大茂疼得眼泪狂飙,一股戾气也涌了上来。他双手乱抓,一把扯住了秦京茹那件破棉袄的领口,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棉袄本来就旧,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内衣。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秦京茹。 她低下头,张开长满黄牙的嘴巴,照着许大茂伸过来的一只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极狠,几乎咬到了骨头。 「啊——!救命啊!杀人啦!」 许大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他拼命地用另一只手去捶打秦京茹的后背,两条腿在地上乱踢乱踹。 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滚作一团。 打翻了脸盆架,搪瓷脸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凉水泼了一地。 两人在泥水里翻滚,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水。许大茂的劣质西装被扯掉了扣子,袖子也被撕成了布条;秦京茹的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脸上带着血污。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体面,只有最原始丶最丑陋的肉搏和撕咬。 「我让你骂我绝户!我掐死你!」 许大茂终于挣脱了手臂,翻身把秦京茹压在身下,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双眼爆凸,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秦京茹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地上乱摸,突然摸到了一块刚才摔碎的茶碗瓷片。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瓷片,照着许大茂的额头就用力划了过去! 「噗嗤!」 瓷片虽然不够锋利,但也足以在许大茂的额头上拉开一道血口子。 许大茂惨叫一声,双手捂住额头,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秦京茹趁机一脚踹在许大茂的裆部,虽然许大茂那里有病,但神经依然敏感。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让许大茂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屋里的惨叫声丶打砸声丶咒骂声,终于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在这寂静的冬日午后,远远地传了出去。 一场狗咬狗的年度大戏,即将迎来全院吃瓜群众的集体审阅。 中院,正房。 何雨柱正站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哼着京剧小调。火炉子上炖着一锅喷香的花生猪蹄汤,那是他准备留给小当和槐花晚上补身子的。 就在刚才,他刚刚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送走了来还书的冉秋叶。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经过昨天的美食轰炸和坦诚相待后,已经突飞猛进,可以说是只差那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何雨柱心情大好,正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嗓子,突然,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后院传来的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打砸声。 「救命啊……杀人啦……」 「我挠死你个死太监……」 声音杂乱,但何雨柱这双耳朵在食堂里听惯了各种八卦,一秒钟就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 「哟呵?许大茂和秦京茹掐起来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啊!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居然还能内讧?真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何雨柱转头看了看炉子上热着的一盘炒花生米,那是他平时喝酒下酒用的。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盘花生米,又从墙角拎起一个缺了条腿丶用铁丝绑着的小马扎。 「看戏不带乾粮,那多没意思!」 何雨柱端着盘子,拎着马扎,优哉游哉地推开门,迈着八字步走出了正房。 他没往后院里凑,而是十分有经验地走到了连接中院和后院的垂花门处。 这个位置绝佳,既能通过门洞把后院许大茂家门口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又占据了退可守丶进可攻的安全地带,绝对是全院vip一等座。 何雨柱放下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捏起一颗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高高抛起,然后用嘴极其精准地接住,「嘎嘣」一声嚼碎,满嘴生香。 此时,后院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甚至连门板都被撞得砰砰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哎哟哟,听这动静,摔的是个大物件啊!估计是把洗脸架子给砸了。」 何雨柱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像个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样,开始了他那极其毒舌的现场解说。 后院的动静实在太大,四合院里本来就藏不住秘密,这大白天的惨叫声,立刻就把院子里那些闲着没事的街坊邻居全给招惹出来了。 最先跑出来的是前院的阎埠贵。 这老小子自从丢了三大爷的头衔,又因为儿子偷东西被保卫科抓了,现在不仅背着一身债,在院里更是夹起尾巴做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别人的笑话。相反,看到别人倒霉,尤其是看到以前比他风光的许大茂倒霉,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 阎埠贵揣着手,缩着脖子,一路小跑来到中院。看到坐在垂花门嗑花生的何雨柱,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上去搭话,而是找了个墙根蹲下,竖起耳朵听着后院的动静,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紧接着,二大妈丶三大妈丶还有院里几个糊纸盒的老娘们儿,也都纷纷披着破棉袄凑了过来。 她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聚在中院,对着后院的方向指指点点。 「听见没?是许大茂屋里打起来了!」 「这还用听?那杀猪一样的叫唤声,绝对是许大茂!听听,好像还被个女的给压住了。」 「活该!那种下不出蛋的绝户,还到处沾花惹草,现在遭报应了吧!」 第319章 显威风的刘海中,可惜没人买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突然从后院的一个偏僻角落里飘了过来。 原本在中院的众人纷纷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刘海中穿着那身沾满可疑黄色污渍的清洁服,手里还提着一把没洗乾净的大扫帚,满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刚好被分配负责清理后院那个废弃的小旱厕,听到许大茂屋里的动静,他心里那股沉寂已久的「当官瘾」突然又犯了。 在他看来,虽然自己现在扫厕所,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那个能够主持大局的「二大爷」。现在院里有人打架斗殴,正是他出面调停丶重新树立威信的好机会。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海中挺了挺那被臭气熏得有些佝偻的腰板,板起脸,拖着大扫帚就想往许大茂家门口走,准备摆出长辈的谱来训斥几句。 「干什麽呢!光天化日之下,打老婆算什麽本事!像什麽话!」 刘海中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试图找回往日的威风。 可是,他才刚往前走了两步,坐在垂花门的何雨柱就嫌弃地捏住了鼻子,毫不留情地一顿输出: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麽大一股子味儿!原来是咱们院新上任的『掏粪总管』刘大爷啊!」 何雨柱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一脸的嫌弃: 「刘大爷,您不在西区旱厕好好反省您的八级工手艺,跑这儿来管什麽闲事?您看看您身上这行头,都快发酵了!您要是走过去,许大茂两口子就算打不死,也得被您这味儿给熏死啊!」 「噗嗤!」 周围围观的大妈们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看向刘海中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刘海中那张胖脸瞬间涨得紫黑,他想反驳,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恶臭的衣服,再看看周围人嫌弃的目光,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官架子,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他现在是个被全厂通报的破坏分子,是个最底层的掏粪工,谁还会听他的话? 刘海中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何雨柱一眼,灰溜溜地提着扫帚退回了墙角,再也不敢吭声了。 「砰——哗啦!」 就在这时,后院许大茂家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两人剧烈的撞击,极其惨烈地向外倒塌下来,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里面的惨状,终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全院街坊邻居的视线中。 只见屋子里的地面上满是水渍丶碎瓷片和破布条。 许大茂和秦京茹两人正像两头在泥潭里摔跤的野猪一样,在地上死死地纠缠着。 许大茂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他那件劣质西装已经被撕成了碎片,里面白色的衬衫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他那引以为傲的大背头被薅掉了一大块,露出了一块极其滑稽的斑秃。脸上更是精彩,三道深深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皮肉翻卷,满头满脸都是血。 而秦京茹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件刚买的八块钱处理品破棉袄,此刻连袖子都没了。头发披散着像个女鬼,脸上也有几块淤青。 但从局势上看,明显是常年干农活的秦京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她此时正极其彪悍地骑在许大茂的肚子上,两只手死死地掐住许大茂的脖子,双眼血红,嘴里还在极其疯狂地咒骂着: 「死太监!老娘今天非掐死你不可!让你骗我!让你抠门!」 许大茂被掐得直翻白眼,舌头都吐出来了。他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秦京茹的手臂,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救声,眼看就要不行了。 坐在垂花门的何雨柱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大声叫起好来: 「好!好一招『黑虎掏心』!这力道,这气势,绝了!」 何雨柱的声音在空旷的中院里回荡,带着极其浓烈的嘲讽和看戏的兴奋。 他指着地上被按着摩擦的许大茂,大声点评道: 「我说许大茂啊许大茂,你平时在厂里不是挺横的吗?怎麽今天连个下地干活的农村娘们都打不过啊?」 「我看你这不是虚得厉害,你这根本就是泥捏的啊!就你这副软脚虾的体格,还整天嚷嚷着自己是纠察队副队长?你纠察谁去啊?连个女人都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咱们院的『体面人』!这就是昨天还大言不惭要娶文化人的『大干部』!今天被个乡下丫头按在地上摩擦,这脸可是丢到八宝山去了!」 何雨柱的这番冷嘲热讽,就像是一把把钢刀,刀刀都插在许大茂那极其脆弱的自尊心上。 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听到傻柱的嘲笑声,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他想反驳,但他脖子被死死卡住,根本说不出话来。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外面站满了看笑话的街坊邻居。 那些鄙夷的目光丶那些指指点点的嘲笑,比秦京茹掐在脖子上的手还要让他感到窒息。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昨天只是在外面被公开了身体的秘密,今天则是彻彻底底地把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丶甚至作为一个人的体面,全部在这个大院里丧失殆尽了!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院子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滴滴滴——」 就在许大茂快要被掐背过气去的时候,四合院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都让开!保卫科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随着一声极其威严的厉喝,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张大彪,带着四个全副武装丶手里拿着橡胶警棍的保卫干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四合院。 原来是阎埠贵这老小子,刚才看戏的时候嫌事情不够大,偷偷溜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给厂保卫科打了个匿名举报电话,说有人在院里耍流氓互殴。 保卫科的人一听,立刻出动了。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穿过垂花门,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门板,以及屋里那极其惨烈且不雅的肉搏战。 「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给我拉开!」 张大彪怒喝一声。 几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立刻冲了进去。他们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直接上手,极其粗暴地把骑在上面的秦京茹给薅了起来,反剪着双手按在墙上。 另外两个干事则像拖死狗一样,把已经被掐得半晕过去的许大茂从地上拖了起来。 第320章 游街示众!许大茂身败名裂吓瘫 「咳咳咳……救命……大彪兄弟,救命啊……」 许大茂重获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流,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着站在面前丶宛如一尊黑煞神般的张大彪,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想要攀关系: 「大彪兄弟……我是许大茂啊……纠察队副队长……这疯婆子跑到我家来行凶,快把她抓起来去劳改!」 「闭嘴!」 张大彪眼神极其冷漠地看了许大茂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自从李怀德倒台,洛总工上位后,保卫科的办案风格早就变了。现在谁还认他这个名存实亡的什麽副队长?更何况,许大茂在厂里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张大彪用橡胶棍挑了挑许大茂那破烂不堪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当众嘲讽道: 「许大茂,你少跟我这套近乎!什麽副队长?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衣冠不整,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同志在屋里撕打成这样!」 「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在这搞破鞋丶耍流氓!严重破坏了咱们红星厂的声誉和工人阶级的作风!」 「搞破鞋?耍流氓?」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没有啊!冤枉啊张科长!我连碰都没碰她!这都是她自己跑来讹我的!」许大茂指着被按在墙上的秦京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京茹一听这话,虽然被保卫干事按着,但依然泼辣地大喊大叫: 「保卫科的同志!他撒谎!他昨天晚上把我骗来,说要给我买缝纫机,还摸了我!他就是个死流氓!你们快枪毙他!」 「行了!都给我闭嘴!」 张大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不想听这两人极其丑陋的互相攀咬。 「有什麽话,都给我回保卫科的审讯室里说去!咱们厂委有规定,严打期间,顶风作案,绝不姑息!」 「带走!」 随着张大彪一声令下,两个保卫干事一左一右,架起烂泥一样的许大茂。另外两个押着还在骂骂咧咧的秦京茹,极其强硬地将他们往四合院外押去。 路过垂花门的时候,许大茂像个被游街示众的死刑犯,满脸血污,衣服破成布条,裤裆上还沾着泥水。 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让开,对着他指指点点,发出极其响亮的嘲笑和唾骂。 何雨柱依然坐在那个小马扎上,手里端着盘子。 当许大茂被架着从他面前经过时,何雨柱捏起最后一颗花生米,极其响亮地嚼碎。 他看着许大茂那双充满了绝望丶屈辱和死灰的倒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畅快的笑容。 「许大茂,进去好好改造。里头管饭,顺便让人家大夫给你看看那生不出孩子的病。」 「走好,不送!」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麽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这场闹剧,终于以反派最惨烈丶最耻辱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句号。而何雨柱,兵不血刃,成为了这场大戏唯一的赢家。 ………………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设在办公楼最底层的地下室里。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刷着半截绿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生锈的铁腥味。 「砰!」 厚重的铁皮门被重重地关上,震得头顶那盏昏暗发黄的白炽灯一阵摇晃。 许大茂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他那件劣质西装早就成了碎布条,脸上被秦京茹挠出的三道血槽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配合着他那斑秃的脑袋和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眶,整个人看着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凄惨万分。 隔壁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秦京茹那撒泼打滚的嚎哭声:「保卫科的同志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啊!他个老流氓脱我衣服,他占我便宜!我不活啦!」 这哭喊声穿透冰冷的墙壁,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扎进许大茂那颗本就惊恐万状的心脏里。 在六十年代,作风问题可是足以要人命的高压线。厂里现在正处于严打时期,要是秦京茹一口咬定他强奸未遂,以他现在「死精症真绝户」的臭名声,墙倒众人推,保卫科绝对会顺水推舟,直接把他挂上破鞋的牌子,拉到厂区大门口游街示众! 搞不好,直接一颗花生米,或者发配大西北的戈壁滩去劳改一辈子! 「完了……全完了……」许大茂浑身打着摆子,牙齿咯咯作响。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这麽个不要命的乡下疯婆子。 就在许大茂陷入无尽绝望的时候,审讯室门外的小铁窗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许大茂像触电般抬起头,透过铁栏杆,他看到了一张苍白丶憔悴,却透着股子阴冷算计的脸庞。 是秦淮茹。 秦淮茹刚才一路尾随保卫科来到了办公楼。她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也太了解许大茂是个什麽货色。当她看到两人在屋里打得头破血流被抓走时,她不仅没有半分心疼表妹的念头,反而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 棒梗还在少管所里受苦,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许大茂这只肥羊自己撞到了枪口上,如果不趁着他病要他命,狠狠地扒下他一层皮,她秦淮茹就白当了这麽多年的寡妇! 秦淮茹刚才在外面,用几滴眼泪和自己烈士家属寡妇的身份,加上一通软磨硬泡,跟看守的年轻保卫干事说好话,说是要替厂里做表妹的思想工作,争取内部调解,这才换来了宝贵的十分钟探视时间。 「吱呀」一声,铁门开了一条缝。秦淮茹闪身钻了进来,反手将门关死。 「大茂兄弟,你这回可是闯下弥天大祸了。」秦淮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没有一丝一毫往日里在院中装出来的温柔。 第321章 要钱还是要吃枪子?秦淮茹狮子 许大茂一看是秦淮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秦淮茹的裤腿,痛哭流涕:「秦姐!秦姐你救救我!你快去跟保卫科说,我真没碰你表妹!是她自己跑到我屋里发疯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秦淮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腿抽了出来,冷笑连连:「冤枉?许大茂,你当保卫科的人都是瞎子吗?我表妹的衣服都让你撕成那样了,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全院老少爷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就是张大彪还没来得及上报厂委。我刚从隔壁过来,京茹现在情绪十分激动,正闹着要保卫科带她去派出所,去市妇联告状呢!她说就算拼着名声不要,也得告你个强奸未遂!」 「强奸未遂」四个字一出,许大茂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秦姐……我的亲姐啊!千万不能去妇联告状啊!去了我就真没命了!」许大茂疯狂地抽着自己的大嘴巴,一下比一下狠,「我混蛋!我不是人!秦姐,你看在咱们多年街坊的份上,你帮我去劝劝京茹,只要不告我,怎麽都行!」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这副惨如烂泥的模样,心里的恶毒与快意疯狂滋长。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走到审讯室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像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盯着许大茂的眼睛。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茂,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咱们一个院住着,我也不想看你被拉去打靶。这事儿,我可以替你压下来。我可以让京茹改口,就说你们是处对象闹了点矛盾,绝不提耍流氓的事儿。」 许大茂一听,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连磕头:「谢谢秦姐!谢谢秦姐!你就是我许大茂的再生父母!」 「你先别急着谢。」秦淮茹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我表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撕了衣服,破了相,名声彻底毁了。这事儿,总不能就这麽轻飘飘地算了吧?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补偿补偿我们贾家受到的精神损失吧?」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沉,他太知道秦淮茹这吸血鬼的本性了。但他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硬着头皮问:「秦姐,你说……你要多少补偿?十块?还是二十块?我兜里还有点钱……」 秦淮茹听到这两个数字,气极反笑。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灰尘纷纷扬扬。 「许大茂!你打发叫花子呢?!你把我表妹的清白当成什麽了?!」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伸出五根手指,几乎怼到了许大茂的鼻尖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工人直接崩溃的天价: 「五百块!外加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少一分,少一两,我马上就去隔壁带京茹去妇联击鼓鸣冤!」 轰! 五百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 这两个极其沉重的数字,就像是两座大山,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五百块钱,那是普通人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攒下的巨款!更别提那一百斤全国粮票了。地方粮票好弄,但这全国粮票,可是出差丶走南闯北的硬通货,黑市上能炒到天价,有时候拿钱都买不到!有钱没票,照样得饿死! 秦淮茹这是要直接喝乾他的血,吃尽他的肉,还要把他的骨髓都给榨出来啊! 「五……五百块?!秦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许大茂绝望地嚎叫起来,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凄厉,「我哪有那麽多钱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平时还得下乡放电影应酬,我真拿不出五百块啊!」 「拿不出?」秦淮茹冷酷地俯视着他,丝毫不为所动,「许大茂,你少跟我在这儿哭穷!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清楚?你这些年下乡放电影,哪回不是连吃带拿?公社那些老乡为了看场好电影,送你的山货丶土特产丶老腊肉,你转手在黑市上卖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我告诉你,今天这五百块钱,买的是你许大茂的项上人头!买的是你不用去大西北吃沙子!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秦淮茹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铁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故意大声说道:「既然你舍命不舍财,那我也没话说了。我这就去告诉张大彪,我们贾家绝不私了,必须严惩流氓分子!」 「别!别走!我给!我给!!!」 在生与死的极限恐惧面前,许大茂那点可怜的守财奴本性彻底被击碎了。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拽住秦淮茹的衣角。 他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这些年冒着风险丶一点一滴抠搜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啊!他甚至连自己买件好衣服都舍不得,平时只敢穿那件破西装装门面。现在,却要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寡妇一口吞掉! 但没办法,钱没了可以再捞,命要是没了,就真什麽都没了。 「这才像句人话。」秦淮茹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钢笔,以及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扔在许大茂的脸上。 「口说无凭,现在保卫科看着,我也不能带你回去拿钱。你马上给我写一张欠条!白纸黑字写清楚,就说你许大茂因为个人原因,自愿赔偿秦京茹精神损失费五百元整,以及一百斤全国粮票。承诺今晚十二点前,全额兑现。如若违约,自愿接受保卫科和妇联的联合调查!」 许大茂握着那支钢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钢笔尖落在信纸上,半天划不出一道印子。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彻骨仇恨和无尽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淮茹。如果眼神能杀人,秦淮茹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淮茹……你这麽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许大茂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报应?」秦淮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毫无惧色地迎着许大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连棒子面都吃不上,我儿子还被抓进了少管所。我连命都不在乎了,我还怕什麽报应?」 第322章 秦淮茹做梦救棒梗,村姑表妹动 「写!别磨蹭!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在秦淮茹的厉声逼迫下,许大茂流着屈辱和绝望的眼泪,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那张等同于掏空他全部家底的卖身契,并在最后按上了自己带着鲜血的手印。 拿到欠条的秦淮茹,满意地吹乾了上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摺叠好,贴身收进了最里面的衣兜里。 有了这张欠条,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跟保卫科交涉。张大彪本来就不想管这种烂包袱,加上秦淮茹主动表示是家庭内部矛盾,一场足以要了许大茂老命的风波,就这麽在暗中被金钱摆平了。 当晚八点,夜幕深沉。 寒风在四合院的屋檐下凄厉地呼啸着。 许大茂在保卫科录完了一份「调解协议」后,被秦淮茹像押送犯人一样押回了后院的家里。秦京茹也跟在后面,肿着半边脸,一言不发。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瓷片和泥水都结了冰碴子。 许大茂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到床边。他双膝跪地,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抠开床底下那块松动的青砖。 这是他挖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他将手伸进去,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人民币),以及一小叠用皮筋扎好的各类票证。 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许大茂死死地抱着那个铁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啊! 「拿来吧你!」 秦淮茹根本不给他缅怀的时间,像强盗一样一把将铁盒夺了过去。她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当着许大茂的面,一张一张地清点起来。 「十丶二十丶三十……五百!刚好五百块。这全国粮票也是一百斤,不多不少。」 秦淮茹将钱和票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攥着贾家未来的希望。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语气中透着无尽的嘲讽: 「大茂兄弟,破财免灾。这钱虽然多,但总比你那条命便宜。以后在院里招子放亮点,别以为我们贾家的女人是好欺负的!」 说完,秦淮茹拉着秦京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冰冷的屋子,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绝望哀嚎。 这场由色心引发的闹剧,最终让许大茂付出了倾家荡产丶声名狼藉的惨痛代价。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笔沾满了肮脏算计的巨款,并没有给贾家带来任何转机,反而即将引发一场更为剧烈丶更加荒诞的内部反噬。 中院,那个四面漏风丶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偏棚里,此刻冷得像是一个大冰柜。 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将秦淮茹和秦京茹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分外狰狞。 秦淮茹盘腿坐在乾草堆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将那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自己大腿上。她的手指粗糙且长满了冻疮,但在抚摸这些钞票时,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五百块钱! 在这个棒子面只要八分钱一斤的年代,这五百块钱对于处于绝境中的贾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去托关系,给少管所的人送礼,哪怕不能把棒梗提前捞出来,至少能让他在里面吃得好点,少受点罪……」 秦淮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这笔钱的用途。 「等棒梗出来,拿这钱给他安排个临时工,给他娶媳妇……贾家有救了!贾家终于有救了!」 就在秦淮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那叠大团结上。 是秦京茹。 此时的秦京茹,半边脸高高肿起,额头上还包着在厂医务室随便裹的纱布。那双原本透着几分乡下人愚蠢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秦淮茹,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贪婪。 「姐,你数够了吧?数够了,就把钱给我吧。」秦京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秦淮茹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表妹,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给你?京茹,你在这儿说什麽胡话呢?」秦淮茹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带上了长姐如母的威严,「这钱是你姐我冒着得罪许大茂的风险,从他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这是咱们老贾家的救命钱,怎麽能给你?」 「老贾家的救命钱?!」 秦京茹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刺耳: 「秦淮茹!你还要不要脸了!这钱是许大茂赔我的精神损失费!是我刚才在屋里挨了打,被他扯破了衣服,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才换来的血汗钱!」 秦京茹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暴突出来: 「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这身破衣服!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那个老绝户按在地上糟蹋,名声在城里全毁了!这钱凭什麽给你?!凭什麽给你们家那个进了少管所的白眼狼儿子?!」 「放肆!」秦淮茹怒喝一声,反手就在秦京茹没受伤的另半边脸上扇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直接把秦京茹打懵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秦淮茹指着秦京茹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我带你进城,你能见识到城里的花花世界?要不是我出面去跟许大茂谈判,拿着去妇联告状吓唬他,你能要来五百块钱?就凭你这个乡下土妞,许大茂随便给你两块糖就把你打发了!」 秦淮茹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了她最擅长的道德绑架和苦情戏码。她放软了声音,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京茹啊,你听姐的。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拿着这麽多钱在身上,不安全。再说了,你回了乡下,拿着这五百块钱怎麽跟家里人解释?村里人非得说你在城里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可!」 说着,秦淮茹从那厚厚的一叠大团结里,极其不舍地抽出了五张,一共五十块钱,递到秦京茹面前。 第323章 深夜狂飙!秦京茹粗针缝钞票, 「拿着。这五十块钱,足够你在乡下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了。那一百斤全国粮票你也带走,回去能换不少好口粮。剩下的四百五十块钱,姐得留着救棒梗的命。算姐求你了,行不行?」 秦京茹低头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五十块钱,又抬头看了看秦淮茹手里那厚厚的一大叠。 五十块和五百块! 十倍的差距! 这一刻,秦京茹心里的最后一丝亲情底线,彻底被秦淮茹这无耻的贪婪给碾碎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也笑得无比怨毒。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个表姐的真面目。什麽城里户口,什麽姐妹情深,全都是骗人的!秦淮茹从一开始,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出卖丶随时利用的工具。为了棒梗那个小白眼狼,秦淮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傻柱羞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许大茂占便宜! 在这些城里人眼里,她秦京茹就是个可以随便搓圆捏扁的乡下蠢货! 「好……好……」 秦京茹没有发作,她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她低下头,默默地接过了那五十块钱和一叠粮票,揣进了自己破棉袄的口袋里。 「姐说得对。我一个乡下丫头,拿不住这麽多钱。这钱,就留给棒梗买命吧。」 秦京茹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秦淮茹见表妹终于妥协了,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赶紧将剩下的四百五十块钱贴身收好。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等棒梗出来了,姐绝不会亏待你。天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姐去火车站给你买票,送你回乡下。」 秦淮茹折腾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乍一放松下来,加上偏棚里极其寒冷,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棉袄,倒在乾草堆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沉重且均匀的鼾声。 她太累了,也太安心了。在她的认知里,秦京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丶胆小怕事的农村丫头,既然已经被自己训服了,就绝对翻不出什麽浪花来。 然而,她大错特错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爆发出的自私与胆量,是无法估量的。 午夜三点。 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 黑暗中,秦京茹那双原本应该闭上的眼睛,此刻却在黑夜中闪烁着如同母狼般幽幽的绿光。 她根本没有睡。 她轻手轻脚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旁边熟睡的秦淮茹。 秦京茹的手,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伸向了秦淮茹贴身的那个衣兜。 由于偏棚里实在太冷,秦淮茹睡得非常死,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秦京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钱卷。她的心脏开始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的手却稳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夹住那叠大团结,极其缓慢地往外抽。 一厘米……两厘米…… 终于,那厚厚的一叠钱,完完整整地落入了秦京茹的手中。 拿到钱的那一刻,秦京茹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四百五十块钱!加上她口袋里的五十块,整整五百块巨款! 有了这些钱,她回了乡下,就是全村最富有的女人!她可以给自己盖大瓦房,可以买缝纫机,甚至连村长的儿子都能随便挑!她还要什麽城里户口?她还要看什麽城里人的脸色! 秦京茹没有急着走。她知道,这笔钱带在身上太扎眼,万一在路上遇到盲流或者小偷,她就全完了。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了一根纳鞋底的粗针和一根黑线。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破棉袄的扣子,忍着刺骨的严寒,将那叠大团结和一百斤全国粮票全部摊开,平平整整地贴着自己那件粗布内衣的内侧。 然后,她咬着牙,借着微弱的光线,一针一线地将这些钱和票据,死死地缝在了自己的内衣里。 粗糙的纸币边缘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针尖好几次扎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在布料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的心里只有一种病态的亢奋和决绝。 「秦淮茹,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们城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足足缝了半个小时,秦京茹才将所有的钱票安全地固定在身上。她重新穿好棉袄,系紧了扣子。现在,除非把她的衣服扒光,否则谁也发现不了这笔巨款。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草堆里打呼噜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与恶毒的冷笑。 然后,她转身推开偏棚那扇破烂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但秦京茹却觉得无比的自由。 她像一只幽灵一样,踩着厚厚的积雪,轻手轻脚地穿过中院,越过前院,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四合院沉重的大门。 茫茫夜色中,这个带着满身伤痕丶却怀揣着巨款的乡下丫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之中。她要连夜走到城郊,去国道边上蹲守那些拉煤拉私货的黑车或者拖拉机。只要给点钱,就能连夜把她拉回乡下,永远逃离这个充满了算计与罪恶的四九城。 …… 第二天清晨。 微弱的晨光透过偏棚顶上的缝隙照了进来。 秦淮茹被冻醒了。她打了个冷战,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空如也。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偏棚里只有她一个人。秦京茹那个破烂的布包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京茹?这死丫头起这麽早干嘛去了?去上厕所了?」秦淮茹嘴里嘟囔着,同时,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伸手探向自己贴身的衣兜。 那一瞬间,秦淮茹仿佛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像一尊冰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衣兜里,空空如也!那四百五十块钱,连同那个装钱的布套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24章 五百巨款不翼而飞,秦淮茹气到 「钱呢……我的钱呢?!」 秦淮茹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衣服,把每一个口袋都掏翻了过来,甚至像狗一样趴在乾草堆里拼命地刨着,希望能找到哪怕一张掉落的钞票。 但是,什麽都没有。连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木门半掩着,地上的积雪上,留着一串一直延伸到院外丶已经被风雪掩埋了一半的凌乱脚印。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那串脚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明白发生了什麽。 她被骗了!被那个她一直看不起丶一直当成傻子耍的乡下表妹,结结实实地给反咬了一口! 秦京茹不仅卷走了许大茂赔偿的全部五百块巨款,连那一百斤全国粮票也一并带走了! 她连夜逃回了乡下,天高皇帝远,在这个没有身份证和监控的年代,她秦淮茹就算报案,也根本抓不到人! 就算抓到了,难道她敢去跟警察说,这钱是她敲诈勒索许大茂得来的吗?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为了救棒梗而付出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极其荒诞的泡影! 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 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 秦淮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疯狂地拉扯她的心脏。极度的愤怒丶懊悔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逆血,直冲咽喉。 「噗——!」 秦淮茹仰起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鲜血,星星点点地洒在枯黄的乾草上。 她的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周日的清晨,四九城的天空难得放了晴。冬日的暖阳洒在南锣鼓巷灰扑扑的青砖绿瓦上,虽然化不开那刺骨的寒风,却给这破败的年月平添了几分鲜活的喜气。 何雨柱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破天荒地烧了一大锅热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遍,连指甲缝里的陈年老垢都拿小刷子清理得乾乾净净。 随后,他换上了那身崭新的蓝色咔叽布工装。这衣服他昨天夜里专门去找前院的三大妈借了烧炭的烙铁,熨烫得笔挺,连裤缝都像刀切出来的一样直。 对着碎了一角的镜子,何雨柱往手上吐了点唾沫,把理得短短的平头往后理了理。镜子里的汉子虽然算不上英俊潇洒,但宽肩阔背,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子属于工人阶级独有的踏实与精悍。 「成!就这身行头,去见丈母娘,绝对不丢份!」 何雨柱满意地咧嘴一笑,转身走到八仙桌前,开始清点今天准备的提亲「重火力」。 这可是他下血本置办的彩礼。 两瓶没开封的汾酒,这年头买酒不仅要钱,还得要专门的酒票,这两瓶酒可是他平时给厂领导做小灶攒下来的硬通货; 两条大前门香菸,用红纸包着;一块足足有五斤重的带皮五花肉,肥膘足有三指厚,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外加两大包稻香村的京八件糕点,还有几罐铁皮包装的水果罐头。 在这个家家户户连棒子面都吃不饱丶一年到头见不到一点油星的困难时期,这堆东西堆在桌子上,简直就像是一座散发着金光的小金山。 为了置办这些,何雨柱把这些年攒下的老底都快掏空了,但他心里高兴,觉得这钱花得无比值当。 他找了个乾净的网兜,把东西小心翼翼地装好,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满心欢喜地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门,直奔冉秋叶家走去。 冉秋叶的父母都是归国华侨,属于高级知识分子。他们住在附属小学分配的教职工筒子楼里。 当何雨柱提着这大包小包敲开冉家大门的时候,冉父和冉母明显愣住了。 冉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透着浓浓的书卷气。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提着重礼的粗犷汉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天,他们老两口也托人去红星轧钢厂附近打听过「何雨柱」这个人。 打听回来的消息可谓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手艺绝顶,是个热心肠;但也有不少人说他叫「傻柱」,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抡拳头打人,甚至还跟院里的寡妇牵扯不清。 这让出身书香门第的冉家父母心里直打鼓。他们就秋叶这麽一个宝贝闺女,怎麽能放心交给一个莽夫? 「伯父,伯母,您二老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班长何雨柱,今天特意登门,来看看您二老。」何雨柱没有丝毫的怯场,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冉母看着那网兜里极其罕见的五花肉和好酒好烟,咽了口唾沫,但还是保持着知识分子的矜持:「何同志,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麽贵重的东西干什麽。快坐吧。」 何雨柱坐下后,并没有急着吹嘘自己,而是主动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伯父,伯母,我知道您二老心里在想什麽。」何雨柱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坦荡地看着冉家父母,「您二老肯定在外面听到过关于我的一些闲话。什麽爱打架,什麽跟寡妇不清不楚。」 冉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我何雨柱今天当着您二老和冉老师的面,把话敞开了说。」何雨柱的声音洪亮而诚恳,「我这人,从小没爹没娘,带着个妹妹在四九城讨生活。我要是不横一点,不挥拳头,我们兄妹俩早就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饿死了!」 「但我何雨柱打的,都是那些欺负老实人丶背地里使坏的王八蛋!我从来没仗着力气欺负过一个好人!至于那个寡妇,以前是我犯浑,觉得人家孤儿寡母可怜,接济过几次。但现在我早就看清了那一家子吸血鬼的真面目,彻底断了来往!」 「我虽然是个拿大勺的粗人,没读过几天书。但我懂得疼人!我要是能娶到冉老师,我绝对把她当姑奶奶一样供着,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325章 傻柱发大白兔喜糖风光无限,馋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东北汉子那种掏心掏肺的实在。 冉父和冉母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他们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眼前这个汉子,虽然说话直白,但眼神清澈,是个堂堂正正的爷们。 「光说不练假把式。」何雨柱见气氛缓和,立刻站起身来,麻利地脱下外套,卷起袖子,「伯父伯母,今天到了饭点,厨房就交给我了。我让您二老尝尝我的手艺!」 根本不容冉家父母拒绝,何雨柱直接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筒子楼厨房。 厨房里只有几颗发蔫的白菜,几个土豆,还有何雨柱带来的那块五花肉。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在八级大厨的手里,这已经足够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极其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笃笃笃」,刀功如飞。紧接着,热油下锅的「嗞啦」声响起,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瞬间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弥漫了整个筒子楼的楼道。 红烧肉丶醋溜白菜丶酸辣土豆丝。 就这简简单单的三道家常菜,被何雨柱做出了国宴的水准。那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土豆丝切得比火柴棍还细,酸脆爽口。 饭桌上,冉家父母吃得赞不绝口。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顿饭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 吃饱喝足,何雨柱郑重其事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本子,双手递到了冉母的面前。 「伯母,这是我的工资粮本。」 何雨柱憨厚地笑着,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外加平时的各种票据,足够我们一家人吃香喝辣。 「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全交由秋叶掌管。我何雨柱在外面赚的每一分钱,都带回家!」 在这个年代,男人主动上交工资粮本,那就是最高级别的承诺和安全感。 冉母看着那本粮本,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红晕丶低头含笑的女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柱子啊,以后……秋叶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您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何雨柱激动得猛地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门亲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何雨柱红光满面丶哼着小曲儿走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布口袋,里面装满了他在供销社买的喜糖。 不仅有几毛钱一斤的水果硬糖,他甚至还狠下心,拿出洛川以前赏给他的一张高级票据,买了两大包大白兔奶糖,甚至还在里面混了十几块极其昂贵的丶用金箔纸包着的高级酒心巧克力! 这手笔,在整个四合院建院以来的历史上,绝对是头一份! 「来来来!三大妈,二大妈!吃喜糖了啊!」 何雨柱一进前院,就敞开嗓门大喊起来。他抓起一把混合着大白兔和水果糖的糖果,直接塞进了正在扫院子的三大妈手里。 「哎哟喂!大白兔啊!柱子,你这是遇到什麽天大的喜事了?发这麽好的糖!」三大妈眼睛都看直了,赶紧把糖往口袋里死命地塞。 「哈哈,承蒙各位街坊关照,我何雨柱今天,跟冉秋叶老师正式定亲啦!过阵子就办事,到时候大家都来喝喜酒啊!」 何雨柱的声音穿透力十足,传遍了中院和后院。 这一下,整个四合院都轰动了。 邻居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何雨柱道喜讨糖吃。阎埠贵更是闻着味儿就跑了出来,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手里的布袋子,伸出双手就想多抓几把。 「柱子,恭喜恭喜啊!冉老师那可是有文化的人,你这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来,多给三大爷抓几块,我拿回去给解旷他们甜甜嘴!」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阎埠贵是个什麽德行,但他今天高兴,也不计较,大方地抓了一把塞过去。但在看到那几块金色的巧克力时,他又巧妙地收了回来,只给阎埠贵留了大白兔和硬糖。 「这巧克力可金贵,我得留着给懂行的人尝尝。」何雨柱似笑非笑地怼了一句,怼得阎埠贵老脸一红,讪讪地退了下去。 中院的秦淮茹躲在漏风的偏棚后面,看着满院子欢天喜地的人群,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何雨柱。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想起那个卷款跑路的白眼狼表妹,再看看眼前这喜气洋洋的画面,一股巨大的悔恨和嫉妒几乎要把她的心脏撕裂。 如果当初她没有算计傻柱,如果没有把事情做绝,现在站在那里接受祝福丶掌管那三十七块五工资和满屋子肉香的人,是不是就是她秦淮茹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咀嚼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何雨柱发了一路喜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院。 他径直来到了许大茂那扇破败不堪丶连门轴都断了一根的房门前。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大白天的连个火炉子都没生,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寒意。 何雨柱从布袋里挑出两颗最便宜的水果硬糖,连大白兔都没舍得给。他站在门槛外,故意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对着那扇破门大声喊道: 「大茂啊!在家没呢?」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粗重且压抑的喘息声。 何雨柱冷笑一声,继续大声说道,声音大得保证全后院的人都能听见: 「哥们今天定亲了!跟咱们附属小学的冉秋叶老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我寻思着,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街坊。虽然你现在名声臭了,身子骨也不中用了,连媳妇都娶不上,还让个乡下丫头给骗得倾家荡产。但我何雨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何雨柱将那两颗水果硬糖顺着门缝,「嗖」的一下弹进了屋里。 硬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滚落,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分外刺耳。 第326章 防线彻底崩塌!绝户大茂怒砸镜 「这两块喜糖你留着吃!多沾沾哥们儿的喜气!」何雨柱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嘲弄和降维打击的快意,「说不定啊,你吃了这喜糖,你那下不出蛋的死精症,就能治好呢!哈哈哈!」 说完,何雨柱爽朗地大笑三声,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温暖的正房走去,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那个破屋子留下。 此时,许大茂家屋内。 冰冷,黑暗。 许大茂像一只受了重伤的老鼠,蜷缩在没有生火的炕角。他的身上裹着一床破棉被,露在外面的脸上,那三道被秦京茹抓出来的血槽已经红肿发炎,疼得他不停地抽搐。 他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在过去的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丶最惨烈的时刻。 先是被当众公布了太监的秘密,名誉扫地;接着又被秦京茹那个疯婆子按在地上暴打,尊严尽失;最后,他藏在床底下的五百块钱和全部粮票,被秦淮茹那个吸血鬼硬生生地敲诈走! 他现在是真正的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叮哒。」 那两颗五分钱一斤的廉价水果硬糖,顺着门缝滚到了他的床前。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红绿相间的糖纸,就像是两只充满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何雨柱那句「下不出蛋的死精症」,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疯狂地来回拉扯。 嫉妒丶屈辱丶绝望丶仇恨。 种种负面情绪在许大茂的胸腔里剧烈地膨胀,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傻柱……傻柱……」 许大茂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猛地从炕上爬起来,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着。 他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空荡荡的二锅头酒瓶。那是他昨晚用来浇愁丶最后却连一口酒都没喝到的空瓶子。 许大茂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酒瓶,仿佛抓住了何雨柱的脖子。 「我让你定亲!我让你看不起我!老子弄死你!」 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高高举起手里的酒瓶,对准了墙上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一个头发斑秃丶满脸血污丶像个厉鬼一样的丑陋男人。 那是他自己,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砰——哗啦!!!」 酒瓶狠狠地砸在镜子上,玻璃碎片如同雪花般四处飞溅,在黑暗的屋子里折射出凄冷的光。 许大茂的手被碎玻璃划破,鲜血直流,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那一地的玻璃碴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水和碎玻璃的地上。 「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丶自诩为风流倜傥的纠察队副队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住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在这间连耗子都不愿意光顾的冰冷黑屋子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丶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屋外,是傻柱发喜糖的欢声笑语,阳光明媚。 屋内,是绝户许大茂凄厉的哭嚎,如坠冰窟。 一墙之隔,便是天堂与地狱。 第二天傍晚,红霞满天。 何雨柱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回屋换下那身食堂的工装,冉秋叶就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满面春风地来到了四合院门口。 两人刚一定亲,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冉秋叶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红格子的薄呢外套,长发被一条丝带简单地束在脑后,显得既有文化人的清雅,又透着待嫁大姑娘的娇羞。 「柱子,我刚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点上好的毛线。天越来越冷了,我寻思着给你织件毛衣,你平时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别冻着。」冉秋叶从车把上取下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团暗蓝色的纯羊毛线。 何雨柱看着那两团毛线,心里暖烘烘的,像熨斗熨过一样舒坦。他这辈子,除了自己的亲妹妹雨水,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这麽真心实意地疼过他。 「秋叶,这毛线可不便宜,你留着自己织围巾多好。」何雨柱憨笑着挠了挠头,「我皮糙肉厚,冻不坏。」 「给你织你就穿着,哪来那麽多废话。」冉秋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得何雨柱心头一荡。 何雨柱赶紧接过网兜,顺手把自行车推进了院子。 走到中院的时候,何雨柱突然停下了脚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他转过身,看着冉秋叶,压低了声音说道:「秋叶,今天你来得正好。咱们俩的事儿既然定下来了,这院里有个极其重要的规矩,我必须得先带你去认个门。」 「认门?」冉秋叶有些疑惑,「是去拜见院里的那几位管事大爷吗?我听说前院有位阎大爷,中院还有个一大爷……」 「呸!」 何雨柱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打断了冉秋叶的话,「什麽狗屁大爷!秋叶,你记住了,这四合院里的那几个老家伙,全都是一肚子坏水的禽兽。易中海是个伪君子,刘海中是个官迷草包,阎埠贵是个算盘精。你以后在这院里,不用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冉秋叶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和她从小受到的尊老爱幼的教育完全不符,但她相信何雨柱这麽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你要带我去认谁的门?」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通往后院的垂花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和尊崇。 「去后院正房。去拜见咱们院里丶也是咱们厂里,真正的『活神仙』——洛川,洛总工!」 何雨柱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秋叶,你不知道。我何雨柱以前就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被中院那个寡妇一家吸血吸得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是洛总工,一巴掌把我打醒,让我看清了那帮吸血鬼的真面目!」 第327章 日本原装半导体,天价新婚贺礼 「这次我能揭穿许大茂那个绝户的真面目,能用那麽好的特供大虾做菜招待你父母,全都是洛总工在背后赐下的造化!」 「没有他老人家点拨,我何雨柱现在还在泥潭里打滚呢,哪有福气娶到你这麽好的媳妇?所以,这恩情比天大,咱们定亲第一件事,必须去给他磕头道谢!」 google搜索twkan 冉秋叶听着何雨柱的讲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早就听闻红星轧钢厂有一位背景通天丶才华横溢的海归总工程师,据说连国家部委的领导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没想到,这样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就住在这个看似破败的四合院里! 而且,听柱子的意思,这位洛总工不仅技术通神,手段更是深不可测,不动声色间就能掌控整个四合院的生杀大权。 「好,柱子,我听你的。这种大恩人,咱们必须得去好好拜谢。」冉秋叶神色也变得庄重起来。 何雨柱不敢怠慢,他转身回到自己屋里,从床底下的一个带锁的小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两瓶包装极其古朴的茅台酒。 这是他当年给一个大领导做国宴级别的小灶时,领导赏赐的珍品,一直当宝贝一样供着,平时自己连闻都舍不得闻一下。 今天,他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两人并肩穿过垂花门,走进了后院。 一踏进后院,冉秋叶就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和前中院不一样。前院杂乱无章,充满了煤烟味和烂白菜的味道;而后院,尤其是正房那一带,打扫得纤尘不染,空气中甚至还飘荡着一丝淡淡的丶类似于西方高级咖啡的醇香。 正房的门和院里其他人家那破烂的木门截然不同,是一扇厚重的丶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欧式实木大门。 何雨柱走到门前,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恭恭敬敬地举起手,用极其轻柔的力道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片刻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洛川的警卫员小王。小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配枪。他眼神锐利地扫了何雨柱和冉秋叶一眼。 「王兄弟,麻烦通报一声。食堂何雨柱,带着未婚妻,特来拜谢洛总工的大恩。」何雨柱微微弯腰,态度极其谦卑。 小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去。不到半分钟,他重新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总工在客厅,进来吧。记得换鞋。」 何雨柱和冉秋叶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换上了门口准备好的乾净羊毛软底拖鞋,这才踏进了正房。 刚一进门,冉秋叶就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 这哪里是六十年代北京胡同里的平房?这简直就是一座隐藏在破败外壳下的欧洲贵族宫殿!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套在这个时代只存在于电影里的暗红色真皮沙发。 角落里,一台造型古典的黄铜留声机正在悠扬地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更让冉秋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洛川。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极其柔软的纯手工高领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骨瓷咖啡杯。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靠在沙发背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过来。 坐在他身旁的娄晓娥,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紫罗兰色旗袍,气质雍容华贵,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在这一男一女面前,何雨柱和冉秋叶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两只刚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丑小鸭。 那种阶级上的绝对压制,不是金钱可以堆砌的,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丶跨越了时代的从容与霸权! 「洛总工!嫂夫人!」 何雨柱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一步,极其郑重地将那两瓶珍藏的茅台酒放在茶几的边缘。然后,他拉着冉秋叶,竟然双双弯下腰,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柱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今天能有这个好结果,能娶到秋叶这麽好的媳妇,全仗着您老人家的提携和点拨!」 「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洛总工指东,我何雨柱绝不往西!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何雨柱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斩钉截铁。 洛川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随意地敲击了两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觉醒丶脱胎换骨的食堂大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丶极其淡然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四合院这个充满算计的修罗场里,收服一个武力值第一丶手艺绝顶的死忠,比碾死几只像许大茂那样的蚂蚁要有价值得多。 「柱子,起来吧。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你既然能看穿那些蝇营狗狗的算计,就证明你不是个无药可救的蠢材。」 洛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穿透力。 他将咖啡杯放下,缓缓站起身来。 「你们既然定亲了,作为院里的邻居,我总得表示表示。」 洛川说着,转身走向了靠墙的那个极其巨大的红木储物柜。 何雨柱和冉秋叶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们都知道,这位活神仙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那都是凡人难以企及的至宝! 洛川背对着他们,手伸进柜子里,实际上是直接沟通了脑海中的「超级欺诈师系统空间」。 「具现:六十年代顶级民用电子产品。」 随着意念一动,一件沉甸甸的物品出现在洛川的手中。 当洛川转过身,将那件东西放在茶几上的时候。 冉秋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一台极其精致丶散发着迷人金属光泽和工业设计美感的收音机! 它外面包裹着一层极其高档的深棕色纯牛皮保护套,顶部有着一根可以拉伸的银色天线。 正面的喇叭网罩是用极其细密的金属丝编织而成,调频旋钮闪烁着镀铬的亮光。 最关键的是,在那收音机的金属面板上,赫然印着一排清晰的英文字母——「sony」(索尼),以及一行小小的日文! 第328章 扫厕所双煞寒风受冻,撞见进口 「日……日本原装进口……半导体收音机?!」 冉秋叶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太识货了!在这个国家连普通的电子管收音机都极其罕见丶需要大把的工业券才能买到的年代。 这种不需要插电丶装上电池就能带在身上随时听广播的进口半导体收音机,简直就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别说是在市面上买不到,就算是有大把的外汇券去友谊商店,没有极其特殊的级别和批条,也绝对连看都看上一眼! 这不仅仅是「三转一响」里最顶级的配置,这简直就是身份丶地位和权力的终极象徵! 何雨柱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洋码子,但他看着这台比他在百货大楼玻璃柜台里见过的最贵的收音机还要漂亮一百倍的机器,也知道这绝对是个无价之宝! 「洛……洛总工……这……这太贵重了!这使不得啊!我们承受不起啊!」何雨柱吓得连连摆手,他就算把这辈子的工资都搭进去,也赔不起这麽个金贵玩意儿啊。 洛川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绝对的上位者威压,不容任何拒绝。 「给你的,你就拿着。」 洛川的语气很轻,但字字如钉。 「这是一点新婚贺礼。柱子,国家现在正处于工业建设的困难时期,需要技术过硬的工人,也需要能做好后勤保障的厨师。」 「收下它,以后好好干。别被院里那些鸡鸣狗盗的琐事绊住了手脚。你的舞台,不应该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食堂。」 这番话,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极高的期许和敲打! 何雨柱听得热血沸腾,眼眶瞬间就红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总工程师,一个能够随手拿出这种惊世骇俗宝物的神明,竟然对他一个厨子寄予了如此高的厚望! 「士为知己者死!」 何雨柱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极其郑重地伸出双手,像捧着一件稀世圣物一样,将那台日本原装进口的半导体收音机抱在了怀里。 「洛总工的大恩大德,我何雨柱铭记在心!您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对不给您丢脸!」 两人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满怀着极其震撼和感激的心情,退出了正房。 当那扇厚重的欧式实木大门在身后关上时,何雨柱和冉秋叶站在冷风中,看着怀里那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收音机,感觉刚才在屋里经历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极其不真实的丶绚丽无比的梦。 后院正房那扇厚重的欧式实木大门,在何雨柱和冉秋叶的身后缓缓关上。 门缝合拢的那一瞬间,屋里那种温暖如春的气息丶留声机里悠扬的西洋乐曲,以及那种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贵气,全都被隔绝在了门内。 一阵夹杂着雪星子的西北风呼啸着卷过庭院,打在两人的脸上,冷得像刀割一样。 但何雨柱此刻却感觉不到半点寒意。他怀里死死地抱着那台用深棕色纯牛皮套子包裹着的日本原装进口半导体收音机,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这台收音机沉甸甸的,分量十足。金属网罩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那几个「sony」的洋码子,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在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有一台笨重的木壳子电子管收音机,那都得在院里横着走,过年过节街坊邻居都要凑过来听个响。 而何雨柱手里这台,不需要插电,装上乾电池就能走哪听到哪,音质清晰,造型时髦。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好东西了。这是特权,是地位,是洛总工对他何雨柱彻彻底底的认可! 「柱子,你把这东西抱紧点,这地上有暗冰,千万别滑一跤给摔了。」冉秋叶走在旁边,一双美目也是紧紧盯着那台收音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敬畏。 她从小在归国华侨家庭长大,自然知道这种进口货的含金量。就算是她父亲学校里的老校长,想弄这麽一台原装货,也得托关系丶批条子丶凑外汇券,折腾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成。 而洛总工,就像是拿一块普通的砖头一样,随手就赏赐给了何雨柱当新婚贺礼。 这种深不可测的底蕴,让冉秋叶对洛川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秋叶,你放心吧,我就是把自己摔零碎了,也绝对护着它!」何雨柱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把收音机往怀里紧了紧,甚至拉开自己崭新的蓝色工装外套,用体温去暖着那层牛皮套子,生怕这宝贝被冻坏了。 两人肩并着肩,满脸红光地穿过后院的月亮门,准备往中院走去。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为了省电,连灯都不舍得早开。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丫发出的呜咽声。 然而,在通往中院垂花门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却正躲着两个瑟瑟发抖的黑影。 正是刚刚从红星轧钢厂西区第三旱厕下班回来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两个曾经在南锣鼓巷95号院里呼风唤雨的管事大爷,如今落魄得连院里的野狗都不如。 易中海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八级工蓝色工装,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上面沾满了各种黄褐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丶发酵了的粪便酸臭味。他的头发彻底花白,乱蓬蓬地像个鸟窝,那双手满是冻疮,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里面还嵌着洗不乾净的黑泥。 连降四级,成了四级工,每个月还要被扣除三分之二的工资去偿还那一千八百块钱的天价巨债。这种从云端跌入十八层地狱的打击,让易中海的脊背彻底佝偻了下去,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而旁边的刘海中更惨。他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被发配去扫厕所后,天天被车间里的年轻工人变着法地羞辱。加上家里那两个不孝顺的儿子卷钱跑路,他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原本肥胖的身体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脸上的皮耷拉着,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们俩今天刚把西区旱厕那几个冻成冰山的粪坑敲碎清理完,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院里,本想趁着天黑没人看见,赶紧溜回自己那个漏风的屋子。 谁知刚走到垂花门,就迎面撞上了从后院走出来的何雨柱和冉秋叶。 第329章 老脸都不要了!满身大粪的易中 易中海和刘海中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想要躲开。他们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没脸见人。 可是,当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借着稀薄的月光,扫过何雨柱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那是……」 易中海虽然技术退步了,但眼界还在。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麽物件。那深棕色的牛皮,那泛着冷光的金属天线,那小巧精致的造型。 半导体收音机!而且绝对是进口的高级货! 刘海中也看直了眼。他以前当纠察队副队长的时候,去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曾有幸在杨厂长的办公桌上见过一台类似的。当时杨厂长宝贝得跟什麽似的,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而现在,这种连厂长都当成心头肉的宝贝,竟然被傻柱这个臭颠勺的抱在怀里! 嫉妒,像是一万只疯狂的蚂蚁,瞬间咬噬着这两个老家伙的心脏。 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红得滴血! 凭什麽?! 凭什麽他们这两个曾经在厂里丶在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现在要穿着沾满大粪的破衣服,在寒风中冻得像两条死狗? 而何雨柱这个从小被他们看着长大丶被他们当成傻子一样随意拿捏丶随意道德绑架的厨子,不仅娶到了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老师,穿上了崭新的工装,甚至还能得到洛总工如此厚重的赏赐?! 这种巨大的身份反差和地位倒转,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烧成了灰烬。 「老刘……」易中海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声。他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这傻柱……是彻底攀上洛总工的高枝了……」 刘海中咽了一口唾沫,口腔里满是苦涩和不甘。他看了看自己冻得发紫的手,又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永远也洗不掉的恶臭。 「老易……咱们不能就这麽算了啊!再扫下去,咱们俩这把老骨头,非得死在那粪坑里不可!」 「洛总工那是九天上的神龙,咱们连面都见不着。可是傻柱行啊!你看他能去后院正房,还能拿这麽贵重的东西出来,他在洛总工面前,绝对说得上话!」 刘海中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丶甚至有些病态的希望光芒。 「只要傻柱肯帮咱们求一句情!只要洛总工点个头!咱们就能调回车间,就能重新做人啊!」 易中海听着刘海中的话,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去求傻柱? 去求那个曾经被他算计着养老丶被他当成工具人的傻子? 这对于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易中海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是,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破棉袄,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生疼;肚子里因为没吃晚饭,正在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还有每个月发工资时,看到那点可怜的残羹剩饭,以及遥遥无期的巨额赔款。 这一切都在无情地告诉他:尊严,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走!」 易中海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什麽天大的决心。他一把扯住刘海中的袖子,从那片黑暗的阴影中,大步跨了出去。 「柱子!柱子你等一下!」 何雨柱正和冉秋叶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这沙哑丶苍老丶还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喊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当看清来人时,何雨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冉秋叶更是被这两个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本能地往何雨柱身边靠了靠。随后,一股极其浓烈丶刺鼻的粪便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冉秋叶赶紧掏出手绢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了两步。 何雨柱也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冉秋叶护在身后,眼神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形容枯槁丶满身恶臭的老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大爷和二大爷啊。」 何雨柱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敬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冰冷,「这麽晚了,二位刚从茅房里『视察』工作回来?怎麽不赶紧回屋洗洗,跑这儿来熏人来了?」 面对何雨柱这夹枪带棒的讽刺,要是放在以前,易中海早就板起脸,拿出长辈的架子开始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了;刘海中也早就挺起大肚子,端起二大爷的官威开始训斥了。 但现在,他们不敢。 他们就像是两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在曾经看不起的人面前,彻底低下了那高昂的头颅。 易中海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笑容。他那张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老脸皱成了一团,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深深地弯了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 「柱子啊……看你这话说的。」易中海搓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臭味的手,声音颤抖,带着十分明显的讨好意味。 「以前……以前是一大爷不对。一大爷老糊涂了,偏听偏信,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看在咱们这麽多年的街坊情分上,看在一大爷以前也关照过你妹妹雨水的份上,你……你别跟一大爷一般见识。」 旁边的刘海中也赶紧凑了上来,跟着连连点头哈腰。他那个曾经滚圆的大肚子现在瘪了下去,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个滑稽的稻草人。 「是啊是啊!柱子,二大爷以前也是猪油蒙了心,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其实二大爷打心眼里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好后生!」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贪婪地瞥了一眼何雨柱怀里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咽了口唾沫,终于把今晚拦路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柱子,二大爷和一大爷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你不仅娶了冉老师这麽好的媳妇,你还在洛总工面前挂上号了!」 「你看咱们这……天天去扫旱厕,这大冷天的,粪坑里的冰茬子都能把人的手给割断了。咱们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扛不住了啊!」 刘海中说到动情处,甚至眼圈都红了,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来。他猛地上前一步,竟然想要去拉何雨柱的胳膊。 第330章 拿红包收买我?傻柱火力全开, 「柱子!你现在在洛总工面前说得上话。你行行好,帮我们俩老骨头求求情吧!只要洛总工一句话,把咱们调回车间,哪怕不当八级工了,当个学徒工也行啊!只要别再让我们去掏大粪了!」 易中海也赶紧附和,他咬了咬牙,仿佛下血本一样,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极其有诱惑力的筹码: 「对对对!柱子,只要你肯开这个金口帮我们办成这事。等我们发了工资,我们……我们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绝对包你满意!」 在六十年代,提「包红包」这种事,那可是封建残馀,是明目张胆的受贿行为,要是被人举报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易中海和刘海中能把这种犯忌讳的话当面说出来,足见他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彻底被绝望逼疯了,为了能摆脱扫厕所的命运,连最后底线都不要了。 寒风在四合院里盘旋。 曾经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管事大爷,曾经张口闭口就是大道理的道德天尊,曾经为了当官连亲生儿子都能打的官迷。 此时此刻,就站在满是积雪的院子里,顶着一身令人作呕的恶臭,向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傻子」低头哈腰,摇尾乞怜。 那点可怜的尊严,在现实的铁锤下,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连一阵风都能轻易吹散。 夜风更冷了,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卑躬屈膝丶甚至妄图用「包红包」这种下三滥手段来收买他的老头子。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更没有往日那种容易被几句软话就哄骗过去的心软。 在这一瞬间,何雨柱觉得无比的滑稽,也无比的畅快。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开全院大会批斗他的易中海吗?这还是那个端着搪瓷茶缸丶打着官腔要在院里抖威风的刘海中吗? 原来,剥去那层伪善和权力的外衣,这些所谓的「大爷」,不过也就是一群为了生存可以毫无底线丶可以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底层渣滓! 「让开。」 何雨柱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如同万载玄冰般寒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极其厌恶地伸出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冷酷而坚决地拨开了刘海中那只试图拉扯他衣服的脏手。 力道之大,直接把饿得两腿发软的刘海中推得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满是冰碴子的雪地里。 「哎哟!」刘海中惊呼一声,勉强站稳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都把姿态放得这麽低了,甚至许诺了好处,傻柱竟然还这麽绝情! 易中海的脸色也变了,他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再次往前凑了半步:「柱子……你这是干什麽?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好歹……」 「少跟我在这儿攀交情!」 何雨柱厉声喝断了易中海的话。他那洪亮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犹如闷雷一般炸响,震得两个老头耳膜嗡嗡作响。 「一大爷,二大爷。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麽叫你们了。」 何雨柱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易中海那双躲闪的老眼,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痛恨: 「以前我叫你们一声大爷,那是看在你们年纪大的份上,那是尊老!是我何雨柱守着老北京的规矩,给你们留着脸面!」 「可是现在呢?你们自己撒泡尿照照你们现在的德行!你们配得上这声『大爷』吗?!」 何雨柱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直接逼得易中海和刘海中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易中海!你少跟我提以前!你以前是怎麽关照我的?你那是关照吗?你那是把我当成你养老的工具!你夥同那个寡妇,把我何雨柱当成拉帮套的傻狍子!你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要不是我醒悟得早,我何雨柱这辈子就毁在你们这种伪君子手里了!」 这番话,字字诛心,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地割开了易中海那层虚伪的面皮,把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易中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反驳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何雨柱说的,全是事实。 何雨柱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又落在了刘海中的身上。 「还有你,刘海中!」 「你整天做梦都想当官,当了纠察队副队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你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你以为工人们是怕你?人家那是恶心你!」 「现在你落魄了,扫厕所了,你想起我来了?早干嘛去了!你不是喜欢打官腔吗?你去跟粪坑里的蛆虫打官腔啊!」 何雨柱火力全开,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连同他对这些禽兽的鄙视,一股脑地全部倾泻了出来。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感,这种居高临下审判曾经压迫者的感觉,让何雨柱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柱子……你……你怎麽能这麽绝情……」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声音都在打飘,「咱们可是一个院的街坊啊!你现在发达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 「我呸!」 何雨柱毫不留情地一口唾沫淬在刘海中脚边的雪地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别跟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我何雨柱不吃这套!」 「我能有今天,能娶到秋叶这麽好的媳妇,能过上挺直腰板的日子。那是我靠着我这双手,靠着我在食堂里一刀一勺丶起早贪黑实打实炒出来的!我凭的是真本事!我没偷没抢没算计任何人!」 何雨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掷地有声:「而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是咎由自取!是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 「易中海,你以为你那八级工手艺天下无敌?你那是固步自封,不自量力!你砸了国家的重点材料,那是你活该!你刘海中滥用职权,欺压工人,你去扫厕所那叫罪有应得!」 何雨柱将怀里的半导体收音机往上托了托,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更高维度的力量洗礼后,产生的绝对清醒和敬畏。 「你们还想让我去找洛总工求情?」 第331章 连拉一把都不肯!塑料兄弟情碎 何雨柱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冷笑连连,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也配提洛总工的名字?!」 「你们知道洛总工是什麽人吗?人家那是国宝级的大专家!人家画出来的图纸,是给国家造机器丶是去国外给咱们中国人赚外汇丶争面子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洛总工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国家大事,是工业建设!你们算个什麽东西?你们不过是两只在粪坑里打滚的绿头苍蝇!」 「你们自己拉了屎,自己闯了弥天大祸,现在想让洛总工出面给你们擦屁股?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我何雨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去拿这种肮脏的丶恶心人的破事,去脏了洛总工的耳朵!」 这番话,如同狂风骤雨,彻底浇灭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何雨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着的「傻柱」了。他变得冷酷丶理智,甚至带着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丶属于新时代的工人阶级觉悟。 在他眼里,他们这两个老家伙,真的就是两堆彻头彻尾的垃圾。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完了。四合院里唯一一个可能帮他们说得上话的人,不仅拒绝了他们,还把他们最后的一层遮羞布扯得粉碎。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十年丶甚至二十年的悲惨岁月。每天与恶臭为伴,直到老死在那冰冷的旱厕里,无人问津。 刘海中则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几声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凄厉哭声。他的官迷梦碎了,他的翻身梦也碎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秋叶,咱们走。别跟这俩老家伙废话了,沾染了他们身上的臭气,回去还得洗澡。」 何雨柱看都不看地上那两个可悲的身影,他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紧紧地牵住了冉秋叶那柔软的手。 冉秋叶刚才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何雨柱。 她不仅没有觉得何雨柱绝情,反而觉得此刻的他,简直帅到了骨子里。一个男人,分得清是非黑白,对敌人冷酷无情,对爱人温柔体贴,对恩人忠诚敬畏。这才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嗯,咱们回家。」冉秋叶温柔地笑了笑,反握住何雨柱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大步流星地穿过了中院。 两人那挺拔的身影,伴随着冉秋叶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扇通往温暖正房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光亮和笑声都隔绝在内,易中海和刘海中才像两截枯木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毫不留情地往他们单薄且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袄里灌。 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严寒,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他们那颗已经彻底绝望的心。 刚才何雨柱那番指着鼻子痛骂的话语,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们这辈子积攒下来的那点虚伪体面,扇了个粉碎。 「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刘海中浑身打着摆子,上下牙齿咯咯作响。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肯拉下老脸,甚至许诺给出好处,傻柱这个曾经院里最好说话的「愣头青」,多少会念点旧情。 可谁能想到,现在的何雨柱,心肠硬得像一块生铁,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刘海中转过头,看着旁边呆若木鸡的易中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老易……傻柱不管咱们了,洛总工那边更是指望不上。咱们俩……难道真要在这红星厂扫一辈子茅房吗?」 易中海没有回答。 他那张犹如风乾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万分狰狞。 扫一辈子茅房? 这比直接拉他去打靶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他易中海这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最享受的就是那种被人前呼后拥丶当成道德楷模来膜拜的感觉。 可现在呢? 他成了全厂的笑柄,成了破坏国家建设的罪人。 不仅被剥夺了八级工的身份,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还要每天与大粪为伴,忍受那些年轻工人的白眼和唾骂。 「走吧。」 过了许久,易中海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他没有再多看刘海中一眼,而是拖着那双沉重如铅的腿,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中院走去。 刘海中见状,也只能绝望地叹了口气,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到前院的抄手游廊拐角处。 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暗冰,上面又盖着一层浮雪,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刘海中本就饿了一天,晚上又被何雨柱吓破了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脚下一个踉跄。 「哎哟!」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刘海中那肥胖且虚弱的身躯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一头栽进了墙角那个堆满烂白菜叶子和煤渣的雪堆里。 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刘海中趴在雪堆里,满脸都是脏雪和煤灰,半天爬不起来。 他痛苦地呻吟着,伸出一只戴着破烂帆布手套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手,试图去抓走在前面的易中海的裤腿。 「老易……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我的腿好像闪着了……」 刘海中的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在这寒冷的冬夜,他们俩是同病相怜的落难兄弟,是这院里仅剩的两个被抛弃的老骨头。 可是。 易中海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头,借着前院屋檐下微弱的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雪里挣扎的刘海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丶厌烦,以及一种看透世态炎凉后的死寂。 拉一把? 他现在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有力气去管别人的死活? 更何况,在这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节骨眼上,谁还会去讲什麽狗屁街坊情谊? 第332章 进口收音机显神威!易中海偷听 易中海冷冷地看了刘海中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裤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刘海中那只脏手。 然后,一言不发,转过身,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犹如一个幽灵般,缓缓消失在前院那黑漆漆的过道里。 「老易!易中海!你个王八蛋!」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无情离去的背影,绝望地在雪地里捶打着地面,发出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哀嚎。 曾经狼狈为奸的联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此时此刻。 中院,何雨柱的正房内。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丶凄风苦雨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屋子正中央那个半人高的铸铁火炉,被烧得通红。上好的蜂窝煤在炉膛里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阵阵温暖的热浪,将整个屋子烘烤得犹如阳春三月。 八仙桌上,放着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上好的高碎茶叶,腾腾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何雨柱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工装外套,只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凳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自豪。 冉秋叶则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拿着一块乾净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八仙桌的桌面。 她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上,被炉火映照得红扑扑的,透着一股新媳妇过门特有的娇羞与贤惠。 「柱子,你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刚才在外面冻了半天,别落下病根。」 冉秋叶端起一个搪瓷茶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温柔地递到了何雨柱的手里。 何雨柱接过茶缸,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心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丶漂亮贤惠的媳妇,再想想刚才在外面冻得像死狗一样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那股子爽快劲儿,简直比大夏天灌了一整瓶冰镇汽水还要痛快。 「秋叶,我不冷,我这心里头啊,现在是一团火热!」 何雨柱嘿嘿一笑,将茶缸放在桌上。 然后,他像是献宝一样,极其郑重地将那台洛川赏赐的「sony」半导体收音机,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八仙桌的最中央。 深棕色的纯牛皮保护套,在白炽灯的光芒下,泛着一层高级且细腻的迷人光泽。 金属的网罩和旋钮,闪烁着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尖工业技术的冷峻光芒。 「秋叶,你坐下。今儿个咱们也开开洋荤,听听这传说中的进口货,到底是个什麽动静!」 何雨柱兴奋地搓了搓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个闪着银光的电源旋钮。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丶带着浓浓机械质感的轻响传来。 不需要预热,也没有那种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常见的刺耳电流声和「滋啦滋啦」的盲音。 几乎是在打开电源的下一秒,一个字正腔圆丶无比清晰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就像是直接在耳边说话一样,从那个金属网罩里传了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放时代金曲……」 紧接着,一首激昂澎湃丶旋律优美的管弦乐曲,在屋内缓缓流淌开来。 音质纯净,高音清亮,低音浑厚。 那种跨越了时代的科技震撼感,让何雨柱和冉秋叶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天呐……这声音也太清楚了!就好像人在屋里给咱们唱歌一样!」 冉秋叶双手捂着嘴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从小在华侨家庭长大,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这台收音机的音质,依然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何雨柱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洛总工给的东西,那能是凡品吗?这绝对是拿钱都买不来的镇国之宝啊!」 屋内的气氛,温馨丶浪漫,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半导体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声,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穿透了寒冷的冬夜,飘荡在安静的中院里。 而在窗外。 刚刚从前院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中院的易中海,正死死地扶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胃里饿得直泛酸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突然。 一阵无比清晰丶悠扬动听的管弦乐曲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声音在这寂静破败的四合院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充满生机。 易中海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何雨柱家的那两扇窗户上,糊着乾净透亮的高丽纸。 屋内明亮的白炽灯光,将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窗户纸上。 那是何雨柱和冉秋叶。 透过窗户的缝隙,易中海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台摆在八仙桌正中央丶泛着高级光泽的半导体收音机。 火红的炉火,冒着热气的茶水,先进的外国电器,以及那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情地刺激着易中海那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凭什麽……」 易中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音。 「这傻子……他凭什麽能过上这种日子……」 「我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八级工……一大爷……到头来,连个掏粪的都不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感,伴随着极度的嫉妒丶悔恨丶不甘,化作一股狂暴的逆血,直冲易中海的天灵盖。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倒映在窗户纸上的温馨画面,开始扭曲丶旋转,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嘲笑他的恶鬼。 「噗通!」 易中海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老树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那双满是污泥和冻疮的手,无力地摊开在雪地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窗内,时代金曲馀音绕梁,温暖如春; 窗外,昔日霸主倒在粪土与冰雪之中,生死不知。 高下立判,冰火两重天!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将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裹上了一层刺骨的银装。 中院,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里,冷得像是一个天然的冰窖。 秦淮茹像一只被冻僵的死狗,直挺挺地躺在铺满灰尘和烂草的地面上。 一阵刺骨的穿堂风顺着破烂的门缝刮了进来,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脸上。 第333章 五百块全飞了!秦淮茹抓狂暴走 「唔……」 秦淮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那双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当看清头顶那张结满蜘蛛网的破席子时,昨夜那撕心裂肺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钱! 许大茂赔的五百块钱!还有那一百斤全国粮票! 秦淮茹像触电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可是因为冻了整整一夜,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刚一站直,就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膝盖磕在冻土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到偏棚的角落。 双手像疯狗刨食一样,疯狂地撕扯着那堆用来铺床的乾草,把周围一切能翻找的地方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什麽都没有! 那厚厚的一叠崭新的大团结,连同一丝一毫的希望,都随着秦京茹的消失,彻底不翼而飞。 秦淮茹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凝结着昨晚急火攻心吐出的一块暗红色血痂,触目惊心。 「京茹……你个天杀的小贱人……你敢卷走我的救命钱……」 秦淮茹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她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偏棚。 一把推开院门,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大雪下了一整夜,早就把一切痕迹掩埋得乾乾净净。 昨晚秦京茹逃跑时留下的脚印,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看着眼前这片茫茫白雪,秦淮茹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追不回来了。 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丶没有监控丶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一个乡下丫头揣着巨款连夜潜逃,就等同于泥牛入海。 就算她现在跑去报警,警察问起这五百块钱的来历,她敢说是自己敲诈许大茂得来的吗? 不敢! 那是要坐牢的!搞不好还要被安上个投机倒把丶敲诈勒索的罪名,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 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为了救棒梗而付出的心血,在这一刻,变成了全天下最荒唐的笑话! 「棒梗……妈对不起你啊……妈的钱被那个白眼狼偷走了……」 秦淮茹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积雪,指甲断裂,鲜血混合着雪水染红了地面。 极度的绝望,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发酵丶扭曲。 突然。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死灰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万分狠毒丶近乎疯魔的凶光。 钱没了,可棒梗还在少管所里受苦! 贾家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再不想办法,她和两个女儿就要活生生饿死在这个冬天里! 「许大茂……」 秦淮茹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这三个字。 她那扭曲的逻辑,在绝境的逼迫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对!钱是许大茂赔的! 秦京茹为什麽能那麽顺利地卷钱逃跑?肯定是许大茂那个绝户在背后使了坏! 说不定就是许大茂咽不下这口气,半夜偷偷溜进偏棚,跟秦京茹那个小浪蹄子串通好了,把钱偷走,两人合夥分了赃!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许大茂偷的,那也是因为许大茂耍流氓,才惹出这麽多破事! 既然钱是从他身上出的,那她秦淮茹今天,就要在许大茂的身上,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不给钱,她就拉着许大茂一起死!大家同归于尽! 「许大茂!你给我滚出来!」 秦淮茹猛地从雪地里站起来,带着一身的戾气和疯狂,踩着厚厚的积雪,犹如一个索命的厉鬼,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的后院。 许大茂正缩在他那间连门板都被砸烂的破屋子里。 冷风夹杂着雪花,毫无阻挡地灌进屋内,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许大茂身上裹着一条破棉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昨晚彻底崩溃,发疯般地砸碎了墙上的镜子,右手被玻璃碎片割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早就凝固成了黑色的血块,疼得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那个空荡荡的铁盒,心如死灰。 那是他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啊! 五百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就这麽被秦淮茹那个吸血鬼给硬生生地抢走了! 他现在不仅成了全院公认的「绝户」,更是彻彻底底的倾家荡产,连买个窝头填饱肚子的钱都没了。 「砰!」 就在许大茂沉浸在无尽的绝望中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破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飞! 木板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大茂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只见秦淮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乾涸的血迹,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般冲了进来。 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反应的时间。 秦淮茹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揪住了许大茂破棉袄的衣领,将他大半个身子硬生生地从炕上拽了起来。 「许大茂!你个断子绝孙的老王八蛋!你把钱还给我!」 秦淮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敢跟秦京茹那个小贱人合夥算计我?!你以为你们半夜把钱偷走我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五百块钱交出来,我秦淮茹就在这屋里一头撞死!我让你许大茂背上一条人命,吃枪子去吧!」 许大茂本就冻得半死不活,被秦淮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搞得脑子「嗡」的一声响。 等他听清秦淮茹话里的意思后。 他先是愣了两秒钟,随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瞬间冲顶! 什麽?! 钱昨晚明明是你秦淮茹从我手里抢走的! 老子的铁盒都被你掏空了! 你现在竟然跑来恶人先告状,说我跟那个乡下疯婆子合夥偷钱?还要找我要那五百块?! 天下怎麽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丶歹毒至极的女人! 这是要把他许大茂往死里逼啊! 「臭婊子!你放什麽狗屁!」 许大茂彻底炸毛了。 倾家荡产的绝望和被倒打一耙的屈辱,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忘记了一切顾忌。 他猛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抓住了秦淮茹散乱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第334章 玻璃碴子换命!寡妇绝户血肉横 「啊!」秦淮茹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许大茂趁机挣脱了束缚,一脚将秦淮茹踹开,从炕上跳了下来。 「你个不要脸的吸血鬼!敲骨吸髓的烂寡妇!」 google搜索twkan 许大茂双眼红得滴血,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昨晚白纸黑字写着欠条,老子亲手把五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交到你手里!全院的人都可以作证!你现在说钱丢了?你糊弄鬼呢!」 「我看你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拿着那五百块钱还不够,今天又跑来想讹我一笔是吧?!老子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许大茂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秦淮茹听到许大茂坚决不认帐,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不给钱?那你就去死吧!」 秦淮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随手抓起桌子上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用尽全身的力气,照着许大茂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许大茂躲闪不及,茶缸「砰」的一声砸在他的额头上。 虽然没破皮,但却砸得他眼冒金星,一阵晕眩。 「你敢打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许大茂也被彻底激怒了。 反正已经倾家荡产,名声扫地,他现在什麽都不在乎了。 他随手抄起半截倒在地上的木门栓,抡圆了胳膊,照着秦淮茹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咔嚓!」 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秦淮茹的肩膀上,秦淮茹痛呼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 锋利的玻璃碴子瞬间划破了她的棉衣,扎进了她的皮肉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但秦淮茹已经彻底疯魔了。 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倒地的瞬间,她双手一划拉,抓起一把碎玻璃,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照着许大茂的脸就狠狠地抹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许大茂惨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玻璃碴子在他的手背和脸颊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横流。 两人就像是两头发疯的野兽,在这间冰冷丶破败的屋子里,展开了最原始丶最血腥的肉搏。 没有章法,没有底线。 你抓我的脸,我咬你的耳朵;你拿木棍砸,我用玻璃碴子扎。 两人在满地泥水和玻璃碎片的地上翻滚丶撕打。 许大茂那件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棉衣,被撕成了布条;秦淮茹的脸上丶手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泥污。 凄厉的惨叫声丶恶毒的咒骂声,以及物品砸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清晨,远远地传了出去,震动了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 一场为了金钱而引发的终极反噬,在这冰天雪地中,上演着最为丑陋的血腥结局。 ……… 周一的清晨,四九城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红星轧钢厂的上空。 周末那场大雪虽然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厂区道路两旁的积雪被工人们扫成了堆,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今天,是红星轧钢厂每个月一次的全厂职工大会。 上万名穿着蓝色或深灰色工装的工人,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各个车间丶科室涌向了厂区中央那片宽阔的露天大操场。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哈出的白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大会非同寻常。 前阵子厂里接了部里下达的重点出口创汇任务,虽然中间出了易中海砸毁军工材料的恶劣事件,但在洛川总工程师的力挽狂澜下,任务不仅圆满完成,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通报表扬。 今天这场大会,就是要论功行赏的。 操场正前方的红砖主席台上,已经摆好了铺着红丝绒桌布的长条桌。 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高高地架在主席台两侧的木电线杆上,正发出「滋滋」的电流预热声。 上午九点整。 「喂,喂,各位工友,请安静!全体都有,按照各车间方阵站好!」 厂广播站播音员那清脆嘹亮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瞬间传遍了整个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几公里外的家属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操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杨厂长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将校呢大衣,红光满面地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始宣读部里的嘉奖令。 先是表扬了几个核心车间的连轴转加班,接着重重地夸赞了研究院的设计团队。 当然,洛川作为总工程师,他的功劳大家心知肚明,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自然不需要在这露天操场上戴大红花,他的奖励是直接走部里特殊津贴的。 等前面这些按部就班的流程走完,杨厂长故意顿了顿,翻开了手里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他环视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圈,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同志们!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在前线搞生产丶抓进度,后勤保障工作那是重中之重!」 「在这次突击任务中,咱们第一食堂的全体职工,起早贪黑,保证了工人们下班就能吃上热乎饭!不仅分量足,味道更是没得挑,让大家伙儿吃得饱丶干得欢!」 听到这话,台下的工人们纷纷点头称是。 这阵子食堂的饭菜质量确实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善,尤其是那些给连班工人准备的夜宵,油水给得足足的,吃下去浑身都有劲儿。 杨厂长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第一食堂职工站着的那个方阵。 「在这里,厂委要特别点名表扬一个人!」 「那就是第一食堂的班长,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同志不仅手艺精湛,更是具有高度的工人阶级觉悟!在关键时刻,他顶住压力,把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部里来视察的领导,吃了他的菜都竖大拇指!」 随着杨厂长的话音落下,第一食堂的工人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纷纷把站在最前面的何雨柱往前推。 何雨柱今天特意穿上了那身洗得发白丶但熨烫得笔挺的厨师白大褂,里面衬着崭新的蓝色咔叽布工装。 他的头发理得乾乾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神焕发的精悍之气。 第335章 傻柱戴红花大逆袭!许大茂缠成 「经过厂委班子开会一致决定!」 杨厂长对着麦克风,大声宣读出了那项足以改变何雨柱一生命运的红头文件: 「从即日起,正式提拔何雨柱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第一食堂副主任!」 「由原本的以工代干,全面转正!享受国家行政二十四级干部待遇!每月基本工资上调至四十五块钱,另加干部岗位津贴!」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何主任上台,佩戴大红花!」 轰!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上万名工人爆发出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干部待遇! 这四个字在六十年代的工厂里,那简直就是鲤鱼跃龙门丶泥鳅化真龙的代名词! 工人干得再好,那也是拿技术工资的蓝领。 可一旦转了行政干部编制,那就是彻底脱离了体力劳动的阶层,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管理层,成了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以后不仅每个月有定量的细粮补贴丶特定的副食品票,甚至连分房子的级别都要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在一道道羡慕丶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回想这二十多年的日子,他一直被人叫「傻柱」,被院里的禽兽算计,被许大茂嘲笑是个「臭颠勺的」。 可是今天,他何雨柱站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能让厂长在全厂大会上亲自提拔,绝对不只是因为饭菜做得好。 这背后,肯定是洛川总工程师在杨厂长面前递了话丶施了恩! 洛总工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全厂,他何雨柱,是总工罩着的人! 杨厂长亲自拿着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满脸堆笑地戴在了何雨柱的胸前。 「柱子,好好干!洛总工可是很看好你的,别辜负了领导的期望。」杨厂长压低声音,在何雨柱耳边意味深长地提点了一句。 「厂长您放心,我何雨柱绝对不给咱们厂抹黑,不给洛总工丢脸!」何雨柱挺直腰板,行了一个不太标准但万分真诚的军礼。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然而,在这片欢乐沸腾的海洋中,却有一双眼睛,正喷射出犹如毒蛇般怨毒丶嫉妒丶疯狂的光芒。 那个人,就站在宣传科方阵的最后面。 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今天的模样,简直比大街上要饭的乞丐还要凄惨十倍。 他的脑袋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活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那是昨天早上和秦淮茹在屋里进行生死肉搏后留下的惨状。 他被秦淮茹用碎玻璃划破了脸,用门栓砸破了头,如果不是保卫科的人巡逻听见动静把他们拉开,他甚至怀疑自己会被那个疯寡妇活活咬死。 虽然最后秦淮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许大茂偷钱而作罢,但许大茂的五百块钱是彻彻底底打了水漂,人也因为斗殴被厂里记了大过,连宣传科放映员的职位都岌岌可危,现在只能在科里干些打扫卫生的杂活。 此时此刻。 许大茂顶着一头纱布,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那个戴着大红花丶风光无限的何雨柱。 嫉妒,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搅动着。 「凭什麽……凭什麽啊!」 许大茂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引以为傲的干部身份没了,他攒了半辈子的钱没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生育能力也没了。 而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嘲笑了几十年的傻子,那个浑身都是油烟味的臭厨子。 现在不仅娶了漂亮女老师,还堂而皇之地当上了食堂副主任,成了实打实的干部! 强烈的落差感和极致的恨意,让许大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浑然不觉牙齿已经咬破了皮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旧西装上。 可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他心里的痛,已经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柱在台上接受万人的仰望,而自己,却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连见光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 与前面操场上那热火朝天丶喜气洋洋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红星轧钢厂最偏僻丶最恶臭的角落——西区第三旱厕。 这里,是真正的地狱。 因为前两天的严寒,旱厕里那几个深达两米的粪坑,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丶黄褐色的坚冰。 刺鼻的氨气混合着发酵的酸臭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凝固,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大爷,此刻正穿着沾满可疑污渍的单薄清洁服,在茅坑边缘艰难地劳作着。 他们的任务,是用一把头部包着铁皮的沉重长柄粪勺,把那些冻结的污物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舀出来装进旁边的粪车里。 这活儿不仅脏丶臭,而且极其消耗体力。 易中海那原本因为保养得当而显得年轻的脸庞,此刻已经被冻得青紫交加,深深的皱纹里嵌满了黑灰色的污垢。 他双手握着粪勺那根油腻腻的长木柄,每一次用力砸下去,手腕的关节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酸痛。 他已经连续砸了几十下,但那层坚冰只是裂开了几条缝隙。 「老易……我不行了……我真的干不动了……」 刘海中站在对面的粪坑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那个原本滚圆的大肚子,这几天因为吃不饱饭加上高强度体力劳动,已经彻底瘪了下去,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活像个套在麻袋里的骷髅。 刘海中用那双长满冻疮的手,勉强提起一勺刚刚敲碎的丶混合着冰碴子的污物,想要倒进身后的粪车里。 就在这时。 安装在旱厕外面不远处电线杆上的那个大喇叭,突然传来了杨厂长那经过电流放大丶震耳欲聋的声音: 「从即日起,正式提拔何雨柱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第一食堂副主任!」 「享受国家行政二十四级干部待遇!每月基本工资上调至四十五块钱!」 第336章 傻柱升官广播震天,刘海中吓掉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进了这间昏暗恶臭的旱厕里! 劈在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何雨柱?副主任?干部待遇?!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几个字眼,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他们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易中海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粪勺停在半空中,浑浊的老眼不可思议地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旱厕那面斑驳的土墙,仿佛要看穿这墙壁,看到前面大操场上那万众瞩目的画面。 他想起了昨晚在四合院里,自己是如何低声下气地去求傻柱,甚至不惜拿出红包来贿赂。 结果却换来傻柱那顿毫不留情的痛骂和羞辱。 原来,人家傻柱根本不是什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人家是真真正正地跨越了阶级,彻底把他们这些底层的掏粪工踩在了脚下! 干部和四级工丶清洁工之间的差距,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哪怕他易中海把头磕破,也换不来人家食堂副主任的一个正眼! 而站在对面的刘海中,受到的刺激比易中海还要大一万倍。 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官,为了当官,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连亲生儿子都不要。 他曾经以为自己当上纠察队副队长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结果还没威风几天,就被发配来掏大粪。 现在,他听到那个从小被他叫做「傻柱」丶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厨子,竟然当上了实打实的行政干部! 这种刺激,直接击碎了刘海中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当官了……傻柱当官了……」 刘海中魔怔般地喃喃自语着,两眼发直,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震惊和嫉妒,让他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他原本就饿得手脚发软,这一哆嗦,手里那把刚刚舀起一满勺丶足足有十几斤重丶混合着冰碴子和恶臭液体的长柄粪勺,瞬间失去了平衡。 沉重的勺头猛地往下一坠。 「哎哟!」 刘海中惊呼一声,双手脱力,那把长柄粪勺直接从他手里滑落。 勺柄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转了半个圈,勺头带着巨大的惯性,划出一道令人作呕的弧线。 「哗啦!」 满满一勺冰冷丶恶臭丶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污物,不偏不倚,正好呈扇形泼洒了出去! 而泼洒的方向,正对着站在几步开外的易中海! 「老刘你干什——」 易中海听到惊呼,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 只听「啪叽」一声闷响。 那一大摊混合着黄褐色冰块的恶臭污物,就像是一张肮脏的抹布,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冰冷的粪水顺着他的头发丶眉毛丶鼻梁,疯狂地往下流淌。 有几滴甚至直接溅进了他那因为震惊而大张着的嘴巴里。 死寂。 西区旱厕里,陷入了比坟墓还要可怕的死寂。 只有大喇叭里传来的,前面操场上上万名工人为新任何副主任欢呼的雷鸣般掌声,在这片恶臭的空间里回荡。 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 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直冲他的鼻腔,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戴着帆布手套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物。 看着手上那黄褐色的粘稠液体。 易中海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了。 「哇——」 他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却依然洗刷不掉脸上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屈辱和绝望。 他可是易中海啊! 是曾经红星轧钢厂最受人尊敬的八级大工匠!是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 可现在,他不仅沦为了掏粪工,还要被另一个掏粪的草包,泼了满头满脸的大粪! 这种杀人诛心般的心理落差,比直接拿刀子捅他还要让他崩溃。 「老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刘海中站在旁边,看着被自己泼了一脸粪的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刘海中……我肏你八辈祖宗!」 吐得脸色惨白丶双眼充血的易中海,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和斯文,扔掉手里的铁镐,像一头发疯的老狗一样,直接朝着刘海中扑了过去! 「砰!」 两人瞬间在满是污物的旱厕地面上滚作一团。 你掐我的脖子,我挖你的眼睛,在那些令人作呕的排泄物中,进行着最没有尊严丶最丑陋的互相撕咬。 高音喇叭里,关于何雨柱的表彰通报还在一遍遍地回放。 那字正腔圆的声音,与旱厕里这两个老渣滓的哀嚎和扭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讽刺意味的绝妙画卷。 阶级的跨越,在这一刻,完成了最残酷的定格。 站在阳光下接受万人敬仰的神明,与烂在阴沟里互相啃食的蛆虫,再也没有了任何交集的可能。 红星轧钢厂的表彰大会结束了,但何雨柱升官的爆炸性新闻,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极其惊人的速度传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 食堂副主任!干部编制! 这消息在这个四百多口人的大院里,简直就像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得晕头转向。 傍晚下班时分。 何雨柱穿着那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推着自行车,红光满面地走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这一次,迎接他的再也不是那些冷嘲热讽和背后指指点点的白眼,而是一张张堆满了谄媚丶讨好丶甚至是敬畏的笑脸。 「哟!何主任下班啦!您受累!」 「主任今儿个看着可真精神!这身条,这气派,一看就是当大干部的料!」 「柱子……不对,何主任,以后在厂里,您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院的街坊啊!」 前院丶中院的邻居们,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围拢过来,点头哈腰地跟何雨柱打着招呼。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这就是干部身份带来的直接改变。 何雨柱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跟众人点着头。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平时一毛不拔丶见风使舵的街坊,现在之所以这麽热情,无非是想在自己这个新上任的食堂副主任手里,捞点打饭多给半勺肉菜的好处。 第337章 想吃我何雨柱的大户?三大爷满 「各位街坊客气了。厂里是厂里的规矩,院里是院里的情分。」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中院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正好借着今天大家伙都在,我宣布个事儿!」 「本周末,也就是这礼拜天!我何雨柱,正式迎娶冉秋叶老师过门!」 「既然现在咱也算个带长的了,这婚事就不能办得太寒酸。我准备在院子里摆上三桌酒席,请大家伙儿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办酒席!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就满脸堆笑的邻居们,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个个像饿了三天的绿头苍蝇一样,直咽口水。 在六十年代的三年困难时期尾声,家家户户的肚子里都缺油水。 谁不知道何雨柱是八级大厨?他亲自操刀的婚宴,那绝对是肉管够丶油水足的顶级大餐啊!这要是能全家老小上桌去搓一顿,那简直比过年还要幸福一百倍! 「何主任局气!」 「柱子办喜事,咱们必须捧场!」 众人纷纷扯着嗓子附和,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但就在这片欢腾之中,前院的东厢房门口,有一个人正在飞速地拨动着他心里那把隐形的金算盘。 这个人,就是曾经的三大爷,院里出了名的「算盘精」——阎埠贵。 阎埠贵此刻正站在自家门槛后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他可是亲眼看着何雨柱提着大包小包的猪肉丶白面丶粉条子回来的。那肥得流油的五花肉,隔着网兜都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阎埠贵吞了一大口酸水。 他家现在日子极其难过。自从儿子阎解成偷废铜烂铁被抓进去劳改后,他不仅被学校通报批评,扣了工资,家里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几个月来,他们家全靠吃烂白菜叶子和棒子面糊糊度日,一家老小饿得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打晃。 「三桌酒席……这傻柱这回可是下血本了……」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可是,去吃席得随份子钱啊!按院里的规矩,怎麽着也得随个两毛丶三毛的。我这兜里比脸都乾净,哪有钱随礼?」 「不行,这麽好的吃大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我不仅得吃,我还得带上三大妈丶解旷他们全家一起去吃!这要是能吃上一顿饱肉,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不用买菜了!」 阎埠贵的眼珠子一转,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白嫖」计划,瞬间在他的脑子里成型。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领口已经磨破的灰色中山装,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黑框眼镜,摆出一副文化人的清高姿态,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凑到了何雨柱的跟前。 「咳咳……柱子啊。」 阎埠贵满脸堆笑,那笑容假得连脸上的褶子都透着算计。 「三大爷在这儿先恭喜你高升了!又是升官,又是娶媳妇,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何雨柱看着凑上来的阎埠贵,心里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这个老抠门了。平时在院里,连别人家掉在地上的一根葱他都要捡回去,现在主动凑上来,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哟,三大爷,您这话说的,同喜同喜。这周末的酒席,您老一家可得赏光啊。」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故意把「一家」两个字咬得很重。 阎埠贵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赶紧顺杆往上爬。 「柱子,你看你这办酒席,肯定是忙里忙外的脚打后脑勺。这迎来送往的,总得有个懂规矩的人帮你张罗吧?」 阎埠贵挺了挺那没有几两肉的乾瘪胸脯,故作矜持地说道: 「三大爷是个文化人,字写得好。你办酒席,三大爷不收你工钱,义务给你当个帐房先生,坐在门口帮你收礼金丶写礼单,保证把这帐面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差你的!」 「你放心,三大爷绝不占你便宜。到时候开席了,你随便在旁边给我和三大妈丶孩子们支个桌子,咱们一家人凑合吃口饭沾沾喜气就行。你看怎麽样?」 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胡同都能听见响! 不掏一分钱份子钱,就凭着写几个破字,就要带着全家五六口人去上桌吃大户? 周围的街坊们听见阎埠贵这番话,一个个在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真不要脸,但也都竖起耳朵,想看看何雨柱这个新上任的副主任怎麽应对。 要是傻柱答应了,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找个端盘子丶洗碗的藉口,混进去白吃一顿?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阎埠贵那张充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帐房先生啊?」 何雨柱拉长了音调,伸手摸了摸下巴,「三大爷,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这收礼金写礼单的活儿,确实得找个认字的人来干。」 阎埠贵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赶紧连连点头:「对对对!这院里除了我,谁还能担得起这文化活儿啊!」 「行,既然三大爷这麽热心,那这帐房先生的活儿,就交给您了。」何雨柱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一阵失望,这傻柱怎麽当了官还是这麽容易被忽悠?真打算让阎老西一家白吃白喝? 阎埠贵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作揖:「柱子局气!何主任敞亮!你放心,三大爷肯定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先别急着谢。」 何雨柱突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阎埠贵的话。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盯住阎埠贵,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部威严。 「三大爷,既然是帐房先生,那咱们就得按旧社会四九城里大户人家办红白喜事的死规矩来办!」 「亲兄弟明算帐,为了避免到时候扯皮,我这儿有三条规矩,您听好了,要是能答应,这活儿就是您的。」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想到那满桌子肥得流油的红烧肉,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你……你说。」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帐房先生乾的是迎来送往的活儿,酒席开始的时候,您得坐在门口盯着,不能离岗!所以,正席您是绝对上不了的!」 「等所有宾客吃完了丶散席了。那些剩下的折箩(注:老北京话,指酒席吃剩后混在一起的残羹冷炙),您可以拿个盆装回去,给您家里人吃。这叫规矩,您不能坏了主家的体面!」 第338章 五毛钱只配站着喝刷锅水!想吃 此话一出,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吃折箩?! 那可是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肉片早被挑光了,就剩下些菜汤和骨头棒子! 他阎埠贵堂堂一个人民教师,想要带着全家去吃大席,结果却被安排去吃别人的口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加冷酷: 「第二!这礼单上的每一笔帐,每一分钱!您都必须当着随礼人的面,大声唱票,并且当场点清!」 「这收钱的匣子归您保管。等到酒席散了,咱们当面对帐。要是帐本上的数额,和匣子里的钱对不上。哪怕就是差了一分钱,或者是收到了一张假票子!」 何雨柱猛地凑近阎埠贵,眼神中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这亏空的钱,就得由您这个帐房先生,全额自掏腰包补上!砸锅卖铁您也得给我补齐了!」 「这叫包赔责任!您敢接吗?!」 轰! 这第二条规矩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何雨柱这哪里是找帐房先生,这简直就是在找一个替罪羊和免费保安啊! 院里这些人平时抠搜惯了,随礼肯定是用些破票子零钱凑数,甚至还有可能用假粮票糊弄。 万一到时候对不上帐,阎埠贵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老抠门,不仅吃不到肉,反而还得倒赔钱!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阎埠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股子算计的精明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磕磕巴巴地说道:「柱子……这……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咱们都是街坊……」 「什麽叫不近人情?这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何雨柱丝毫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既然您要揽这瓷器活,就得有这金刚钻!我何雨柱现在的身份摆在这儿,来喝喜酒的可不仅是院里的街坊,还有厂里的领导!帐目要是不清不楚的,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何雨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信纸,直接拍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三大爷,您是文化人,这字据您自己写。就按我刚才说的这两条写清楚,最后签上您的大名,按个手印。这叫死契!」 「您要是敢签这死契,周末的折箩,我保您阎家吃个饱!您要是没这个胆量揽这活,那您就麻溜地掏钱随份子上桌吃正席!别在这儿想方设法地白嫖!」 「白嫖」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阎埠贵那张虚伪的老脸上。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看出来了,何副主任这是在明着收拾阎老西这个算盘精呢! 阎埠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紫得发黑。 签?那是拿身家性命在赌别人不使坏,而且最后只能吃残羹剩饭,丢尽了文化人的脸面。 不签?那他今天主动凑上来这出戏,就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而且周末要是想吃席,就得实打实地掏钱割肉。 他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支钢笔,颤抖得像中风了一样,迟迟下不了笔。 「行了,看来三大爷是没这个魄力。那这帐房先生我就另请高明了。」 何雨柱一把抽走那张信纸,看都不看阎埠贵一眼,转身面对全院的街坊邻居,大声宣布了他今晚真正要立下的规矩。 这也将是他何雨柱彻底粉碎四合院这帮禽兽「占便宜」幻想的致命一击。 「大家伙儿都静一静!」 何雨柱的声音穿透了寒冷的夜空,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气: 「这周末的酒席,我何雨柱欢迎大家来沾喜气!但是,规矩必须提前定好!」 「厂里领导那边的帐我单算。咱们这大院里的人,要是想上桌坐下,安安稳稳地吃我何雨柱做的红烧肉丶溜肥肠。」 「每家每户的份子钱,最低一块钱起步!或者等价的全国粮票和肉票!」 一块钱! 这个数字一出,全院瞬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块钱,那可是能买好几斤棒子面,足够一家老小吃好几天的口粮钱啊!这傻柱怎麽不去抢! 何雨柱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要是哪家随的礼金,在五毛钱以下的!」 何雨柱伸出一只手,指向院子角落里那口用来洗衣服的破水缸,眼神犹如寒冰: 「那对不住了!您就在那院坝子里站着!我让人给您盛一碗清汤寡水的大白菜帮子汤,您喝完就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想花个一毛两毛的,拖家带口来我何雨柱的婚宴上吃肉白嫖?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哪怕你一块肉掉在地上喂了狗,我也绝对不进那些想占便宜的禽兽的嘴里!」 这番话,犹如一场狂风暴雨,彻底撕碎了四合院这帮禽兽最后的那点遮羞布。 那些原本盘算着拿两毛钱全家去吃大户的邻居们,脸色一个个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而站在最前面的阎埠贵,更是两眼一黑,感觉自己的那把金算盘,被何雨柱这一锤子,彻底砸得粉碎,连个渣都不剩了! 阶级的差距,不仅体现在地位上,更体现在何雨柱那已经完全蜕变的丶凌厉果决的手腕上。 想要占他何雨柱的便宜? 下辈子吧! …………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给冻裂开。 惨白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树杈子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偶尔不知道从哪个胡同深处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唤,听着让人心里直发毛。 何雨柱把那件半新的蓝布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两边的帽耳拉下来系在下巴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跨上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空荡荡的大麻袋,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南锣鼓巷。 这礼拜天就是他迎娶冉秋叶的大喜日子。 虽然酒席的规矩已经立下了,把院里那些想白嫖的禽兽挡在了门外,但他何雨柱既然现在当了食堂副主任,这主桌的排场就绝对不能含糊。 光凭鸽子市(黑市)外围那些零打碎敲的白菜萝卜,根本撑不起场面。他今晚要去的,是位于德胜门外丶一处隐藏在废弃砖窑厂深处的核心黑市。 那里卖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稀罕物,只要手里的票子够硬,什麽山珍海味都能弄来。 第339章 黑市扫货被盯梢!四九城战神重 何雨柱骑了足足大半个钟头,终于在砖窑厂外围的一个破土包后面停下了车。 他熟练地把自行车藏进一堆枯草里,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顺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隐秘小道,摸黑走了进去。 砖窑厂内部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没有明火,只有星星点点丶被厚布蒙着一半的手电筒光亮在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旱菸叶子丶发霉的粮食以及牲口粪便的复杂气味。 人影绰绰,交易双方全都是压低了嗓门,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暗语在讨价还价。 「要票吗?全国通用粮票换肉票,三换一。」 「上好的东北大木耳,不要钱,只换两双翻毛皮鞋的工业券。」 何雨柱没理会外围这些小打小闹的倒爷,径直朝着黑市最深处走去。 他今天带足了本钱,不仅有自己这几个月攒下的工资,还有洛川总工程师以前随手赏给他的一些高级副食品票据。有了这些硬通货,他底气十足。 在一个裹着羊皮袄的乾瘦老头摊位前,何雨柱停下了脚步。 老头脚下放着几个破麻袋,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好东西。 「爷们儿,这干海参和口蘑怎麽走?」何雨柱蹲下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伸手捏了捏海参的干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海参五块钱一斤,口蘑三块。不要地方票,只要大团结和全国粮票。」 这个价格在六十年代的普通人眼里,无异于抢劫。一个一级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够买几斤海参的。 但何雨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海参给我称两斤,口蘑来五斤。另外,你这麻袋底下的乾贝,我也全包了。」 何雨柱极其豪爽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数出对应的数目,直接拍在了老头的手里。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麻利地用杆秤称好分量,装进何雨柱带来的空麻袋里。 何雨柱扛起装满高档乾货的麻袋,又在另外几个摊位上横扫了一圈。 上好的花椒大料丶几只风乾的野鸡丶甚至还花高价弄到了两瓶没有开封的特供西凤酒。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带来的两个大麻袋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何雨柱心里高兴,想着周末婚宴上把这些硬菜端上桌,那些厂领导和冉家亲戚肯定得竖大拇指,他这食堂副主任的面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然而,他这种大手大脚丶花钱连眼都不眨的做派,早就引起了黑市里几个暗中蛰伏的「活鬼」的注意。 在六十年代的黑市,除了做正经买卖的倒爷,还有一种专门靠「黑吃黑」为生的流氓地痞。他们三五成群,专门盯着那些露了富丶孤身一人的买主下手。 何雨柱扛着麻袋,刚走出砖窑厂的范围,拐进了一条两侧都是荒地和乱坟岗子的偏僻土路。 这条路坑坑洼洼,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亮前方的几米远。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突然。 「嗖!」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乱坟岗子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什麽东西,直接扔在了何雨柱正前方的土路上。 定睛一看,是一截粗壮的枯树干,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三四个穿着破烂绿军装丶流里流气的人影,从道路两侧的阴影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呈半包围的阵势,把何雨柱堵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刀疤脸,嘴里斜叼着一根没有过滤嘴的劣质香菸,菸头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哥们儿,大半夜的扛着这麽多好东西,挺沉的吧?」 刀疤脸吐出一口呛人的烟圈,手里随意地抛弄着一把半尺长的摺叠刀,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残。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混混,手里则各自倒提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管叉」。 这玩意儿可是四九城街头打架的大杀器。就是用自来水管的钢管,把头部斜着切开,打磨得锋利无比。这一管叉要是捅在人身上,不仅能扎出一个血窟窿,钢管里还能瞬间放血,狠辣万分。 「这路不太好走,兄弟几个手头紧,想借你这麻袋里的东西和兜里的票子花花。识相的,把东西放下,人滚蛋。敢说半个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刀疤脸嚣张地晃了晃手里的摺叠刀,几个混混也配合地将手里的管叉在冻硬的地面上敲了敲,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 遇到这阵势,普通老百姓早就吓得尿裤子丶乖乖交钱保命了。 但他们今天拦下的人,可是南锣鼓巷95号院里丶从小打遍几条胡同无敌手的「四九城战神」——何雨柱! 何雨柱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两个重麻袋慢慢地放在雪地上。 他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何雨柱的笑声在这空旷的荒野里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暴戾。 「孙贼!你们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狗皮帽子下的眼睛里,爆射出犹如猛虎下山般骇人的精光。 他根本就不屑于去动用洛川总工程师赐予的任何威严底牌。 对付这几个不入流的小卡拉米,单凭他这双常年颠大勺丶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的双手,就足够把他们送进地狱! 「跟爷爷我玩截道?你们这点道行,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何雨柱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脚下猛地一发力,厚重的翻毛皮鞋在雪地上踏出一个深坑,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朝着为首的刀疤脸爆射而去! 太快了! 谁能想到一个扛着几十斤麻袋的人,爆发力竟然如此恐怖! 第340章 徒手拧弯钢管!何雨柱重拳出击 刀疤脸大惊失色,手里的摺叠刀刚想往前捅。 何雨柱已经欺身而上,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咔嚓!」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何雨柱五指发力,猛地向外一拧。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的手腕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摺叠刀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的惨叫声落下,何雨柱的右拳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犹如一把大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刀疤脸的鼻梁上。 「砰!」 这一拳力沉似海,刀疤脸的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瞬间狂飙而出。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招秒杀! 剩下的三个混混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平时在黑市外围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哪里见过这种一出手就要人命的狠角色! 「乾死他!」 其中一个混混壮着胆子怒吼一声,双手握紧管叉,借着前冲的力道,对准何雨柱的腹部就狠狠地捅了过来。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非得肠穿肚烂不可。 但何雨柱实战经验何等丰富。 他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侧,那锋利的管叉尖端贴着他的军大衣边缘险险擦过。 在躲避的同时,何雨柱顺势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夹住了刺空的钢管。 那混混拼命想要往回抽管叉,却发现钢管就像是长在了何雨柱的胳膊下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还敢出来学人家混社会?」 何雨柱狞笑一声,右脚猛地抬起,犹如一条钢鞭,重重地踹在那个混混的膝盖侧面。 「咔吧!」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那混混的膝盖直接被踹得反向弯曲,发出一声绝望的凄厉惨叫,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抱着断腿疯狂地打滚。 何雨柱顺手夺过了那根一米多长的管叉。 他双手握住钢管的两端,当着剩下两个已经吓破胆的混混的面,暴喝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 「吱呀——」 在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 那根厚实的自来水钢管,竟然被何雨柱硬生生地用纯人力,在膝盖上掰弯成了一个恐怖的「v」字形! 当啷一声,何雨柱把那根废铁一样的管叉扔在地上,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剩下的两个人。 「接下来,轮到你们俩了。」 那两个混混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老大丶抱着断腿哀嚎的同伴,再看看那根被徒手拧成麻花的钢管。 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大爷!祖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两个混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都不敢停。 「放了你们?行啊。」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过,我何雨柱的规矩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们大半夜的惊了我的驾,浪费了我的力气,这精神损失费,怎麽算?」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黑吃黑! 两个混混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哆哆嗦嗦地把兜里所有的钱和票子全都掏了出来,加起来也就十几块钱。 何雨柱满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些零钱。 「就这点破烂,打发叫花子呢?」 他犀利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突然停在了乱坟岗子边缘丶那几个混混刚才躲藏的地方。 那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丶还在往外渗着血水的麻袋。 「那里面装的什麽?」何雨柱指着那个血麻袋问道。 一个混混吓得一哆嗦,赶紧交代:「大……大爷,那是我们今晚刚从郊外山上下的套子,套住的一只……一只肥野山羊。本来打算明天去黑市卖个好价钱的……」 野山羊! 何雨柱眼睛一亮。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这年头猪肉都难买,更别提这种纯野生的山羊了。这肉质紧实,炖个清汤羊肉锅,或者烤个羊排,那绝对是婚宴上技惊四座的压轴大菜!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行了,看在你们这麽有诚意的份上,这只羊,就当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何雨柱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单手拎起那个足足有五六十斤重的血麻袋,试了试分量,相当满意。 「滚吧!以后别让我在四九城看见你们!」 如蒙大赦的两个混混,赶紧架起断了腿的同伴和昏迷的老大,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满载而归。 他不仅买齐了所有的顶尖乾货,还白捡了一只大肥羊。 他把两袋乾货重新挂在自行车把上,然后像扛麻袋一样,把那只还在滴着新鲜血液的野山羊扛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跨上自行车,迎着凌晨刺骨的寒风,心情无比舒畅地朝着四合院骑去。 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 院里那些习惯早起倒尿盆丶生炉子的街坊们,刚一出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生肉的味道。 众人循着味道转头看去。 只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宛如一尊凯旋的杀神一般走了进来。 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只体型巨大丶被剥了皮的完整野山羊! 鲜红的羊肉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力,羊血顺着何雨柱的军大衣边缘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前院的阎埠贵正端着尿盆出来,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只死不瞑目的山羊脑袋,以及何雨柱那双透着凌厉煞气的眼睛。 阎埠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尿盆差点摔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傻柱是从哪弄来这麽个庞然大物……」 阎埠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眼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中院那些探出头来的街坊们,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连肥肉片子都见不到的年代,一整只几十斤重的野山羊,那代表着绝对的财富和能量! 第341章 扛血羊震慑全院!主桌茅台烤全 何雨柱扛着羊,走在四合院的过道里,犹如巡视领地的国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没有理会那些眼红得快要滴血的邻居,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要用这只野山羊,在明天的婚宴上,彻底镇住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宵小! 让所有人知道,他何雨柱,如今已经是他们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礼拜天。 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大婚的日子。 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从一大清早就陷入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氛围之中。 按理说,院里有人办喜事,街坊四邻都该是热热闹闹地帮忙张罗。但今天,院里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意和憋屈。 原因无他,何雨柱把这场婚礼的排场,直接切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主会场,设在了距离四合院两条街外的红星轧钢厂内部招待所。 那可是平时专门用来接待部里领导和苏联专家的顶级场所! 里面铺着红地毯,头顶上是璀璨的玻璃吊灯,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 被请去招待所赴宴的,只有红星厂的杨厂长丶李副厂长等核心领导,冉秋叶娘家的知识分子亲戚,以及何雨柱在食堂收的马华等几个得力徒弟。 而四合院里,只在空地上支起了三张破旧的八仙桌,摆的是流水席。 这三桌,是专门留给院里那些交了五毛钱最低标准份子钱的邻居们的。 早上十点钟。 中院的空地上冷风飕飕。 阎埠贵丶刘海中丶三大妈丶二大妈等人,全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揣着个破暖手炉,眼巴巴地围坐在那三张旧桌子旁,冻得直哆嗦。 因为之前那「死契」的规矩,阎埠贵最终没敢接帐房先生的活儿,只能肉痛无比地掏了五毛钱,带着三大妈来坐席。 至于刘海中,他更是不甘心,哪怕是借钱,他也凑了五毛钱,就指望着能在席上吃一顿红烧肉,找回一点当年二大爷的尊严。 「马华!这都几点了!你们师傅这酒席还开不开了?想冻死我们这帮老街坊啊!」刘海中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拍着桌子对着正在院角搭的大棚里忙活的马华喊道。 马华今天也是一身崭新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 听到刘海中的抱怨,马华连眼皮都没抬,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嚷嚷什麽?刘海中,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二大爷呢?你现在就是个掏粪工!」 马华毫不留情地一顿输出:「今儿个是我们何主任大喜的日子,主菜都在招待所那边供着领导们呢!你们交了五毛钱,买斤猪肉都不够,还想吃满汉全席啊?等着!」 这番话夹枪带棒,怼得刘海中老脸涨红,周围的邻居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何雨柱现在是副主任,马华是他的大徒弟,也是食堂的红人,谁敢得罪他们以后打饭还想不想混了? 就在这时。 几个食堂的学徒工,用托盘端着几个硕大的粗瓷海碗,一路小跑地端上了桌。 「上菜喽!」 阎埠贵和刘海中等人的眼睛瞬间就绿了,纷纷拿起筷子,犹如饿虎扑食般准备抢肉吃。 可是,当他们看清海碗里装的东西时。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比脸盆还大的海碗里,装的根本不是什麽红烧肉丶溜肥肠。 而是满满一大锅丶煮得清汤寡水的大白菜熬粉条子! 表面上除了飘着几片薄得能透光丶可怜巴巴的猪肥膘用来提味之外,连一块成型的肉疙瘩都找不出来! 旁边配的主食,也是掺了棒子面的二合面馒头,黑乎乎的,又冷又硬。 「这……这就是酒席?!」 阎埠贵气得手里的筷子都在发抖,指着那碗白菜汤,声音都劈岔了:「柱子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五毛钱!我们可是实打实交了五毛钱的!就给我们吃这个?肉呢!」 马华端着大铁勺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无比嘲弄。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五毛钱,在这个年月能买到啥?这白菜是好白菜,粉条是纯红薯粉,里面还放了猪大油!这难道不值五毛钱?」 「至于肉嘛……」马华故意拖长了音调,坏笑一声,「师傅说了,肉都在汤里化了,您多喝两口汤,慢慢品,保管能品出肉味来!」 「噗嗤!」周围几个学徒工忍不住笑出了声。 阎埠贵和刘海中等人气得七窍生烟,但看着马华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大铁勺,以及何雨柱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 他们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一边为了不让那五毛钱彻底打水漂,像抢命一样,开始疯狂地抢夺那些白菜帮子和粉条。 整个四合院的流水席,犹如一场乞丐的聚餐,透着无尽的寒酸与悲哀。 而此时。 距离四合院两条街外的红星轧钢厂招待所,却是另一番盛世光景。 招待所的二楼宴会大厅,暖气烧得足足的,温暖如春。 正中央摆着五张铺着红色天鹅绒桌布的大圆桌。 桌上的菜肴,简直可以说是奢华到了极致! 那只被何雨柱黑吃黑弄来的肥硕野山羊,被分成了几种做法。 一盘盘烤得滋滋冒油丶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碳烤羊排;一大盆炖得汤汁奶白丶飘着枸杞和党参的清炖羊肉锅。 还有用那五块钱一斤的上等干海参做的葱烧海参,用乾贝吊的高汤,以及各式各样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精致小炒。 酒,是没开封的特供茅台和西凤。 烟,是红纸包着的大前门和中华。 这种级别的国宴规格,让坐在主桌上的杨厂长丶李副厂长等人都看直了眼。 「好家夥!柱子,你这手笔可够大的啊!这野山羊的肉质,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绝了!」杨厂长夹起一块羊排,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坐在旁边的冉秋叶父母,看着这排场,再看看那些对女婿客客气气的厂级大领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和骄傲。 他们终于确信,把女儿嫁给何雨柱,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第342章 娶娇妻享特供!傻柱迎来洞房花 四九城的冬夜,风停了,但那股子乾冷的寒意却越发刺骨。 外头是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家家户户早就熄了灯,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偶尔听到几声干吧吧的咳嗽声,或者谁家翻身时木板床发出的嘎吱声。 唯独中院的正房,也就是何雨柱的屋子,此刻依然亮着昏黄而温馨的灯光。 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一股子浓浓的喜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屋里头,铸铁的煤炉子烧得正旺。上好的无烟煤把炉膛烧得通红,散发出一阵阵逼人的热浪,将屋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八仙桌上,红烛摇曳。 洛川总工程师赏赐的那台「sony」半导体收音机,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正中央。收音机的音量被调得很小,里面正播放着一首轻柔舒缓的苏联经典老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悠扬的手风琴旋律,在温暖的屋子里缓缓流淌。 桌子上,还摆着几个大瓷盘子。 里面装的是白天在招待所主桌上撤下来的剩菜。虽然是剩菜,但在那个年月,这可是普通老百姓过年都吃不上的顶级美味。 有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山羊排,有葱烧海参的浓郁汤汁,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特供茅台酒。 何雨柱今天喝了不少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泛着一层兴奋的红光。 他脱了那件崭新的中山装,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子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犷与踏实。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卸下新娘红妆的冉秋叶。 冉秋叶换上了一身贴身的碎花棉布居家服,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在红烛的映照下,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脸庞透着一抹娇羞的粉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安稳。 「柱子,别光顾着傻乐,吃口菜压压酒气。」 冉秋叶拿起筷子,十分贤惠地夹了一块烤羊排,放进何雨柱面前的粗瓷碗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挠得何雨柱心里直痒痒。 何雨柱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媳妇,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端起桌上的茅台酒杯,一仰脖,把剩下的大半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却比不上他此刻心头的火热。 「秋叶啊……」 何雨柱放下酒杯,伸出那双常年颠大勺丶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将冉秋叶那双柔软白嫩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何雨柱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能有今天这么圆满的一天!」 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环顾着这间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屋子,眼底满是感慨。 「你看看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硬生生被中院那个寡妇一家吸血吸得精光!连我亲妹妹雨水,都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 「那时候,全院的人都背地里叫我傻柱,笑话我是个一辈子打光棍的绝户命。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更是把我当成他手里提线的木偶,变着法儿的算计我给他养老。」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台半导体收音机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敬畏。 「要不是洛总工横空出世,一巴掌把我从那个烂泥潭里打醒,我何雨柱现在,恐怕还在被那帮禽兽当猴子耍呢!」 「洛总工不仅点醒了我,还提拔我当了食堂副主任,让我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干部!现在,我又娶了你这么有文化丶这么漂亮的好媳妇。」 何雨柱死死地握着冉秋叶的手,眼角竟闪烁着一点泪光:「秋叶,我何雨柱没文化,不会说那些酸词儿。但我今天对着这红烛发誓,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管!谁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拿菜刀跟他拼命!」 这番粗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让冉秋叶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反握住何雨柱的手,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柱子,我信你。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把门关紧,院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咱们一概不理。」 红烛爆起一朵灯花,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收音机里的音乐还在轻柔地响着。何雨柱看着怀里娇滴滴的媳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把将冉秋叶横抱而起,大步朝着里屋那张铺着大红牡丹花床单的木板床走去。 人生大圆满,莫过于此。 然而。 在这幸福温馨的屋子之外,却有一双充满了恶毒丶嫉妒和疯狂的眼睛,正在黑夜中死死地盯着中院的这个方向。 后院,许大茂的破屋子里。 冷风顺着白天被秦淮茹踹烂的门板缝隙,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屋里的温度和外面大街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许大茂身上裹着一条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棉被,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狗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土炕角落里。 他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被秦淮茹挠出来的血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黄水,加上那斑秃的头发,整个人看着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凄惨几分。 屋里没有生火,连一滴热水都没有。 许大茂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绿色的玻璃酒瓶。那是一瓶最劣质的散装二锅头,是他今天下午拿家里最后一件还算完好的旧衣服,去黑市换来的。 「咕咚。」 许大茂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劣质的酒精像是一把火,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不仅没有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反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疼得抽搐起来。 「傻柱……你个王八蛋……」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一双倒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的凶光。 白天在操场上,他亲眼看着何雨柱戴着大红花,威风凛凛地走上主席台接受全厂的欢呼。 刚才,他又听着院里那些去吃流水席的禽兽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白菜没肉,但话里话外透出的,全是对何雨柱现在地位的恐惧和敬畏。 第343章 让你绝户还作妖!半盆冰碴洗脚 而他许大茂呢? 五百块钱没了,一百斤全国粮票没了,干部的身份没了,就连他引以为傲的男人尊严,也因为那张被当众宣读的化验单,彻底成了全四九城的笑柄!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是彻头彻尾的「绝户」! 「凭什么……他一个臭颠勺的傻子,能升官发财,能娶那么水灵的媳妇!我许大茂却要在这个破屋子里冻死丶饿死!」 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在许大茂的骨髓里疯狂地啃咬着。 他竖起耳朵,借着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听到了从中院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收音机音乐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那颗扭曲变形的心脏上。 酒精的麻醉,加上极度的心理失衡,让许大茂的脑子里生出了一个万分变态的念头。 「傻柱……你不是洞房花烛夜吗?你不是人生得意吗?」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猥琐的冷笑,他放下手里的酒瓶,从土炕上爬了下来。 「老子这辈子虽然绝后了,但老子也不能让你痛快!老子今天就要去听听你的墙根!看看你个傻子是怎么糟蹋人家的!」 这是一种处于绝对绝境中,丧失了所有希望和尊严的人,才会产生的极其扭曲的窥探欲。他试图通过这种下作的手段,在心理上给自己寻找一丝可怜的平衡。 许大茂连鞋都没穿好,踩着一双后跟都被踩扁的旧布鞋,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院。 此时,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许大茂冻得浑身打着摆子,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音,但他硬是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摸到了中院,许大茂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何雨柱家正房的窗台底下。 屋里温暖的灯光透过高丽纸透出来,照在许大茂那张布满血痕丶猥琐至极的脸上。 他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到了收音机的音乐声,甚至听到了木板床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许大茂的心跳瞬间加速,那种变态的兴奋感让他暂时忘记了寒冷。 他伸出一只冻得通红的手,想要在窗户纸上戳个窟窿。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时。 许大茂根本不知道,屋里的何雨柱,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 何雨柱是从小在四合院里打架斗殴长大的主儿,论起对这院里禽兽的了解,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许大茂是个什么德行?那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肚子里全是坏水,尤其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心理,何雨柱摸得门儿清。 今天自己大办婚宴,许大茂躲在后院连面都没露。何雨柱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老小子晚上肯定憋着坏,十有八九要来听墙根恶心人。 所以,在拉着冉秋叶进里屋之前。 何雨柱特意在窗台最边缘丶只要外面稍微一碰窗棂就会失去平衡的地方,放置了一个大号的红双喜搪瓷脸盆。 那脸盆里,装了满满多半盆洗脚水! 而且为了保证效果,何雨柱还特意从外面的水缸里砸了一大块冰疙瘩,扔进了这盆洗脚水里。 在屋里的冷空气交接处放了半个多小时,这盆水早就变得冰寒刺骨,上面甚至浮起了一层细碎的冰碴子。 就在许大茂的手指刚刚用力,想要戳破窗户纸的那一刹那。 木质的窗棂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这对于那个处于临界点的搪瓷脸盆来说,已经足够了。 「哗啦!」 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水盆翻倒声。 紧接着。 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冬深夜。 整整大半盆混合着冰碴子丶带着洗脚水馊味的刺骨冰水,就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冰瀑布,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当头浇下! 「哗——!」 从头顶,到脖子,再顺着那件破棉袄的领口,一路浇透了许大茂的前胸和后背! 「啊——!!!」 一声犹如被活生生剥了皮的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划破了四合院寂静的夜空。 那种透心凉的刺激,简直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 许大茂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直接凝固成了冰块。 刺骨的寒冷瞬间带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点热量。那破棉袄吸饱了冰水,瞬间变得沉重无比,贴在皮肤上,就像是穿了一件冰做的铠甲。 最要命的是那些冰碴子,顺着衣领滑进去,在皮肤上摩擦,那种感觉,比刀割还要难受一万倍! 「王八蛋!傻柱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活土匪啊!」 许大茂一边疯狂地跳脚,一边发出凄厉的咒骂。 屋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何雨柱从里屋探出半个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他连衣服都没穿,只是扯着嗓子,对着窗外大声喊道: 「哟!外头这是哪条野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讨洗脚水喝来了?」 「没喝够是吧?没喝够你等着,爷爷这儿还有半盆滚烫的尿,这就给你泼出去暖暖身子!」 说罢,何雨柱故意弄出了一阵脸盆碰撞的巨大声响。 外头的许大茂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这冰水就已经要了他的老命了,要是再被泼一身热尿,他这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 许大茂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已经被冻成硬壳的肩膀,像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顺着中院的过道,疯了一样地往后院逃窜。 因为地上滑,他中途还接连摔了三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那个破屋子,「砰」的一声死死地关上了那半扇漏风的破门板。 「柱子,怎么了?外头是谁啊?」冉秋叶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作了满腔的柔情。 他走到床边,替媳妇掖好被角,笑着说道:「没事儿,就是一只不长眼的野猫,在咱们窗根底下偷听,被我一盆水给打发了。」 「以后啊,这院里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能打扰咱们过日子了。」 第344章 许大茂彻底饿疯,提着生锈菜刀 何雨柱翻身上床,屋内的红烛依然跳跃着喜悦的光芒,而屋外,许大茂在冰冷地狱中的哀嚎,成为了这场洞房花烛夜最绝妙的助兴伴奏。 那盆从天而降的冰水,成了压垮许大茂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零下十几度的深夜,被冰水湿透了全身,屋里又没有生火,许大茂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他倒在那张冰冷的土炕上,身上裹着那床同样被水浸湿了一大半的破棉被,整个人烧得像个火炉,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胡话。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放在磨盘里碾碎了一样酸痛,脑袋更是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水。 整整三天。 许大茂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三天。 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院里的禽兽们都知道他是个没钱丶没势丶甚至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绝户」,加上他平时做人太差,大家躲他还来不及,谁会去管他的死活? 第四天的清晨。 久违的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纸,照在许大茂那张惨白如纸丶瘦脱了相的脸上。 「水……水……」 许大茂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摩擦声,他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感觉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沉重。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颤抖的双手支撑着炕沿,缓缓地坐了起来。 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他环顾四周。 屋子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地上满是被冻住的泥水和那天打架摔碎的玻璃碴子丶碎瓷片。 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瘪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胃里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他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丶粒米未打了,现在饿得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嗓子眼生疼。 「钱……我的钱……」 许大茂的脑子虽然还有些混沌,但对于金钱的那种本能渴望,却支撑着他下了地。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屋角那个平时用来藏粮食的破木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子。 空的。连一颗老鼠屎都没有。 他又像疯狗一样,翻遍了屋子里所有的抽屉丶柜子丶甚至是床底下的砖头缝。 什么都没有! 他不仅没有一分钱,甚至连一张可以换半个窝头的粮票都没有剩下。 所有的积蓄,他这大半辈子在乡下放电影连吃带拿丶一点一滴抠搜出来的身家性命。 五百块钱的大团结,一百斤珍贵的全国粮票! 全都在那天晚上,被秦淮茹那个如狼似虎的寡妇,硬生生地从他手里抢走了! 「秦淮茹……秦淮茹!」 许大茂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天在保卫科地下审讯室里,秦淮茹逼着他写下欠条丶按下手印的狰狞嘴脸,犹如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 还有他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铁盒被抢走时的绝望。 「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娼妇啊!」 许大茂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极度的饥饿丶大病初愈的虚弱,以及那种倾家荡产丶被人踩在脚底摩擦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活不下去了。 既然他活不下去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许大茂的目光,在屋子里疯狂地搜寻着。 突然。 他的眼睛定格在了墙角那个用来切菜的破木墩子上。 木墩子上,赫然插着一把生了锈丶但刀刃依然散发着森寒光芒的厚重菜刀。 许大茂像是着了魔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因为发烧而止不住颤抖的手,一把握住了菜刀那油腻的木制刀把。 「噌!」 菜刀被拔了出来。 许大茂站起身,那张原本就长条形的马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他伸手探进自己那件已经馊透了的破棉袄内兜,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那天秦淮茹逼他写下的欠条的复写底稿,也是他被勒索的唯一罪证。 「老子今天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一脚踹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房门,手里提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带着一身的杀气,犹如一阵阴风般冲出了后院。 此时,正是早上八点多。 中院里,几个大妈正在水槽边洗衣服,阎埠贵正端着个茶缸子在院子里溜达,试图寻找有没有谁家掉的煤渣可以捡。 突然。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拿着菜刀的黑影就从后院的月亮门窜了出来。 「我的妈呀!杀人啦!」 正在洗衣服的三大妈吓得把手里的棒槌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尖叫起来。 阎埠贵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茶缸里的热水洒了一手,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水缸后面。 许大茂根本没理会这些街坊,他此刻的眼里只有那个位于中院角落丶四面漏风的偏棚,以及贾家的那两间正房。 「秦淮茹!你个烂了心肠的娼妇!给老子滚出来!」 许大茂冲到贾家正房门口,二话不说,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照着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木门直接被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屋里。 秦淮茹正坐在火炉子边上发呆。 自从五百块钱被秦京茹卷走后,她大病了一场,每天浑浑噩噩。家里一点棒子面都没了,她昨天是厚着脸皮去前院求了阎埠贵,才借到了半碗发霉的红薯面,勉强熬了一锅糊糊糊口。 听到这一声巨响,秦淮茹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只见许大茂提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双眼通红,犹如修罗降世般站在门口,寒风顺着大门倒灌进来,吹得他那身破衣烂衫猎猎作响。 「许大茂!你想干什么?你敢带着刀私闯民宅?信不信我去保卫科告你!」秦淮茹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最后的丶极其可悲的互相撕咬。 第345章 被逼上绝路的秦淮茹,竟为两百 「告我?」 许大茂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丶犹如夜枭般的冷笑。 他猛地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那张欠条底稿「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个吃相难看的臭婊子!你还有脸去告我?」 许大茂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令人胆寒的弧线,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跟秦京茹那个乡下土鸡合夥算计老子!拿假装被强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敲诈了老子整整五百块钱和一百斤全国粮票!」 「现在那个小贱人卷着钱跑回乡下去了!这笔烂帐,老子不找你算找谁算!」 「秦淮茹!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不把老子的血汗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你!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这番话声音极大,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整个中院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躲在门后丶水缸后面看热闹的街坊们,此刻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五百块钱?! 一百斤全国粮票?! 我的个乖乖! 这贾家寡妇看着平时装得可怜巴巴,连买颗白菜都要到处借钱,背地里竟然干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敲诈勒索的勾当?! 这简直比抢银行还要狠啊! 阎埠贵躲在水缸后面,算盘珠子在脑子里飞快地拨打着,五百块钱,那得买多少斤猪肉啊?这秦淮茹的心,简直比煤球还要黑! 屋内。 秦淮茹听到许大茂当着全院的面,把敲诈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紧接着,那抹苍白就被一种彻底失去希望后的疯狂所取代。 钱?她哪里还有钱! 那笔钱早就成了她心头永远的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一个笑话! 既然名声已经彻底毁了,既然这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要钱?!」 秦淮茹发出一声比许大茂还要凄厉丶还要疯狂的尖叫。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迎着许大茂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撞了上去! 「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秦淮茹双眼圆睁,眼角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撕裂,渗出了一丝血迹: 「你敢做不敢当!那天晚上是谁在屋里扒了我表妹的衣服?全院的人都听见了!我是替我表妹讨个公道,那是你自愿赔偿的精神损失费!」 「现在钱被那个白眼狼偷走了,你跑来找我要?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秦淮茹彻底抛弃了往日那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伪装。 她就像个地道的市井泼妇,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双手死死地扯开自己棉袄的衣领,露出因为极度营养不良而显得乾瘪瘦骨嶙峋的脖颈,冲着许大茂声嘶力竭地咆哮: 「来啊!你不是要劈了我吗?」 「你今天有种就照着老娘的脖子砍下去!你砍死我,你们老许家就彻底断子绝孙了!你到了大西北去吃沙子,你去给我那个在少管所受苦的儿子棒梗偿命!」 「你砍啊!你不砍你就是个没种的太监!」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是真正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秦淮茹这种豁出命去的疯狂举动,直接把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许大茂给震住了。 他高高举着菜刀,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虽然被逼到了绝境,但他骨子里毕竟是个只敢背地里使坏的真小人,真让他当着全院街坊的面,一刀砍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头,他根本没那个胆量。 「你……你个泼妇……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眼屎在脸上纵横交错。他狠狠地把菜刀砍在旁边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劈裂声。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 许大茂转过身,冲着外面那些围观的邻居们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这寡妇坑死人不偿命啊!她设局仙人跳,敲诈了我五百块钱啊!那是我这辈子的活命钱啊!我现在连买个窝头的钱都没有了,我不活啦!」 秦淮茹也不甘示弱,从地上爬起来半个身子,指着许大茂破口大骂: 「你放屁!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耍流氓!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绝户,你占了我表妹的便宜,现在还想倒打一耙!你不得好死!」 一时间。 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中院,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谩骂丶撕逼丶和无尽丑恶的修罗场。 一个是倾家荡产丶名誉扫地丶手持菜刀的疯狂绝户。 一个是丢了巨款丶走投无路丶彻底黑化撒泼的绝境寡妇。 两人互相揭短,把曾经在背地里干过的那些最肮脏丶最下流丶最见不得光的勾当,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抖搂在了这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四合院里最会算计的两个人,在利益和绝境的撕扯下,暴露出的人性,竟然可以丑陋丶扭曲到这种令人作呕的地步。 狗咬狗,一嘴毛。 中院的这场闹剧,最终以秦淮茹和许大茂双双瘫倒在雪地里而收场。两人都受了伤,但更深的是心里的伤。 秦淮茹披头散发地回到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里,浑身上下冷得像一块冰。她跌坐在铺着乾草的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屋顶。五百块钱没了,一百斤全国粮票没了,她现在的处境,比掉进冰窟窿里还要让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许大茂那个疯子手里还捏着那张欠条。虽然刚才在院里撕破了脸,把事情都抖搂了出来,但欠条白纸黑字按着手印,许大茂要是真拿着欠条去法院或者派出所告她,她秦淮茹下半辈子恐怕真得在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里度过了。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进去了,棒梗出来谁管……」 秦淮茹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偏棚里滴溜溜地转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恶毒念头,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她必须弄到钱!不仅要堵住许大茂的嘴,还得给自己留条活路。可是,她一个身败名裂的寡妇,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秦淮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公社底下一个偏远村子里的老光棍,名叫王大麻子。这人今年快五十了,长得奇丑无比,脾气暴躁,还喜欢喝酒打人,十里八乡的姑娘宁愿绞了头发当姑子,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但王大麻子有个绝活,他早年间在山里挖参,攒下了一笔丰厚的家底。前阵子,秦淮茹回乡下借粮的时候,王大麻子曾经托中间人递过话,说是想花两百块钱彩礼,买个黄花大闺女,或者……买个年纪小丶模样周正的女娃娃回去当童养媳,先养几年,等及笄了再圆房。 两百块钱! 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秦淮茹当时虽然穷,但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当场就拒绝了。可现在,这犹如救命稻草般的两百块钱,成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她想到了自己的大女儿,小当。 第346章 丧尽天良!秦淮茹胡同口强绑小 自从贾家彻底败落,贾张氏进去劳改后,傻柱看着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实在可怜,便大发善心,把这两个丫头接到了自己的正房里收养。 如今的小当和槐花,在傻柱那里简直过着犹如公主一般的日子。傻柱是食堂副主任,手艺又好,每天变着法儿地给两个丫头做肉吃,做白面馒头吃。冉秋叶作为后妈也没虐待俩人,更是把她们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给她们洗澡梳头,还扯了新布料做了花棉袄。 两个原本饿得面黄肌瘦丶整天战战兢兢的小丫头,现在养得白白胖胖,脸蛋上透着健康的红晕,见人也有礼貌了。 可是,这一幕落在秦淮茹的眼里,却成了无比刺眼的讽刺。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凭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现在认贼作父,在仇人家里吃香喝辣,连看都不看我这个亲娘一眼!」 秦淮茹咬碎了满嘴的牙齿,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蛇的毒液一般蔓延全身。 在她那扭曲的价值观里,小当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就是她的私有财产。现在老贾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作为贾家的女儿,小当理所应当为这个家丶为她这个当妈的牺牲! 「傻柱收养小当,根本没有办理正式的过继手续,只要我这个亲娘不松口,小当就还是我贾家的人!」 秦淮茹的眼神变得异常阴冷,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凶残。 「把小当交给王大麻子,换两百块钱。我拿着这钱去稳住许大茂,剩下的钱还能打点少管所的关系。至于小当……女娃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去乡下给人家当童养媳,总比跟着我饿死强!」 一条卖女求荣丶丧尽天良的毒计,就这样在这个绝境寡妇的心中彻底成型。 第二天下午,红星小学放学的时间。 胡同口的风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小当背着冉秋叶亲手给她缝制的小书包,穿着崭新的红底白花小棉袄,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朝着南锣鼓巷走去。 她现在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赶紧回家,因为傻叔说今天晚上要做糖醋排骨。在小当幼小的心灵里,那个曾经冰冷饥饿的家已经渐渐模糊,傻柱和冉秋叶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安全感。 就在小当即将走到胡同拐角的时候。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电线杆后面闪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小当的胳膊。 「小当!跟妈走!」 秦淮茹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急切和粗暴。她今天特意用头巾裹住了脸,眼神飘忽不定,生怕被院里的熟人撞见。 小当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是自己那个已经变得无比陌生和可怕的亲娘,顿时挣扎起来。 「我不去!我要回傻叔家!傻叔今天给我做排骨吃!」小当拼命往后坠着身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连亲妈都不要了是吧!」 秦淮茹一看小当抗拒,顿时火冒三丈。想到自己为了两百块钱已经联系好了乡下的中间人,人就在胡同外面两条街的破庙里等着交钱领人,她哪能让这到嘴的肥肉飞了。 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照着小当那白嫩的小脸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小当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通红的指印。小丫头被打懵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闭嘴!再哭我打死你!」秦淮茹恶狠狠地捂住小当的嘴巴,连拖带拽地夹起小当,就像夹着一个毫无生命的货物一样,转身就要往胡同外头跑。 然而,秦淮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下了班只会回屋睡觉的单身汉了。自从收养了两个丫头,又娶了冉秋叶,他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骑着自行车去小学门口接小当放学。 今天食堂因为盘点物资,何雨柱晚出来了几分钟。他蹬着自行车刚拐进这条胡同,就听到了小当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何雨柱定睛一看,只见秦淮茹正捂着小当的嘴往外拖。小当奋力挣扎,新做的小书包掉在雪地里,沾满了泥污。 那一瞬间,何雨柱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眼睛都红了。 「秦淮茹!你给我把手撒开!」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怒吼在胡同里炸响。 何雨柱连自行车都顾不上停稳,直接连人带车往旁边一扔,「咣当」一声砸在墙上。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秦淮茹听到这熟悉且充满威压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小当趁机挣脱了秦淮茹的控制,哭喊着扑进了何雨柱的怀里。 「傻叔!傻叔救我!我妈要带我走,我妈打我!」小当紧紧地抱住何雨柱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何雨柱低头看着小当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心疼得仿佛被刀子扎了一样。他一把将小当护在身后,抬起头,那双眼睛犹如两把锋利的钢刀,死死地盯在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你长本事了啊!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何雨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那吃人的眼神,心里直发虚。但她强撑着一口气,梗着脖子说道:「傻柱,你少多管闲事!小当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我带我自己的闺女走,天经地义!你算老几,凭什么拦我?」 如果是以前的傻柱,听到这种话,早就气得抡起拳头砸过去了。 但现在的何雨柱是食堂副主任,是经历过洛川总工点拨的明白人。他深知,对待这种烂到骨子里的禽兽,动手打人只会落下口实,真正的雷霆手段,是用法律和规则,将她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第347章 傻柱连夜敲响街道办:我要实名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看透一切的锐利。 「亲闺女?你现在想起来这是你亲闺女了?你们贾家吃不上饭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她?贾张氏骂她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她?现在看她养得白白胖胖了,你想带走?」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属于干部的强大气场瞬间压得秦淮茹喘不过气来。 「秦淮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昨天跟许大茂闹翻了,欠了一屁股债,今天就鬼鬼祟祟地要强行带走小当。你是不是联系了乡下的什么人,打算把小当给卖了换钱?!」 何雨柱这句话完全是凭着对秦淮茹人品的推测诈出来的,但却犹如一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淮茹的软肋上。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我就是带她回乡下姥姥家住几天!」 「回乡下?连件换洗衣服都不带,连招呼都不打,捂着嘴往外拖?你糊弄鬼呢!」 何雨柱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秦淮茹眼泪都出来了。 「秦淮茹,我告诉你!小当和槐花现在是我何雨柱在养着,谁敢动她们一根汗毛,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你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傻厨子吗?你这是涉嫌买卖人口!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何雨柱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将她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 他弯下腰,无比温柔地将哭泣的小当抱了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小当乖,不怕,有傻叔在,谁也带不走你。咱们回家,找秋叶婶婶吃排骨去。」 看着何雨柱抱着小当决绝离去的背影,秦淮茹坐在雪地里,彻底慌了神。她知道,自己卖女求荣的计划泡汤了,不仅没弄到钱,还彻底激怒了何雨柱。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何雨柱接下来要采取的手段,将是彻底摧毁她人生的核打击。 当天夜里。 何雨柱将小当和槐花安置在家里,让冉秋叶好好安抚。 他自己则穿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任何人,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南锣鼓巷。 他没有去找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调解,这种和稀泥的破规矩,他何雨柱早就深恶痛绝。 他骑着自行车,直接来到了红星街道办的办公大院,敲响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是这一片街道的一把手,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王主任,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有十万火急的重大案件要向政府实名举报!」何雨柱走进办公室,摘下帽子,神情异常严肃。 王主任见是红星厂新上任的何副主任,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何主任,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何雨柱条理清晰丶毫无保留地将秦淮茹如何在胡同口强行拖拽小当丶意图将其贩卖到乡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王主任。同时,他也将贾家最近因为敲诈勒索许大茂而陷入绝境的背景情况做了说明。 「王主任,那孩子现在虽然在我的名下养着,但毕竟没有走正规的过继手续。秦淮茹仗着自己是亲生母亲的名分,竟然丧心病狂地要把不到十岁的亲生女儿卖给乡下老光棍换彩礼!」 何雨柱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这不仅是丧尽天良,更是严重的买卖人口犯罪!我身为国家干部,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惨剧发生。我请求街道办和妇联立刻介入,严惩这个狠毒的女人,彻底剥夺她的监护权!」 王主任听完,气得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骇人听闻!在新中国,在咱们四九城的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卖女求荣丶视法律如无物的事情发生!」 王主任立刻拿起桌上的老式摇把电话,转动了几圈。 「喂?是区妇联吗?我是红星街道的王主任。我们辖区发现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亲生母亲涉嫌贩卖未成年女童的案件……对,情况非常紧急,我请求妇联同志明天一早联合街道办纠察队,立刻对嫌疑人进行抓捕和审查!」 挂断电话,王主任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坚定。 「何主任,你做得非常对!遇到这种大是大非的违法乱纪行为,就应该果断依靠组织和政府的力量。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们一定给孩子丶给群众一个交代!」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街坊们还在被窝里做梦,就被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呵斥声惊醒了。 大门被「咣当」一声推开。 以街道办王主任为首,带着四五个佩戴着红袖标的街道纠察队员,以及两名穿着制服的区妇联女干部,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四合院。 这阵势,瞬间把全院的人都给炸了出来。 大家都披着棉袄,站在自家屋檐下,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犯了天条,惹得街道和妇联联合上门。 王主任面沉如水,带着人径直穿过前院,直接来到了中院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前。 「秦淮茹!出来!」 王主任一声厉喝,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偏棚的破门被推开,秦淮茹揉着惺忪的睡眼,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外面这群戴着红袖标丶神情冷肃的干部时,双腿猛地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王主任……您这是……」秦淮茹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 妇联的那位女干部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淮茹的脸上。 「秦淮茹!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非法买卖未成年女童,企图以收受彩礼为名,将亲生女儿卖往乡下!」 女干部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全院街坊的心头。 「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街道办接受隔离审查!如果有反抗,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全院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鄙夷。 在这个年代,大家虽然穷,哪怕是饿着肚子去挖野菜,也极少有人干出卖儿卖女的勾当。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秦淮茹为了钱,竟然要把亲生女儿卖给乡下光棍?这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第348章 秦淮茹锒铛入狱!许大茂狂喜: 「我没有!我冤枉啊!那是我的亲闺女,我只是想送她回乡下住几天,我没有卖她!」 秦淮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她知道一旦被定性为买卖人口,那就全完了。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疯狂地磕头狡辩。 「少在这儿演戏!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到了审讯室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带走!」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一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女纠察队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起秦淮茹的胳膊。 「咔嚓」一声脆响。 一副冰冷的手铐,在全院街坊那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扣在了秦淮茹的手腕上。 「放开我!傻柱!傻柱你个杀千刀的,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你不得好死啊!」 秦淮茹披头散发,犹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在被拖走的过程中疯狂地咒骂着。 何雨柱此时正站在正房的门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对除恶务尽的坚定。 「带走!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堵上她的嘴!」 随着王主任的一声令下,秦淮茹被强行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这场闹剧,终于迎来了国家机器的雷霆镇压。而秦淮茹,也将为她的恶毒与贪婪,付出这辈子最惨痛的代价。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彻底轰动了。 秦淮茹被戴着手铐丶被妇联和街道办联合抓走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周围的几条胡同。 卖亲生闺女!这罪名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在四九城里永远抬不起头来,不仅要受到法律的严惩,更要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后院,那间破败不堪的屋子里。 许大茂正躺在冷炕上,剧烈地咳嗽着。他身上的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去,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前院的阎埠贵为了显摆自己消息灵通,溜达到后院,隔着那扇破门板,把秦淮茹被抓的爆炸性新闻大声嚷嚷了出来。 「大茂啊!你听说了没?中院那个秦寡妇,因为要卖小当换钱,被傻柱连夜举报到街道办了!今天一早,妇联的人直接拿手铐把她给铐走啦!听说这罪名可大着呢,估计是出不来咯!」 屋里的许大茂听到这话,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连头晕都顾不上了,一股狂喜犹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抓进去了?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许大茂发出一阵神经质般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依然无法掩饰他内心的狂热。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也有今天!你费尽心机敲诈老子,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丶锒铛入狱的下场!」 许大茂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那股属于市井小人的贪婪和算计,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秦淮茹进去了,那个老虔婆贾张氏还在劳改农场,棒梗在少管所,家里就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正房! 而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张价值五百块钱的欠条底稿!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许大茂激动得浑身发抖,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把那张揉得皱巴巴的欠条底稿小心翼翼地展开,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淮茹既然还不上这五百块钱,那贾家的那两间正房,理所应当就该抵押给我许大茂!」 「有了这两间正房,我不仅能挽回损失,还能转手卖个大价钱!到时候我换个院子,重新娶个黄花大闺女,照样过我的逍遥日子!」 在这个充满了各种盲目和无知的人的脑海里,法律似乎就是他用来满足私欲的工具。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张欠条背后隐藏的,是多么严重的违法事实。 许大茂甚至连脸都顾不上洗,随便找了件还算完整的破棉袄套在身上,把那张欠条贴身放好。 他强撑着病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四合院,径直朝着辖区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他要赶在街道办查封贾家财产之前,以「最大债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贾家的房子! 红星派出所。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接待大厅,驱散了几分寒意。 值班的老民警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辖区内最近的几起案件卷宗,其中就包括今早街道办刚刚移交过来的「秦淮茹涉嫌买卖人口案」。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许大茂顶着满脸的抓痕和纱布,缩着脖子走了进来。他努力挤出一副讨好且委屈的笑容,凑到报案台前。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要申请查封我们院秦淮茹家的房产,用来抵偿她欠我的巨额债务。」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小心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 王警官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形象猥琐丶满脸伤痕的男人,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定睛一看。 「欠条?」 王警官的目光在欠条上扫过,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秦京茹精神损失费?五百元整?附加一百斤全国粮票?」 王警官抬起头,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许大茂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许大茂,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被王警官这凌厉的眼神一盯,许大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许大茂是吧。」 王警官将欠条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声音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全部收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随便借出这么多钱给秦淮茹?」 「还有,这上面写的是『秦京茹精神损失费』。我问你,你究竟对秦京茹做了什么,需要赔偿如此巨额的精神损失费?!」 在这个作风问题管得比天还严的年代,这几个字背后隐藏的含义,只要是有经验的警察,一眼就能看穿。 许大茂吓得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原本以为只要拿着欠条就能名正言顺地要房子,完全没料到警察会直接追问这笔钱的合法来源。 第349章 人财两空还要拘留!许大茂狂喷 「我……这……这是……」 许大茂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来掩盖那天晚上企图耍流氓的事实。 「这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她的衣服,对!她那件衣服是祖传的,特别贵重,所以我才赔了她这么多钱!」许大茂结结巴巴地撒着弥天大谎。 「一派胡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街道办王主任和妇联的女干部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审讯记录。 王主任冷冷地看着瘫软在柜台前的许大茂,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许大茂,你到现在还敢在公安机关面前满嘴谎言!」 王主任走到王警官面前,将审讯记录递了过去,大声说道: 「王警官,根据我们刚才对秦淮茹的突击审讯,她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已经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全部招供了!」 「那张欠条,根本不是什么衣服的赔偿款。而是许大茂以买衣服为诱饵,企图对乡下女青年秦京茹实施流氓猥亵行为被抓包后,秦淮茹以此为把柄,对他进行的恶性敲诈勒索所得的『封口费』!」 轰! 这番话,犹如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秦淮茹那个贱人!竟然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敲诈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她这是要拉着他许大茂一起下地狱啊! 王警官快速地翻阅了一下审讯记录,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一个许大茂!好一个秦淮茹!」 王警官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厉声喝道: 「你们把法律当成什么了?!一个胆大包天,企图搞破鞋耍流氓!一个利欲薰心,以此为要挟进行巨额敲诈勒索!」 「这五百块钱,是你们进行违法乱纪交易的非法所得!在法律面前,这张欠条就是一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废纸!」 说罢。 在许大茂那惊恐万状丶撕心裂肺的目光注视下。 王警官当着他的面,双手捏住那张承载着许大茂下半生全部希望的欠条。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那张欠条被无情地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嘶啦,嘶啦」,欠条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犹如雪花一般,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派出所冰冷的地面上。 「不!我的钱!我的房子!」 许大茂发出一声犹如野狗濒死般的哀嚎,扑倒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去抓那些碎纸片,想要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接管贾家房产的计划,在国家法律和人民警察的火眼金睛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可笑至极。 他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连那点可怜的幻想也被彻底粉碎。 然而,属于他的终极审判,才刚刚开始。 王警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犹如蛆虫般蠕动的许大茂,拿出了手铐。 「许大茂!鉴于你涉嫌流氓未遂丶参与非法交易丶并且在公安机关企图用非法票据诈骗房产丶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现在对你做出如下处罚决定!」 「依法没收涉及本案的所有非法所得!」 「对你处以治安拘留十五天!并处罚款五十元人民币!」 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十元! 这两个判决犹如两把重锤,彻底砸断了许大茂最后一丝生存的念想。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哪里拿得出五十块钱的罚款?交不上罚款,他的拘留时间甚至还会延长,如果轧钢厂知道了这件事,他那份仅剩的打扫卫生的工作也绝对保不住了。 双重打击之下。 许大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翻白,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派出所冰冷的水泥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他被两名民警犹如拖死狗一样,拖进了黑暗的拘留室。 人财两空,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这个在四合院里算计了半辈子丶坏事做尽的真小人,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最悲惨丶也是最公平的最终下场。 ………… 四九城的冬天,寒风刮在脸上割肉一般的疼。 红星轧钢厂西区第三旱厕的空气中,终日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和令人作呕的发酵恶臭。这种味道早就渗透进了墙皮,也彻底腌透了在这里劳作的两个人。 易中海机械地挥动着手里那把长柄铁镐。 他的双手原本保养得当,是能打磨出精密零件的八级钳工的手。现在,这双手上布满了冻疮,虎口处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 每砸一下结着厚厚冰层的排泄物,震荡力传导到手腕上,都会让他疼得直咧嘴。 那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色工装,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上面沾满了黄褐色的污点,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臭气。 距离易中海被剥夺八级工职称丶发配到这里扫厕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里的折磨。 他不仅每个月要被扣除大半的工资去偿还那笔巨额的材料赔偿款,还要每天面对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年轻工人现在的白眼和唾骂。 每天中午去食堂打饭,他只能排在最末尾,拿到手的永远是乾瘪的二合面窝头和见不到一滴油星的白菜帮子汤。 打饭的师傅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把汤勺里的菜汤抖落出去大半。 这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摧残,已经把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佝偻着背,头发花白且凌乱,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砰!」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易中海转过头,只见刘海中连人带手里的粪勺,一起摔在了冰冷的尿垢地面上。 刘海中此刻的模样比易中海还要惨。 他那个标志性的大肚子早就饿没了,皮带在腰间松松垮垮地打了个死结。整张脸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冻得发紫。 「我不行了……老易……我真干不动了……」 第350章 狗洞里的废钢材!刘海中的翻身 刘海中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他只吃了一个窝头,今天早上为了赶着来清理昨晚冻住的粪坑,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现在低血糖犯了,眼前直冒金星,脑袋里嗡嗡作响。 易中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扶。 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管这个草包。 「干不动也得干!保卫科的张大彪要是查岗发现咱们偷懒,今天中午连那个窝头都吃不上!」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气里透着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海中听到「张大彪」的名字,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太清楚现在的保卫科是什么做派了。只要他们敢有一点不老实,张大彪手里的橡胶棍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身上。 刘海中咬着牙,用手撑着满是污物的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海中欲哭无泪。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想当官的,怎么就落到了掏大粪的地步。 现在两个儿子卷了家里的钱跑得没影了,二大妈天天在家里哭天抹泪。他在厂里是掏粪工,在院里更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前几天傻柱办婚宴,他交了五毛钱,结果就吃了一肚子白菜水,还被马华指着鼻子骂。 那种云泥之别,让他这几天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何雨柱穿着新工装戴着大红花的风光模样。 「别抱怨了,赶紧把这车拉到化粪池去倒了。」 易中海把最后一勺敲碎的冰碴子污物倒进旁边的手推车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刘海中不敢再磨蹭,推着那辆散发着恶臭的独轮车,步履蹒跚地朝着车间后方走去。 红星轧钢厂的占地面积很大。 三车间的后面,是一片平时很少有人去的荒地。这里堆放着一些厂里换下来的破旧设备丶生锈的铁皮,以及各种工业垃圾。 因为靠近围墙,又没有路灯,一到了晚上,这里就黑灯瞎火的,保卫科的巡逻队也懒得往这种又脏又偏僻的角落里钻。 刘海中推着粪车,艰难地走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寒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准备找个避风的墙角撒泡尿。 他走到三车间的后墙根底下,刚刚解开裤腰带。 视线无意中扫过墙根处的一个隐蔽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大概也就半米高,平时被一堆烂木板和乾草遮掩着。 如果不是刘海中今天为了找避风的地方特意绕到这里,根本发现不了。 此时,那些遮掩的乾草被风吹开了大半。 刘海中探头往那个通风口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解开的裤子都忘了提上去。 那个通风口连接着三车间的下脚料堆放区。 透过那个洞口,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散落着十几根刚刚切割下来丶还泛着金属光泽的废弃钢管边角料! 在六十年代,国家大力发展重工业,钢材可是绝对的紧俏物资! 这种废弃的边角料,虽然在车间主任眼里是不合格的次品,是要定期被后勤处拉去回炉重造的。 但是!如果把这玩意儿弄出厂子,卖到外面的废品收购站,那一斤废钢可是能卖上好几分钱的! 这十几根短钢管,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刘海中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几十斤废钢,那就是好几块钱啊! 好几块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去黑市换十来斤棒子面!意味着能买好几斤肥肉回家炼猪油!意味着他不用再每天饿得头晕眼花了! 刘海中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提上裤子。 他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车间里机器轰鸣的声音很大,完全掩盖了外面的动静。 这是一个绝对的监控死角!一个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的漏洞! 刘海中趴在地上,把手伸进那个通风口,试着够了一下。 刚好能摸到最边缘的一根短钢管。 入手冰凉丶沉重,这是实打实的精钢啊! 刘海中没有敢轻举妄动,他把那根钢管重新推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乾草和烂木板恢复原状,把那个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偷! 把这些废钢材偷出去卖掉! 只要有了钱,他就能买肉吃,就能填饱肚子。甚至,如果多偷几次,攒下一笔钱。 他就能去买上好的茅台酒丶中华烟,趁着天黑去给杨厂长或者李副厂长送礼! 只要礼物送到位了,领导一高兴,说不定就能把他从这该死的旱厕调回车间!只要能回车间,哪怕不当官了,只当个普通工人,那也比现在这种生不如死掏大粪的日子强一万倍! 刘海中越想越兴奋,饿得发昏的脑子此刻显得异常清醒。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一个人根本干不成这件事。 这些钢管很重,他现在的体力,一次最多只能搬两三根。而且要把钢管从厂里顺出去,还得翻过后面那道两米高的围墙。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知根知底丶同样被逼到绝境丶而且绝对不敢出卖他的帮手。 刘海中推着粪车,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西区旱厕。 易中海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看着刘海中急匆匆地跑回来,眉头一皱。 「你疯跑什么?让张大彪看见,又得扣咱们的饭票。」 刘海中把粪车一扔,根本不顾易中海身上的臭味,直接凑了过去,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易!别管什么张大彪了!我发现了一条活路!一条能让咱们翻身的活路!」 易中海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活路?你还没睡醒吧。咱们俩现在是全厂通报的阶级敌人,是掏粪工,谁敢给咱们活路?」 「不是别人给!是咱们自己挣!」 第351章 饿成孤魂野鬼的阎解成,在墙根 刘海中凑到易中海的耳边,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才敢开口。 「我刚才去三车间后面倒垃圾,发现后墙根那里有个废弃的狗洞。里面堆着十几根实心的废钢管边角料!根本没人看着!」 易中海听到「废钢管」三个字,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八级工,当然知道那些边角料在黑市上的价值。 「你想干什么?」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刘海中,你可别犯糊涂。那叫盗窃国家财产!被抓住了是要吃枪子的!你忘了三大爷和他儿子了。」 「吃枪子也比在这儿活活饿死强!」 刘海中急了,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 「老易!你清醒一点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有八级工的体面吗?你看看你的手,再冻几天就要截肢了!」 「咱们天天吃糠咽菜,连傻柱那种臭厨子都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你甘心吗?!」 刘海中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了易中海内心深处最痛的地方。 易中海抽回手,沉默了。 是啊,他不甘心。他做梦都想回到以前那种受人尊敬的日子。这一个多月的掏粪生活,已经把他的尊严踩进了泥潭里。 他怕死,但他更怕这样毫无指望丶充满屈辱地活下去。 刘海中见易中海没有立刻反驳,知道有门,赶紧继续煽风点火。 「老易,咱们也不多拿,就拿那些车间不要的废料。这在厂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以前那些车间主任,哪个没顺手往家里拿过几个零件?」 「只要咱们小心点,趁着半夜保卫科换班的空当,把那些钢管从狗洞里掏出来,顺着后墙扔出去。然后咱们翻墙出去,连夜背到废品收购站!」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开始给易中海画大饼。 「一斤废铁几分钱,几十斤就是好几块钱!咱们多干几次,弄个几十块钱。咱们去供销社买上两条好烟丶两瓶好酒。半夜去敲杨厂长的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咱们送的礼够重,咱们再哭诉哭诉,杨厂长心一软,给咱们调回车间去扫地,也比在这掏大粪强啊!」 「只要回了车间,咱们就有重新抬头的机会!」 送礼丶调回车间丶重新抬头。 这几个诱惑,对于现在的易中海来说,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也足以让他疯狂。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裂开血口子丶沾满污物的手。 他想起何雨柱当上副主任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嘴脸。 他想起自己遥遥无期丶每个月都要扣大半工资的赔偿款。 理智和道德底线,在生存和翻身的巨大诱惑面前,开始节节败退。 「你确定……那个地方没人看着?没有保卫科巡逻?」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终于松口了。 「我拿人头担保!那个角落连个灯泡都没有,就是个死角!」刘海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易中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恶臭的空气,仿佛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犹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凶狠。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这黑道了。 「好。」 易中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今晚夜班,十二点。保卫科交接班有十分钟的空当。咱们干他一票!」 两个曾经的管事大爷,在这一刻,为了那点微薄的利益,为了虚无缥缈的翻身希望,彻底抛弃了工人阶级的底线,沦为了一丘之貉的小偷。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暗处,早有一双同样贪婪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厂里的一切。 深夜十一点半。 红星轧钢厂的后围墙外。 这是一片长满了荒草的乱坟岗子。冬天里的荒草乾枯发黄,在刺骨的寒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阎解成正缩在一块破墓碑的后面,浑身冻得发抖。 他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破旧棉袄,袖口处磨出了几个大洞,里面的棉花早就发黑板结了,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他把双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鼻涕冻得老长,只能不停地用袖子擦拭。 他现在的日子,简直比街上的叫花子还要难熬。 自从之前在后勤处废品回收组当副组长,因为夥同父亲阎埠贵贪污厂里的废铜烂铁被张大彪抓了个现行后。 他的前途彻底毁了。 不仅被厂里开除公职,成了没有铁饭碗的盲流。家里为了赔偿厂里的损失,把老本都掏空了,连平时最宝贝的那辆二手自行车都卖了。 回到四合院后,阎埠贵这个亲爹更是对他破口大骂,每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败家子。家里现在一天只吃两顿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稀汤,阎解成正值壮年,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起路来都打晃。 没有工作,就没有定量口粮。 为了活下去,阎解成只能每天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四九城的街头巷尾瞎转悠,捡点破烂换几个钢鏰买个窝头续命。 今天晚上,他又饿得睡不着觉,便摸黑来到了轧钢厂的后围墙外。 他以前在废品回收组干过,知道厂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废旧金属产生。他心里存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想看看能不能趁着夜黑风高,从围墙外面捡到厂里人不小心扔出来的废铁。 或者,如果围墙有破损的地方,他甚至想冒险钻进去偷点东西出来。 饥饿和绝望,已经让他顾不上什么法律和保卫科了。 「这破天,冻死个人了……」 阎解成小声嘀咕着,跺了跺冻僵的双脚。 他贴着高高的红砖围墙,像一只觅食的野狗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摸索。 就在他快要走到三车间后墙对应位置的时候。 突然,墙头内侧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异响。 「哐当……刺啦……」 这是金属摩擦砖块的声音! 阎解成瞬间精神一振,原本冻得麻木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蹲下身子,屏住呼吸,死死地贴在墙根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大半夜的,厂里能有什么金属摩擦的声音? 绝对是有人在往外扔东西! 这是有人在偷盗国家财产! 第352章 螳螂捕蝉!阎解成暗中蛰伏,厕 阎解成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如果里面的人发现他在这里,为了灭口,肯定会拿铁棍敲碎他的脑袋。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啪嗒」一声闷响。 一根沉甸甸的实心短钢管,被人从墙头上扔了下来,正好落在他前方不到两米的荒草丛里。 紧接着,又是「啪嗒」丶「啪嗒」几声。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接连四五根钢管被扔了出来。 借着惨白的月光,阎解成清楚地看到了那些钢管泛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废铁皮,那是实打实的好钢材!这几根加起来,起码有三十多斤重! 换成钱,能买好几斤上好的肥猪肉!能买一大袋子白面! 阎解成的眼睛瞬间充血了。 饥饿战胜了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地上的钢管,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不管里面是谁,这批货,老子要定了!」 他没敢出声,依旧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只隐忍的螳螂,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出现。 墙头内侧。 易中海和刘海中正累得像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他们俩趁着保卫科交接班的十分钟空当,偷偷溜到了三车间的后墙根。 刘海中钻进那个狗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十几根废钢管一根一根地掏了出来。 两人饿了一天,体力严重透支。 为了把这些钢管扔出两米高的围墙,他们只能搭人梯。 易中海咬着牙,让刘海中踩在自己的肩膀上。 刘海中的体重虽然轻了不少,但对于现在瘦骨嶙峋的易中海来说,依然是一座大山。 「快点扔……老刘……我的腰要断了……」 易中海双手撑着墙壁,双腿剧烈地打着摆子,满头大汗混合着身上的粪臭味,熏得他自己都快吐了。 「催什么催!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刘海中站在易中海的肩膀上,双手举着一根短钢管,憋得满脸通红,猛地用力往墙外一抛。 随着最后两根钢管被扔了出去。 刘海中脚下一滑,直接从易中海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两个老家夥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滚作一团,连呻吟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了远处的保卫科。 「赶紧走……去大门外头绕过去捡东西……」 易中海挣扎着爬起来,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催促着刘海中。 两人不敢在墙内多停留,做贼心虚地顺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朝着厂区的一个偏僻侧门摸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乱坟岗子这边的荒草丛里,响起了两串轻微的脚步声。 易中海和刘海中绕了一大圈,终于摸到了刚才扔钢管的墙外。 两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借着月光,开始在荒草里摸索。 「在这儿!我摸到了!」 刘海中压低嗓门,兴奋地喊了一声,双手抱起一根冰冷的钢管,就像抱着一块金条一样亲切。 易中海也摸到了两根。 两人正准备把钢管集中起来,找个破麻袋装上背走。 就在这时。 一个原本蹲在旁边阴影里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哟,这不是一大爷和二大爷吗?这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荒郊野外来乘凉啊?」 一个极其戏谑丶透着一股子地痞无赖腔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骤然响起。 轰! 这声音对于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做贼的心虚,加上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吓之下。 「当啷!」 刘海中手里抱着的钢管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但他连疼都喊不出来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易中海也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定睛一看。 借着月光,看清了挡在面前的这个人。 瘦竹竿一样的身材,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阴险笑容。 「阎……阎解成?!」 易中海失声叫了出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个已经被厂里开除的败家子。 阎解成走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钢管,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大爷好眼力,还认得我这个小辈。」 阎解成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在院里高高在上的长辈,此刻却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在地上。 那种巨大的心理满足感,让他忘记了饥饿和寒冷。 「阎解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海中结结巴巴地问道,满脸的惊恐。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阎解成的脸色突然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辣。 他指着地上的钢管,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亲眼看见你们俩,从轧钢厂的围墙里,把这些国家财产扔了出来!」 「盗窃国家重要工业物资!数额巨大!」 「两位大爷,你们这是嫌掏大粪的日子太舒服了,想去刑场上吃一颗热乎的枪子啊!」 吃枪子!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心理防线。 在六十年代,偷盗工厂钢材,那是破坏生产的大罪!轻则无期徒刑去劳改,重则直接枪毙! 他们俩本来就是全厂通报的重点对象,要是再被抓个现行,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解成……解成大侄子……你别喊!千万别喊保卫科!」 易中海彻底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荒草丛里,双手死死地抱住阎解成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大侄子,咱们可是一个院的街坊啊!你一大爷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海中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解成!你是我亲爷爷!你只要不告发我们,让我干什么都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俩老骨头就真没命了!」 阎解成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老家夥,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在四合院这个吃人的地方,谈什么街坊情谊?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禽兽罢了。 他阎解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些钢管就是他活命的粮食,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第353章 老禽兽恼羞成怒回马枪,乱坟岗 「让我不告发你们,也行。」 阎解成一脚踢开易中海的脏手,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他指着地上那堆散落的钢管,狮子大开口,毫不留情地进行了黑吃黑的终极敲诈。 「今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我阎解成就当今晚没出过门。」 「但是!」 阎解成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无比贪婪。 「这地上的所有废钢材,从现在起,归我了!」 「这叫封口费!你们俩,赶紧把东西给我装好,有多远滚多远!以后要是敢在院里提起半个字,我立马去保卫科举报你们!」 把所有的钢材都归他!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头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们拼了老命,冒着吃枪子的危险,忍着屎尿的臭味,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啊! 这是他们买肉丶送礼丶翻身的全部希望! 现在却要被阎解成这个二流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劫走! 「解成……这……这东西是我们弄出来的……你看咱们是不是一人一半……」刘海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半?」 阎解成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他猛地转过身,扯开嗓子,作势就要大喊: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偷轧钢厂的钢……」 「别喊!我们给!我们全都给你!」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捂住刘海中的嘴,连声答应。 跟命比起来,这点钢材算个屁!只要能保住脑袋,就算让他现在去吃屎他也愿意! 「这还差不多,算你们识相。」 阎解成得意洋洋地闭上嘴。 他像个监工一样,指使着易中海和刘海中,把地上的钢管一根根收集起来。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了保卫科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赶紧滚!别妨碍我发财!」阎解成低喝一声。 易中海和刘海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像两条落水狗一样,仓皇逃回了四合院。 阎解成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脱下自己那件破棉袄,把钢管包在里面,扛在肩膀上。虽然沉重,但对于饥饿的他来说,这重量代表着白面馒头和肥猪肉。 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黑吃黑,最终以阎解成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而厕所双煞的翻身美梦,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深夜的乱坟岗子,寒风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冰刀,疯狂地刮过乾枯的荒草。 易中海和刘海中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且沙哑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 冷。 饿。 绝望。 他们刚才就像是两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在阎解成这个二流子面前跪地求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了老命偷出来的废钢材被人家据为己有。 走出去大概两百多米,离开了阎解成的视线范围。 刘海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老易……」 刘海中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来时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我不甘心!」 「那可是咱们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粪坑边上挨冻受饿,好不容易才从车间里掏出来的活命钱啊!」 「凭什么?凭什么让阎解成那个小兔崽子一句话就给黑吃黑了?!」 易中海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自己心底的那股子邪火,也如同浇了汽油一般,「腾」的一下窜了起来。 是啊,凭什么? 阎解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厂里开除的盲流!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刚才他们是被「抓现行」这三个字给吓破了胆,加上做贼心虚,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跪地求饶。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阎解成敢去保卫科举报他们吗? 根本不敢! 阎解成如果去举报,那他自己敲诈勒索丶企图霸占国家财产的罪名也洗不掉。在这个年代,知情不报反而趁火打劫,罪名一样能够让他去大西北吃一辈子沙子! 「你说得对,老刘。」 易中海的脸色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万分狰狞,他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阎解成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捡现成的?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俩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他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瘦猴子,还能打不过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几十斤废钢材换来的救命钱,彻底烧毁了这两个老家伙最后的一丝理智。 恐惧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被夺食后的疯狂。 「走!回去!把东西抢回来!」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往回走。 易中海紧随其后。两人此刻仿佛忘记了疲惫和饥饿,迈着发狠的步子,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 乱坟岗子的另一头。 阎解成正蹲在荒草丛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试图把自己那件破棉袄撕开,把十几根沉重的短钢管给捆进去。 钢管实在太沉了,冰冷刺骨。他一双手冻得像胡萝卜,动作十分笨拙。 就在他刚刚把两根钢管塞进棉袄里,准备打结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阎解成猛地一惊,还没等他转过头。 「小王八蛋!老子的东西你也敢黑!」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个庞大的黑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直接从后面将他扑倒在雪地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瘦了不少,但体型骨架还在,这一下泰山压顶,直接把阎解成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阎解成大惊失色,拼命地想要挣扎,但双手被衣服里的钢管绊住,一时之间竟然抽不出来。 「回来要你的命!」 易中海也冲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阎解成的大腿上,随后弯下腰,伸手就去抢阎解成怀里的钢管。 「放手!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你们再抢我真喊人了!」阎解成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死死地抱着钢管不撒手。 「你喊啊!你个二流子,你敢把保卫科招来,大家一起死!」 第354章 黑吃黑狗咬狗!易中海刘海中坟 刘海中骑在阎解成的身上,抡起拳头,照着阎解成的脸就是一通乱砸。 场面瞬间失控。 三个饿得发疯丶冻得发僵的禽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乱坟岗子里,为了十几根废钢管,彻底撕破了脸皮,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肉搏。 阎解成一口咬在刘海中的手腕上,疼得刘海中嗷嗷直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易中海趁机抓起一根掉在地上的短钢管,双眼冒着凶光,照着阎解成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砰!」 「啊!」 闷响声和惨叫声在黑夜中交织。 泥土丶冰雪丶鲜血,混合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阎解成虽然挨了打,但他年轻,一股子狠劲儿爆发出来,硬生生地掀翻了刘海中,转身就和易中海抢夺起那根钢管。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易中海死死抓住钢管的另一头。 三人互相拉扯丶互相咒骂,把四合院里积攒了多少年的旧怨新仇,在此刻全部骂了出来。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一处废弃土窑洞里。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如同跳梁小丑般的闹剧。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张大彪! 他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身边蹲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警棍,腰间别着强光手电筒。 「科长,这三个老帮菜打起来了,咱们现在上吗?」旁边的一个年轻干事压低声音,兴奋地问道。 张大彪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菸头。 「不急,让他们先咬一会儿。」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张大彪就盯上了刘海中和易中海。 这两个被下放到旱厕的家夥,平时看着老实,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不安分。 张大彪深知对付四合院里这些心术不正的禽兽,千万不要在他们犯小错的时候去抓。 小错顶多就是批评教育,扣点工资,根本不痛不痒。 要抓,就得定下「抓大放小,养肥再杀」的策略! 故意在他们扫厕所的必经之路上,留出那个通风口的狗洞;故意每天在那里扔下几根废弃的边角料钢管;故意在十二点交接班的时候,留出十分钟的监控盲区。 这一切,都是张大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就是要看着这两个老家夥一点一点地被贪念吞噬,看着他们把罪名彻底坐实! 只是张大彪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买一送一,把阎解成这个已经被开除的盲流也给钓了出来,甚至还上演了一出黑吃黑的好戏。 「时候差不多了。」 张大彪看着远处那三个人打得精疲力尽,钢管散落了一地,个个都挂了彩,躺在雪地里直喘粗气。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犹如寒冬里的惊雷。 「行动!一个都别放跑!」 「是!」 一声令下,七八个保卫干事犹如猛虎下山,从土窑洞里猛窜而出,呈扇形朝着乱坟岗子包抄过去。 此时的易中海丶刘海中和阎解成,正为了谁能多拿一根钢管而互相怒视,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别抢了……把东西分了……赶紧走……」易中海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气喘吁吁地说道。 「啪!啪!啪!」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 十几道刺目的强光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从四面八方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张严密的光网,死死地将他们三人罩在中央!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们瞬间睁不开眼睛,只能本能地擡起手遮挡。 「都不许动!保卫科办案!」 伴随着一声厉喝,七八个身材魁梧的保卫干事已经冲到了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手电筒的光芒照在那些散落一地的废钢管上,也照在了他们三人惊恐万状丶惨白如纸的脸上。 张大彪穿着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进光圈中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雪地里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杀气的冷笑。 「哟,这不是咱们厂大名鼎鼎的一大爷丶二大爷,还有那位前回收组的副组长吗?」 张大彪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他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堆钢管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打群架?」 「怎么着?嫌在旱厕里掏大粪不够刺激,想来干票大的?」 听到张大彪的声音。 易中海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保卫科的人竟然会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这里!他们刚才打架的时候,周围明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张科长……」 刘海中吓得裤裆一热,竟然直接尿了出来,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雪地里,散发出一股腥臊味。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张大彪的脚边,哭着哀求:「张科长,误会!这是个误会啊!我们……我们是来捡破烂的!我们没有偷东西!」 「捡破烂?」 张大彪冷哼一声,弯腰捡起一根沉重的实心短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你管这叫破烂?」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咱们红星轧钢厂为了完成出口创汇任务,特批的高强度合金钢边角料!这是国家的战略物资!」 「你们竟然敢从车间的下脚料区把它们掏出来,还想转移到厂外去变卖!」 张大彪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震得三人耳膜发疼。 「盗窃国家重要工业钢材,数额巨大!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敢说是误会?!」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阎解成吓得瘫在地上,指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大喊:「张科长!不关我的事!是他们俩偷的!我只是路过,我还想阻止他们来着!我是好人啊!」 「你放屁!阎解成,分明是你想黑吃黑,敲诈我们!」易中海也急眼了,疯狂地互相攀咬。 「行了!都给我闭嘴!」 张大彪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三个狗咬狗的禽兽,根本懒得听他们废话。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把这三个偷盗国家财产的硕鼠,全给我铐起来!带回保卫科审讯室,连夜突击审问!」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一拥而上。 伴随着一连串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三副沉甸甸的精钢手铐,无情地锁在了易中海丶刘海中和阎解成的手腕上。 冰冷的手铐,刺骨的寒风,以及张大彪那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彻底宣告了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希望了。 第355章 三只「硕鼠」胸挂铁牌游街,全 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上空,回荡着一阵阵急促且高亢的广播声。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 「今天下午两点整,厂委将在大操场召开全厂作风纪律整顿暨严厉打击盗窃国家财产犯罪分子的批斗大会!」 「请各车间丶科室丶后勤部门的全体职工,务必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这广播连续播报了整整三遍。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整个轧钢厂,乃至几公里外的家属区和南锣鼓巷95号院,瞬间炸开了锅。 车间里,机器轰鸣的间隙,工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晚保卫科抓了几个大蟊贼!从墙外头截获了好几十斤的上等合金钢!」 「何止啊!我听保卫科的哥们说了,抓的不是外人,就是咱们厂以前的八级工易中海,还有那个扫厕所的刘海中!」 「我的亲娘哎!易师傅?他可是厂里的老资格了,怎么能干出偷钢材这种掉脑袋的事儿?」 「呸!什么易师傅,就是个伪君子!咱们在车间里累死累活为了国家搞建设,他倒好,在背后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回可是逮个正着,人赃并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 南锣鼓巷四合院里。 三大妈听到大喇叭里的通报,当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自家门槛上。 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掐人中丶泼凉水,好不容易把三大妈弄醒。 「当家的……解成昨晚一宿没回来……是不是他也被抓了啊……」三大妈哭天抢地。 阎埠贵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连他的金算盘都掉在了地上摔断了轴。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大儿子了,成天游手好闲,这事儿绝对跑不了。 「完了……老阎家这回是彻底完了……」阎埠贵绝望地哀嚎。 中院。 何雨柱正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冉秋叶给他煮的白面面条,卧着两个荷包蛋。 听着外面的大喇叭,何雨柱冷笑一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洛总工这招『引蛇出洞』,真是绝了。」 何雨柱在心里暗暗佩服。他早就猜到保卫科那边有动作,只是没想到易中海和刘海中竟然真的那么蠢,为了几十斤废钢管,连命都不要了。 「柱子,外头出什么事了?」冉秋叶端着一盘咸菜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秋叶。」何雨柱放下碗筷,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厂里抓了几个蛀虫。下午的大会,咱们也得去看看,看看这些禽兽,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下午两点。 红星轧钢厂露天大操场。 寒风呼啸,气温依然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但是,整个操场上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足足两万名职工,穿着统一的工装,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任何人抱怨寒冷。两万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在那个年代,工人们把工厂看作是自己的家,把国家财产看作是不可侵犯的神圣之物。谁敢偷厂里的钢材,那就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就是不折不扣的阶级敌人! 操场正前方的红砖主席台,被布置成了庄严肃穆的审判场。 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白漆写着几个大字: 「严惩盗窃国家财产的硕鼠!坚决捍卫社会主义建设成果!」 杨厂长丶李副厂长等一众厂委领导,面色铁青地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带犯罪分子!」 保卫科科长张大彪拿着大喇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 全场两万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操场侧面的通道上。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解成三人,被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像押解死刑犯一样,押上了主席台。 轰! 全场瞬间沸腾了! 两万名工人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打倒破坏分子!」 「严惩硕鼠!」 「把他们赶出轧钢厂!」 怒吼声响彻云霄,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站在台上的三个人,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穿着单薄的破烂棉袄,双手被手铐死死地反剪在背后。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脖子上。 每个人都用一根粗糙的铁丝,挂着一块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厚重长方形大铁牌! 铁牌上面,贴着白纸,用刺眼的黑墨水写着他们的名字,名字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名字下方,写着极其醒目的一行大字: 「偷盗国家财产的硕鼠!」 沉重的大铁牌压在他们的胸前,勒得脖子上的皮肉深深地凹陷下去,勒出了一道道紫红色的血痕。 冰冷的铁丝贴着皮肤,冻得他们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刘海中早就被这场面吓破了胆。 他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丶充满仇恨的两万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主席台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家饶了我吧……」 刘海中裤裆里一片湿润,他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鲜血很快就流了下来。 阎解成则是吓得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喊着:「爸!救我啊!我不想去劳改!」 而站在最中间的易中海。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双眼空洞而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了一般。 这块沉重的大铁牌,不仅压弯了他的脊梁,更是将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面具,彻底丶完完全全地砸了个稀巴烂! 他看向台下。 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易师傅」叫着的一车间钳工们;那些曾经在四合院里被他用道德大棒敲打过的邻居们。 此刻,全都在用看垃圾丶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甚至从地上抓起掺着煤渣的雪球,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丶身上。 「伪君子!」 「败类!」 第356章 全厂通报!开除厂籍去劳改,易 易中海感受着脸上的冰冷和疼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google搜索twkan 社会性死亡,人格毁灭。他再也不可能在四九城抬起头来做人。他引以为傲的八级工尊严,在这一刻,变成了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杨厂长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他眼神凌厉地扫过台下的三人,声音中充满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同志们!」 「摆在大家面前的这三个人,就是我们工人队伍里的败类!是社会的蛀虫!」 「国家为了搞建设,为了出口创汇,勒紧裤腰带省下外汇买来的高强度合金钢边角料。竟然被他们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企图偷偷转移出厂变卖!」 「这是对国家财产的严重侵犯!是对全厂职工劳动成果的公然践踏!」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我们红星轧钢厂,绝不容忍这样的害群之马!」 「经厂党委紧急会议研究决定!」 全场两万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杨厂长拿起一张红头文件,大声宣读: 「第一!立刻开除易中海丶刘海中二人的厂籍!剥夺一切退休待遇和福利保障!红星轧钢厂永不录用!」 「第二!没收其在厂内的一切非法所得!」 「第三!鉴于案情严重,性质恶劣。厂保卫科已经完成初步审讯,现将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解成三人,正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经与公安机关沟通,这三人将面临最高三年的劳动改造判决!立刻押赴大西北劳改农场,接受人民的改造!」 轰——!!! 审判结果一出,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大快人心! 罪有应得! 而台上的三人,听到「开除厂籍」丶「三年劳改」丶「大西北」这几个词。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刘海中眼白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易中海双腿一软,犹如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大铁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没有退休金,没有工资。 去大西北那个风沙漫天丶苦寒无比的地方劳改三年。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带走!」 张大彪大手一挥。 几名保卫干事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着他们脖子上的铁丝,硬生生地将他们拖下了主席台。 操场外,一辆亮着警灯丶焊着铁栅栏的公安押解车,早已经停在那里等候多时。 在两万名工人的唾骂声中,易中海丶刘海中和阎解成被粗暴地塞进了冰冷的铁皮车厢。 随着警车大门「砰」的一声锁死。 引擎轰鸣,警车碾过地上的积雪,毫不留情地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朝着大西北的方向驶去。 四合院里曾经不可一世的管事大爷。 在贪婪的驱使下,最终身败名裂,走向了他们自掘的坟墓。 罪恶的旧秩序,在绝对的规则和新时代的铁拳面前,被彻底碾成了一地粉末,随风消散。 ………… 四九城的风,带着哨音在胡同的灰砖青瓦间来回穿梭。 距离那场震惊全厂的批斗大会,已经过去了一天。 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气。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连平时最喜欢在院子里乱跑的半大孩子们,都被大人死死地拘在屋里,生怕沾染上什么不乾净的晦气。 一大爷易中海丶二大爷刘海中,还有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这三个人,曾经在这座四合院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阶级敌人,全都被押送去了大西北劳改农场。 这种天塌地陷般的巨变,让院里的每一个街坊都感到一阵阵后背发凉。 上午十点多钟。 一阵刺耳的偏三轮摩托车引擎声,打破了胡同里的死寂。 「嘎吱——」 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偏三轮,外加一辆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解放牌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以及保卫科科长张大彪带队的几名保卫干事,面容冷肃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全体都有!按照厂委和公安机关的联合指示,今天对犯罪分子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解成的家属进行依法查抄,用于抵扣他们盗窃国家财产造成的巨大损失!」 张大彪站在大门口,声音洪亮如锺,震得大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听到这动静,院里的街坊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披上厚棉袄,躲在自家的窗户后面,或者站在门槛里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抄家抵债! 这可是动真格的了! 张大彪带着人,率先雷厉风行地走进了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的家。 此时的阎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三大妈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哭嚎,嗓子都已经哭哑了。阎埠贵则是脸色惨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来回转圈。 「公安同志,保卫科的同志!我们家解成是自己糊涂啊,这跟我们老两口没关系啊!」阎埠贵一看到张大彪带人冲进来,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死死地抱着桌子腿哀求。 「阎埠贵,少说废话!阎解成造成的损失高达上百元,他现在去劳改了,这笔钱只能从你们家出现有财产里扣除!」 张大彪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大手一挥:「搬!只要是值钱的物件,通通登记造册,搬上卡车!」 几名如狼似虎的干事立刻动手。 阎家那台上次才被抬走,好不容易走关系弄回来,阎埠贵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丶平时连摸都不让人摸一下的二手缝纫机,被两个干事毫不留情地抬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那可是我们家最值钱的大件啊!不能搬啊!」三大妈从床上滚下来,想要去抢,却被干事一把推开。 紧接着,八仙桌丶樟木箱子丶甚至连厨房里那口用来熬棒子面糊糊的大铁锅,都被贴上了封条,搬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阎埠贵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算计了一辈子才攒下的这点家当,转眼间就被搬得乾乾净净,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平时买根葱都要算计半天,现在却眼睁睁看着整个家被洗劫一空,一口老血直接涌上喉咙,眼前一黑,晕死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第357章 众叛亲离!二大妈卷钱跑路,刘 张大彪冷冷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阎埠贵,没有丝毫同情。 「留下基本的生活被褥,其他的全部带走!去后院,查抄刘海中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中院,直奔后院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然而,当张大彪一脚踹开刘海中家那扇虚掩着的房门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像是一座被土匪洗劫过无数遍的废墟。 满地的碎瓷片丶破布条,抽屉被拉开扔在地上,衣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炕上的席子被掀翻,甚至连炕席底下的耗子洞,都有被人用火钳子掏过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屋子里冷得像个冰窖,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海中的老婆二大妈,以及他那个平时最受气的小儿子刘光福,全都不翼而飞了! 「怎么回事?人呢?」张大彪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后跟着来看热闹的几个后院街坊。 一个糊纸盒的老大妈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汇报导:「张科长,昨儿个傍晚,大喇叭里刚播报完刘海中被判刑去大西北的消息……」 老大妈咽了口唾沫,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我们就听见刘海中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二大妈就像疯了一样,在屋里到处乱翻。大概天刚擦黑的时候,二大妈背着个大包袱,拉着刘光福,连个招呼都没打,急匆匆地就跑出院子了。」 「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二大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要回农村娘家,这辈子死也不回这个破四合院了!」 真相大白。 大难临头各自飞! 张大彪听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刘海中这个人,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在家里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他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两个小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是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就拿皮带抽,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对二大妈也是呼来喝去,像使唤丫鬟一样。 他把所有的希望和好脸色都给了大儿子,结果大儿子结了婚就跑得远远的,连看都不回来看他一眼。 现在他倒台了,成了人人喊打的劳改犯,还要面临巨额的罚款。 二大妈又不傻,她在这个家里早就受够了委屈,怎么可能留下来替刘海中背着一身的巨债熬日子? 她不仅跑了,而且跑得非常彻底。 在这个屋子里,只要是能换成钱的物件,哪怕是一块稍微好点的手表丶半瓶没喝完的好酒丶甚至是被褥里藏着的最后几块钱的私房钱,全都被二大妈搜刮得乾乾净净,卷铺盖走人了! 她走得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犹豫。 把这个烂摊子,把这座空荡荡丶冷冰冰的破房子,彻底抛弃了。 「这刘海中,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绝了。」张大彪摇了摇头,看着这满地狼藉的空屋子,「搜!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抵债的东西,哪怕是破桌子烂椅子也搬走!」 就在保卫干事们在空屋子里继续翻找的时候。 四合院的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名公安干警,押着一个戴着手铐丶脚镣,穿着囚服的男人,缓缓走进了院子。 正是刘海中! 他怎么回来了? 原来,大西北苦寒无比,那里的劳改农场条件万分艰苦。公安机关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在押解这些重刑犯上火车之前,特意押着他们回一趟原住址,让他们收拾两件厚实的御寒棉衣。 否则,以刘海中现在这副单薄的身体,到了大西北,用不了一个月就得被活活冻死。 此时的刘海中,形容枯槁。 短短几天时间,他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那是昨天在旱厕边上跟阎解成丶易中海互殴时留下的伤痕。 他拖着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铁链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街坊们鄙夷丶嘲笑的目光。 他现在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回家,让二大妈给他找一件最厚的旧棉袄,再让他看一眼平时最不疼爱的小儿子刘光福。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想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亲情慰藉。 「快点走!拿完衣服马上上车!」后面的公安干警厉声催促道。 刘海中颤颤巍巍地穿过中院,走进了后院。 当他满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抬起头,看向自己家那扇敞开的大门时。 他的脚步,瞬间犹如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几乎要从那深陷的眼窝里凸出来。 屋里。 没有热乎的饭菜,没有烧得通红的炉子,没有老婆的哭泣声,也没有小儿子的身影。 只有几名保卫干事,正抬着他家里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旧八仙桌往外走。 满地的狼藉,空荡荡的墙壁,犹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他最后一丝可怜的理智。 「我……我的家呢……」 刘海中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他拼命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张科长……我老婆呢?我儿子光福呢?他们去哪了?」刘海中不顾身后的公安,踉踉跄跄地扑到张大彪的面前,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张大彪的袖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张大彪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 「刘海中,你还有脸问你的老婆孩子?」 张大彪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全院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你老婆二大妈,昨天一听到你被判去大西北劳改的消息,立马就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丶所有的现金,卷得一乾二净!」 「她带着你小儿子刘光福,连夜逃回了农村娘家!走的时候连句交代都没留下!她这是彻底跟你划清界限,不要你这个劳改犯的丈夫了!」 轰! 这番话,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把他的脑浆子都砸得粉碎! 跑了? 卷着钱跑了?! 在这个他最需要亲人丶最需要一件棉衣来度过大西北严寒的时刻。 他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的老婆,他亲生的儿子,不仅没有来看他一眼,反而毫不犹豫地在他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把家里最后一粒米丶最后一分钱都给带走了! 树倒猢狲散! 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刘海中算计了一辈子,打骂了半辈子。为了当官,他可以不认六亲;为了抖威风,他把家里变成了冷酷的军营。 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 现在,他连最后的一个「家」字,都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一个连破棉袄都穿不上的可怜虫! 第358章 疯癫的刘海中,走马上任的何主 「跑了……都跑了……」 刘海中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得空洞而涣散。 他呆呆地看着那间冷风倒灌的空屋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突然。 「嘿嘿……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丶极其诡异的笑声,从刘海中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这空荡的后院里回荡,听得周围的街坊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刘海中猛地挣脱了旁边公安干警的搀扶。 他拖着沉重的脚镣,摇摇晃晃地走到屋子中央。 他弯下腰,从满地的垃圾中,捡起了一根断掉的扫帚把。 他把扫帚把紧紧地夹在腋下,就像夹着一个极其高级的真皮公文包。 然后,他挺直了那佝偻的腰板,努力地想要挺起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大肚子。 他脸上的绝望和痛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以复加的傲慢和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睥睨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屋子,仿佛面前正站着千军万马,正坐着无数的下属。 「咳咳!全体都有了!安静!安静!」 刘海中举起那根断掉的扫帚把,用力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那架势,活像是在指挥一场重大的战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 「我!刘海中!是红星轧钢厂的干部!是纠察队的副队长!」 「你们这帮落后分子,全都给我站好听训!那个谁……易中海!你先发言!作深刻的检讨!」 「还有那个傻柱!傻柱呢?还不赶紧给领导倒茶水!没大没小的东西,扣你这个月的口粮!」 疯了。 一代官迷刘海中,在经历了罢官丶抄家丶众叛亲离的连环暴击后。 他那根紧绷了几十年的权力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他的精神世界完全坍塌,为了逃避这残酷到无法呼吸的现实,他的大脑强行将他锁在了那个他做梦都想回去的丶虚幻的权力巅峰。 他彻底疯了。 成了一个只会对着空气发号施令丶对着扫帚把摆官威的彻底的疯子。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看着刘海中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没有人觉得好笑,只有无尽的唏嘘和后怕。 「这刘海中,造孽啊,把好好的一个家作成了这样,最后把自己也逼疯了。」 「这就是命啊,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七级工,哪有今天这下场?」 两名公安干警看着精神失常的刘海中,眉头紧锁,对视了一眼。 「行了,别在这发疯了。衣服也没有,走吧,上车!」 公安干警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抓住刘海中的胳膊,强行拖着他往外走。 「放肆!你们敢动我!我是领导!我要去厂部开会!我要去见杨厂长!你们这是反革命行为!」 刘海中拼命地挣扎着,挥舞着手里的扫帚把,嘴里依然在疯狂地叫嚣着。 但他那虚弱的力气怎么可能是两名壮汉干警的对手。 他就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癞皮狗,被硬生生地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一路拖上了外面那辆冰冷的警车。 随着警车大门「砰」的一声锁死,那疯狂的叫骂声终于被隔绝在了铁皮车厢内。 引擎轰鸣。 警车扬起一阵飞雪,毫不留情地驶向了那条通往大西北的丶没有归途的冰冷铁轨。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 而属于新时代的阳光,正在缓缓穿透这片阴霾。 晨光熹微。 金色的阳光透过糊着乾净高丽纸的窗户,洒在中院何雨柱正房的那张大红牡丹花床单上。 屋里的煤炉子依然散发着让人慵懒的余温。 何雨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枕边还在熟睡的冉秋叶,那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红晕。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丶老婆还是个有文化的漂亮老师的神仙日子,放在半年前,他何雨柱连做梦都不敢想。 「柱子,你醒啦。几点了?」冉秋叶揉了揉眼睛,声音里透着刚醒来的娇软。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今儿个是新官上任第一天,得早点去厂里盯着。」 何雨柱翻身下床,动作麻利地穿衣服。 今天,他没有穿那身沾满油烟味的旧厨师服,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身崭新的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四个兜的蓝色中山装。 在这个年代,四个兜的干部服,那是身份和地位的绝对象徵。普通工人只能穿两个兜的工装。 何雨柱把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对着那面新买的穿衣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汉子,宽肩厚背,精神抖擞,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属于领导干部的沉稳与威严。 「真精神!」冉秋叶披着衣服坐起来,满眼都是对自家男人的崇拜,「柱子,你现在是副主任了,去了食堂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跟人动手了,得拿点干部的做派出来,以理服人。」 「媳妇儿你放心。」 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以理服人那也得分对谁。对付那些老实肯乾的,我自然是春风化雨。但后厨里那几个以前跟着易中海屁股后面转丶专门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丶偷奸耍滑的刺头。」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犹如一把出鞘的钢刀。 「今儿个,我非得拿他们开刀不可!我要是不把后厨这块地盘清理乾净,怎么对得起洛总工对我的提拔!」 说罢,何雨柱洗漱完毕,吃了一大碗冉秋叶亲手卧的鸡蛋面,推着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杠,迎着初升的朝阳,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一路上,四合院里那些早起的街坊邻居,看到一身干部服的何雨柱,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何主任,早啊!」 「何主任这身行头真气派!」 随着老一辈的易中海丶刘海中等人全军覆没,不仅被抄了家还被送去了大西北。现在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何雨柱就是唯一混得出人头地丶掌握着实权的大干部。 他的风头,一时无两。 谁见了不得矮上三分,尊称一声「何主任」? 第359章 还当我是傻厨子?何副主任当众 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多做停留。他现在眼界高了,院里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骑车来到红星轧钢厂,把自行车停在干部专属的车棚里。 何雨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第一食堂的后厨大门。 此时,后厨里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切菜声丶洗锅声交织在一起,白茫茫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马华正带着几个年轻的学徒工,在案板前挥汗如雨地切着几百斤的大白菜。 而在后厨最角落丶那个靠近暖气片最舒服的位置上。 却有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叫王胖子,一个叫赵大眼。 这两人都是后厨里的老油条了。仗着进厂早,以前又经常给易中海送点剩菜剩饭,在后厨里一向是横着走。 遇到脏活累活,他们俩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分肉打饭的时候,他们俩的勺子总是最满的。以前何雨柱只是个班长,虽然手艺高,但编制上压不住他们,加上这两人又是易中海的铁杆狗腿子,何雨柱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今天不同了。 王胖子和赵大眼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摞面粉袋子上,手里捏着菸卷,吞云吐雾。脚边放着一堆还没择洗的大葱,两人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王哥,你说傻柱那小子,不就是做了几道好菜,走了狗屎运攀上洛总工的高枝了吗?还真当自己是盘大菜了!」赵大眼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屑。 「哼,副主任又怎么样?」王胖子弹了弹菸灰,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当了主任,那肯定得摆干部的谱,不能天天颠大勺了吧?这几万人的大厂子,食堂离了他能转,离了咱们这些老骨干能转吗?咱们今天就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这后厨的水深着呢!光靠升官压不住咱们!」 两人正暗自得意地盘算着怎么拿捏新上任的何雨柱。 突然。 整个后厨原本喧闹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切菜的马华停下刀,激动地喊了一声:「师傅!您来啦!」 王胖子和赵大眼心里一紧,转头看去。 只见何雨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背着双手,面沉如水地站在后厨的大门口。 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伴随着深冬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燥热的后厨。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满嘴跑火车丶穿着油腻白大褂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一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黑面阎罗! 何雨柱目光如炬,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后厨。 当他的目光落在靠在面粉袋子上抽菸的王胖子和赵大眼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比冰窖还要寒冷。 他迈开步子,那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的沉闷声响。 一步,两步。 直接走到了那两人面前。 王胖子和赵大眼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震慑,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里的菸头掐灭站起来。但一想到刚才夸下的海口,王胖子硬着头皮,依然靠在袋子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何主任上任啦。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咱们这后厨的油烟味重,别熏坏了您这身好行头。您去办公室喝茶去吧,这儿有我们盯着呢。」 王胖子的话里夹枪带棒,充满了倚老卖老的挑衅意味。 何雨柱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抡起拳头揍人。 他冷冷地看着王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喝茶?不着急。」 何雨柱从干部服的上衣口袋里,极其从容地掏出一个黑皮封面的小本子。那是后厨所有职工的花名册和考勤记录。 「啪!」 何雨柱将那个小本子重重地拍在旁边那张满是油污的不锈钢案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全后厨的人全都浑身一哆嗦。 「马华!」何雨柱厉声大喝。 「到!」马华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回应。 「我问你!食堂操作规范第一条是什么?!」 马华毫不犹豫地背诵道:「报告主任!食堂操作重地,严禁吸菸!违者严厉处罚!」 「好!」 何雨柱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王胖子和赵大眼的脸上。 「你们两个老油条,耳朵聋了吗?还是觉得我何雨柱这副主任的位子,是泥捏的?!」 「大清早的,工人们都在车间里流血流汗,等着中午这口热乎饭!你们倒好,躲在暖气片旁边抽菸聊天,连手底下的活都不干!」 「你们这是在给谁摆谱?给我吗?!」 何雨柱的声音犹如雷霆震怒,在宽阔的后厨里嗡嗡作响。 王胖子被骂得老脸通红,他还想拿资历来压人,梗着脖子反驳道:「何雨柱!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我进厂颠大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咱们可是跟着易师傅干出来的老职工!你今天要是敢动咱们,中午这几万人的饭菜没人做,工人们闹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底牌。法不责众,老资格罢工。 然而,他们打错了算盘。 何雨柱听到「易师傅」三个字,眼底的杀机彻底不再掩饰。 「拿停工来威胁我?拿那个已经被送去大西北掏大粪的劳改犯来压我?!」 何雨柱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我告诉你们!第一食堂,是为全厂几万名工人兄弟填饱肚子丶搞好后勤保障的战斗堡垒!这里,不需要只拿工资不干活的蛀虫!」 「缺了你们两个老王八蛋,地球照样转!我何雨柱今天就算自己一个人抡四口大铁锅,也绝对能让工人们吃上热乎饭!」 何雨柱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花名册,翻开其中一页,直接宣读了犹如死刑判决书一般的命令: 「王大顺!赵建国!」 「无视厂纪厂规,工作期间消极怠工,并企图煽动罢工威胁领导!」 「经后勤处主任批准,从今天,现在,立刻,马上起!」 「把你们两个的名字,从第一食堂的花名册上彻底抹掉!」 第360章 阎解成喜提大西北劳改!于莉摔 何雨柱的手指犹如一把利剑,直指食堂大门外的方向。 「你们两个,给我卷铺盖走人!立刻去第三翻砂车间报到,去当最底层的翻砂工!」 轰! 翻砂车间! 这四个字一出,王胖子和赵大眼手里的菸头瞬间掉在了地上,两人的脸色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翻砂车间,那可是整个轧钢厂最恐怖丶最要命的人间地狱啊! 那里头全是几千度高温的铁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和有毒气体。不仅要忍受非人的高温炙烤,还要干最繁重的体力活。 普通人在里面干上几年,非得落下严重的肺病不可!那是专门用来惩罚厂里最严重的违纪分子的流放地! 他们这两个在食堂里养尊处优丶吃得脑满肠肥的老油条,要是去了那里,不出三个月就得累死在高温炉旁边!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何雨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傻厨子了。 他手里握着的,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绝对权力! 「噗通!」 「噗通!」 没有丝毫的犹豫,王胖子和赵大眼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满是水渍和菜叶的后厨地上。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老资格尊严,在死亡车间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何主任!何爷爷!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狗眼啊!」 王胖子疯狂地抽着自己的大嘴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肥肉都在乱颤。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我要是去了翻砂车间,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那儿了啊!」 赵大眼更是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何雨柱的皮鞋,磕头如捣蒜。 「主任!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让我们干什么最脏最累的活都行,去洗几个月的泔水桶也行!求求您千万别把我们调走啊!」 看着地上这两个摇尾乞怜丶痛哭流涕的跳梁小丑。 何雨柱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当初易中海得势的时候,这两个人在后厨是怎么狐假虎威丶欺负那些年轻学徒的?马华因为一点小错,被他们逼着在冬天冰冷的凉水里洗了整整一个月的油锅,手都冻烂了! 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禽兽,就必须用最狠的手段,一棍子打死,永绝后患! 「你们欺压学徒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也有父母家人?」 何雨柱一脚将抱在腿上的赵大眼踢开,眼神冷酷无情,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食堂不养闲人!更不养你们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垃圾!」 「保卫科!」 何雨柱一声大喝。 门外,早已经接到通知在等候的两名保卫干事,立刻犹如铁塔一般冲了进来。 「把这两个人给我架出去!直接押送到翻砂车间交给他们主任!就说是我何雨柱亲自点名送过去的重点关照对象!」 「是!」 保卫干事毫不留情,一人架起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把王胖子和赵大眼往门外拖。 「何雨柱!你不得好死啊!你这么绝情会遭报应的!」 伴随着两人绝望而凄厉的咒骂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第一食堂的大门外,迎接着他们那生不如死的悲惨命运。 整个后厨,鸦雀无声。 几十名厨师和学徒工,全都屏住呼吸,用一种近乎敬畏和狂热的眼神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何雨柱。 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这一招,不仅彻底清除了后厨里的毒瘤,更是将何雨柱的绝对权威,犹如钢钉一般,死死地钉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马华!」何雨柱转过身,大声点名。 「到!」马华挺直腰板,满脸激动。 「从今天起,你正式接替班长的职务!食堂的日常后厨调度,由你全权负责!谁要是敢不服管教,直接上报给我,下场就跟那两个废物一样!」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师傅丢脸!」马华大声吼道。 ........ 前院,阎家东厢房。 屋子里的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冰水来。自从昨天下午,阎解成胸前挂着几十斤重的大铁牌,被押上前往大西北劳改农场的警车后,这间原本就透着寒酸气的屋子,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三大妈躺在里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眼红肿得像烂桃子一样,嗓子早就哭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抽气声。 阎埠贵则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呆滞地坐在外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 他的面前,摆着那把常年不离手的算盘。可此刻,他那双习惯了拨弄珠子的手,却如同枯木一般僵硬,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指望着将来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丶光耀门楣的长子,成了一个要在漫天黄沙里砸三年石头的劳改犯!更要命的是,厂里不仅开除了阎解成,还要追缴一笔庞大的罚款。 就在这个家摇摇欲坠丶马上就要彻底垮塌的节骨眼上。 「砰!」 里屋的门被人用力地摔开。 阎解成的媳妇于莉,手里拎着一个用花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脸色铁青,双眼透着一股子绝不回头的决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于莉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泪水,有的只是被欺骗后的无尽懊悔,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极度恐慌。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大过天。丈夫成了偷盗国家财产的劳改犯,她要是继续留在这个家里,下半辈子脊梁骨都得被胡同里的街坊邻居给戳断!以后出门买个菜,别人都会指着她的后脑勺骂她是「贼婆娘」。 更何况,三年大西北劳改,阎解成那副身子骨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都两说。就算回来了,也是个有案底的盲流,连扫大街的活儿都找不到。 她于莉还年轻,她才二十出头,凭什么要给这个充满算计丶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破败家庭陪葬?! 「爸,妈。」 于莉把沉重的包裹「咣当」一声扔在八仙桌旁边的地上,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溜子。 「事已至此,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解成出了这档子事,我这下半辈子算是被你们老阎家给彻底坑惨了。」 第361章 丈夫坐牢公公算帐,一分不给还 于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桌旁的阎埠贵,开门见山地抛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解成离婚!今天,咱们就把这个家给分了。把属于我和解成的那份钱拿出来,我拿了钱,立刻回我娘家,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复相见!」 分家!拿钱!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阎埠贵那根名为「吝啬」的敏感神经上。 原本像泥塑一样呆滞的阎埠贵,听到「拿钱」二字,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那双黯淡的无神老眼,瞬间爆射出一种护食恶狗般的凶光。 「你……你说什么?!」 阎埠贵「腾」的一下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他伸出那根因为常年捏粉笔而有些变形的食指,颤抖着指着于莉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于莉!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老阎家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仅不留下来替解成尽孝丶帮着家里共度难关,你竟然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离婚?还要分家产?!」 「你这是落井下石!你这是没良心啊!」 里屋的三大妈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于莉的胳膊,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儿媳妇啊!你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解成在里头连个盼头都没了,他还怎么活得下去啊!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于莉用力一甩胳膊,直接挣脱了三大妈的拉扯。 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无比嘲讽的冷笑,看着眼前这对虚伪至极的老夫妻,心里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 「我绝情?!我没良心?!」 于莉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这间逼仄丶寒酸的屋子,大声控诉道: 「阎埠贵!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自从我嫁进你们阎家,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天天跟着你们吃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稀粥,连炒菜多放一滴油都要看你的脸色!我跟我自己的男人住在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破偏房里,每个月还得雷打不动地给你们交房租丶交水电费!」 「天底下有哪个老公公,会管亲生儿子和儿媳妇收房租的?!你们这是拿我当亲人吗?你们分明就是拿我当花钱租房子的长工!」 于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凄厉: 「解成为什么会去偷厂里的废钢管?还不是被你这个当爹的给逼的!他要是兜里有一分钱,他至于去干那种掉脑袋的勾当吗?!」 「现在他进去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去救他,反倒在这儿指责我绝情?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婚我离定了!不仅要离,解成之前上班交到家里的工资,还有我们结婚时的份子钱,你们必须一分不少地退给我!我要拿走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阎埠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五雷轰顶。 在六十年代,三百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是他阎埠贵从牙缝里省吃俭用丶抠搜了大半辈子才勉强攒下的一点棺材本。 要从他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这简直比活生生用钝刀子割他的肉丶抽他的筋还要让他痛苦万倍! 「放屁!你简直是在做梦!」 阎埠贵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他一把将桌子上的算盘扫到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里屋那个锁得严严实实的老樟木箱子。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木箱上的那把大铜锁。 在底层的一堆破旧衣服下面,他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了好几层的硬纸板小本本。 这是他阎埠贵这辈子最核心的机密——阎家生活开销总帐本。 阎埠贵紧紧地攥着那个小本本,仿佛攥着免死金牌一样,双眼通红地冲回外屋,直接把本子拍在了八仙桌上。 「于莉!你想要钱是吧?好!今天咱们就明算帐!」 阎埠贵翻开那个已经有些发黄丶纸页卷边的小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上面密密麻麻丶犹如蚂蚁般细小的蝇头小楷,开始了一场足以震惊世人三观的「清算」。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九四五年,解成五岁,生了一场麻疹,看大夫抓中药,一共花了三块两毛五分钱!」 「一九五二年,解成上初中,买课本丶买钢笔丶买两套蓝布学生装,一共花了十一块八毛钱!」 「解成从生下来到他十八岁参加工作之前,整整十八年!吃我的丶穿我的丶住我的!每一顿饭的棒子面,每一尺做衣服的粗布,我都给他记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的吐沫星子乱飞,手指在本子上重重地戳着,那副贪婪丶刻薄丶算计到骨子里的嘴脸,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到了你们结婚,给你们置办那张木板床丶买那对红皮暖壶,一共花了四十五块钱!」 「你刚才说要拿走你们交上来的工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阎埠贵一把抓过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地疯狂拨动起来,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在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解成这些年交的伙食费和房租,满打满算只有一百八十块钱!」 「可是他欠我这个当爹的抚养费丶教育费丶医疗费,连本带利加起来,一共是五百六十三块四毛钱!」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将算盘推到于莉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和理直气壮。 「你们两口子不仅一分钱拿不走,反过来,你这个当媳妇的,还得替那个劳改犯儿子,倒赔我三百八十三块四毛钱!」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笔帐给我结清了,你休想踏出这阎家的大门半步!」 死寂。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于莉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个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喷粪丶满眼算计的公公。 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她见过抠门的,见过小气的,但她这辈子做梦也没见过,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亲生父亲! 竟然把儿子从小到大吃的每一口饭丶看的每一次病,都当成是一笔放高利贷的生意,一笔一笔地记在帐上,甚至还要收利息! 这哪里是什么父子亲情?这分明就是最冷血丶最无情丶最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吸血鬼! 第362章 街道办强行分家,于莉卷走一半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于莉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悲凉的大笑。这笑声中充满了对这个家庭的彻底绝望,以及一种即将玉石俱焚的决绝。 「阎埠贵,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于莉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把出鞘的尖刀。 她不再和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人性的算盘精争辩,而是直接转过身,一把提起地上那个沉重的花粗布包裹。 「你要跟我算帐是吧?你要让我倒赔钱是吧?」 「好!我不跟你算!我去找能治得了你的人算!」 于莉根本不理会阎埠贵和三大妈的阻拦,猛地推开屋门,冲出了前院。 她没有回娘家,而是像一阵旋风一样,直接冲向了位于胡同口不远处的红星街道办事处。 不到半个小时。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五六个手臂上戴着红袖标丶神情严肃的街道纠察队干事,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于莉眼眶通红地跟在王主任身边,指着阎家东厢房的门。 全院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全都围拢了过来。何雨柱也刚刚下班推着自行车进院,看到这阵势,乾脆停下车,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起了这出好戏。 「阎埠贵!你给我滚出来!」 王主任站在阎家门口,一声怒喝,震得屋檐上的雪花纷纷落下。 阎埠贵听到王主任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假笑。 「哎哟,王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喝口热茶……」 「少跟我来这套!」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凌厉地盯着阎埠贵,犹如在审视一个阶级敌人。 「阎埠贵!刚才于莉同志跑到街道办,实名控告你实行封建大家长制度!在家庭内部搞资本主义剥削那一套!」 王主任伸出手,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声音严厉无比: 「于莉同志说,你竟然拿着一个小本本,把亲生儿子从小到大的吃饭穿衣都当成高利贷来算帐!不仅没收了儿媳妇的劳动所得,还要在儿子入狱丶儿媳妇被迫离婚的绝境下,强迫儿媳妇倒赔你抚养费!」 「阎埠贵!你到底是在当人民教师,还是在当万恶的黄世仁?!」 「你的思想觉悟,你的道德底线,简直败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新社会的家庭伦理和婚姻自由法!」 王主任的这番话,句句都扣着这年代最致命的政治大帽子。 封建大家长!资本主义剥削!黄世仁! 这几座大山压下来,直接把阎埠贵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主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阎埠贵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拼命地磕头解释,「我那都是跟孩子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真要她的钱啊……我那小本子就是闹着玩的……」 「开玩笑?你那小帐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算盘珠子拨得全院都能听见,你管这叫开玩笑?!」 王主任根本不听他的狡辩,转头看向身后的红袖标干事,下达了最终的强硬指令。 「同志们!这种封建压迫的毒瘤,必须坚决予以铲除!我们要切实保护妇女同志的合法权益和婚姻自由!」 「现在,由街道办出面,强行主持阎家的分家工作!」 「进屋!把阎家现有的所有现金丶存款丶以及能够变卖的贵重物品,全部当面清点!」 「于莉同志作为受害方,且其丈夫阎解成是过错方。依法判决,于莉同志有权带走阎家现有财产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其合法的离婚财产分割与青春补偿!」 百分之五十! 一半的家产! 王主任的这句话,对于阎埠贵来说,不亚于直接用一把烧红的尖刀,捅进了他的心脏,还在里面狠狠地搅动了十几圈。 「不——!!!」 阎埠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声音大得几乎要划破喉咙。 他像一头疯狗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试图去阻拦那些冲进屋里的街道干事。 「那是我的命啊!那是我的血汗钱啊!你们不能抢我的钱!那是我的!」 但两名身强力壮的干事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按倒在地,死死地控制住。 街道干事办事的效率非常高。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在里屋的炕席底下丶墙缝里丶甚至是一些破鞋底里,搜出了阎埠贵东藏西躲的所有私房钱。 在全院街坊的注视下。 王主任毫不留情地将其中的一半当面交到了于莉的手中。 于莉接过钱,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深深地给王主任鞠了一躬。 「谢谢政府!谢谢街道办给我做主!」 随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丶拼命挣扎嚎叫的阎埠贵,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背起那个花粗布包裹,拿着那笔足以让她在娘家重新开始生活的巨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消失在寒风中。 阎家,彻底散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看着于莉带走了那一半的财产,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那孤零零的一半钞票。 阎埠贵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这一辈子,每天算计着多吃一口咸菜,算计着从邻居那里蹭一根葱,甚至把亲生儿子逼去偷东西。 到头来,不仅儿子成了劳改犯,儿媳妇跑了,连他视若性命的钱,也被硬生生地割走了一半! 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 一股狂暴的逆血,带着无尽的懊悔丶愤怒丶心痛,犹如沸腾的岩浆一般,瞬间从他的胸腔直冲脑门。 他只觉得脑袋里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血管,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噗——!」 阎埠贵猛地仰起头,一口暗红色的浓血,犹如喷泉一般,直接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口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地喷洒在八仙桌上那把跟随了他大半辈子丶光滑油亮的木制算盘上。 鲜血顺着算盘的木框,滴滴答答地流淌在桌面上,触目惊心。 第363章 现世报来得太快!一代算盘精气 「老阎!」三大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阎埠贵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他的身体犹如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在昏死过去的最后一秒。 阎埠贵的嘴角不自然地向右边剧烈地歪斜拉扯,右半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像烂泥一样,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一代算盘精,在失去了一半家产的极致打击下,当场急火攻心。 中风偏瘫。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长和寒冷。 距离阎埠贵吐血昏死,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天下午,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一丝阳光,刺骨的西北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在胡同里打着旋儿。 前院的过道里,传来一阵「嘎吱丶嘎吱」的刺耳摩擦声,那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干磨,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一辆极其简陋丶破败的轮椅,被三大妈吃力地推了进来。 说它是轮椅,其实都有些抬举了。那不过是用一把家里淘汰的破旧木圈椅,在底下绑了两根生锈的铁轴,安上了四个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丶大小不一的破橡胶轮子。 只要稍微遇到一点坑洼,这辆自制的轮椅就会发出随时可能散架的哀鸣。 而坐在这辆破轮椅上的,正是曾经在四合院里精于算计丶满嘴之乎者也的三大爷,阎埠贵。 此时的阎埠贵,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戴着黑框眼镜丶背着双手在院子里巡视的文化人模样?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烂肉,软塌塌地瘫在木椅里。 那场突如其来的严重中风,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 医院的诊断是重度偏瘫。他的右半边身子,从胳膊到大腿,完全失去了知觉,犹如挂在身上的两件沉重而无用的摆设。右手的手指如同鸡爪般僵硬地蜷缩在胸前,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伸直。 最可悲的是他的脸。 面部神经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他的嘴巴向右上方严重歪斜,仿佛被人用钩子死死地扯住了一样。因为嘴巴闭不拢,混浊的口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歪斜的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在他那件领口已经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结成了一大片散发着酸臭味的丶硬邦邦的口水渍。 「阿巴……阿巴……」 阎埠贵看着熟悉的四合院大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他努力想要张开嘴说话,可是舌头就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头,堵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犹如野兽般含混不清的咕哝声。 「行了,别嚎了!回个破家有什么可高兴的!」 推着轮椅的三大妈,不仅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满脸的怨气和不耐烦。 这半个月在医院里伺候这个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瘫子,早就把三大妈的耐心和体力磨光了。最关键的是,阎解成进去了,于莉分走了一半家产,阎埠贵治病又花光了剩下的老本。 现在的老阎家,是真正的家徒四壁,连揭不开锅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惨状。 三大妈把轮椅推到东厢房那间破败的屋檐下,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直接把轮椅一停,转身就进了屋,再也没出来。 冷风夹杂着雪花,毫不留情地吹打在阎埠贵的脸上。 他那半边还有知觉的身体,冻得止不住地打摆子。他努力地想要挪动一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把滑落到肚子上的破被子往上拉一拉。 可是木轮椅太滑了,他稍微一用力,身子就往下滑,吓得他赶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再也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阎埠贵剩下的两个小儿子和女儿,阎解旷和阎解娣,缩着脖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从小就跟在阎埠贵身边,别的没学会,把阎埠贵那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自私哲学,学了个十成十,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阎埠贵看到儿女出来,原本黯淡的眼神里升起一丝希望。他努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冻得发紫的脸,又指了指敞开的屋门。 「阿巴……冷……进……屋……」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满眼哀求地看着自己亲生的骨肉。 他想回屋,他想靠近那个哪怕只有一丝余温的煤炉子。 然而。 阎解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为人子的孝道,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进什么屋啊?屋里就巴掌大点地方,煤球都快烧没了。你一个半身不遂的人,在屋里拉屎撒尿的,把屋子弄得臭气熏天,我们还怎么睡觉?」 阎解旷抱着肩膀,语气尖酸刻薄,简直就和当初阎埠贵算计别人时一模一样。 「爸,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每个月连一分钱退休金都没有了,完全是个只出不进的累赘。咱们家现在这条件,连棒子面都喝不饱了。你就在这外面吹吹风,晒晒太阳,杀杀你身上的那股子病房里的霉味吧。」 旁边的阎解娣也跟着帮腔,那尖细的嗓音犹如针扎一样刺耳。 「就是啊爸。你以前不总是教导我们,亲兄弟也要明算帐,谁也不养闲人吗?你现在一分钱不挣,还指望我们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你?我们哪有那个闲钱去给你买煤烧火啊!」 这番话。 犹如一盆混合着冰块的零下二十度的冰水,顺着阎埠贵的天灵盖,直接浇透了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报应!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丶最残酷的现世报! 他算计了一辈子,把亲情当成筹码,把儿女当成长工来剥削。 到头来,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儿女,用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套「算计理论」,毫不留情地用在了他这个已经失去所有利用价值的瘫子父亲身上! 久病床前无孝子。在这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家庭里,没有了金钱的维系,亲情脆弱得连一张卫生纸都不如。 第364章 杀人还要诛心!傻柱提溜着五花 「啊……啊……」 阎埠贵那半张完好的脸剧烈地扭曲着,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张着那张歪斜的嘴,想要怒骂这两个不孝的畜生,想要用父亲的威严来教训他们。 可是,他发出的声音,只有那令人作呕的流口水声和毫无意义的嘶哑嘶吼。他像是一只被拔了牙丶剥了皮的老狼,只能在寒风中无能为力地悲鸣。 阎解旷嫌弃地捂住鼻子。 他从破棉袄的口袋里,掏出半个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丶表面甚至还有几个霉点的黑面窝头。 这是他们家今天中午仅剩的一点口粮。 「行了,别鬼嚎了。把街坊招来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 阎解旷走到轮椅前,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喂他的意思。 他就像是打发一条流浪狗一样,随手一扬,直接将那半个硬邦邦的黑窝头,「啪嗒」一声扔在了阎埠贵那散发着尿骚味和口水渍的大腿上。 「吃吧。就这半个窝头了。连口热水都没有,你凑合着用你的唾沫咽下去吧。吃完了就在这儿待着,天黑了再推你进去。」 说完,阎解旷拉着阎解娣,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四合院,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去了。 阎埠贵低下头。 看着腿上那半个沾着灰尘的黑窝头。 肚子里的饥饿感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割他的肠子。 他努力地抬起左手,颤抖着抓起那半个窝头。这窝头冻得比石头还要硬,他现在的牙齿松动,加上右边脸部肌肉瘫痪,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咀嚼。 他只能把窝头塞进那张漏风的嘴里,试图用牙床去一点一点地磨。 粗糙的棒子面茬子划破了他脆弱的口腔黏膜,没有水,乾涩的面渣堵在嗓子眼里,噎得他翻白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伴随着咳嗽,刚刚嚼碎的一点残渣混合着浓稠的口水,顺着他歪斜的嘴角,喷洒在自己的胸前。 尊严丶体面丶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廉耻。 在这一刻,被这半个坚硬的窝头,彻底碾碎成了粉末。 就在阎埠贵在寒风中一边咳嗽,一边绝望地咽着粗糙的面渣时。 四合院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 穿着一身笔挺的四个兜蓝色干部服丶外面披着一件崭新军大衣的何雨柱,红光满面丶意气风发地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他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极其显眼的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着一条足足有三四斤重丶还在活蹦乱跳的胖头鱼。 另一个网兜里,则是一大块肥瘦相间丶纹理清晰的上好五花肉,旁边还挂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 何雨柱刚一进院。 一股混合着生肉的新鲜气息,以及何雨柱身上那种属于成功者的强大气场,瞬间冲散了前院那股死气沉沉的霉味。 阎埠贵坐在轮椅上,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地盯在何雨柱车把上的那块五花肉上。 肉! 那是他这大半辈子做梦都在算计丶却很少能敞开肚皮吃上一顿的猪肉啊! 何雨柱也注意到了缩在墙角避风处的阎埠贵。 他停下了自行车。 看着这个曾经在院子里不可一世丶整天满嘴仁义道德丶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的三大爷。 看着他那瘫痪的半边身子,歪斜流着口水的嘴巴,以及大腿上那半个咬得坑坑洼洼的黑硬窝头。 何雨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对付这种算计了一辈子丶把亲生儿子都逼上绝路的冷血禽兽,可怜他,就是对那些被他算计过的好人的侮辱! 何雨柱没有嘲讽,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挖苦。 因为他现在是领导,他有着绝对的上位者俯视姿态。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路边垃圾的冷漠眼神,淡淡地扫了阎埠贵一眼。 然后,一言不发,推着自行车,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走向了他那个充满了温暖和肉香的中院正房。 这种彻底的无视,这种完全不把你当人的阶级俯视,比直接扇阎埠贵几个响亮的耳光,还要让他感到无以复加的痛苦和绝望! 傍晚时分。 天色暗了下来。 一股极其浓郁的丶混合着葱姜蒜爆锅丶酱油煸炒五花肉以及红烧胖头鱼的绝妙香味。 顺着寒风,从中院何雨柱的屋子里飘了出来,毫无阻挡地钻进了前院阎埠贵的鼻腔里。 那股肉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 它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刷子,在阎埠贵那乾瘪丶痉挛的胃壁上疯狂地刷动。 胃酸疯狂地分泌,阎埠贵的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咕噜咕噜」声。 他闻着那勾人魂魄的肉香。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何雨柱和冉秋叶坐在温暖的炉火旁,吃着肥美的红烧肉丶喝着小酒的神仙画面。 而他自己。 却只能坐在这个冰冷丶破败的轮椅上,忍受着刺骨的寒风,吃着连狗都不吃的发霉硬窝头。 这强烈的丶云泥之别的对比伤害。 彻底击碎了阎埠贵残存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算计傻柱。 如果当初,他像个正常长辈一样,真心实意地跟街坊邻居相处。 凭着他以前人民教师的身份,哪怕不能大富大贵,现在至少也能坐在热乎的炕头上,逢年过节,以傻柱以前那种热心肠,怎么着也能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吧? 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了。 钱没了,儿子进去了,家庭散了,身体废了。 只剩下这无尽的寒冷丶饥饿丶屈辱,以及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丶生不如死的痛苦晚年。 「呜……呜呜……」 阎埠贵歪斜的嘴里,发出一阵犹如厉鬼夜哭般沙哑的悲鸣。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了百了,结束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折磨。 可是。 他瘫痪了半边身子,他连站起来拿根绳子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他连抓起一块碎玻璃抹脖子的动作都做不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行浑浊丶夹杂着无尽悔恨的黄色泪水,顺着他那张布满老人斑丶因为偏瘫而彻底扭曲的老脸,缓缓滑落。 滴在那件沾满恶臭口水渍的破棉袄上,瞬间凝结成了冰冷的泪珠。 在这四九城最寒冷的冬夜里。 这位算计了一辈子的「三大爷」,终于被他自己亲手编织的这张名为「贪婪」的算盘网,死死地勒住了命运的咽喉。 陷入了永世不得翻身的活地狱。 第365章 我何家有后了!傻柱一声怒吼,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四九城那漫长且难熬的寒冬终于过去,枝头的冰雪消融,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格局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院的阎家,三大妈整日以泪洗面,伺候着那个瘫痪在轮椅上丶歪嘴流口水的算盘精阎埠贵;后院的刘家空空荡荡,二大妈卷钱跑路后,那屋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google搜索twkan 至于中院的贾家,秦淮茹因为涉嫌买卖人口被抓,虽然最后因为未遂被判了几个月的拘役,但贾家算是彻底垮了,屋门紧锁,满院子再也听不到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招魂声。 整个大院,如今是何雨柱一家独大。 作为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副主任,何雨柱每天穿着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上下班。 冉秋叶也是面色红润,被爱情和富足的物质生活滋润得越发漂亮,走在胡同里,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何主任丶何太太」。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 红星轧钢厂附属医院的妇产科诊室外,何雨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来回搓着,在走廊里焦急地踱步。 他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最近几天总是乾呕丶没什么胃口的冉秋叶来医院检查。 「吱呀」一声。 诊室那扇刷着白漆的木门被推开了。 戴着老花镜的白发女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大夫!我媳妇她没事吧?是不是肠胃受了风寒?」何雨柱赶紧迎了上去,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飘。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却满脸疼惜的汉子,笑着摇了摇头。 「何主任,您这可不是受了风寒。」 老医生把化验单递到何雨柱的手里,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喜气: 「恭喜您啦!您爱人这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胎儿发育得十分健康!」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春雷,直接在何雨柱的脑海里炸响! 有喜了? 怀孕了?! 他何雨柱,要当爹了?! 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拿着化验单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双平时在后厨里抡起几十斤大铁锅都不带眨眼的大手,此刻却连一张薄薄的纸都快拿不稳了。 冉秋叶也从诊室里走了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即将初为人母的娇羞与幸福。 「秋叶!我要当爹了!咱们何家有后了!」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犹如猛虎啸山林般的狂吼。 他根本顾不上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一把将冉秋叶横抱起来,在走廊里兴奋地转了三个大圈! 「快放我下来,柱子!大庭广众的,让人看了笑话!」冉秋叶羞红了脸,轻轻捶打着何雨柱宽厚的肩膀,但眼角却洋溢着化不开的甜蜜。 「笑话什么?我何雨柱有后了,这是天大的喜事,我看谁敢笑话!」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媳妇放下来,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想当年,全院的禽兽都在背地里骂他是个绝户命,骂他是个只配给贾家拉帮套的傻子。 可现在呢? 他不仅当上了干部,娶了知书达理的媳妇,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他何家,枝繁叶茂,香火不绝! 「走!媳妇儿,咱们回家!今天我非得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我何雨柱要当爹了!」 当天中午。 何雨柱把冉秋叶安顿在家里休息后,直接骑着自行车冲去了东直门外的供销社。 他大手一挥,砸下重金,不仅买了几十斤上好的红皮鸡蛋准备染红蛋,更是破天荒地买了一大挂足足有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 在这个年月,普通人家过年能放个一百响的鞭炮听个响就不错了。 一万响的挂鞭,那简直是资本家才敢摆的排场! 下午两点。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中院,被何雨柱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起了一条犹如红色长龙般的鞭炮。 「各位街坊邻居!都把耳朵捂好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香,脸上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大声向全院宣布: 「今儿个,我何雨柱媳妇儿怀上了!我们何家有后啦!」 「这挂一万响的鞭炮,就是给我们家没出世的大胖小子或者大胖闺女,提前听个响!」 话音刚落,何雨柱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香点燃了引线。 「劈里啪啦!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响,火光四溅,浓烈的火药味和喜庆的红纸屑漫天飞舞,将整个中院铺成了一片耀眼的红色地毯。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足足响了快十分钟才停歇。 院里那些残存的邻居们,纷纷涌出屋门,满脸堆笑地向何雨柱道喜。 他们知道,何雨柱现在的势头,就像是这冲天的爆竹,谁也压不住了。 然而。 在这震耳欲聋的喜庆鞭炮声中,却有一双犹如毒蛇般阴冷丶充满了无尽嫉妒与疯狂的眼睛,正在后院的一间破屋子里,死死地盯着中院的方向。 是许大茂。 距离他被派出所拘留丶罚款,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现在的许大茂,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穿着西装丶梳着大背头的放映员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劳改释放人员。 轧钢厂毫无悬念地开除了他的厂籍,他引以为傲的铁饭碗彻底砸了。 因为身上背着「耍流氓未遂」和「敲诈勒索」的案底,他去街道办申请哪怕是扫大街丶挑大粪的临时工,都被人家严词拒绝。 没有工作,就没有定量的粮票。 五百块钱和一百斤全国粮票又被警察当场撕碎作废。 这三个月来,许大茂完全是靠着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丶在垃圾堆里翻找别人丢弃的残羹冷炙,才勉强活到了今天。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两眼深陷,脸色蜡黄,那件破棉袄上的棉絮早就掉光了,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每一个声响,都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那千疮百孔的耳膜。 「何家有后了……何家有后了……」 许大茂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那颗犹如鸡窝般脏乱的脑袋,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一片猩红。 终极的嫉妒,犹如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肆虐! 凭什么?! 他许大茂被查出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真绝户」,受尽了全四九城的嘲笑,沦为了在垃圾堆里找食吃的野狗。 而那个从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傻柱,不仅升官发财,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他傻柱凭什么能拥有这世间所有的圆满,而他许大茂却要断子绝孙丶孤独终老?! 第366章 许大茂想让傻柱绝后,却被一只 「不公平……这老天爷瞎了眼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嘶吼,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硬生生地咬出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长期饥饿带来的精神扭曲,让许大茂在这震天的鞭炮声中,彻底丧失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要报复! 他要让傻柱也尝尝失去一切丶痛不欲生的滋味! 你不是有后了吗?你不是把那个怀了孕的媳妇当成心头肉吗? 好!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子既然断子绝孙了,那你何雨柱也别想舒舒服服地当爹! 一股万分歹毒的恶念,瞬间在许大茂的脑海里成型,并且迅速膨胀,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合院里的街坊们都回家做饭去了。 许大茂像一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去菜市场捡垃圾,而是摸黑来到了几条街外的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后墙根。 他在那堆满是铁锈和工业垃圾的废品堆里,像一只老鼠一样疯狂地翻找着。 他的双手被锋利的铁皮划破,鲜血直流,但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找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许大茂终于从废弃的建筑木板上,拔下来了满满一捧生满铁锈丶足足有两寸多长的棺材钉! 这些铁钉因为常年风吹雨打,表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 这玩意儿要是扎进人的肉里,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哪怕只是划破点皮,也极其容易感染破伤风,那可是要人命的! 许大茂把这几十根生锈的铁钉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破棉袄的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太了解冉秋叶的生活规律了。 冉秋叶在红星附属小学教书,每天早上七点半,都会准时骑着那辆飞鸽自行车,经过四合院外面那条狭窄且有个急转弯的胡同口。 只要他半夜趁着没人,把这些生锈的铁钉,全部尖朝上,密密麻麻地撒在那个急转弯的盲区里。 明天一早,冉秋叶骑车拐弯的时候,只要车軲辘轧在这些铁钉上,必定会瞬间爆胎! 在一个急转弯处爆胎失控,一个怀了孕的柔弱女人,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那画面,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许大茂就兴奋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那种犹如夜枭般「咯咯咯」的变态笑声。 「傻柱啊傻柱,你不是放了一万响的鞭炮吗?」 「明天,老子就让你听听,你媳妇流产时的惨叫声!老子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断子绝孙的痛苦里!」 夜风呼啸。 许大茂怀揣着那包致命的毒钉,犹如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死神,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足以制造惨案的胡同口,悄悄地摸了过去。 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毒谋杀,即将在黑暗中上演。 夜黑风高。 四九城的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的踪影,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惨澹的光晕。 距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视野受限的急转弯胡同口。 这里平时光线就暗,加上地面有些坑洼,是冉秋叶每天骑自行车去学校的必经之路。 许大茂缩着脖子,像一只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个转弯处。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万籁俱寂,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天助我也。」 许大茂在心里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句,蹲下身子。 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瘦如柴的手,哆哆嗦嗦地伸进破棉袄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大把沾满红色铁锈丶尖锐无比的棺材钉。 借着微弱的月光,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笑容。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生锈的铁钉,一根接一根地安置在青石板路的缝隙和泥土里。 每一根铁钉,他都刻意将最尖锐的一头朝上,并且利用周围的积雪和浮土进行巧妙的伪装。 只要自行车的轮胎碾上去,这些带有倒刺和铁锈的钉子就会瞬间扎破内胎。在惯性的作用下,骑车的人绝对会大头朝下,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扎死你!摔死那个小贱人!让你们何家彻底绝后!」 许大茂一边摆弄着铁钉,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地诅咒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冉秋叶倒在血泊中惨叫丶何雨柱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凄惨画面。 那种变态的报复快感,让他连周围空气的极度冰冷都感觉不到了。 就在许大茂摆下最后一根铁钉,准备用一点浮土将其掩盖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丶却又沉重无比的皮靴落地声,突兀地在许大茂的身后响起。 这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许大茂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 然而,还没等他的脖子转过去。 一只穿着厚重军用翻毛皮靴的大脚,带着一股摧枯拉朽丶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地踩在了许大茂那只正握着生锈铁钉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铁钉刺破皮肉的沉闷声,在这条阴暗的胡同里骤然炸开。 那双原本用来制造惨案的生锈铁钉,在军靴恐怖的重压下,直接反向扎穿了许大茂自己的手心! 「啊——!!!我的手!!!」 许大茂发出一声犹如被送上屠宰场丶刀子捅进心脏的生猪般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撕心裂肺,甚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十指连心,那种骨头被军靴碾碎丶生锈的铁钉穿透手掌血肉的极致痛苦,让许大茂瞬间眼前一黑,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出来,但那只踩在他手上的军靴,简直就像是一座浇筑在地上的钢铁堡垒,纹丝不动。 「大半夜的,在这儿种蘑菇呢?」 一个冰冷到了极点丶没有夹杂一丝一毫人类感情波动的声音,从许大茂的头顶上方传来。 第367章 绝户许大茂半夜撒棺材钉害孕妇 许大茂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他艰难地仰起头,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踩住他手的那个人。 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铁。 几把强光手电筒瞬间亮起,刺目的光柱将这条昏暗的胡同照得犹如白昼。 手电筒的光芒背后,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张大彪,以及七八个手持橡胶警棍丶面色冷酷的保卫干事。 而在张大彪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丶双手插在兜里丶眼神中透着无尽嘲讽的男人。 正是何雨柱! 「许大茂,你是不是觉得,这四九城里就你一个人长了脑子,别人都是任你算计的傻子啊?」 何雨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被踩在地上的许大茂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是血丶疼得浑身抽搐的渣滓,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我今天中午刚放完鞭炮,就猜到你这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肯定按捺不住。」 「你这种连根毛都没有的真绝户,看到别人家开枝散叶,心里的嫉妒早就把你那点可怜的人性给烧光了。你除了会在背地里使绊子丶下死手,你还能干出什么人事来?」 何雨柱蹲下身,指着地上那些布置得阴毒无比的生锈铁钉,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在路上撒棺材钉?想害我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何雨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可惜啊,你太小看我何雨柱了!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你们算计的傻厨子了!」 「我今天下午,亲自去了一趟保卫科。把你的底细,以及你可能采取的报复手段,跟张科长交代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张大彪走上前来,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何主任的顾虑,正好被去保卫科视察的王同志听到了。」 张大彪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丶犹如铁塔般不可逾越的警卫员小王,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王同志说,洛总工住的院子附近,绝对不允许有这种威胁群众生命安全的恶性隐患存在!所以,王同志亲自带队,和我们保卫科的同志一起,在这条胡同里足足蹲守了你四个小时!」 什么?! 听到这番话,许大茂彻底绝望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是一次完美的暗夜刺杀。 殊不知,自己就像是一个光着屁股在探照灯下跳舞的小丑! 人家何雨柱不仅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甚至还引动了保卫科,更是惊动了洛川总工程师身边的警卫员!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和高维的背景板面前,许大茂那点自以为是丶阴毒狠辣的小伎俩,脆弱得连个肥皂泡都不如,瞬间就被碾压成了齑粉! 「我……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掉的钉子……」 许大茂还想做最后的狡辩,他的眼底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少废话。」 小王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底层的渣滓多说一个字,脚下猛地再次发力,伴随着一阵更加清晰的骨裂声,小王将皮靴从许大茂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挪开。 「咔嚓。」 小王从腰间掏出一副鋥亮的手铐,动作利落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一把拽起许大茂的胳膊,竟然直接将手铐的一端,死死地扣在了许大茂的手腕上,而另一端,则穿过了地上那个装满生锈铁钉的破布袋的绳口! 将犯罪分子和他的作案工具,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砰!」 小王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许大茂的胸口上。 这一脚力大势沉,直接将许大茂踹得凌空飞起,犹如一个破麻袋般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雪地里,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噗!」 许大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张科长。」 小王看都不看地上的许大茂一眼,转头对着张大彪下达了指令。 「此人涉嫌蓄意谋杀孕妇,且使用足以致人死地的生锈铁钉作为凶器。手段极其残忍,性质十分恶劣!」 「这种案子,你们厂保卫科不用审了。」 小王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锥,直接宣判了许大茂的终极死刑。 「把人和物证,连夜押上车,直接扭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告诉市局的同志,这是涉嫌危害国家重点工程技术人员家属生命安全的重案!必须从严丶从重丶从快处理!」 市公安局! 重案!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许大茂,双眼一翻,彻底吓得昏死了过去。 他知道,这回不是拘留十五天,也不是罚款五十块了。 蓄意谋杀,扭送市局重案组。 迎接他的,绝对是一颗冰冷丶带着火药味的金属花生米!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立正敬礼,大手一挥。 几名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冲上前,犹如拖拽一条死狗一般,抓着手铐的铁链,硬生生地将昏死过去的许大茂从雪地里拖了起来。 一行人迅速离开,雷厉风行,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丶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 ………… 四九城的深夜,寒风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剔骨尖刀,疯狂地刮过空旷的街道。 一辆墨绿色的公安吉普车,亮着刺眼的警灯,犹如一头发怒的钢铁野兽,在寂静的马路上呼啸而过,直奔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方向驶去。 车厢后座上。 许大茂像是一条被人抽去脊梁骨的死狗,软塌塌地瘫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 他的右手被小王的军靴硬生生踩碎,骨头断裂的剧痛,加上生锈的铁钉扎穿手掌的撕裂感,让他浑身上下被一层又一层黏糊糊的冷汗彻底浸透。 因为疼痛,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脸色惨白得如同糊了一层白纸。 随着吉普车的每一次颠簸,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都会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疼得他喉咙里不断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惨叫。 「老实点!别在这儿号丧!」 坐在旁边押解的一名刑侦干警,满脸厌恶地用穿着厚重棉皮鞋的脚尖,毫不留情地踢了踢许大茂的大腿。 「你大半夜的往路上撒棺材钉,想害死孕妇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别人有多疼?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干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对于这种心思歹毒丶手段下作的犯罪分子,这些常年在一线办案的公安干警,心里只有无尽的鄙夷和愤怒。 第368章 面临吃枪子!许大茂审讯室当场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在一座戒备森严丶高墙大院的建筑前猛地刹停。 这里,就是四九城所有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车!」 车门被一把拉开,两名身材魁梧的干警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左一右死死钳住许大茂的胳膊,直接将他从车厢里粗暴地拖拽出来。 许大茂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膝盖重重地磕在满是积雪的水泥地面上,磕得生疼。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扇高大的黑色铁门,以及大门上方那枚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庄严光芒的国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蓄意谋杀,而且是谋杀国家干部家属,被当场抓获,直接扭送市局重案组。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案要案! 审讯室设在办公楼的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丶菸草味,以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铁锈气息。 许大茂被死死地按在了一张冰冷的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被干警冷酷地锁在椅子两边的铁环上,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啪!」 一盏一百瓦的高强度白炽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直直地打在许大茂的脸上,晃得他瞬间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强光背后,是一张宽大的长条办公桌。 两名面容冷峻丶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的老刑警,正襟危坐。 主审的刑警姓赵,是个有着二十多年办案经验的老手。他冷冷地注视着许大茂,那种目光,仿佛能瞬间看穿许大茂心底所有肮脏龌龊的算计。 「姓名!」赵警官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狭小的审讯室里震荡。 「许……许大茂……」许大茂哆嗦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没吃饭吗!」旁边的记录员厉声呵斥。 「我叫许大茂!是红星轧钢厂的……不对,我已经被开除了……」许大茂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扯着嗓子大喊。 赵警官冷哼一声,伸手拿过一个证物袋,「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透明的塑胶袋里,装着几十根长达两寸丶上面布满红褐色斑驳铁锈的棺材钉!有些钉子的尖端,甚至还残留着许大茂手掌上的血迹。 「许大茂,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赵警官指着那些铁钉,语气森寒刺骨: 「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你在南锣鼓巷拐角处的视线盲区,企图将这些带有严重破伤风隐患的生锈铁钉,尖端朝上,布置在路面上!」 「那个地方,是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副主任丶国家干部何雨柱同志的爱人,每天骑自行车去小学教书的必经之路!」 「而何雨柱同志的爱人,目前已经怀有身孕!」 赵警官每说一句,身上的压迫感就增加一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俯视着猎物: 「这种生锈的铁钉,一旦扎破自行车轮胎,巨大的惯性会让骑车人瞬间失控摔倒!一个孕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重摔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这不仅是谋杀!而且是一尸两命的恶性谋杀!」 一尸两命!恶性谋杀!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道天雷,劈在许大茂的天灵盖上。 他吓得尿意上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腥臊味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冤枉!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许大茂疯狂地挣扎着,手腕被冰冷的手铐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但他却浑然不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我没有想杀人啊!我就是……我就是不小心路过那里,口袋破了个洞,那些钉子是自己掉出来的啊!我根本不知道何雨柱的媳妇怀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这个绝境之下,许大茂依然妄图用他那套市井无赖的狡辩逻辑,来蒙混过关。 然而,他太低估了这个时代公安干警的办案能力和火眼金睛了。 「不小心掉出来的?」 赵警官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发出一阵冰冷的嗤笑,随后眼神一厉: 「许大茂,你当在座的公安干警都是三岁小孩吗?!」 「你的口袋破了洞,掉出来的铁钉,会每一根都整整齐齐地尖端朝上?会每一根都被人精心地用积雪和浮土进行伪装?!」 「还有!」 赵警官拿出一份刚刚从辖区派出所调来的案底卷宗,重重地摔在许大茂的面前。 「三个月前,你因为涉嫌流氓未遂丶参与非法交易丶企图敲诈勒索,被处以治安拘留十五天!你是一个有严重案底丶屡教不改的劳改释放人员!」 「你因为嫉妒何雨柱同志升职加薪,嫉妒何家有后,心里产生了严重的反社会扭曲变态心理!从而实施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报复行动!」 「人证,有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物证,有这些生锈的铁钉!而且当场被擒获!」 「铁证如山面前,你还敢负隅顽抗?!」 赵警官的话,字字诛心,条理清晰,犹如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许大茂那层千疮百孔的谎言伪装,切得支离破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记录员在一旁大声宣读政策:「许大茂,现在正值严打时期!对于你这种针对国家干部及其家属进行恶意报复丶且手段歹毒的犯罪分子,国家采取的是『从重丶从快丶严厉打击』的政策!」 「你如果如实交代你的犯罪动机和作案过程,法院在量刑时还会酌情考虑!你若是继续满嘴跑火车,等待你的,只有一颗冰冷的子弹!」 枪毙!吃枪子! 这两个词,彻底击穿了许大茂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原本就是个外强中乾丶欺软怕硬的真小人。在四合院里算计那些老实人他还行,真正面对这种国家暴力机器的雷霆审判,他骨子里的怯懦和恐惧瞬间全面爆发。 第369章 许大茂审讯室崩溃痛哭,生锈铁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求政府别枪毙我啊!」 许大茂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惨不忍睹。 他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嫉妒何雨柱丶如何去废品站寻找生锈铁钉丶如何趁着夜色去布置陷阱的恶毒心思,一五一十地全部供认不讳。 包括他心里那种变态的「自己断子绝孙,也要让别人家绝后」的扭曲念头,都在极度的恐惧下,全盘托出。 记录员奋笔疾书,将这份充满着人性恶臭的供词,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签字,按手印!」 一份厚厚的审讯笔录被推到了许大茂的面前。 许大茂看着那份能够将他彻底送进地狱的供词,浑身颤抖。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拿起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鲜红的指纹,烙印在白纸黑字上,宣告了这件恶性谋杀未遂案的彻底定性。 赵警官看着画押完毕的卷宗,冷冷地站起身。 「把这个社会渣滓押下去,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立刻整理案卷,明天一早,准时向市检察院和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是!」 两名干警走上前,解开审讯椅上的锁扣,像拖拽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一样,将许大茂拖出了审讯室。 市公安局的看守所,比审讯室更加阴冷潮湿。 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关闭,将许大茂彻底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牢房里只有一张冰冷的木板床,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尿骚味的马桶。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许大茂被扔在木板床上。 此时,他右手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因为麻木感的褪去,开始成倍地爆发出来。 刚才在审讯室里,因为极度的恐惧,他暂时忽略了手上的伤。现在一个人处于死寂的牢房里,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腕给咬断。 看守所的狱医只是简单地给他涂了一点紫药水,用几块粗糙的纱布把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根本没有给他开任何止痛药。 对于这种意图谋害孕妇的恶毒罪犯,没有任何人会给予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疼……疼死我了……」 许大茂在木板床上痛苦地翻滚着,用左手死死地掐住右胳膊,试图缓解那种痛彻心扉的折磨。 他看着头顶那扇只有巴掌大小丶安装着粗大钢筋的铁窗。 透过铁窗,他只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 回想起自己这半辈子。 曾经,他是四合院里风光无限的电影放映员,下乡放电影连吃带拿,家里不愁吃喝。 后来,他当上了纠察队副队长,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在厂里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整谁。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春风得意。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是从他妄图算计洛川总工程师开始的!是从他一次次去招惹何雨柱,一次次被揭穿老底开始的! 如果他没有去招惹秦淮茹,他就不会被骗光五百块钱。 如果他没有因为嫉妒去撒生锈的铁钉,他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贪婪,他的自私,他那变态的嫉妒心!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太晚太晚了。 在这冰冷刺骨的牢房里,许大茂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但这眼泪,洗刷不掉他身上的罪孽,更改变不了他即将面临的悲惨结局。 第二天清晨。 阳光再次照亮了四九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关于许大茂昨晚企图谋害何雨柱媳妇,被当场抓获并扭送市局的消息,犹如一颗原子弹,彻底引爆了整个胡同。 前院丶中院的街坊邻居们,全都聚在院子里,一个个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这许大茂,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啊!连孕妇他都下得去手!」 「太恶毒了!撒生锈的棺材钉!这要是冉老师骑车轧上去,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啊!这许大茂的心是用墨汁泡过的吧!」 「多亏了人家何主任警惕性高,多亏了有洛总工的警卫员暗中保护。要不然,咱们院可就出了泼天的大案了!」 众人议论纷纷,对许大茂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看守所,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这个王八蛋。 中院正房里。 冉秋叶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何雨柱的胳膊,一阵后怕。 如果昨天晚上,柱子没有提前识破许大茂的毒计,如果今天早上她毫无防备地骑车经过那个路口……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柱子……那许大茂,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冉秋叶声音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雨柱反手将媳妇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没事了,媳妇儿,别怕。有我在,有洛总工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咱们的孩子。」 何雨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许大茂这种人,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只要给他留一口气,他迟早会反咬一口。」 「不过这次,他算是彻底栽到姥姥家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语气无比坚定: 「蓄意谋杀国家干部家属,人证物证俱在。他许大茂这辈子,别想再看到四合院的大门了!等待他的,只有法律最严酷的制裁!」 事实正如何雨柱所料。 在严打时期,市局办案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过了三天,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就正式下达了。 第四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附近的一处大型工人文化广场上,人山人海。 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这里举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公开宣判大会! 广场周围插满了红旗,拉起了无数条写着「坚决镇压各类反革命破坏分子」丶「严厉打击报复社会的恶性犯罪分子」的巨大横幅。 足足上万名群众,包括轧钢厂的工人丶街道办的干部丶以及南锣鼓巷附近的居民,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天。 主席台上,法官和检察官端坐在庄严的国徽之下,面容肃穆。 「带犯罪分子许大茂上台!」 第370章 公开宣判!重判十五年下放戈壁 随着法警的一声令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通道的大铁门被打开。 在全场上万双喷火的目光注视下,许大茂被两名身材高大的武警,死死地反剪着双臂,押解上了高高的宣判台。 此时的许大茂,早已经没有了半点人样。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丶散发着馊臭味的囚服。原本梳得鋥亮的大背头,此刻乱得像一团杂草,斑秃的地方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挂在脖子上,里面粉碎的骨头根本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已经彻底废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足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巨大实木牌子! 牌子上用刺眼的白底黑字写着: 「蓄意谋杀丶恶意报复社会的犯罪分子——许大茂!」 名字的上面,用红色的毛笔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红叉。 沉重的木牌压弯了许大茂的脊梁,那根粗糙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他的脖子里,勒出了一道紫黑色的血痕。 他的双脚上,戴着重达三十斤的精钢脚镣。每走一步,铁链砸在水泥地面上,都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打倒破坏分子!」 「枪毙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台下的群众看到许大茂这副尊容,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怒吼。 无数个掺杂着煤渣的雪球丶烂菜叶子丶臭鸡蛋,犹如狂风暴雨般从台下飞掷而来,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脸上丶身上。 一块锋利的煤渣砸破了许大茂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眉毛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宣判台上。 他想躲,但他被武警死死地按住肩膀,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上万名群众的怒火和唾骂。 「安静!」 主审法官敲响了手中的法槌,通过桌子上的老式麦克风,威严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广场上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正义的裁决。 法官拿起那份厚厚的判决书,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开始宣读: 「犯罪分子许大茂!男!原系红星轧钢厂职工!」 「该犯曾因涉嫌流氓猥亵丶敲诈勒索,被处以治安拘留处罚。系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 「拘留释放后,该犯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出于极度扭曲的嫉妒心理和反社会情绪,于某月某日深夜,潜伏在南锣鼓巷胡同拐角处!」 法官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谴责: 「该犯企图使用大量带有严重破伤风病菌的生锈铁钉,布置在路面上。蓄意谋害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同志怀有身孕的爱人!」 「其作案动机之卑劣,作案手段之歹毒,社会影响之恶劣,令人发指!」 「此种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安全,更是对我们社会主义法治秩序的公然挑衅!属于性质极其严重的恶性恶意报复案件!」 法官猛地站起身,举起判决书,大声宣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刑法条例!在当前严厉打击各类刑事犯罪的特殊时期!」 「为平息民愤,彰显法治威严!」 「现判决如下:」 「判处犯罪分子许大茂,有期徒刑十五年!」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即日押解至大西北戈壁滩石棉矿,执行强制劳动改造!」 判决结果一出,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判得好!大快人心!」 「让这种畜生去大西北吃沙子去吧!」 而跪在台上的许大茂,在听到「十五年」和「戈壁滩石棉矿」这几个字时。 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犹如被人活生生抽去灵魂般的惨嚎。 十五年! 足足十五年的重刑!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执行劳动改造的地点——大西北戈壁滩石棉矿! 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知道石棉矿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间炼狱。 漫天飞舞的石棉粉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在那里干活的人,就算身强体壮,不出五年,肺部就会被石棉粉尘彻底塞满,患上无法治愈的严重尘肺病! 患者会整夜整夜地剧烈咳嗽,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最后在极度的窒息和痛苦中,活生生地憋死! 这十五年的刑期,对于许大茂这种身体已经被掏空丶右手还是残废的绝户来说,根本就等于是一个隐性的死刑判决! 他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那片荒凉的戈壁滩。 他将永远被埋葬在漫天黄沙之下,永不超生! 「不……不要啊……我不想去大西北……我不想死啊!」 许大茂疯了一样地在台上磕头,脑袋把水泥地面磕得砰砰作响,鲜血横流。 他拼命地哀求着,甚至试图去抱武警的大腿。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押下去!立刻执行!」 法官毫不留情地一挥手。 两名武警犹如拖拽一具恶臭的尸体,抓着许大茂脖子上的麻绳,硬生生地将他拖下了宣判台。 几天后。 四九城火车站,一个专门用来押解重刑犯的偏僻站台。 一列绿皮火车停靠在站台上,车窗上焊着粗大的钢铁栅栏,车头冒着滚滚的白色蒸汽,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站台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警。 许大茂穿着单薄的囚服,拖着沉重的脚镣,在武警的押解下,一步步地走向那列通往地狱的火车。 他的脸色犹如死灰一般,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就在他即将踏上火车踏板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费力地转过头,透过火车站高高的围墙,望向了四九城城区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曾经生活了半辈子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有他曾经算计过丶嫉妒过丶最终却将他彻底送上绝路的人。 此时此刻。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何雨柱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满脸笑容地搀扶着肚子微微隆起的冉秋叶,在中院里散步。两人有说有笑,憧憬着未来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 后院那间原本属于许大茂的破屋子,因为主人成了重刑犯,已经被街道办彻底贴上了封条,门前长满了荒草,再无人问津。 而在最深处的正房里,洛川总工程师正端着一杯手磨咖啡,坐在那张奢华的真皮沙发上,听着留声机里传来的悠扬古典乐。他翻阅着手里刚刚从国外搞来的最新精密工具机图纸,眼神深邃而平静。 对于洛川来说,许大茂丶易中海丶秦淮茹……这些在四合院里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不过是他闲暇时随手拂去的一粒微尘。 他在这个时代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引领一个国家的工业崛起。 火车汽笛发出一声长鸣。 「呜——!」 这尖锐的鸣笛声,仿佛是给许大茂敲响的最后丧钟。 火车站台上。 许大茂看着那片再也无法触及的繁华城区,回想起自己这充满算计丶阴暗歹毒丶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丶断子绝孙的一生。 两行浑浊丶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懊悔的泪水,顺着他那张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颊,缓缓滑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他没有被贪婪蒙蔽双眼,如果没有去招惹那些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如果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踏实过日子。 也许,他也能在那座四合院里,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温暖床铺。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走!」 身后的武警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许大茂的后腰上。 许大茂踉跄着跌进了昏暗丶冰冷的铁皮车厢。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声死死关上。 随着火车车轮的滚动,许大茂被彻底带离了这座城市。 等待他的,将是漫天黄沙丶无尽的苦役丶以及石棉粉尘带来的窒息与绝望,直到他在那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化作一堆枯骨。 后院的最后也是最毒的一颗毒瘤,在历史的车轮下,彻底灰飞烟灭。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清朗与新生。 第371章 半夜偷家?阎解旷手握撬棍狂喜 四九城的隆冬,滴水成冰。北风顺着光秃秃的胡同串堂而过,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座曾经充满了算计丶争斗丶虚伪与热闹的大杂院,在经历了连续几场堪称大地震般的清洗之后,彻底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整个四合院的格局,已经被彻底打碎重组。 前院,原本风光无限的管事一大爷易中海,因为手搓报废军工零件外加盗窃厂里废钢材,被判了三年劳改,如今正在大西北的漫天黄沙里砸石头。他那两间宽敞明亮丶布置得十分体面的正房,现在大门紧锁,窗户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后院,那个整天做着官迷大梦的刘海中,同样被扒了那身皮,戴着沉重的脚镣发配边疆。他老婆二大妈卷走了家里所有的浮财,带着小儿子逃回了农村老家。那间曾经充满着棍棒和咒骂声的屋子,如今空空荡荡,连只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还有那个满肚子坏水丶绝后又绝情的许大茂。因为蓄意谋杀孕妇,被市局重案组直接定性为反革命恶性报复社会案件,判了整整十五年。他那间屋子里的玻璃早被砸得粉碎,冷风肆无忌惮地倒灌进去,犹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洞。 再加上中院贾家那几间因为秦淮茹涉嫌买卖人口被抓而空出来的破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座原本拥挤不堪丶恨不得连个过道都要搭个煤棚子的四合院里,竟然一下子空出了足足五六间宽敞的大瓦房! 在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房子意味着什么? 那简直比金条还要金贵! 厂里多少干了七八年的老工人,一家三代五六口人,挤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耳房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有些小伙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就是因为分不到一间像样的屋子,生生被女方家退了婚,打了一辈子的光棍。 现在,九十五号院里突然空出了这么多没人住的无主之宅。 那些残存下来的住户,眼睛瞬间就红了。那红得发紫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如同饿狼看见带血鲜肉般的贪婪光芒。 前院,阎家东厢房。 屋子里的煤球炉子早就熄了,冷得像个天然的冰柜。 瘫痪在自制木轮椅上的阎埠贵,正歪着嘴,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黏稠的口水。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风箱声,那只还能转动的左眼,死死地盯着窗外易中海家那两间宽敞的正房,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贪欲。 阎解旷和阎解娣兄妹俩,正缩在破棉被里冻得直打哆嗦。 「哥,你看中院和后院空出来那么多间大房子。凭什么就这么锁着招灰啊?」阎解娣冻得牙齿咯咯作响,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算计。 阎解旷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穷凶极恶的狠劲儿。 「就是!那些人全都是劳改犯,是被厂里开除的阶级敌人!他们的房子,现在就是无主之物!」 阎解旷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 「我今年都快二十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还不是因为咱家这屋子太小!后院许大茂那间屋子,虽然玻璃碎了,但里面的硬木床丶八仙桌可都在呢!那墙角还有个铁皮炉子!」 「只要咱们趁着大半夜没人注意,把那门锁给撬了,搬进去住上几天。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是厂里房产科的人来了,咱们就说是替厂里看管房子,大不了每个月交点房租。他们还能把咱们强行赶出来不成?!」 在那个年代,「占房」这种事在各大院子里屡见不鲜。很多人就是靠着胆子大丶脸皮厚,硬生生地霸占了那些无主的空房,最后厂里为了息事宁人,也就默认了事实。 阎解旷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条改变命运的通天大道。 不仅是阎家兄妹,后院几个平时不怎么吭声的散户,以及前院倒座房里的几家困难户,全都在暗中摩拳擦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黑夜中死死地盯着那些空房子,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要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去。 当晚,夜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惨澹的月光。 凌晨两点钟,正是人睡得最死丶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阎解旷穿着一件厚实的黑棉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从废品站捡来的生锈铁撬棍,像个幽灵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东厢房。 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路做贼心虚地穿过前院和中院。 路过何雨柱家正房的时候,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现在的傻柱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厨子了,那可是食堂的副主任,是连厂长都要客气对待的大干部。 阎解旷甚至连大喘气都不敢,踮起脚尖,犹如一只发情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许大茂那间偏房。 那间屋子虽然名声不好,但里面的家具是最齐全的,只要换块玻璃,生起火炉子,那绝对是一间舒舒服服的婚房。 摸到许大茂家门前,阎解旷四下张望了一番。 寂静的后院里,只有寒风吹过枯树枝的呼啸声,连声狗叫都没有。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今天拼了!」 阎解旷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铁撬棍顺着那把生锈的铁锁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他双手握住撬棍的另一端,双脚死死地蹬住门槛,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下一压! 「嘎巴!」 寂静的黑夜中,这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挂锁,直接被阎解旷用蛮力给撬断了锁簧,沉甸甸的铁锁「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积雪的青石板上。 阎解旷的心脏狂跳不止,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开了! 这间宽敞的瓦房,这屋子里的全套实木家具,从今天起,就全都是他阎解旷的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按在那两扇破旧的木门上,准备推门而入,去宣示他对这座无主之宅的主权。 然而。 就在他的双手刚刚发力,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的瞬间。 第372章 贾张氏大西北劳改累到脑中风, 「唰!唰!唰!」 六七道刺眼夺目的强光手电筒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后院的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这些强光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光剑,瞬间撕裂了浓重的黑夜,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刺目光网,将站在许大茂家门口的阎解旷,死死地锁定在光圈的正中央!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阎解旷双眼剧痛,他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扔掉手里的撬棍,双手捂住眼睛,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谁给你的狗胆,敢大半夜的在这里撬锁占房?!」 一个低沉丶威严丶透着无尽霸气的声音,从光柱的后方缓缓传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伴随着这阵令人胆寒的声音。 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踏雪声,由远及近。 光柱微微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何雨柱穿着一件剪裁得体丶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四个兜干部服,外面披着一件厚重挺括的军绿色呢子大衣。 他那宽阔的肩膀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手电筒反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在何雨柱的身后,站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张大彪,以及五六名身材魁梧丶手持橡胶警棍的保卫干事! 这个阵仗,简直比抓捕特务还要威风百倍! 阎解旷透过指缝看清了来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一热,一股难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竟然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何……何主任……张科长……」 阎解旷趴在雪地里,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误会……这全是误会啊!我看这门锁坏了,怕屋里的东西丢了,我想替厂里修修锁……」 「放你娘的狗臭屁!」 张大彪大步上前,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阎解旷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得在雪地里翻了两个滚。 「你当保卫科的人都是瞎子吗?拿着撬棍修锁?你这叫图谋霸占国家公共财产!」 何雨柱面容冷酷,他没有理会像死狗一样在地上哀嚎的阎解旷。 他转过身,面对着已经被惊动丶纷纷披着衣服亮起灯丶却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全院街坊。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那洪亮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这座空荡荡的四合院上空轰然炸响。 「全院的人,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何雨柱的目光犹如两把探照灯,扫过每一扇贴着窗户纸的窗户,那强大的压迫感让躲在屋里的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全都觉得后背发凉。 「我知道你们这几天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看着院里空出了几间大瓦房,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想着半夜趁黑摸进去,占山为王,把这房子变成你们自己的私产?!」 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我今天就在这儿把话挑明了!」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许大茂!他们是犯了国法丶违了厂规的劳改犯!他们的房子,是属于红星轧钢厂的公共财产!是属于国家的固定资产!」 「在这个四合院里,以前那些乌烟瘴气丶谁不要脸谁就能占便宜的破规矩,从我何雨柱当上食堂副主任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彻底作废了!」 「现在,这院里唯一的规矩,就是国法!就是厂规!」 何雨柱伸手一指瘫在地上的阎解旷,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今天,有谁敢像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一样,敢动国家的一砖一瓦,敢撬哪怕一个门栓!」 「我何雨柱不需要跟他废半句话!我会直接让保卫科给他戴上银手镯,连夜扭送公安局!让他去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陪着许大茂他们一起敲石头!」 「不信邪的,大可以把脖子伸过来试试我的刀快不快!」 这番话,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声咳嗽。 那些原本在被窝里盘算着怎么占房子的街坊们,此刻全都被何雨柱这番雷霆般的宣告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湿透了内衣。 他们终于彻底清醒了。 眼前的何雨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几句好话忽悠丶可以被道德绑架的「傻厨子」了。 他现在是大权在握丶一言九鼎的何主任!是这座四合院里拥有着绝对统治力的主宰! 在他的铁腕镇压下,任何的阴谋诡计和贪婪,都不过是自寻死路的跳梁小丑。 「张科长,按规矩办吧。」何雨柱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张大彪说道。 「明白!」 张大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丶盖着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大红公章的白色封条。 他大手一挥,几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 不仅是许大茂的家。 在全院街坊那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保卫干事们动作麻利地将易中海家丶刘海中家丶以及贾家的正房和偏房。 所有的门缝和窗户,全都贴上了一道道刺眼的交叉十字封条! 白底红字,犹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将这些充满了罪恶与贪婪的空屋,彻底封死! 至于那个吓尿了裤子的阎解旷,则被两名干事犹如拖拽一头死猪般,在雪地里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直接押回了保卫科的禁闭室。 寒风依旧。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一扇扇被贴上封条的大门。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丶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微笑。 从今天起,这座四合院,彻底乾净了。 没有人再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事。因为他,就是这座院子里的天! 时间又往前推移了半个月。 四九城的天气并没有因为初春的到来而变得温暖,倒春寒的威力反而让空气中透着一股子能穿透骨髓的湿冷。 大西北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劳改农场里,条件更是艰苦到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漫天的黄沙夹杂着粗糙的石砾,常年不见荤腥的窝窝头,以及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开荒劳作。 贾张氏,这个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作威作福丶胡搅蛮缠了大半辈子的老虔婆。 在她进劳改农场的第二个月,终于扛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彻底倒下了。 长期在院里吃得肥头大耳丶好吃懒做积攒下来的各种富贵病,在农场的苦役下全面爆发。在一次搬运石头的过程中,贾张氏突发严重的高血压,当场晕厥,引发了急性的脑中风。 在那个年代的劳改农场,医疗条件十分简陋。 狱医经过简单的抢救后,判定这个老太婆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继续留在农场不仅是个累赘,随时还有猝死的风险。 于是,根据相关的人道主义规定。 在贾张氏原本半年的刑期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农场管教给她办理了保外就医的手续,将她像一件报废的垃圾一样,直接扔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 第373章 美梦稀碎!贾张氏保外就医,迎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出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丶犹如枯草般乱蓬蓬的老太婆。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丶甚至散发着难闻馊臭味的破烂灰色囚服。因为中风的缘故,她的右半边身子严重佝偻,右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僵硬地在地上拖行。 她的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丶粗糙的杨树枝当拐杖。每走一步,那根树枝敲击在青石板上,都会发出「笃丶笃」的沉闷声响。 她那张原本肥胖的大饼脸,现在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嘴角因为中风不受控制地下垂,一丝浑浊的口水挂在嘴边,显得既恐怖又可悲。 这个人,正是被提前释放的贾张氏! 一路上,胡同里的街坊邻居看到她这副尊容,全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捂着鼻子指指点点。 但贾张氏根本不在乎。 她那双充满血丝的混浊老眼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丶几近疯狂的怨毒光芒。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贾张氏咬着漏风的牙齿,喉咙里发出犹如夜枭般嘶哑难听的咕哝声。 在回来的火车上,这个老虔婆的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了无数个美好的幻想。 她觉得,自己虽然去劳改了,但她在这个院子里的威严还在。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肯定会继续偏袒她,秦淮茹那个贱骨头儿媳妇,现在肯定在家里炖好了油汪汪的红烧肉等着伺候她! 还有那个傻柱! 等她回去,一定要在院子里好好地撒一场大泼,逼着傻柱那个大冤种掏出几十块钱来给她买营养品补身子!要是不给,她就坐在他家门口天天骂街,骂到他服软为止! 凭着她贾张氏那出神入化的胡搅蛮缠功力,这四合院,依然是她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怀揣着这种病态的幻想,贾张氏拄着破树枝,拖着残废的右腿,一步一挪地走进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然而。 当她跨过前院那道熟悉的门槛,准备挺起胸膛,用她那招牌式的破锣嗓子乾嚎一声,宣告她的王者归来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那颗狂热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前院静悄悄的。 阎埠贵瘫坐在屋檐下的破轮椅上,歪着嘴流着口水,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贾张氏愣了一下,没理会那个瘫子,继续吃力地往中院挪动。 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越过垂花门,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的那几间正房。 「淮茹啊!老娘我回来受苦受难回来了!还不赶紧滚出来扶我!我要吃肉啊!」 贾张氏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可是。 没有人回答。 没有饭菜的香味,没有小当和槐花的迎接声,也没有秦淮茹那唯唯诺诺的讨好声。 当贾张氏艰难地挪动到中院,彻底看清自家那几间屋子的全貌时。 「咣当!」 她手里那根当做拐杖的破树枝,直接掉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贾张氏的眼睛猛地瞪大,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 她看到了什么?! 她家那扇原本刷着红漆的木门上,竟然赫然贴着两张呈现出巨大交叉形状的封条! 白底黑字,上面盖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那猩红刺目的巨大公章! 不仅是正房,连旁边用来堆放杂物的偏房,窗户上也贴满了同样的封条!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扼住了贾张氏的咽喉。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房子呢?!我的家呢?!」 贾张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疯了一样地扑上前去,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拼命地去抠门上的封条。 「撕拉」一声,封条破裂,但门上那把巨大的铁锁却纹丝不动。 「不!你们不能封我的房子!这是我们老贾家的命根子啊!」 贾张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这时候,住在对门的一个邻居大妈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棒子面粥,一边吸溜着,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哟,这不是贾家嫂子吗?保外就医回来啦?」 那大妈语气里充满了嘲弄和看戏的快感,毫不留情地往贾张氏那颗破碎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您别白费力气抠那封条了。您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好儿媳妇秦淮茹,因为要把小当卖给乡下光棍换钱,被街道办和妇联当场抓走了!」 「罪名是涉嫌买卖人口!这房子是厂里的公产,现在犯了重罪,保卫科早就把房子给查封收回去了!」 「您啊,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没家可归的野鬼喽!」 轰! 买卖人口!被抓了!房子收回了! 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把贾张氏劈得魂飞魄散,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她引以为傲的家,没了。她指望着养老的儿媳妇,成了重罪犯。她一直当成摇钱树的四合院,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给她留下! 所有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摔得粉碎,连个渣都不剩! 「啊——!!!」 一股狂暴的逆血直冲贾张氏的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满是冰雪的院子中央。 她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怨毒和不甘。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失去一切,她本能地想要祭出她纵横四合院几十年的终极武器——撒泼打滚!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啊!」 贾张氏双手犹如发疯的野猫一般,疯狂地拍打着大腿和冰冷的地面,嗓门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际。 她开始施展那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亡灵召唤术」: 「你们爷俩死得早啊!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受人欺负啊!」 「这满院子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啊!他们欺负我一个老婆子,连个住的窝都给我收走啦!老贾啊,你显显灵,把这些黑心肝的王八蛋全都带走吧!我不活啦!没法活啦!」 第374章 亡灵召唤术绝种!何雨柱一句话 贾张氏一边乾嚎,一边在雪地里来回打滚,把那身破烂的囚服弄得满是泥污,犹如一个十足的疯婆子。 如果是放在以前。 她这一闹,不用半分钟,一大爷易中海肯定会端着茶缸子急匆匆地跑出来,满脸严肃地指责全院的人没有同情心,然后强行让大家伙捐款捐物,安抚这个老虔婆。 傻柱也会因为同情秦淮茹,颠颠地端着饭盒跑出来送吃送喝。 可是。 时代变了。 大人,食腐的秃鹫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贾张氏在冰天雪地里足足乾嚎了五六分钟,嗓子都喊劈了,在地上滚得浑身都快冻僵了。 但是。 整个中院,没有任何一个人走上前去扶她一把,更没有任何人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那些端着饭碗的邻居们,就站在自家的屋檐下,一边吸溜着热乎乎的稀粥,一边用一种看马戏团猴子表演的眼神,冷漠且充满戏谑地看着她在地上撒泼。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道德天尊的和稀泥。 大家只觉得,这个曾经在院子里吸血无数的老虔婆,现在落得这副凄惨的下场,简直是大快人心! 「嚎什么嚎!当这院里还是你们贾家说了算的时候呢?」 「就是,在劳改农场里还没改造好?还有力气在这儿撒泼,看来是没饿着!」 几句风言风语飘进贾张氏的耳朵里,刺得她心底发寒。她停止了打滚,坐在雪地里,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 这剧本,怎么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贾张氏不知所措的时候。 「吱呀」一声。 中院那间最宽敞丶最气派的正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温暖的丶混合着红烧排骨浓郁肉香的热气,从屋里扑面而来。这香味对于在劳改农场吃了几个月糠咽菜的贾张氏来说,简直就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馋得她口水横流。 伴随着这股肉香。 何雨柱穿着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外面披着干部服外套,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脸盆,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酷无情地俯视着瘫坐在雪地里的贾张氏。 没有怜悯,没有旧情,只有看待一堆不可回收垃圾时的绝对厌恶。 「傻……傻柱……」 贾张氏看到何雨柱,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抓何雨柱的裤腿。 「傻柱啊,你发发慈悲,看在东旭的面子上,给我口吃的吧,给我个住的地方吧,我要饿死了啊……」贾张氏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摇尾乞怜的嘴脸。 然而。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犹如刀锋般的冷笑。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双手握住那个装满洗菜水丶里面还漂浮着几片烂菜叶子和冰碴子的大脸盆。 对准贾张氏那张凄惨的老脸和她所在的雪地。 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泼! 「哗啦——!」 满满一盆冰冷刺骨的洗菜水,犹如一道小型瀑布,劈头盖脸地泼在了贾张氏的脚边和身上。 冰冷的水滴混合着泥水,溅了她满头满脸。 「啊!」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激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死猫,猛地往后缩去,浑身冻得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老疯婆子,你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何雨柱将空脸盆「咣当」一声扔在地上,那巨大的声响震得贾张氏心头猛地一颤。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贾张氏那惊恐万状的脸,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四合院: 「我告诉你!现在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我何雨柱说了算!」 「你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亡灵召唤术,在这儿已经彻底绝种了!」 「这房子是国家的,你儿媳妇是罪犯,你是个保外就医的劳改释放人员!你没有任何资格在这座院子里撒野!」 何雨柱上前一步,那股属于干部的强大气场犹如泰山压顶,逼得贾张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号子里的窝头没吃够是吧?」 「你要是再敢在这个院子里乾嚎一句,再敢惊扰街坊邻居的正常生活!」 「我现在,立马给劳改农场的管教打电话!就说你贾张氏在外面活蹦乱跳丶中气十足,根本就是在装病逃避劳动改造!」 「你信不信,我能让他们连夜开着警车,把你重新抓回大西北的石棉矿,让你这把老骨头,永生永世烂在那个鬼地方!」 装病!抓回大西北! 这几个字眼,犹如几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直接捅穿了贾张氏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恐惧! 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对她来说就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她宁愿死,也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每天吃沙子丶挨鞭子的地方! 何雨柱的话,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打电话……我不嚎了……我不敢了……」 贾张氏彻底吓破了胆。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她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混浊老眼里,充满了对何雨柱深深的丶来自灵魂层面的极致恐惧。 她终于明白。 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任她拿捏丶任她吸血的傻子,已经成长为一尊可以轻易捏死她的绝世杀神。 而她贾张氏,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老虔婆。 如今,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她只能像一团发臭的垃圾一样,在何雨柱那冷酷无情的威压下,在全院街坊那充满鄙夷和快意的目光中。 捂着嘴,拖着残废的右腿,在漫天风雪中,犹如一个真正的幽灵,极其狼狈丶极其屈辱地爬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消失在四九城那漫长且没有尽头的寒夜之中。 旧时代的毒瘤,在这一刻,被新时代的铁腕,彻底荡涤乾净。 ………… 四九城的残冬,冷风像是一把把淬了冰水的剔骨尖刀。 顺着空荡荡的街道刮过去,刮在人的脸上,能生生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距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几条街外的一处破败桥洞底下。 一个佝偻着半边身子丶穿着散发恶臭的破烂劳改服的老太婆,正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蜷缩在几张捡来的破报纸上。 正是被何雨柱一盆冰水泼出四合院丶彻底无家可归的贾张氏! 她浑身冻得发紫,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骇人声响。 中风导致她歪斜的嘴角,不断地流下黏稠的口水,在下巴上冻成了一根根浑浊的冰柱子。 「冷啊……饿死我了……老贾啊,你怎么还不把那些杀千刀的王八蛋带走啊……」 贾张氏那双布满血丝的混浊老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怨毒。 她在这里已经硬生生熬了一天一夜。 没有一粒米进肚子,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路过的行人看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都捂着鼻子绕道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就在贾张氏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在这个破桥洞里冻僵丶去地下见她那个短命儿子的时候。 桥洞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阵因为极度寒冷而倒吸凉气的颤抖声。 贾张氏艰难地转过那颗乱蓬蓬的脑袋,顺着桥洞的透风口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半大小子,正抱着肩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过来。 这小子穿着一件明显短了一大截的单薄单衣,脚上踩着一双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的破布鞋。 头发剪成了劳改犯特有的贴头皮寸头,原本在四合院里养得白白胖胖的脸蛋,现在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与狠辣。 当贾张氏浑浊的目光,看清那个半大小子的五官时。 她那颗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棒……棒梗?!」 第375章 棒梗桥洞认亲,亲妈被抓,房贴 贾张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嘶哑惊呼。 外面的半大小子听到声音,猛地停下了脚步,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警惕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桥洞阴暗的角落。 本书由??????????.??????全网首发 「谁在里头?!」棒梗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浓浓的防备。 这几个月在少管所里,他每天挨打受骂,早已经学会了丛林法则。 为了能早点出来,他每天装出一副痛改前非丶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加上他年纪确实还小,管教见他表现「良好」,这才在严冬之际,将他提前释放。 可他万万没想到,满怀希望地回到四九城,等待他的却是家破人亡的噩耗。 「乖孙啊!我的大孙子啊!我是你奶奶啊!」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从破报纸堆里挣扎着扑了出来。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棒梗那冻得通红的胳膊,眼泪混着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老太婆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一脚踹过去。 可当他看清那张虽然中风歪斜丶但依然熟悉的肥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奶奶?!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不是在家里享福吗?」 棒梗眼眶一酸,在少管所里伪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劳改服丶满身污泥的奶奶,再看看自己这副叫花子一样的打扮,祖孙俩在这寒风刺骨的桥洞底下,紧紧地抱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透着无尽的凄凉。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棒梗才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问道: 「奶奶!我妈呢?咱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回四合院,门上全贴着封条,我还差点被保卫科的人给抓住!」 一提到秦淮茹和四合院,贾张氏的眼里顿时喷射出万分恶毒的凶光。 「你那个没用的丧门星亲妈!她被公安抓进去了!」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棒梗说了一遍。 当然,在她的嘴里,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 是许大茂不干人事,是傻柱丧尽天良,是全院的街坊落井下石! 「傻柱那个千刀万剐的绝户!他不仅霸占了小当和槐花,昨天还把我一盆冷水泼出了院子!他放话了,我要是敢踏进院子半步,就让管教把我重新抓回大西北!」 贾张氏一边咒骂,一边狠狠地捶打着冻硬的地面,指关节都磕出了血。 棒梗听完,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犹如毒蛇吐信般阴毒的光芒。 「傻柱……你给我等着!老子在里面受的罪,早晚有一天要在你身上千万倍地讨回来!」 但狠话归狠话,棒梗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了,从少管所一路走回四九城,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奶奶,咱们现在去哪?我饿得胃里直泛酸水,再不找个暖和地方,咱们今晚非得冻死在这桥洞里不可。」棒梗搓着冻僵的手,嘴唇发紫地看着贾张氏。 贾张氏也是饿得两眼冒金星。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没地方去了……亲戚们都知道咱们家出了事,躲咱们还来不及。院里又回不去,那屋子被保卫科贴了死封条……」 棒梗听到「封条」两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在少管所里,可是结交了几个三教九流的「师傅」,其中一个就是专门在四九城里靠溜门撬锁为生的惯偷。 棒梗脑子活泛,跟着那人学了几手绝活。只要有一根铁丝,普通的挂锁根本不在话下。 「奶奶,你刚才说,院子里不仅咱们家被封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房子也被封了?」棒梗压低了嗓门,眼神中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疯狂。 「是啊!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偷厂里的钢材,被判了三年去砸石头了!他那两间大正房空得能跑马!」 贾张氏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好!天无绝人之路!」 棒梗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撑住了。 「奶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傻柱以为贴了封条就能吓住所有人,他做梦!」 棒梗从破鞋底里抽出一根早就在路边捡来丶打磨得尖锐的生锈铁丝。 「咱们今晚就回院子!咱们不去自家那破屋,咱们去易中海家!」 「易中海当了一辈子的八级工,无儿无女,每个月工资那么高!保卫科抄家的时候,肯定有搜不到的犄角旮旯!只要咱们能悄悄摸进去,不仅能躲避风雪,说不定还能翻出他藏的过冬粮食和老本!」 鸠占鹊巢! 听到棒梗这个疯狂的计划,贾张氏先是吓了一跳,但紧接着,饥饿和寒冷战胜了所有的恐惧。 「对!乖孙说得对!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最喜欢在家里藏东西!咱们就去他家!吃他的,住他的!」 祖孙俩在桥洞底下一拍即合,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锣鼓巷的方向。 深夜两点,万籁俱寂。 整个九十五号院陷入了沉睡,连平时偶尔叫唤两声的野猫,都因为天气太冷而躲了起来。 棒梗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贾张氏,像两只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硕鼠,顺着胡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四合院的后墙根。 棒梗先是踩着墙角的破砖头,像个猴子一样灵巧地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上,警惕地观察着中院何雨柱家正房的动静。 确认何雨柱的屋子一片漆黑丶没有任何声响后,他才将身上脱下来的破单衣拧成绳子,把贾张氏硬生生地从墙外给拽了上来,然后两人顺着墙根的煤棚顶,溜进了前院。 易中海家位于前院最宽敞丶位置最好的正房。 两扇厚实的木门上,交叉贴着保卫科那刺眼的白色封条,门鼻子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 第376章 大团结加绝版粮肉票!贾张氏笑 棒梗走到门前,冲着贾张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耳朵贴在锁孔处,手里那根生锈的铁丝顺着锁眼极其熟练地插了进去。 在少管所里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的手法,此刻派上了用场。 铁丝在锁芯里极其细微地拨动着。 一下,两下。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金属弹簧弹开声,在死寂的夜里响起。 大铁锁,开了! 棒梗心中一阵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铁锁。为了不破坏门上的封条,他从门缝的下方用铁丝一点点将封条的浆糊挑开一道口子,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奶奶,快!进!」 棒梗推开一扇门缝,用力将贾张氏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将房门从里面死死地顶住。 进到屋里,虽然没有生火,但阻挡了外面的刺骨寒风,温度瞬间比外面高出了好几度。 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的微弱月光,祖孙俩看清了屋子里的全貌。 易中海家被保卫科抄过,所有值钱的明面家具丶收音机丶缝纫机,全都被搬空了。 只剩下一张沉重搬不走的老式拔步床,还有一个破烂的衣柜骨架。 地上散落着一些没用的破烂报纸和碎瓷片。 「奶奶,分头找!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肯定藏了私房钱!」 棒梗饿得双眼发蓝,像是一头寻找猎物的小狼崽子,直接扑向了那个破衣柜。 贾张氏也顾不上半身不遂的疼痛,拖着右腿,趴在地上,在墙角和地砖的缝隙里疯狂地摸索。 两人把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十五分钟后。 「该死的老绝户!怎么连粒米都没留下!」棒梗一脚踢飞了一团破报纸,气急败坏地低吼。 贾张氏也累得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保卫科的人比狗的鼻子还灵,肯定刮得乾乾净净了……」 就在祖孙俩满心绝望,以为今晚要饿着肚子在这空屋子里熬一夜的时候。 棒梗不甘心地一拳砸在了那张沉重的拔步床的床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棒梗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这声音不对! 实木的床板,砸下去应该是厚实的闷响,但这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回音! 是空的!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探照灯一般。 「奶奶!快来帮忙!这床板底下有猫腻!」 棒梗疯了一样地扑到床板上,双手死死地抠住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掀。 贾张氏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帮着一起用力。 「嘎吱——咔嚓!」 年久失修的木榫发出断裂的声响。 最靠墙角的那块厚重床板,被祖孙俩硬生生地掀开了一条缝! 借着微弱的月光。 棒梗探头往床板下的暗格里一看。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在那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暗格最深处,竟然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陶罐!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棒梗兴奋得浑身发抖,双手颤抖着将那个陶罐从暗格里捧了出来。 陶罐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贾张氏激动得连哈喇子流到了衣服上都顾不得擦,催促道:「乖孙!快打开!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棒梗迫不及待地撕开外面那层厚厚的油纸,拔下陶罐的木塞。 月光洒进罐口。 祖孙俩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陶罐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又一叠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钞票,在这个年代,散发着最为致命的诱惑力! 在钞票的旁边,还放着厚厚的一摞全国通用粮票丶肉票,甚至还有几张极其罕见的工业券! 粗略估计,这陶罐里的现金,至少有两三百块钱! 这是易中海算计了大半辈子,为了防止意外,狡兔三窟,藏在床板最深处的一笔「棺材本」! 连上次保卫科抄家,因为床板太沉,干事们搜查得不够仔细,竟然让这笔巨款成了漏网之鱼! 「钱!粮票!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棒梗抓起一把大团结,狠狠地亲了一口,满脸的癫狂与贪婪。 贾张氏更是激动得浑身抽搐,一把将那些粮票抢在手里,老泪纵横。 「老天爷开眼啊!老天爷没有绝我们贾家的路啊!」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你千算万算,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们祖孙俩!有了这些钱和票,咱们明天就能去黑市买大白面肉包子吃!」 祖孙俩在这间漆黑冰冷的无主之宅里,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满钞票的陶罐。 就像是两只吸附在腐肉上的水蛭,在绝境中汲取到了最肥美的养分。 他们根本不去想这笔钱的来历,也不去想如果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在这个疯狂的黑夜里,贪婪战胜了一切。 「傻柱!许大茂!你们给我等着!」 棒梗将一叠钞票塞进自己破旧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眼神中透出无尽的凶残与复仇的火焰。 「老子有钱了!老子迟早要让你们这帮禽兽,血债血偿!」 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四合院里,新的毒瘤,在黑暗的角落中,再次悄然滋生。 晨光穿透四九城上空厚重的阴霾,将冰冷的阳光洒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 距离刘海中被押上前往大西北的囚车,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此时,在距离四九城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偏僻农村。 这里的冬天比城里更加难熬。北风卷着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院子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一人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蹲在墙根底下。 碗里盛着的,是清汤寡水的红薯藤熬糊糊,里面甚至连几粒完整的棒子面都找不出来。 自从他们得知老爹刘海中在厂里失势被下放扫厕所后,这两兄弟就犹如惊弓之鸟,生怕被牵连背债,连夜脚底抹油,带着老婆逃回了乡下的丈母娘家。 可是,这上门女婿的日子,哪里是人过的? 第377章 亲爹劳改亲妈卷款!刘家兄弟狂 「光福,你个没眼力见的!吃白饭吃得比谁都快,还不赶紧去把猪圈里的粪给起了!」 屋里走出一个身材粗壮的农村泼妇,正是刘光福的丈母娘,指着刘光福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刘光福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手里的破碗,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拿起铁锹往猪圈走。 刘光天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了洞的旧棉袄,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着木柴,双手冻得通红,稍微动作慢一点,他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婆就会从屋里扔个扫帚疙瘩出来砸他。 这兄弟俩在四合院里,从小被刘海中用皮带和棍棒教育,骨子里被打上了深深的怯懦和自私的烙印。 在外面受了气,连个屁都不敢放,只会窝里横。 就在兄弟俩在这乡下忍辱负重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时。 村口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 一个同村在四九城钢铁厂当临时工的汉子,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他一进村,就迫不及待地扯开嗓门,把在城里听到的爆炸性新闻四处传播。 「大新闻啊!天大的新闻!」 「咱们村那两个倒插门女婿的亲爹,红星轧钢厂的那个刘海中!」 「因为偷盗国家重点钢材,被保卫科人赃并获!已经被市法院判了三年劳改,押到大西北的石棉矿吃沙子去啦!」 这汉子一边比划,一边吐沫横飞。 「不仅如此!听说他们家被保卫科查抄了!他那个狠心的老婆,也就是二大妈,趁着抄家之前,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钱和存摺,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 「现在,南锣鼓巷那个四合院里,刘家那两间大房子,算是彻彻底底空出来啦!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轰!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的耳边炸响。 两人手里的铁锹和斧头同时掉在了地上。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 两兄弟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亲生父亲被判刑流放的悲伤和痛苦。 没有对父亲能不能在大西北活下去的担忧。 甚至,连对母亲卷款私逃的愤怒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们那两双透着贪婪和市侩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两个闪闪发光的金字: 房子! 「大哥……」 刘光福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听见了吗?老头子进去了!妈跑了!咱家在城里的那两间大瓦房,现在空着呢!」 刘光天也是呼吸急促,双眼泛着犹如饿狼般的绿光。 那可是四九城里的大房子啊! 虽然被查抄过,但房子这不动产跑不了!只要他们能名正言顺地住进去,把房子占下来,他们还用在这穷乡僻壤受这份窝囊气吗? 就算不住,转手租出去或者卖掉,那也是一笔足以让他们这辈子吃喝不愁的巨款! 「还愣着干什么?!」 刘光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红了。 「老头子平时最偏心大哥刘光齐,对咱们俩非打即骂。他现在倒台了,这房子要是去晚了,说不定就被院里那些禽兽,或者房产科的人给霸占了!」 「咱们可是刘海中的亲生儿子!老子住儿子的房,天经地义!这是咱们老刘家的祖产!」 「走!回城!抢房子去!」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两兄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们连屋里的老婆和丈母娘都懒得打招呼,直接扔下手里的农具,犹如两条脱缰的野狗,撒开丫子就往村口狂奔。 几十公里的土路,兄弟俩愣是靠着两条腿,连走带跑,硬生生地走了一整天。 一路上,他们又累又饿,鞋底都磨破了,脚上全是血泡。 但只要一想到那两间宽敞的城里大房子,他们就仿佛感觉不到疲惫,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欲。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气喘吁吁丶满身黄土和汗水地冲进了南锣鼓巷。 他们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和中院,直奔后院的刘家而去。 然而。 当他们满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冲到自家门前时。 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兜头浇灭了他们心头所有的狂热。 只见那两扇熟悉的木门上,死死地贴着两条呈现交叉状的白色封条! 上面盖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那猩红刺目的巨大公章! 封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光福呆呆地看着门上的封条,犹如遭了雷击,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妈的!肯定是傻柱那个王八蛋乾的!」 刘光天咬牙切齿,他在胡同口就听说了,现在院里是何雨柱一手遮天,这些封条绝对是何雨柱带着保卫科来贴的,就是为了防着别人占房子。 「大哥,这可是保卫科的封条啊,上面还有公章。咱们要是撕了,那可是破坏国家财产,要坐牢的!」刘光福骨子里的怯懦发作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坐个屁的牢!」 刘光天此刻已经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理智全无。 他指着那门上的封条,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这是我刘海中的房子!是我老刘家的产业!他傻柱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封我家的门!」 「老头子虽然进去了,但我们做儿子的还没死绝呢!子承父业,天经地义!这封条就是一张废纸!」 极度的贪婪,让刘光天恶向胆边生。 他转过头,在后院的花坛边上,踅摸了半天。 最后,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块足足有半个砖头大小丶沉甸甸的青砖。 「光福,你给我在边上看着!今天谁要是敢拦我,老子一砖头拍死他!」 刘光天双手握紧青砖,双眼通红,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冲到大门前。 「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粗暴的巨响。 刘光天手里的青砖,狠狠地砸在了大门那把生锈的铁锁上! 一下!两下!三下! 门上的白色封条在剧烈的震动中被撕裂成了碎片。 「咔嚓」一声。 本就不结实的门锁,在疯狂的砸击下,终于崩断了锁芯,掉在了地上。 第378章 亲娘卷走所有现钱,逆子回城为 「开了!门开了!」 刘光福在旁边兴奋地低吼。 这巨大的砸门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 前院的阎解旷探出头来,一看是刘家兄弟在砸保卫科的封条,吓得赶紧缩回脖子,紧紧关上房门,生怕惹祸上身。 中院正房里。 何雨柱正端着茶杯,听到后院传来的动静,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 「柱子,后院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见砸门的声音。」冉秋叶有些担忧地问道。 何雨柱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台前,透过缝隙往后院看了一眼。 「没事,媳妇儿。是刘海中家那两个缩头乌龟儿子回来了。」 何雨柱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看戏的戏谑。 「这两个白眼狼,老爹进去的时候躲得连个影都没有。现在听说房子空了,跑回来争家产了。」 「不用管他们。保卫科的封条他们也敢砸,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让他们先进去狗咬狗,等他们咬出满嘴毛了,我再去通知张大彪来收网。」 后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迫不及待地推开破烂的木门,冲进了屋里。 然而。 屋里的景象,再次让他们大失所望。 这哪里还有半点家的样子? 屋里被二大妈卷走了一切细软,又被保卫科彻底查抄过。 连个像样的板凳都没留下。 满地的垃圾丶碎纸屑丶破布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只有屋子正中央,还孤零零地摆着一张被砸断了一条腿丶桌面满是裂纹的破八仙桌。以及一把椅背都已经散了架的破木椅子。 这是保卫科在抄家时,嫌弃太破烂丶根本不值钱,才懒得搬走留下的废品。 「这……这就是咱们家的家产?」 刘光福看着这空荡荡丶比脸还乾净的屋子,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极度的失望。 「那个死老太婆!竟然把家里搬得这么干净,连一根线头都没给咱们哥俩留下!」 刘光天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一脚踢在满地的垃圾上,破口大骂。 发财的美梦瞬间破碎,两兄弟看着这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心里的落差感让他们几近抓狂。 就在这时。 刘光天的目光,落在了屋子正中央那张破八仙桌上。 虽然断了一条腿,虽然桌面开裂,但这好歹是一块实木的料子! 在六十年代,这块实木要是拆了,劈成柴火,或者卖给旧家具站,多少也能换个一两块钱,够买几斤棒子面填饱肚子的。 这也是这间屋子里,目前唯一一件还能换成钱的「财产」。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刘光福的眼睛也盯上了这张破桌子。 在极度的饥饿和贪婪面前,哪怕是一根蚊子腿,也是肉! 「这张桌子是我的!」 刘光天仗着自己是大哥,一步跨上前,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在八仙桌那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我是家里的长子!按照老祖宗的规矩,老头子不在了,这家里的东西,理所应当由我这个当大哥的来继承和处理!」 「你放屁!」 刘光福哪里肯让。 他那张本就刻薄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双眼冒着凶光,也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八仙桌的另一边。 「刘光天!你少拿大哥的架子来压我!从小到大,老头子打我打得最多,我挨的皮带比你吃的饭都多!」 刘光福咬牙切齿,毫不退让: 「老头子现在进去了,这桌子,就当是他这些年打我丶虐待我的医药费和补偿款!谁也别想跟我抢!」 一张甚至卖不上两块钱的破桌子。 在此刻这兄弟俩的眼里,竟然成了他们在这座空屋子里,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存在感和挽回一点损失的救命稻草。 「你个小瘪犊子,敢跟你大哥顶嘴?反了你了!」 刘光天怒火中烧。 在乡下受尽丈母娘的窝囊气,满怀希望跑回来却看到个空壳子,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用力,想要将桌子从刘光福手里夺过来。 「我就顶嘴怎么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这几年管过老头子吗?你有什么资格拿家里的东西!」 刘光福也毫不示弱,死死地抓着桌沿,双脚蹬在地上,拼命地往自己这边拽。 「刺啦——」 本就朽烂的八仙桌,在两人的剧烈拉扯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 「你给我松手!」 刘光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松开一只手,握紧拳头,照着刘光福的脸上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光福的鼻梁上,鲜血瞬间狂飙而出。 「啊!你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 刘光福惨叫一声,摸了一把鼻血,那种骨子里的暴戾基因被彻底激发。 他也不抢桌子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直接一个头槌,狠狠地撞在刘光天的胸口上。 两人瞬间在满是灰尘和垃圾的地上滚作一团。 没有任何亲情的羁绊,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和纯粹的兽性发泄。 你掐我的脖子,我插你的眼睛。 刘光天摸到地上那把散架的破木椅子,直接抡起一根带着生锈铁钉的椅子腿,照着刘光福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咔嚓!」 木棍断裂,刘光福的额头瞬间被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糊满了半张脸。 「啊!我弄死你!」 刘光福犹如厉鬼一般凄厉地惨叫着,双手死死地掐住刘光天的脖子,张开嘴,狠狠地咬在刘光天的肩膀上,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块皮肉。 鲜血飞溅,灰尘弥漫。 这间曾经充满了刘海中官威和棍棒教育的屋子,此刻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斗兽场。 老一辈的禽兽刚刚被送上囚车,小一辈的恶犬立刻就在这片废墟上,为了抢夺一块骨头,上演着最为残忍丶最为讽刺的狗咬狗大戏。 中院的屋檐下。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 他冷眼看着后院那间大门敞开丶里面不断传出惨叫和打砸声的屋子。 听着刘家兄弟那充满仇恨的咒骂,看着那飞溅到门槛上的点点鲜血。 第379章 棒梗半夜溜门撬锁,刘光天最后 四九城的倒春寒,冷得邪乎。 昨儿个夜里后院那场闹剧,最终以保卫科张大彪带人赶到而收场。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因为公然砸毁封条丶破坏国家资产加上聚众斗殴,被保卫科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念在他们并没有偷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加上两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张大彪让人把他们关在禁闭室冻了一宿,今天一大早,一人踹了一脚,直接给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可是,这两个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逆子,哪里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从乡下逃回城里,身上除了一人背着个破包袱,里面装着几件破旧的厚棉袄和几斤红薯干之外,身无分文。要是连这套房子都占不下来,他们在这四九城里连个要饭的落脚地都没有! 「大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保卫科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儿子继承老子的房产?」 刘光福捂着额头上包扎的破布,冻得直打哆嗦,鼻涕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 刘光天也是满脸的阴狠,他把手里那个装铺盖和乾粮的破包袱往四合院前院的穿堂角落里一扔。 「走!咱们去街道办!去房管所!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咱们拿着户口本去闹,只要咱们能在街道办撒泼打滚把这事儿闹大,厂里为了平息影响,最后肯定得把房子捏着鼻子给咱们!」 两兄弟一拍即合。 他们觉得背着包袱去闹事掉架子,索性就把那两个破包袱塞在了前院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上面随便盖了几块烂木板,然后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然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座看似死寂的四合院里,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早就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前院正房,也就是原本属于易中海的那间宽敞大瓦房里。 窗户上的封条被人从里面用一种极为隐蔽的手法挑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细长丶骨节粗大的眼睛,正透过这道缝隙,死死地盯着刘家兄弟扔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包袱。 正是刚刚从少管所里提前释放出来的棒梗! 此时的棒梗,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易中海那张宽大的实木拔步床上。屋子里虽然没有生火,但门窗紧闭,加上他身上裹着从暗格里翻出来的两床旧棉被,倒也算不上太冷。 「乖孙,看什么呢?快过来吃肉!」 床铺的另一头,因为中风而半身不遂的贾张氏,正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这烧鸡,是棒梗昨天半夜拿着从易中海床板底下翻出来的大团结,去黑市上花高价买回来的。 祖孙俩在桥洞底下挨冻受饿了那么久,骤然得到这笔两三百块钱的巨款,简直就像是饿鬼掉进了肉山里,开始了毫无节制的疯狂报复性消费。 不仅买了烧鸡,还买了两大包富强粉做的白面大馒头,甚至还弄了两瓶散装的二锅头。 这几天,他们白天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间被贴了封条的屋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到了半夜,棒梗就凭藉着在少管所里学来的溜门撬锁手艺,悄无声息地溜出去采买吃喝。 在这个无主之宅里,祖孙俩过得简直比过年还要滋润。 「奶奶,你先吃,我发现好东西了。」 棒梗转过头,那张因为吃了几顿饱肉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贪婪冷笑。 他指了指窗外前院的方向。 「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白痴,把他们的铺盖卷和乾粮丢在穿堂角落里了。我看那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肯定有厚棉袄!」 棒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破烂衣衫。 这几天虽然有吃有喝,但这屋子里毕竟没生火炉,一到后半夜,寒气顺着地砖往上冒,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疼。 易中海家里值钱的衣服早就被保卫科抄走了,剩下的几床破被子根本裹不住身子。 棒梗早就想要两件厚实的大棉袄了,可黑市里的棉衣太贵,又需要布票,他舍不得花那笔现钱。 现在,现成的猎物就在眼前,对于从小就习惯了偷鸡摸狗的棒梗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大礼! 「乖孙,你可得小心点啊。这院里现在是傻柱那个杀千刀的在做主,万一被他撞见了……」贾张氏一边撕咬着鸡腿,一边含混不清地嘱咐道。 「奶奶,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棒梗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对四合院所有人的蔑视。 「傻柱现在是食堂副主任,这个点他早就在厂里上班了。院里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一个个躲在屋里猫冬,谁会出来管闲事?」 「再说了,刘家那两个软骨头现在正跑去街道办闹事呢,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这叫天赐良机!」 棒梗从床上跳下来,犹如一条灵巧的泥鳅。 他走到屋门前,双手抵住门板,轻轻地将木门拉开一条仅仅能容纳侧身通过的缝隙。 手法之纯熟,力道之精准,竟然没有让门外贴着的封条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撕裂。 这种反侦察的手法,都是他在少管所里跟着那些真正的江洋大盗日夜交流学来的。 一股夹杂着雪星子的冷风扑面而来。 棒梗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钻出了正房。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抄手游廊的柱子,借着视线的盲区,犹如一道黑色的幽灵,迅速摸到了前院穿堂的角落。 那两个破烂的包袱,就静静地躺在几块烂木板下面。 棒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蹲下身子,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包袱的死结。 果然! 里面不仅有两件虽然有些破旧丶但絮满了厚实棉花的东北大棉袄,还有几条厚实的粗布棉裤。 包袱的底层,还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两个布袋子,里面装满了硬邦邦的红薯干和几个乡下自家烙的死面饼子。 这可是刘光天兄弟俩为了在城里打持久战丶专门从丈母娘家搜刮来的全部口粮和御寒衣物! 「归我了。」 第380章 刘光天兄弟彻底疯了!救命棉袄 棒梗毫不客气地将两件厚棉袄拽了出来,直接套在了自己那件单薄的破衣服外面。 宽大的棉袄虽然不合身,但那种瞬间包裹全身的温暖,让棒梗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随后,他将其余的棉裤和装乾粮的布袋子重新打了个结,像个经验丰富的老贼一样,把包袱往肩膀上一扛。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不忘把那几块烂木板重新摆回原样,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得手之后,棒梗原路返回。 犹如鬼魅一般,再次顺着那道门缝,钻回了易中海的屋子。 「咔哒。」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房门从里面被死死地闩上。 「奶奶!你看我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棒梗兴奋地把包袱扔在床上,献宝似的向贾张氏炫耀。 贾张氏看到那厚实的棉袄和乾粮,一双混浊的三角眼里顿时放出了光芒。 「哎哟!我的乖孙真是有大本事!这棉袄看着真厚实,这下咱们祖孙俩晚上不用挨冻了!」 贾张氏顾不上吃烧鸡了,用那只完好的手抓起一件棉袄,死死地裹在自己漏风的囚服外面,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乖孙,这红薯干也留着,晚上饿了当零嘴嚼。刘家那两个小瘪犊子,当年在院里没少给咱们家白眼,现在偷光他们的东西,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报应!」 贾张氏不仅没有半点教导孙子学好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报复,言语之中充满了刻薄与恶毒。 棒梗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扯下一条烧鸡翅膀塞进嘴里,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冷笑着附和。 「就是!这院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等我吃饱穿暖了,早晚把他们挨个收拾一遍!」 祖孙俩在这个无主之宅里,穿着偷来的棉袄,吃着黑市买来的烧鸡。 那种把别人踩在脚底丶肆意掠夺别人财产的快感,让他们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病态满足。 下午三点多。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空阴沉得仿佛又要下雪。 前院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什么狗屁王主任!分明就是跟傻柱穿一条裤子!」 「老头子虽然犯了法,但那房子凭什么充公?我们是刘家的种,那房子就该归我们!」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垂头丧气丶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四合院。 他们在街道办闹腾了一上午,不仅没有要回房子的居住权,反而被街道纠察队的人拿着警棍给轰了出来。 王主任更是放出狠话,如果他们再敢去街道办无理取闹丶妨碍公务,直接以寻衅滋事罪把他们送去劳改农场和刘海中团聚! 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兄弟俩,只能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大哥,现在怎么办?街道办不认帐,后院的门又被保卫科封死了。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刘光福饿得前胸贴后背,揉着昨天被打肿的额头,绝望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再说!」 刘光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步走向穿堂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先把丈母娘给的那几个死面饼子拿出来垫垫肚子,这天太冷了,把棉袄也穿上。今晚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火车站的候车室凑合一宿,明天再想办法。」 两兄弟走到角落,伸手去掀那几块烂木板。 可是。 当木板被掀开的那一瞬间。 两人犹如遭受了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角落里,空空如也! 那两个鼓鼓囊囊丶装着他们全部御寒衣物和口粮的破包袱,竟然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地上的几片乾枯的落叶,在寒风中无情地打着旋儿。 「包袱呢?我的包袱呢?!」 刘光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发疯一样地扒拉着周围的杂物,把旁边的破水缸都推倒了,但依然连包袱的一根线头都没找到。 刘光天也懵了,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敢偷老子的东西!」 「这是谁干的!站出来!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刘光天在这空旷的前院里,发出了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 这几件厚棉袄和乾粮,是他们在这四九城里活下去的最后资本! 现在连衣服都被人偷光了,只穿着单衣的他们,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寒冬里,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两兄弟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在院子里破口大骂,把四合院里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阎老西!是不是你家那个残废偷的!」 「肯定院里那些眼红的王八蛋!把东西给我交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院子!」 凄厉的咒骂声在四合院上空回荡,但那些紧闭的房门却没有一扇打开。 院里剩下的街坊们都躲在屋子里看笑话。这刘家兄弟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现在落了难,谁会去同情他们?更别说出去触这个霉头了。 而此时。 就在距离刘光天兄弟俩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易中海那间正房的门缝后面。 棒梗正舒舒服服地裹着那件从刘光天包袱里偷来的厚棉袄。 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犹如疯狗一般气急败坏丶却又无可奈何的刘家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丶残忍的冷笑。 「骂吧,使劲骂吧。你们越惨,小爷我心里就越痛快!」 棒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偷来的红薯干,扔进嘴里惬意地嚼着,眼神中满是变态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他棒梗才是隐藏在暗处丶真正掌控一切的王者。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夺走别人的财富,可以看着别人在绝望中挣扎,而别人甚至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这种如同黑夜幽灵般的主宰感,让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犯罪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彻底迷失了最后的人性。 然而。 棒梗并不知道。 就在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丶躲在暗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 一双比他更加锐利丶更加深不可测的眼睛,早已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381章 棒梗刚出狱就偷吃烧鸡?这次让 中院,正房。 屋内的火炉子烧得正旺,茶壶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微沸腾声。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高碎茶,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目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缝隙,无比精准地锁定了前院易中海那间被贴了封条的屋子。 对于棒梗的连环盗窃和鸠占鹊巢,何雨柱真的不知道吗? 笑话! 他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心思早已历练得犹如老狐狸一般通透。这院子里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其实,就在棒梗和贾张氏撬开易中海家门锁的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那双毒辣的眼睛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易中海家大门上的那两道交叉封条,虽然被人用极其巧妙的手法重新贴合了,浆糊也抹得很平整。 但是,封条上保卫科公章的红色印泥边缘,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位! 这就是做贼心虚的人,在复原现场时无法避免的破绽。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看不出来。但对于何雨柱这种拥有「高维视角」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何雨柱当时没有立刻声张。 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被抓了,许大茂也进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胆子敢撬保卫科封条丶且手法如此熟练的,除了那个刚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小盗贼棒梗,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更何况,何雨柱这几天在院子里,隐隐约约闻到过一股微弱的烧鸡香味。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谁吃得起烧鸡? 何雨柱几乎在瞬间就推断出了一切的真相:棒梗不仅提前出狱了,而且还带着那个被水泼走的贾张氏,偷偷潜回了四合院,躲进了易中海的空房子里。最关键的是,这两个饿死鬼既然能买得起烧鸡,说明他们一定在易中海的屋子里,翻出了连保卫科都没有搜到的巨额赃款!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何雨柱坐在屋里,听着前院刘光天兄弟俩绝望的咒骂声,嘴角浮现出一抹犹如刀锋般冷酷的笑容。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棒梗像个耗子一样溜进前院,偷走了刘家兄弟的包袱。 如果是以前的「傻柱」,看到这种事,肯定会冲出去把棒梗揪出来,当着全院的面揍一顿,或者开个全院大会进行道德审判。 但是现在。 何雨柱深知,对付这种骨子里烂透了的白眼狼,打一顿根本不痛不痒,开大会更是浪费口水。 只有动用国家机器,用无可辩驳的铁证和最严厉的法律制裁,才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棒梗啊棒梗,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偷窃功夫很聪明?」 「你偷易中海的钱,那叫非法侵占国家查抄资产!你偷刘家兄弟的棉袄,那叫入室盗窃!你撬开保卫科的封条,那叫私闯查封现场!」 「这三项罪名加起来,足够让你这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把牢底彻底坐穿了!」 何雨柱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笔挺的军绿色呢子大衣,披在宽阔的肩膀上。 「媳妇儿,我出去办点公事,你在家把门插好,谁敲也别开。」何雨柱转头对正在织毛衣的冉秋叶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柱子,外头乱哄哄的,你当心点。」冉秋叶知道自己男人现在是个做大事的人,也不多问,只是温柔地叮嘱。 「放心吧,就几只臭虫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何雨柱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寒风中。 他没有去前院理会正在发疯的刘家兄弟,也没有去惊动躲在屋里的棒梗。 而是直接推出自行车,跨上车座,犹如一阵旋风般驶出了四合院,径直朝着红星派出所的方向飞驰而去。 红星派出所。 张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喝着热水,看到推门进来的何雨柱,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现在这四九城的这片辖区,谁不知道红星轧钢厂出了个红人何主任?那可是跟洛川总工程师能说得上话的实权派。 「哟,何主任,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坐快坐。」张所长热情地招呼着。 「张所长,客套话咱就不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何雨柱拒绝了递过来的香菸,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冷厉。 「我要报案!而且是连环盗窃丶侵占国家查封财产的恶性重案!」 张所长一听,脸色立刻凝重起来,迅速拿起笔录本。 「何主任,您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条理清晰丶毫无保留地将棒梗提前出狱丶潜入易中海被查封的房屋丶可能盗取了巨额隐匿资产,以及今天下午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丶偷盗了刘光天兄弟财物的全过程,犹如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张所长。 「张所长,那棒梗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极其歹毒,是少管所里出来的惯犯!贾张氏更是一个撒泼打滚丶毫无底线的老流氓!」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这祖孙俩现在就躲在易中海的屋子里。赃款丶赃物,全都在屋里!现在正是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 「我请求公安机关立刻出警,雷霆扫穴,将这股死灰复燃的犯罪势力,彻底镇压!」 听完何雨柱的汇报,张所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神中闪烁着震怒的光芒。 「简直是无法无天!」 「撬封条丶占死房丶连续盗窃!这小子是真把咱们新中国的法治当成了摆设!」 张所长立刻转身,对着办公室里的几名干警大声下令: 「全体都有!带上装备,立刻跟我出警!前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今天非得把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窝,给他连根端了!」 十几分钟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外。 两辆偏三轮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张所长带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在何雨柱的带领下,犹如神兵天降一般,悄悄地摸进了四合院。 此时的前院,刘光天兄弟俩因为实在找不到包袱,又冻又饿,只能绝望地蜷缩在院墙的角落里,像两头濒死的野狗一样瑟瑟发抖。 他们看到突然涌进来的公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指了指易中海那间正房紧闭的大门。 张所长打了个手势。 五名干警立刻分散开来,呈包围之势,迅速堵住了房屋的正门和后窗。 第382章 还在做吃西餐的美梦?大门被公 前院正房内。 棒梗和贾张氏对外面发生的雷霆行动一无所知。 祖孙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拔步床上。 贾张氏身上裹着两层厚棉袄,手里端着半瓶二锅头,脸色喝得通红,正得意洋洋地数着那罐子里剩下的大团结。 「乖孙,这钱咱们省着点花,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奶奶带你去老莫餐厅吃西餐去!让这满院子的穷鬼都眼红死!」 棒梗更是嚣张,他穿着刘光天那件厚实的棉衣,嘴里叼着一根从黑市上买来的香菸,翘着二郎腿,满脸的不屑。 「吃什么西餐!等老子长大了,用这笔钱招兵买马,当个四九城的顽主!到时候,第一个就拿傻柱开刀,让他跪在地上给我舔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祖孙俩沉浸在犯罪带来的变态狂想中时。 「砰!!!」 一声犹如重磅炸弹爆炸般的巨响,骤然在他们的耳边炸裂! 那扇被棒梗精心伪装过封条的实木大门,根本承受不住几名公安干警的合力一脚。 厚重的门板直接被暴力踹开,门轴瞬间断裂,整扇大门「轰」的一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屋里的两人心脏差点直接从胸腔里跳出来。 贾张氏手里的大团结瞬间洒落一地,半瓶二锅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许动!警察办案!」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厉喝声。 张所长带着五名神情肃杀的干警,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端着配枪,直接冲进了屋里。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床上惊慌失措的祖孙俩。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眼白一翻,差点直接吓得背过气去。她那半身不遂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抽搐着,裤裆里瞬间一热,直接被吓尿了。 而棒梗。 这小子骨子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 在看到警察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没有选择求饶,而是犹如一条受惊的毒蛇。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贾张氏,直接朝着屋子后方那扇半开着的木格子窗户狂奔而去! 他知道自己犯的罪有多重,只要被抓住,绝对会被重新送回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少管所,甚至面临更加严厉的刑罚。 他必须逃! 「想跑?!」 张所长怒吼一声,刚准备带人去追。 然而。 棒梗的身体刚刚从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脚还没落地。 在窗户外面那片冰冷的雪地里,早就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那里的何雨柱。 看着这只企图跳窗逃跑的小老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何雨柱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抬起那只穿着翻毛厚皮鞋的右脚,犹如一条钢鞭出膛。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棒梗那探出窗外的胸口,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砰!」 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结结实实地踹在棒梗的胸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巷响起。 「啊——!!!」 棒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重重地倒飞回屋里。 「咣当」一声,狠狠地砸在那张拔步床上,将床板都砸得凹陷了下去。 「噗!」 棒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床上痛苦地抽搐丶翻滚。 何雨柱拍了拍皮鞋上的落雪,慢条斯理地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棒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跑啊?你不是能耐大得很吗?」 何雨柱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威严。 「在少管所里关了几个月,没学会怎么做人,光学会怎么溜门撬锁当硕鼠了?」 此时。 几名干警已经迅速上前,将棒梗的双手死死地反剪在背后,「咔嚓」一声,一副冰冷的精钢手铐,无情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名干警则强行将吓瘫的贾张氏也拖下了床,同样戴上了手铐。 张所长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屋子里迅速扫视。 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床铺上丶被贾张氏刚才拿在手里的那一叠大团结,以及那个倒在暗格边缘的黑色陶罐。 「物证科!搜!」 张所长大喝一声。 干警们立刻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报告所长!在床板下的暗格里,发现大量隐匿的现金丶全国粮票及各类工业票证!初步估计金额在三百元以上!」 「报告所长!犯罪嫌疑人身上穿着的,以及角落里搜出来的两件厚棉袄丶布袋里的乾粮,与刚才在院外报警的刘光天兄弟描述的失窃物品完全吻合!」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张所长看着地上的赃款赃物,气得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地上的棒梗和贾张氏,怒不可遏。 「好哇!你们这祖孙俩,简直是无法无天!」 「撬保卫科封条丶非法侵占国家查抄资产丶入室盗窃他人财物!数罪并罚!」 「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们!」 棒梗听到「数罪并罚」四个字,眼中的那股狠戾终于被彻底的恐惧所取代。他知道,这回不是少管所能解决的问题了,等待他的,将是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牢狱之灾。 他抬起头,满嘴是血地看着站在一旁丶犹如神明般审判着他的何雨柱。 「傻柱……你算计我……你不得好死……」棒梗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绝望的诅咒。 「啪!」 一名干警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棒梗的脸上,直接将他扇得眼冒金星。 「老实点!死到临头还敢威胁国家干部!」 何雨柱冷漠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堆腐烂的垃圾。 「算计你?对付你这种天生的坏种,用得着算计吗?」 何雨柱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宣判了贾家最后两人的死刑。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大西北的石头,会慢慢教你做人的规矩。」 「带走!」 张所长一声令下。 棒梗和贾张氏,这四合院里最毒的两颗毒瘤,在全院街坊那充满震惊丶鄙夷和拍手称快的目光注视下。 被干警犹如拖拽两条死狗一般,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塞进了冰冷的警车。 伴随着警笛的呼啸声渐渐远去。 这座历经风雨的大院,那笼罩在头顶的最后一丝乌云,终于被彻底驱散。 阳光,即将在新的一天,洒满这片乾净的土地。 第383章 窝心脚碎胸骨!棒梗顽主梦碎, 中院的这间正房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何雨柱刚才那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不仅踹断了棒梗的胸骨,更是将这个半大小子心里那点仅存的丶在少管所里学来的亡命徒狂妄,给完完全全丶彻彻底底地踹了个粉碎。 「咔嚓!」 一声清脆且冰冷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两名身强力壮的公安干警犹如铁塔一般压在棒梗的身上。他们毫不留情地将棒梗那两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胳膊死死地反剪到背后,一副泛着幽幽冷光的精钢手铐,无情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手铐的齿轮紧紧咬合,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接凉到了棒梗的骨髓深处。 「不……不要!放开我!我不要戴手铐!」 直到这一刻,棒梗那双阴鸷的细长眼睛里,才终于涌现出了真正属于这个年纪的丶无法抑制的极致恐惧。 他原以为自己溜门撬锁做得天衣无缝,他原以为这四合院里的老弱病残根本抓不住他,他甚至在半个小时前,还裹着偷来的厚棉袄,做着拿着巨款去吃西餐丶当四九城顽主的黄粱美梦。 可是现在,手腕上那沉甸甸的重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不是在少管所里打架斗殴关禁闭,这是真正的公安局,是真刀真枪的雷霆抓捕!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棒梗不顾胸口断骨的剧痛,像一条离水的蛆虫一样在拔步床的木板上疯狂地扭动着,他拼命地扬起那张沾满鲜血和灰尘的脸,冲着站在前面的张所长嘶声哀嚎。 「我还是个孩子啊!我未成年啊!你们不能抓我!」 「我把钱都退给你们!那些大团结我一张都没花完!棉袄我也脱下来还给他们!求求你们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重新送进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高墙大院,棒梗彻底撕下了伪装。他痛哭流涕,眼泪混合着鼻涕和嘴角的鲜血流了满脸,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甚至像条狗一样,试图用脑袋去蹭旁边公安干警的皮鞋,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求饶,张所长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在六十年代的公安干警眼里,犯罪就是犯罪,破坏国家财产就是与全体劳动人民为敌! 「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孩子了?!」 张所长猛地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哭流涕的棒梗,声音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刀,字字见血: 「你撬开保卫科封条丶非法侵入国家查封资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孩子?!」 「你半夜三更潜入邻居家中,偷走别人仅有的御寒棉衣和救命口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孩子?!」 「你甚至胆大包天,将这笔高达三百多元的巨额隐匿资产据为己有!三百块钱!这是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上好几年的血汗钱!你这叫盗窃国家巨额财产!」 张所长每说一句话,棒梗的身体就剧烈地哆嗦一下,脸色便惨白一分。 「我告诉你!少管所那是教育失足少年的地方。但对于你这种屡教不改丶出来第一天就连续作案丶性质万分恶劣的惯犯!国家有的是改造你的地方!」 「这回,你这副手铐,不到大西北的劳改农场,是绝对摘不下来的!」 大西北!劳改农场! 这几个字犹如五雷轰顶,直接把棒梗的魂魄劈得四分五裂。他可是亲耳听奶奶贾张氏描述过那里的恐怖,那是能把活人扒下一层皮的活地狱啊! 「不——!奶奶!奶奶救我啊!我不想去大西北吃沙子啊!」 棒梗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绝望地转过头,看向被另一名干警按在地上丶同样戴着手铐的贾张氏。 此时的贾张氏,正瘫软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她那双因为中风而浑浊不堪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棒梗手腕上的那副精钢手铐。 完了。 全完了。 老贾家唯一的独苗,老贾家传宗接代的唯一指望,在这个寒冷的初春清晨,彻底断送了。 贾张氏的脑海里仿佛放电影一般,闪过这大半辈子的画面。 她想起了死去的丈夫,想起了在工厂里出事故死去的儿子贾东旭。为了保住棒梗这根独苗,她在这个四合院里撒泼打滚丶胡搅蛮缠丶敲骨吸髓地吸了傻柱这么多年的血。 她甚至在劳改农场里装疯卖傻,硬生生地熬出了高血压和中风,才换来了一个保外就医的机会。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找到了易中海的这笔私房钱,她就能带着大孙子远走高飞,吃香喝辣,让贾家的香火继续延续下去。 可是现在,现实犹如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所有的幻想抽得粉碎。 她的儿媳妇秦淮茹,因为买卖人口被抓了。 她引以为傲丶寄予厚望的大孙子棒梗,因为连环盗窃和侵占国家财产,要被送去大西北劳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日子了。 贾家,彻底绝后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慌,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毒火,在贾张氏的胸腔里疯狂地肆虐丶翻滚。 「我的大孙子啊……我的命根子啊……老贾啊!我们贾家断子绝孙啦!」 贾张氏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最凄厉丶最悲惨的嚎叫声。 这声音大得吓人,几乎要刺破屋顶的高丽纸。 伴随着这声凄厉的嚎叫,贾张氏只觉得一股狂暴的逆血,带着无尽的怨毒丶悔恨丶愤怒和绝望,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直冲她的脑门。 她那本就因为高血压而脆弱不堪的脑血管,在这一刻,承受了远超极限的恐怖压力。 「砰!」 在贾张氏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钢弦,骤然断裂! 那根最为粗大的脑血管,彻底爆裂开来! 大量的鲜血瞬间冲入她的大脑组织,摧毁着她仅存的神经系统。 「呃……呃啊……」 第384章 现世报!贾张氏终身瘫痪生不如 贾张氏凄厉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卡住了脖子。 她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大片骇人的眼白,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爆裂的红血丝。 她那原本就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的嘴巴,在这一刻,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角度,向右耳根的方向疯狂地拉扯丶撕裂! 混浊的丶带着一股恶臭的黄褐色涎水,混合着嘴角渗出的白沫,犹如瀑布一般顺着她的下巴疯狂地涌落,瞬间浸透了她胸前那件破烂的劳改服。 「奶奶!你怎么了奶奶!」 棒梗看到贾张氏这副恐怖的模样,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只能戴着手铐在床上绝望地嘶吼。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张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她那只原本还算完好的左手,此刻也犹如鸡爪一般僵硬地蜷缩在胸前,整个身子像是触电一般,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不断地弹动丶痉挛。 「别装死!老实点!」 旁边押着她的干警以为这个老虔婆又在施展她惯用的撒泼打滚伎俩,厉声呵斥了一句,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可是,当干警的手刚刚碰到贾张氏的肩膀时。 贾张氏的身体猛地绷直,紧接着,就像是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和筋膜的烂泥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除了那只翻白的眼珠子还在微微抽动,除了嘴角那不断涌出的恶心白沫,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彻底偏瘫! 半身不遂!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脑中风,而是脑血管大面积破裂导致的重度永久性瘫痪! 从今往后,她贾张氏不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她只能像一块发臭的烂肉一样,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需要别人伺候。 她虽然还活着,但这种被困在一具毫无知觉丶散发着恶臭的躯壳里,清晰地感受着绝望却无法表达的痛苦,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生不如死!这是对这个老虔婆大半辈子作恶多端丶吸血敲髓的最终极丶最残酷的惩罚! 何雨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倒在尿泊和白沫中的贾张氏。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张所长,这老太婆看来是坏事做绝,遭了天谴,脑血管彻底爆了。」何雨柱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仿佛在谈论一只死掉的耗子。 张所长眉头微皱,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贾张氏翻白的瞳孔和僵硬的四肢,嫌弃地站起身。 「通知市局附属医院的囚犯病房,派辆救护车过来。不管她是瘫了还是废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在病床上把属于她的刑期服完!」 张所长转身看向屋内负责搜查的干警。 「把所有的赃款丶粮票丶以及失窃的棉衣,全部登记造册,作为呈堂证供!」 「把这个小偷,给我押上警车!」 「是!」 几名干警动作麻利地将床板下的那个黑色陶罐丶散落的大团结以及两件厚棉袄全部装进物证袋。 随后,两名干警犹如拖拽一只死去的野狗一般,架起还在绝望哀嚎的棒梗,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出了易中海的正房。 当棒梗被押解着穿过前院的时候。 整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们,全都披着厚棉袄,站在自家的屋檐下,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昔日里在院子里横行霸道丶偷鸡摸狗的棒梗,此刻戴着冰冷的手铐,胸前被人踹断的骨头让他痛得直不起腰,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被干警半拖半架着前行。 而那个不可一世丶整天叫嚣着「老贾显灵」的贾张氏,则被随后赶来的救护人员像搬运一具尸体一样,扔上了担架,嘴角挂着恶心的白沫,死不瞑目般地翻着白眼。 「老天爷开眼啊!这贾家,算是彻彻底底死绝了!」 「活该!这祖孙俩没一个好东西,连封条都敢撬,这就是现世报!」 街坊们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感到惋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快人心的痛快。 贾家的血脉,在这个寒风刺骨的清晨,被公安干警的铁腕,连根拔起,彻底断绝。 警车的引擎声在四合院外轰鸣,救护车的警笛声也随之远去。 但是,这场雷霆扫穴般的抓捕行动,并没有随着贾家祖孙的落网而画上句号。 何雨柱依然穿着那件笔挺的军绿色呢子大衣,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站在前院的中央。 他的目光,并没有跟随着警车离去,而是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地转动,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前院倒座房角落里的那堆杂物后面。 那里,正蜷缩着两个冻得瑟瑟发抖丶吓得连魂都飞了的黑影。 正是刚刚从乡下逃回来丶企图争夺刘海中房产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这兄弟俩刚才躲在杂物堆后面,可是真真切切地目睹了棒梗被抓丶贾张氏瘫痪的全过程。 那冰冷的手铐丶黑洞洞的枪口丶以及公安干警雷厉风行的抓捕手段,把这两个平时只敢窝里横的软骨头,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以为警察抓完棒梗就会走,他们以为自己躲在角落里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当何雨柱那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并且带领着张所长和剩下的两名干警大步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时。 刘家兄弟的心理防线,瞬间全面崩塌! 「张所长,抓完了里面的耗子,咱们院里,还有两条吃里扒外的野狗没处理呢。」 何雨柱走到杂物堆前,声音冷酷无比。 他伸出穿着皮鞋的脚,随意地踢开挡在前面的几块破木板,将缩在里面犹如鹌鹑般的刘家兄弟,彻底暴露在清晨冰冷的阳光下。 「何……何主任……张所长……」 刘光天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从杂物堆里钻了出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就是回来看一眼……」 「什么都没干?」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嘲弄。 他根本不跟这两个废物废话,直接转身,带着张所长径直走向了后院刘海中家的方向。 「张所长,您请跟我来后院看看这『什么都没干』的现场。」 张所长眉头紧锁,带着干警跟在何雨柱身后。刘家兄弟不敢跑,只能像两条被绳子牵着的死狗一样,双腿打着摆子,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面。 第385章 作死撕封条?吓尿刘家双犬,何 一行人来到后院。 当张所长看到刘海中家那扇被砸得稀巴烂的大门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把原本锁门的铁锁,被砸得变了形,凄惨地掉在满是积雪和泥水的地上。 而门上那两道盖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大红公章的白色封条,更是被撕扯成了无数的碎纸片,犹如雪花一般散落在门槛周围。 不仅如此,由于昨晚两兄弟为了争夺一张破八仙桌在屋里大打出手,门槛上和台阶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google搜索twkan 「张所长,您看清楚了。」 何雨柱指着地上的碎砖头和被撕毁的封条,声音掷地有声,犹如法庭上的审判官: 「就在昨天傍晚,这两个人,无视国家法纪,无视保卫科的查封禁令!」 「他们为了霸占已经被查抄的国家财产,公然手持砖头,暴力砸毁房门锁具,公然撕毁带有公章的法定封条!」 「并且在查封现场内聚众斗殴,破坏现场原貌!」 何雨柱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刘光天和刘光福的灵魂深处。 「这种行为,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该当何罪?!」 轰! 撕毁封条!破坏国家财产! 这几个字眼,在六十年代的严打时期,那绝对是一等一的重罪!一旦定性,轻则拘留几个月,重则直接送去劳改农场和他们亲爹刘海中做伴! 「扑通!」 「扑通!」 根本不需要张所长开口宣告。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只觉得膝盖一软,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两人的裤腿流了下来,瞬间在雪地里洇出一滩散发着腥臊味的黄色水渍。 吓尿了! 这两个企图占便宜的逆子,在面对冰冷的法律和何雨柱那不留丝毫余地的指控时,被活生生地吓破了苦胆,直接尿了裤子! 「何主任!何爷爷!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狗眼啊!」 刘光天跪在尿泊中,疯狂地抡起巴掌,照着自己的脸颊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后院回荡,刘光天毫不留手,几下就把自己的脸扇得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了鲜血。 「我们再也不敢要这房子了!这房子是国家的!我们就是两头猪,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啊!求求何主任高抬贵手,跟公安同志求求情,别抓我们去劳改啊!」 刘光福更是把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的血水混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我们这就走!我们马上滚回乡下!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四九城半步!求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两兄弟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摇尾乞怜。那副尊容,哪里还有半点昨天为了争夺家产而大打出手的凶狠模样?完全就是两只毫无尊严的丧家之犬。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看着这两个曾经在院里跟着刘海中狐假虎威的小畜生,如今落得这副下场,心里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说半句好话。 何雨柱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疯狂磕头求饶的两人。 求情? 他何雨柱的字典里,对这些禽兽,从来就没有「求情」这两个字!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张所长,事实俱在,人证物证齐全。这破坏封条的恶劣行径,决不能姑息养奸!」何雨柱转头看向张所长,态度坚决。 张所长也是满脸厌恶地看着地上那两滩尿渍,冷哼一声。 「这种无视法纪的盲流,必须予以严惩!」 「来人!把这两个破坏国家查封现场的嫌疑人铐起来!」 两名干警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掏出手铐,「咔嚓」两声,将刘光天和刘光福反剪双手,死死地铐住。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对你们二人故意损毁法定封条丶破坏现场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勒令赔偿门锁损坏的经济损失!」 拘留十五天! 听到这个判决,刘家兄弟面如死灰,但同时心里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十五天虽然难熬,但总比被送去大西北劳改要强得多。 然而,属于他们的惩罚,并没有结束。 何雨柱大步走到那堆杂物前,将两人昨晚扔在角落里的那两个破包袱拎了出来。 这两个包袱里,装着他们从乡下带来的几件破衣服和一点可怜的红薯干,这是他们在这世上仅存的最后一点家当。 何雨柱拎着包袱,走到被干警押解着的刘家兄弟面前。 「拿着你们的这堆破烂。」 何雨柱犹如扔垃圾一般,将那两个破包袱狠狠地砸在刘光天和刘光福的身上。 随后。 何雨柱转过身,面对着全院的街坊邻居,那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在四合院的上空轰然回荡: 「全院的人都给我做个见证!」 「今天,我何雨柱不仅是代表我个人,更是代表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管理威严,把话放在这里!」 他伸手指向被铐住的刘家兄弟,眼神冷酷无情到了极致。 「等你们这十五天拘留期满放出来!」 「你们要是敢再踏进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哪怕半步!」 「要是敢再看这院子里的任何一间房子哪怕一眼!」 何雨柱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我何雨柱,绝不废话!」 「见一次,我亲手打断你们的狗腿!让你们这辈子只能爬着滚回乡下!」 「滚!」 一声雷霆怒喝。 两名干警押着吓得魂飞魄散丶双腿发软的刘家兄弟,犹如驱赶两条癞皮狗一般,将他们拖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那两个破包袱,也被干警一脚踢出了胡同口,散落在冰冷的积雪中。 寒风呼啸,阳光冷冽。 何雨柱站在空旷的后院中央,犹如一尊战神,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随着刘家兄弟的滚地求饶和彻底驱逐。 这座曾经被无数禽兽和算计填满的四合院,终于被他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清理乾净。 旧时代的腐朽和罪恶,被连根拔起,丢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而何雨柱,在这片被他亲手荡平的权力真空中,确立了绝对的统治地位,迎来了属于他的丶乾乾净净的新天地。 第386章 大换血!禽兽落网留下一堆空房 四九城的早晨,透着一股子清冽而乾净的味道。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外,积雪被清扫得乾乾净净。昨天傍晚,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被保卫科和公安干警像扔死狗一样扔出胡同后,这座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没有了那些整日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别人的眼神,没有了那些为了半头蒜就能站在院子里骂街半个钟头的破锣嗓子。 此时的四合院,安静丶祥和,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般的安稳。 何雨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蓝色干部服,推开正房的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冷冽的空气。他的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天喜地的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不少人的欢声笑语,直奔九十五号院而来。 何雨柱眉头一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前院。院里剩下的那些住户也都纷纷披着衣服,好奇地从屋里探出头来。 只见红星街道办的王主任,满面红光地走在最前面。 她的身边跟着几名敲锣打鼓的街道干事,其中一名干事的双手里,无比庄重地捧着一面大红色的锦旗。 「王主任,您大清早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何雨柱笑着迎了上去。 王主任看到何雨柱,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她大步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何雨柱的双手,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何主任!我今天可是专门代表咱们红星街道办,还有辖区派出所,来给您送荣誉来啦!」 王主任的声音十分洪亮,故意提高了八度,让整个四合院的街坊四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下午,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专门给街道办打来电话,通报了关于犯罪分子许大茂蓄意谋害国家干部家属的恶性案件!」 「公安同志再三强调,如果不是您何主任警惕性高丶防范意识强,并且提前联合了轧钢厂保卫科布下天罗地网,那咱们辖区可就要出一条一尸两命的泼天大案了!」 王主任转过身,面向院子里那些竖起耳朵听动静的邻居们,神情变得万分严肃。 「同志们啊!咱们这个九十五号院,最近这几个月,接连出了易中海丶刘海中盗窃国家钢材案,秦淮茹买卖人口案,还有棒梗的入室盗窃案!」 「这一桩桩丶一件件,说出去都让人戳咱们街道的脊梁骨!」 「但是!」 王主任话锋一转,目光充满赞赏地看向何雨柱。 「在这股歪风邪气面前,是咱们的何雨柱同志!他身为轧钢厂的干部,不仅没有同流合污,反而立场坚定,敢于同一切违法犯罪分子作斗争!」 「他大义灭亲,雷霆出击!不仅保卫了国家财产的安全,更扫清了咱们院里的毒瘤,维护了咱们辖区的长治久安!」 「经过街道办领导班子连夜开会研究决定!」 王主任大手一挥,旁边那名捧着锦旗的干事立刻走上前来,将那面大红锦旗唰的一下展开。 金色的流苏在晨风中飘动,红色的天鹅绒底面上,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火眼金睛除毒瘤,先进管事大爷!」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赠:红星轧钢厂何雨柱同志。红星街道办事处敬贺。」 看到这面锦旗,院子里的街坊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以前易中海和刘海中当管事大爷的时候,除了和稀泥就是偏袒自家,谁给他们送过锦旗? 现在何雨柱虽然年轻,但人家手段硬丶办事公道,这「先进管事大爷」的称号,绝对是实至名归! 「何主任,这面锦旗,您受之无愧!」王主任郑重其事地将锦旗递到何雨柱的手中。 何雨柱双手接过锦旗,脸上带着谦虚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 「王主任,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我何雨柱不过是做了每一个新中国工人阶级都应该做的事。」 何雨柱朗声说道:「咱们院能有今天的清朗,首先要感谢政府的英明领导,其次要感谢公安干警的雷霆出击。当然,更离不开咱们厂洛川总工程师平日里对我的谆谆教导!」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抬高了洛川的地位,听得王主任连连点头,心里暗赞这何雨柱现在的政治觉悟简直高得离谱。 颁发完锦旗,人群散去了一些。 王主任拉着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看着那些贴着封条的屋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叹了口气。 「柱子啊,今天来,除了表彰你,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主任指了指易中海丶刘海中丶许大茂以及贾家空出来的那五六间大瓦房。 「这几个犯罪分子被判刑的判刑,劳改的劳改。他们名下的这些公房,按照规定,房产科已经全部收回街道统一调配了。」 「可是,这院子里一下子空出这么多好房子,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红彤彤地盯着呢!」 王主任显得有些发愁:「这几天,街道办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想要分房子的人给踩平了。有些人甚至半夜三更来找我走后门。要是不赶紧把这些房子分配出去,我真怕夜长梦多,再闹出什么占房抢房的乱子来。」 何雨柱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太清楚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了。昨天夜里刘家那两个逆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房子空着,就是悬在别人眼前的一块肥肉。 「王主任,您是不是拿不定主意,该把这些房子分给什么人?」何雨柱一语道破了王主任的心思。 「是啊。」王主任点了点头,「这九十五号院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好不容易被你整顿乾净了。要是再分进来一批手脚不乾净丶或者喜欢惹是生非的刺头,那咱们之前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吗?」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目光在那几间宽敞的大瓦房上扫过。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王主任,我倒是有个建议,保证能让这些房子分得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而且,还能彻底把咱们这个大院的风气,给扳到最正的轨道上!」 第387章 老兵劳模强势入住!四合院大换 王主任眼睛一亮,赶紧催促道:「柱子,你快说!什么好办法?」 何雨柱挺直了腰板,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咱们这院子,以前为什么乌烟瘴气?就是因为里面住的,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丶只知道算计别人兜里那俩铜板的市井小人!」 「现在要把这水彻底换乾净,就得引进真正的一股清流!」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掷地有声地说道: 「第一批人!咱们红星轧钢厂,乃至全区丶全市的省级劳动模范!那些在生产一线上流血流汗丶为了国家建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真英雄!」 「第二批人!那些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为了咱们今天的好日子,丢了胳膊断了腿的退伍伤残军人!」 何雨柱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感染力。 「王主任您想啊!那些劳模和退伍老兵,很多人到现在还一家几口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或者小破平房里。」 「如果我们把这些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全部分配给他们!这叫什么?」 「这叫国家没有忘记功臣!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只要这两批人住进咱们院。我敢打包票,就算是借外面那些宵小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这院里闹事!谁敢跟劳模和战斗英雄炸刺儿?那纯粹是找死!」 听完何雨柱的这番提议。 王主任震惊得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随后,她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叫好。 「绝了!柱子!你这个提议简直绝了!」 王主任兴奋得在原地直搓手。 这可是一招一石三鸟的神棋啊! 首先,解决了房屋分配的难题,堵住了所有关系户的嘴。谁敢跟劳模和伤残军人抢房子? 其次,极大地提升了街道办的政治业绩。这种拥军优属丶优待劳模的举措,报上去绝对能得到区领导的高度表扬。 最重要的是,正如何雨柱所说,彻底改变了九十五号院的阶级成分和居住结构。 良币驱逐劣币! 当满院子住的全都是一身正气丶思想觉悟极高的先进分子时,那些原本还想偷奸耍滑的边缘人,要么被同化,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柱子,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回去召开紧急会议,联系厂里和武装部,立刻筛选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 王主任雷厉风行,根本不耽搁一分钟,风风火火地带着干事们离开了四合院。 仅仅过了三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上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迎来了它建院以来,最光辉丶最热闹的一天。 胡同里再次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这一次,比送锦旗的阵仗还要庞大十倍。 轧钢厂的车队,拉着满满几卡车的家具和行李,缓缓停在了大门外。 第一批搬进来的新住户,到了。 何雨柱穿着干部服,胸前别着红色的迎宾花,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丶胸前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军功章的中年汉子。 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随着步伐在风中飘荡,但他走路的姿势却犹如青松一般挺拔。 「这是咱们区特级战斗英雄,在长津湖战役中立过一等功的孙老班长!」王主任在一旁隆重地介绍道。 何雨柱立刻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孙老班长仅存的那只右手。 「孙班长!欢迎您入住九十五号院!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孙老班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声音犹如洪钟:「何主任客气了!感谢党和国家的照顾,这房子太宽敞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紧接着搬进来的,是轧钢厂炼钢车间的省级劳模赵师傅。这位在高温炉前干了三十年丶因为长期劳累落下了一身病根的老黄牛,带着一家老小,看着分给自己的那两间易中海留下的大正房,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给王主任和何雨柱鞠躬。 随后,又陆陆续续搬进来了几位同样成分清白丶作风正派的先进工人家庭。 何雨柱带着马华等几个食堂的徒弟,忙前忙后地帮着新邻居们搬家具丶生火炉。 整个四合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互相帮忙的口号声。 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有人在暗中算计谁家多占了半寸地方。 大家都洋溢着那种真诚丶质朴丶为了新生活而努力的笑容。 短短一天的时间。 随着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 这座曾经藏污纳垢丶充满戾气的四合院,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到了傍晚,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 新搬来的孙老班长和赵师傅等人,手里拿着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纷纷来到中院何雨柱的家里登门道谢。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全靠这位何副主任的仗义执言。 何雨柱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喝着粗茶,谈论着工厂的建设,谈论着国家的大好河山。 何雨柱看着满屋子一身正气的新邻居,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孩子们无忧无虑的追逐嬉闹声。 他的眼底,闪烁着无比欣慰的光芒。 这,才是四合院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属于劳动人民和英雄的人间烟火。 而他何雨柱,作为这个新四合院里唯一的「大家长」,将以绝对的权威和正义,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净土,再也不允许任何一只臭虫,踏入这里半步! 初春的四九城,虽然阳光渐渐明媚了起来,但对于某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罪恶灵魂来说,这阳光却比寒冬的暴雪还要刺眼丶还要令人绝望。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昂扬向上的正能量。 然而,在这片光明之中,却有两处永远化不开的阴暗角落,成了全院丶乃至整条胡同最亮丽的「反面教材」。 前院的大门内侧,是一条长长的丶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和煤球的避风走廊。 因为常年照不到太阳,这里阴冷潮湿,墙根处甚至还长着一丛丛暗绿色的青苔。 就在这阴暗的屋檐下。 两具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残躯,就像是两团被扫地出门的垃圾,被毫无尊严地安置在这里。 第388章 现贾张氏烂在屋檐下,三大爷被 左边。 是一辆由废旧木椅和破烂橡胶轮子拼凑而成的自制轮椅。 坐在上面的,是曾经精于算计丶满嘴之乎者也的三大爷,阎埠贵。 右边,相隔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地上用几块发霉的烂砖头,垫着一张从废品站捡来的丶连着几根生锈铁钉的破木板。 木板上铺着一层散发着浓烈尿骚味和粪臭味的烂草席。 躺在这张破木板上的,是曾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丶不可一世的贾张氏! 自从棒梗因为连环盗窃被抓走丶贾张氏急火攻心导致脑血管彻底爆裂丶重度中风偏瘫后。 医院看她已经是一个彻底失去治疗价值丶且没有任何家属愿意支付医药费的废人,便直接联系了街道办。 街道办考虑到贾家已经被查封,秦淮茹在服刑,棒梗去劳改,实在没有地方安置这个半死不活的老虔婆。 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王主任让人找了块破门板,把贾张氏拉回了九十五号院,就安置在了前院这处不碍事的屋檐下。 每天由街道拨一点最基本的救济粮,让院里的住户们轮流看着,只要保证她不被当场饿死就行。 至于阎埠贵,他的下场也比贾张氏好不到哪里去。 阎解旷和阎解娣这兄妹俩,彻底继承了阎埠贵那自私自利的基因。 他们霸占了东厢房,觉得瘫痪在床的父亲不仅是个累赘,而且把屋子弄得臭气熏天影响他们睡觉。 于是,兄妹俩合谋,每天早上天一亮,就把阎埠贵连人带轮椅推到这外面的屋檐下,美其名曰「晒太阳」,实际上就是嫌他碍眼。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冻得差不多了,才极其不情愿地把他拉回屋里。 此时。 一阵穿堂风夹杂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刮过。 「阿巴……阿巴……」 阎埠贵坐在轮椅上,右半边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死寂。 他那张向右上方严重歪斜的嘴巴里,浑浊的口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胸前那件已经结了一层硬壳的破棉袄上。 他仅存的那只左眼,无神地看着两米外丶躺在破木板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的情况比他更惨。 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拍扁的烂黄瓜。 因为大小便完全失禁,又没有人给她勤换洗,她身下的烂草席早已经被排泄物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丶仿佛尸体腐烂般的浓烈恶臭。 路过前院的新住户们,无论是下班的劳模赵师傅,还是买菜回来的孙老班长家属。 每个人走到这处走廊,都会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用手死死地捂住鼻子,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对于这些思想觉悟极高的先进分子来说,这两个曾经在这个院子里作威作福丶甚至干出卖女求荣丶偷盗算计勾当的禽兽,落得这副田地,纯粹是罪有应得。 根本不值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无人问津,如避蛇蝎。 这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丶被当成肮脏垃圾一样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拿刀子捅在他们身上还要痛苦万分。 「吱呀。」 东厢房的门推开了。 阎解旷手里拿着半个冰冷丶坚硬如石头的黑面窝头,满脸嫌弃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轮椅前,屏住呼吸,连看都不看阎埠贵那哀求的眼神。 「啪嗒。」 犹如喂野狗一般,阎解旷直接把那半个硬窝头扔在了阎埠贵的大腿上。 「吃吧,老东西。家里就剩这半个窝头了,连口热水都没有。你用你的口水自己慢慢泡着吃吧。别老发出那种怪声,吵死了!」 说完,阎解旷拍了拍手上的面渣,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不知道去哪里闲逛了。 阎埠贵低下头,看着那半个沾满灰尘的硬窝头。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将窝头抓起来,往那张歪斜漏风的嘴里塞。 硬邦邦的窝头碴子划破了他脆弱的牙床,没有水,乾涩的碎屑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翻起白眼,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咳。 「咳咳……咳!」 口水混合着面渣,喷溅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阎埠贵咳得撕心裂肺丶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旁边的破木板上,贾张氏那只翻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阎埠贵手里的那半个窝头,喉咙里发出犹如饿狼护食般的「咕噜咕噜」声。 她太饿了。 街道办给的救济粮少得可怜,每天只有小半碗稀得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由阎解娣每天极其不情愿地倒进她的嘴里,一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她现在饿得胃里直泛酸水,甚至连自己身下的破草席都想啃上两口。 看着阎埠贵手里的硬窝头,贾张氏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嫉妒,但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口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老脸。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四合院里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 劳模赵师傅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孙老班长的媳妇在水槽边洗着大白菜。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在四合院大门外响起。 何雨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推着那辆擦得反光的二八大杠,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整个前院的目光。 左边的一个网兜里,装着一条足足有四斤重丶鳞片闪着水光的鲜活大草鱼! 右边的网兜里,则是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丶肥瘦相间丶足足有两寸厚的上等五花肉!外加一只被退得乾乾净净的肥大老母鸡! 这配置,在这年头,绝对是比过年还要奢侈十倍的顶级盛宴! 「何主任下班啦!哟,这鱼可真肥啊!」赵师傅的媳妇热情地打着招呼。 「哈哈,嫂子。秋叶这几天害喜,胃口不好。我特意去鸽子市淘换了点新鲜玩意儿,今晚给她做个红烧鱼,再炖个老母鸡汤补补身子。」何雨柱笑着回应,声音洪亮,透着无尽的幸福和得意。 第389章 苏联外宾突降轧钢厂!招待宴成 何雨柱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的走廊。 当他路过那处阴暗的屋檐下时,他那修长的双腿没有丝毫的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地上的两摊「垃圾」。 那种绝对的无视,那种犹如神明走过蝼蚁身边的从容。 让瘫坐在轮椅上的阎埠贵和躺在木板上的贾张氏,感受到了比严寒还要刺骨一百倍的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不一会儿。 从中院正房那个温暖如春的屋子里,飘出了一阵足以让神仙都走不动道的绝妙香味。 那是上等的猪板油在热铁锅里煸炒出的荤香。 紧接着是葱姜蒜爆锅的浓烈香气。 随后,一股浓郁醇厚丶带着微微甜香的红烧鱼味道,以及老母鸡汤那鲜美无比的醇香,犹如长了眼睛一般,顺着微风,毫无保留地钻进了前院那个阴暗潮湿的屋檐下。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刷子,在阎埠贵和贾张氏那乾瘪丶痉挛的胃壁上,疯狂地来回刷动! 「咕噜……咕噜……」 贾张氏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阵犹如雷鸣般的轰响。 她闻着那股红烧鱼和炖鸡汤的味道。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何雨柱当年在院子里,被她胡搅蛮缠逼着交出饭盒的场景。 那时候,只要她坐在地上乾嚎两嗓子「老贾显灵」,那个傻厨子就会乖乖地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奉上,让她和棒梗吃得满嘴流油。 可是现在。 她只能躺在充满粪臭味的烂草席上,浑身瘫痪,像一条快要渴死的癞皮狗一样,贪婪地抽动着鼻子,拼命地去嗅空气中那一丝丝属于别人的肉香。 眼泪,浑浊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贾张氏那翻白的眼角疯狂地涌出。 悔恨! 无以复加的悔恨,犹如万千只毒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贪得无厌,如果她没有把事情做绝。 凭着她以前和傻柱的关系,就算她老了动不了了,凭傻柱现在食堂副主任的身份,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油水,也足够她安享晚年了! 可是,是她自己亲手把那个任人揉捏的傻子,逼成了一尊冷酷无情的杀神!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大孙子送进了大西北的石棉矿!是她亲手把贾家的根给彻底拔断了! 「呃……啊……」 贾张氏张开那张歪斜的嘴巴,想要发出一声懊悔的哀嚎。 可是她瘫痪的喉咙,只能发出那种犹如漏气的破轮胎一般丶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另一边。 坐在轮椅上的阎埠贵,同样承受着这种凌迟般的酷刑。 中院的屋子里。 不仅飘出了令人发狂的肉香。 那台洛川总工赏赐的日本原装半导体收音机,也被何雨柱调大了音量。 里面正播放着字正腔圆丶激昂澎湃的京剧名段《沙家浜》。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那清脆嘹亮的胡琴声,那铿锵有力的唱腔,清晰地传到了阎埠贵的耳朵里。 阎埠贵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木扶手,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了鲜血。 他听着那昂扬的戏曲,闻着那诱人的肉香。 他想起自己曾经手里拿着算盘,算计着院里每一分钱的精明岁月。 他算计了半辈子,把亲生儿女都算计成了仇人。 结果呢? 他一辈子的积蓄被儿媳妇分走一半,儿子成了劳改犯。他自己成了一个连半个硬窝头都啃不动的瘫子。 而那个被他算计丶被他嘲笑的何雨柱。 现在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老母鸡,听着收音机,身边还有娇妻和未出世的孩子陪伴。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云泥之别! 这是一种比直接拿枪毙了他们,还要漫长丶还要诛心丶还要生不如死的一万倍的终极折磨! 「呜……呜呜……」 阎埠贵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歪斜的嘴角发出凄厉的呜咽。 浑浊的眼泪混合着黏稠的口水,顺着他那布满老人斑的脸颊,犹如瀑布一般疯狂地涌落,瞬间浸透了胸前的破棉袄。 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个冰冷而阴暗的屋檐下。 这两个曾经满腹算计丶自私自利丶作恶多端的老帮菜。 在肉体的瘫痪与精神的极度摧残中,在对昔日荣华的悔恨与对红烧肉香的绝望贪婪中。 将迎来他们那漫长丶凄惨丶且永远看不到尽头的—— 生不如死的余生。 ......... 红星轧钢厂,今天上上下下的气氛格外凝重,简直就像是拉满了弦的弓,绷得死紧。 厂区大门外,早早地挂起了两道鲜红的巨大横幅,上面用中苏两国文字写着热烈欢迎的标语。保卫科的干事们全副武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个厂区守得连一只野猫都溜不进半个身子。 办公楼前,杨厂长急得满头大汗,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藏青色将校呢大衣,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李副厂长跟在旁边,也是不停地搓着手,两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无他,今天厂里迎来了一批万分重要的苏联外宾视察团! 虽然这两年中苏关系有些微妙,但在重工业技术引进和特定设备出口结算的层面上,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前阵子洛川总工程师弄出的那个「真理」打火机,以及后续抛出的军工级阀门图纸,直接震动了苏联那边的工业部。 这次苏联外宾团名义上是视察交流,实际上就是来探红星轧钢厂的底细,来谈一笔关乎国家重大外汇和石油结算的超级大单! 「老李啊,这可是上面部里下达的死命令,咱们厂今天这接待工作,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杨厂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谈判桌上的事儿,有洛总工这尊大神坐镇,外宾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但这谈判桌下的招待宴,那可是咱们国家脸面的体现!要是吃不好,外宾一甩脸子,这外事接待的责任,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李副厂长连连点头,神色严峻:「厂长您放心,我已经给后勤处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的招待宴,让第一食堂的何副主任亲自挂帅,拿出最高水平来!」 第一食堂的后厨里,此刻早已经是严阵以待。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灼热的气息。 几十个帮厨丶学徒工,全都穿戴得整整齐齐,连个大气都不敢出。案板上的各种珍贵食材,早早地就洗净切好,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第390章 何雨柱秘制九转大肠教傲慢老毛 何雨柱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头戴高高的厨师帽,腰间系着一条乾净的白围裙。 他双手抱胸,稳如泰山地站在灶台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一排排食材上扫过。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刚才接到了杨厂长亲自下达的「外事死命令」,后厨里的其他人都吓得两腿发软,生怕做砸了被发配去扫厕所。 但何雨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有的,只是属于顶级大厨的绝对自信和沉稳! 「师傅,食材都备齐了。这老毛子外宾口味刁钻,吃惯了他们的列巴和红肠,咱们这中餐,该上什么硬菜才能震住他们?」马华凑上前,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紧张的汗珠。 何雨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老毛子也是人,只要是人,就逃不出这酸甜苦辣咸的五味调和!」 「今天,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华厨艺巅峰!」 何雨柱转身,从自己那个带锁的专属调料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两个不起眼的粗瓷小罐子。 这罐子里装的,是他这阵子结合自己家传的谭家菜底子,加上之前去后院给洛川总工程师送饭时,洛川随口点拨了几句关于「香料分子挥发与融合」的现代科学理念,经过反覆试验,秘制出来的独家调料。 这几句点拨,对于洛川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常识,但对于何雨柱这个八级大厨来说,简直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无上武功秘籍! 「今天这顿外宾宴,主打两道硬菜!」 何雨柱声如洪钟,开始排兵布阵。 「第一道,九转大肠!」 「第二道,开水白菜!」 这话一出,马华和后厨的几个老师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转大肠也就罢了,好歹是鲁菜名篇,色泽红润,味道浓郁,拿来待客也算拿得出手。 可是这开水白菜?! 「主任,这……这招待外宾,上白菜?这会不会太寒酸了啊?外宾要是以为咱们拿清水煮白菜糊弄他们,那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啊!」一个老师傅吓得声音都打颤了。 何雨柱横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懂个屁!」 「这开水白菜,乃是当年宫廷御膳房里的极品!看似清汤寡水,实则内有乾坤。老外就喜欢那种看着简单,吃着吓人的玩意儿!今天我就要用这道菜,狠狠地扇一扇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洋脸!」 何雨柱不再废话,直接挽起袖子,大喝一声:「起锅!烧油!」 后厨的炉火瞬间轰鸣起来。 何雨柱首先处理的是那道「九转大肠」。 这猪大肠是最难处理的食材,稍微处理不乾净,就会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脏器腥臊味。如果是平时给工人做大锅菜,随便拿硷面搓洗两遍也就对付了。 但今天不行。 何雨柱亲自动手,将那肥厚的大肠翻过来,用上好的陈醋丶粗盐和面粉,反覆揉搓了足足五六遍。不仅洗去了所有的粘液和腥臭,还保留了肠壁上那一层最肥美的油脂。 随后,将大肠套肠,用棉线扎紧,扔进配有八角丶桂皮丶花椒丶香叶等十几种香料的老汤里,用文火足足慢炖了一个多小时。 捞出切段,起锅烧宽油。 「呲啦!」 大肠下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出一层金黄酥脆的外皮。 紧接着是炒糖色。何雨柱的手腕灵活得犹如游龙,大铁勺在锅里上下翻飞。白糖在热油中融化,变成诱人的枣红色。 下入炸好的大肠,烹入料酒丶酱油丶清汤,最后加入他秘制的那一小罐调料粉末。 火候掌握得妙到毫巅。 汤汁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均匀地包裹在每一截大肠上,如同挂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红玛瑙。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末和胡椒面,淋上香油出锅。 这道九转大肠,酸丶甜丶香丶辣丶咸五味俱全,色泽红润透亮,质地软嫩,肥而不腻。刚刚出锅,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就征服了后厨所有人的鼻子,连打下手的学徒工都忍不住狂咽口水。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考验功力的,是那道「开水白菜」。 这道菜,七分在汤,三分在菜。 何雨柱为了吊这锅高汤,昨天夜里就开始准备了。 他精选了老母鸡丶老母鸭丶上好的云南乾贝丶金华火腿以及排骨,放入大砂锅中,用微火足足熬煮了十几个小时。 熬出来的汤,浓郁浑浊,鲜美无比,但这还远远不够。 何雨柱将瘦猪肉和鸡脯肉分别剁成细腻的肉蓉。 这叫做「扫汤」。 他把猪肉蓉倒入滚烫的浓汤中,肉蓉迅速吸收了汤里的杂质和悬浮物。捞出后,再下入鸡肉蓉,进行第二次丶第三次的反覆吸附澄清。 这是最考究火候和耐心的绝活,多一分则肉蓉散开,少一分则汤不透亮。 经过足足三次的精细「扫汤」之后。 奇迹发生了。 原本浓郁浑浊的高汤,竟然变得犹如矿泉水一般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油星和杂质。但只要微微一靠近,那股集合了飞禽走兽丶海味山珍的极致鲜香,就会直冲脑门,让人灵魂都要飘起来。 接着,何雨柱挑选了最嫩的北方大白菜菜心。 只取最中间那几片黄亮如玉丶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嫩叶。 在滚水中迅速汆烫断生,捞出放入精美的白瓷深盘中。 最后,将那锅澄清犹如白开水般的极品高汤,缓缓地丶轻柔地浇在白菜心上。 一道名震天下的宫廷名菜——开水白菜,大功告成。 清水芙蓉,大道至简。 中午十二点半,红星轧钢厂贵宾招待厅。 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五六名身材高大丶金发碧眼的苏联外宾。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陪坐在两侧,由厂里的俄语翻译负责居中沟通。 此时的外宾们,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甚至透着几分傲慢和挑剔。 在上午的会议中,洛川总工程师抛出的几项技术数据,让这群苏联专家感到无比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甚至在技术层面上被单方面碾压,这让他们感到面子上很挂不住。 到了饭桌上,带头的苏联专家伊万诺夫,便想着在其他地方找回点场子。 「杨厂长,我们苏联的食物,充满了力量和热量。听说你们中国菜花样很多,但我希望今天能吃到真正有实力的菜肴,而不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伊万诺夫通过翻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傲慢。 第391章 一盘下水猪大肠,竟让高傲的苏 杨厂长额头上直冒冷汗,连连赔笑:「伊万诺夫先生请放心,我们今天准备的,绝对是我们厂最顶尖的大厨手笔。」 话音刚落。 食堂的几名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首先端上来的,是一道道精美的凉菜和热炒。外宾们尝了几口,虽然觉得味道不错,但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艳之色。 直到那道「九转大肠」被端上桌。 红艳艳的色泽,浓郁扑鼻的香气。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头,用叉子指着那盘大肠,用俄语问翻译:「这是什么肉?为什么形状这么奇怪?」 翻译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回答:「这……这是猪的肠子。」 听到是猪大肠,几个苏联外宾的脸色顿时变了。在他们的饮食文化里,动物的内脏通常是不上台面的,甚至被认为是极其粗劣的食物。 「猪肠子?你们竟然拿这种东西来招待我们?这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伊万诺夫把刀叉往桌子上一拍,脸色铁青,眼看就要发作。 杨厂长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伊万诺夫先生,请您息怒!这道菜叫九转大肠,是我们中国的一道传统名菜。请您务必品尝一口,如果觉得难以下咽,我立刻让人撤下去!」杨厂长硬着头皮,通过翻译焦急地解释。 伊万诺夫冷哼了一声。 他原本想直接拒绝,但那股钻进鼻子里的浓郁香味,却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疯狂地勾引着他的唾液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叉子,十分不情愿地叉起一截色泽红亮的大肠,闭着眼睛送进了嘴里。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吐出来的准备。 可是。 当那截大肠在他的口腔里被牙齿轻轻咬破的瞬间。 伊万诺夫整个人,犹如遭遇了雷击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座位上。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啊! 外皮酥脆微甜,内里却软糯无比。酸丶甜丶香丶辣丶咸,五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他的舌尖上犹如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臊味,只有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醇厚肉香。那种奇妙的香料配比,在口腔中瞬间炸裂,将他味蕾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彻底激活了! 「呜……」 伊万诺夫甚至顾不上咽下去,直接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闷哼。 他立刻拿起叉子,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再次叉起两截大肠,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连下巴上沾了汤汁都顾不上擦。 旁边的几个苏联专家看到老大这副失态的模样,也都好奇地伸出叉子尝了一口。 仅仅一秒钟后。 整个餐桌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丶犹如饿狼进食般的咀嚼声和惊叹声。 「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魔法!」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肉类!」 伊万诺夫满面红光,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对着杨厂长大声狂飙俄语: 「khorosho!(太好了!)」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对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半。 紧接着,最后一道压轴大菜被端上了桌。 一人一小碗。 白瓷碗里,盛着清澈见底的汤水,水中央泡着几片白菜心。 看着这清汤寡水的模样,刚才还吃得满嘴流油的外宾们,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难道是餐后用来漱口的清水吗? 为什么还要放几片生的白菜叶子? 「各位贵宾,请品尝这道开水白菜。」杨厂长此刻已经有了底气,微笑着伸手示意。 伊万诺夫拿起银色的小汤勺,带着一丝疑惑,舀起一勺看似白开水一样的清汤,送入口中。 当那口热汤滑过喉咙的那一刻。 全场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伊万诺夫的动作彻底定格。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转变成了极致的震撼丶陶醉,甚至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膜拜。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口吞下了整座森林和海洋的精华。 那根本不是什么白开水! 那是浓缩了无数顶级食材丶经过千锤百炼后提纯出来的绝世鲜香!那种鲜味,不带一丝油腻,却醇厚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在瞬间舒张开来,仿佛灵魂都在这股热汤的滋润下得到了升华。 而那浸泡在汤里的白菜心,吸饱了高汤的精华,脆嫩爽口,清甜无比。 「上帝啊……」 伊万诺夫放下汤勺,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面向杨厂长,语气变得无比的尊敬和诚恳。 翻译立刻大声地翻译出他的话: 「杨厂长!我为我刚才的傲慢向您道歉!」 「你们中国的厨艺,是一门伟大的艺术!这道看起来像水一样的菜,蕴含着让人无法理解的高深智慧!今天这顿饭,彻底征服了我!」 「请代我向那位伟大的厨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掌声! 苏联外宾们纷纷站起身,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对着包厢的后厨方向,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杨厂长激动得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这顿饭,不仅稳住了外宾,更是为国家赢得了尊严,为接下来的谈判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当天下午,送走外宾后。 杨厂长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第一食堂的后厨。 他毫不顾忌厂长的形象,上前一把紧紧地握住何雨柱沾着油烟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柱子!你是咱们厂的大功臣!你是国家的大功臣啊!」 「今天这顿饭,你算是把那些老毛子彻底给吃服了!不仅给咱们厂争了光,更是给咱们国家长了脸面!」 后厨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激动万分的厂长。 杨厂长转过身,面向全体食堂职工,当场拍板,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 「何雨柱同志,在原有的干部级别基础上,工资连升两级!」 「各种福利待遇,按厂里副处级标准发放!」 轰! 整个后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连升两级!副处级待遇! 这在六十年代的工厂里,简直就是坐了火箭一样的蹿升速度! 地度过余生。 第392章 时代的车轮即将转动!神级工程 何雨柱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雷鸣般的掌声和恭维声。 他的心里虽然激动,但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冲昏头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后厨的窗户,望向了南锣鼓巷的方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连升两级的荣耀,这震服外宾的绝世厨艺,追根溯源,全都拜那个人所赐。 台湾小説网→??????????.????? 后院正房的那位,才是赋予他这一切造化的真神! 傍晚的南锣鼓巷,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空。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进九十五号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飘的。 连升两级工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意味着他每个月的收入直接突破了六十大关,在这个大米才一毛多钱一斤的年代,这绝对是妥妥的高收入金领阶层。再加上副处级的福利待遇,以后家里的肉票丶细粮票,根本就吃不完。 更何况,冉秋叶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加官进爵。 何雨柱走在院子里,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想要仰天长啸的畅快感。 院里的新住户们,不管是劳模赵师傅还是孙老班长,看到何雨柱回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何雨柱也是满脸红光地一一回应,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头,根本掩饰不住。 然而。 当他刚刚走到中院,准备推门进屋去跟媳妇分享这个天大喜讯的时候。 一道挺拔如松的绿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往后院的垂花门处。 是洛川的贴身警卫员,小王。 小王面容冷峻,即使是站在那里不动,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军人铁血之气。 「何主任,请留步。」 小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何雨柱的耳朵里。 何雨柱停下脚步,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他赶紧将自行车靠在墙上,快步走到小王面前,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王兄弟,您有什么吩咐?」何雨柱压低声音问道。 小王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洛总工在后院正房等你。有话要问你。」 洛总工召见! 听到这几个字,何雨柱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无法抑制的敬畏感瞬间涌遍全身。 在红星轧钢厂,连杨厂长想要见洛川一面,都得提前打报告排队,还不一定能见得着。 如今洛总工竟然特批他进入后院正房去汇报工作,这是何等的殊荣!但同时,这也代表着一种犹如天威般的巨大压力。 何雨柱不敢有半点迟疑。 他甚至在垂花门的台阶上,用力地跺了跺脚底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干部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这才怀着一颗朝圣般的心,踏进了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 没有前院和中院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屏息凝神的静谧。 空气中飘荡着那股熟悉的丶高级的手磨咖啡香味。 正房那扇厚重的欧式实木大门虚掩着。 何雨柱走到门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板,然后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依旧奢华而内敛。 一台高大的落地座钟在角落里发出「滴答丶滴答」的沉闷声响,仿佛在敲击着时间的脉搏。 留声机没有开。 屋子中央的那组真皮沙发上。 洛川。 这位犹如神明般降临在这个时代的男人。 正安静地坐在沙发深处,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几,茶几上铺满了密密麻麻丶画着极其复杂机械结构的蓝图。 这些图纸上,全都是俄文丶德文甚至英文的标注。这是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前沿丶最高核心机密的重工业设计图! 洛川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钢笔,目光正专注地盯着图纸上的某一个数据。 那种专注和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维压迫感,让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何雨柱站在门口的羊毛地毯边缘,双腿有些发软,甚至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外面,他是威风凛凛的食堂副主任,是连升两级丶震服外宾的大功臣。 但是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仰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那种维度上的巨大落差,让他彻底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狂妄。 「洛……洛总工。食堂何雨柱,向您报到。」 何雨柱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洛川的思路。 洛川没有抬头。 他手中的金色钢笔在图纸上行云流水般地修改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公差数据,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洛川才缓缓地放下钢笔。 他拿起旁边的一条雪白毛巾,轻轻擦了擦手,深邃如渊的目光,这才淡淡地落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没有赞赏,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中午的宴席,听说你办得很漂亮。」 洛川的声音清冽而平缓,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小事。 「用分子料理的概念去解析传统香料,用物理吸附法去扫汤。能领悟到这一层,说明你脑子还不算太笨。」 何雨柱听到这句夸奖,激动得差点没跪下。 「全靠洛总工您的神仙点拨!要是没有您那几句真言,我何雨柱就是颠一辈子大勺,也做不出那种镇国之菜!」 「今天杨厂长给我连升了两级工资。这天大的恩情,我何雨柱没齿难忘。以后您只要吩咐一声,我何雨柱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何雨柱拍着胸脯,就差指天发誓了。 他满心以为,洛川接下来会勉励他几句,或者交给他一些更重要的任务。 然而。 洛川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微微靠在真皮沙发的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穿过何雨柱的肩膀,看向了窗外那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屋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陡然降到了冰点。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 洛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犹如两把探照灯,直刺何雨柱的灵魂深处。 「厨艺不错,功劳也捞够了。但是,何雨柱,你要记住。」 洛川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丢出了一句话: 「时代,要起风了。」 第393章 苟道至尊何雨柱:我是颠大勺的 轰! 起风了?! 何雨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那波澜壮阔且充满血腥味的历史含义。 现在可是国家搞建设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家都鼓足了干劲,哪里来的什么风? 但是。 看着洛川那犹如神明般悲悯而冷酷的眼神,何雨柱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何雨柱。」 洛川没有理会何雨柱的茫然,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警告: 「连升两级,副处级待遇。这在平稳时期是无上的荣耀。但在风暴来临的时候,这就是最耀眼的靶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从明天开始,收敛起你所有的锋芒。把大红花摘下来,把你那身干部服脱掉,重新穿上你那件沾满油烟味的厨师白大褂。」 洛川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犹如实质般的威压死死地笼罩着何雨柱。 「守好你的灶台,拿稳你的大铁勺。除了炒菜做饭,保证工人们的饮食,轧钢厂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哪怕天塌下来,都与你无关!」 「厂委的斗争丶派系的倾轧丶甚至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之间的明争暗斗。」 「你,一点都不要去沾染!」 「闭上嘴,做个瞎子,做个聋子。只做一个最本分的丶只懂炒菜的厨子。」 冷汗。 犹如瀑布一般,瞬间从何雨柱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他不傻! 洛总工这是在警告他! 虽然他不知道这股所谓的「风」到底是什么,但他从洛川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令人绝望的血腥味和倾覆一切的毁灭感! 厂里的派系斗争?李副厂长和杨厂长要翻脸?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即将迎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他何雨柱,一个刚刚爬上来的副主任,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得意忘形而站错了队,或者被当成了出头鸟。 下场绝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凄惨万分! 难怪洛总工今天在厂里立下如此滔天的功劳,却连个面都不露,原来他老人家早就看穿了这时代背后的暗流汹涌,早早地跳出了这棋盘的局限! 「我……我记住了!洛总工!我死死地记在脑子里了!」 何雨柱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毯上。 他浑身发着抖,声音嘶哑地向洛川保证。 「我从明天起,就是个颠大勺的臭厨子!谁拉拢我我都不理!我只守着我那口锅,守着我媳妇和孩子过日子!」 洛川看着被彻底震慑住丶吓得冷汗直流的何雨柱,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那支金色的钢笔,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那复杂的机械图纸。 「去吧。把门带上。」 洛川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再次将何雨柱从他的高维世界里剥离了出去。 「是!您早点休息!」 何雨柱如蒙大赦。 他甚至不敢转身,而是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倒退着退出了这间正房。 直到退到门外,双手将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何雨柱才发现,自己竟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春去夏来。 四九城的天气变得闷热起来,连一丝风都没有。红星轧钢厂的上空,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低压。 这几个月来,厂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只管生产的杨厂长,这段时间眉头越皱越紧,开会的时候也常常沉默不语。而新上任不久的李副厂长,却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厂区里的宣传栏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贴满了各种用大红纸写着激烈标语的宣传单。广播站里每天播放的内容,也从单纯的抓生产丶促建设,变成了各种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路线问题。 一些心思活泛的车间主任和科室干部,开始频繁地往李副厂长的办公室跑。 私底下,工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说厂里要成立什么「革命委员会」,李副厂长正在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培植自己的派系势力。 一股无形的丶充满硝烟味的风暴,正在红星轧钢厂的暗处悄然酝酿。 这天上午,第一食堂刚刚结束了午饭的忙碌。 何雨柱正坐在后厨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高碎茶。 自从几个月前洛川总工程师那番震聋发聩的警告后,何雨柱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把那件象徵身份的四个兜干部服洗得乾乾净净,叠好收进了大衣柜的最底层。每天上下班,他又换回了那件沾着油烟味的厨师白大褂。 他不争不抢,不拉帮结派。每天除了在后厨盯着饭菜质量,就是亲自动手炒几个大锅菜。下班铃一响,立刻推着自行车回家陪怀孕的媳妇。 甚至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车间主任想拉他晚上去喝顿小酒,探探他对厂里局势的口风,也全都被他以「媳妇身子重,得回家做饭」为由,毫不犹豫地推脱了。 就在何雨柱闭目养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副主任,李副厂长的秘书王干事来了,说李副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徒弟马华推开门,压低了声音汇报导,眼神里透着几分忐忑。 现在全厂谁不知道李副厂长是个实权派?被他叫去办公室,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何雨柱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傍晚,洛川总工程师坐在真皮沙发上,眼神冷漠地说出的那句谶言: 「时代,要起风了。收敛锋芒,守好你的灶台,别去沾染厂里的派系斗争。」 洛总工的话,应验了! 这李副厂长,终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知道了。我洗把手就去。」 何雨柱放下茶缸,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抹忌惮和精明彻底隐藏起来,换上了一副憨厚老实丶甚至带着点市井粗俗的面孔。 来到办公楼的副厂长办公室门前。 何雨柱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副厂长那拿腔拿调的声音。 推门进去,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布置得十分气派。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巨大的全国地图。 第394章 你想拿我当枪使?对不起,我是 李副厂长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过滤嘴的中华烟,满脸堆笑地看着走进来的何雨柱。 「哎呀,柱子来了!快坐,快坐!」 李副厂长异常热情地站起身,亲自绕过办公桌,拉着何雨柱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甚至还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 这种待遇,别说是一个食堂副主任,就算是厂里的那些老资格的处长,也未必能享受到。 「李副厂长,您这太客气了。我身上油烟味重,别弄脏了您的好沙发。」何雨柱故意显得有些局促,屁股只挨了半边沙发,双手搓着膝盖,一副受宠若惊的憨厚模样。 「柱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副厂长在旁边坐下,把那包中华烟扔在茶几上,十分熟络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咱们都是无产阶级工人队伍里出来的,有什么脏不脏的?我今天找你来,是代表厂里新的领导班子,来跟你交交心的。」 李副厂长弹了弹菸灰,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柱子啊,你在咱们红星厂,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前阵子招待苏联外宾,你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给咱们国家长了脸!」 「而且,你在咱们厂几万名工人兄弟中的威望,那是相当的高啊!工人们吃着你做的饭,对你那是一百个服气。你现在虽然是个副主任,但在工人们心里的分量,比正主任还要重!」 李副厂长这番话,句句都是高帽,字字都在捧杀。 如果换做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傻柱」,听到这种话,恐怕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当场就能拍着胸脯跟李副厂长称兄道弟。 但现在的何雨柱,心里却犹如明镜一般透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副厂长这是看中了他手里的「群众基础」。食堂,那可是全厂几万人的胃!谁掌握了食堂,谁就能在工人群体中拥有绝对的号召力。 在这个派系斗争愈演愈烈的关键时刻,李副厂长这是要拉他入伙,把他当成冲锋陷阵的枪使! 「李厂长,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这人不禁夸。我就是个颠勺的厨子,工人们服气,那是看在锅里那点油水的面子上。」何雨柱继续装傻充愣,挠着后脑勺傻笑。 李副厂长见火候差不多了,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厂里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的重磅炸弹。 「柱子,现在厂里面临着极其关键的思想路线大考验。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根正苗红丶有群众基础的同志,站出来挑大梁!」 「我准备成立一个厂革委会,由我亲自牵头。只要你肯加入我们这个队伍,跟我站在一起!」 李副厂长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和充满诱惑。 「后勤处食堂正主任的位子,立马就是你的!不仅如此,等咱们全面接管了厂里的工作,后勤处副处长的位子,我也给你留着!」 「这可是光宗耀祖丶封妻荫子的大好事啊!柱子,你可得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食堂正主任!后勤处副处长! 这已经不是连升两级了,这是直接跨越了阶层,一步登天! 面对这种能够让人瞬间失去理智的权力诱惑,何雨柱的呼吸确实急促了一瞬。 在这个贫物资匮乏的年代,谁不想当大官?谁不想手握重权?只要他点个头,他就能成为这几万人大厂里呼风唤雨的高层领导! 可是。 就在何雨柱的心神产生一丝动摇的那一刹那。 洛川总工程师那冰冷丶深邃丶犹如九天神明般俯视一切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硬生生地刺破了这权力的迷雾。 「连升两级,副处级待遇。这在平稳时期是无上的荣耀。但在风暴来临的时候,这就是最耀眼的靶子!」 「闭上嘴,做个瞎子,做个聋子。只做一个最本分的丶只懂炒菜的厨子。」 何雨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升官发财的通天梯,这分明就是送命的断头台! 派系斗争,你死我活。他一个没背景丶没文化的厨子,卷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只会成为别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洛总工连这种厂里的斗争都不屑于参与,他一个得了洛总工庇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蹚这趟浑水? 何雨柱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醒。 他看着满脸期待的李副厂长,脸上的傻笑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上了一丝市井泼皮的无赖劲儿。 「哎哟喂!李副厂长!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何雨柱了!」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做出一副受惊过度的夸张模样。 「主任?副处长?您就是把厂长的位子给我,我也干不了啊!」 何雨柱拍着大腿,满脸的苦笑。 「李厂长,您是了解我的。我何雨柱从小就是个胡同串子,大字都不识一箩筐。让我看个菜谱还行,您要是让我看那些红头文件,那不是让张飞绣花——大眼瞪小眼吗?」 「再说这什么革委会,什么路线斗争。我这脑子就跟那浆糊似的,根本听不懂啊!我哪知道谁跟谁是一头的?我要是当了领导,今天签个字,明天盖个章,指不定就犯了什么大错误,到时候我还得连累您不是?」 何雨柱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握着那个搪瓷茶缸,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 「李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辈子,就是个颠勺的命。」 「我就守着我那口大铁锅,每天变着法地给咱们厂的工人兄弟们把饭菜炒香。至于那些领导干部的活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何雨柱,烂泥扶不上墙,实在是不敢耽误了您的国家大事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妄自菲薄丶自我贬低,实际上却是一把将李副厂长抛过来的诱饵,连带着鱼钩一起,乾乾净净地退了回去。 而且态度十分坚决,我是个文盲,我是个粗人,我除了炒菜什么都不管。 李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何雨柱这番话后,瞬间僵硬了。 他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恼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这种连厂里那些老处长都眼红的权力诱惑,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浑不吝的傻柱,竟然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而且还用这种自降身价丶近乎泼皮无赖的方式,让他连劝说的余地都没有。 装傻充愣?还是真烂泥扶不上墙? 第395章 李副厂长阵营惨遭连根拔起,傻 李副厂长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何雨柱那憨厚丶愚钝丶甚至带着一丝对权力恐惧的清澈目光。 「哼。」 李副厂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何雨柱是个可以被轻易拿捏丶用来冲锋陷阵的好棋子。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块滚刀肉,是个毫无政治觉悟的草包。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这种废物留在身边也是个累赘。 「行吧,柱子。」 李副厂长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冷漠的官腔。他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叶,端茶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既然你人各有志,只愿意在厨房里打转,我也不强求。厂里的工作多得很,有的是有觉悟的同志愿意站出来。你回去炒你的菜吧。」 「得嘞!李厂长您忙您的,我这就回后院切白菜去!」 何雨柱如蒙大赦,站起身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楼,站在灿烂的阳光下。 何雨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摸了摸后背,里面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卷进这台吃人的政治绞肉机里了。 何雨柱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副厂长办公室的窗户。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大步朝着第一食堂的方向走去。 回到后厨,何雨柱重新系上那条发黄的白围裙,拿起那把沉重的大铁勺。听着后厨里锅碗瓢盆的交响乐,闻着那股刺鼻的油烟味。 他的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洛总工说得对。 管他外面狂风暴雨丶天翻地覆。只要他守住这方寸之间的灶台,这口大黑锅,就是他最坚固的防空洞! 时间这东西,最是无情,也最是公正。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红星轧钢厂那股压抑在暗处的风暴,终于彻底爆发了。 然而,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李副厂长预想的那样发展。 在更上层的宏观调控和派系博弈中,李副厂长这股急功近利丶企图通过拉帮结派来夺权的势力,因为手段过于激进,触碰了某些不可触碰的红线,在一次极其关键的政治会议上,遭到了上级部门的毁灭性打击。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昨天还在厂里耀武扬威丶不可一世的李副厂长,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里,被上面派来的调查组直接带走。 紧接着,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清算。 凡是这几个月里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丶加入了他那个所谓革委会筹备组的车间主任丶科室干部。 无一例外,全部被撤职查办! 有的被送去大西北劳改,有的被下放到最底层的翻砂车间砸铁块。 整个红星轧钢厂血雨腥风,人人自危,不知道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曾经车水马龙的副厂长办公室,现在被贴上了惨白的封条,成了一处人人避之不及的鬼门关。 而在这场足以掀翻整个工厂格局的恐怖大地震中。 第一食堂的副主任何雨柱。 却犹如一座长在石头上的雕像,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调查组查阅了所有的名单和记录,发现这个食堂的副主任,在这几个月里,除了每天按时上下班丶在厨房里炒大锅菜之外,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私下聚会,没有签发过任何一份站队的声明。 他乾乾净净,清清白白,就是一个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厨子。 中午时分。 何雨柱站在后厨的窗户前。 看着窗外那几辆拉着被查办干部的军用卡车,在寒风中缓缓驶出厂区大门。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领导们,此刻犹如丧家之犬般垂头丧气地蹲在车厢里。 何雨柱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大铁勺。 他的眼底,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丶庆幸,以及对洛川总工程师那近乎神明般的膜拜! 完美避坑! 如果几个月前,他没有听从洛川的警告,如果他没抵挡住正主任和副处长的诱惑。 第396章 连条蛆虫都不如!许大茂趴地上 许大茂只能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勒在肩膀上的粗麻绳。那麻绳早已经磨破了他的皮肉,深深地嵌进了锁骨里,鲜血混着汗水和粉尘,结成了一层厚厚的黑痂。 这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对生命极限的残酷压榨。 「快点走!那个独臂残废!说你呢!」 一名在矿底负责监工的强壮囚犯——也是这片矿区的狱霸,外号「黑瞎子」,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棍,大步流星地走到许大茂身后。 黑瞎子满脸凶光,二话不说,抡起木棍,照着许大茂那瘦弱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砰!」 「啊!」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装满矿石的背篓和许大茂的脊背上。 许大茂发出一声犹如被宰杀的生猪般凄惨的惨叫,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连同那一百多斤重的矿石,直接砸在了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 沉重的矿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那灰白色的石棉矿渣。 「装死是吧?给我起来!不把这趟背上去,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黑瞎子毫无人性,抬起那穿着破翻毛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许大茂的脑袋上。 许大茂疼得满地打滚。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惨不忍睹。 他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想当年,他在轧钢厂当放映员的时候,去下面的公社放电影,哪个公社的书记不是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好酒好肉伺候着,临走还得塞两只老母鸡! 后来当了副队长,他在四合院里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整谁,连二大爷刘海中都要看他的脸色!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何等的威风八面! 可是现在。 他成了一个连一条蛆虫都不如的废物! 被这种曾经他看都不看一眼的流氓地痞,按在满是毒粉尘的矿坑里随意殴打丶践踏尊严。 「我起……我起来……」 许大茂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劳改营里,管教的话就是圣旨,狱霸的拳头就是法律。你稍微敢顶一句嘴,换来的绝对是一顿能让人在床上躺半个月的毒打。 他咬碎了沾满沙子的牙齿,用左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硬生生地忍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像一条老狗一样,再次扛起了那个沉重的背篓。 一步,一步。 他机械地挪动着双腿,顺着那条陡峭的矿道,向着上面那个犹如井口般大小的天空爬去。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这片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土地。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午休息!放饭!」 终于,大喇叭里传来了那犹如天籁般的哨音。 所有的劳改犯就像是听到了大赦令一般,纷纷扔下背篓,瘫坐在滚烫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辆生锈的平板推车,拉着两个巨大的木桶,停在了矿区的一块平地上。 放饭的时间到了。 许大茂拖着残废的身体,排在队伍的最末尾。 每个人发到一个生了锈的破洋铁碗。 今天的午饭,是每人半个黑乎乎的丶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棒子面窝头,外加一勺漂浮着几片烂菜叶子丶连油星都见不到的盐水白菜汤。 因为风太大,大锅盖一打开,漫天的黄沙就肆无忌惮地刮进了汤桶里。 那汤,实际上就是一碗混合着泥沙的泥水。 但对于这些每天从事极度繁重体力劳动的囚犯来说,这半个窝头和一碗泥汤,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许大茂领到了自己的那份口粮。 他双手捧着那个破洋铁碗,走到一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蹲下。 他饿极了。 看着那半个乾瘪的黑窝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原始的丶近乎疯狂的贪婪。 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张开那张乾裂流血的嘴巴,准备狠狠地咬上一口。 第397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四合院昔日 大西北的荒漠,仿佛是被老天爷彻底遗忘的诅咒之地。 一年到头,这里刮着的都是夹杂着粗糙砂砾的狂风。那风吹在脸上,就像是用生锈的锉刀在皮肉上来回刮蹭,疼得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整张脸都给撕下来。 红星第一石棉矿劳改营的第五工区,是一片刚开挖不久的低洼矿坑。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由于前几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冰雨,矿坑底部积聚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恶臭的烂泥沼。灰白色的石棉粉尘落进泥水里,搅拌成了一种粘稠丶致命的毒浆糊。 「快点走!你个残废东西,磨蹭什么!」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呵斥,一名穿着羊皮袄的管教狠狠一脚踹在许大茂的后腰上。 许大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大头朝下,直接顺着陡峭的矿坑斜坡滚了下去。 「扑通!」 许大茂重重地砸进了那片齐膝深的恶臭泥沼里,溅起漫天的毒泥浆。 他那只被彻底踩碎丶又缺乏医治的右手,在剧烈的撞击下再次传来钻心剜骨的剧痛。他疼得浑身抽搐,像一条快要渴死的泥鳅一样,在泥浆里疯狂地翻滚丶哀嚎。 「别装死!今天第五工区的排石渣任务完不成,晚上连半个窝头都没有!赶紧滚起来干活!」管教站在坡顶上,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许大茂在烂泥里挣扎了足足五六分钟,才勉强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裹满了灰黑色的臭泥,那件单薄的囚服紧紧地贴在皮包骨头的身上,冷风一吹,冻得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就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准备去捡地上的破铁锹时。 他那双浑浊丶深陷的眼窝里,突然映入了两道同样凄惨丶同样裹满烂泥的身影。 那两个人,正弯着腰,在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泥坑里,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往破旧的柳条筐里刨着碎石渣。 那背影,那身形,怎么看怎么眼熟。 许大茂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前挪动了两步。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两个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缓缓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不,是三双充满了绝望丶怨毒和死气的眼睛,在这片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泥沼中,死死地对视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许……许大茂?!」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丶佝偻得像个大虾米一样的老头,失声叫了出来。他那张布满皱纹和冻疮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站在老头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原本因为极度饥饿而涣散的眼神,在看清许大茂那张长条马脸的瞬间,陡然爆射出两道犹如恶狼般的凶光! 「许大茂!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竟然是你!」 刘海中! 易中海! 许大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在原工区被狱霸欺负得快要死掉,管教嫌他碍事把他调到了这最苦最累的第五工区,竟然会在这里,撞见这两个被他坑惨了的「老熟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刘海中恨得吃他的肉丶喝他的血,那绝对非许大茂莫属! 当初在红星轧钢厂,刘海中好不容易当上了纠察队副队长,威风了还没几天,就是因为许大茂在背后捅刀子丶写匿名举报信,才导致他被李怀德当众扒了皮,直接发配去扫旱厕! 这可是断送了他刘海中一辈子「官迷」大梦的血海深仇! 后来他又因为偷钢材被抓进劳改营,这一切苦难的源头,在刘海中那扭曲的逻辑里,全都要归咎于许大茂当初的那封举报信! 「老子打死你个绝户!老子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 刘海中彻底疯了。 饥饿丶严寒丶还有这几个月来在大西北受尽的非人折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因为吃不饱饭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直接从泥浆里摸起一块足足有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块。 第398章 为发霉红薯干,易中海门牙被打 「咔嚓!」 原本就粉碎性骨折的右臂,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击。 许大茂疼得双眼翻白,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三个曾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穿着体面的衣服,端着搪瓷茶缸,坐在八仙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算计别人的「体面人」。 此刻,却在这大西北的恶臭泥沼中,犹如三条最下贱的野狗,互相撕咬丶殴打,满身泥污,满脸鲜血。 所有的尊严丶体面丶算计,在这一刻,被这无情的泥水彻底埋葬。 就在这三个人打得难解难分丶许大茂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 「啪嗒。」 从许大茂那破烂不堪的囚服口袋里,突然掉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了泥水面上。 那是一块发了霉丶乾瘪得像石头一样,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红薯干。 这是许大茂昨天晚上,冒着被狱霸打死的风险,从食堂的泔水桶旁边偷偷捡来,准备留着今天干活干不动的时候续命用的。 在外面,这玩意儿连喂猪都嫌寒碜。 但是。 在这个每人每天只有半个窝头丶饿得眼睛冒绿光的大西北劳改营里。 这半块发霉的红薯干,就是无价之宝!就是能够多活一天的仙丹! 刘海中和易中海的目光,在看到那块红薯乾的瞬间,彻底直了! 什么仇恨,什么杀人,在极度的饥饿面前,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这是我的!」 刘海中猛地松开了掐着许大茂脖子的手,像一头恶狗一样,直接扑向了泥水面上的那块红薯干。 可是,易中海的动作也不慢。 他扔掉铁锹,整个人也扑了上去。 「刘海中你给我滚开!这红薯干是我先看到的!」易中海一把揪住刘海中的头发,拼命地将他往后拽。 「老绝户你找死!敢抢老子的口粮!」 刘海中反手一巴掌抽在易中海的脸上,直接把易中海的门牙给抽掉了一颗。 这一下,两人彻底放弃了许大茂,直接在泥坑里展开了最为惨烈的「食物争夺战」。 许大茂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的咳嗽让他嘴里不断喷出血沫。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管事大爷。 为了他从泔水桶里捡来的一块发霉红薯干,竟然在烂泥里互相抠眼睛丶咬耳朵丶抓头发,像两只为了争夺腐肉而发疯的野兽。 甚至,刘海中为了护住那块红薯干,竟然直接把沾满恶臭泥水的红薯干塞进了嘴里,也不管上面的泥沙和毒粉尘,连嚼都不嚼,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易中海见状,急红了眼,竟然扑上去掰刘海中的嘴,试图把那块红薯干从刘海中的喉咙里抠出来。 「疯了……全他妈疯了……」 许大茂看着这令人作呕丶丧失了全部人性的一幕,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凄厉且绝望的大笑。 他笑得眼泪混合着泥水流进嘴里。 他们这三个人,算计了一辈子,争斗了一辈子,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就是在这大西北的毒泥沼里,为了半块发霉的红薯干,互相撕咬得头破血流,活得连阴沟里的蛆虫都不如! 「嘟——!!!」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的哨音。 三名拿着长柄电击棍和牛皮鞭的管教,从坡上冲了下来。 「干什么!造反是不是!全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管教们冲进泥坑,毫不留情地挥舞起手里的警棍和皮鞭,雨点般地落在这三个人的身上。 「噼啪!砰!」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在工区回荡。 管教看着这三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丶满身污泥的囚犯,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听说你们三个,以前在四九城的轧钢厂里,还是什么八级工丶副队长?」 一名管教一脚踩在易中海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烂泥里,冷笑连连。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德行!为了半块发霉的红薯干吃屎喝尿!就你们这种社会残渣,也配叫工人?!」 第399章 傻柱绝望之际天降神兵!一句话 何雨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直起身子,连声音都变了调:「秋叶!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冉秋叶紧紧地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柱子……肚子好疼……羊水好像破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何雨柱的脑海里炸响! 要生了! google搜索twkan 提前发作了! 何雨柱这个在几万人大厂里指挥若定的食堂副主任,此刻彻底慌了神。他在屋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别怕!媳妇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翻出厚厚的棉大衣,将冉秋叶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头都用围巾包了起来,生怕她受了一丝风寒。 可是,当何雨柱推开房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外面的雪下得太大了!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狂风呼啸,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种鬼天气,别说是骑自行车了,就算是用两条腿走路,都得深一脚浅一脚地直打滑! 这可是凌晨十二点啊! 大街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力三轮车?公交车早就停运了! 如果他背着冉秋叶走去医院,路滑雪深,万一摔一跤……那绝对是一尸两命的后果! 「怎么办……怎么办啊老天爷!」 何雨柱急得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两天把媳妇送进医院待产。 屋里,冉秋叶的阵痛越来越频繁,痛苦的呻吟声像是一把刀,在割着何雨柱的心。 就在何雨柱一咬牙,准备拼了这条命,把媳妇背在身上强行往外走的时候。 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轰轰轰——!」 这绝对不是普通汽车的引擎声,而是那种马力极大丶专门应对恶劣地形的军用越野车的咆哮声! 紧接着,两道刺眼夺目的巨大黄色光柱,犹如两把撕裂黑夜的光剑,瞬间穿透了漫天的大雪,直接照亮了整个中院! 何雨柱被强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嘎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挂着特殊白色牌照的军绿色bj212吉普车,顶着风雪,硬生生地开进了四合院的中院,稳稳地停在了何雨柱家的正房门前! 车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一件厚重军大衣丶腰间佩枪的警卫员小王,动作利落到极点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风雪打在小王冷峻的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彻底呆住的何雨柱面前,语气急促但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何主任!别发愣了!」 「洛总工有令!无论外面多大的风雪,务必保证嫂子和孩子绝对的安全!」 小王一把拉开吉普车的后排车门,宽敞的后座上早已经铺好了厚厚一叠柔软保暖的军用军毯。 「快把嫂子抱上车!洛总工已经亲自打过招呼,我们不去区医院,直接去四九城最好的协和医院!产房和专家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协和医院!最好的专家!专车接送! 何雨柱听到这番话,眼泪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丶叫地地不灵的大雪深夜,洛川总工程师,再一次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向他伸出了拯救一切的巨手! 这种恩情,这种仿佛时刻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庇护着的绝对安全感,让何雨柱的心脏都在剧烈地颤抖。 「洛总工……大恩大德啊!」 何雨柱哽咽着,根本来不及多说感谢的话。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一把将疼得满头大汗的冉秋叶横抱起来。 小王在旁边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冉秋叶安置在吉普车温暖的后座上。何雨柱紧紧地搂着媳妇,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坐稳了!」 小王关上车门,飞速回到驾驶室,熟练地挂挡丶踩油门。 第400章 造反派不知死活想动食堂?几千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秋叶母子平安……」 何雨柱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疯狂地祈祷着。 足足过了三个多小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风雪也渐渐停息了。 就在何雨柱快要崩溃的时候。 「哇——啊!!!」 一声嘹亮丶清脆丶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骤然穿透了厚厚的产房大门,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回响! 这哭声,犹如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何雨柱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猛地扑到产房门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呼吸都停滞了。 「吱呀。」 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满眼笑意地走了出来。 「恭喜你,何主任!」 护士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喜气:「是个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二两重!母子平安!产妇的状态非常好,马上就可以推出来了!」 轰! 大胖小子!八斤二两!母子平安! 这几个词,犹如一波接一波的狂涛骇浪,直接击中了何雨柱内心最柔软丶最深处的地方。 他何雨柱,当爹了! 他们老何家,终于有后了! 那些嘲笑他绝户的禽兽们,现在都在大西北吃沙子,而他何雨柱,迎来了属于他的麒麟儿! 「谢谢!谢谢大夫!谢谢护士!」 何雨柱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一个一米八的北方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护士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产房。 走廊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小王。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没有去擦拭眼角的泪痕。 而是猛地转过身。 面向着协和医院的窗户。 那个方向,正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后院正房的方向! 何雨柱双膝一曲。 「扑通!」 在这空旷丶冰冷的水磨石走廊里,何雨柱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虔诚和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死心塌地。 他低下头,腰背弯曲到了极点。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额头上都磕出了一片红印。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双亲。 但今天,他何雨柱心甘情愿地跪倒在洛川那高维的恩赐之下! 没有洛总工,就没有他何雨柱的今天,就没有这对在风雪中平安降生的母子! 「洛总工的再造之恩,我何雨柱,生生世世,结草衔环相报!」 何雨柱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誓言。 这一刻。 新生命的啼哭声,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也宣告了一个属于何雨柱丶属于正义与规则的新生活的完美开启。 而在那座四合院的最深处,洛川的高维注视,依然在无声地影响着这个时代的每一个脉。 ........ 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时间这列轰隆隆向前的绿皮火车,毫不留情地碾过了几个寒暑。 一晃眼,日历上的年份翻到了1966年。 这一年的夏天,四九城的天气格外闷热,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大街小巷的墙壁上,一夜之间贴满了铺天盖地丶字迹猩红的大字报。 高音喇叭里,从早到晚都在循环播放着激昂的口号和震耳欲聋的革命歌曲。 大风暴,彻底降临了。 这场席卷全国的狂风骤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无数人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撕得粉碎。 第401章 造反派欺负归国华侨,傻柱怒爆 几千名愤怒的产业工人,那气势犹如排山倒海。 那几个外来的红兵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灰溜溜地顺着食堂后门翻墙跑了。 从那以后,整个红星轧钢厂,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来找第一食堂的麻烦。 何雨柱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损,稳如泰山。 「师傅,炒好了。」大徒弟马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外面现在乱得很,咱们中午打完饭,您就赶紧回院里待着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刚把围裙解下来。 就在这时,食堂的后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冉秋叶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连自行车都没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柱子!柱子你快救救我爸妈!」 冉秋叶一看到何雨柱,眼泪瞬间决堤,直接扑进了何雨柱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什么事了?!媳妇你别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何雨柱一把搂住媳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学校里的那些学生疯了……他们说我爸妈是归国华侨,说他们在海外有社会关系,是潜伏的特务!他们刚才冲进家里,把我爸妈抓到学校大礼堂去了,说要剃阴阳头,要开全校师生的批斗大会啊!」 冉秋叶的声音都在发抖,绝望到了极点。 归国华侨!海外关系! 这八个字在现在这个年月,简直就是足以要人命的催命符!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拉上批斗台,那些失去理智的学生下手没轻没重,老两口非得被活活打死在台上不可!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何雨柱这辈子最重情义,冉家老两口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了他,平时对他更是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现在老丈人和丈母娘有难,他要是当缩头乌龟,还算个什么站着尿尿的老爷们! 「马华!」 何雨柱一声暴喝,声音犹如炸雷。 「在!师傅您吩咐!」马华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后厨,把咱们食堂那些身强力壮丶家里都是八代贫农出身的徒弟们,全给我叫上!每人抄上两根擀面杖,顺便带上切肉的菜刀,藏在衣服里头!」 何雨柱一把扯下头上的厨师帽,将那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披在身上,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遇神杀神丶遇佛杀佛的骇人煞气。 「敢动我何雨柱的家人?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撕下他一块肉来!」 「走!去附属小学!抢人!」 十几分钟后。 红星附属小学的大礼堂外,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礼堂里面,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和谩骂声。 十几个戴着红袖标丶十七八岁的中学生,正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剪刀和墨水瓶。 冉父和冉母被强行按在台前的长条凳上。 两位平时温文尔雅的高级知识分子,此刻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冉父的眼镜被打碎了,额头上还带着一块青紫的淤血。几个学生正按着他们的脑袋,准备强行给他们剃带有侮辱性质的「阴阳头」。 「打倒海外特务分子!打倒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领头的一个男生满脸狂热,举着手里的剪刀,就要朝着冉母的头发剪下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礼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恐怖力量,直接一脚踹飞! 木门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碎裂的哀鸣。 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被这声巨响吸引,齐刷刷地看向大门处。 只见逆光之中。 何雨柱犹如一尊凶神恶煞的铁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厨师服丶手里拎着粗大擀面杖丶胳膊上肌肉虬结的食堂工人! 这群人身上带着常年颠勺练出来的彪悍之气,眼神里透着属于无产阶级产业工人最原始的野性,那气势,瞬间压过了台上那群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都给我住手!」 何雨柱一声怒吼,声震瓦砾。 他快步冲上舞台,根本不废话。大手一挥,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直接掐住那个领头男生的脖领子,单手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随后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出两米开外。 第402章 惹谁不好惹这院?劳模加特等战 唯一的安全之地,只有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傍晚时分,何雨柱带着惊魂未定的老两口,踏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此时的四合院,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禽兽横行的大杂院。 自打何雨柱清洗了老一辈的管事大爷后,搬进来的全都是省级劳模和退伍伤残军人。这些人的阶级成分,简直清白得比雪还要白。 何雨柱把冉父冉母直接安排进了后院自己的那两间宽敞的偏房里。 「爸,妈,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哪怕外头天塌下来,这院子也绝对保你们平安。」何雨柱端来热水,让老两口洗脸压惊。 冉父双手颤抖着接过毛巾,老泪纵横:「柱子啊,这次多亏了你。可是……我们在海外有亲戚,这身份是个大麻烦,万一那些造反派追到你们院里来查,会连累你的啊!」 「连累?我看他们谁敢!」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的话音刚落。 四合院外面的胡同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口号声。 「就在里面!那个叫何雨柱的工人包庇特务分子!冲进去把人揪出来!」 白天在礼堂里吃瘪的那群学生,不知从哪纠集了几十号人,手里拿着木棍和皮带,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眼看着就要强行踹门往里闯。 然而。 他们还没有踏上大门的台阶。 「砰!」 四合院厚重的红色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何雨柱。 而是前院的住户,那位在长津湖战役中丢了一条胳膊的特等战斗英雄——孙老班长! 孙老班长今天没有穿普通的衣服,而是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丶但熨烫得笔挺的老式旧军装。 在他的胸前,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大小小丶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军功章和纪念章! 这些勋章,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为之颤栗的庄严与神圣! 「我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今天谁敢踏进这个院门半步!」 孙老班长仅剩的那只右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握住大门的门框。 他那张饱经风霜丶布满弹片疤痕的脸上,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丶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铁血杀气! 「你们要抓阶级敌人?你们要造反?」 孙老班长猛地用仅存的右手,一把扯开了自己旧军装的衣襟。 在他的胸口丶腹部,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犹如蜈蚣般狰狞可怕的枪眼和刀疤! 「老子身上这些窟窿,全都是在朝鲜战场上,为了保卫这个国家,跟美国鬼子的刺刀和子弹拼出来的!」 「我们这院子里住的,全都是为新中国流过血丶拼过命的老兵和劳模!」 「你们这群连真枪都没摸过丶吃着国家大米长大的毛娃子,现在拿着木棍,想冲击我们这群革命老功臣的院子?!」 孙老班长的声音犹如洪钟,震得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耳膜发疼,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此时,中院的劳模赵师傅,也带着院里其他的七八个汉子,手里拿着铁锹和扁担,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坚定地站在了孙老班长的身后。 「想进院子抓人?行啊!」 赵师傅把手里的铁锹往青石板上狠狠一砸,「从我们这些劳模和老兵的尸体上跨过去!只要你们敢动一下手,明天全四九城的产业工人和退伍军人,非把你们的学校拆成平地不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那几十个原本气焰嚣张的学生造反派,此刻面对着这群浑身是胆丶阶级成分硬到令人发指的真英雄,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握着木棍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他们平时叫嚣得厉害,但谁敢去动一个挂满勋章的残疾老兵?谁敢去动一个全市表彰的劳动模范? 这要是传到上面去,不仅是他们,连他们背后的父母都得跟着遭殃! 「误……误会……老革命同志,我们走错门了……」 第403章 最毒不过亲儿女!竟将瘫痪亲爹 屋子里。 阎解旷和阎解娣正凑在八仙桌前,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惶恐和绝望。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怎么办啊?咱们学校今天已经开始贴大字报查老底了!只要是以前当过老师的,成分不好的,全都被拉去操场上剃阴阳头批斗了!」 阎解娣吓得声音都在打颤,死死地抓着阎解旷的袖子。 「咱爸以前可是小学老师啊!还是个出了名的『臭老九』!这要是查到咱们头上,咱们俩这辈子就全完了!连工作都分配不到,以后谁敢娶我啊!」 阎解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但对于现在的政治风向却有着狗一样的敏锐嗅觉。 在这个划清界限丶唯成分论的疯狂年代。 如果家里有一个被定性为「反动学术权威」或者「资本主义残余」的长辈,那对于子女来说,就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政治污点,就是真正的「黑五类狗崽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老东西连累咱们!」 阎解旷猛地一咬牙,眼底爆射出一股六亲不认的凶残与恶毒。 他那扭曲的价值观,在生存的恐惧面前,彻底战胜了最后的一丝人伦底线。 「解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大义灭亲!咱们必须主动站出来,跟这老东西彻底划清界限!只有咱们亲自去揭发他,才能证明咱们是坚定的革命青年!」 阎解娣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小眼睛里也闪过了同样的疯狂光芒。 「对!揭发他!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没少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全都写在大字报上!」 兄妹俩一拍即合。 他们找来几张大红纸和毛笔,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地回想着阎埠贵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烂事。 那些原本只是小市民的贪小便宜丶斤斤计较,在他们那支饱蘸着恶毒墨水的笔下,瞬间被无限放大,上升到了阶级斗争的高度。 「就写他以前利用教师职务,多次收受学生家长的贿赂!什么两根大葱丶半斤花生丶几头大蒜,这些全都是他贪污腐败的铁证!」 「还要写他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整天算盘不离手,在家里搞资本主义剥削,连亲生儿子的伙食费都要算利息,这是典型的黄世仁做派!是彻头彻尾的封建残余!」 不到半个小时。 两张写满了极其恶毒丶诛心之词的罪状大字报,就在这对亲生儿女的手中诞生了。 墨迹未乾,阎解旷就拿着大字报,犹如拿着一张可以保命的投名状,疯狂地跑出了四合院,直奔街道上的造反派总部而去。 下午三点。 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前院的屋檐下,瘫在轮椅上的阎埠贵正在昏昏欲睡。 「哗啦啦——!」 四合院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和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打倒资本主义吸血鬼阎埠贵!」 「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 十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丶手里拿着皮带和木棍的红兵造反派,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红色泥石流,直接冲进了四合院。 领头的,不是别人。 正是阎埠贵的亲生儿子,阎解旷! 阎解旷此刻满脸狂热,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土喇叭,指着屋檐下那个瘫痪在轮椅上的老父亲,大声吼道: 「同志们!革命战友们!就是这个老家伙!他虽然瘫了,但他骨子里流淌的全是资本主义的毒血!他利用教师身份腐化堕落,是潜伏在我们群众内部的阶级敌人!」 「我阎解旷,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大义灭亲!坚决和这个老不死的划清界限!」 听到亲生儿子的这番话。 瘫在轮椅上的阎埠贵,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口沫横飞丶满脸凶光的亲儿子。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想要张开嘴说话,想要痛骂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可是偏瘫的喉咙里,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无助绝望声。 第404章 盗圣棒梗,如今在监狱竟沦为吃 阎解旷的声音,在胡同里久久回荡。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生锈钝刀,一寸一寸地凌迟着阎埠贵的心脏。 报应啊! 这就是现世报啊! 他阎埠贵这一生,精打细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把所有的亲情丶爱情丶友情,全部放在了他那把发亮的算盘上,仔仔细细地计算着得失。 他教导儿女「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把自己的儿女,全部培养成了毫无底线丶自私凉薄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而现在,这群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白眼狼,这群流淌着他自私血液的怪物。 为了保全他们自己的狗命,毫不犹豫地将他这把没用的老骨头,生吞活剥,推上了万劫不复的断头台! 他这辈子,终究是算计了自己。 算计得家破人亡,算计得断子绝孙,算计得连死,都要遭受这世间最恶毒的背叛和侮辱! 「阿……阿巴……畜……生……」 阎埠贵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地瞪着面前的阎解旷。 眼珠子里布满了可怕的猩红血丝,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流出了一行血泪。 无尽的懊悔丶屈辱丶以及被亲生儿子出卖的滔天怒火。 犹如一座彻底喷发的超级火山,在他的胸腔里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他那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在极度的剧烈收缩中,终于不堪重负。 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 「噗——!!!」 阎埠贵猛地仰起头,那张歪斜的嘴巴犹如一个破裂的血袋。 一口浓黑腥臭的污血,带着破碎的内脏碎块,犹如喷泉一般,在烈日下喷出了足足三尺多远! 黑血洒在面前阎解旷的脸上,溅在红兵的红袖标上,也洒满了他胸前那块沉重的屈辱木牌。 「砰!」 阎埠贵那犹如枯木般的脑袋,重重地砸在轮椅的靠背上。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之中。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死不瞑目。 「死……死人了!」 围观的群众发出惊恐的尖叫,人群瞬间如鸟兽般散开。 带头的阎解旷摸着脸上那黏糊糊的黑血,看着轮椅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的老父亲。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有的只是惊恐和想要逃避责任的慌乱。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反动透顶,是人民群众的怒火吓死了他!」 阎解旷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四合院,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 烈日当头。 胡同口。 一辆破烂的轮椅,一具顶着阴阳头丶挂着木牌丶满身黑血的尸体。 孤零零地停在风中。 没有人去给他收尸,没有一张草席遮盖,只有几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绿头苍蝇,在他那大睁的眼球上嗡嗡盘旋。 一代算盘精阎老西。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最终落得个被亲子出卖丶众叛亲离丶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这座曾经被他的算盘声充斥的四九城胡同,终于彻底抹去了他留下的所有肮脏痕迹。 ........... 大西北的狂风,一年四季都不曾停歇。风里夹杂着粗粝的黄沙,打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这里是第一重型监狱,关押的都是从全国各地送来的重刑犯和惯犯。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四个角落的了望塔上,荷枪实弹的武警日夜巡视,连一只飞鸟都插翅难逃。 棒梗,这个曾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号称「盗圣」丶仗着年纪小到处偷鸡摸狗的白眼狼,如今早已经褪去了年少的稚嫩。 他因为数罪并罚,且性质恶劣,在少管所待到成年后,直接被转送到了这座环境万分严酷的成年人监狱,继续服他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