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之时我们》 分卷阅读1 ?《风起之时我们》作者:佟罗 文案: 严立深x李庶寒 拉扯佯装无谓对抗下的温情 勾引博弈晦涩不语中的暗恋 彼此都认为对方不会认真 彼此都认为对方不会出现在规划好的未来人生线上 彼此都不愿意承认无意义的喜欢 当一切归零 风吹起来的时候,死灰里也能开出花 双向暗恋浅别重逢替身梗 故事很简单,随心而写 不存在完美道德,不接受写作指导 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 现代-主受视角-暗恋-bdsm 第1章 昏暗的房内,两盏烛光幽幽,一个身影赤身裸体地跪在正中央的黑色大床上。 男人的皮肤苍白,在黑色的反衬之中像一块自体发光的玛瑙玉料。他仰起头,柳叶眉细蹙,深刻的西式眼窝和高鼻梁,却搭着中式的圆润鹅蛋脸,一对浅琥珀色的眼珠子琉璃一般情态流转,浅棕色的发丝晕上一层朦胧柔美的光泽。 “嗯……求主人疼我……”男人回头,湿发贴在颊侧,一张混血脸美得雌雄莫辨。 咔哒,鞋面在地板上的轻击声。 暗处的沙发上,另一个男人放下二郎腿起身,走前两步,幽然的烛光将他冷然的脸和深邃的眼照亮。 男人全套西装,大衣还未脱下,领带一丝不苟地拘在喉结处。他没有答话,只靠近床上的人,缓慢的声线堪称温柔:“乖,把屁股翘起来。” 床上的人听令,摆出一个羞耻的姿势,把自己的屁股高高翘起,这才让人看清他后庭之中塞着的毛绒尾巴,而尾巴里面是个正在猛烈搅动的按摩棒。 “自己说,想要什么?” “要、要主人疼我……” “要奖励,也得有奖励你的理由。说来听听,最近表现得好吗?” “嗯啊……”体内的东西压着前列腺研磨,他咬着唇,“有,我,我没找过别人,我听主人的,这三个月来都没找过别人……” 男人眸光沉了沉。他的眼窝深,眼尾有一道上扬的褶子,卧蚕深厚,即使不笑,也有股森然的虚假笑意浮在面上。他把领带扯开拉开领口,又姿势优雅地解开袖扣,随意往上一捋,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胳膊曲线,不紧不慢。 男人拿过一旁的鞭子,鞭子不长,却很粗,通体乌黑油亮,看着十分渗人。那根黑色的毒蛇贴在白嫩弹软的屁股上,按摩棒被“啵”地一声拔出,润滑液混着肠液往下滴。 “骚货,这是主人的奖赏。” 鞭子带着疾风落下,啪地一声,清脆响亮,很快,那白花花的屁股上就泛起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啊……”后穴不断收缩吐水,只一鞭子,前面的阴茎已经抖着射精了。 李庶寒渗着汗,仰着头,脖子上的项圈勒住凸起的喉结,视线所及是贴了吸音棉的深灰色天花板。没有太多休息时间,很快,下一鞭子落了下来,落鞭的频率十分有技巧,鞭声响亮,力度却很到位,打得皮肤一阵酥麻,那股痒劲随着筋络爬向后庭,惹得小穴不断收缩分泌液体。 虐待和羞辱能够带给他无上的性快感,每当躺在这张床上时,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回魂了,那个卑贱的灵魂在凌虐的愉悦之下缩回了这具身躯,和他共享极乐。 他深喘着,回头,看见严立深明暗模糊的脸。 他自找的。他承认。 三个月前,从母亲的葬礼出来后,他第一次跑出张家,脱离张逸齐的视线,偷偷打了车去酒吧喝酒。 平静却又不平静地长大了的李庶寒,在某个平静的日子里,和她的德国人母亲一起,从菜市场的出租屋里被接了出来。来接他的男人说他姓张,叫张逸齐,是他的亲爸爸。 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倒霉到有点活该的命运论推崇者李庶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张家很有钱,远远超出了李庶寒的认知范围。这奇异的觅父之回归当真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附带着家里有一个不待见他的哥哥,还有张逸齐从未露面的正宫妻子。总而言之,李庶寒的人生忽然拐了个大弯,或者应该说直接脱了轨,走向了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原以为会是上天对他的弥补,但却是踏入了另一个更混乱泥泞的沼泽。并且好像除了他没心没肺的妈在幸福陶醉,所有被卷进这件事情的人,都陷入了一个不断搅动的漩涡,支离破碎。 在凌晨两点的酒吧里,有贴身依偎着的男人女人,有满脸春情的卖酒小姐,有脱衣劲舞的牛郎,还有忍不住在厕所里开搞的路人。 李庶寒洗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一脸醉态的自己。 就是这种模样,两颊带点红,这副模样被他妈妈的前几个男人骂“又骚又浪““贱人模样”。他们每一个人说得都没有错,如果张逸齐对他这个天上掉的儿子戒心重一些,派去调查他妈的那群人就会给张逸齐带回一些重要信息,比如李庶寒初中的时候转学是因为他在男厕所给同学口交被路人举报,比如他妈和上一任分手的原因是男人出轨,但这个出轨的对象是李庶寒,又比如李庶寒在酒吧是出了名的爱约,炮友多得好像离开男人活不下去。 再比如,李庶寒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他的便宜哥哥张池摔门离家出走那天,他正在后院的秋千上晒太阳。青草芳香催人眠,他看着绿茵茵的草地,听见在灌木的另一边修草的园丁对张大少爷的事迹来回唏嘘起来,谈及张池曾经在这片草丛上跪了半天,还被张逸齐打得不轻。因为张池说自己喜欢男人。 李庶寒轻轻笑了笑。 流着张家的血的人,命就是贱啊,贱都贱到一起去了。 他悄声从秋千上站起,回了房间。 李庶寒和张池不一样。 他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他要站在那里,站在高位,好好感受感受所有人仰望的滋味,他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张逸齐给他的所有的愧疚和偏爱。 长了一张贱人的脸,一副成天渴望男人的下贱身体,还不能让他找一桩高贵的身份,享受享受那些所谓高洁人士过的生活么? 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可戴着面具的日子不好过啊,看着他妈那个蠢女人整天像条狗一样围在张逸齐身边,用她语序混乱的汉语讨好着男人,他就一阵反胃。 直到那个女人出车祸,死了,死在大马路上,尸体断成了好几节。李庶寒赶到的时候,看见滑动着的装着他妈的病床边上还有几根流出来的肠子。 这个女人在一场意外之中,死透了。 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自己快活地去死了。 李庶寒一直觉得,自己人生所 分卷阅读2 有的苦难,都是那个称作他妈妈的女人带给他的。 因为虚荣和自私所以当别人小三,因为妄想和胆怯偷偷生下私生子,但女人蠢笨,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争取任何利益,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他,在市场的平房群里租了间二十平的隔断,把孩子拉扯大。 一个女人,一个美艳的女人,一个美艳而愚蠢的外国女人。 男人开始络绎不绝地光临那个窄小的平房,床板的嘎吱声近在耳边。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同伴们嬉笑着用恶毒的眼光打量他,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李庶寒,听说你妈妈是鸡啊,那你就是鸡生的小孩咯,小鸡,哈哈哈哈。 他觉得那些人嘴真脏啊,可他们说的又是事实,而且李庶寒没胆子揍他们,何况他也揍不过他们。 他只能背紧了书包,咬着牙回家。 再长大一点儿,别人不叫他小鸡什么的了,叫他混杂种,说端着干什么呢,长了这么一张脸,怎么你看不起中国人啊? 被嫉妒和李庶寒不在意的眼神激怒了的男人们把他围在中间踢打、辱骂,唾沫星子阵雨一般撒在他的脸上,他透过那些丑陋的人头缝隙看见巷子上面圆而大的太阳。 李庶寒不喜欢白天。白天把每个人照得原形毕露,他们的骨血和骷髅体暴露着,还有一些腥臭的内脏器官,随着动作跳动流动,让他作呕。 他眯着眼,看着张家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外圆而大的太阳,外面青草离离,干净整洁的大草坪上匍匐着两个花匠。 唰,床帘被干脆利落地拉上,隔绝一切光亮。 许哥是唯一和他还有联络的人,那个姓许的说简单一点就是个拉皮条的,但他拉的不是一般的皮条,是介绍字母圈里的生意。 李庶寒是他的常客。 在初中那个脏臭的厕所里,他被男同学压着后脑勺强迫口交,精液射在他的脸上嘴上,被哗啦啦往下落的眼泪冲散。 他和妈妈说了,说不是我的错,小声地说,颤抖地说,看着脸色地说。最后女人摸了摸他的头,歉意地回道,庶寒,我们没有钱,官司不能打赢。妈妈没有能力,对不起你。 女人抱着他哭泣,他在女人怀里开始学会了面无表情。 好像从那之后开始,他就迷恋上了这种虐待式的性交。他在酒吧里认识了许哥,许哥给他介绍过很多个挺不错的dom,他一般都玩上两三次,然后因为兴趣缺失,换人。 直到他摇身一变,成为张氏继承人之一,许哥对他更为殷勤。 许哥说有一个圈内顶级的,长得很不错,技术也行,本来已经退圈两年,突然回归,机会十分难得。 许哥那时候靠在他耳朵旁道:“他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听说鞭子用得很好,跟他的人都死心塌地的不愿意走,但最后还是因为一些不可知的因素,都散了,每个都不会坚持超过一年。” 李庶寒在葬礼结束那天给这位dom发了信息,没想到那人居然回了。 他按照对方要求,在夏天穿了长款风衣,在风衣里面套上性感内衣,去酒店赴约。 房间里很暗,是让他舒适的黑,以及一点淡淡的松木香味。 他脱下风衣,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用脸颊作为感知器官,贴着男人的小腿往上,到大腿,到跨间。 他用牙齿咬下男人的裤链,痴迷地嗅闻鼓囊囊的布料里散发出来的麝香气味。 男人的气息,荷尔蒙的气息,这一次的味道,他的基因选择告诉他他很喜欢。 他兴奋地分泌唾液,将要伸出舌尖舔舐时,男人动了。他捏起李庶寒的脸,然后拧开了手边的台灯。 李庶寒在光线中眯起眼睛,然后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葬礼上刚见过面的,他哥张池的好友之一,严立深。 严立深的神色很稳,仿佛对这一切并不意外。他带着薄茧的手反复摩挲着李庶寒的下巴,把那处按压得一片彤色,然后往上,沿着脸颊的弧度,把每一寸皮肤擦热,最后,拇指指腹停留在李庶寒右眼下的黑色泪痣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光彩从黑色瞳孔四周像黑漆漆的雾气一般流散而出,浓厚的兴趣再也遮挡不住,掺和在他若有似无的笑意里。那眼神称得上变态,可李庶寒迎着这眼神,阴茎却抬了头。 男人抬起皮鞋,鞋尖踩在李庶寒勃起的阴茎上,轻轻按压。 李庶寒膝行几步,像小动物一样,把脸颊贴上男人的手掌,含情脉脉地喊了声:“主人。” 油黑的长鞭绕着菊穴边缘抽了下去,鞭子上的毛刺摩擦着皮肤,更多淫液从收缩的洞口流出。 “主人,主人,求你操我……嗯——” 再一次被抽上了高潮,李庶寒的身体因为深喘而起伏,白浊射在纯黑的锦被上,四处流淌。 严立深拉住他的颈圈,勒着脖子把人提起。 “啊——”李庶寒在瞬间的窒息感中满面潮红,仰着头看男人的脸,然后乖顺地把后脑勺靠在严的肩上。 他们接吻,舌与舌之间带着汹涌的色欲互相纠缠。李庶寒被勒着脖子吃舌头,每次都在窒息的前夕,颈圈就会放松,唇舌也是,给了片刻他喘气的机会,然后不一会儿接着收紧,湿滑的舌头探入口腔,肆意地侵袭。 “主人……”喘息间隙,李庶寒摇着屁股,热情地去蹭男人西装裤的鼓起。 严立深松开他,替他抹去下巴上的唾液。 他说:“你该回家了。” 严立深说出了安全词。 又是这样。 从第一次约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多月,严立深一次都没有操过他,每次都只是用工具和手把他弄射。 可他明明每次都硬得很厉害。 李庶寒低下头,再抬起,自嘲地笑了笑。 他爬下床,随意擦了擦身体,换上衣服。严立深在洗手间,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洗手。 每次结束之后,严立深都会在洗手间待上一段时间,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洗干净。 李庶寒穿好外套,严立深刚好从浴室里出来,他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在家里碰见老友。 “你怎么回去?” “张家的司机在外面。” 严挑眉:“你让司机送你来我家,然后在外面等你?” 李庶寒冷笑:“不可以?又不是偷情,你怕什么。” 严立深也低头笑了起来,他摇摇头,上前,用湿润柔软的手指轻触李庶寒寒霜遍布的脸:“难道不是吗?” “哼。” 李庶寒把脸上的手拍掉,洗手液的气味让他感到恶心。 他冷着脸,打开房间门,按电梯,上楼。 到了一层,他目不斜视地往大门走,低头换鞋。 严立深的家他来 分卷阅读3 过五六次,每次来都是直接去负一楼那间上了锁的房间,他能猜想到,那是严立深专门用来干那档子事的地方,房间里道具很齐全,还有一个刑架。 除了那里,他没有踏足过这间房的其他任何地方。办事,办完事就走。 嘀嘀嘀—— 大门的电子锁解开,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你好。”那人笑笑,露出可人的一对小酒窝,右眼下一颗殷红的泪痣很打眼。 秦淮。 李庶寒认识他。 刻音旗下颇有名气的电影明星,连他这个不怎么懂娱乐圈的人,都能经常看到这张脸放大在各种商圈的顶部广告上,微笑着俯视所有人。 秦淮进了门,轻车熟路地脱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穿上,十分合脚。 “你是深哥的朋友吗?要走了吗?你有车吗?我司机可能还没走,需要坐我的便车吗?……噢,门外好像停着一辆车,是你的吧?不好意思啊那是我多嘴了……” 李庶寒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给他让道。 “小淮?你怎么来了。”电梯打开,严立深的声音传来。 “深哥!”秦淮很快忽略了这个奇怪的没礼貌的男人,他踢踏着拖鞋,快步跑到严立深跟前,“我想给你做牛排了今天,你想吃吗?几分熟好呢?好久没做菜了,我都不知道……” 交谈声模糊起来,没礼貌的李庶寒在关上门的前一秒,从缝隙里看到秦淮亲热地挽着严立深的胳膊,两个人侧目相视,交谈着朝屋子里他不知道的那些领域走去。 前文《池鱼》,没看过不影响本文观看,全文bdsm元素微量,多海涵,啾咪。 第2章 李庶寒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来过a市的这片写字楼,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吃毕业的散伙饭。虽然他因为经常要打工赚零用钱早出晚归,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不是很熟,但他因为过于出众的长相而受到了优待,室友们平时生活中都会帮他带课堂重点或者笔记,所以聚餐的时候也顺其自然地对他发出了邀请。 那是李庶寒非常青春的一段时间,上学的日子可以不用见到妈妈,有时候晚上会做梦,梦的颜色是朦胧的紫,梦里都是鱼腥味,还有菜市场早上开门时尖锐的闸门声,但是醒过来之后就会是宿舍白腻腻的天花板,而他像个婴儿一样被包裹在小小床位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和室友们吃完饭之后貌似还谈论了人生,其他人说未来要做什么,他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对未来没有什么期待,却也不算糟糕,只是平凡地当一个拿月工资的普通人也就够了。 是的,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当一个不被注意的普通人。 那时候他们一行四人从商场地下一层搭乘扶梯来到地面,几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室友之一还兴奋地说过几天这里要举行什么电竞大赛。 李庶寒像鼹鼠冒头一样被扶手梯从地下托举至地面时,抬起了头,被星光般璀璨的cbd夜景迷晕了眼睛。 不知道谁抬着头说了一句:“真好啊。以后能在这样的地方有一席之地就好了。” 形态各异的高楼耸入云间,流动的霓虹彩灯和清透的炫彩玻璃交相辉映,他成为了水晶丛林中最幼小的那颗嫩笋,破土而出时好奇又排斥地观察着这个庞大虚幻的世界。 李庶寒绝不会想到不久的以后,他会像魔法一样变成了富家小少爷,然后在亮晶晶的大楼其中一幢的顶层上班。 在他的天降父亲张逸齐面前充当了快四个月的乖儿子之后,这个老男人已经完全被李庶寒俘获了。这一点他很肯定。 张逸齐略带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他时总是带着希冀的,让李庶寒想起小学语文课本里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张图,是贫困山区里希望小学中,一个女孩儿赤诚看向镜头外的眼睛。 非常可笑而滑稽地,李庶寒在张逸齐的眼中看见了这种眼神的低档复刻。 拥有估值二十亿美金的公司——当然这不会是张家财产的全部,但这一项已经足够让张家的老掌门人被世俗定义为成功男人。这样的人对李庶寒冒出了绝处逢生的眼神。 这一切不得不令人觉得可笑。 并且,在他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张逸齐陷入绝境的情况下,这一切就更像庸俗话本了。 越是可笑,他心中那种畸形的愤怒和爽烈就愈发明显。 因为张逸齐想要制衡,因为面对与他白手起家势均力敌的妻子想要留一条后路,也因为张池对自己性取向的坦诚,张家的婚生子被丢弃在外,私生子却鸠占鹊巢,未曾谋面的张家正牌夫人已经搬出去不过问家事……对李庶寒不闻不问二十三年的亲生父亲把家庭的希望都押在了他这个烂人身上——把那种令人恶寒的亲情当做养分灌注在看似干净的苗子上,却未曾想这根苗早就坏了根,和那颗被连根拔起丢在一边的,一个模样。不知道把张逸齐所珍贵的一切毁灭在他面前时,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着这些时,李庶寒总是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瞳孔是浅黄色的,头发也是,面对着玻璃出了神并且笑出声的样子,让进来汇报的曹助理感到心惊。 为他瞬时的美感到心惊。 曹助理喊了这个年轻的小少爷一声,那人回了神,很懵懂似的“嗯”了一声,然后眼神慢慢聚焦到他身上。 新的小少爷不怎么笑,但眼神总是醇挚明静,虽然神采不甚鲜明,还有些距离感的冷然,但却有让人不自觉多看几眼的摄力,让人想要从这双清透的瞳孔里刨出一些什么更丰富的神色。 “李总,张董通知您去开会。” “好的。”他点头微笑。 十月的a市已入秋,行道树旁落叶扑簌,温婉凄美。 静得能够听见发丝摩擦声的车厢内,司机小林正载着凭窗玻璃而望的小少爷回张家。 张逸齐召集了董事会,意欲全力培育李庶寒的目的已经在大会上说得十分清楚。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庶寒离成功只剩下20%。 他撑着手,把脸放在掌心,带着些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着窗外扫荡而过的景观。 在一幢大厦的停车场出口,一堆人头挤在某处,引起了小骚乱,因而车子堵了四五辆。 车速减下来之后,李庶寒的笑意也减了下来,他倾身往那边看去。 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保安或理性或激烈地交涉,几位穿着反光褂子的保安指挥交通,在他们的努力下,很快车辆得以通行。 小林略一思索,堵塞或许不会只有这一处,于是很有谋略意识地打方向盘,绕了一条比较窄的小路。 李庶寒在那里碰到了严立深的车。 准确来说,是一辆保姆车。 他只 分卷阅读4 见过严立深的两部车,其中一辆就是这辆保姆车,他并不认为一个娱乐公司的总经理需要一辆保姆车。所以他默认那部车的车主另有其人。 现在这辆保姆车正停在偏僻的小路上,一阵风吹过,落叶雨点一般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车里的人却没有反应。 李庶寒从保姆车前挡风玻璃里隐约看见了严立深的侧脸。他似乎正转过头和后面的人说话。 噢,还亲自开车呢。 “开门。”他解开安全带,嘱咐小林,“回去后和张董说我在路上遇见严总,和他聊两句。” 小林:“我等您。” “不用,他会送我回去的。” 说罢,不待答复,人已经下了车。 唰啦,唰啦。风吹得很大,把李庶寒的头发吹得往一边偏去,衬衫鼓动起来,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他走到保姆车的副驾驶,弯下腰,和黑乎乎的玻璃里头的自己对视,然后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五秒后,车窗并没有动静,但是响起了车门解锁的声音。 车子滑入别墅小区,一路上两人只是各自坐着,谁也没说话。 怪异的宁静在车厢内蔓延,在李庶寒上车之前,保姆车的挡板已经被打了起来,把前后隔绝为两个空间。 车在张家别墅门前的小道靠边停下,风吹过,几缕瘦长的树枝条在挡风玻璃上扫荡,使得车内的景象更加看不真切。 李庶寒歪在副驾驶上。从公司刚开完会出来,领带被他揪拉了一下,松松垮垮,露出一块白得腻乎的锁骨皮肤。他叉着手,惬意地眺看着严立深,似乎在酝酿什么。 严立深也穿了全套的西装,扣子扣至最顶上一颗,严谨不苟,和神情懒散的李庶寒迥然不同。 但那样还带着工作上的肃气的严立深,伸出拇指,捏住李庶寒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面对着自己。他露出这种冷漠的威严时,李庶寒很快就要没招。因为这样的严立深不是严总,而是他的主人。 在严立深沉默的注视下,李庶寒一眯眼,握住他的手腕,张开嘴,眼尾向上勾,看着他,缓缓地,把拇指含入温暖的口腔。 他专心吃了会儿手指,还不忘时时掀起眼皮看人。他喜欢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观察严立深的神色,无一例外的,那双幽黑的瞳孔里的漩涡不可见底,微弯的眼睛形状里缓缓夹出隐秘的笑意,只要舔到了位置,那眼里的漩涡就开始极速飞旋。严立深对他的感觉之猛烈,是他唯一能够让这个男人受控也失控的底气。 灵活的小舌沿着指缝舔舐,像主动的勾引,又像被动的讨好。他握住严立深的另一只手腕,引着他,把他的拇指带到右眼下的泪痣旁。果然,严立深眯了眯眼,拇指按在那颗泪痣上,那阵跃动的黑雾又从他的瞳孔边缘泄了出来。 李庶寒看见了。那种神态叫作兴奋。 挡板在这时被敲响了,车后面的人已经为这种情况感到了不解,以声响发出了疑问。 正在李庶寒为这点响动分心之时,传来一声““咔吧”,下一秒,他被人提起,抱到了驾驶坐上。 张逸齐不在家,这个点也不是除草浇水的时机,所以张家的院子外没有人,很安静。秋风徐徐吹不腻,倘若这时候有佣人被秋色引住,出来院子看上两眼,就会发现这个停在不远处的奇怪的保姆车。但佣人也只会奇怪一会儿,却绝绝不会猜到,自家那个十足漂亮的小少爷,被张老爷子宝贝一样供起来精心雕琢的小少爷,此时正衣衫不整地蹲在逼仄的驾驶座空间下,给男人吃鸡巴口交。 放在严立深手边的电话亮起了屏幕,呜呜震动在李庶寒脸侧。他微皱眉头,努力张大嘴巴,用舌头裹住鸡巴上的经络,错神看了手机屏幕一眼。 秦淮。 他撑住严立深的大腿,放开下颚,来了个深喉。 “嗯……乖,含得好深。”严立深摸着他的后脑勺,皱起眉头的脸显得十分严肃,那股笑意被隐去,不像被口交倒像在蹙眉听下属的述职报告,手上却很温柔地揉着李庶寒的头发,“自己偷偷补课了?” 呜——呜——手机振动不止。 李庶寒用力吸吮阴茎,把两颊都吸得凹下,舌头灵巧地绕着柱身卷擦。 他的口交技术很好,是从很多个男人身上学来的,可是嘴里这根还是比之前吃过的都大,所以刚开始吃的时候很不习惯,即使是现在,龟头挤压着喉头,反胃感一阵一阵,难以抑制。 但他痴迷于此。 痴迷于鸡巴的麝香味腥膻味,痴迷于男人高高在上地侮辱他的快感。早之前有个已经忘了姓名的dom说得对,李庶寒的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骚货,那个男人把他踩在床上操,边操边骂他,最漂亮的皮囊和最淫荡的身体,你连会所里两百块一晚的婊子都不如,还是个男婊子,下贱的骚货。 他吐出阴茎,握住根部,用嘴唇一下一下亲吻铃口,抬起眼睛,对俯视着他的严立深露出一个极度迷恋阳具的淫荡表情,“想吃,给我,主人的精液……” “骚狗。”严立深突然抬起他的下巴。 车身微微摇晃起来,干瘦的枝条袅娜地扫荡在车前玻璃上,十分隐约地能够窥见一个男人的侧脸。 被隔绝在后座不明所以的人终于是忍不住了,自己摁开了车门,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刚踏下来没几步,副驾驶的门就开了。 是那个男人,他见过的,在严立深的家里。 秦淮有些惊喜:“是你啊,噢,你和深哥是在谈事情么?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车停在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呢,毕竟我才刚刚被记者围堵过……真的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如果秦淮能够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些,就能看到这个从副驾驶下来的男人并不太正常,白皮肤里透出妍丽的红,是经过什么滋润之后的饱满,而男人的嘴也被摩擦得嫣红,淡黄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水洗过后的透玻璃。 李庶寒礼貌地朝秦淮点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径自离开了。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李庶寒脱下大衣递给门前的佣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打扰…… 秦淮似乎并没有拥有能够打扰到他和严立深的能力。 获得了这一点认知的李庶寒心情十分愉悦。 在秦淮焦灼的来电下,严立深选择了喂他的小骚狗吃精液。在第三个电话打来时,严立深射在了他嘴里,他一滴不漏地吞了下去,并乖乖伸出舌头给主人做检查。 小狗想要在这时候得到一个顺理成章的奖励吻,但车后面的动静大了起来。 于是严立深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该回家了。” 安全词一旦被说出口,他们之间就没 分卷阅读5 有理由接吻了。 他浑身沾满了男人的淫靡气息,从秦淮眼皮子底下人模人样地走了。 网?址?f?a?b?u?y?e?i????u?w???n????〇???5???????? 今天秋色很浓,公司戏演得很好,会开得不错,精液也很好吃。 只是有人欠了一个奖励吻。 李庶寒换上家居服,站在房间的那面落地玻璃前。方才保姆车停的地方已经空荡了,只余枝条在习习夜风下翩跹飘摇。 他朝玻璃上哈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地,久违地,十分孩子气地,划下了“正”字的第一笔横杠。 第3章 在李庶寒上初二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来到了他们在菜市场里的小屋,并对他们母子两承诺说要带他们走,去另一个靠海的城市,组建家庭,好好生活。 李庶寒曾经相信过那个男人的话。 他看见母亲喜庆地把屋子里收拾了一番,打包了一些需要带走的东西,可是他们着实没什么需要带走的,所以到最后母亲只是徒劳地把屋子清扫了一遍,叠了几件冬天的厚外套装到了包裹里。 “他有一点钱,给你买,衣服。坏衣服我们不要。”妈妈抱了抱瘦小的男孩儿,语气很兴奋。 趁妈妈睡着时,他从衣柜里揪出一件墨灰色的t恤。这件衣服是他十岁的时候,菜市场的老板送他的,那时候妈妈带着他买菜,他看起来漂亮又瘦弱,老板心疼他,说新搬来的邻居吗?算是见礼了,这衣服拿去给孩子穿吧。 妈妈用蹩脚的中文拒绝着,退却不了这热情的中年妇女,于是只好应下,只是她指了指远处那件明显对十岁孩子来说太大了的t恤,“那个,可以么?孩子一定长高快。” “可以可以,几岁了啊?马上啊就要窜个子咯。”老板高兴地摸摸李庶寒的头。 这件t恤他穿了很多很多年,已经洗得发浅灰,领口也松了。衣服大到装得下成年的李庶寒,他也在渐渐适配这件t恤时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可他把自己忠诚的t恤伙伴偷摸装进行李箱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愉快。 男人带着他和妈妈上了火车,他新奇地看着车外的场景出了神。还有两站就是终点站,这时候妈妈说需要去个洗手间,她离开之后男人坐到了妈妈的位置上,胳膊碰着李庶寒。 “小寒。”男人喊他,然后手摸到了他的大腿根部的位置。 在火车到达下一站之后,李庶寒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一鼓作气地,像冲向战场英勇就义的士兵一样冲向了敞开的火车门。 兜里偷出来的身份证和现金膈得他掌心发疼,他紧紧抓住裤兜,疯子一样往出站口跑。 他在陌生的城市流浪了五天,在一家名叫老滨江大饭店的大排档里吃了四天饭,晚上趁老板娘不注意,钻进了大排档的洗碗池底下,他身量很小不会被发现,第二天再装成小客人从外面施施然光临,就这样聪明地过了几晚,最后搭乘返回a市的火车。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家里的折叠椅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老式录音机,里面放了学中文的磁带,机子里年轻的女声闷闷地传来:“李强,明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了,你期待吗?”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只是放学回家经历着普通的一天罢了。 他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当晚,他洗漱完毕爬上折叠床,看见那件墨灰色的t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散发着清新的皂香。 他用胳膊肘把衣服推到一边,闭上眼睛。朦胧之时他感知到妈妈的脚步停在了身边,然后浅浅叹了口气,接着枕边传来窸窣动静,那件衣服被收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李总?”助理喊他。 “嗯?”李庶寒回神,手中的杂志还停在女装页面。 “呃,您看了么?” 李庶寒随意合上杂志,“看了。” “……”助理没有拆穿,而是尽责地安排上,“如果您觉得这种类型的风格可以,那么以后我们都按照这样来订四季的服装,可以吗?” “你来安排就好。” “好的。” 助理在一旁安静地用着手机,李庶寒撑着下巴,看车窗外的风景。 从小他就喜欢看窗外的风景,特别是那种一逝而过的,抓不住的,反而有让人着迷的魅力。 他看得正仔细,此时车速减缓,遇上红灯。一面巨大的广告牌悬挂在cbd的商场外,画上的人朝着李庶寒微笑。 瞩目的浓颜五官,微笑时隐隐的梨涡,右眼下鲜红的泪痣。 ……coin的发展看来势头很足,不然旗下艺人秦淮不可能拿下这么多高奢代言,现在这个牌子可谓是数一数二。这个知识是他在前几本杂志里摄取来的。 那么作为总经理的严立深,又为了……为了自己的“小淮”,出了多少力呢? 他发誓,今天的严立深只是作为一个调侃念头迅速地在脑子里飘过,轻如鸿毛,因此所谓的墨菲定律对他根本不适配。 不应该适配。 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晚上的应酬上,他再次和严总碰上了面。 以往都是他夜行前往严立深的宅子,干完事之后就离开,除了家宴,生意场上的碰面概率极低。或许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够保持下去——曾经圈内最抢手的dom,再次下海,需要的是安静听话的小狗。 两个有身份的人,谁都不会轻易暴露或撕扯对方。这样的平衡关系很美妙。 但这段时间来见到严立深的次数比以往都要多,使得他开始怀疑起来,到底是想到了严立深,他才屡次出现,还是他出现得频繁,所以会想到他——总归哪点都算不上好事。 “李总,青年才俊啊,张董说得果然没错,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哈哈哈……”一位长辈搂着李庶寒的肩膀,与他来回奉承。 “哪里,我能够成长,都多亏了有王叔照顾。上次多谢您答应,多方周旋,演了一出好戏推了下价格,我们才能成功拿下。我爸一直说想要邀请您去家里坐坐,吃个便饭叙叙旧。” “哈哈哈哈,当然当然,让老张把他块宝贝茶饼敲好,我改天上门拜访啊!哈哈哈,好好好,老张啊福气高,能找回来个好儿子!” “王叔客气了,我听说小恺期末考试考了个全满分,小恺读书很厉害,又有王叔这么好的爸爸当榜样,将来肯定不容小觑,我还得指望他多多照顾我呢。” “你这小子,说话倒是俏皮,小恺才初中,全满分不稀奇,还什么指望他,哈哈哈,他到时候能不能进公司管事都还另说。倒是他上次和你见了面,就老念叨着你,说想跟哥哥玩,我没见他这么念叨人过,我看你跟小孩子也有缘分啊,改天我拉上小恺,你可别嫌他烦啊。” 分卷阅读6 “哪里会,我上次还答应了小恺送他练习册,资料都买好了,就是一直没给机会给。” “哎呀那不正好,那小子最喜欢写练习册了。看来这个拜访啊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 喧嚣退去,李庶寒结束应酬,坐在车上捏着鼻梁骨,耳朵边仿佛还有嗡嗡嗡的幻听。 他确实有些醉了,他也清楚,不至于到想要呕吐的阶段,只是喉咙一阵阵发干,封闭的车内让他感到喘不上气。 他推开车门,给小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要透透气,拣了个角落,靠在墙面上,闭上眼呼吸着。 车前灯射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聚光灯似的打亮了一片。李庶寒站在光明之外的黑暗之中。 小林下了车,在他捏着矿泉水瓶走到自己的雇主跟前之前,一个身影越过了他,皮鞋在那块光亮之下闪了一下,又匿入黑暗。 严立深把矿泉水瓶拧开,握起李庶寒的手腕,把水瓶塞到他手里,又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小板剪好的解酒药。 李庶寒像个木偶顿在原地,被牵着身体操控,愣愣地看着严立深,似乎不大明白。小林默默退回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喝水,吃药。”严立深说。 “你是谁?” “严立深。” “你来干嘛?” “你喝醉了不舒服,我有药。” “为什么管我?” “……” “严立深是谁?你是谁?” “……” 严立深不再答话,他抬起李庶寒的手腕,瓶口对准了嘴,往里灌水。 虽然动作略显粗暴,但李庶寒一口水都没呛出来,反而被腕上的手捏住命门似的,顺从地从鼻腔里哼哼了几声,方才的张牙舞爪都没了,只乖乖地应着喝了好几口水,又听话地吞了颗药片。 他浅透的瞳孔看着严立深,喝过水后清醒了些,认出来人了,喊了声:“主人。” “嗯。现在在外面,不是……” 下一秒,他扑进了严立深怀里,双手穿进墨蓝色的西装外套,紧紧地环抱着男人的腰。 他喊:“深哥。” ……原来刚刚的清醒只是过分澄澈的瞳色带来的假象。 李庶寒醉了。醉的轻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在严立深看来或许醉得不轻,因为警戒心极高的一个人,总是在事后对他露出厌恶抗拒神情的人,现在像个不设防的孩子,趴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倾诉。 “老头子……都是老头子,好烦。怎么老说话?说这么多话。为什么一直跟我说话?撒谎,骗我,讽刺我。当我是傻子?觉得我是假少爷?是傻子?好欺负吗?” “张董,张董。离开张董,和我都不会说话。老高,说期待合作,狗屁合作,他的眼睛,你知道人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眼睛在骂我,他用看狗屎的眼神看我。深哥。” 严立深直立着没有动作,却在李庶寒混乱的语序之中听见了第二声喊,于是叹了口气,轻轻拍着醉鬼的背,“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了。” “你把张池给我叫回来。你的好兄弟。坏兄弟。凭什么,凭什么,唔……工作好多,看不完,看不完。好多。让张池看。钱给他,把钱都给他。” 或许是提到了好友,严立深笑了一下,“张池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不好吗?” “好,好什么好。我想要的,都得不到……都……” “你想要什么?”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这时候车灯灭了下来,停车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五分钟后,严立深把喘着气迷迷瞪瞪的李庶寒打横抱起,塞进了自己的车子里,转而和一边等候的小林交代过后,自己载着人,往张家的方向驶去。 李庶寒已经很醉了,这一点可以确信,但李庶寒还是在半路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睁开了眼什么都不做,就歪在窗边上,看外面流逝的景。 他的头发睡乱了,三根乱毛翘起,只留给严立深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棕色的头发微蜷,在路灯下忽深忽浅。 车子停在张家别墅门口,佣人早就得信,在门口准备好迎接醉酒的小少爷。 “等等。”严立深从后座捞过来一个纸袋,送到李庶寒手里。 “这是什么?” “衣服。” “衣服……?”李庶寒扯开纸袋,往里看了看,是一件缎面丝绸衬衫,料子很好,在不甚充足的照明下也波光粼粼的。 “给我的?”他问。 “嗯。” “为什么?”他想了想,“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严立深的下颌线紧了紧,但很快恢复正常。 “为什么这样想。” 醉了的李庶寒并没有丧失分析能力,他看见了纸袋上印着的英文,觉得熟悉,并且很快在脑子里调动出相关的知识点——早上在广告牌上看见过的,秦淮的新代言品牌。 严立深握着方向盘,双闪灯一下一下拍打在路面上,在路边等候的佣人像鬼影子一样忽隐忽现。 片刻,身边的人没有反应。 他再度转头,看见一行涓细的眼泪在李庶寒苍白的脸上垂落。 李庶寒说:“严立深。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下了车,在严立深触及那道冰凉的眼泪之前,他已经苍凉地下了车。 佣人上前扶住走路晃荡的男人,不多时,别墅大门便紧闭了,一切恢复静谧无声。 严立深看着自己抬在半空中僵住的手,沉默。 第4章 妈妈觉得自己对儿子感到抱歉却无能为力时,就会尽上妈妈的责任,把那件儿子喜爱的墨灰色t恤用皂角精心地清洗一遍,把它和被子一起抱到一公里外的旷地去晒——在市容整改之前那里是城中村大爷大妈挚爱的晒被子佳地,在那儿晒衣服没有油烟鱼腥味。妈妈把它晒得香喷喷的都是太阳的味道之后,再跟礼物一般叠整齐,放在儿子的折叠床床头。 这是妈妈跟李庶寒道歉的方式。 醉了,睡得很沉。 醒了,口干舌燥。 他晃晃悠悠下床,在房间冰箱里取出冰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 有关于昨天的记忆已经稀薄,只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开门下了车,后面的…… ……好像,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人? 谁呢?好像有什么人在停车场和他说过话。 想不起来了。 他锤锤脑袋,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宿醉浮肿的脸。 今天周六,张逸齐去公司了,他不用,可以休息一天。 他换上运动服,看见满墙的衣服时脑袋又痛了一下,可脑子里的映像还是朦胧影绰。 他去住宅区的山道里慢步跑,跑累之后就到湖边作拉伸。小湖边栽满了垂柳,柳条荡水 分卷阅读7 ,小鸟吱喳。他尽情呼吸了新鲜空气,身体舒展了许多,脑筋也清新了不少,就回了别墅,洗了个澡,出门去了。 打车到菜市场,网约车扣款信息随着银行卡短信一起发来。没过几秒,张逸齐的信息发来:庶寒,不要乱走。早点回家。叫老唐煲了汤。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屏幕,这情绪很轻,转瞬即逝,脸色很快恢复正常。他调了静音,手机熄了屏,塞到口袋里。 回了和妈妈一起住过的出租屋,他站在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绞了块抹布开始打扫卫生。当初是妈妈和张逸齐卖惨,说在这里的回忆很多,不想要退租,于是用张逸齐给的零花钱付了三年的租金。张逸齐说把这屋子买下来,屋主人不愿意卖,原因是有风声说这一片可能会拆迁。 房子里不算脏,他隔段时间过来一次,灰尘不多。打扫完屋子,他看着这间三步能够走到底的小屋。 一张一米的单人床,妈妈不时会在上面和男人做爱,床边一个小柜子,一张收起来的折叠床放在墙角,那是李庶寒睡觉的地方。一扇双门衣柜,里面放了些他和妈妈没带走的衣服,都是比较差的普通衣服,妈妈说不要带这些,会让人看不起。 李庶寒拉开衣柜,用眼睛找了找,找到了那件墨灰色t恤。 他把衣服扯了出来,找到还剩拇指大小的皂角,蹲在洗手间里洗了起来。 小时候觉得屋子虽小五脏俱全,可现在才发现这里逼仄得吓人,他在洗手间里转不开身,墙壁似乎快要贴上他的鼻尖和尾椎骨了。 怎么会这样呢?死物应该不会改变才对,但是这些养大了他的水泥和家具们,却像迟暮的老人一样,在他长大的过程中渐渐萎缩着老去了。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能够对他永远忠诚。 他把洗好的t恤挂在衣架上,然后抹开迟钝的玻璃窗户,把湿衣服挂在窗台上。滴答,滴答,水滴一下下摔在不锈钢铁板上。 他听着那些规律而熟悉的滴答声,把折叠床翻开,用抹布擦掉了灰尘,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晚上,他没有打车,走到了酒吧。 在迷离的射灯中他找到了朝他招手的许哥,然后两个人碰了碰肩膀,许哥喊了酒,开始喝着聊了起来。 许哥问他:“上次那个,怎么样?” “哪个?” “就哪个啊。” “噢。”李庶寒想了想,“还行。” “只是还行?他很有名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退圈三四年。很多人想跟他玩,但他会选人,条件还比较苛刻。” “噢?”李庶寒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具体他没说过,但根据他找过的奴总结的话,就是听话、安静。和他玩过的人很少出来说关于他的事,这些都是圈子里的人总结的。而且,每一个奴都说他很温柔,几乎每一个被他放走的都很舍不得他,就有人问他们啊,舍不得,又为什么要结束呢?每个人都摇头,再不愿意多说。” “温柔……?”李庶寒哼笑一声,不知道想起什么,“温柔的dom可不吃香,而且,我也没觉得他温柔。” “这不是你当初给我的条件之一么,总有你这样的人会喜欢这一挂的嘛。圈子里的人各式各色,各人口味不同罢了。怎么,听你评价这么消极,是想换一个,找新的了?” “……”玻璃樽壁被纤长的手指轻轻摸了两下,按压导致充血的指腹透过玻璃,胭脂一般漫开红色。 “是。帮我联系一下其他人吧。” 来活儿了,许哥很高兴,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一时无话,李庶寒喝了口鸡尾酒,抽出手机看了眼。一个来电请求在这瞬间断开了,屏幕上落下未接的通知。 严立深(3)。 他点开微信,看见那头发了张图给他,是严的手捏着一枚黄宝石袖扣。 他歪头。 这枚袖扣……想起来了,是那晚应酬时配的,醉酒回家之后衣服都是仆人给他除的,配饰也是,他并没有关注少了哪个。 东西为什么会在严立深手上? 屏幕又亮了起来,李庶寒顺势接起。 “喂。” “在哪?” “……”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开头。他们之间从不这样,仔细想来,这或许是他们的第一则通话。 李庶寒选择了沉默。 严立深的声音很沉很稳:“你的袖扣掉在我车上了。怎么给你?” 李庶寒说:“让你助理快递。”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听到了音乐声,挺随意地问了句,“在酒吧?哪个酒吧?” “张董让你问我的?” 严立深笑了笑。 李庶寒有些呆愣。虽然严立深的笑眼经常会在某些时候营造他在微笑的假象,但这是李庶寒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 不知为什么,似乎是被这一声轻松的笑蛊惑了,李庶寒忽然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一些,而且回答了严立深的问题,给他说了酒吧名。 那头说:“挺巧。” 这时许哥凑了过来,李庶寒没扯着嗓子说话,动静也小,许哥也就没察觉人家在打电话,只顾着把屏幕递到他眼前,大声道:“这个怎么样?特别大,有十六,活也好,擅长各种责,对味不?” 李庶寒噤声了会儿,斜了眼许哥的屏幕,说了声“再联系”,然后默默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就他吧。” “得,安排上。”没过几分钟,“应下了,喏,就隔壁那个五星级连锁,房号是这个。” 李庶寒喝了口酒,莓果果香滑过口腔,一股春意盎然的好滋味。 他跳下高脚凳,拍拍许哥,“谢了。红包晚点打给你。” 许哥笑笑:“不急。常联系。” 酒店房内,窗帘厚重地垂着,没有开主灯,只开了洗手间的灯,透过磨砂玻璃照亮煞白的床。 李庶寒趴跪在床上,脖子上戴着赴约的男人给他别上的choker。 前戏已经做得很足了,男人解开皮带,感叹了一声,俯下身对着圆翘的屁股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然后朝着臀肉狠狠拍了一掌。 明明是很爽的瞬间,李庶寒却在痛感中忽然影出了严立深寡言的模样。 冷静的,带着不可言喻的笑意,眼睛里的东西,读不清。 他闭了闭眼,塌下了身子,菊穴擦过男人蓄势待发的龟头,脸上的欲色褪去。他说出了安全词,下床,捡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怎么了宝贝?”那男人揉着胸侧躺在床上,支着勃起的可观性器,风流地看着他。 “有事,抱歉。” “……好吧。我挺喜欢你身体的,下次再约?” 李庶寒看了他一眼,没再答话,走了。 分卷阅读8 刚从酒店踏入外面的黑夜,凛风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他衬衫领子扣得很乱,上面两颗没系,露出忘了取下来的黑色皮质choker。 他有些僵硬地往外走,挺迷茫,迷茫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为产生了迷茫情绪的自己感到迷茫。 李庶寒不喜欢失去掌控的自己。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将情绪向内指,可大部分情感都会明码标价,人们会评价它,这是好的,这是坏的,李庶寒把他们一一纳入,可这些之中并没有叫做迷茫的东西——或许因为他从来没有系统地思考过十分遥远的以后。 那么迷茫到底是什么? 不满意之前的dom,所以找一个新的玩玩,这本是十分值得理解的逻辑。但李庶寒却在此刻产生了迷茫。 他到底在迷茫什么呢? 斑马线旁的红色行人指示灯闪烁着,然后小红人变成了小绿人,把李庶寒照得脸色苍绿。 绿油油的李庶寒在人行道上走了两步,眯起眼睛,看见了远处的动静。 酒店离酒吧就一条街的距离,而酒吧隔壁有一间大饭店,此时饭店晶莹的旋转玻璃门正在眩晕地运转着,然后从里面转出一个人来。 严立深穿了简单的全套黑色衬衫西裤,但在这秋夜里算穿得很单薄,手臂上挽着一件褐色的针织开衫。 他也看见了李庶寒,便站在人行道的终点,静静地等待绿油油的李庶寒走到他眼前。绿色把李庶寒浅黄的瞳孔映得像玛瑙玉石,他的脸在灯光下明暗交错着,明净而温和。 夜色浓重,街道萧索,灯光不明,秋风打落叶。 两人无声对视着。 李庶寒转开视线,直视侧方,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抬步要走。刚迈上一步,手臂被温热的大掌有力地箍住,严立深冰冷磁性的声音传来。 “去给别人当狗了?” “……” 李庶寒微微一晃,没有回答,片刻,无力地靠在了严立深肩侧。 他喊:“嗯,深哥。” “……” 严立深掰过他的脸,近了,果然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醉意迷蒙。他漆黑的视线慢慢往下滑,一寸一寸观察着他皮肤上的痕迹,但好似没有什么,只有那根项圈压在喉结上,紧紧贴合着白皙的脖颈,随着李庶寒的吞咽轻微浮动。 醉了的李庶寒靠在严立深肩头,忽然好哥们儿似的,豪爽地拍了拍严立深的背:“深哥,上我家坐坐去!”又傻笑了声,“嘿嘿。” 严立深叹了口气,把胳膊上挂着的毛衣开衫捏着肩线展开,抖了抖,披到李庶寒肩上,又握着他的手臂往袖管里穿,照顾小孩儿似的,给他用开衫裹严实了,又看了看,解下choker,伸手扣紧了他所有的衬衫扣子。 他拉着李庶寒的手带他走直线,在李庶寒的指挥下顺应他“上我家坐坐”的大胆愿望,然后在路过一个燃烧着香烟残渣的垃圾桶时,把那个choker咚隆一声丢了进去。 李庶寒红着脸四处找:“哇,好响,是什么。” 严立深把他的脸捏回来,直视前方,面无表情:“新年快乐。” 第5章 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受,而这个月似乎短时间内已经有两次了。 李庶寒坐起身,用手掌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 这是……菜市场里的隔断屋? 他一个激灵,转头,看见在小小的床另一半边睡得十分规矩的严立深,身上是有点儿皱了的纯黑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平躺着,呼吸均匀。 他揉揉脑袋,四处看了看,穿上放在椅子上的针织开衫,出门。 越往外走,昨晚的记忆波便一点一点往脑袋里攻击,快把李庶寒脑袋里的褶皱都砸平了。 昨晚他把人带到这个屋子里来,似乎还热情介绍了,说什么这是我家,欢迎你来,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喊热,非要脱衣服,把开衫脱了还不够,要脱里面的衬衫。 严立深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李庶寒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裤,然后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走到了小卖部,买了几瓶水,结账前拿了根巧克力,在便利店原地喝空了一罐水,才往家走。 刚打开门,就和严立深撞了个满怀。 李庶寒勾着塑料袋,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抱歉。”严立深跟着蹲了下去,把他手腕上的塑料袋捋下来,也就明白这人出去是干吗的了。 李庶寒被撞得发晕,被扶起来靠在衣柜边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他抬起头,忿忿地瞪了严立深一眼。 严立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昨晚做得怎么样?”严立深的手覆上他的屁股,掌心捂在那枚齿痕上,脸上还带着那笑意,微微抬着下巴,喉结在笑声中上下滚动。 “……不怎么样。” “是吗?我看你一晚上效率挺高,刚出去偷完腥,带着别的男人的狗链和痕迹就敢来找我。” “……” 贱货,孬种。李庶寒在心中骂着自己。 不管他有多烦,多不想承认,但严立深只要露出那种表情,人模狗样地笑着,眼里却没有温度,再说出那些侮辱他的话,他的腿就开始发软,菊穴就开始收缩。 那双手不正经地揉了揉丰满的臀肉,却没有再深入,带着温度的手掌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不重也不轻。 李庶寒皱眉,握住严立深的胳膊,“严总,开始时我们也说了,嗯……双向选择,我没答应过和你绑定吧?只要我不想,就可以去找别人。” “噢?”严立深像来了兴趣似的,挑起一边眉毛,懒懒散散,“可是我挺喜欢你的身体的。那你说说,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李庶寒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的笑容,那衣冠禽兽的手在这时候往上,钻入衣摆,炽热地贴紧腰部。李庶寒这会用了力气,甩脱严立深的手腕。 严立深随意地歪靠在衣柜边,恶行被阻止,也不恼,只惬意地叉了个手,淡笑着,安静地等待着李庶寒的说辞,似乎是真心实意想要改善这段主奴关系的体验感。 李庶寒定了会儿表情,恢复了冷静自持。他说:“你知道的,我是个骚货,一天也离不开男人的鸡巴,一天不被操就骚得睡不着觉。严总,你满足不了我。” “是因为我不操你?” 在正常的情境中说着粗俗的话的男人身上的黑衬衫微皱,气质娴然,这和当他的主人的严立深十分不同,却又相似。李庶寒别过视线,不去看他。 “抱歉,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和你说清楚。我从来不操sub。” 李庶寒转头,没掩饰住那一秒的惊讶。 他……不 分卷阅读9 操sub? ……怎么可能。谁信。 严立深补充了一句,“我只和确认关系的伴侣做过。” “哦。”李庶寒整理好情绪,很快别过头去,“那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不合适。散了吧,希望你能找到合拍的搭档,就这样。” 严立深没有反应,看着李庶寒在并不大的屋子里一番动作,甚至还洗了把脸,把昨天洗了悬挂在窗台上的t恤收好,把便利店买水时装的塑料袋腾出来,水那人不喝便随意扔在一边,t恤往里一装再往手腕上一挽,丝毫不觉得自己体体面面一身手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个破衣服有什么不妥,做完这一切,他目不斜视地就往外走了。 门甫一打开,眼前横过来一条胳膊。 他皱眉。 “散了,可以。”严立深说,“但直到昨晚,我们的关系还在存续之中。没有主人的允许,私自跑出去跟别人做爱,沾了一身的野味,见到主人,还没有一点悔意。” 他靠近了,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萦绕在鼻尖。严立深勾起李庶寒的下巴,逼迫他对视,“像你这样又坏又野的小狗,是不是得为你昨晚的行为,接受一次惩罚?” “……”李庶寒抽回下巴,“现在不是在床上,请你不要随意碰我。” “好。那昨晚我把你从街上带回来,你又搂又抱,把我碰遍了,这个责任怎么分?” 李庶寒眉毛抽了抽,没再答话。 “后天,你爸的生日宴结束后,去房间里等我。房号会微信发给你。” 李庶寒忽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嘲讽地勾起眼角瞥了他一眼,“哪个号?是你用来找奴的号,还是严总的号?” 对严立深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讽刺并没有撼动被攻击者半分,他倒是无所谓,反而看着这样显露锋芒的李庶寒若有所思,眼里蕴着的笑意抹不去,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他说:“你猜。” 虽然李庶寒跟他那个不对付的哥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张池光明正大地牵着一个男人来到他爸生日宴现场时,不得不承认,他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在张逸齐生日宴的整个过程中,他像个甚么物件一般被张逸齐拴在身边,从进入红酒庄园开始就跟在他身后,年轻人们都在草坪上社交,但他混在一群老头子群里,听着张逸齐和他们交谈甚欢,在一旁充当听话的后辈。 后辈入场时都会进入室内进行问好,严立深是和他的朋友一起来的,两个人彬彬有礼地给长辈们鞠了躬,期间那个姓蒋的朋友被拉到一边去,老头子们嘴里张口闭口都是婚啊孩啊的。 火力聚焦到一边,严立深便空余了下来。 先前李庶寒就在老头子群体里听说过,那个姓蒋的和张池一样,是家里传的二代,两辈都认识的关系比较亲,每回聚餐都得被催婚催育。但他们催不到严立深头上。 神思回游,在他察觉到严立深的鞋尖似乎有朝向他的趋势时,他抬步,走到张逸齐身边,加入了谈笑言欢。 没过一会儿,严蒋两个年轻人都出去了。 张逸齐把李庶寒带到一边:“一会儿不要紧张。” “没紧张的,爸。” “嗯,好。”张逸齐笑着拍拍他。 大门向两边敞开,灿烂的夜色涌入。他跟在一众长辈后头,走了出去。 重宾欢呼,张逸齐笑着压压手,然后开始讲话。 现在,那位张氏的前正统继承人,他的哥哥张池正在台下,在庄园空旷的草坪上,红男绿女都被张逸齐的讲话吸引了目光,而他站在张逸齐身边,作为张氏新继承人的身份,第一次被正式介绍至他的人脉圈子。 张逸齐不止一次叮嘱过他,来的人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以后在座的每一位都会对他的从商生涯提供很大的帮助。 “庶寒,我能做的就是把你推出去,推到我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我张逸齐的亲儿子。至于之后,那些人是豺狼还是虎豹,都得靠你自己了。”张逸齐在私下这么对他说。 青草的芳香蒸腾着红酒香气,李庶寒捏着酒杯,在觥筹交错之间,他已经能够纯熟地利用自己的这张脸,或者用别人的评价来说,用这副美貌,去迷惑眼前的每一个人。即使与他相谈的每一张面孔里隐约只含有百分之五的讨好,他也觉得十分舒爽满足。 这场生日宴除了携男伴前来大气张逸齐一番的张池之外,没出什么岔子,一切都过得很顺利,顺利得李庶寒稍微产生了一些不满。 有那么几秒钟分神的时候他会偷偷幻想,会不会有什么人并不满意他这个姓李的异客忽然剥夺了张池本该拥有的一切,这个人或许会是张家的忠实仆从,或许会是哪个对他嗤之以鼻的长辈,或许是和张池推心置腹的好友之一,总之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饱含恨意地破开人群冲到他眼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给他一耳光,扇得他青肿,扇得他破皮血流。 每每这么想想一次,他全身的毛孔都会因为兴奋而舒张开来。 很可惜,这场柔袅的宴会柳叶拂面一般轻轻地过去了,一切都是如此顺利,甚至对于张池大肆带来的那个男伴,张逸齐除了被气上一气,也没有过多的动作,仿佛并不在意。 张逸齐的蛋糕是握着李庶寒的手切的,尝了一口之后,李庶寒默默地把手中的蛋糕碟子放下了。 在宴会接近尾声之后,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 是严立深用工作号发来的酒店定位和房间号码。 李庶寒看着那聊天界面,在新消息上面的是孤零零的两条“你好,coinent.严立深”“张氏,李庶寒,幸会”。 他轻轻挑了挑眉,勾起一个笑。 期待了一晚上的巴掌,终于隔空扇到了他的脸上。 第6章 凌晨四点。 李庶寒睁开肿胀的眼皮,迷糊地看了一眼厚重的窗帘。 距离他被关进屋子里玩弄,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什么也看不到,密室里漆黑一片,但又什么都看得到,地板上无规律地摆放着一排蜡烛,每一棵蜡烛都被点燃,茂密的火之花在禁忌之地的边缘灿烂生长。 皮鞭在空中甩动时发出悦耳的鸣响,“啪”,鞭声清脆,被缚住双手悬吊起来的人身上又添了一道艳红的痕迹,十分醒目。 李庶寒仰起头,大口大口呼吸,看着火花在天花板上投映的一片影绰。 一种满足的微笑隐秘地从他的眼角牵动了出来。 执鞭的男人西装革履,衣着完好,握着鞭柄,叉着手,悠闲地绕着这具光裸的身体走动。严立深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之中,所以李庶寒根本无法预料下一鞭会什么时候落下。 如若是平时,李庶寒早已经跟狗一样卑微地重复乞求,让 分卷阅读10 主人再重一些,再快一些。 可今天,严立深提出的要求是,小狗要闭上嘴,除了安全词,什么话也不能说。“你的嘴在宴会上和太多人说了太多的话。我嫌它脏。”这是主人的原话。 手起鞭落,啪,这一鞭落在了髋骨上。那处没有什么肉,皮肤薄,如针扎一般的轻微刺痛清晰地从皮肉上传导而来,鞭子抽身离开时,痛感又马上消失。 严立深把温热的手放在红肿的挨打处,皮肤表面受到了反差极大的抚慰,从骨头缝里腾升出一股无可名状的喜悦感和快感。 李庶寒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被鞭打过的地方开始发痒发麻,它们尖叫着,犹不满足。 严立深却在这时转身走远了,这场鞭打已经持续了快两个小时,是他们两个人玩得最久的一次。 汗珠一颗颗从李庶寒下巴滴落,在脚下形成了一滩小水渍。他正低着头憩息时,人的触感接近了,紧接着,一块黑布蒙上了眼,世界变得完全黑暗。 一簇微小的热源沿着皮肤暧昧游走。 它接近时,啸叫着的烫感贴着皮肤,火舌轻轻亲吻着皮肤。李庶寒在这种灼痛中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线条绷起,可阴茎却抬得更高,紧紧贴在腹肌上,被锁精环堵住的可怜龟头颤颤发抖。w?a?n?g?阯?f?a?布?页?i????????ě?n?????2?5???????? 橙红色的火舌暧昧地在全身的皮肤上梭巡,游至手腕处时,李庶寒深喘着,不可自抑地颤抖着,达到了一个假性高潮。 严立深轻轻笑了笑。 玫瑰味的香薰蜡烛蒸腾出一股玫瑰香,李庶寒感到被吊起的双手松了下来,紧接着他被抱到了一边的皮质小床上。 他平展这身体,无念无想。 等待,等待。 在无尽的黑夜中等待疼痛的到来。 等待烛液滴在身上的每一秒钟,都是极致的快感。 李庶寒快要在这种极度的快感中脑性高潮时,终于,一滴蜡落在了胸口。 “啊!嗯……”刺激的灼痛像是被尖细的小鸟嘴啄了一下,滚烫的疼痛之后又迅速冷却,然后在皮肤上留下一层封蜡,把身体里快速泛上来的痒意封存在里面,适得其反,那阵渴望只会在封层之下愈演愈烈。 没有拖延,蜡滴像雨点一样落在李庶寒身上,肩头、锁骨、胸口、小腹、大腿内侧。 接踵而来的尖锐快感逼得他喘不过气来,眼泪很快濡湿了蒙眼的布条。 “嗯……”他可怜兮兮地呼吸着,无意识地向空气伸出了手。 每一处毛孔都在爽感中张开,他好像堕入了愉悦的天堂,极致的快乐之下,他想要抓住带给他快乐的救世主,在他面前虔诚地下跪,把头磕在他的脚背上,一遍遍诉说他的感恩。 “让你动了吗?想被铐住?” 他的救世主训斥他了。 “嗯哼。”他收回了手,张了张手掌,颤抖着平摊在皮质床面上。 男人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回来。 李庶寒全身赤裸,惊悚的赤色鞭痕遍布在身体的每一寸,昭示着执鞭人并没有半分保留之心,红色的蜡液像伤疤或血液痕迹,无规律地,画一般点缀在身体上,可唯余两颗挺立的乳头没有被蜡滴照顾到,那里纵横了几道鲜艳的鞭痕,骚奶头随着李庶寒细微的颤抖而颤抖着。 严立深从冰碗中夹起一只冰块,含入嘴中。 “啊!!嗯……啊……”烛滴开始向敏感点集中起来。 手腕上不断汇集着凝固的蜡滴,仿佛封住了一位自杀病人割腕的痕迹,李庶寒爽得每一根手指都蜷了起来,被拿捏住命门一般无助地呻吟。 紧接着,在炙烤之中,一股刺激的凉感骤然侵袭——严立深含着冰块,开始含吮他的乳头。 滴蜡并没有停,灼热的刺痛和冰冷的挑逗同时进行,冰与火触觉在体内和李庶寒洪水一般的欲望相互撞击,他只觉得在这一刻快要疯了。 两只奶尖很快被吮得又肿又大,严立深放开他的奶头,看着他的小狗吐着舌头失智地呻吟,水痕像透明的奶,沿着鼓起的乳尖向四处流散而开。 敏感至极的阴茎柱身都被滴上了蜡,李庶寒的眼罩已经被他完全哭湿,鼻梁顶起眼罩的下缘,他在微弱的烛光里看见严立深的一片下颌角。 接着,男人命令他翻身趴跪在床上。 两颗冰块被分别放置在臀峰处,严立深的声音很低很哑:“不准动,不能让它们掉下来。” 灼热的蜡液凝起,啪,滴在一张一合的菊穴上,李庶寒痛苦地埋下了头,从肩膀到腰部都在细密地颤抖。 好烫。 ……不够。 还是不够。 像是烫过了火的羽毛在菊穴口阵阵搔动,痒意从身体伸出不断向穴口聚集,到最后,穴口完全被凝固的蜡烛封上了。臀峰上的冰块已经被皮肤的温度蒸腾融化,冰水流下,像寒冷的蛇信子在皮肤上爬行。 冰与火的冲击和尖锐的饥渴将李庶寒完全击垮。 他踏下了身子,在床上痛哭起来。 “哭什么?”严立深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摘掉了他的眼罩。 李庶寒哭得一顿一顿的。或许人只有在最快乐的时候才最本真,所以这时候的李庶寒总会对严立深露出极度的信任和依赖,在啜泣的同时看着严立深的眼色,似乎只要主人说不准哭,他就会在下一秒听话地止住。 “冰块掉了。今天怎么这么不乖?” 李庶寒哭着摇头。很乖,很乖的。 乖到严立深如果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严立深低下头,李庶寒在他落下吻之前和严立深的双眸短暂地对视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虽然很短暂,可他还是被严立深黑瞳中涌动的漩涡所触目惊心。 很深,太深了,那些情绪深得他没有勇气去探究。 严立深慢慢地亲吻他的泪痕、他的泪痣,然后,滋—— 是拉链的声音。 “下来,跪下。” 李庶寒听话地照做,下了床,跪在地面上,然后抬头,虔诚地望向他的救世主。 严立深握起一边的皮鞭,卷成一个曲,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庶寒,下颌曲线在明暗交界中锋利硬朗。 皮鞭抵在李庶寒漂亮的脸蛋上,细腻的皮肤被泪水浸湿,柔软地反着光。 唾液不断地分泌,如果李庶寒当真有尾巴,那此刻他的尾巴应该已经剧烈地摇动起来了——因为他好像猜到了严立深想要做什么。 男人拨下裤头,青筋盘虬的阴茎一下弹了出来,分量骇人,直挺挺地拍在西装衬衫上。 “……”怔愣之中,李庶寒双眼发直,盯着那形状威猛的阳具,失了反应,失了言语。 严立深没什么表情地撸了两把鸡巴,腺液沾湿了柱身,鸡巴又粗又长,颜色也很深,抹了腺液之后油亮亮的色气十 分卷阅读11 足,可以想象它干起人来时的猛烈。浓密的阴毛卷曲着,硕大的囊袋垂着,蜡烛的玫瑰香味和麝香味混在一起,化为最浓烈的春药,把李庶寒的脸蛋蒸得红扑扑的,眼神已经开始不聚焦了。 “要哪根?自己选。” 不能说话,李庶寒便膝行一步,然后兴奋埋在男人胯下,阴毛扎着他的嫩脸颊,他深嗅,伸出舌尖舔了舔柱身,两眼泪晶晶地抬头看他的主人。 严立深的阴茎不知是在哪个环节硬起来的,他这样衣冠禽兽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李庶寒,而且这个男人的鸡巴真的很傲人,比他约过的所有主都要厉害。 严立深俯视着他,像神爱世人,怜悯而冷漠地用那根硬如热铁的阴茎无情地扇着李庶寒的脸。 热,烫,疼。 男人的鸡巴打在脸颊上,留下一阵痛感,腺液甩出一两滴落在鼻梁、鼻尖上,李庶寒直勾勾地盯着严立深的眼睛,兴奋使他像小狗一样张开了嘴喘气,对不留情地打脸的大鸡巴生出无尽的渴望,那渴望使他沉浸,使他臣服,使他不断分泌出骚浪的唾液,沿着舌尖和嘴角无意识地往外滴落,像个动物一样,痴迷地、贪婪地任由他的救世主用肮脏的、丑陋的性器官扇打他的脸。 脸颊很快红了起来,不知是被扇的还是烫的。 用鸡巴狠狠打脸二十几下后,严立深捏住他的下巴,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这张湿淋淋的漂亮脸蛋。他拇指用力,把红润的嘴唇捏开,“含进去。” 止不住的唾液往下滴,贪婪的小狗终于能有资格品尝主人的味道了。 李庶寒兴奋地张大了嘴,吃进去一个龟头时已然撑得不行。他皱皱眉,但小狗能克服所有困难。他压低了舌面,放松下颌,一点一点,努力地,把尺寸过人的大鸡巴吞了进去。 吃到半根时时,大龟头已经抵在了喉咙口。严立深的手指沿着脖颈曲线往下,按在他的喉结上,轻声引诱,“张开,放松。” 李庶寒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抬起眼,两颗泪珠沿着眼角滑落。 他一直自诩口交技术不错,但这根他不论吃多少次还是吃不习惯。 太大了,连嘴角都开始发疼,是不是要被撑坏了……? 可是越疼,他就越爽,被蜡滴封住的菊穴饥渴地收缩着,李庶寒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疼。他放松喉咙,终于把整根鸡巴吞了进去,脖颈线条被肉棒顶出一个形状。 严立深按着他的后脑勺,开始操他的嘴。 他不急不慢,顶胯时以一种上位者的观察姿态,俯视着李庶寒。 “这张嘴吃过多少人的鸡巴?” 李庶寒抬眸,眼睫湿透了。他颤着手,比了个八,过了会儿,又比了个十。 严立深一下顶得他干呕,“贱狗。” 口水分泌得太多了,小嘴里面又湿又紧,李庶寒揪住严立深的西装裤料,被动又主动地吞着鸡巴,进得很深时阴毛会扎在他的鼻尖和脸颊,微微的刺痛感让他着迷。 在嘴里干了百来下之后,鸡巴抵住喉头,爆射出精。 “嗯……”严立深喘了一声。 李庶寒噙着泪,贪婪地看着男人为他高潮的模样,原来他的叫声那么性感那么好听,射精时的严立深会微微皱眉,一瞬间眼尾和鼻尖会泛上薄薄的胭脂红,下颌曲线锋利,永远伪装的眼眸会突然散神一瞬,里面涌动的漩涡里激荡出色欲,把人卷入,让人沉醉,使人留恋。 “舔干净。” 李庶寒把嘴里的精液通通吞了下去,一滴不剩,又把整根鸡巴舔了一遍,最后看了一眼主人的眼色,主人轻轻点了点头,他才眼睛一亮,痴迷地埋进阴毛,小口小口地用舌尖将那处舔湿。 刚软下去的阴茎很快重新硬起,贴在李庶寒的颊侧上。 严立深把他的锁精环拔出,一股精水喷泉一般射了出来,李庶寒吟哦一声,跪在地上喘气,“谢谢主人让我射……” 精水堵了太久,已经有些不正常,尿液一般稀稀拉拉一点一点往外漏。 严立深穿好裤子,不顾还鼓起来的一大包,恢复了西装革履的模样,一把捞起李庶寒。 他被带着走了几步,晃神之间,听见了铁链撞击铁栏的声音。 他抬起头,严立深的脸背着光,命令他,“进去。” 李庶寒刚射完的阴茎颤颤巍巍立了起来。 他被严立深套上了狗链和手铐脚链,然后以狗的姿态,跪在地上,乖乖爬进了那个半人高的笼子里。 很安静,只有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的铁锁和地板的沉重摩擦声。 哐啷,笼门被锁上。 严立深的脸被铁栏杆分成了两半。 他说:“好好反思你的错误。下次再敢,我会让你无限期地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里,然后……”男人走近,单膝蹲下,握住一根铁栏杆,看着他越来越兴奋的小狗,“然后,被我操死。” 李庶寒颤抖着,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快乐和幸福而自行地颤抖了起来。他眼蓄泪光,铁链也跟着他窸窸窣窣抖了起来。 他跪在笼子里,匍匐在严立深脚边,男人的皮鞋尖抵在他的额头上。 他说:“主人,我错了……我一辈子当你的狗。主人,主人……” 他冷漠无情的主人在声声恳切的呼唤中没有施舍给他一个抚摸,鞋尖抬起,脚步声远去。 传来水龙头哗哗声,几分钟过后,归于宁静。 地下室的门打开又被关上,一排烛火向一边斜摆,很快又恢复直立。 一股淡淡的洗手液清香。 很静,很静,甚至连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也开始稀薄。 他的身上好脏,他的身体好累,他的头顶着笼顶,没办法坐直,只能倒下。 他的嘴里还有男人精液的味道,脸上干了的泪痕和精痕皱巴巴地紧着皮肤,他的阴茎疲软下来撇到一边,时不时往外漏出一些精水。 很静,很静。 李庶寒蜷缩在笼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里,无疑是他安睡的天堂。 第7章 上四年级的时候李庶寒身高一米二一,这在同龄小伙伴中不算高也不算矮,但李庶寒是转学生,而且是个顶着混血脸的转学生。 小孩子们没见过外国人,有几个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出过国或者有过外教的,就跳到桌子上,指着李庶寒说他这种不叫外国人,叫混血,杂交生出来的孩子,不信你们看,他不高,他的眼睛不是蓝色也不是绿色,是黄色,是营养不良的象征,头发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浅黄色,是外国人里的丑小鸭啊。 “啊,原来是丑小鸭!黄色的毛就是丑小鸭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庶寒只会坐在原位,静静地听同学们议论他,然后跟着大家一起笑,像是听不明白似的。 其实他 分卷阅读12 中文很好,英文比较差,德语只会普通问候的一点点,因为妈妈很少和他说德语,英语是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交的英国男朋友给他打的基础。当然,他很乐意把自己英语学不好归咎为这个英国男人只跟他妈谈了半年。 所以英语考了六十二分的时候,他的卷子被全班笑着传阅,说果然杂种就是脑袋不够聪明。李庶寒也只是笑笑,卷子传回自己手里的时候,他把纸张攥紧了,塞到抽屉的最里面。 他身体不算很好,妈妈又经常不在家或者起得晚,他有时候顾不上照顾自己,就会不吃早餐。那天的低血糖碰上了体育课,李庶寒晕在了跑道上,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给老师自告奋勇说要带他去医务室。 他在昏迷之前看见头顶硕大的圆日,几张带着笑容的温暖笑脸围在他的上方,关心着他。 醒来之后,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送到所谓的医务室。 这里或许是操场的某个破旧角落,旁边是废品回收站,平时是一个老婆婆在管这里的所有废纸壳和回收垃圾,有孩子会朝老婆婆丢石头,说她身上臭。 现在李庶寒躺在一块废纸壳笼成的小窝下面,准确来说,这是一个由废纸壳简易支成的小狗窝,他探出头,发现这块纸壳上印着什么鸡蛋的品牌名字,还有一块明显是人用水笔画上去的骨头,以及一张李庶寒的脸的简笔画,画得很丑,脖子上还拴着一条狗链子。 他探着脑袋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垂眸,球鞋在草地上往后轻擦,退了回去。 头还有点晕,外面的太阳很大,但这里很阴,很凉。 太阳穴突突地跳,呕吐的欲望不断地冲上喉头,同时他好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胃里往上泛着酸水,跌倒在跑道上时膝盖小腿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小小的李庶寒窝在小小的纸壳狗窝里,在复杂的情绪下去之后,他却忽然感到了一股释然和放松。在这里,没有人再能注意到他,没有人再找他的麻烦,叽里咕噜地朝他说不好听的话。 安静的,闲适的,还有鸟鸣声,柔绻的风声,从很远很近的地方传来。 他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眼睛迷迷顿顿,睫毛在扑闪之中湿成一绺一绺,垂下一片阴影。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睁开眼,是一片洁净的天花板。 李庶寒抬了抬手,皮肤在细腻的织物上摩挲发出沙沙声。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看了看四周,是客房的配备。 他快速用浴室里准备好的一次性物品洗漱好,换上洗净烫匀挂在一旁的衣服,然后推开门。他下楼,棉拖踩在地板上发不出一点声响。循着记忆,往自己所知晓的线路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客厅,左手边是玄关和大门,右手边则是厨餐厅和厨房,中间是一面玻璃隔断。他曾看见过秦淮揽着严立深往那处走去。 厨房里传来几声动静,是锅碗叮当声。 李庶寒迅速转向玄关,换上鞋子,开门,走人。 十五分钟后,严立深把三菜一汤端上餐桌,摘下围裙,看了看表,然后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他在门外定了定,才搭上门把手,轻轻压下。 室内一片寂寥,被子平展地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一套睡衣紧紧叠在床角,拘谨地睡在一隅。 就像他凌晨打开地下室的门,看见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的李庶寒一样。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掌渐渐捏紧,然后放松。 他转身离开,去卧室洗澡,换衣服,弄好头发,打上领带。出门前他经过餐桌,往那边望了一眼,热腾腾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w?a?n?g?址?发?b?u?页?i????u???è?n?2?0?2?5?.??????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门外响起了汽车发动声。 李庶寒每天都醒得很早,有时候会陪着张逸齐一起简单散步或者运动。 “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张逸齐做个拉伸,看向李庶寒。 “好些了。” “营养师说你底子不好,补了一段时间,还是染上感冒了。要多锻炼,身体跟不上,公司那边的事情难道会等着你好了再找上你吗?” “……好。” “早餐吃了记得吃药,让小林送你去,今天的早会挪到十点,你来开,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休息。”张逸齐搭在李庶寒肩膀上按了按,“曹助会辅助你,第一次自己开会,表现好点。” “好的。”李庶寒点点头。 曹助陀螺一般旋转了一早上,终于在九点半等来了李总,他察言观色,在泡咖啡送进会议室的时候多泡了一杯热茶。张董身体不舒服没来,这个李总看起来脸色也不佳,白脸色上浮着一层不健康的红,怕是感冒带点低烧。 晨会基本是底下员工在汇报最近的大项目,李庶寒不时评价几句,他说不上来的,就会往曹助这边偏偏头,曹助便顺应着开口发言。 曹助当打工人十几年,看脸色还是有点水平的,他能看得出来李总不仅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太好,微一思索,也能猜到原由——王家的小太子爷早晨八点半就来总经理办公室堵着了,那小太子爷今年刚上高二,却很顽皮,前个星期才跑来,在办公区找小哥哥小姐姐侃大天,他爸是个股东他就当张氏是他家,并且最让人头疼的是他到处宣扬自己喜欢李庶寒,是爱慕的喜欢,张氏的人不愿意跟他聊了他就跑到打印室打一堆写给李庶寒的情书,天女散花一样从二楼夹层撒到一楼大堂。估计是过没几天事情给他爸听说了,学都不愿意上了,叛逆,一大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就来公司,大剌剌说要找李庶寒。李庶寒一来,曹助就给他说了这事儿,李庶寒连办公室都不稀得回,脚步一旋就往会议室去了,曹助也能明白,他是真心烦王并恺这个小兔崽子。 一小时的晨会开完,会议室人差不多散了。 曹助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一看,李总正低头看表,然后同他吩咐道:“去刻音。” 曹助思考了会儿,一时想不起刻音是个什么,不确定道:“……是,刻音娱乐公司?” “对,叫小林,现在去。” “好的。”曹助起身点手机,“需要帮您约对方的时间么?” “不用。对了,有一件衣服……长款的针织外套,应该在车上,让小林把它包一下。” “好。” 李庶寒起身,没什么表情,西装外套一扣,“王家来人了吗?什么时候提走?” “王董一大早就去钓鱼了,手机估计是静音一直没接,联系了助理,助理跑去湖边找人,现在已经在过来了。” “嗯。”李庶寒叹口气,捏捏鼻梁,很是头疼,“到时候你控制一下,不要闹得太过,记住要时时和张董汇报,咳咳……” “呃,张董不是病休么?……” 严立深握拳轻咳完,斜了他一眼,“你报 分卷阅读13 就是。” “啊好的。李总,司机到了,这边。” 李庶寒跨出会议室,朝曹助挥挥手,“我自己下去,你去总经办看好他,继续骗他说我还没来,一定稳住他。记住了曹助,你今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搞定王并恺。” “好的明白。” “严总,有一位没有预约的访客,对方是张氏的李总。” 严立深从电脑屏幕错开视线,蹙紧的眉头展开。他有轻微的近视,此时鼻梁上正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反着一片荧幕光,但还是能看出镜片后的眼睛里片刻的讶异。 “让他进来吧。吩咐其他人不要来打扰。” “那十一点的招标会……” 严立深往椅背一倒,叉上手,思考片刻,似乎因为这个突然的来访而顺水推舟,“交给彭总。” 唐秘书犹豫道,“可是……” “可是什么?”严立深微微抬起头,直视着他,“一次招标会重要,还是张氏的生意重要?彭总有什么异议,让他开完会后自己来找我。” “呃,是。” 唐秘书流着冷汗关上门出去了,正在心里头嘀咕呢,刻音近期内斗越来越明显,简直到了放在明面上炸火药演都不想演的地步——严总手里的艺人拿了演艺大奖,彭总这边心里就不痛快了,他比严总年纪大经验多,还只能是个副总,给严总顶在上头死活升不上去,公司里头都猜说董事长给他画了几年大饼了不见一点实际安抚,所以这会儿彭总正装死不干活,等着上头安慰呢,别说是听严总的话乖乖去开会了,他怕是公司都不愿来,但这事搞不定的话严总又会生气了,谁惨都惨不过自己啊…… 正想着呢,只见迎头走过来一人,唐秘书身高一八三,自诩男人里长得不错高的,也就严总长得比他板正了,可这会儿看这个男人还得抬着头,这头一抬了不得,混血他见过,混得这么漂亮的没见过。 原来这就是张氏那个从外头找回来的李总啊…… 唐秘敬业地收回眼神,微一点头,作指引,“李总,这边请。” 李庶寒在他面前停下,手一抬,把一个纸袋交到他手里。 唐秘接下看了一眼,思考了下,有些犹豫地开口:“这……这衣服没记错的话是严总的家居外套,是需要我帮您放到严总车上,还是您……自己拿给他?” 拜托,作为秘书他只负责处理严总在公司的事务,严总界限分明,这衣服他只在送资料到严总家的时候见他披过几次,他去严总家也就那么两三回,都能见着这件衣服,说明是老板常穿的衣服,私人领域的事物他不好置喙,万一踩了老板的线呢? 他观察这位李总的神色,只见李庶寒微微错愕,然后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再看了一眼唐秘。 “家居外套?他没在公司穿过吗?” “没有的。” “……你放他车里吧。” 唐秘“好”了一声应下,接过纸袋,心里安慰自己,既然这位李总有这件衣服,说明是严总界限那头的人了,这么一想,他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怎样都好,不影响到自己饭碗,那便都是小事。 唐秘提着袋子,火速离开了。 第8章 办公室门一声响,严立深盯着电脑屏幕目读至最后一行方才抬起头来,只见张氏的李总已经风风火火大跨步走到了办公桌前,或许是来得急,正微喘着气看着他。 “李总,有急事?”严立深微微一笑。 “严立深,我想吃你。就现在。” 严立深看了眼办公室门,此时李庶寒绕过办公桌,把办公椅一推,长腿一跨,干脆利落坐在严立深的大腿上。 严立深一手握住他的腰,叹口气,“看看场合。” “我不管。” 李庶寒开始胡乱解他的衬衫扣子,严立深把另只手的鼠标松了,皱紧眉头,手掌心握住李庶寒作乱的手,“发什么疯?” 李庶寒停下了,他看着严立深,看对方反光的眼镜片和底下那双失去了笑意的眼睛。眼眶有些一冲一冲地发热,脑袋也有些晕乎,他一撇嘴,把脸转向另一边,带着鼻音,“你不给我就找别人。” 严立深蜷起食指轻刮李庶寒的脸侧,“为什么瘦这么多?不吃饭?” “……” “脸色也不好。” “……” “……被一个小小的王并恺就气坏了身体,怎么跟张氏里的其他人斗?” 李庶寒猛然回过头来,“你知道?” “知道啊,小崽子把情书撒得漫天飞,想不知道都难。” 李庶寒冷哼一声,点了点他的领带结,“严总这么有空对我冷嘲热讽,却没空接受我给你口交的提议,真是高风亮节。严总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我走了,不打扰您。” 说罢就要起身,严立深手上用力,把人压回腿上,压得更紧,“李庶寒,解决不了自己的心情就去找个拳馆打沙包,不要在这里做廉价的上门娼妓。” 李庶寒听笑了,“我以为你知道?我本来就贱,不然我们又怎么会认识?” 他拍开严立深的手站起身,抚了抚西装下摆的褶皱,转身,看见电脑屏幕上放映的资料,正停留在秦淮那一页。他指了指秦淮的照片,“如果是他今天进来给你口,你会答应吗?” 严立深盯着李庶寒,镜片也难以挡住那双眼里翻腾的复杂情绪。 他一字一句道:“……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脏,你也配提他?” 李庶寒再次回头,很深又很浅地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他的衬衫已经被弄乱了,抹了发胶的头发也因为方才的碰撞掉下来几根碎发在额前,精心熨烫过的西装裤上留下几道褶皱,平添了几分落拓。不得不说,现在的严立深,李庶寒很喜欢,如果是在床上,李庶寒愿意当他最最听话的下贱小狗,悦纳他的所有侮辱,服从他的一切要求。但此刻他的眼神太冷漠,连那种莫名的笑意都不愿意给。 一点都不愿意给。 好像等了很久了,等严立深这句话很久了。李庶寒终于听见严立深嘴里冒出了秦淮,终于听见,他用秦淮来侮辱他。早就该是这样的,他们的开始源于自己是个骚货,而严立深需要一个形似秦淮的傀儡,所以他们之间的一切,不允许离开那栋房子的地下室的范围,冠冕堂皇该说什么不操sub,只是因为自己不配和秦淮相比,所以不愿意做罢了。李庶寒闭眼,想着想着居然笑了一声。 他转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打开门,走了。 办公室内,严立深取眼镜,以手掌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 李庶寒去隔壁城市出了趟差,不是什么大活,但张逸齐还是让他来了,或许也有躲个清静的意思。 所有人都睡下时他换衣服出了门 分卷阅读14 ,这个城市没有a市喧嚣,附近酒吧也只有寥寥几家清吧,李庶寒不挑,选了家有格调的,进去点了杯鸡尾酒。 他不是冲着醉来的,只是工作太累了需要发泄,还需要一些不存在姓张的元素的自我世界。 许哥的短信过来了,他一直在坚持不时地关心李庶寒,听说上次介绍的没合上,许哥接下来的推销很殷勤,但李庶寒很少回复他。喝酒的时候李庶寒婉拒了几个要联系方式的女人和男人,一杯鸡尾酒就要到底,罕见地收到回复的许哥得知他在这个酒吧,倒也很熟络:“这里的酒给得实,不想大醉的话,小酌两杯就好。” “对了,”许哥输入,“这里的调酒师是个sub,和你跟过同一个主。” 李庶寒:“……哪个?” 许哥:“严。” 李庶寒将手机锁屏,抬头,目光追随至正在摇酒的调酒师。 皮肤很白,个子很高,年纪看起来很轻,是个清秀的男人。 感受到他的视线,调酒师回视,微微一笑,调完手中这杯后,掀帘子去了后台,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工具齐上阵,以极快的手速利落做出来一杯葡萄汁。 “喝一点吗?送你的。”调酒师微笑着将葡萄汁放到李庶寒面前,“解酒。” “谢谢。”李庶寒指腹轻贴杯壁感受温度,眼睛盯着调酒师,直白地问,“和严立深为什么散?”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从陌生男人嘴里冒出来,调酒师愣了好一会儿,他上下打量李庶寒一眼,继而笑得更加舒怀,“能够猜到,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 “和他结束了,不甘心对吗?”调酒师耸耸肩,“他就是这样的。” “……是怎样的。”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他?嗯……”调酒师想了想,似在回忆一些往事,斟酌过后他笑道,“他喜欢训练得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忠诚小狗,在他面前被他亲眼看着,和别人做。” 李庶寒微愣,指腹搭在玻璃杯上没有动作。 “他喜欢占有,也喜欢完全占有之后的完美毁灭,但他不允许主奴之外的其他关系发展,一旦有这个苗头,那就是结束的时候了。你们……”调酒师摇摇头,没再往下说,“算了,祝愿你能找到更好的主人。” 李庶寒把调酒师送的葡萄汁一饮而尽,微微举杯表示谢意,拿上外套离开了这间清吧。 街道寂寥,倒是个夜间散步的好时候。李庶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抬头望,天空是醇黑的,看不见月亮。 ……原来是这样。 他们第一次玩的时候,严立深就提出过,他喜欢干净的小狗,在和他建立主奴关系的期间,不允许李庶寒碰任何其他男人。 但李庶寒没答应他这个要求。 现在李庶寒明白了。 严立深享受的或许就是这种献祭式的绿帽快感,把狗训练得满心满眼只有主人,得不到主人的鸡巴就只能日思夜想,饥渴难耐,却又或真心或假意地听主人的话,不能出去偷腥。在把小狗磨到一个边际状态时,再和他们提出要求,要求在主人面前,被主人盯着,和其他男人做。 许哥说严立深在圈内的名声很好,换奴换得并不勤,而且和他散了的人从来不会说他的不好。 可有sub取向又喜欢这种出轨把戏的人难遇,李庶寒不相信严立深之前遇到的每一任小狗都和他性癖完全相符——反而更有可能的是,他们都为了能和严立深继续下去,而做出了某种妥协。而这种妥协,更多的是削心淌血的。 男人更容易因为性爱而产生情爱,何况对象还是严立深——爱上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奴并不是为了来这里受虐的,而是为了一个极尽释放的过程,它能够让人快乐,但如果在这过程中学会了爱与妥协的人,不快乐。 如若做的不是自己全心愿意、全身享受的事情,那么这段关系也就失去了其本来的意义。或许这也是严立深和他的前任小狗们结束关系的理由——足够充分,却也刻薄。 …… 原来自己已经在严立深心里减分了,他不在乎,反之他在享受自己一次次出格后严立深的退让,这是一个有趣的过程。 像是进入电影院之前就被剧透了结局,提前知道了他们之间关系的走向。李庶寒抬起头,望着刺眼的路灯,自嘲地笑了笑。 他四处看了看,凌晨两点的街道没有行人,连汽车也没有。低下头,一脚踩住一个路灯影子,起先影子间隔还算跨步距离,慢慢地间隔大了起来,他跳了两跳去够,渐渐地距离又窄了起来,他就这么跳跳走走,踩着影子回了酒店。 李庶寒正色,正打算端端正正往大堂走,却听见草丛边窸窸窣窣的微弱动静。 他蹲下,打开手机灯,循着声音看去——是一只流浪猫。 小猫挺瘦的,看见手机光后嗖地一下钻到了草丛最深处,只余一双反光的浅黄眼睛警惕地瞧着他。李庶寒四处找了找,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小袋猫粮和一次性碗,回到那处,把猫粮装好一碗放在灌木丛边缘的水泥地上。 簌簌,草丛动了动。 “好小猫,我走了,你自己吃。”李庶寒轻声道,“抱歉啊,不能带你走,我的家不在这里,我的家……我没有家。等我有家了,你再和我遇见,好吗?到时候我一定带你走。约好了。” 草丛里的眼睛仍然警惕地看着他。 他起身,拍拍外套沾上的灰,莫名吹了声口哨,往酒店走去了。 秋去冬来,距离上次和严立深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零十一天,而李庶寒的主也换了五个。 凭良心来说,他们都很不错,李庶寒跟其中的三个做了爱,被插入时他都感觉到了无限的满足。 满足的同时,丝缕忧伤从心尖尖儿上开了个口,在里面穿了一根线,拉它,会疼,不管不顾,会痒。 接入张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没有从基层做起,而是直接跟着张逸齐做。在陪伴着张逸齐的这段时间他发现了,这个男人或许是真的老了,或许是被他的宝贝大儿子气到了,总之他总能看见这个老头子一个人坐在书房,看着桌面上他们一家三口多年前的合照,在独自思考着什么。 他还发现,一条崭新的张家和宋家联姻的话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商业攀谈场所之中。李庶寒微笑着应对着四方的问候,说为哥哥即将到来的美好婚姻感到高兴。 长辈和蔼地拍拍他的肩:“你也不错。好好干,以后张氏在你手里壮大,我,还有那边几位伯伯的女儿,想和谁家结亲,还不是你说了算啊?” 李庶寒笑笑。 联姻。 这的确是一件很迫切的事情。 这个任务首先是 分卷阅读15 落到了张池头上,那么下一个就会是他。 王并恺闹出来的笑话被定性为小孩子胡闹,那小子被逮回去之后还跑出来几次,蹲在张家门口。是张逸齐打了个电话给王董,最后那孩子也就没出现过了。他这么一闹,李庶寒又要更加谨慎地看张逸齐脸色,琢磨着张逸齐会怎么想——幸亏那孩子年纪小,浑得幼稚又明显,张逸齐根本没把他什么“喜欢”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瞎闹。 虽然在这方面叹了口气,但不得不怀疑,倘若王家的不是个儿子而是个女儿,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难免张逸齐会笑纳这个白捡的儿媳,王董是跟着张逸齐发家的那批老人,次子血脉不正,能和王家结亲恐怕已经算高攀。 婚姻是高级利益,作为张氏二少爷,结婚和手里头的项目一样是kpi,这利益必定得拿出来精心交换,发挥最大价值才不算亏本。 在他被推出去联姻为张氏创造额外惊喜之前,他还有多少时间? 快了。 他告诉自己,镇静下来。 张逸齐还想着自己大儿子联姻的事情,说明张池即使离家出走不愿见他,和他翻脸,和他断绝经济来往,他也根本没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儿子完全剔除出去——至少不像他嘴上说得那么强硬。那么,他这个好哥哥如若反悔,老实联姻,那么他的进度表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百分之百?凭借张逸齐目前对他的“信任”和“偏爱”? 李庶寒解开西装外套,弯腰坐入车中。方才在他脸上应酬的得体面容在这密闭空间中尽数散去。 车子开始启动,他盯着司机的方向盘。 司机小林是他刚到张家时张逸齐配给他的。他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以往的日子过得很忙,忙着赚零用钱,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去学车。所以他把自己的出行权很被动地交到了小林手上,抑或者说交到了张逸齐手上。他心里很清楚,每一次出行小林都会给张逸齐报备。 “小林。”他喊。 “李总,什么事。”小林像个不喜不怒的机器人。 李庶寒折起手肘,压在眼睛上,后仰着叹了口气。 “明天送我去一趟a大吧。不要告诉张董。” 小林打方向盘,转了个弯,没有答话。 “小林。”李庶寒的声音放松放轻时像奶油丝绸,顺宁悦耳,带着一股惑人心的隐约的软弱,“我只是累了。” 小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的老板。 那张混血脸在煞白路灯与暗夜的交织笼罩下美轮美奂,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画,不似真人。 小林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我知道了。” 第9章 李庶寒是从a大的数学系毕业的,离开校园已经有一段时间,念书时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那时候没有什么十分紧密的家庭关系,学校离家远,他在学校住宿,不用被妈打扰,也没有什么朋友,了无牵挂的李庶寒能够全身心地做自己,认真地规划起未来,家教、建模竞赛、奖学金,做的每一项东西,结果都指向了自己。这是一种奢侈享受。 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靠自己养活自己。长大了些的人类或许更为智朗,也或许是更会伪装,总之大学期间对李庶寒散发善意和爱意的人越来越多,只是他每次都会温暖礼貌地拒绝,然后当晚就把自己投进一些昏暗的不堪的酒店房间里,去和低贱的人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鬼混行径。 小纸条小零食牵手亲吻的爱情他不需要,只有在那些地方,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意。 疼痛和虐待带来由衷的满足,每当到达顶峰的时候,李庶寒在那一秒最爱自己,最爱这个世界。 小林把车停在校园后门的林荫道上,李庶寒让他不要等着。 小林问:“您要逛多久?” “只是随便逛逛。” 小林:“那我等您。” “……” 李庶寒没有再谈,下了车,走远了。 a大的中央草坪上躺满了学生,春天的时候这里的草十分葱绿,长出来的学生更多,现在天气冷了,草有点秃,人也不爱出来坐了,但不乏有五六个人仍躺在草地上或睡觉或看书,还有一队太极大爷垒在一旁放着广播打太极。 李庶寒拣了块木质长椅坐下,在那儿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读书时他常在这儿坐着听播客,这块的视角能够看到大草坪下面的言心湖,李庶寒就在这儿边看人逗湖里的大肥鹅,看人在草坪上放风筝,然后把灵魂也挑张风筝拴上,飞到甚么地方去。 绕过中央大草坪是一排商业街,毕业那年才开了一家咖啡店,现在已经开了三四家了,还有奶茶店小吃店,繁华热闹。 耳边叽叽喳喳走过几个女孩子,兴奋地讨论着大讲堂里的演讲,几个什么“学长”“爆满”“好帅”的字眼飘到耳朵里。 “同学你好,呀,你是留学生吗,有没有兴趣听听看一会儿大讲堂的演讲?”一张传单塞到手里,“是a大荣誉校友噢,对咱们以后的就业指导啊包括人生方向都有很大的帮助呢,有兴趣的话快来大讲堂参加吧!” 柔软的传单散发着油墨香味,被风吹卷了一角,李庶寒把它捏住,展开。 拇指正正卧在严立深的人像照片旁,仿若正在抚摸他的脸。 a大荣誉校友,严立深,学长。 “……” 他把传单对折几次塞到了卫衣口袋里,往小林停车的地方走去。 热闹的商业街区已经远了,李庶寒踩碎了一块落叶,在静谧的林道上发出惨痛的破裂声。 他顿住了脚步,似正在悲悯这块可怜的落叶。 他转头,看向大讲堂旁边高耸的钟楼,一排鸟儿镂成黑影嵌在蓝天上,唰啦一下,迷雾一般散去。 李庶寒弓着身子进入大讲堂,捡漏了一张空座位。 他坐在最后一排,搂起卫衣帽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 现场吵嚷了一阵,麦克风被传递到台下的同学,看来是在交流环节。 “学长你好,听说了您的事迹之后,我们都对您特别佩服。但是我们都说,创业才是每一个打工人最后的归宿,学长您这么厉害,有没有考虑过有一天要自己创业呢?” ……打工人?……创业? w?a?n?g?阯?f?a?布?y?e?i?f???w?é?n??????2?5??????o?m 李庶寒皱了皱眉,竖起了耳朵。 台上的严立深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两个金融学院的老师,这是一个类似于座谈会形式的演讲。聚光灯把严立深的轮廓照得分明,他今天戴了个金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神态依旧内蕴沉潜,听学生说话时卧蚕微弯,显得亲人温和,不像金融界荣誉校友,倒像书卷气十足的年轻教授。 李庶寒微哂。衣冠禽兽。 严立深的声音通过话筒,被处理成略微失真的沙哑质 分卷阅读16 感传到耳边。 “这位同学说得没错。这一直都在我的考虑之中,但是我的个人规划,就不方便在此透露了。” “等学长开公司了,记得回来a大校招啊!” 座下一片欢笑声和附和声。 话筒被传递至不同的人手中,但李庶寒已经无心再听,他低下头,用手机检索“严立深”,却未察觉,和光亮的舞台相较而言较为昏暗的观众席上,手机屏幕把他莹白的脸照亮——这一点明显的亮光使得台上的人将眼神放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凝。 李庶寒看着手机屏幕,略感讶异。 以往他只知晓严立深是张池在念书时交的好友,现在任刻音娱乐的总经理,于是李庶寒对这一切都太想当然,认为严立深也该和张池圈子里的人一样,都是子承父业的富二代富三代。 可意外地,严立深不是。 不是什么富贵名望世家的孩子,只是凭过人的聪慧才智,小初连跳几级,大学从本科读到硕士,没有一次考试不是专业第一。导师赏识,a大的平台也足够高稳,才让他一毕业就能够去到顶尖的投行工作。只是没到一年他就从这个外人看来的完美工作辞职了,进入了刻音,然后凭实力飞速晋升,年纪轻轻就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当然,这一段过往不乏伴随着一些花边新闻的揣测,传言严立深大学时期曾经有一个十分相爱的恋人,凭借严的天赋和努力,本校直博的名额肯定有他,但他选择了放弃,硕士毕业后选择进入社会工作——不过有人又说了,他是为了能够早日将知识变现,赚钱才有资本养活那位念念不忘的人。后来那人进了娱乐圈出道,所以严立深才放弃了在投行深耕的机会,反而选择进入娱乐公司当高层,就是为了能继续给自己的少年爱人在职业之路上兜底。 看了一段成功人士的过往,还附带了一段花边绯闻。李庶寒不明所以地嗤笑了一声。 好似只有他知道,这个绯闻或许不一定是绯闻,不仅前因后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秦淮那张脸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完美浮现,把这个“神秘恋人”的黑影子给点亮了。 “……沉没成本无法改变,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不管是经济学还是我们的人生,始终是向前看的……” w?a?n?g?址?f?a?b?u?y?e?i????u?????n???????2????.??????? 看完大段介绍,李庶寒熄掉屏幕,刚抬头,却发觉左右前后的一大片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台上的一位教授和颜悦色道:“这位同学来……哎,这位同学外貌很有特色啊,不记得我们学院招了混血的同学?那这个学习精神值得表扬啊,外院的都来听咱们的讲座。来,你有什么想要问你的学长吗?” 一支麦不知从谁的手中递了过来,李庶寒有些呆愣地接过,拿到手上时才知道后悔。 没想让他发现的。 他默声许久,台上的老师笑了笑:“看来这位同学还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有没有……” 话还未落,李庶寒站了起来。 老师笑了:“哎,想到啦?来,问吧。” 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睛有些转了过去,底下一片黑漆漆的头颅开始靠在一起说小话。 李庶寒望着舞台,浅玛瑙黄的眼睛在微弱昏暗中亮着莹光。他把卫衣帽兜拉下,浅黄的蜷发蓬松凌乱,看着严立深,然后忽然狡黠地笑了笑。 他说:“学长,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下午五六点是学校门口车流最多的时候,李庶寒吩咐小林把车开快点,然后把自己的头重新扎进卫衣帽子里,束紧了,只露出几根卷刘海,栽在后座里闭目养神。 问出那句话时他后悔了一秒,当然只有一秒,那一秒是因为他预想到或许某天张逸齐会从哪里听说他干了这件事,然后对他进行试探的问责以及怀疑,但他也同样为花了一秒去思考张逸齐而感到恶心和懊悔。 于是一秒过后,他只觉得愉悦和兴奋。 台下的学生不嫌事儿大的已经开始鼓掌,台上的老师也哈哈笑了起来,他似乎看见严立深也轻轻笑了一下。 严立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他两位教授也笑谈了几句,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麦克风再递了两位同学之后,这个座谈会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李庶寒在问完问题之后就弯着腰,从后门离开了。 所以他不会知道后来a大的表白墙捞一位“长得又漂亮又帅的一八八混血白皮帅哥”捞了持续快有半年,每个捞人帖都跟了快有八百楼。 小林开车很稳,不知不觉地,李庶寒在后座睡着了。 回了一趟校园让他舒服了许多,精神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除了……从严立深家里出来的时候有过这种体会。但他们许久没有见过面也没约过,那是种什么体会,李庶寒已经忘记了。 精神的愉悦对他太过吝啬,总是雁过无痕,消失得很快,就像他身上消退得比一般人都要快的痕迹一样。所以他才需要鞭子不停地落下,最好新痕迹能够覆盖住旧痕,萎靡的精神才能通过这些刺激而不断延续。 转醒之后他坐了起来,揉揉脖子。 车停在张家门口,小林没有叫醒他,而是趁着老板睡着的闲时在前面捣鼓着行车记录仪。 “醒了,李总。不好意思,看您很累,就没叫您。”小林把记录仪放下,要去开车门。 “不用,我坐一会儿。” “好。”小林很熟悉这样的流程,每次李总下班回到家都会这样,车到了家,他却需要“坐一会儿”,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车上默默地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这似乎是李总亟需的一段什么镜照自我的时间,小林不敢打扰。 默了会儿,李庶寒的眼神落在行车记录仪上暂停的画面,黑漆漆的,像停车场。 “记录仪怎么了?”他问。 “啊,它款式比较老,内存也不够。我准备拆下来换个新的。” 屏幕小,看不太清,但李庶寒还是抓住了画面上熟悉的一点——右上角似乎有人影,墨蓝色,是墨蓝色……的西装? 那套墨蓝色的西装……他只见严立深穿过,因为觉得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 “给我看看。” 他接过小林递过来的记录仪,不甚熟练地点了几下,画面一会儿快进一会儿快退。 忽然,他点下了暂停键,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是那天的应酬,在吃饭时碰到了严立深,他喝醉了,第二天严立深打电话给他,说他的袖扣掉在了他车上。 他眯起眼睛,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画面之后,不知看见了什么,瞳孔轻微地震动起来,那抹琥珀色散大。 在行车记录仪不甚清晰的拍摄画面一角,当车灯熄下,噪点铺满,夜视模式渐渐将光线补足时——身着墨蓝色西装的男人 分卷阅读17 把另一个男人压在墙边,抬起他的下巴凝视了片刻,然后吻了下去。 毫无疑问地,画面上的人是他和严立深。 吻持续了有五分钟,他看见自己的手从抗拒拍打,到被吻得乖巧听话,甚至回抱着严。一吻结束后,他被严立深搀扶着从画面中走过,然后消失。 李庶寒点下暂停键,后退,暂停。 他看着严立深的侧脸轮廓,将他提在怀里,微微低头,眉头轻皱。像素太差,但李庶寒似乎隐约看见了他眼里的……一种……叫作担忧的情绪。 严立深对他没有情绪。 他见到最多的,是那种在性事上,严的瞳孔忽然凝起雾光,兴奋之中那种氤氲的笑意会显露出来,但比起温情来说更接近变态。严立深在第一次见面的酒店里看见李庶寒的脸时做出过这种表情,李庶寒在他面前像狗一样求他给他吃鸡巴时他也露出过那种表情。那是男人性起的象征,算不上情绪。 但他现在这种神情…… 更为严重的是,严立深不仅对他没有情绪,还绝对不会在界限之外的地方亲他。 李庶寒松开牙齿,才意识到看着视频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用力咬唇,下嘴唇一片鲜红齿印。他定定神,把行车记录仪揣进卫衣口袋里,跟小林吩咐:“买个新的吧,这个我拿走了。” 小林看了看他,然后点头,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回到家后他脱下学生气十足的卫衣卫裤,放进脏衣篓时停顿了会儿,把卫衣口袋里的记录仪摸了出来,拔出了内存卡,去浴室洗澡。 “给我的?为什么?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为什么这样想。只是觉得适合你。” 热水均匀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门里模糊的身影似乎并没有在认真洗澡,那身影站立着淋浴,热蒸汽在玻璃门上笼出一面雾,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在雾玻璃上划下“正”字一笔,正要接着划第二笔时却犹豫了,片刻,肉色的手掌贴近,将一笔横杠抹去。 洗到一半,浴室门拉开,水雾迷蒙里伸出来一只漂亮的手,氤氲着水汽,捏起大理石台上的手机,编辑一条发了过去。 李庶寒:严总,上次送的衣服,不会是反悔了吧。 李庶寒:明天开会,缺件衬衫。 沐浴完后,他换上睡衣,擦着头发,边往外走,边看手机。 严立深:出来。 李庶寒顿住,继而一笑。 他撩开纱帘的一角,透过玻璃落地窗,观察。半晌过后,寻见了停在远处拐角的枯木枝条下的黑车。 他撇掉毛巾,随意拣了件毛衣外套穿上。 李庶寒:干嘛。 “对方正在输入”占据了严立深的名字快有一分钟,然后那边快速地过来两条。 严:吃饭。 严:或者……偷情? 第10章 在严立深车上的时候,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总是跃入脑海。李庶寒用余光扫严立深。 严立深目不斜视地开车。 他轻嗤一声,叉着腰,闭上了眼。 车子毫无疑问地停在严立深的家门口,李庶寒下了车,扯了扯外套把自己裹紧。夜深了,起了冬风,贴着身的丝质睡衣在凉风中泛着幽冷,棉拖鞋在草地上摩擦。 两个人进了门之后开始接吻,李庶寒略感意外,鞋没来得及换灯没来得及开,那身影便压盖下来,严立深先用脸颊很轻地贴了贴李庶寒的脸,然后才吻了下来,李庶寒很快顺从,张开嘴承受着疾风骤雨的掠夺。 严立深的吻和他的外表大相径庭,他总是给人克己儒雅的印象,即使是商业场合也只是笑意淡淡地来回与人周旋,但在性事上,他擅长控制欲十足的占有和掠夺。 男人的舌头娴熟地钻入口腔,严立深的吻技很好,而李庶寒和他之前以及之后的主人都比较少亲吻,所以在他面前更显得唇技生疏,完全被灵活的舌头牵着走,被挑逗压制得要投降。 李庶寒哼了几声,松开之后喘匀了,雾蒙蒙的眉眼看着他:“去下面?” 屋子里没来得及开灯,严立深的脸被窗户外旷远的路灯映亮,明暗交界分明,很英俊,看着李庶寒时那点笑意不隐藏,卧蚕弯弯的,黑发垂顺蓬松,不像平日里弄虚作假的模样,倒显得像大学校园的运动场上能碰见的男孩,像……像在李庶寒的青春缺失了的学长严立深。 李庶寒咽了口唾沫,视线往下,伸出食指抠弄他的家居服纽扣。 也就是说……严立深回了家洗漱了,收到他的信息后,特地开车去张家找他?……好吧,往常都是小林把他送过来或者他自己打车,严立深来一次,也算不上什么。 严立深抬了抬下巴,笑意渐浓,打量着李庶寒。 他语调轻轻往上勾:“不是要跟我结束了?” “……”李庶寒抠开他的第一颗纽扣,“找过几个,都没你舒服。” “找过几个?”严立深靠近他,“记得你上次接受惩罚时说了什么吗?” “什么。” “当一辈子主人的小狗。还要我继续复述吗?” 李庶寒笑了,“那是床上说的话。” “哦?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后悔了。更严重的是,我相信了。”严立深的手伸进针织外套,覆在丝质睡衣上,凑到李庶寒耳根,轻声道,“怎么办,小狗这么会骗人,还喜欢偷欢,想要……什么进阶惩罚,才能记得住呢?” 李庶寒把他耸开,靠在柜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踢开从家穿出来的拖鞋,赤着脚往里走。 在摸到电梯的“↓”按键时,严立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来喝汤。” 李庶寒疑惑回头,却猝不及防地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男人一把横抱起来,带到了餐桌椅子上。他心脏还被吓得咚咚跳个不停,一低头,看见椅子下面摆着一双毛绒拖鞋,姜黄色,崭新。他伸进去,合脚。 他抬头,看见严立深戴着硕大的粉色防烫手套,端了一个汤煲出来,小心翼翼放在防烫垫上,然后揭开了煲盖。 带着清香的汤被舀到碗中,然后小碗被端放在李庶寒眼前。 李庶寒犹豫地捏起勺子,看严立深一眼,犹豫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眼睛嗖地一下瞪大了,飞快地看了眼严立深,然后埋下头,嗦了一大口。 严立深连续的笑声传来:“烫,吹一吹再喝。没人跟你抢。” 严立深也坐了下来给自己盛了碗,跟着喝了起来。 按说两位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平时都是西装示人,谨礼有加,而现在这两人都穿着居家服,宽松不成型,一个埋头喝汤,一个微笑着看着对方喝汤,汤煲飘起的白雾把一些笼罩得温暖而虚幻。 李庶寒餍足地喝了两碗汤,惬意地靠在桌子上时,有那么 分卷阅读18 一秒钟,想要和严立深聊聊白天的事,比如他的校园生活,比如他的绯闻八卦,再比如……严立深本人。 他动了动嘴,然后此时,一片门铃声叮叮响了起来。 狂躁的门铃连续不断地响,然后是几声闷闷的拍门。 严立深神色变了变,李庶寒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他把桌角的纸巾推到李庶寒面前,轻轻挠了挠李庶寒的手腕,才出去开了门,紧接着秦淮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啊!你把密码换了是什么意思?我不配来你家了是吗?” 一阵混乱的交谈过后,严立深把人拉了进来。情绪激动的秦淮根本没注意到餐厅里还坐着一个人,秦淮激愤的模样使得他脱离了那个温柔的躯壳,让李庶寒觉得陌生之外更加陌生。 李庶寒在看向他的那一秒钟想道,秦淮和自己,长得真的很不同。眉毛不同,眼睛不同,鼻子不同,嘴巴不同。 严立深。瞎子。 某间房门砰地关上,李庶寒离开餐厅,环视四周,找到了电子控制屏,摁了几下,客厅和阳台的窗帘被操控着徐徐合上。做完这些,他踩着拖鞋蹑脚走到房前,侧耳听。 “……你对我失望了?可是娱乐圈就是这样啊,想要过得好就要遵守游戏规则,这个道理你难道没我懂吗?” “你是秦淮,不是别人。你完全可以不必这样做。” “秦淮?这个名字有那么了不起吗严立深?我出道快两年了,只有第一部作品爆了,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我吗?娱乐圈更新迭代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深哥,我每天都睡不好,台词都背不下来,每天做噩梦都是被别人取代……我受不了了……” “你想要的太多了,小淮。” “多吗?可是,有实力的人才配叫作沉淀,我从来都不是。你也知道,当初那部电影,我是因为宁导才能拿到新人奖的。他说他是最懂我的人,我觉得他说的很对。除了他,没人能拍出真正的我。只有在他的镜头下,我才能出彩。” “……你想要宁导的戏,你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有什么用?……严立深,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刻音的总经理,在你上面还有太多太多的人了。”秦淮的声音颤抖起来,“演戏是我从小的梦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你知道的,演不到好的戏比杀了我更难受。这部戏,我必须拿下。” “所以你去爬宁凯的床?” “只是睡一觉而已啊!我又没损失什么,我都说了,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如果所有人都默认这么做,当一个异类的话就永远都不可能走到最高点。深哥……我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会支持我……” “我以为你是一个清醒的人。” “我没不清醒。不清醒的是你,你明明知道如果把我和骆铭放在一起,宁导根本就不会选我,从实力人气作品资历我没有一点比得过骆铭,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是给了骆铭这次竞争机会?” “骆铭是彭总的人,这次的选角竞争是董事会那边的意思。小淮,刻音不是只有你一个艺人,公司政治也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深哥,我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的,你说你一定会尽力帮我,帮我走到最高的位置,你说只要看着我开心你就会开心,但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我每天焦虑得想要去死,我没有好戏拍我快要疯了,现在连你也给我使绊子,我只能靠自己去争取,你现在反过来怪我?如果你……” 李庶寒往后蹭了一步,没有再听,转身离开。他在路过餐厅时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煲热汤的盖子稳妥地盖上,然后走到玄关处,换下拖鞋,注视着那姜黄色,然后把他踢到了一边,打开门,离开。 他不想回去,就在外面找了间酒店开房,这次没忘记支付的时候换银行卡。他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等财产都在张氏的管理之中,这张卡是他大学的时候开的,里面存了他的奖学金和兼职费用,他和张逸齐说留个纪念,便没有注销。 他栽倒在酒店床上,清空脑子之后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那两人的对话,然后想着想着又莫名其妙独自笑了起来。 这会儿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李庶寒瞥了一眼,看见是严立深,便没有搭理,而是闭上了眼睛。 响到第六通时李庶寒已经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他犹疑地接起,并没有说话。 那边问他:“回去了吗?” “……没有。” “在哪。” “我必须要回答你?” 那边沉默了一阵,静到李庶寒能听到夜色刮擦着收音筒而过的风声。 他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发了会儿呆之后,他点开微信,把定位和房号发了过去,然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这一天折腾了太多趟,李庶寒已经累了,所以在严立深用备用房卡刷开房间门时,他已经蜷在被子里昏昏欲睡了。 一声纸袋的轻响,上次没送出去的衬衫被放置在桌面上,除此之外还有一袋衣服。 李庶寒撑着眼皮,支吾了几声,迷糊中似乎看见严立深脱去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居家服。床的另一半边陷了下去,温暖的被窝被掀开一条缝,凉气还没来得及入侵,一具温热的身体便靠了过来。 李庶寒困极,却没忘赶人,手肘往后怼了怼,“我订的房……没你的位置……” “有。”一条胳膊横在腰间,收力,把他完全困在怀中。 头顶传来若有似无的触感,严立深拍拍他的小腹,劝道:“睡一觉吧。” “严总……” “嘘,没有严总。睡吧。” “你……” “嘘。” “……” 眼皮子十斤重耷拉下来,李庶寒还未来得及表示自己从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就在抗拒之前,先行一步被缠绵的困意打败了。 人体的温度暖烘烘地包裹着全身。过去在睡折叠床之前他和妈妈一起睡过,可是妈妈的身体总是很冷很凉,手冰冰的脚也冰冰的,并且妈妈也不愿意抱着他。所以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睡觉还有这样的睡法,像被裹在烤了火的棉花糖中央,安心,舒适。 放在小腹位置的手还在一下下轻拍,力道特别轻,但把李庶寒意欲挣扎的劲都拍散了,不见踪影。 一晚上,不过分吧。 他往后挪了挪身子,两句身体嵌得很紧很密,互相传渡着体温。 一晚上而已。 ……不过分吧。 第11章 梦总有醒的时候。 第二天,闹铃准时响起,李庶寒摁掉震动,一秒也没耽搁,爬了起来。 腰上还横着一只手臂,他把手臂推开,下床洗漱。 他动作快,一切做完,再叫了个酒店送餐服务,又让小林送 分卷阅读19 衣服过来,看见桌面上放着两个纸袋子,是衣服,就把里面的西装都拿了出来,用酒店的熨烫机熨了一遍,展平挂好,是两套尺寸略有差别的西服,看一眼挺满意的,其中有一套的内衬衬衫是真丝,很眼熟,是昨晚他勾引严立深的引子,严立深没送出去的礼物。他发信息让小林不用送衣服上来在下面等着即可,做完这些一看,才临近七点。 他弯下腰,推了推严立深:“喂。” 窗帘拉得很严实,屋子内还是暗的,李庶寒凑近了,能够看清严立深的睡颜。他看着看着,发上呆了也不自知,在严立深睁开眼时没来得及躲,被人逮了个正着。 还没清醒的男人一把揽住他,李庶寒一个踉跄,跌到他怀里。 “嗯……看什么呢?” 早晨的嗓音沙哑慵懒,李庶寒耳后开始发红,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严立深侧抱着压进怀中。 硬硬的触感抵住屁股缝。 “严立深!嗯……” 严一条胳膊卡在他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勒着,另一条胳膊钻到他裤子里面握着软成一团的阴茎摩擦,睡裤很快被脱了一半,露出两瓣挺翘的屁股。 “别动。”严立深的嘴唇印在他的后脖子上,柔软而沉重。 李庶寒发了疯似的挣扎,终于蹬开了一定距离,恨恨转过头瞪着严立深。 严立深惬意地靠在枕头上,头发蓬松散乱,在斗争中睡衣领子敞开撇下,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和胸肌轮廓。他娴然地笑笑,李庶寒却在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种……骚气?这种跳脱的情绪出现在这张脸上,李庶寒一瞬间思维有些滞涩,不知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可严立深没放过他,伸出食指勾勾他的下巴,逗狗似的,“蹭蹭,好不好?” …… 好不好,什么叫好不好,严立深不仅会乱发骚还会……征求他的意见? 主人向来都是直接对小狗下达命令的。 现在这个看起来心情颇好笑意盈盈有商有量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主人,也不是严总。 那…… 趁着李庶寒还在发呆,严立深把人重新揽进怀里,手掌穿进大腿中央,摸了几把,然后拉开,接着,一根硬挺热烫的阴茎插进腿缝。 严立深亲昵地亲了亲李庶寒的耳背,动了起来。他还挺守诺,说蹭蹭就是蹭蹭,李庶寒被握着阴茎摸,大腿根部夹着根精神的硬东西,脖子上被结实的臂膀卡住,微微的窒息感,火辣的摩擦感,啪啪的肉体拍打声。他闭上眼,掐紧了横在脖间的手臂,连抓破了严立深的手都不自知,只哼哼着往后蹭,然后在堆积的高潮中睁眼仰头,大口喘息。 严立深的吻沿着耳背和脖子往下,一直亲到肩胛骨,“早上好啊,李总。” 叮咚,酒店的门铃声响起。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u?????n?????????????.???o???则?为?山?寨?佔?点 李庶寒回过神来,羞愤地给了他一肘子,哒吧嗒吧下床,洗手间门砰地甩上。 严立深笑眯眯地扯了张纸擦手,下床脱了睡衣,挑挑眉,从衣柜里拿出整洁平整的衬衫和西裤。 才穿了条裤子,门铃又响了起来,响得还比较急切。 洗手间里的人还没动静,严立深抿了抿嘴,打开了门。 门外的小林刚想开口说话,迎面而来一堵肉墙,胸肌腹肌人鱼线,哇呜,小林在心中惊呼,抬头,看见严总面无表情的脸,死命地闭紧了将要掉落的下巴。 “不好意思,要到上班时间了,请问……李总呢?” “他在里面。”严立深回身,抽出衬衫,展臂穿上,扣了一颗扣子,忽然回头。 他由上至下地打量了小林一眼。 他挑挑眉,补充道:“昨晚应该是累着了,麻烦车开稳一点,让他补觉。” “啊,哦,哦,好的,我明白了。”小林目视地毯,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很快,那天早上过分温柔的严立深就被李庶寒置之脑后。首先是他并不认为主奴关系发展成这样缱绻是一件正常的事,相反这很奇怪,换作其他人李庶寒或许还会耐着性子玩一玩,这种推拉感或许就是别人称之为暧昧的体验过程,但他面对的人是严立深——李庶寒从来不做不能够预想到结果的事情,虽然目前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又打了个不完全的晨炮罢了,但最简单的事情往往又最不简单,每每回想到那个早晨严立深的每一种神态,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变得不正常。 这很危险,这和停车记录仪上的画面性质相同,令人心惊。 可在他决定正式和严立深谈一谈断干净的时候,却被繁忙的公司业务绊住了脚,工作量一多起来就什么都忘在了脑后。 在本科读书期间,他在几个学姐学长的介绍之下有幸加入了数学模型竞赛,大赛持续了六天,每天大脑都处于极度集中和飞速运转的阶段,偏偏是那样的时候李庶寒觉得愉悦而过瘾,沉浸在数学的次元之中忘乎所以。因此,即使商业上的东西他并不擅长,但他刻苦,他的刻苦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给张逸齐和股东们看的,倒也有几分真,他会因为投入而享受。w?a?n?g?阯?f?a?布?页??????????é?n????????????????o?? 越来越多的事情要交给李庶寒拿主意,其中有一块业务是旅游开发。张氏的生意在旅游业涉及得不算多,张逸齐打算在巴厘岛买一块地,于是这一条任务挂靠在了李庶寒身上。 光是方案就看了两个月,整个工作组紧锣密鼓,李庶寒也跟着在公司加了快一个月的班。 最后把三个方案拿给张逸齐看的时候,他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中间那份。 “这个可以,比之其他两份,更完整,更有可行性。庶寒,你尽管放手去试试,不是什么大项目,不要有压力,啊。” “我知道了,张董。” “对了,”张逸齐掀开方案,指了指一处,“这个,你找那个姓严的后生跟他聊聊,叫严立深,是张池的朋友,来见过我几次,年纪轻,很有潜力。他手底下有娱乐公司,你这部分营销可以和他的公司谈一谈,看让他给一个好点的艺人来宣传,同时节约成本,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聊聊。” “……好,我会去谈谈的。”李庶寒应下。 “咳咳咳咳……” 张逸齐咳着歪到一边去,李庶寒绕到办公桌后面,弯腰替他顺气。 “下个月的体检您约了吗?” “咳咳咳,小王都给处理了。没关系,老了,病都轮流找上门来。你……你的体检呢?”张逸齐抬头,双眼剐了下李庶寒。 李庶寒:“最近工作忙,腾不出时间。等这一段忙过去了,我会去体检的。” “好,要定时做全面检查,健康最重要,特别是……精神科,你要挂上。你哥就是精神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张逸齐拍拍他的胳膊,“不要太忙,注意休息。对了,我看你们组打了出 分卷阅读20 差预算,是巴厘岛考察?” “是的,预计是下个月。” “好。不是什么大事,让下面的人去就可以了。对了,过几天,你董叔的农庄开业了,董彦鸣你还记得吧?年轻时就跟着我拼的老股东了,农庄那边发了邀请函,你替我去吧。他喜欢酒,从山庄里挑两瓶带过去,顺便啊,聊天的时候可以谈谈这个项目,彦鸣能在融资方面帮到你。” “我知道了。”李庶寒点点头。 农庄位于城市的郊区,车程不算远,路也修得很平,小林开得十分稳妥。 李庶寒坐在后座,捏着鼻梁骨,闭着眼,眉头蹙起,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 把车开到停车场,小林喊醒他。 李庶寒没睡着,只算眯了眯,看了眼车外的人群,吸了口气,又呼出。 小林去后备箱取礼物,两人一前一后往农庄门口走去。 这个董叔买下的这块农庄不为盈利,其实多半是他自个儿人到中年,为自己考虑养老地方来了,在这里开了几块田地,围了几个圈,养了些鸡鸭,还有一片大池塘。住宿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景观电瓶车往来不断,把每一位客人载到小山坡上的独栋平层小别墅。 有钱人是怪会享受的,说是返璞归真,鸡鸭屎味儿那是一个没少,但又要休闲娱乐高端小别墅。金钱能让一切“既要又要”理所当然。 农庄里还特意打了个小桥流水的景,一条涓细的小溪从脚底下淌过,几只白鸭嘎嘎叫,红掌拨清波,从桥底下排排游过。 李庶寒和董彦鸣见过一面,是在张逸齐的生日宴会上,互相打过招呼。这次来,董彦鸣很照顾他,亲自带着他上了电瓶车,一路上还热心解说,提及自己是从农村出来的,不免一番发家史的小感慨,李庶寒自然是一路应和,感叹董叔真不容易。 小林没跟着上来,董李二人进了一栋小别墅,董彦鸣泡了壶茶,似乎还和李庶寒聊得投机,聊也聊不尽。 李庶寒没忘张逸齐和他说的话,趁机提起这个新项目的融资。 董彦鸣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着吹了吹茶。 小别墅修得挺不错的,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绿景盎然,采光十分明亮,李庶寒透过玻璃看见隔壁的别墅和连成一排的房子,以及不时有高尔夫球车经过的柏油山道。 “上次啊都没机会单独和你谈谈,现在看来你这个年轻人不但跟我投缘,做事情也很有魄力。这个项目确实不错,虽然在旅游这个行业来说不算非常创新,但是稳妥,看来老张也是对你有考虑的啊。等把这个项目做好了,你再开发些更大胆的,做出成绩来,才能有下一步嘛。” “董叔说的是。关于这个项目的融……” “哎?”董彦鸣忽然斜过身子,靠了上来,牵起李庶寒的手,摸了摸他的表,“这表好啊,限量款吧?我想买都没买着呢。” 李庶寒愣了愣,把手抽开,微笑道:“我不懂这些。” “你爸还是疼你。”董彦鸣挑挑眉毛,看着李庶寒,“好东西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董叔就没你这么幸运了,好东西想要,却不一定能得到。” 李庶寒微微皱眉。 “董叔想要的,有什么得不到的?” “我啊?我……”董彦鸣靠近李庶寒,暗示意味十足地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蒸腾,“和家里的老女人过一辈子了,又有谁在乎我想要什么呢。” 李庶寒忍住身上的寒意和鸡皮疙瘩,收敛了浮在面上的笑意,看着董彦鸣。 “这样吧,小李,你项目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只要你……陪陪我,我董彦鸣保证对你倾其所有,所有股东大会的决议,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李庶寒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推开董彦鸣的手,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子,眼神冰冷,“董叔活一把年纪了,说话做事还这么不计后果。” “后果?”见他拒绝,董彦鸣似乎也不太在意,但眼神里还是冒出一丝审判嘲讽的精光,像看一个待价而沽的小物件似的,眼珠子在李庶寒身上滚了一圈,“庶寒啊,你还年轻,气太盛,不算好事。你以为张氏当真会落到你手里吗?张池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对他的栽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一个外面领回来的,天资也没有你哥出众,凭什么踩在他头上上位?” “任谁看都知道谁才是第一选择,你呢,就是你哥和你爸闹脾气期间一个过渡用的小工具,或者说替你哥守好家业,再用你来刺激刺激他,好让他早日奋起,把张氏稳稳当当接到手里。到时候你手里还剩什么?” “在外头日子过得不好吧,好不容易回家了,到头来还是得在屋檐下低头跟人家乞食。你看,如果我帮你,事情是不是就有别的发展方向?还是说,让别人知道了你是个喜欢老男人的变态同性恋,还勾引公司的长辈企图拉拢股份,没有达成,还倒打一耙冤枉人家。这名声传出去,你都不用斗,现在不就满盘皆输了么?……你这是什么眼神?想说你不是同性恋?哈哈哈……你董叔我活了四十多年了,你是不是,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董彦鸣悠哉地品了口茶,笑着看他,“你这种模样这么俏的我是没见过,这样,咱们俩谁也不跟外人说,就互相爽爽,试试看么?反正这个圈子里都是这样,你玩玩我我玩玩你,两个人都舒服了不就完了。” 第12章 李庶寒冷若冰霜,睨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董彦鸣在背后笑道:“别生气啊。奶娃娃要哭着鼻子回家找爹去了?你爹是不是你亲爹,验过没啊?” 李庶寒握紧了拳头推开大门,在清新的空气中大口呼吸。 这段时间以来,不论他如何遭人白眼或者背后议论,他都不在乎,在董事股东以及张逸齐的老伙伴们面前演戏,那些人把浑浊而精明的眼珠投在他身上审视,他通通都不在乎。 可今天,董彦鸣把一切伪装撕开,这样举重若轻地表达对他的不屑,即使这种态度李庶寒心里都清楚,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放到明面上来。令人恶心。 董彦鸣像聊天气很好一样把对他的骚扰轻松无谓地说了出来,可见公司其他董事也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怕是根本就知道他只是被张逸齐拿来利用的家伙,还因为长了一张婊子一样的脸,就应该和他那个小三妈一样坦然地接受性化的羞辱。 李庶寒自认为可以是,但不能被动地是。 可即使他这样憋闷这样生气,他能甩甩手这样一走了之吗? 这是张逸齐交给他的任务,说好听点是代替他来老朋友的农庄庆贺,本质上就是派李庶寒去进行一次商业谈判。于私,他必须得在这里和其他 分卷阅读21 所有宾客一样待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再回家复命;于公,这也是项目的环节之一,如果有董彦鸣拉资源助力,进展会顺利很多。 他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小林,此时高尔夫球车碾压着柏油路的声响徐徐传来,他的拇指悬浮在拨通按钮上,一抬头,看见严立深拎着一个手提包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个助理。 李庶寒打量了那助理几眼,然后走过去,躬身问开车的保安,“请问能载我下去吗?” “当然可以。” “李总,”严立深同他点头,算打招呼,“下面的场子已经歇了,只有几个老头子在做大锅饭,其他人的餐饮都会送到房间里。还是说,李总想要和那群老头子扎堆叙叙旧?” 李庶寒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自就要上车。 严立深拉住他的胳膊,没再说有的没的,而是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李庶寒低头。 严立深看了看他,不由分说地把人扯到身边,对助理吩咐:“去下面要多一套洗漱用品。对了,再要个桶。弄完这些你就下班吧。” “好的。我明天再来接您。”助理上车,十分有眼力见地呼唤保安师傅赶紧出发。 车子呼啦从眼前划走了,严立深拽着李庶寒,往他的那栋小别墅里走。 李庶寒不说话,低着头,严立深也不问他,两人进了屋,严立深把他的外套脱下,撑着他的肩膀微低着头观察他,然后食指钻进李庶寒的手心,像条小蛇一般蜷曲挠动,把李庶寒紧攥着的拳头给挠松了。 严立深没问其他,只是笑笑道:“先去洗澡吧。” 李庶寒懒得去抗拒什么,他现在确实很累,又不想回去刚刚那栋房子,也不能意气离开农庄,更不想下去和老头子们煮大锅饭忆苦思甜,所以干脆待在这儿。他没呛人家的话,乖乖拿了房间里准备好的睡衣进去洗澡了。 严立深点操控屏幕,把自动纱帘关上了,刺目的斜阳被纱帘滤了一层,柔和澄黄地铺洒在地上。 严立深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 他在李庶寒洗澡期间出了别墅,等了五分钟,等到了一个在住宿区外面巡逻的保安,说自己东西丢了,要求调这段路的监控。保安赶忙拿出手机,监控系统都连着app,打开app输入权限就能看见。 这路段的摄像头主要对着道路,但有一个摄像头能够看见隔壁别墅的客厅一角,通透的落地玻璃把屋内的景象映照得很清晰。画面中只能看见一个男人侧身,与另一个男人并排而坐,另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被遮挡住看不清,只露出一双腿,翘着二郎腿,穿着西装裤。那对包裹在黑色袜子下的脚踝的骨感形状严立深很熟悉,他握过,咬过,拷过。 两人对谈了几分钟后,中年男人靠近,上半身消失在屏幕边框里也看不见,并且把手放在了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揉捏。 严立深和保安道谢,说应该是他记错了东西没丢,便转身进屋去了。 李庶寒洗完澡,晦气确实洗掉了一些,特别是给董彦鸣摸过的大腿皮肤,他搓了好几遍,搓红了才满意。 甫一开门,就闻见一股草木清香。 客厅的一角有一块呈梯形的落地玻璃,玻璃外头是一色山林,夕阳已经全然落下,窗外一片静谧的墨绿,屋内主灯都没有开,只开了墙根的几个装饰小灯。这里的一切都是能让李庶寒安心的暗。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f?μ???é?n?2??????????????m?则?为?屾?寨?站?点 落地玻璃前嵌了个供人小憩的贵妃榻,严立深正坐在那儿,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白衬衫卷起两只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面前摆着一只膝盖深的木桶,里面估计装了热水,白雾正在飘飘而起,那水是绿色的,或许甘草清香就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严立深把手伸进桶中搅动,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因为动作而愈加突显。 w?a?n?g?址?f?a?b?u?页????????????n???????2?5??????o?? 李庶寒欣赏了会儿,严立深抬头看见他,喊他:“过来,泡脚。” 原本以为只是泡脚,但似乎没那么简单,因为李庶寒从善如流地坐在贵妃榻上,把脚放进泡桶中时,严立深却转身跪了下去,然后把手伸进水中,温热的大掌在水中握住了李庶寒的脚底。 李庶寒条件反射地收了收腿,严立深“啧”了声,挠挠他的脚底板,“别动。我给你按。” 李庶寒指甲挠在贵妃榻的软垫上。 先是震惊,后是抗拒,再然后……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捏脚有两把刷子。 似是察觉到脚的放松,严立深抬头看了李庶寒一眼,只见那人已经微眯着眼,像困觉的甚么小动物一般舒展了皮毛,身子也向后惬意地靠着,开始知道享受了。 “小时候我妈工作忙,总是在饭桌上吃着吃着就接到别人电话,然后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每次她工作上不顺心,我就会给她按按脚,她说很解压。” 李庶寒哼哼地笑了笑,歪在贵妃榻上,睡衣领口乱乱的也没在意,睨着严立深:“你还是个孝子呢。” “当然。舒服么?” “嗯……”李庶寒闭上眼。 闭了会儿,他悄悄睁开。 严立深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正认真地给他按左脚,随着动作和用力,大臂的肌肉把衬衫撑起,胸肌的轮廓也明显,衬衫扣子因为紧绷而显得很危险,肉色从扣子缝隙中看得见。 严立深的身材很好,李庶寒喜欢这一点,他们在进入关系的时候,严立深没有脱过衣服,更多的是以这样一件危险的白衬衫的面貌出现在李庶寒眼前——隔着一层严肃的衣料覆身,可这象征着正式的白衬衫却被肌肉线条紧紧绷起,相比起裸体,李庶寒更着迷于这样性感的严立深。 李庶寒重新闭上眼,决定不在这样的时刻和严立深对呛。 按完脚,全身都舒展开来,身体一舒服心胸就更宽广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全都抛到脑后。等严立深也洗完澡,食物送到了,两个人坐在餐厅,相对着十分和平地吃了顿饭,甚至心情很好地说了说李庶寒手中的项目。 “怎么样,严总,有没有兴趣?”李庶寒和严立深谈话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诱导以及陷阱,他太累了,也或许因为他目前处于一种舒服的状态,所以不想再装,而是开诚布公,直白地说明了合作意图。 “张董让你来聊的?”严立深掀起眼皮看他,嘴角微微带笑。 “也不算。他不说,我也想来找你谈谈的。我觉得——”李庶寒拉了个长音,“秦淮就不错。” “他?他哪里符合。” 或许因为严立深没有第一时间支持秦淮,李庶寒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道:“阳光开朗,长得好,五官有些异域风情,笑起来又很甜美,挺适合巴厘岛的风格的,不是吗?” “这是你的想法?”严立深放下筷 分卷阅读22 子,“我会考虑的。” 晚上董彦鸣来了一趟,明显是来找严立深的,见李庶寒在这儿也有些意外,李庶寒只道是来找李总谈项目的,董彦鸣也就了然。 三个人坐下来假惺惺地寒暄一番,李庶寒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去睡了,然后走到玄关把自己的皮鞋塞进了鞋柜里,再上楼,踢掉拖鞋,爬进了主卧的松软被窝。 他确实困,忙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觉。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李庶寒闭着眼侧睡,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浅青色的黑眼圈重叠在一起。 严立深爬上床的时候用手背轻贴在他的脸颊上,也不知道在感受些什么,然后他撑着胳膊关掉床头灯,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第二天严立深起床的时候身旁的床单已经泛凉了,他捏捏鼻梁骨,看手机,6:50。洗漱完之后往外走,泡了杯茶,端着茶杯推开门,是想走到绿色中去呼吸呼吸晨色,却没想到看见了李庶寒。 那人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脚上穿的是一次性棉拖,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到半山坡的鸡圈里头的,养鸡的大叔站在鸡圈外慈祥地看着他笑,而李庶寒在鸡圈里和鸡打架,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教训着鸡。严立深在路边站了会儿,才听明白,原来是李庶寒帮着喂鸡的时候,鸡太激动,啄了他的手。 李庶寒被一只黑冠公鸡追着跑,他也晓得认输的,边跑路边求饶,嘴里说什么鸡大哥放我一马。养鸡大叔还养了一条看门的土狗,那小土狗看见人和鸡追逐的景象很是兴奋,摆着尾巴兴奋地嗷嗷叫。 严立深喝了口茶,看着晨间的曦光温柔地落在李庶寒身上,他在鸡圈里跑跳,浅褐色的头发被太阳烘成金黄,一簇簇飞起来又落下去。他的嘴角里蕴着不设防的笑意,阳光给他的身型描了一个金边,李庶寒在这个时候回了头,金灿灿的瞳孔十分灵动,鼻尖和两颊晕起颇有生气的殷红,一瞬间,似西洋油画,好动人。 李庶寒和鸡做完晨间追逐运动,就和养鸡大叔告别,再薅了一把小土狗,才单脚跳着往柏油路上走。 “你在这儿?”李庶寒看见他,开心地笑了一下,“搭把手,我踩到鸡屎啦。” 严立深呆了一呆。 “愣着干什么呢?”李庶寒歪头。 李庶寒单脚往前跳,一顿一段距离,头发飞起落下,像晃摆着的小狗耳朵。严立深也朝着他走,两人汇合后李庶寒抬起脚底给他看,“好大一坨。这鞋底子太薄了,我觉得有点恶心。” “恶心你还进去和鸡赛跑?” “好玩嘛。肩膀给我搭一下,我——?” 严立深在他身前蹲下,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上来吧,我背你。” 李庶寒把笑容收了一收,似乎仔细地在想些什么,然后甩甩头,轻松地跳上了严立深的背,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李庶寒环住他的脖子,很自然地接过严立深手中的茶杯,人形小车开始往房子里挪动时,他抬起水杯顺手喝了一口。 嗯,绿茶,虽然是一次性茶包泡出来的,但也挺香。 李庶寒被背到洗手间里洗了脚,出来时看见严立深已经换好了衣服,边打领带边往外走,看见李庶寒,跟他交代,“你的衣服也烘干了,帮你烫好了,在衣帽间里。让你司机尽量早些到,这里去公司高峰期会堵。” “这么贤惠啊?”李庶寒凑上前,把他的领带捏住,“等等。” 严立深低头。 李庶寒头顶的发旋偏左,一头棕发没有搭理,蜷曲着。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羽扇一般的两片睫毛,微微翘起的小鼻尖和凸起的肉嘟嘟唇珠。接吻的时候,严立深喜欢吮吸他的唇珠。 李庶寒在认真地为他打领带,会因为专注而微微歪着头,纤长的手指在胸前翻飞时,牙齿会无意识地咬上下唇。 他知道了李庶寒像什么了。李庶寒是小狗。棕黄色毛发的小狗。高兴了,就会这样蹦蹦跳跳的,展现出对主人毫不设防的天真模样。 “不行。”打半天,一团糟,不成型,李庶寒把人推到镜子前,手臂从后面绕到前面,用给自己打领带的角度,重新开始双手翻飞起来。 严立深安静地看镜子里的李庶寒。没自己高,歪着头,手不够长,所以只能让自己抬手从腰间穿入,可这个姿势,李庶寒就像从背后拥抱着他。 李庶寒兀自打得很认真。他开始穿西装后才学习的这项技能,几乎算他成为张家小少爷之后第一项需要学习的东西,所以他学得特别认真,每天晚上都重复给自己打上二十多次,直到行云流水,只为了能让自己更像少爷。 半温莎结很快就成功打好了,李庶寒满意地抻抻领带,手臂收回时擦过严立深的腰间。 “好了。” 严立深始终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李庶寒,眼神从清亮的眼睛流转到唇珠。 最终严立深没有做什么,而是保持安静地转身离去了,只是在车上时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些时间他用来思考,或者说回味,回味今天早上的李庶寒。 不过很快,这个回味变成了绝版。 在回公司上了半天班之后,他收到了李庶寒的信息——最终他们还是没有面谈,而是由李庶寒来选择,在手机屏幕上将这段关系做个了结。 严立深看着对话框里简单的一句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再见面,希望严总能多多关照后辈”。 刚开完一场会议,他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西装外套脱了挂在一旁,早上李庶寒为他打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一些,敞开了一点扣子,得以呼吸。严立深握着手机,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然后他抬起手机,点击拨打电话。 很快就通了,那边却没有声音。 严立深说:“李庶寒。” “嗯,是我。” “你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对吗?” “什么?” “和你做爱。” 那边的声音低低笑了起来,“你不是做不到么,我能理解。” 严立深仰头,靠在皮椅上,看着天花板的小射灯,放在桌面的手指无意识敲了一下,“试试?” “……” 片刻过后,也或许是过了许久,李庶寒终于回答,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很坚定:“我不想试。” 说完之后,电话被挂断。 手机嘟嘟了几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13章 严立深关于李庶寒这个人,有时候也会拿进心里想一想,比如泡澡的时候,下了班回到公寓边走边解领带的时候,办公时拿起茶杯喝一口的时候,或者是,看着秦淮的时候。 “你发什么呆呢?”秦淮起身,把一沓a4纸往桌子上一放,“这项目这么小,我代言合适吗?” 严立深的余光落在秦 分卷阅读23 淮的眼下泪痣上。 “你不想要?对方很看好你,说你的形象很符合。” 秦淮撇嘴,“现在是我挑他还是他挑我啊?” “没事。你不想接就换其他艺人。” “嗯。”秦淮起身,走到严立深身边,“深哥,你还生我气呢?” “没有。” “那家里的密码怎么还不改回来啊。” 严立深抬头,有些不明所以,“那是我家。” “……你,我……”秦淮皱眉,似乎难以启齿,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给我接了三个新的本子,我都挺喜欢的,这种卡司的电影一般我都进不去……我、我知道,你肯定为我做了许多。哥,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严立深直视电脑屏幕,没有应声。 秦淮低头,敛去眸中的失落,抬起头时已经微笑了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很元气,“半个月后就是你的生日,我特地把那天的通告都挪了,来陪你,好不好?” 严立深:“不用。” “哥……” 秦淮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助理就在外面敲了三声门。 严立深抬表,起身,瞥了秦淮一眼,“过段时间我要去印尼出差,不在国内。接下来的几部电影你好好拍,对你来说很关键。” “啊?这么突然要出差……我知道了哥,我会好好拍戏的。” 严立深开会去了,留秦淮一人。他眸子里灵动的光渐渐熄灭,一些复杂的情绪渐渐凝聚,使得他的面貌寞然无光。 手机响起,是宁凯发来的房号。他咬咬牙,眼中闪过恨色,可还是回复了一个可爱的“ok”表情。他退出,点开严立深的聊天框。 他们从前聊天很多,从大学时期开始,严立深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几乎每天都会发信息找话题和他聊。他钓着,对方不提,他也就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毕业之后两人距离远了,他也在各个剧组拍戏,就渐渐聊得少了一些。后来他在剧组受了很大的委屈,带着一身被泼的茶汤敲开严立深的家门,和他哭了一晚上,再后来,严立深成了他的上司,他们的聊天频率又重新高了起来,直到他拿到了严立深家的密码,有什么事他都会直接到他家当面和他说。 可近两年来,他们的聊天框里渐渐只剩下秦淮的问句,“记得加衣服”“今天吃早餐了吗”“你会来探班吗”“这个剧组在山上,你可以来陪我过夜吗”,而严立深答复得越来越少,有时会几天不回消息。 拍戏间隙,他掐着逼仄的休息时间屡次跑去严立深家,他记得从前他去他家,严立深每次即使不动声色,但是和他说话的语调会非常轻柔,有时候还会被他说的话逗笑。可现在,更多的是他错愕的表情,然后归于沉默,仿佛在疑问你为什么会来,有好几次也是说工作太累了,回家看到秦淮在,也没空陪他吃个饭打个游戏,而是径自去书房继续办公。 秦淮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严立深家的门锁密码改了之后,他承认,他慌了,所以更加爆发式地给严立深发信息,可是回复依旧很少,寥寥几条。 他咬咬牙。 是,他秦淮,的确不是同性恋。 可没有人会抗拒另一个人无条件对你的好,这是贪婪任性,他承认。 严立深对他的好,太纯粹美好,他舍不得有任何污糟关系改变现状。又因为严立深对他的好是无条件的,所以秦淮对他不必跟对宁凯一样,要咬牙放弃自我付出点什么,才能换取什么。 他永远都能对严立深索取。 可现在……事态似乎转向了另一个他不可控制的方向。 秦淮惴惴不安,他重新拿起桌面上的那份提案。严立深的态度似乎是希望他接下这份代言的,那么听他的话,是不是能让他高兴一回? 他联系经纪人接下了这个通告,同时点开聊天框,犹豫了会儿,光标闪烁着,却没有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个字。 ……不如,给他一个惊喜吧。 他悄悄让经纪人打通一下严立深的助理,让助理透露一些严总印尼出差的行程,打算在他生日那天飞去印尼,惊喜降落。 到时候……就算严立深在那天提出要他,他……他也愿意将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因为除了严立深,他很明白,这一辈子,不会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不应该沉溺在严立深的偏爱里不知其所以然,一味地索求,对方也会疲惫的,应该要适时地给予一些回馈,而且……他应该在跟宁导上床之前,就先把干净的自己献给严立深,这样……或许他也不会跟现在一样生气、同他疏离了罢。 他眨去一些泪花,尽力忘记严立深今天的冷漠,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他们青葱时期的那些陪伴岁月,这样一想,身上又有了力量。 他把宁凯发来的定位转发给司机,戴上口罩,快步离去。 李庶寒继续投入密集的工作不到一周,家里就闹出了动静。他哥张池被张逸齐用了点手段,绑回了家。 下一步说好听点是限制人身自由,说难听点,就是囚禁。 张池被安置在别墅单独一层,张逸齐给他上了最高级别的安保,那个房间被改得和监狱没什么区别,张池连上厕所都有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嘘。 现在已经是张池第三次尝试扭断窗户口封好的不锈钢围栏,他这次不知道伤了身上哪里,李庶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医疗团队的人哒哒哒成串向楼上走。 他放下手机,冷眼看了眼楼梯。 闹这么大一场,只为了把人绑回来和另一家人联姻。 人生大事被换算成为利益,财富给予你、满足你所有东西,唯独收走了你的自由,并龇牙咧嘴地对你说,这是等价交换。李庶寒不知道是否所有富贵人家都同张家一般模样,但他更愿意相信张逸齐有病。 他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打算换件衣服去公司,昨天组里的设计师留在公司熬夜完善设计图,他打算买点吃的给他们。 休息日的出行没有阿姨来帮他准备好衣服,所以他得自己抉择。 他站在饰品柜前,看到了一个显眼的空缺。 ……是那个黄宝石袖扣。 看到这个袖扣,李庶寒就能想起通过行车记录仪看见的那个吻。他闭了闭眼,不愿意去思考。 一瞬间疲惫上涌,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摸出手机,犹豫些时,给严立深发送过去一条消息。 李庶寒:我的袖扣呢? 一直到晚上睡前,他才想起来,看到了严立深四小时前的回复。 严立深:75952。或许在床头柜里。 李庶寒歪歪头,不大明白地看着屏幕,直到屏幕光都熄灭, 分卷阅读24 他的眼眸在窗外夜灯的映照下灵动婉转,不再是一片冷色。 他咬咬唇,最终还是转身向衣帽间走去,扯了件薄外套,掀开房门观察,然后不发声响地下了楼。 这次打车很小心,取消了自动扣款之后,支付时认真地选取了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车子在严立深居住的小区停下,李庶寒穿着睡衣,把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吸着鼻子往严立深的住处走——幸亏保安认得他那张独特的脸,否则联系业主又要费一段时间。 把手搭上密码锁,75952,当机器发出识别成功的嘀嘀声时,严立深的家门啪嗒一声解锁,他压下门把手,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暖。 他径自走向主卧的床头柜,摸了一阵,却没发现袖扣。 他环顾四周。 很静,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他用手掌压了压严立深的床铺,掌心顺着棉质游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簌簌微响。 他拿出手机,给严立深发送:找不到。 回复总是很慢,李庶寒在屋子里踱步,踱着踱着就走到了外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走到客厅给绿植浇上水,甚至走到阳台拣了落叶,手机还是没有响应。 衣帽间是比较私人的空间,他不认为自己有权利随意进去。所以他还是在严立深指示的床头柜重新找了一遍,柜子其实很简单,放的东西也是杂志遥控器和未开封的香薰蜡烛,什么也没有。 李庶寒耷拉下眼皮,看了眼松软的枕头和被窝。 他躺下了。 在被冷醒时,他颤了颤,搓搓胳膊坐了起来。斜着倒在床上的姿势并不舒服,而且他没盖被子,整个人只贴在床缘上占了小小一块地方,这一顿小憩着实算不上舒适。 他转转脖子,拿出手机,除了几条app推送,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锁解开的电子音。 严立深的助理小郑和李庶寒在楼梯上迎头撞上,小郑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强作镇定的精神一下子碎得很彻底。他见鬼似的靠在墙边拼命顺气,李庶寒木着脸开灯之后,他才把气渐渐喘匀。 小郑认识李庶寒,认得所有合作方的脸是他的职责,何况李庶寒这张脸见过一次很难忘记。他颤着声问:“李总,您怎么在这儿?” “来找严总拿东西的。” “啊,哦,那,那您拿到了吗?” “没找到。” “哦,好好。”小郑镇定下来,犹豫了会儿,“严总不在家对吗?” 李庶寒皱皱眉,是不明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在家,不在家……”小郑焦灼地拿起手机左点右点,又进来一个电话,他朝李庶寒鞠了个躬表示不好意思,就匆匆跑到阳台外面接电话去了。 小郑有意躲远,而李庶寒有意去听。 阳台门关着,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几个词。 “……联系不上……家……没有……没……登机记录……” 小郑结束这通电话,抹了抹额边的汗,一回头,看见脸色煞白的李庶寒跟个鬼似的在客厅里注视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小郑缩缩脖子,迎着李庶寒质问的目光。 这个李总……他都能拿到严总家里的密码,还这么自由出入,该是和严总关系不错吧?可能是关心严总的好朋友。 他斟酌一番,终于道:“那个,严总……失联了。” “失……联?” “原本今晚订好了电话会议,可是打不通严总的电话,随行的小应也是不在服务区……而且,就在三个小时前,新闻报道了印尼那边发生了绑架案,呃,被绑走的是巴厘岛本地人,但是现场有五人在绑匪劫持人质的过程中受伤了,其中有三个中国人……” 耳边嗡嗡作响,心头一阵发紧。李庶寒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都不希望是,可是绑架案发生的地区和严总住的酒店是同一个区域,他又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我着急,就来他家确认,也没提前回家……” “那、那……”李庶寒面上的冷色把持不住,眼神涣散起来,他结巴了一下,尽力压住砰砰狂跳的心,上前揪住小郑的胳膊,“联系大使馆还有他的父母了吗?” “李总你别着急,大使馆是联系了的,那边还在确认受伤人员的身份。至于严总的父母……严总没有父母,呃,这个可能……联系不上了。” “没有父母?”李庶寒强稳心魄,凝神思考,告诉自己要集中。 片刻,小郑又收到了一个电话,到一边接去了,而李庶寒转身,先是走,然后是快步,最后已经是跑出了家门,沿着幽暗的小区道路快跑起来。 叫好的车来得很快,他跳上出租车,在车上打电话吵醒了小林,让小林摸进他的房间把护照偷出来——险的是因为巴厘岛的项目,全组人都办了签证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在这个时刻给他省去很大一个麻烦。打完电话,他在手机上快速浏览,订了一张凌晨三点飞往努拉莱伊国际机场的飞机票,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流逝而过的景象,忽然对自己感到了迷茫。 迷茫。又是这种感觉。 可……这次好像没有那么令人抵触和讨厌。 他知道的,自己这种心情叫作紧张。只要一想到严立深有可能受了伤,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他的心就悬了起来,被吊得很疼很难受。于是他冲动了,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后果地冲向了机场,他现在只想亲眼确认严立深的安危,什么小林,什么张逸齐,什么张氏,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考虑了。 他想着这些忘了呼吸,待到他再次深深呼出一口气时,忽然笑了笑。 输了。 李庶寒。 认输了。 装模作样地划清关系又有什么用?他闭上眼,以冰凉的手掌覆面,来回搓了几下。 凌晨的机场人也不少,但不算多。在睡衣外面套长外套的李庶寒装束算不上打眼,在他身边躺着几个国际航班转机的男人和女人,皆是睡衣颈枕。 顶着鸡窝头给他送护照和资料的小林已经被他打发走了,但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小林不可能再纵容着他,张逸齐一定会在睁开眼的第一秒钟就得知自己的听话的次子没经过自己的允许打飞机跑了,而且还叫不回来,这样叛逆,这样不稳重。可他不愿意去想明天。 他在小郑口中问到了严立深的酒店,查好了机场去酒店的路线,然后自己摸索着值机登机。 他只在参加数学竞赛时和团队一起坐过一次飞机,那时候手续都是老师替学生们办的,现在这些陌生的程序放在他眼前,他不再是镇静自若的李总,而仿佛变成了那个 分卷阅读25 什么都不懂的李庶寒,青涩的,冲动的,懵懂的,赤然的。 他奔跑着到正确的登机口时,扶着膝盖喘气,忽然对自己的失控感到浓浓的悲伤,可这悲伤中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雀跃。 飞机倾斜着扎入云间时,他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和座椅背兜上插着的杂志上西装革履的精英男麻木对视。 他对自己说,李庶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14章 一夜未眠,当李庶寒打上车前往酒店时,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倘若酒店的地址不正确,倘若司机没有听懂他说的地址送错了地方,倘若严立深不在酒店已经离开,那李庶寒就会成为流落他乡不知所措的落水狗,不知前路不知后路,为自己不成熟的莽撞和冲动狠狠买单。 想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 窗外的风景流逝,李庶寒遇到了聪明的司机,聪明司机将他成功载到了目标酒店。 巴厘岛这个时候是夏天,他脱下外套,被笼进晶莹的旋转门后又被吐了出来。他绞尽脑汁地描述着那起绑架案件,并向前台人员询问住在这儿的一名姓严的中国人。 前台服务员想了会儿,忽然很戏剧性地拍了拍脑袋,然后指向酒店的一根柱子。 她说:“oh!he’sjustheretenminitesago.” 李庶寒走向那根粗壮的承重柱,为了装饰,柱子上挂了一副油画,画中的妇女恬美地微笑着,通透的大堂外是活力的朝阳,把一切都照亮,她的笑容无处藏匿。 错开油画妇女的微笑之后,李庶寒看见了严立深的背影。 他的背依旧宽阔,在李庶寒挪动脚步朝着那背影走去时,从他的肩头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来。 是秦淮。 他们看起来刚结束一个温暖而焦急的拥抱,因为秦淮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挂着泪珠,他的手沿着严立深的脸庞轮廓不断抚摸着,嘴巴一张一合,眉头紧蹙。 李庶寒咽了口唾沫,喉咙一阵干疼。他只看了那背影不足五秒,便转身走回前台,问了服务员便利店的位置,然后步行至便利店,在里面买了个充电宝,要了份乌冬面,坐在便利店里饥肠辘辘地吃了个干净。 酒店的位置很好,出门隔着条马路就是海。 出事的地方已经封锁了,从便利店的玻璃往东北方向望,还能看见远处明黄色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车灯。 李庶寒吃饱喝足,跟盘旋的几只海鸥告了别,扯了便利店的纸擦干净嘴巴,又拍掉嘴巴沾上的屑,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像是十分有计划来到这里的游人,先是订了一个地陪,又是租了车,最后在服装店简单买了身夏装,换掉了身上滑稽的睡衣,然后跟着地陪,按照自己脑子里牢牢刻住的方案,去张氏看中的几块地附近,以游客的身份作了个秘密实地考察。 把三块地都考察透了,他订了张回国的飞机票,在回程的飞机上,把考察结果一字一句打在手机里。 夜班机,窗户外头黑乎乎的。 乘务员推着车发饮料,停在这个男人身边时,有些犹豫地递上一包纸巾。 李庶寒怔愣片刻,待乘务员离去,他才愕然地抬手,摸到了脸颊上一行湿湿的触感。 他转头,看见机舱窗户里映着的晶莹的一张脸。 李庶寒叹了口气。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好累了。 好累了,所以是不是可以真的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涣散的视线终于慢慢凝聚,点开与张逸齐的对话界面,思忖许久,一行字终于落下:爸,抱歉没有提前告知您。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好,送您一个最好的礼物。 他熄掉手机,闭上眼,歪在椅子上,在一路的气流颠簸中睡得很沉很沉。 严立深是在把秦淮责退的那天晚上买了机票回国的。他惊讶于秦淮的突然出现,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喜,而是烦躁。那次的争吵之后他给秦淮签了两部卡司很重磅的电影,从前秦淮没有记过他的生日,但在他这样的行动之后,秦淮却跑来千里之外,哭着说只是想给自己过个生日。 严立深不需要这样廉价的等价交换。 他把哭得乱七八糟的秦淮安抚好,先是耐心地劝,再是严厉地要求,才把他当晚送上了回剧组的飞机。他扶着隐隐作痛的左手,看了看时间,给自己也订了张回国的机票。 受伤的时候人精神很容易脆弱,譬如此时他在机场休息室时,眼花一般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外快速影过,瘦高挺拔,灿棕的头发一晃而过。他轻笑着按了按太阳穴。 是太累了,连错觉都能出现。 飞机落地后是第二天,严立深在家里小睡了四个小时,起床后打了个车去超市。他左手骨折不能使用,于是连简单的逛超市都难以自行解决,只能叫了助理小郑帮忙。 他买了很多,买的时候深思熟虑,斟酌了许久。 排骨……他会喜欢吃排骨吗?上次一起吃饭,他好像不挑食。那就炖个排骨。 蔬菜……他喜欢吃哪种蔬菜?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e?n?????????5?.????o???则?为?屾?寨?佔?点 鱼……他吃鱼吗?不知道,就先买了做个红烧试试看吧。 面……面就买长寿面吧。 小郑只充当了搬运工的职责,把食材都运回家之后就被打发走了。 严立深把炖汤的料先清洗好下锅了,上次炖的汤他喝了不少,看起来喜欢这种热乎乎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在围裙上抹抹手,拿出手机。 盯着屏幕上的“李庶寒”许久,他才摁下打了过去。 嘟——嘟——嘟—— 约摸二十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嗯……不要!啊——” 严立深:“……” 电话里的人正在做爱的声音很明显,他的喘息又轻又长,像很多次严立深挥鞭在他身上时一样。 李庶寒的声音晃动着,带着愉悦:“严总……?嗯……” “你……” “骚货,谁打给你的?你对象?”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骚婊子,给别人听着更爽是吧?嘶——夹得老子都他妈快射进去了,干。”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操,别他妈忙着接什么电话了,嘴张开,吃一半不吃了?张嘴——” “唔!” 严立深挂断了电话。 长寿面已经过了凉水晾在一旁了,他把手机随便丢在了什么地方,把汤煲的火关了,厨房的灯关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然后上了楼。 快开春了,广玉兰开得满满的,一片又一片。 二楼主卧的阳台上,一袅白烟升起,烟草气味和香柠檬气息交织纠缠。 没入枝杈的残日沉默,像心语心声。 春没夏湮,夏去秋来。 分卷阅读26 距离张池被绑回张家禁足已经过小半年的时间,销声匿迹的张氏长子终于现身人前,发出了和宋家联姻的宴会请帖。 李庶寒在深夜之时,捏着手中那张烫金请帖,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把它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半路杀出来的张氏次子势头不错,在张逸齐的扶持之下做了两个项目,带来了预期内的收益,做事稳妥,气质内敛,不浮躁不邀功,重要场合也经常跟随在张逸齐左右。一年以来,对李庶寒冷嘲热讽的声音少了些,更多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开始对他打量起来。 张池的订婚事宜李庶寒也有帮着做,但不太上心。 因为他隐约知道张池想要干什么。同样是牢笼里的鸟,眼看着另一只就要飞了,拿着钥匙的人还在沾沾自喜,以为雄鸟马上就要给他孵个金蛋了呢。 简直可笑。 不出所料,在盛大的宴席那天,张池当着众贵宾的面,联合未婚妻演了一出大戏,当场挑明自己是个不会和女人结婚的同性恋,公开断了张逸齐延绵子嗣的夙愿,狠狠撂了他爹的面子。张逸齐被气得血压高涨,被李庶寒安排着送回了家,请了医生,医生直说年纪大了,不要再让老人受刺激。 李庶寒应下。 张池自由无畏,依照李庶寒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张池还有一个十分疼爱他的妈妈,虽然这个“后妈”角色的人还尚未正式出现在李庶寒面前,或许那个女人根本不屑于见李庶寒,但总而言之,张池不论做什么事,似乎都能有足够的底气。 而李庶寒没有。 没有张池那种底气和勇气。 他关上张逸齐的房门,扶着楼梯下楼,拖鞋静悄悄的踩在地毯上。他凝神回忆。 能够预想到的,这样的场合或许会邀请到严立深,此前他一直称病不出,可今天还是来了。在宴会上重新看见他的时候,发现他消瘦了些许。李庶寒离开人群,靠在角落里发呆,他知道想念是具象化的,而他不想被人发现。 疼痛,微弱的酸软的疼痛,像牙神经被蛀虫破坏的疼痛,刺激着唾液不断分泌,刺激着李庶寒想要对皮肤的另一些地方造成伤害来转移这种疼痛,才能够让自己咬牙继续坚持。 没错,当初在和别人做爱的时候选择接通电话的是他,他已经尽力把完美的礼物送给了严立深,这段关系已经就这样了。 不要了就不要了,没有后盾孤身一人的孩子,是没有选择可言的。 做了就是做了。 不会后悔,只是疼痛。 他咬紧牙,咬得压根阵疼,然后对着镜面整理仪容仪表,才重新出去会场迎接那片虚假的繁华,继而在预想之下的溃败中收拾他哥留下的烂摊子。 张逸齐被气病了,每天在家中不出门,家庭医生也被按在家里二十四小时陪护,调理身体。 张池走了,没有再回来,那间关了他半年的屋子空空荡荡,李庶寒偶尔路过,静默地观看了一会儿,然后叫阿姨,吩咐把屋子里的所有围栏、锁和铐都给拆了。 李庶寒上楼给张逸齐做完汇报,出去之后轻轻合上门,透过门缝察看到张逸齐遥远的灰败的神色。 张池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知道张逸齐这回是真伤心了,把儿子从一团肉养育大了,儿子不听话,关在家里让他精心反思了,吃喝供着,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呢? 李庶寒猜测,张逸齐是想不明白的。 距离被带回张家也过去了快有一年了。李庶寒上到顶层露台,把天台门关上,然后掏出一根烟。 以前不会抽,应酬的时候跟着抽了几根,后来慢慢地学会抽电子烟,性欲上来的时候抽一根。 清凉的薄荷味柔软刺激着喉咙,李庶寒皱着眉,夹着烟的手搭在藤椅扶手上,苍白的手背上筋络凸起。 他也累了。 一直作为心怀叵测妄想上位的张氏次子,他也累了。 妈的忌日就在一星期后。 到时候,干干净净地去见妈吧。去告诉这个愚蠢的女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对话框的光标不断闪动,一根手指抚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摩挲。 严立深在思索。 和聊天框的主人上一次的聊天是半年前的语音通话。 他极力思索的结果就是敲下“袖扣不要了吗”然后删除,敲下“你的袖扣还没有拿走”然后再度删除。 破袖扣,都用多少回了。 最后光标闪烁了好长一段时间,一行短字嗖地被送了出去。 严立深:在哪里 大雨适时地倾盆而下,a市变天太快了,前一秒还是晴空朗日,在电话铃声剧烈地响起时,天就阴了,雨不打商量地倒了下来,夹着尖锐的凉风,吹得人脑袋呜呜作响。 怎么这么应景呢,连这个时候老天爷也要跟他俗套到底。 李庶寒站在墓碑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张逸齐。 他关机,把sim卡拔出来,丢到墓地的草丛里。 这间墓园的服务不错,墓碑定期有人打扫,所以杂草不算多,雨浇下来后有些泥泞顺着小山坡往下滑。 墓碑上的外国女人的笑颜被清洗得很明净,闪闪发亮。 李庶寒看着他,雨太重了,扑得他难以抬起沉重湿润的睫毛。 “妈,”他说,“我把张氏给卖了。” 第15章 李庶寒笑了笑,“哼哼……张逸齐还挺信任我的。张氏的秘密还挺多,我挑了几个好看的,运作了下,把它当成礼物送给公众了。开心吗?害了你一辈子的男人,他为之打拼了一辈子的东西,要沾上最难看的瑕疵了。不得不说,这是你儿子做过最成功最有条理的一件事,一切都像刚开始预想的那样,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差错。” “你后悔吗?当初把我带进张家。” “总是说你蠢,你不太聪明,但不至于蠢,只是你不放弃爱人。” “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像你一样,沉溺于爱人的话,就会变蠢变笨,任人玩弄。” “会怪我吗?来到这个所谓的家,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怎么掀翻这些脏东西。你爱的人我恨他。即使有时候觉得他只是个孤苦老人,但也是个让人痛恨的孤苦老人。” “我走了。” “任务完成的话我就要走了。你问谁给我的任务,我自己给的。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叫做时机,但在张池造反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或许没有什么时机是真正成熟,不必再等,两个儿子的相继背叛就是对他最好的礼物。这个礼物我包装了好久,相信他一定会笑纳。不问我去哪里吗?你不关心吧。从前都是你为了男人和生活带着我走,现在是我自己要走了,不带你。” “这里空气不错,我会回来看你。有什么心事的话,自己想一想吧,不要 分卷阅读27 托梦给我。” “怎么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呢?看来我不适合和钱打交道。我去哪里呢……我要去一个没什么钱、快乐很廉价的地方。你不要来,我是去享福的。” 李庶寒抹了把脸,沉默地和墓碑上湿漉漉的女人对视,然后抬步离开。 在下阶梯时一个工作人员冲上来给他递了把伞,他应下,湿透了的人撑着伞往外面走去。 外面没有等待他的车,他是打车过来的,所有重要的东西和证件都已经带在了身上,其他没有什么是必须带走的,原本就没什么真正属于他,所以他孑然一身,打算在墓园门口直接打一辆车去机场。 一辆车在大雨中破开路面的积水,在接近李庶寒时猛地降下车速,平稳地停在他跟前。 开车的人下了车,在李庶寒反应过来之前,伞已经被夺走了,然后副驾驶车门被拉开,他已经被塞了进去。 座椅被弄湿了,李庶寒皱着眉,坐得很不安稳。 他转头看一眼严立深。 那人的脸色黑沉沉的,比天还黑。 他转回头,没说话。 车停在不认识的小区里,严立深二话不说,拉着他乘坐电梯上19楼,拇指摁开了一扇门。 是一间很小的单身公寓,没什么居住痕迹,或许是严立深未知的产权之一。 他站在玄关处,看见严立深紧抿着嘴,从里面拿了条毛巾,盖在他头上一顿呼噜。动作很粗暴,但下手其实很轻,李庶寒还是皱了皱鼻子,哼哼了一声。 他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已经湿透了,严立深“啧”了一声,蹲下,给他脱下湿哒哒的运动鞋。 “在那里等着。”严立深把毛巾丢在沙发上,转身消失在洗手间。 里面传来呼啦啦的放水声,李庶寒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打了个寒颤。 屋内不知在什么时刻开了暖气,冷热交替之间,李庶寒以手掌撑着脑袋,有些许昏沉。 ……原本和妈妈简单告别之后的下一站就是机场,到底为什么又陷入虚假的温柔乡,又再度舒服到昏昏欲睡了? 他打起一点精神,撑开了眼皮子,想要走。穿了拖鞋往浴室的方向走,刚到门口,只看见严立深背对着门,蹲在浴缸旁,休闲服的袖子卷起来堆积在胳膊肘处,线条好看的手臂正浸在浴缸里试水温。 听见动静,严立深回头看他一眼,挑起一边眉毛,“衣服脱了,泡泡澡。” “严立深,我要走了。” “泡完再走。” “来不及了。” 严立深甩甩手站起来,李庶寒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进去了,浴室门一关,身体下一秒和冷空气亲密接触,衣服已经被扒光了。 “还要我替你脱裤子?” “……”李庶寒嗫嚅着低下头,“你转过去。” “李总还知道羞?” “……” 半晌,严立深语气软了下来,叹口气,掌心覆上李庶寒的肩膀,低头看着他,“自己泡,好不好?不然会感冒。” 李庶寒飞快看了严立深一眼,“嗯。” 浴缸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像心灵的第二个故乡,因为它和棺材有些相像。网?址?发?b?u?y?e????????????n?????????5?.?????m 工作特别忙碌的时候李庶寒放松的方式就是把浴缸放满水然后泡进去,水很舒适,让他回溯了一些被包裹在子宫里的记忆。浴缸里有好多无形的温柔的手掌,会跟随着水流涌动的弧度轻柔地安抚他。水包容万物,不论李庶寒是个什么形状的东西,都愿意无私地裹入他,爱他。 有时候这种幸福感会让人诞生出极大的恐惧,然后在恐惧中妄图寻找疼痛。 他多次在水里睡着,然后被冷醒或者被叫醒,后来渐渐忘记在浴缸里放水,回了家就栽倒在浴缸里睡着,醒来的时候忘了自己在哪里,看见眼前四方一片天,这时候会有一些巨大的安全感裹挟上来,带给他一些珍贵的慰藉。 于是又在这种安全感中企图寻找更高级别的慰藉。 失去主人之后他没有新的主人,疼痛已然成为奢侈,找过其他几个新的人选,但都不尽兴,后来张氏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就难以找到机会出门。毕竟他寄生在张逸齐眼皮底下,而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严立深合作伙伴的身份可以用来掩盖行踪。 距离疼痛太遥远所以愈加渴望,李庶寒在看着剃须刀的刀片陷入片刻沉思时,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于是叫来工人把家里的浴缸给丢了。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好奇疼痛的终点是什么,他明白这已经背离了疼痛带给他快乐的初衷,背离了所珍视的爱好,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厌弃。 但是不能,不能够有潦草的终点,疼痛不能够通向极乐,恶心完张逸齐之后,他还要走的,他要去一个很不错的地方,继续过一些很不错的生活。 极乐应该在一个黑夜很长的地方,那里会常年刮着柔软的风,很温暖,很潮湿,很多简单友善的人。 应该有很好的未来在等着他。 但他又觉得孤独,这世间没有什么牵绊,如果他就这样消失,地球照样转,太阳东升西落,甚至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姓李叫庶寒的人消失了。 孤独不意味着需要结束,但在孤独之中他产生了对结束的好奇。这么看着自己只觉得危险,所以他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都扫走,比如那个被无辜搬走的浴缸,他要让自己正念。 可他忽略了最大的危险物品。 洗完澡之后换上严立深放好的睡衣,把双脚塞进柔软的拖鞋,屋子里的暖气这时候已经足了,暖和,像春天。 春天里有严立深,正把一些温暖的食物拆开包装在桌面上摆好,看见李庶寒后招招手,“吃饭。这里没食材,不然我就给你做了。” 李庶寒就坐了下来,和严立深一起吃了顿饭。 饭吃完后严立深把东西收拾好,看着站在客厅中间的李庶寒,问:“你还要走吗?” 李庶寒说:“我还要走。” “睡吧,休息一下。”严立深拉着李庶寒的胳膊走进卧室,不知什么时候卧室里已经开了暖气点好了助眠香薰,松软的棉被拱成非常柔软的形状,严立深从被窝里掏出几个暖水袋,用掌心试了试床面温度,然后坐在床沿朝李庶寒招招手,“睡一觉。” “严立深,我真的要走了。” “很暖和的,你身上冷,睡一觉。” “……” 严立深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朝李庶寒走去。 李庶寒眼睛跟着严立深走,他没见过这样的严立深,像暖气,像温暖的食物,像棉花被子,是一副很会爱人的模样。 被拦腰抱起时李庶寒把手揽在严立深肩上,微微抬起下颌观察他的鼻梁弧度,鼻子上面是眼睛,那里原本有一处很深的漩涡,此刻漩涡里荡漾的东西更多 分卷阅读28 了,很丰富,莹莹点点,那里面有过玩味也有过欲望,但没有现在这种模样,这种深蕴平静的柔美。 他的眼睛很能藏住事,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在下属面前他才会有骇人的威严,也是因为这样在床上俯视着李庶寒的时候会让人野火燎身不可自拔,可李庶寒未曾想过那里坚硬的东西揉开后是那样旖旎。 像毒药。 他闭上眼,被塞进被窝的那一瞬间脑袋就被清空了,不愿再去想现在一定一团乱的张氏,不愿再去想一定找他找疯了的张逸齐,不愿再去想耸在大雨中的冰凉墓碑。 窗外是雨打玻璃的白噪音,屋内只有助眠蜡烛的微光影影绰绰,在入睡边际,李庶寒察觉到原本出去了的严立深折返回来,身上带着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些暖潮的气息,躺上他的身旁。 只是躺在一起,没有多余的拥抱,但李庶寒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心——这是以往在鞭打和疼痛的快感中才能获得的感受。 他蜷缩成一个小团,闭上眼睡着了。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严立深做了一个潮湿的梦,梦里迷雾氤氲,风雨潇潇,他站在幽深的丛林里向远处无意义地眺望。 辗转着醒来之后,他揉揉眼睛,看着空荡的床铺发愣。伸手一摸,还有一些依稀的暖温。 房子里空旷安静,人确实没有在家。严立深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了件冲锋衣之后又折回房中拿了件大衣,发动汽车前往机场。 凌晨四点的电台在播报着无聊的情感八卦,严立深关掉广播,播放列表自动跳转至优雅的交响爵士乐,小提琴弦音短促高扬,车子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速前行。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严立深花了32分钟,在接近送站口时,严立深踩了刹车,远远停下。 他看到了李庶寒。 李庶寒刚下的士,拍上车门之后他站在那儿,的士远去了,他独自地站在那儿面对着进站口,忽然抬起头看了下天空。 几辆汽车相继在送站口停下,车上下来的人热闹着,往后备箱吭哧吭哧运行李下车。 只有李庶寒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儿,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是站在那儿望了一下黑沉沉的天。 昨夜下了整夜的雨,天色空濛,清晨潮湿的微风刮起李庶寒格子衬衫的衣角。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n?2??????5?.?????m?则?为?山?寨?站?点 严立深把手伸向副驾驶的大衣外套,握紧了,握得手背青筋尽数凸起,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李庶寒不再看天,而是回了一下头。李庶寒的脸依旧明艳,苍白的皮肤下水墨一般的眉眼,在混沌的清晨雾色中触目惊心。 那人只是这样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向航站楼走去。 严立深握紧大衣的手松开,徒留一个难看的褶皱。他挺直的脊背终于松下,靠在椅背上,远远地望着那个把李庶寒吞进去的小入口。 大提琴悠扬婉转,钢琴娓娓而诉。 秋雨夹着冬风,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冬天就要来了。 李庶寒消失在那个并不寒冷的晚秋,送别的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前挡风玻璃在冷热之隔中起了雾,李庶寒就是走进了这面雾气里,再没有回头。 第16章 滨江的冬季十分温和,最低不过十八度。 滨江东路28号沿江而建,李庶寒一年前在这里租了个房,一室一厅,不大不小,比张家的房子小,比菜市场里的房子大。 现在想来,离开a市已经一年有余。 滨江是个沿海城市,江河入海,靠渔业发家。刚来到这儿的时候,李庶寒顿顿吃海鲜,把新鲜劲儿吃下去了,才开始控制自己的频率。 他换了手机,也找了新的工作,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当普通的职员,事儿不多,所以大部分时间李庶寒都用来做其他事,比如在大学导师的牵线下,他拿到了奥数习题本出题人的机会,有空闲时间就开始编题。这份兼职赚得比他的本职工作要多,一本题编得好,其他的编题机会源源不断找上门来,两者相济,能够让他在滨江过得不错。 华灯初上,李庶寒紧了紧大衣,绿灯滴滴答答响起来的时候,他跟着人群动了起来。 “你好,哎你好……”从身后跟上来一个男的,朝李庶寒点头微笑,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经纪公司的,您有兴趣当艺人吗?” 李庶寒接过名片垂眸定睛,男人觉得有希望了,还挺兴奋的,“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骗人的,你在网上都可以查到。我看你形象特别好,有兴趣的话,我们一定可以把你捧红。对了,您是中国人吧?” “我是。”李庶寒走过了斑马线,站定,把名片放进了大衣口袋,抬起头苍白地笑了笑,“谢谢啊,但我没兴趣。” “哎?不着急的,你考虑考虑嘛。随时联系我,打我电话——或者我们现在去咖啡厅聊聊?喏,就那边那家。” “不好意思,我恐怕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怎么会呢?我都说了,你形象很突出,而且这种脸正好是市场稀缺的,就算你不想演戏,也可以当模特啊对吧?咱公司——” “不好意思,”李庶寒笑着后退一步,此时绿灯转红,把他苍冷的脸映得红彤彤十分有气色,但这个男人淡笑着说,“我得回家了,我老婆还在等我。” “呃……”男人明显僵住了,但还是咬咬牙,“结婚了也没什么关系的,您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只要咱们能聊,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随时等您电话,啊。” 李庶寒点点头,和人道别,转身朝家走去。 通勤是步行十分钟,李庶寒转过一条街道,忽然什么明光变换了色彩,他循光抬头望去,巨大的商场电子屏幕上正放映着香水广告——秦淮的脸不笑的时候也很有特色,明艳恬美,纤长的手指搭在一瓶香水上,幽深的黑色调背景中,他的一双眼睛神秘而动人,眼下一颗红色泪痣平添温润。 李庶寒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睛,快步走回家。 今天吃面,他从冰箱里取出肉菜食材,装好水,放锅起火。 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泡,李庶寒盯着那翻滚的泡泡,没有动作。 片刻,他关上火,对着逐渐平静的液面发呆,然后转身像浴室走去。 洗了个澡出来后已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他擦着头发,身上穿着宽松白t,下面只穿了条内裤,懒散地往厨房走时看见岛台上的食材还愣了一下,怀疑了一秒钟是不是进了贼,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又这样了。 每次想起严立深的时候就会断片,这种体验比喝醉酒要舒服,比突然失忆要难受,因为这种奇妙的断片之后总会突地回忆起来现在以及过往些许事,汹涌暗波后浪扑着前浪,不会停歇。 分卷阅读29 他离开后没有给严立深留下任何一条留言信息,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定义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只觉自己自作情浅又自作情深,一个人的独角戏演得太累,聚光灯都在自己身上,只能通过散开的微光去观察观众席——但那里究竟是否有人为他驻坐,李庶寒从未看见过,或者说从未看清过。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似乎必须承认,他喜欢这个男人。 不论是作为床伴主人,还是合作伙伴严总,严立深都是淡笑的疏情状态,但李庶寒感受过他不同于大多时候的温柔。其实他煲汤不是很入味,厨艺不好但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坚持做,他替人捏脚很专心,抱着人睡觉很暖和,在不该谈性爱的地方很会勾引人,甚至严立深应当是爱笑的,真实的笑不是虚假的笑,那种样貌的严立深是十分私密的,李庶寒只想藏在心里好好地想。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表现呢。 李庶寒进屋,把吹风筒插上,呜呜的热风吹起时他抬头,从飘乱的发丝缝隙中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因为……这张脸。 这是严立深亲口给过他的答案,因为这张风格和特征与秦淮相似的脸,因为严立深得不到秦淮,而他是个替代品便宜货,严立深勾勾手指他就乖乖爬过来。因为他比正主廉价。 或许正因如此,严立深才会在他们第一次约上的时候,拧开台灯看见他的脸,露出那样兴趣十足的邪意。男人对得不到的东西容易产生畸形的摧毁欲,李庶寒认为这是严立深愿意和他成为主奴并且对他的身体保持兴趣的原因,鞭子甩到他身上的时候,严立深在想着谁? 李庶寒不后悔在和别人做爱时恶劣地接通了严立深打过来的电话,虽然无法在主人眼前上映,但他要让他的主人尽情地知道这件事,他要在主人面前表演愉悦,然后再做完这一切之后把主人抛弃。 要做主人最满意最听话最难以割舍的小狗,做第一个把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发现迎合也没有这么困难,反而他很享受这种造作的剐痛。 当小狗和主人在一起时不再是愉悦,而是心怀杂念,膨胀的更多欲望得不到满足,那么愉悦就不再是纯粹的愉悦,这段关系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反正……离开a市是他跟着妈妈来到张家的第一天时就做下的决定,张家赠送给他的财富抵消不了对他的自由和精神的剥夺,从前虽然穷,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是靠钱换不来的,或者更准确地说,靠别人的钱换不来的。 离开张家之后他没有再去关注任何和姓张的有关的资讯,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能这样普普通通地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算张逸齐放过他了。他不愿意去猜测张逸齐心里怎么想,在张家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在猜,他已经猜累了,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个儿子对他的逆向抛弃于张逸齐来说一定是不小的打击。 尽管这种苦痛的回击无法画上等号,甚至显得有些幼稚,但他不在乎。在成为张氏第二位继承人的那些日子里,他已经过足了瘾,也为身上的负累感到难以喘息,并且在难过的日子里还要想着办法脱身,在主人身上寻求刺激——可到最后主人也给他弄丢了。 他不是一个很有豪情壮志的人,这张明艳的脸从小就为他带来了太多的注视,这些视线好烫,让他只渴望能够躲起来,躲在一个没有光的角落里,那才是适合他生长的地方。 这里就是适合他生长的地方。 吹完头发后他在客厅坐下,拿出游戏手柄开始玩赛车,酣畅淋漓地玩耍一阵之后,手机里传来了宠物店老板的信息,是说他看上的那只小狗已经救助好了,明天就可以来办领养手续。 小狗名字取为平安,是李庶寒在小区草丛里捡的流浪狗,不知晓品种,宠物店说大概率是一只马尔济斯和泰迪的串串,长得很漂亮,但因为生了很严重的病被弃养了,是李庶寒发现了他,并抱去宠物店救助。 他做好了一切迎接家庭新成员的准备,购置了许多用品,等着平安治好回家的那天。 过上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日子之后有太多的小确幸,比如平安就是一个。 小狗在垃圾分类点旁的草丛里啃垃圾的时候,李庶寒拨开矮灌木,小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李庶寒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睡前,李庶寒和宠物店老板聊完,约好明天去接狗。 微信上进来一条消息,是许哥。离开之后许哥还在勤勤恳恳为他介绍新人,许哥的业务辐射范围似乎比李庶寒想象得还要广泛。 许哥:“相识一场,这样吧,我先前去滨江那边的酒吧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的,他嘛,穷小子,收费很便宜,人是真的大美人,我联系他?” “收费?” “他好说话,你给多少打发都行。他也不是你圈子里的人,但我觉得他那个脸和身材确实比较难得,要不你见一面,说不定在其他地方能对上胃口,再来个情缘什么的。” 李庶寒嗤笑一声,给许哥回:“你现在当上红娘了?” 许哥似乎忙别的去了,李庶寒睡着了也没回音。第二天上班后才收到回复,许哥倒是干脆,直接发来那人的联系电话。 “你就当我是红娘吧,在新的城市多认识认识同类,有什么不好?” 上午十点钟,微信里躺了一条好友验证:我是陈劲(许)。 李庶寒加了,那个头像全黑名叫“j”的网友就来了一条语音。对方应当是刚起,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和造作,算得上撩拨。 “老板,今天几点见面?” 李庶寒一手捧着脸,睨着手机屏幕,食指轻敲在金属边框上。 正想着,对面桌的乔治挪动椅子,从李庶寒的电脑背后伸出头来:“李庶寒,晚上的应酬徐总让你去你知道吗?” 李庶寒皱眉:“什么应酬?” “你还不知道啊,”乔治降低音量,伸手遮在嘴边轻声道,“那先给你透透,我听马助说的,徐总点名让你去,说和新合作伙伴沟通沟通感情。” 公司最近有新业务,他知道,但是应酬按理来说很少能落在他头上。 即使心里不愿,但他也只能和乔治说个谢,然后又想起了什么,问他:“在哪里吃饭你知道吗?” 乔治有些嗫嚅:“应该……不是纯吃饭吧,马助有做酒吧宴客订房的报销噢。” “好,谢谢啊。” “害,有什么。”乔治眼珠子沿着他兜了一圈,“你注意点儿啊。” 他再次谢过乔治,乔治的头消失后,李庶寒抿抿嘴,给j发过去一条“晚上九点,根据我发给你的定位,过来接我”。 j的语音很快就过来了:“哼哼……老板,我没车啊。” 分卷阅读30 “不用来车,人来了就行。” j似乎对这种去酒吧门口准点接人的业务很熟稔,特别上道,“明白了,到时候老板需要什么戏份,我都可以配合。” 李庶寒不再答复,放下手机工作去了。 乔治的消息给得很到位,没到下班的点,他就被徐总给叫了出去,说是让陪着新来的合作方一起吃顿饭喝喝酒。 徐江生在电梯里信任地拍他肩膀:“小李啊,你来的时间不长,这次机会是我特别给你的,你得好好把握啊。对方虽然是个才第一年的初创公司,但是起劲十足,前途无量,最主要的是有眼光啊,选中咱们滨江来发展你说是吧?这次他们老总亲自来,也算是给我们面子了,你好好表现知道吗?” “好的。” 电梯门打开,李庶寒跟着徐江生往外走,侍应生在前头指引,走没几步,就停在了一个包厢门口。 侍应生微笑着弯腰推门,徐江生理理衣领,拍拍凸起的肚皮,笑容满面地踱了进去,边走边道:“严总啊,幸会,幸会!” 李庶寒僵了一瞬。 w?a?n?g?阯?发?布?页??????????ē?n???????????????????? 原本翘着二郎腿休闲地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和徐总握手,几秒过后,眼睛落在李庶寒身上。 一只手递到眼前,李庶寒微笑着握了上去,对方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的几根青筋凸起。 “严总。”他得体问候。 饭局堪称和谐,严立深那边带了两个团队的核心成员,徐江生这边只带了个没有职位的李庶寒,倒显得不大上心,很明显徐江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整个饭局都几乎是他在说,强调着自己的竞争力和合作诚心,嘴叭叭个不停。 李庶寒和严立深隔着两人而坐,他全程不怎么说话,只是略加附和,更多的时间眼睛都黏在旋转的菜盘上,仿佛很专心在吃菜。 但侧边的视线太过灼热,难以忽略。 李庶寒在心里敲了自己一顿,怎么又拿出来想了呢,就昨晚想了那么一会会儿,想太多果然就出现了吧。 有关严立深身上的魔咒果然从一而终无法破除。 一顿饭吃完,徐江生继续热情地邀请在座各位转场,拍拍他的大肚皮,热情地喊司机把车开过来,说要带严总去滨江最大的酒吧玩玩。 李庶寒横着眼睛瞥了徐总一眼。 徐江生是土老板,领导风格一直都比较糟粕,李庶寒虽然平时有些微词,但他和领导是犯不着的,没什么接触,这会儿他却真心实意地觉得徐江生蠢。人严总带着技术人员来,那就是端端正正谈生意来的,徐江生意识是意识到了,饭桌上话头引得也比较正确,但还没完全意识明白,思想觉悟上不去,瞧这下不就撞着严立深逆鳞了么。 严立深从来不爱参加饭局,从前能见到严立深的饭局,大多是长辈那边的人脉不好拒绝。刻音作为娱乐公司,体量不及金融地产互联网等大公司,应酬量远不及李庶寒,严立深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且刻音不是没有其他能来事的领导人。 想到这儿,李庶寒抬起眼睛看了严立深一眼。 他现在已经是“初创公司领导人”了,为什么从刻音出来?……对了,在a大演讲的时候严立深提及过,或许创业就是他的人生规划之一吧。 挺好。 挺好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饭店玻璃窗外川流的晚车,没有注意到严立深投过来的眼神。 “徐总热情。那,我们走吧。”严立深道。 “好好好,来,小吴,车开过来!严总,赏脸坐我的车吧!”徐江生大笑着往车处走。 李庶寒愣了愣,有点意外严立深会应下。 一行人来到饭店门口,小吴把车停稳了,严立深拉开后座门,往李庶寒身上又带了一眼,徐江生热情地上了后座的另一边,李庶寒默默拉开副驾驶门。 陈劲,下一个故事的主角儿之一 第17章 穿过昏暗冗长的通道,优雅的萨克斯曲子从喇叭里沉闷而滑稽地奏出,走廊中不同包房的门不时掀开,带出里面锣鼓喧天的各类轰响,在轻微的摇晃之中,路过一对搂抱的男女和勾肩搭背的中年男人,往右拐,尽头处有一扇玻璃门。 推开门,复又关上,杂音被关在身后。 几个男人站在墙根处谈笑着吸烟,李庶寒走了几步,手掌擦着墙面往前,压到了粗糙的树皮上。他扶着树弓下身子,极力逼退呕吐的欲望。 忍了几回之后,他抬起头,暗暗剐了一眼吸烟的几个陌生男人。 徐江生在包房里抽烟抽得臭气熏天,醉酒熏着臭味,让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他扶着树干摸出手机,打算和徐江生说一句自己要回去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饭局根本就没有李庶寒存在的必要。 屏幕在视线中左右微晃,他闭了闭眼,耳边炸起抽烟男人们集体尖锐的笑声。他咬紧压根,沿着墙根往幽深的暗处走,如没记错,这里是酒吧门口的方向,或许他能找到后门。 “徐总,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编辑完信息发出去后,他熄灭屏幕,不远处似乎有光亮。他摁了摁太阳穴,刚抬步,却被一股力量一扯,眼前完全眩晕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坚实的怀抱。 原来犯醉疯的不止他一个人。 “喂,大叔。”李庶寒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没推动,“莫名其妙的、大叔。” 搭在肩膀上的头轻微转了转,颊侧温凉的皮肤蹭在一起,烫得李庶寒缩了缩脖子。 “叫哥。” “……深哥。” “嗯。”严立深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站直了身子,然后把李庶寒的脑袋按在胸口,手臂紧紧环住腰。 “大叔我们身丧都臭臭的,不要抱惹好不好。”李庶寒大着舌头,还在用劲推严立深的腰。 严立深抱着他,“你在里面跟谁喝了?” “你没有长眼睛吗,和每一个楞都喝了吧。和你也喝了八。和他也喝了八。他是谁?你。” “你以前从不和这样的人喝酒。” “哪样的人……” “……”严立深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要在滨江待着,为什么藏在……这么普通的角落。” “嗯?”李庶寒终于挣累了,不动了,脑袋耷拉在严立深胸口,眼睛快眯上了,“嗦这些。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罢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说罢,声音渐渐隐了去。 这个角落僻静,只有一点夜间的虫鸣声和远似天边的袅娜萨克斯音乐。 严立深松开怀里的人,握着他的肩膀,低下头去,凭着远处的一点微光,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眉毛是那眉毛,眼睛是那眼睛,鼻子是那鼻子,嘴巴也是那嘴巴。 他伸出之间,轻轻点了点醉懵子的 分卷阅读31 鼻尖。 李庶寒眉头微皱,轻轻哼了声:“别弄了平安。” 严立深持续地看他,像在看什么从未看过、从未看够的宝物。他拇指和食指捏住李庶寒两颊,捏得他嘟起了嘴。放在以前的话那人是会生气的,会炸毛,会冷漠,会拍掉他的手,再厌恶地瞪他一眼,提醒他已经不在特定关系内,不要和他做多余的动作。 但有时候,他又会柔软,又会偶然暴露出形单影只,又会表现得极度渴求,渴求的是简单的拥抱或者是注视,但那漂亮的眼睛一眨,就会在须臾之间把那些情绪通通转化为肤浅的欲望,然后演起他的情欲小狗,摇着尾巴说我要。 演技太差,还以为自己是影帝。 现在李庶寒闭着眼,什么也看不到。 双指用力,再松开,李庶寒的脸颊上已然留下两枚鲜红的指印。 严立深叹口气,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门口只停了两辆出租车,一辆是严立深叫的,另一辆车门口倚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路过那男人时,李庶寒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哎?等等。”男人拦下严立深,看着他抱着的男人。他拿下手机,点结束通话,铃声随之消失了。 确认了这人就是联系自己来接他的老板,现在老板正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意识不清的,陈劲尽责地质问一句:“你是谁?你认识这个人么?” 严立深冷着脸,看看这个一头过肩长发、在冬天还骚包地只穿一件v领薄毛衣宽肩窄腰的美艳男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严立深:“我是他哥。” “哥?什么哥,你跟他长得可是两套血统。”陈劲怀疑地摸了摸下巴,“好哥哥啊,我的人你给我半路抱走了,这算个什么事?” 严立深转头,一言不发地把人塞进另一辆出租车,关好门后回头,那男人果然嚷嚷着跟了上来。他手里捏着刚从李庶寒身上摸出来的手机,想了一瞬,点下李庶寒的生日,当着那男人的面解锁了手机,然后把解锁后的主屏幕晃了晃,“我说了,我是他哥。” “噢。”那男人倒也不大在乎,叉着手笑了笑,眼珠子在他们俩身上流转了一圈,暧昧不明地补充道,“他都多大的人了,要和谁共度良宵不是你这个当哥的管控范围吧。” “叫平安是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他,我不同意你们之间发展任何关系。”严立深锁上手机,往前一步,“自己识相把微信删了。” 男人灿烂一笑,耸耸肩,“好啊哥,但你要看住他了,要是他主动联系我,我也没办法啊。” 严立深看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出租车的另一边车门。 车门啪地一声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长发男人在原地吹了个口哨,愉悦地踢踏着夹板拖鞋,也啪嗒啪嗒地扬长而去了。 宿醉并不算李庶寒喜爱的体验项目,但他酒量的确不好,之前因为应酬已经不情不愿地遭过几回罪,但作为喽啰打工族的李庶寒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 他睁眼之后先是用手掌心摁了摁太阳穴,然后发出一声夹着鼻音的轻哼。 一条阳光色的光带打在被面上,李庶寒支起上身,四处望了望。 这是一个陌生的卧室,面积不大,但是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很熟悉,他再熟悉不过,发疯买机票去巴厘岛之前他横在严立深床上睡了一觉,飞机落地之后领子上还沾着这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发了会儿呆,发完之后起身,把被子扑棱扑棱展平了,视线扫到一套叠整齐放在椅面上的休闲服,李庶寒捻着肩线把衣服展开,纯白的卫衣,底下是一件黑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是严立深的尺码。 他把衣服抱在怀里,进卧室洗澡。 屋内很快充斥着骨头汤的香气,李庶寒洗完澡吹完头,从房间里探出个头,对着厨房喊:“我用用你的爽肤水啊。” 厨房里的人也喊:“嗯。” 扑完脸,他把脚穿进卧室门口摆放好的拖鞋,闲散着步子往外走,在客厅摸索了一阵,开了好几个柜子,把电器点得噼里啪啦响,然后一串电子音响起,终于被他点开了饮水机。 饮水机滴滴滴结束运作后,李庶寒左右各捧着一个水杯,慢悠悠地喝几口温水,踱步至厨房。 锅里还在炒着青菜,严立深握着锅铲,一回头,就看见李庶寒倚靠在冰箱旁,整个人洗过之后很软,两颊泛着红晕,清煦的日光从阳台窗户往里斜,李庶寒站的位置恰好被阳光晃到,他眯了眯眼,走近,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被看得清晰。 李庶寒抬起手里的水杯,严立深手还在翻着锅里的青菜,嘴凑过去喝了一口,温的,很熨帖。 接下来严立深炒菜,李庶寒歪在一边观看。 严:“帮我拿个盘子。” 李:“哪儿呢。哦,看见了。大的小的?” “大的吧。你爱吃油麦菜我炒了挺多的。” “嗯。汤要盛了吗?” “盛吧,这最后一道了。先喝汤先吃饭?” “我喝汤吧,没什么胃口,你呢。” “我也喝。” 厨房里陶瓷叮当,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没一会儿,餐桌上就布置得完完整整了。 滨江昼夜温差大,白天得有二十来度,严立深把风扇打开了,风扇呼啦啦地缓慢旋转着,两人穿得休闲,风把他们的衣摆和袖口不时吹起。 “这房子你租的?”李庶寒看了看四周,“还不错。” “买的,住了快半年了。” 李庶寒觑着他,若有似无笑了一声,“房子这么小,走两步到头了,严总住得惯吗。” 严立深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住,抬头看他,也跟着笑了一声,“彼此彼此。” 李庶寒撇撇嘴,盯着他,“怎么到滨江来了?” “开拓业务。” “……有半年了?” 严立深歪头似在思索,“三个月……不到。刚搬办公室。” “真的自己开了公司?” “是投资了一家初创公司,刚起步,业务上会参与一些。从前就计划好的,不会变。你不也是么?” 李庶寒舀了一口汤,微微一讶,进步很大,煲得算入味了。他喝得满足,脚趾在棉拖里轻轻蜷缩,肩膀也轻微地抬了起来。 严立深看他一眼,“喜欢的话多喝一碗。” “嗯。确实,这一点我们很像,计划好了的就一定会实行。严总,恭喜,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了。”李庶寒夹了块红烧肉到严立深碗里,聊表庆祝。 严立深看着那红烧肉,失笑道:“李总的祝福我收到了。” “别刺我了,还李总呢。” “你想吗?你的能力不差,不应该给徐江生打下手。” “……”李庶寒 分卷阅读32 摇摇头,“以后吃不饱饭了,再求严总接济吧。” 严立深抽了张纸递给李庶寒,示意他擦擦嘴边的酱汁,“吃不饱饭就过来,还给你做。” 阳台门开着,纱帘在微风中轻轻拂荡,把细碎的阳光漏进客厅,风扇规律地转动,两人坐在餐桌上很投入地吃了一餐早午饭,期间不时轻声交谈。 吃完饭,严立深洗碗,李庶寒回房找到了自己的大衣外套,从烘干机里拣出自己的衣服。他和严立深昨晚穿的衣服一起洗了,衬衫和西裤不分你我地纠缠着,虽不难分,但李庶寒捏着一只袖管,出了神。 他干脆把所有衣服都抱了出来,两室一厅的格局中另外一房是衣帽间,他把衣服都摆弄好,用熨烫机把它们都烫得又平又直。 严立深收拾完东西之后就回了房,弄了半天之后出来,提着一袋东西,倚在衣帽间门口静静地看李庶寒熨衣服。 谁也没有说话。洗衣液的清香带着焦香的气息,李庶寒决定从严立深家出去之后要在家楼下那家小摊贩的老奶奶那儿买一串棉花糖。 熨好衣服之后他偏头示意严立深,严立深打开衣柜门,李庶寒就把衣服都整齐地挂了进去。 他穿好外套往外走,摸了摸兜确认手机带了。 严立深跟在后面,看着他穿好鞋,然后把自己手上拎了半天的东西往前递。 “这什么?”李庶寒接过,打开,看见里面透明首饰盒里的一枚黄宝石领带夹,以及旁边一个方形包装盒。他取出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这个牌子他知道,挺贵的,他还是李总的时貌似有戴过一块,但不如这块亮闪。 “领带夹是新买的,丢在我那里的袖扣也在里面。手表路过的时候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不喜欢的话送人吧。” “……”李庶寒扣上盒子,把东西放进袋子里,转身压下门把手,“多谢招待。我走了。” “李庶寒。”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见严立深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垮下了肩膀。 严立深更多时候该是远距离的,带着上位者的淡然和虚浮,但这一刻李庶寒忽然发现严立深似乎和自己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带着面具,再合脸它也是一块面具,揭下面具之后的严立深也会因为谁的什么行动而表露出松口气的神情,就比如现在。 严立深的眼睛深邃,李庶寒从前很爱看,爱观察,他笑起来时眼尾有一道向上的褶子,在卧蚕的衬托下能把这个笑意展露得很真心,生意场上李庶寒见他这么笑过。 但现在严立深朝他轻轻地笑了一笑,跟方才饭桌上的笑和以前所有的笑都不同。李庶寒从这个有些苍脆的笑容中读到了一丝惊人的恳求。 严立深说:“通过我的微信验证,好吗。” 不待李庶寒回答,严立深继续道:“我说谎了。不喜欢的话不要送人。我希望你留着,因为是想着你买的。没有别人。” “……我走了。”李庶寒压下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8章 回家喂狗遛狗还睡了个午觉才去上班,旷工半天徐江生没追究李庶寒半分责任,反而见了他心情特别好,说当初就知道招他进来就凭这张脸就得给公司带来好运。 李庶寒累了,懒得和徐江生赔笑脸,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但徐江生似乎没在意,拍着肚皮往办公室走,还跟财务大喊说加点预算给优秀员工发奖金。 徐江生是个傻逼没错,但他在某些方面又有些意外的豁达,否则也不会让李庶寒这种简历上只有不错的本科学历没有半分工作经验的花瓶进公司。面试的时候徐江生问李庶寒毕业之后这么长一段空白期你都干什么了?李庶寒说去西北草原上挖草药去了。徐江生拍拍肚皮哈哈大笑,当即说好,明天你来入职。 手机屏幕亮起,是宠物店发来问候平安的,说三天后就是平安的生日,宠物店可以提供小狗蛋糕的制作服务,问李庶寒是否需要。李庶寒略加思索,决定自己给平安做,于是婉拒。 退出聊天框之后下面还有一个鲜艳的红点,李庶寒闭了闭眼,拇指悬浮在屏幕上快半分钟,最终,他点下“通过”。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u???ě?n??????????5?????o???则?为?屾?寨?佔?点 离开a市之后之后李庶寒只通知了一些必要的联系人譬如恩师,就把原来的旧手机号给注销了,新的账号代表着新的生活。 熬完一天下班之后他去家附近的超市买食材,思考着给平安做蛋糕需要什么,推着购物车正对着冷藏库里的鸡胸肉斟酌时,一只手破入视线,很干脆地挑了一盒,放到李庶寒的购物车里。 李庶寒盯着那修长的手指犯了会儿迷糊,沿着手背暴露的青筋脉络往上是一枚手表,手表的样式有些熟悉,然后是大衣的袖口,再沿着袖管往上瞧,赫然就是严立深的脸。 “需要什么?我给你挑。” “……”虽然想要拒绝,但李庶寒对食物类的东西的确没有心得,他不会做饭,这次是因为做的狗饭,觉得和人饭比起来难度系数还是小许多,所以才少有地来了超市。 他大方地把手机上的食谱递到严立深眼前:紫薯、山药、胡萝卜、鸡胸肉、南瓜、西蓝花、蓝莓、无糖酸奶、蛋糕模具。 严立深浏览完,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就推着车走在李庶寒前头。超市似乎他来得很熟了,所有的东西都能快速被锁定,然后分秒之中就从货架上被挑选了下来。李庶寒跟在后头坐享其成,等所有东西都拿得差不多了,只剩个蛋糕模具,严立深回头,似随意地问了句:“做蛋糕?” “嗯。” “……是谁的生日吗。” 李庶寒因为严立深试探的问句而挑起了眉,他没有应答,直到严立深等不及,偏头看他,他才笑着回道:“平安的生日,想亲手给它做个蛋糕。” 严立深很快把头摆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模具也被选好之后李庶寒道了声谢,愉悦地去收银台结账去了。 一回到家平安就高兴地摇着尾巴用乳牙咬李庶寒的裤脚,他把小狗撸了一顿之后才开始正式做蛋糕,照着教程倒是也不难,凭着自己不错的学习能力,没有下厨功底也成功地做出了一份小狗蛋糕。 点上蜡烛之后灯一关,成就感快要变成入水的泡腾片滋滋冒,他兴奋地拍了一张蛋糕图,久违地发了个朋友圈。平安被抱上桌,兄妹俩对着小蛋糕许了愿,李庶寒又给小狗和蛋糕拍了好几张合影,才放平安下去,任由它开始大口猛吃。 “啧,看着点呐,饿鬼。”李庶寒一边回复乔治对小狗的好奇询问,一边用纸巾俯身给平安擦嘴,狗嘴怼得脏兮兮,小东西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扎进蛋糕里去。 他把下巴垫在手背上,微笑着看平安把蛋糕铲得只剩个底。 “ 分卷阅读33 喜欢吧。喜欢的话哥再学学狗饭,经常给你做啊。”他摸摸平安毛茸茸的头,平安的耳朵耷拉下去任摸,尾巴甩得飞快。 他把七嘴八舌的乔治用五张平安的精美写真给堵了回去,起身,煮了碗面囫囵吃了,打着哈欠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又精神了,就打开电脑开始编题,编完一节之后一看点钟,将近十二点半了。 他洗漱完事,钻进被窝,平安的睡铺在卧室里,小狗已经睡下了,看见它哥关灯了,又欠儿地奔起来咕噜咕噜喝水,喝完后绕着卧室走了七八圈,才满足地躺下了。 它哥床上还亮着一笼小小的屏幕光。 李庶寒看着和严立深崭新的聊天框里的新对话。 严立深:1月8日 李庶寒:? 严立深:我的生日 李庶寒:? 严立深:你的呢? 李庶寒:你没事的话早点睡吧[微笑] 严立深:他还联系你? 李庶寒:谁? 严立深:你的平安。 李庶寒:我的? 严立深:嗯。 李庶寒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了放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两家公司的合作签约仪式徐江生让李庶寒一定参加,老徐眼里李庶寒是大功臣一个。本来那天老徐自己一个人在卡座里摸美女腰的时候一转头发现那两个长得有点突出的都不见了,之所以感受那么鲜明是因为那两位往卡座一坐,卖酒的小姐姐过来推销的频率几乎是三分钟就来一位,现在他俩消失了,这个卡座都被冷清许多,特别是老徐一掏手机发现李庶寒说自己不舒服先走了,什么,怎么能先走呢,不就是看中了他那张好脸,想着说给公司撑撑门面,说几句好话给合作方听听啊。老徐后悔死了,当初就应该往公司多招点年轻美女,其实前台小廖长得也挺不错的,但是相较李庶寒来说竟然逊色许多。 徐江生一拍肚皮,合作方怎么也不见了呢,哎,该不会给美女勾走了吧。淫邪的笑容还未在徐江生脸上绽开,就收到了严立深的电话,那头挺安静的,说在外面遇到李庶寒,聊了聊合作理念,觉得不错,今天就聊到这里,详细合同让徐江生后续发送。 徐江生乐死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u?w???n?????????5???c?o???则?为?屾?寨?站?点 什么合作理念李庶寒一个小破员工是怎么吹的他不知道,但能把合同给吹进门儿,说明小李肯定有几番实力,能去西北草原挖草药的人才就是不一样啊。 助理马甜甜推开会议室的门,徐江生拍着肚皮笑着往里问候,李庶寒跟在后面,同严立深点了点头。 作为小破员工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西装上班了,今天是签约仪式所以穿得正式了些,全套黑西装,严立深将眼神扫了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马甜甜飞速扫了一眼严李二人,只见他们公司那个貌美混血大帅哥愣了一愣,然后伸出手回握住对方,而对面那个严总在握上手的一瞬眼神下落,盯住李大帅哥领带上别着的黄宝石领带夹。 马甜甜转身点击空调控制屏幕,把暖气温度以及湿度调整合适之后就开门出去了,出去之前飞速撩了一眼室内,李大帅哥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而对方那个严总的眼神正落在咱大帅哥身上。 马甜甜正色向外走去,走到自己的工位,甫一坐下就掏出手机,果然,群里已经炸了好久了。 写字楼有一个流浪猫狗公益群,因为写字楼在绿色园区,经常有小猫流窜在绿化带间,于是大家齐心协力捐款,把流浪猫狗带去绝育,再给他们定点投粮。李庶寒是在楼底下投喂流浪猫的时候被群里的人拍了一张照片,说本来打算去喂食的,结果有好心人先喂了。李庶寒本人外貌的出众自不必言说,来上班一星期楼里见过他的人几乎都记着他了,后来群里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这个肤白貌美的混血大帅哥,不时花痴花痴,这不,早上大帅哥穿了全套西装,正得不行,路上碰见的都在群里发言尖叫了。 马甜甜也在群里,而且作为公司同事,她觉着李庶寒是个迟钝且不问世事的帅哥,对别人的目光不关心,对别人的讨论完全不知情,又因为挺有距离感,敢接近他的人不多,他也不会给没关系的人联系方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马甜甜欣赏帅哥,比如今天来的那个严总,高大气派脸也帅,在心里不自觉和李庶寒比较着的时候,冷不丁这俩人站在了一起,严大帅哥的眼神吧,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儿黏性,钩耷在李大帅哥身上,俩人虽然没对视,但是气场莫名很合。 马甜甜摸着下巴,仔细品味,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猥琐笑容。 下班之后李庶寒把平安牵去狗狗公园遛,平安长大一些之后运动量需求也大了,但他只喜欢在家里跑,带他出来总是不大精神的模样,而且不愿意在外面拉屎。 上次周末带它去狗公园,有一只大拉布拉多特别喜欢平安,追着它玩,所以拉布拉多主人约了李庶寒,两只狗刚见上面就互相咬上了,玩得气喘吁吁,拉布拉多的主人是个很爱笑的开朗女孩,叫娜娜,边哈哈大笑边给自家狗娃拍一堆视频。 玩了半天,跟娜娜告别并约好下次再耍,李庶寒牵着平安回家,路上还顺手买了个路边摊大妈的煎饼果子,大妈一边煎一边频频抬头看李庶寒,微笑,然后给李庶寒多加了根肠,多撒了点肉松,多给了两片培根,饼皮给撑到快要爆炸。 “住附近呐?常来啊,阿姨给你打折。” “好的。天冷您多注意身体啊阿姨。” “哎好好好好,我的妈普通话说得真标准呐。来拿着,下次来啊!” 平安想要回家拉屎,跑在主人前面有些急,李庶寒握着热气腾腾的大煎饼果子,没忍住咬了一口,狗牵着他往前跑,他没定住,跟着跑了一半,过斑马线时在红灯前稳稳拉住了平安,嘴里正鼓囊囊嚼着呢,忽然斑马线旁停下一辆车,车窗滑下,露出严立深的脸。 李庶寒停止咀嚼,颊侧圆鼓鼓的,嘴角还有一抹酱。 他呆呆打招呼:“好巧。严总怎么连个司机都没有了啊?” 车上的严立深由上至下扫视了李庶寒一眼,白天那套拿劲的西装已经被换下了,一身纯白的休闲服,头发跑得蓬松纷乱,在黄色路灯下散着金光,浅黄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因为方才的跑动而轻喘着,脚底下一只芝麻大的哈气小黄狗,一大一小都圆着鼻子看他。 “落魄个体户哪里请得起司机。”严立深斜眼看他脚边的小狗,“这你生的?” “这我妹,放尊重点。” “长得照镜子似的。” 李庶寒眉毛一斜,“你说什么意思呢?” 严立深笑笑:“上车吗?” “不上。” “好。”严立深的视线掠过他手腕上的手表,又 分卷阅读34 收起,卧蚕轻轻弯了弯,“晚上回我信息。” 话毕,两脚油门开走了。 李庶寒看着那远去的车屁股,拉着平安走了,还嘱咐一句,“小平安,看好了,那人敢对我用祈使句,下次见到他就咬。上嘴。” 平安:“嗷嗷!” 第19章 由于李庶寒立了功,徐江生多奖励了他几天年假,他干脆一股脑休了,二十多天的空余,带着平安去明珠湾休闲去了。 明珠湾有一片大海,最近天气也好,冷了几天之后就暖下来了,春秋之交的暖爽,风扑到脸上肤感十分舒适。李庶寒在海边的山上租了个民宿,民宿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平时就早出晚归地赶海,有次挖到大生蚝还烤了一盘送到李庶寒房里,人很热情。 李庶寒坐在半山腰的长椅上,手边拿了罐啤酒,喝一口,手机震了起来,他没搭理。 眼前是苍翠的山间绿景,不远处是海线,明净的蓝,很纯静。他把目光搭在压着海线飞行的海鸥上,跟着他们沉浮又远去。 平安很乖,躺在长椅上没有乱跑,也静静地看着远方。 一大一小的身影旁是一辆自行车,李庶寒是晨起从民宿借了辆自行车骑山道的,自行车道铺得又平又缓,这个时候又没什么人,可以慢悠悠地骑,平安就坐在前面的篮筐里,棕黄色的小卷毛迎风飘扬,兴奋地吐着舌左看看右看看。 遇到长椅后自行车就被撇在了一边倚着树干休息,李庶寒坐在这儿发呆,忽觉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那个快和妈妈成事了的男人,男人曾说要带他们去一个有海的城市生活,李庶寒没见过海,所以幻想了很多,火车开走时他看着窗外,甚至在想海边城市是不是会跟动漫里画得一样,列车能从海上划过呢? 潮湿的梦没有结局还在延续,他曾经去过巴厘岛的海,那里的海也美,也蓝,但是太短暂,他只记得便利店里的方便面的香味,其他的都已然模糊,即使事情过去了并不算久。 大脑很聪明,只想记住愿意记住的东西。 现在的生活太平静了,匍匐在一个很低矮的安静地地方,他不愿意挣动半分。他知道的,这样的宁静很宝贵。 一瓶啤酒喝到了底,他把易拉罐捏扁了,起身丢到垃圾桶里。平安跟在他后头,他俯下身把小平安抱到篮筐里,又望了一眼远处,一艘渔船静立在海中央。 李庶寒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亮起屏幕。 严立深:还来得及吗? 他疑惑,再往上看一条。 严立深:现在想见你。 严立深:还来得及吗? 他抬起手机,拍摄了一张远处的大海与渔船照片,点击发送。 手机装进兜里,李庶寒踩上自行车踏板,用力一蹬,像条矫健的鱼滑了出去。 下坡速度快些,平安兴奋地仰天长嗷呜,风把两兄妹的棕黄色头发卷起,扑簌簌向后飞扬着,他的夹克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 自行车道拐了个弯,他迎面朝着太阳滑行,太阳光凝成璀璨的金黄在他的眼里绽放开来,他眯着眼看太阳,看啊看,微笑了起来。 严立深每晚都会发来晚安,即使是那天碰见他遛狗,特意嘱咐了要回的消息,也只是那句“晚安”。 李庶寒每次都回一个星星月亮的小表情。 所以在民宿门口看见严立深的时候,说不惊讶是假的。 他那会儿刚从沙滩回来,游了个泳,身上穿着泳裤肩上披着一条大浴巾,手里耷拉着防水手机包,包里除了手机还随意塞了三张卡片,都是刚刚他在沙滩上走了两步时星探塞给他的。 明珠湾好像是个星探窝,李庶寒这四天收到的名片能垒成一个汉堡。 时迫夜午,这时候气温已经有些发凉了,李庶寒抖着身子往里跑,大老远就听见民宿院子里的狗叫,担心平安是不是不适应自己玩,刚迈进去院子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中央。 他掀起浴巾一角擦擦头发,吹了个口哨,平安从那人脚底下斜出一颗狗头,小狗嘴还在叼着那人的西装裤脚不放,目光炯炯地盯着它的主人摇尾巴。 平安:“嗷嗷!嗷嗷!” 严立深转过头来,颊边两片陌生的绯红。 “小寒,你在这儿。”他站在那里静静地喊,“李庶寒,原来你在这儿。” 晚上民宿老板刘娴热情邀请李庶寒一起吃晚饭,还给平安做了狗食,平安乐滋滋地加餐,在一边啃得忘我。 刘娴笑着问李庶寒:“吃得那么急做什么呀?” 李庶寒抬头:“我很急吗?” “可不嘛,又不是没跟你吃过饭。怎么?”刘娴靠近他笑问,“屋里来客人了?” “……”李庶寒放下筷子,抿着嘴,“娴姐,我吃饱了。” “好嘞,一会儿平安吃完我让它回去。哎哎,放着,我一会儿收拾,啧行了,别跟姐客气。” 李庶寒点点头,正要走,刘娴拦住他:“你再等等,厨房里我煮了海鲜粥,本来是准备给院子里住客一起吃宵夜的。我看那个来找你的客人好像喝醉了,盛一碗上去?海鲜有点寒,他肠胃遭得住不?” “谢谢娴姐,那我给他盛一碗。” “客气什么,呐,就在那个砂锅里。对。我都煲着粥,你晚上饿了摸下来自己盛一碗尝尝啊。” “好。” 李庶寒端着粥上楼,推开房门时吱呀一声。房内窗帘都拉上了,屋内昏沉,李庶寒拧开床头的小台灯,发现严立深已经洗过澡,换上李庶寒给他的睡衣,双手交叠着平稳躺在床上了。听见动静,严立深睁开眼,睫毛扇了扇,两颊的红没有褪去,反而因为热水的氤氲而发着粉。 李庶寒笑了一声,把手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压了压,“洗漱了没?” “嗯。” “海鲜粥喝不喝?” “你做的吗?” “我没这个本事。” 严立深起身,平摊双手手掌伸出,“我喝。” 李庶寒看着他。这个时候的严立深很乖,李庶寒没见过他喝醉酒的样子,毕竟严立深是出了名的不怎么去酒局,并且这人酒量肯定是比李庶寒要好,毕竟那次李庶寒都醉了,这人还能摸到停车场黑黢黢的地方偷亲人。网?阯?f?a?布?y?e???????w?ě?n??????2???????????m 没想到严立深酒品还不错。喝醉了不哭不闹,就是看人的眼神很呆,完全没有清醒时候的攻击性和掩饰性,除了两颊两团粉红飞云,别的地方也不红,不知道这叫做上脸还是不上脸。 关键是,特别听话。 李庶寒看着他喝完一碗粥,又叫他去洗漱,他也立刻起身就去了,洗漱完又躺回床上,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放在肚脐上,闭上眼睛。 李庶寒洗了个澡出来,刚打开门,床上的人就忽地 分卷阅读35 睁开了眼。 “睡不着么?”李庶寒擦着头发,侧坐在床边,微微俯下身。 刚沐浴完的李庶寒像洗净了的澄黄宝石,潮湿蜷曲的头发尖冒着晶莹的水珠,眉睫湿润,弯弯的柳叶眉水雾濛濛,澄黄的瞳孔很潮乎,鼻尖微红,嘴唇氲着气色的粉。 严立深看着他,醉意迷蒙的眼神漆黑起来。他蓦地撑起上身,两个人的鼻尖霎时碰在一起,温暖的呼吸相互交缠。 李庶寒愣住了,始作俑者却只是这样顿了一秒,然后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李庶寒的鼻尖,就脱力似的,一歪头,卧在李庶寒的肩窝里。 几滴水珠沿着脖颈线条往下滑落,冰凉的触感和脖颈间潮热的呼吸相撞。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李庶寒的乳头就将睡衣顶起一个弧度。 “你……”李庶寒伸手推了推。 严立深坐起身,两条胳膊有力地环住李庶寒的腰,李庶寒顶不住力往后一倒,胸口传来痛感。 “啊!严……嗯严立深!” 力大无穷的醉鬼松开嘴,从底下掀开衣摆,一只手自然地拢住另一边胸乳,毫无阻隔地对着咬出来的一圈牙印细细密密轻吻起来。 吻很缠绵,像裹着火芯的雨点拍打着,一下一下,从胸口蔓延至腹部,复又往上,锁骨、脖颈、下巴,然后是嘴唇。 找到嘴唇之后严立深仿佛来到了熟悉的领域,不再柔情似水,而是肆意掠夺。房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咂咂的液体交换声不停,李庶寒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推了一把,终于把人推开一段距离。 他急促呼吸,细眉蹙起,凌乱的湿发还落着水珠,睡衣被解了好几颗扣子,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缝隙中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红痕点点,齿痕鲜明,活活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偏偏……偏偏他这时候还硬了,下面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平安……”严立深望着他,重复道,“平安?你和他一起度假。他在哪里。” 李庶寒不答,他就往前蹭,眼睛里凝聚了些神采。他的手指慢慢攀上李庶寒的脖子,那上面还有他方才留下来的吻痕,但严立深此刻忽而收紧手掌。 “呃……”李庶寒握住他的手腕,却没有挣扎。 严立深在黑暗中看着他:“说。” …… ………… 是…… 久违的感觉了。 严立深掐着他的脖子,俯身舔舐他的耳垂,又狠狠咬下,另一只手伸进衣摆里继续作乱,狠厉地掐住红肿的乳头,一丝痛楚激灌全身,李庶寒挺直前胸,忽然闷闷地哼了一声,似有哭腔。 严立深的手往下,擦进裤腰,包住湿漉漉的内裤一揉。他似乎是醒酒了,不然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沉那么硬。 严立深低声在李庶寒耳边咬耳朵:“你射了。” 他闷闷哼笑了几声。抹去李庶寒眼角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把他压倒在床上,用他擦头发的毛巾将他的手腕捆住,脱下了他的裤子。 毛巾布料摩擦在手腕处,痒,疼,爽。 李庶寒整个人湿淋淋的,头发在枕头上洇下深色,浅黄色海藻一般铺开,眼睛湿漉漉的都是会勾人的泪水,七扭八歪的破烂睡衣里的吻痕咬痕欲说欢迎,下面已经被脱干净了,严立深俯下身,托着他的屁股给他口交。 “你不要……你……呃嗯……”李庶寒摇着头,眼泪水结成的玻璃珠滚落在枕面上,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润的媚颜色,把他的眼尾擦出一片上扬的红。 门口响起微弱的挠门声。 “嗯……等等……” 严立深握着他的命根子抬起头,骂了句“闭嘴”,又迅速俯下去吃。 平安给教育过不可以在外面乱吠,只有屋子里和院子里可以奔跑嚎叫,所以吃饱喝足想要找主人的平安只能不安地在门外挠门。 李庶寒脚踩在严立深肩上轻轻蹬了蹬,严立深手掌收紧,照着屁股给了一巴掌。 “嗯……”李庶寒绷紧了脚尖,仰起头,呼吸间都是洗发水潮湿的香气,快感攀登而上,眼前一片泛白。 严立深解下束缚着的毛巾,轻柔地吻着手腕的敏感地带,吻到李庶寒十指也蜷缩,再往下,从嘴唇吻到锁骨,温柔地含着乳珠挑逗,然后往下,把李庶寒射在腹部的精液舔了个干净。 严立深去洗手间漱口,清洗了挺久,出来的时候手上握着吹风筒,手掌托起闭着眼睛的李庶寒,按下最低档的温风吹了起来。 高潮过后的李庶寒已经舒服到迷糊了,暖风一烘,他懒懒地睁开眼,眯着澄黄的眸子,扯着严立深的袖子唤:“平安……” 吹风机霎然停止运转,严立深的脸低了下来,黑暗中,他眼中的漩涡重新聚起,酸涩的愠怒不加掩饰地四散开来。 他的拇指摁上李庶寒微张的嘴唇,很快,樱红色如水粉一般沿着手指边缘晕开。 这样具有诱惑力的,听话的李庶寒,说过要当他一辈子的,他的小狗。 偷偷逃跑了的坏小狗。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提别的男人。”他一字一句道。 门外吱吱传来挠门声。 严立深放开他转而去开门,李庶寒只是莫名其妙地叹笑一声,等门开了,平安在原地跳了起来,眼睛冒着光看着不远处的主人,但他知道没有擦脚不能进屋,就只好着急地摆尾巴,抬起前脚去扒拉放在门口柜子上的湿巾。 “你给平安擦擦脚吧。”李庶寒支起手肘,睡衣领口深深荡下,半干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侧,脸上身上的粉红色晕成一朵朵旖旎的艳花,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纯白的薄被掩住腹部以下大腿根部以上。 和煦的台灯照亮他如缎的脸,他朝着严立深僵硬的背,挑眉轻轻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跟谁说,语气轻柔,音调微扬:“你看,他都快急死了。” 第20章 揭穿平安的真实身份之后严立深好似又醉了,蹲下身给小狗仔细擦完四只脚之后有些呆愣,转过头看着小狗英勇地跃上床,兴奋地用前爪踩踩主人,那小狗爪子正好压在李庶寒那红痕累累的乳尖上。 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沉默地给李庶寒擦干净下面,沉默地给他穿好裤子衣服,再沉默地掀起另一边的被子,然后以安息状平躺着,双手交叠,闭上了眼。 夜半昏沉,台灯被关上,小狗喝水的咕噜咕噜声传来,紧接着是脚丫子啪嗒啪嗒绕屋三圈跑,最后一切归于宁静。 李庶寒拉起严立深的手,把两只手塞进了被子里。 他嗅了嗅。 洗衣液的味道。 李庶寒凑到他耳根旁,轻声道:“嫌我脏就别碰我,口是心非的衣冠禽兽。” 明明应该睡得很沉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离得很近,愕然中,李庶寒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 分卷阅读36 里的红血丝。 似梦非梦地,严立深黏着声道:“我想你。” 李庶寒一怔,手掌心迅速盖在他的眼皮子上,再拿起来时,人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了。 他在一旁躺下,抿着唇,想了半夜,也睡去了。 晨起,天气温和,李庶寒带着平安出去运动,并且成功劝说平安在外面拉出第一坨屎。李庶寒感动地捡屎,找到分类垃圾桶丢进去后,给咧着嘴摇着尾巴傻笑的平安和垃圾桶拍了张合照,想了想,点开严立深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李庶寒:[图片] 李庶寒:平安第一次在外面拉屎。 小体狗跑没两下就气喘吁吁了,李庶寒把它放在篮筐子里载回家,路过一间花店时买了一束新鲜的百合,又买了一支玫瑰。 所以严立深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远处骑着棕黄色自行车,在平直的柏油小道上,破开晨阳,眉鬓飞扬的李庶寒,自行车前的篮筐里装着眉鬓飞扬的平安和一大束白百合。 “起了啊。”李庶寒跳下车,把平安的绳子交到严立深手上,捧着百合去院子里喊,“娴姐?娴姐?” 严立深牵着平安,抱着膀子歪在院门口,耷拉着眼,看李庶寒给别人送花。 “我吃早餐,你带平安上去喝水吧。”李庶寒送完花,笑着拍手走回院子里。 “就这么使唤我?” “嗯,怎么了?” “李庶寒。” “嗯。”李庶寒阔步走到他跟前,伸脸,“嗯嗯嗯嗯怎么了。” 话毕,李庶寒跟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花,还是一朵艳丽的黄玫瑰。他把修剪好的黄玫瑰别在耳背上,人比花艳,灿烂的浅黄眼眸和玫瑰交相辉映。 “怎么样?好看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严立深伸手把黄玫瑰摘下来,用花瓣轻轻扫了扫李庶寒的嘴唇,“平安拉屎也关我事?” “严总怎么那么粗鲁,动不动屎来屎去的。严总不是最威武最闪耀最天才最高不可攀了吗。” 严立深有意思地勾起嘴角,“谁给我封的这么多最?” “我封的。烦人精。” “烦人精?” “不嫌自己烦人吗?我自己在滨江过得好好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严立深走近了,弯下腰,在很近的距离笑着看李庶寒,“上天会把对的人放在你的前途里。” 李庶寒眨眨眼,“嗯……那有没有人说过,对的人也会站在你的前途里,在最漂亮的早晨送你最漂亮的黄玫瑰?” 严立深的眼神好似被晨阳烧得灼热起来,那眼里的漩涡重新刮卷,但这一次李庶寒看懂了,那是一些热烈的情绪,是从前严立深极力掩盖的,也是李庶寒极力忽略的。 两双对视的眼睛视线缓缓下移,从鼻尖,到唇峰…… “来,庶寒,我给你盛了碗面!”刘娴端着碗面出来,找院子里的折叠桌椅,“哎?都愣着干嘛呢?聊天啊?这黄玫瑰长得真好啊!我天你俩看看平安,尾巴都摇坏了,说小话也别不搭理它啊,看着就是渴死了。” 严立深弯下腰,默默抱起平安,刘娴到院子角落里拽折叠桌椅去了,严立深路过李庶寒时,侧过脸在他耳旁补充了句:“我们之间一直是你说了算,以前是,现在也是。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 是。 李庶寒一直都知道。 他给严立深当狗这么长时间,但他心里一直都清楚。 如果他不去严立深家找他,严立深就没有权利能叫得动他,在性事上如果他不愿意,严立深就不会往下做,如果他不想见,两个人就见不到面……如果他疏远,严立深就不会靠近。 如果他去找别的男人,严立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如果他装傻,严立深也就没法捅破。也就是说,从前他们这么不上不下地折磨对方,主导权其实掌握在李庶寒手中。 可……这不一样。 这话由严立深说出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一直以为是单方面的游戏,却发现另一个对手早已识破游戏规则,当对手开始主动顺应起游戏规则时,这场局,早就已经破了。 李庶寒第一次认为自己想错了。严立深的确是圈内最稀缺的、很有能力也很有魅力的dom,因为他能让李庶寒成为这段关系的支配者,但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逃不过他的最终掌控。 娴姐架好了桌椅,张罗着让他快吃,她再去厨房盛一碗自己的。李庶寒应了声,抬头看,严立深的身影在围栏上从左至右移动而过,阳光照亮他的侧脸,平安金黄色的狗毛闪闪发光。小狗翻着肚皮被抱在怀里,随着走动上下轻微颠簸,它眼珠子滴溜溜地观察着这个身上有着好闻檀木香气的男人,然后它犹犹豫豫地用鼻子嗅了嗅,再小心翼翼伸出舌头,悄悄舔了舔严立深的下巴。 小狗可以逃跑,小狗可以有很多个主人,但小狗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这场隐形的游戏,李庶寒应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二十七年,严立深活得紧密而孤独。 从小街坊邻里都知道他,都说严家出了个脑子特别好的小神童,才小学四年级就会做初中生的题。妈工作忙,不经常管他的学业,但每次看见儿子的好成绩,都会欣慰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跳了好多级,因为不停地投入密集的学习,似乎没什么时间放在日常生活上。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说是一个生活白痴,是住隔壁屋稀罕他的老头老太太照顾着这个孩子,才让他没病没灾地长大了。 学习对他来说的确不难,但也算不上有趣。他像一台学习机器,在碰到题目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运转起来,紧接着程序会将眼前的难题解开,在那之前他没有办法将注意力从解题上移开半分。 遇到秦淮之后,他开始在某些方面开了智。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他需要去钻研,他的程序运转起来,却发现这个问题无解。 这是一个陌生的难题,严立深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最后他接受了一个事实:他喜欢男人。这是一个必须被隐藏和掩盖起来的秘密——这是那时的程序处理得出的结论。 他比秦淮小好多岁,所以他学着自己先长大,想要给喜欢的人有保证的生活,就要加倍投入在学业上。或许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秦淮不喜欢男人,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秦淮在享受纯粹的陪伴。 把感情掩在阴暗之处任它发酵,那些潮湿的东西却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茂密生长。他随之产生的称之为欲望的东西无处发泄,所以他转而寻找同类,因为都是男人,所以尝试着喜欢一下没什么不行。 交过两任男友,却发现确实不行。但这两段关系并 分卷阅读37 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严立深发现了程序之外的另一种新的可能——他开始在性上找到了另一种让自己放松的模式。 那些无法掌控的、不确定的因素,都可以在床上的控制关系中得到满足。 妈妈是在四年前去世的,急性心肌炎,凌晨一点钟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二天清晨才被巡逻的保安发现,送到医院时人已经硬了。 他辞掉了所有人嘴里的好工作,来到了刻音,秦淮是一个线头,对于人生的思考则是主要理由。 被工作淹没之后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悖论漩涡,他看着和记忆里变化许多的秦淮,越是接近,心中的泡影便接连碎裂,直至一片荒芜。他换了很多不同的奴,发现他们几乎是一个样貌,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新意,到最后总是兴致缺缺。他一路高升,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许多人羡慕他,但他接连加了几天班之后回到家,看着镜子里面色不佳的脸,又会想起妈妈墓碑上那张证件照。他们太像了。 于是,他开始计划着逃离。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李庶寒。 首先是李庶寒这张脸,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让人联想到博物馆聚光灯下冰凉的玉石,所以第一次见面,严立深抿了一口香槟,低下头,脑子里在想的是:打碎那层玻璃罩,他摸起来会是什么触感。 出现了,程序之外的东西。他不会去好奇一些无关的事物,但他会好奇李庶寒。 那时距离严立深约上一个奴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两年前秦淮在他家碰见过他的奴,那天秦淮表现得十分失落,眼泪流了一些,甚至提出要留下过夜,然后躺在了严立深身边。 “哥,你能不能不要有其他人……”秦淮靠在他肩头,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那之后严立深便断了所有的关系,因为一些没由来的愧疚,抑或者是,这么多段主奴关系都以相同的方式终结,他们说喜欢严立深,他们说因为喜欢,所以不可能在严立深面前和别人做,很对不起,但是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他不想知道。 因此对一切都感到疲惫无趣,包括不知道靠什么维持下去的秦淮,以及掺杂着太多副作用的每一段主奴关系。 这时候那些奴问他的话又浮现在耳边,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他或许真的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因为他对秦淮渐渐地责任大于情感,难以定义。秦淮喊他“哥”喊了十多年,而他确实有那么几年格外努力,都是为了这个人。把这个人带到了他想要的高位之后,严立深忽然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都还清了。当他开始多次质疑为什么秦淮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家门口时,发觉时过境迁,他已经忘了那个看见秦淮的脸就会暗暗雀跃的严立深了。 终日的疲倦生活中他打算重新联系中间人。 参加完张逸齐的生日宴之后,他回到家,在衣帽间解下自己别着的宝石领带夹时犹豫了会儿。指腹在冰冷的宝石上来回抚摸,一些迷思开始游走。 ……他摸起来是什么触感呢。 他脱掉身上的装饰物,下楼倒了一杯洋酒,喝了三分之一,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发消息给许哥。 许哥对许久没有联系的严立深很热情,非常迅速地就匹配到了一个sub,说对方入圈很多年了,经验十足,外貌很突出。严立深甚至没有太认真查看对方给出的性癖要求,卑劣地说,此刻他亟需释放,所以联系完之后很快就答应了收下这个新奴。 他按时赴约来到酒店,来者刷开了房间门,跪在他身前,用脸颊蹭他的裤头时,他拧开台灯,李庶寒的脸被照映清晰的那一刻,肾上腺素开始急剧飙升。 他的程序开始滋滋作响,然后冒起了火光。 他遇到了这二十多年来最有趣的事情。 第21章 李庶寒这个人好似同他一样烂,被捡回家重新豢养的小狗,在人前一副清冷自如的模样,在张逸齐面前是乖巧孝顺的好儿子,在下属面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少爷,但在他面前,却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一脸痴态媚态的小骚狗。 他们之间那些长在心里不见天日的阴暗藤蔓开始在夜色中蔓延、纠缠,滋啦滋啦,发出篝火毕波一般攀附生长的微响。 不得不承认,李庶寒是一个很合格的奴,他听话,耐打,漂亮,还有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 和每次穿上裤子就干脆离开的冷酷外表不同,严立深反而觉得他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所以好奇。就像他好奇他的触感一样——是温热的,皮肤很嫩很滑,和想象中并不一样。 所以李庶寒还有什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好奇开始弥漫,难以收容。 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高兴了?在装什么?心里在骂什么?难过了吗?刚刚是兴奋了吗?每次弄完之后我洗手他就会生气?为什么?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严立深的程序里装载了许多新的李庶寒。 他并不像嘴里说的话一般那么硬那么会扎人,他会使小脾气,或许是不愿意被第三人碰上,所以遇到在家里遇到秦淮的时候,他的嘴会小小地撅起来,就连关上门前的那一秒钟,被秦淮拽着的严立深回头,还能看见他刚刚收回视线时睫毛煽动的模样,然后精巧的侧脸带着下压的嘴角弧度在门后消失;他会演戏,在生意场上见到的李庶寒不止一次让严立深联想到那部动画片,是什么动画片呢,刻音董事长的侄儿来公司玩那天就赖在严立深办公室不走,看了一天的狮子王,严立深觉得李庶寒就像那小狮子,每天抖擞着哼哼哈哈的。 可李庶寒的演技算不上拙劣,甚至是精妙,就像他有时候觉得,李庶寒瞥的那一眼是告诉他不要走,但他会很快从嘴里冷硬地反问你为什么还不走?有时候他觉得李庶寒微张的嘴是想要说能不能再亲亲我,但下一秒冒出来的话是你今天够了没,够了的话我要走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还能再约一个。 严立深说“你该回家了”和李庶寒说“我该回家了”的比例是五五开。 严立深喜欢这种谜团看得清解不开的感觉。程序每一天都在急速运转,他不再畏惧生锈,他沉湎于观察。 他观察,李庶寒看向张逸齐和张池的眼神里没有一些涌动的情绪,在角落里,酒会的角落或者是宴会的角落,严立深会发现他,站在人群讨论的边缘,那时候的李庶寒会瞬间放空一会儿,像是对这一切都不甚感兴趣,他的眼睛会聚焦在很远很远的未知地方。 人多多少少对钱和权都有些畸形欲望,很难有人在欲望漩涡中能够清醒自如,就像秦淮。但李庶寒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在山庄里和 分卷阅读38 董彦鸣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同张逸齐说,否则张氏接下来的业务多多少少会出现动向,风平浪静之下必然是李庶寒选择了隐瞒。他到底为了什么?忍下这些他所厌恶的东西,去爬向高位,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小狮子要成为狮子王的必经之路吧。可是欲望蓬勃的小狮子不会在人后展现出那样的空落,小狮子好似对所有重重拿起的东西都能在放空的一瞬间轻轻丢下,很多时候他会觉得李庶寒并不在这里,他应该在别的一些什么地方。 严立深对他没办法下定论。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好奇,严立深关注他,有时候会想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甚至那次没有控制住自己,在停车场亲了这个醉鬼。 从那次之后严立深想过很多次结束,止于此处或许是最适合的,可李庶寒不听话,他不是听话的小狗,甚至不愿意当他一个人的狗,他喜欢撒野,他若即若离,他精明,他又懵懂无知。 那次李庶寒因为心烦所以任性地冲到办公室里说要给他口交,严立深才意识到,试探或许是有,微妙也或许是有,但严立深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对李庶寒来说,他只是是可以替代的发泄途径,没有他,李庶寒下一秒就可以约上别人。而且这小子明明就是生病了还想着随便找人发泄性欲,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李庶寒还想着用秦淮来刺他——于是他顺水推舟,讲了李庶寒最不爱听的话。 李庶寒明白的事情,严立深自己也明白。他知道李庶寒介意秦淮,他知道,但是他放任。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将他们隔阂开,严立深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脱离关系之外的事情,他认为李庶寒同样需要,同样需要这样一股力量,时不时将他们推远。 严立深是准备要离开的,但李庶寒要做天之骄子,他现在这么努力,这样拖着病躯也要被公司事务烦心,这样在生意场上假面迂回,不就是为了爬到最高位吗? 他们要走的路不同,所以不可能再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说了那样讨人厌的话之后,李庶寒果然走了。但严立深后悔了。 可后悔了又能怎样呢?他对李庶寒没有任何办法。 往常的每一个合心意的奴,严立深都会在合适的时机和他们提出自己的绿帽癖好,如果这一关过不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必再深入。 可他没办法把这个要求加在李庶寒身上。 光是想象,他已经觉得十分不适。 在巴厘岛出事那天他去医院做了简单的处理,因为身体抱恙,工作是没办法继续开展的,于是他打算买机票回国养伤,同时,那天是他的生日。 妈从他很小的时候给他的印象就是工作很忙,但是都会在妈妈自己的生日那天回家,做一顿美味大餐,母子俩坐在家里吃,妈会开心地捏捏他的脸颊,说,立深,妈妈今天又长大一岁了,每次到生日这一天都很感谢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把爱意都做成美味饭菜了,小深尽情地把我的爱吃到肚子里吧,会在肚子里发芽噢。 严立深想要让李庶寒的肚子也发芽。悄悄地。 生日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他会在这一天想念妈妈,所以生日那天他会早点下班,给自己做一桌子的菜,然后默默吃掉。 他尝不出自己手艺的好坏,很多时候突然很想问问李庶寒,你觉得咸了淡了?软了硬了?合你的口味吗?甚至这个念头并没有挑在生日这天萌发,那次李庶寒玩得很投入,他被锁在房间的笼子里,严立深洗完澡返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在笼子里香甜地熟睡了。把人抱出来洗得香喷喷地再抱进被窝里时,严立深挑开他额前的碎发,注视着他,就在这个时候,特别想做一顿饭给他吃。 这也是他意识到自己对李庶寒情感的发散已经到了随时随刻的地步。 第一次是这个时候,第二次是从巴厘岛回来的生日那天。很可惜但却又很合理地,李庶寒一次都没有赏脸坐下来吃饭。 李庶寒在他的生日那天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挪到了结束的那个节点,听着话筒里他和其他男人做爱的声音,只觉得心里蒙了一层油纸,又糊又难以透气。很无力却又觉得可笑,笑的是自己。 手骨折并不至于没办法上班,作为全勤的工作狂总经理,严立深从没请过假。 可他觉得累了,疲惫。 他删除掉秦淮发给他的信息打给他的电话,将手机关了机,一个人待在家里休养,大多时候他都是坐在阳台上看朝升暮落,挺舒服,但那舒服感被油纸挡在了外面,朦朦胧胧的,感受得到抓不到。 他们之间的确归零了,但相比归零之外一定还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去探究了。 工作继续是忙碌,期间不时有好友或者商场友人来跟他接触。他不可能继续在刻音干下去,这是他一开始就很清楚的,离开刻音是必然,只是这需要一个漫长而谨慎的思考与奠基。 李庶寒没有再来过。 好友张池脱离张家,张逸齐精力再不如从前,不再弄一些无谓的虚张声势的宴会,严立深和张家的联系越来越少——他和李庶寒碰见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 一次是在修车行,一次是在停车场,还有一次是在试衣间,拢共这么巧遇了三次,李庶寒看见他了,都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错身而过。 少归少,但严立深没有想过他会消失。 想念或许是一种有灵性的生命感悟,所以在严立深想得受不了时,在他决定再犯一次贱联系李庶寒,就算对方要求只当炮友他也打算妥协时,“在哪里”,短短三个字发送过去后却没有回应。不多时,张氏的商业丑闻被爆,刻音召开了紧急会议,考虑削掉和张氏的合作部分业务。 他一次次地拨打,那边显示是空号。 李庶寒,确实和他是同一类人,只是严立深没有想到,李庶寒的“目的”会是这个。他推掉了刻音的高层会议,把机会让给了彭总,拿着外套自己开车走了。 很短的时间内李庶寒没办法离开a市,严立深极力思考,想不到在a市有任何和李庶寒牵绊很深的地方,开车去了菜市场的房子拍了半天门,没有人。 他很挫败。他意识到李庶寒像一阵风,吹过就不留下痕迹,没有根源,不知去处。 他从来就抓不住他。所以在墓园里接到李庶寒的时候,严立深心里也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些时刻。李庶寒的眼睛里已经住进了很远很远的东西,他不应该继续留在这儿了。 三个月后,他递交了辞职信,收拾了行李,往东去了。 滨江的新型资源多,他组建了团队,更多地担任投资人的身份给团队输送资金支持,留下更多的时间给自己休息与思考 分卷阅读39 。 团队很新很有活力,遇到一些大场面或者是业务太多时,也会求助严立深这个投资人出山,行行好替小的们撑个场面。 在很深很沉的夜他坐在阳台上独自小酌时会想到他,会想李庶寒现在在做什么,不当二少爷的话会不习惯吗,不,他不是会不习惯的人,他在农庄里捉鸡摸狗的样子,生动美好。他本就该如此。 是,怪就怪那天的太阳,怪那天李庶寒的头发被晒成灿烂的浅金色,然后这样一跳一跃地跑来,毫无防备地朝严立深笑了。怪什么好呢?都怪这些好了。 都怪这些好了。飞速运转的大脑程序终于成功读取了一切信息之后,信息源消失了。于是程序进入沉寂的宕机阶段。 没有输入之后输出反而多了起来,已经存储好的数据被翻来覆去地测算检验,得出了许多新鲜的结论。 严立深有许多想法,想给他买很多漂亮的闪亮的好东西,他华丽的脸配得上这许多,想给他买不同的衣服配饰,会在李庶寒问“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的时候告诉他,因为我想所以我买,因为合适所以我买,李庶寒不是什么亏欠才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人,李庶寒的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 还想什么呢,还想问问他想要什么,不想在a市就一起去一个风很多的地方,不想当张家二少爷就当李庶寒,喜欢养小鸡就养小鸡,喜欢养小狗就养小狗,喜欢亲吻就无理由地多亲亲,喜欢做爱就在温柔的晨曦笼罩下的落地窗旁边做,或者把车开到不高的山上,山上刮着暮风,可以吹着风看着星星做。 有时候他会更多地责怪自己,想了很多,都不敢做。 朦胧的纱雾,在风吹起的时候袅娜晃动,他们这样的关系在若有似无的隔档之中变得柔美可期,但他无法保证倘若揭开这层纱帘,他将会面对着什么。可与此同时,他又厌恶着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推拉,因为同样的过程,秦淮用在他身上快有八年,他没有精力再去处理这样的关系。 于是他有时候也会更多地责怪李庶寒。 但是在看见被他折磨得筋疲力尽的李庶寒挤着脸颊肉睡在他的家里某个小小的角落里的时候,在艾草清香的水里摸到李庶寒微微蜷缩的脚指头的时候,在酒店里抱着他睡的时候,看见他因为生自己的气还困得要命不得不睡着了的模样,轻轻喊他一声“小寒”,他会在睡梦中迷糊地“嗯”一声的模样……在很多很短很短的瞬间,他都会放弃所有责怪的念想。 算了吧。 在机场的送站口,他攥紧了方向盘,攥得手心一阵阵发疼。算了吧。 不管怎么样,都,算了吧。 虽然每次玩完之后都是李庶寒收拾东西离开严立深的家,就连丢下一切离开a市的李庶寒也是这么干脆而无畏,所以真正窝囊地逃离的另有其人。 严立深在那天清晨把车开出机场,没有回家,张家不是李庶寒的家,所以他想要去李庶寒家待一待,却恍然意识到,李庶寒在a市没有家。 凌晨的菜市场像个尚未苏醒的双面透风的大防空洞,快要开市了,整个市场里都亮起了紫灯,严立深似乎是太累了在车上短暂地睡着了,然后他在一场紫色的梦境中醒来,看着在车前走过的佝偻老太,从左手边慢慢地走到右手边,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李庶寒确实已经走了。走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他滑下车窗,手肘支在窗沿,另只手在车内储物柜的最底下掏出一包烟。从前是用来送人准备的,但他不爱应酬,用不上太多,所以烟还是饱满的一整包。 他抽出一根咬住,在车斗里哐啷翻了一阵,发现没有打火机。 他咬着那根点不着的烟,折起手肘压在车窗框上,下巴放在手心,早晨的风又湿又凉,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纷乱起来,他眯着眼,看很远处初升的太阳。 第22章 严立深睁开眼,是被一阵噪声吵醒的,平安用爪子啪嗒搭在床沿边,从鼻子里哼唧几声,床上的人不理他,他就哈着气转几圈,咕噜咕噜喝水,再啪嗒啪嗒用前爪子拍床沿。 终于是闹醒了,平安甩着尾巴,这会儿倒安静下来了。 严立深顺手摸了摸狗头,起了身。 他用手心摁了摁太阳穴,被子滑落之后上身赤裸,长腿往下一撇,西装裤底下露出纤劲的脚踝,找了找,似乎没有拖鞋,便赤脚往洗手间走。 洗了个热水澡,他在这里没有衣服,所以昨天到今天都只能穿着西装裤,趁李庶寒不在,他跟绕着他转的平安商量了下让它保密,在李庶寒的行李箱里翻了翻,翻了条灰色运动裤,穿上了。 李庶寒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用脚把门勾上,看见严立深站直了回过身,眼神在他赤裸的上身游走一圈,又往下,然后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 “娴姐说这里腾不出房间了,你要住的话三公里外有五星级酒店。” “不住。” “不住的话,你要收拾东西走了吗?衣服都干了,给你叠好了。” “不走。” 昨天收了朵玫瑰花的严立深赖着不走了,啥事没干,只管放空和平安玩耍,李庶寒赶他去上班,他下巴一抬,说现在自己一个月只上十天班。 橡皮糖严立深抱着人睡了一晚好觉,气色很好,红扑扑的,趁李庶寒双手都托着盘,他抬手轻轻搭在李庶寒的腰上,搭一下便过去了,不像甚么抱,倒像是比了个腰围,掌心的温度像风。他歪着头看李庶寒:“想赖着不走。这间房的床很好睡。” “……这是我订的房,没你的位置。” 似曾相识的语句,严立深笑了笑,随意坐在餐椅上,抬头笑道:“有。李总,李老板,就让我住这儿吧,我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李庶寒没有再拒绝,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吃早餐。” 他回头,看见严立深眉间凝着一滴没擦干的水珠,便用拇指自然地替他抹了去,因为发梢还在不时滴水,几颗水珠沿着肌肉曲线往下滚落,李庶寒视线跟着往下,看见自己的卫裤穿在严立深腿上,裤裆中间一个明显的凸起。 李庶寒:“……先把头发吹干吧。” 严立深耸耸肩去吹头发,李庶寒给平安加狗粮,加得不是特别专心,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吹头的裸男身上飘。 李庶寒把浴室的衣服拿去洗衣房,又把窗帘都拉开窗户打开,被单铺平,枕头摆好,忙活一阵之后严立深头发也吹干了,说要帮他,李庶寒摆摆手,“都好了。快吃些吧,凉了。” 严立深安静地用完餐,刚要站起来收拾,李庶寒就蓄势待发一般飘到他面前,冷眼睨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戳了戳,然后是捏了捏, 分卷阅读40 最后伸出手掌,放肆地盖住胸肌,捏了一把。 “怎么练的。” “感兴趣?在家里练的,有兴趣来我家,一起练。” 说完骚话的严立深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头发因为刚吹完很垂顺,显得小了好几岁,脸色红润,因为刚吃完热乎乎的早餐嘴唇也红润起来,仰着头笑笑地看着李庶寒。 严立深的喉结滚了一滚,李庶寒凑近了,用拇指摁住喉结处,微眯着眼逼问道:“找过谁没?” 没有前言没有后语,但好似都能明白。 严立深摇摇头,抬起手轻拢住李庶寒的手腕,持续抬头看着他,卧蚕弯成月牙状。 严立深的姿态明明很温驯,但李庶寒还是本能地从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严立深的眼睛会说话,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喉结上的手指贴着温热的皮肤慢慢擦动,贴在了严立深的眼尾,一抹。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一双很深情的眼睛。” 严立深轻笑一声,摇摇头。 李庶寒也跟着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特别是对我有施虐欲的时候,你的眼睛表现得……很喜欢我。比如,现在。” 严立深的笑掩了起来,他抬头盯着李庶寒,手掌贴着腰部往上滑擦,按在肩上,然后掐上颈部。 李庶寒皱眉,脖子上的力量逐渐收紧,他的呼吸随之加重。 手臂一收,李庶寒跌坐在严立深大腿上,严立深眸中的暗色漩涡又翻腾了起来,他的脸危险而冷肃,像野生动物擒住自己的猎物一般,一刻不错地盯着李庶寒的脸,看着他充血,看着他因为疼痛而逐渐扭曲。 为减轻窒息感,李庶寒只能往前凑,往前,再往前,窒息感催出生理性眼泪,他鼻头一红,一颗热烫的泪珠滚落下来,沿着鼻梁弧度悬停在鼻尖。李庶寒像鼻头湿湿的小动物,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严立深的。 脖子上的束缚瞬间松开,还未待氧气吸入,一个亲亲便落了下来。 是亲,不是吻。 和此前粗暴的行径不同,严立深双手捧着李庶寒的脸,一下一下,嘴唇捧着嘴唇啄吻,吻一下,要分开,微微睁眼看着李庶寒呼吸氧气,然后闭上重新亲下去,如此重复十几遍。 李庶寒已经被啧啧的声音催得面红耳赤了,他们之间没有过这样的动作,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严立深明明是占有欲十足的危险神色,可做出的行为却像跟恋人讨抚慰的撒娇——这比性欲之时的唇舌交缠还要让他难堪脸热。 “嗯哼……”李庶寒轻推严立深的肩膀,找了准头,嘴唇碰过来时,照着下唇咬了一口。 严立深哼笑起来,搂着李庶寒的肩膀,脑袋钻到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撒谎精。骗我说要一辈子当我的狗,不仅会跑,现在还会咬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说过也是床上乱说的吧,你怎么这么小气,记这么久。” “我当然小气。”拥抱用力收束起来,李庶寒快被抱得喘不过气。 “听到你在酒吧里跟别人约,着急得睡不着的只有我,跑出去找你还要装作偶遇这么傻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做,抓着你的把柄才骗你说了一句承诺,结果下了床你说什么都不做数了,李庶寒,”严立深抬起头,玄色的漩涡里酝酿着某种浓厚的情绪,“从前的一切都不算数的话,我跟你道歉,你能平等地给我机会吗?” 李庶寒疑惑:“道歉什么?” “……”严立深叹口气,面上冷色不再,松开一点怀抱,让两个人有对视的空间。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虽然现在好像不是时机,但……跟你抱歉。” “抱歉我有洁癖,每次弄完洗手不是嫌你脏,但是在做过一次发现你会生气之后还是没有改,因为故意想惹你生气,喜欢看你因为生气走开的样子,很可爱。” “跟你抱歉,抱歉给你做饭给你按摩,抱歉送你东西,做让你误会的事,故意吊着你因为看你想要又得不到的表情很受用,我是坏人。” “因为一开始就准备离开a市了,所以看见你认真在张氏努力的样子,觉得我们不会有可能,所以退缩,所以让你难受,抱歉没有把我们的关系放进另一种可能性里认真考虑。” “抱歉在你面前提秦淮,我知道你一个记仇精没有忘记,那天你来办公室找我,我是不希望你不爱惜身体,不希望你在张氏的每一场斗争不如意都找人做爱,我会嫉妒,我嫉妒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故意挑了你在意的丑话说。” “我错的事情似乎还有很多,你可以跟我慢慢算,要我弥补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你是你,李庶寒,你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影子。不管你相不相信,从始至终,我眼睛里只能看到你。” “……” 李庶寒眼睛湿漉漉的,他撇了撇嘴,“让你这个闷葫芦说这么多话还真是不容易,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 “真的。”严立深打断他,“每一句,都是真话。” “那我也是坏人,你罗列的罪行我都犯了……要一起坐牢吗?把我关在笼子里面,锁起来,我可以一直、一直这样,当你的狗。” “是真的吗?撒谎精?真的吗?答应了?真的吗?”严立深眼睛一亮,那里的迷雾散去,贴着他,问一句,嘴唇相碰一下,问一句,碰一下。 “呜嗯……”李庶寒缩了一下,手掌心捂住严立深的嘴,“看你表现。” 严立深一笑,露在手掌外面的眼睛弯了起来,黏腻的情意不加掩饰地释放了出来,看得李庶寒一愣。 这一半刻的愣神就被人钻了空子,严立深搂着他贴紧,两人的上身严丝合缝,偏偏严立深又没穿衣服,温热的躯体隔着一层布料,乳尖擦在一起,严立深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掌心,眼里的情意都蓄成了坏,边舔边挑着眉看李庶寒,把他舔得不耐痒,松开了,然后迅速攻略城池,先亲亲嘴,再慢慢舔,李庶寒一张嘴,他便占据主动权吻了进去。 湿吻的水液交缠声在安静的室内十分明显,平安在窝里卧着休息,狗尾巴一左一右缓慢扫动,眨着眼巴巴地看着两位大人的奇怪行径。 娴姐洗了一提筐的水果分发给每个房间的住客,下一间房就是那漂亮混血孩子的房间了,可平时她在隔壁说上几句话,小狗平安都能敏锐地听见,早摇着尾巴来房间门口挠门欢迎她了,今天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又警惕,决定先不敲门,而是透过窗户往里望去。窗户有两道布帘,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她撩开外面的花布帘,万幸里面那层帘子被掀起来了,她往里一瞅,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啥动静,还没着急上呢,眼神儿一转,在离窗户较近的餐桌边上看见了人影。 娴 分卷阅读41 姐老脸一红。 只见那漂亮混血孩子正背对着他坐在一结实裸上身男大腿上,一只大手抚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浅黄色的卷发弄得凌乱,另一只手在他收窄的腰线和臀线之间摩挲游离,那小黄脑袋微微晃动,很明显,两个男人吻得正投入,连一旁的平安都傻盯着两人看,忘了反应了。 娴姐把布帘子放下来,哎哟一声,下楼去了。 海风猎猎,严立深从一棵棕榈树树干上揭下一张摇摇晃晃的纯白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往前走”。他看向远处,在风中翩跹的便利贴是男孩在风中飘动的白衬衫,宽大的白衬衫里影勒出李庶寒的身形。 李庶寒回头,看见严立深,又迅速转了回去,慌忙地一阵捣鼓。 随着严立深越走越近,他终于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转过头。 他手中捧着一只精美的白巧蛋糕,上面竖着一根秃蜡烛。 “深哥,生日快乐。” 严立深低下头去看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风太大,蜡烛点不着,祝福送不到。” 严立深捏捏他的脸颊,走近了,从他兜里掏出打火机,嗒嗒,没两下,点着了。 严立深笑着看他,“给我唱歌。” 随着火焰跳跃起来的还有李庶寒的小兴致,他凑近了,低着头看那火焰,认认真真小小声声地唱生日歌,生怕气息把火苗扑灭了。 风还在吹,临近傍晚,夕阳也黯下,海滩上还有三两行人路过,都侧目看向这两个高大的男人。 混血的漂亮男人白得晃人眼睛,白衬衫显得人干净纯美,头发随意地扎了个小揪,正低着头屏息凝神地看着蛋糕上的蜡烛唱生日歌,高大些的另一个男人没看蛋糕也没看蜡烛,只看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后。 “唱完了,许愿了吗?愣什么?”李庶寒把蛋糕抬高,眼睛亮晶晶的。 严立深吹灭蜡烛,李庶寒有些着急,“你都不许愿?别浪费啊,我上次这么用心做的蛋糕还是给平安那个呢。” 严立深把蛋糕接下放一边,轻轻把人抱在怀里,“不许愿了,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 “不听话的小狗找回来了。” 李庶寒撇嘴,用力地回抱他。 “吃蛋糕吗?”李庶寒问。 “嗯。下次不要放奶油了。”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吃。” “……”李庶寒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严立深笑着用额头碰了碰他,“我一直看着你。任何时候。” 他们隔着朦胧的月色对视,蜡烛似乎还没有吹灭,不然彼此眼中晃动的光亮又是什么,好动人。 严立深问他,“回去吗?我给你做饭。” “深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厨艺其实不是很好。” “……”严立深脸一垮,“不好就多做,我能改进,但你要吃。” “为什么啊?”李庶寒歪着脑袋,笑得很开心,“为什么啊?” 严立深把蛋糕捧上,牵上手,拉着李庶寒往民宿方向走。 “因为我妈说了,饭要做给以后的老婆吃。” “谁答应了?不吃你饭。” 严立深手劲用上了,挠挠李庶寒的手腕,他就遭不住了,要挣开,被严立深找到机会,展开手掌心十指相扣。 两人踏着稚嫩的夜色回了民宿,给娴姐分了蛋糕,刮走奶油,你一口我一口把蛋糕分完了。 李庶寒去洗澡,严立深借用公共厨房,简单做了碗长寿面。 刚用托盘把面端到房里,却发现房间内昏昏暗暗没有开灯,浴室里也没动静。他把面放下,此时在桌面的手机亮了起来,三条未读消息。 未知联系人:李先生,先说声抱歉私自拿到您的联系方式,但是您再考虑考虑好吗?模特或者演员合约都可以谈,分成我们可以让到最多,您妻子的工作我们这边可以帮忙做。诚心,随时等您回复。 乔治:我要做平安的干爹!!!! nana:今晚约吗?晚上九点老地方见? “……” 严立深把手机息屏丢在一边,往浴室走去。 第23章 门打开,里面水雾迷蒙,李庶寒正在穿衣。 那件墨灰色的t恤是严立深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的,他说是李庶寒走后他造访张家,然后在房里“拿”出来的。李庶寒笑得很沉浸,不知道在想象什么,又贱兮兮地凑近了问他,严总,偷的时候用的什么姿势?应酬喝酒公文包里装着件t恤?是真的喝醉了乱跑过来的还是早有预谋?严立深梗着脖子说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庶寒喜欢这件衣服。 听见开门的响声,正在穿衣服的人回头,头发已经吹干了,润润地垂着,眼睫湿漉漉的,像在雾画里回了头的美人。 严立深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细密的吻落下来,从耳后根到脖子,在肩颈侧流连。手往下,一摸,发现这小子没穿裤子。严立深曲起他的一条腿抬高,李庶寒被顶着单脚趴在洗手台上,透过雾蒙蒙的镜子,看着严立深。 都扩张好了,静悄悄在浴室里把自己清理好了,后穴又湿又软,勾引是早有预谋。 李庶寒晃动屁股,在听到严立深闷闷的哼声之后,满足地眯起眼,蹭得更起劲了。 严立深皱眉忍耐:“我给你煮了面……” 李庶寒打断他:“吃什么面,我想吃你下面,深哥……操一操,好不好?很舒服的。” 严立深眸色一沉,把人压在镜子上,拉链滋地一声,随后一根热烫的硬东西抵在股缝中蹭,蹭得很急,完全不似之前在床事上的游刃有余和掌控全局。 t恤下摆堆叠在下凹的腰部,把两瓣丰满的臀衬得愈发白润晶莹,翕张的穴口中间流出晶莹的润滑液体。 严立深掌心扣住李庶寒的脖子,迫使他后仰着,顺势对着脆弱的脖颈咬了下去。李庶寒绷紧了身体,痛得“嗯”了一声,紧接着,龟头沾着润滑液体,艰难地挤入。 “不、不……好像不行,呃太大了,你、你呃嗯……” “放松一点,是你太紧了。” 严立深掀开眼皮,极其富有倾略性的目光透过镜面和李庶寒湿润的眼眸对视,禽兽脱下伪装,浓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像千丝万缕的缚绳,将李庶寒捆得不敢动弹,只能皱着眉,极力承受着后穴的紧塞感。 进到一半时,李庶寒的身体已经冒出了薄汗,严立深啄吻着他的嘴角,声音变得十分轻柔:“小寒乖,再放松一点,都吃进去。” 李庶寒抓紧严立深的手臂,咬着嘴唇,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屁股往后一坐,主动把整根吞到了底。 “很棒,小寒很棒。” 严立深对他说着陌生的情话:“你里面好热,夹得很 分卷阅读42 厉害,看到了吗?”他捏着李庶寒的脸让他直视镜子,抽出阴茎,紫红色的狰狞肉棒带着拉丝的润滑液,退出一半后忽然狠狠往里一夯,“里面的肉在动,太饿了是吗?喂饱你好不好?” “好、好——呃!!!” 严立深松开他的脖子,拉着他的手臂,甩胯开始狠狠打桩。 李庶寒被操得神思混乱,摇晃着仰头看到白茫茫的天花板,痛楚带来快感,痛楚消失后的快感更加无法抵挡,肉棒一次次擦过前列腺点,前面的阴茎传来强烈的射精欲望。 严立深的性爱方式和他猜测得差别不大,粗暴的大开大合的操干,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严立深二话不说闷头干了百十来下,捣出来的润滑液溅得一片狼藉,他从逐渐清晰的镜子里看,看见已经脱光了的李庶寒像被雨点打过的黄玫瑰,后仰着,头发凌乱地散在严立深的肩膀上,张着嘴深深浅浅地呼吸,被操得眼神不能聚焦,皮肤上晶晶莹莹的都是水光,前面的阴茎被顶得一甩一甩,不知道什么时候射了一次,射得镜子上都是点点白浊。 感觉到严立深慢下来了,他呜咽一声,夹着后穴晃着屁股要更快。严立深把他抱了下来,换成面对面的姿势,把人抱起来边走边操。 “嗯……嗯嗯啊!这样、这样好厉害,一直、顶、顶到啊啊!” 阴茎上翘的弧度刚好能顶到前列腺的位置,面对面的交合刺激感比后入多了五倍,李庶寒被操得流了些眼泪,快感格外猛烈时在严立深后背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 做到床上之后两个人都是赤裸的了,衣服掉了满地,暧昧的液体滴了一路,严立深拔出来,俯下身给李庶寒口了一次,口射了,把精液抹在他挺立的两个乳尖上,才恶劣地盯着断断续续哭的李庶寒,重新操了进去。 禁欲太久,李庶寒完全受不了短时间内的连续高潮,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他被拉着手肘操得白眼上翻,啪啪啪的捣穴声没有慢下来的趋势。一下深顶之后李庶寒回了神,快感沿着脊椎骨往上窜,泪眼迷蒙中他找到了严立深的脸。 严立深也流了些汗,他的眼睛好温柔,温柔却又狠厉地盯着李庶寒,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在疯狂的性爱中还在有余地观察着李庶寒,观察着李庶寒被自己操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并为自己喜欢的人残破的呻吟而感到无比兴奋。汗水沿着他精壮的肌肉曲线往下,滑过腹肌和人鱼线,没入交合处。 干涸的精液紧绷在乳尖上带来痒感,严立深俯下身来和他接吻,紧接着龟头退出一些,准确地顶在前列腺处,碾磨了几下,阴茎弹跳着爆射出精。 “唔……”李庶寒不让他再亲,皱着眉,贪婪地盯着两人的交合处,眼神还没聚焦,但抹了一点溢出来的白精,盯着看,“好多好浓,深哥,你多久没弄了?” “久得要命,想着你才能射出来。” 两个人对视片刻,又亲在了一起,李庶寒撑起身子来,射进去的精液还没流出来,他就急不可待地抬起屁股自己动了起来。 “嗯……”严立深双手往后一撑,轻喘一声,勾起嘴角看着李庶寒,“本来想射得浅一点好清理,怎么自己又吃进去了?” “没关系,是你的话,可以射到最里面……” 严立深一只手握住他的阴茎,拇指堵住铃口,李庶寒撑着严立深的腹肌自己吃,上下摆着臀,白精被捣出白沫,交合处一塌糊涂。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f?????è?n????????5?????????则?为????寨?站?点 “嘶……操!”严立深忽然松了手,掐住李庶寒的腰,却制止不了逐渐加速的抬起和压下,臀浪晃出了重影,李庶寒陶醉地盯紧了严立深,在他皱着眉骂出脏话时开心地笑了一声。 两人眼神交战片刻,严立深忽然抬腰向上顶,李庶寒闷哼,毫不示弱,随着节奏往下压。 阴茎上的青筋经络分明,被贪婪地吞吃后,纳入痉挛不止的热穴,退出时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液,似乎还冒着热气。 李庶寒骑得腰都要断了,严立深才拥着他,嘴唇贴在他的喉结上缱绻轻磨,下面却在毫不留情地内射出精,至高无上的性快感中他磨了磨牙,照着喉结咬了下去,在李庶寒疼痛的呻吟中里里外外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做完之后李庶寒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神也涣散,严立深带着他再洗了一次澡,套上那件墨灰色的t恤,把人抱到床上拉好被子,自己下楼重新煮了碗面。 再次进屋时,屋子里一人一狗都睡着了。严立深放轻手脚把门关紧,刚把碗在餐桌上放下,床上的人就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吵到你了?” 李庶寒揉揉眼睛,起了身,脚在地上扫了扫,扫到拖鞋穿上,再慢慢走到严立深跟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嗯……睡着了,做梦了,梦里你很难过,因为我没有吃你的生日大餐。” 严立深笑了起来,揉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坐下来分吃一碗长寿面,不知是不是做的第二碗的缘故,这次的面很劲道,不咸不淡,李庶寒吃得很香。吃饱之后两个人挤在浴室里刷牙,刚躺上床,被子就窸窸窣窣起来。 李庶寒调了调姿势,身后的人抱得更紧了,随后大腿被扯开,还软着的后穴塞入一根硬东西。 “……严总,正经睡觉能不能别搞黄色?” 严立深亲亲他的鬓角,“很难。之前就是忍得太多,差点阳痿。” 李庶寒冷哼一声,“谁信你。” “就插一会儿,我不动。” “……我也是男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信?”严立深挺腰,“不信那只好毁约。” “嗯……”李庶寒埋进枕头里,感受到严立深的手一只在抚摸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游走在胸口和脖颈。 “我很克制了,嗯……”严立深轻叹一声,“后入你才能久一点,面对面没两下就说想射,射太多对身体不好。” 李庶寒恼羞成怒想要揍人,反手一摸,却被趁机抓住手,吻了下来。 被面轻柔地耸动着,是温暖的性爱,潮湿温润,不似疾风骤雨,但会随着缓慢的节奏轻擦敏感点,快感绵延起兴。 在两个人都出汗之前严立深尽快结束了这场旖旎,让李庶寒趴着,鸡巴操了几下臀峰,精液射在腰窝和背上。他把精液弄干净,然后虔诚地从肩胛骨一路往下轻吻,吻至小穴口,李庶寒挣扎着他才作罢,在屁股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齿痕。 “小狗。”严立深摸着自己留下来的齿印,重复道,“我的小狗。” 都累了,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嘟囔着要睡了。 夜半平安讨水喝,用爪子拍着床沿,李庶寒被它叫醒,意识到昨晚纵欲,忘记给平安添水。 他悄声下床添水,又悄声回到被窝,刚盖 分卷阅读43 上被子,严立深的怀抱便缠了上来。 他凑近看了看,严立深的确还在熟睡之中,于是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却听见枕边人在梦中的轻声呢喃。 “小狗……” 李庶寒掀开眼皮,静静地在黑暗里注视着严立深的睡颜。 严立深的梦似乎并不安稳,他的眉头轻微皱起,像对李庶寒说狠话时讨人厌的模样一般。 “小寒……”他在梦中喃喃道,“我一个人的小寒。” 第24章 明珠湾度假回去后李庶寒面露疲色,乔治问他,他只说没睡好。 “你还没到认床的年纪吧。哎我上次跟你说我要当平安的干爹你怎么……” w?a?n?g?阯?发?b?u?y?e??????μ???é?n????0?2??????????? 乔治的呢喃远在天边,李庶寒揉揉太阳穴。 太没节制了,严立深真算不上好人,开了荤之后没有一天能幸免,最刺激的那次是在夜晚的海滩上打野战,李庶寒直接被操晕过去了,还是给严立深抱回去的。 “哎呀你什么时候把平安带来我家玩玩啊,或者我去你家也行。” 李庶寒回过神来,“什么干爹?” “好几天前问你的啊,度假太投入了不看消息了是吧。” 李庶寒拿出手机,查看一些被遗漏的未读消息,实在是那几天被严立深时刻缠着抱着或者运动着,没太想起来手机这个玩意儿。 看完了,还发现那个之前拦过他的星探私自获得了联系方式,眼中闪过愠色,把那人拉黑了。片刻,他又想到了什么,把星探、乔治和拉布拉多主人娜娜的未读拿出来一看,品出了一些意思来。 怪不得……总觉得严立深心里头憋着一股闷,做爱的时候比调教的时候要急躁许多,看来是误会什么了,还偷偷藏在心里不愿说。 有意思。 下班,李庶寒一打开家门,就传来玉米猪骨汤的香气。 严立深今天没上班,穿了一身米灰色的家居服,正在厨房的小吊灯下暖洋洋地煮饭煲汤,客厅的投影仪暂停在某个电影画面上。 严总最近找到了新的钻研爱好,他聪明又好学,听李庶寒亲自评价自己厨艺不好,便奋发钻研,书读进去好几本,网络老师跟了好几个,实践也不落下,现在的水平可以说飞速增涨,不可同日而语。 平安嗷嗷叫唤着,爪子踮得哒哒响,正在试汤的人转头,朝李庶寒微微一笑,又转回去专心干活了。 李庶寒没打扰他,撸了撸平安,进屋洗澡去了。 严立深把汤煲盖上,确认好火候,放下勺子摘了围裙,出去给平安换尿垫。 平安摇着尾巴跟着他转,看他忙活完之后撒欢求抱,严立深撸了他一阵子,撸得他翻着肚皮直乐。 该关火了,严立深起身,平安不答应了,哼唧了一声,跟着严立深的裤腿走,一跳一跳要去扒拉人,这么一折腾,小狗爪子扑到了放映机上,不知道摁到了什么按钮,原本的电影画面一黑,转换成另一个画面。 严立深停住脚步。 画面画质很差劲,黑蒙蒙的都是噪点,但能看清在右下角的墨蓝色西装,以及正在昏暗的角落里接吻的两个男人。 严立深在沙发上找到遥控器,点击了播放,画面放映起来,片段很短,开头是严立深给李庶寒递药,结尾是严立深把亲得腿软的李庶寒抱走,从画面的右边走到了左边,直至出画。 这是一段经过精心裁剪的视频,被观看者设定为循环播放模式,每到结束,又会跳到最开头,重复开始。 一遍,又一遍。 严立深垂眸,把频道切了回去,进厨房关火。 李庶寒洗完澡发现屋里有手机响,一看,床头的手机是严立深的,估计是下午睡了一觉才放在这儿。他擦着头发要去拿手机,湿手却误触到了接听。 “喂严总,我是小郑,提前给您拜个早年啊,我从刻音辞职了,打个电话是想感谢您在刻音对我的栽培和提点,也是因为您我才……” “呃……”李庶寒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声打断道,“不好意思,严总现在不在,你稍等一会。”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手机里的小郑倒是听出他了,“哎?听声音您是李总吗?” “……我是。” 小郑辞了职倒是高兴,说话也不大拘束了,在那头一拍大腿,喜气洋洋的,“您和严总在一起啊,我就说呢,严总自己生日还准备一大堆要做一顿饭,他和您肯定……嘿嘿嘿。” 李庶寒擦头发的动作停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昂?就是严总去年还是前年从巴厘岛回来,经历了国外抢劫案还受伤的那次啊,严总在生日这天赶回来,还去买了一大堆食材,还是我去帮他搬的呢,那样子,这么隆重,我说您是要做四个人的量吗?他说不是,是想跟另一个人一起吃。我,嘿嘿嘿。我就那个什么,猜嘛,猜是您,没想到这不是猜对了嘛。” “……生日?巴厘岛?”李庶寒回忆着,犹豫道,“他那天不是还在印尼吗?呃,我是说,有人专门过去陪他过生日。” 小郑讶道:“没有啊,严总受伤后提前定了机票飞回国了,忙前忙后准备一堆的,坏手还打着夹板呢,您……没和他一起过吗?呃,嗐,嗐,那个什么,那也不算啥,哈哈,过去的都过去了嘛,今年明年以后都能一起过就成。” 李庶寒捏紧手机,抿着嘴陷入沉默。 “先不打扰你们了李总,我过后再打来,也提前祝您新春快乐了!” “谢谢你啊,郑轩明。” 小郑受宠若惊:“谢、啊不必谢的李总!” 严立深刚摘下防烫手套,李庶寒正好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白t和短裤,整个人洗得蓬蓬松松的,头发里住着金灿灿的光。他靠近后就张开双手抱住严立深,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严立深要去拆他手,他就呜呜哼哼的,便只好由他去。 “还是小孩子吗?要抱着吃饭?” “做了什么?” 李庶寒尽情抱了会儿,松开手去看菜,一荤两素一汤,很日常的家常菜。 两人坐下来吃了顿饭,一起洗碗的时候李庶寒若有似无地提了提在明珠湾时手机、短信、乔治、娜娜等关键词,一边观察着严立深的神色,果然微微变化,只是很快便被掩饰下去。 李庶寒转头窃笑。 或许从前有很多时刻严立深都像现在这样,习惯了飞快掩饰自己的情绪,当可以肆无忌惮地爱另一个人时,他的一切是会慢放的,情绪则愈发难以掩饰。 “你不问我?”李庶寒把一个盘子码进洗碗机,勾着头去看严立深,“你不介意我有老婆?” 严立深放下正在冲洗的杯子,关上水龙头,静静地回视他,眼里的笑意已经没有了,但不知怎的,李庶寒还是能读出他藏起来的不 分卷阅读44 满和醋意。 “我介意,你能怎么样?” 李庶寒笑着耸耸肩,“婚是离不成的,你介意的话我顶多不约了。” “……我以为我们在交往。” “是吗?”李庶寒皱眉,状若陷入思考。 “伴侣要忠诚。” “不是所有的小狗对主人都能够忠诚,主人对小狗,同样也是。” 严立深垂眸,沉吟片刻,然后抽了张纸巾,去擦李庶寒t恤上溅到的水渍。擦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我们可以谈谈吗。” “真的伤心了?”李庶寒又低着头想去看他的脸色。 严立深推他一把:“你先进房里吧,我把最后的碗收拾了,有话想和你说。” “好吧!”李庶寒爽快地答应,吹着口哨进屋去了。 李庶寒沉浸于跟严立深逗趣,他喜欢看他吃醋吃瘪的样子,却没有预估到现在这样的结局。 严立深进来卧室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自己要去洗澡,让李庶寒等等他,然后在床头点燃了香薰。 闻着香薰的味道,李庶寒很快就有了睡意,在枕着枕头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甚至在那一秒钟想明白了一切——这种非正常的困意是由陌生味道的香薰导致的。 严立深要开始发疯了。 转醒之后是一片黑暗,卧室窗帘拉得很紧,透不进一丝光亮便分辨不出时间,李庶寒浑身赤裸,嘴里横绑了一根蕾丝带子,双手被铐住锁在床头,阴茎也被戴上锁精环,身后的男人正在用硬烫的肉棒操他的后穴,看见李庶寒醒来,严立深的眸光兴奋一闪,深深一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小狗狗醒了?” “嗯唔严唔……”嘴里的蕾丝带子让他难以发声,未来得及吞咽的口水沿着嘴角留下,严立深贪婪地亲吻他的唾液。 “小寒,还要走吗?说说看,你是谁的小狗?……不要走了,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严立深掐着李庶寒的脖子开始砰砰发力,以极快的频率打桩,操得铁链哐哐作响,李庶寒呜咽着,泪水遍布,他在一个顶弄中达到了高潮,痉挛着哭泣着俯下身,屁股却诚实地翘起往后贴,要让主人多多疼爱他。 严立深闷声干人,像是想要李庶寒一辈子记住这一次的性爱一般,没有调情,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深更快的操干,次次对准了李庶寒的敏感点,恨不得两个卵蛋都塞进去一起操,换了各种姿势,在李庶寒阴茎憋成紫色时才允许他射一次。 连续的密集高潮中李庶寒晕了过去,醒来后身上的黏腻感不重,似乎已经被人清洗过一番,他刚动了动身子,铁链的响声十分炸耳,身后紧抱着他的人也随之转醒,亲了亲他,还硬着的肉棒又重新操了进来。 不见天日不分日夜的性爱,除了喝了几次粥,李庶寒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没有出过这个屋子了,前列腺已经被顶得发疼发麻,但休息片刻之后又会被鸡巴操得理智全失,即使嘴上已经没有布条,他也心甘情愿扮演被囚禁的小狗,摆臀只知道被操得淫叫不断。性爱、皮肤的触感和爱人的体液,李庶寒在惩罚中扮演痛苦的角色,但这里无疑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堂。 骚货遇上疯子,谁也不舍得暂停这场游戏。 第四天,李庶寒在一片和煦的日光中转醒。 严立深在餐桌上留了便条,做了一些养胃的简单早餐,他自己去上班了。 李庶寒拿回手机一看,严立深替他请了五天假,他只好从善如流,在家里撸撸狗打打游戏恢复元气。 严立深回来得很早,下午三四点就往家走,路上去了趟超市,左右手提得满满的,刚抹开指纹锁,就看见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李庶寒。 他把东西提进来,走到沙发边上。夕阳澄黄,照亮李庶寒半边脸,像日落白瓷,白皮肤上的血管都依稀可见,领口挡不住遍布的痕迹,神圣而旖旎。他先欣赏了一番夕阳美人图,才轻声走过去,拉了拉毯子。 还未锁屏的手机歪在沙发边缘往下坠,严立深接住,拿起来一看,搜索界面显示着:为什么男人过了25还是很行? “……” 他把手机锁了放一边,进厨房煮东西去了,煮到一半身后靠上来一个身影,手臂环住他,脑袋毛茸茸地靠在后背上,严立深走动一步,人形袋鼠就跟着挪一步,走快了趴不舒服还哼哼唧唧的。 “比平安还会撒娇。”严立深放下筷子,转身,托着屁股把人一股脑抱了起来。 严立深仰头看着他:“这顿饭吃了,把婚离了。” 李庶寒笑着说好,腿缠住腰要亲亲。 吃完饭之后两人出去遛狗,李庶寒教严立深捡屎,说了半天理论发现平安不拉,而且估计白天在家里跑累了,出来不大愿意走,绕着严立深的裤脚哼哼。 严立深叹口气,把平安抱起来,“还说不是你生的,跟你一个样。” 迎面走来一个牵着拉布拉多的女孩儿,那人热情打招呼:“平安她哥!好久没见到你了,在忙啊?” 第25章 “娜娜,对最近在忙呢,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实在是漏看消息了,本来想着说今天跟你约一下,没想到碰上了。噢,这位也是平安她哥。” 严立深耳朵一动,侧头去看李庶寒。 娜娜拉着激动的拉布拉多,笑道:“你好你好,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啊。我每天都来公园的嘛,小平安要是闲了就来,以后都不用约了,咱们指定在那儿。”娜娜隔着距离逗了逗严立深手肘里夹着的蔫平安,“平安给累坏了吧,都不吱声了。不行,大白看见平安太激动了我快拉不住了,先走了啊,下次有缘老地方再见!” “再见。” 两人继续往家走,平安的呼吸热热的喷在手肘处,严立深挠了挠狗头,转头问他:“nana?” “嗯?什么什么?”李庶寒装傻充楞。 “跟nana不是约炮是约狗。”严立深贴近了问他,“被操晕了也不愿意解释?心里还憋着什么不愿意说呢?” 李庶寒打着哈哈,转过街角,这里再走几步就是上班的街区,他拐进一家温暖的面包店,俯下身对着玻璃柜门认真挑选起面包来。 严立深看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懒得揭穿。 买了面包小蛋糕,李庶寒拎着往家走,刚走没两步,就窜出一个人影挡在二人身前。 “你好,我是……哎?李先生?”那星探十分惊喜,想上前去揪李庶寒的袖子,却感受到旁边一股明显的视线,一转头,忘了动作,讪讪收手。 “李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啊先说我真的不是在跟踪你请你不要误会,我的业务范围就是在这一块嘛……” 李庶寒冷眼看着他,三番四次,心里烦着嘴上也懒得礼貌了,“你私自查我的 分卷阅读45 信息骚扰我,性质有好到哪里去吗?” 严立深转头看李庶寒。 “那个,真的对不起,但是,你真的不考虑吗?我真的可以对天发誓,你出道一定一定会红。” 李庶寒拉着严立深抬腿就走,那星探孜孜不倦地跟了两步,不愿意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苦口劝道:“婚姻是可以隐瞒得天衣无缝的,这一点你放心嘛,圈里很多人都这样,我们都是专业的!这样,要不你给我你老婆的联系方式,我们团队亲自跟她谈,好不好?” 李庶寒停下步子,拉着严立深的袖子往前一推:“这是我老婆,谈吧。” 星探:“啊?” 严立深:? 平安:“嗷?” 星探踟蹰,犹豫,闪躲,结巴道:“那那那你这个呃呃这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啊咱们这个这个是有点棘手但是也不是没办法呃呃……” 严立深一言不发,低下头,在屏幕上摁下110,然后举起手机对着那星探,手指悬停在拨通处。 “哎好好好好,我走,我不打扰您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走走走。”星探碰一鼻子灰,打着哈哈转身快走,走两步还回头偷看一眼,见那煞神原地不动还在冷眼盯着他,赶紧赔笑两下,转头快跑。 李庶寒叹口气,拉着严立深回家了。 晚上两个人都洗好了躺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对面拥抱,手掌心覆在李庶寒的肩胛骨上,轻揉。 “出差回来后,回我家好不好?” “严总把小员工的陋室吃空了,知道心虚了?” 严立深笑了笑,“还小员工,我的数学大师都快把中学生给嚯嚯完了。心眼小小这么会算。” “心眼能有你小?还不是怪你笨呢,说什么都信。” “那也不亏,至少有名分了。” 李庶寒埋在他怀里笑,严立深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嘴捏得嘟起,厉声质问道:“还有什么瞒着我骗我的?” “嗯……”李庶寒思索着,黑暗中眼睛亮闪闪的,“秘密说出来还算秘密吗?” “算。” “你说了不算。”他转个身背对着严立深闭上眼,“我得睡了,明天要早起。” “东西收好了吗?” “嗯。” “如果落下什么了就打给我。”严立深收紧手臂,把人紧紧纳入怀中,交换着体温。 “缺什么就买呗,打给你有什么用。” “……”片刻后,“你打给我,我就有理由飞过去找你。” 李庶寒笑了起来,“我没那么矫情。” “是吗?”严立深抚摸他的肚皮,“嗯。是。是我离不开你。” “……” “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大晚上的看错了吧你。” 严立深用手掌盖住李庶寒的耳朵,声音隔着一层,翁翁传来:“睡吧,晚安。” 李庶寒早上九点的飞机,他和严立深说十一点,实际上自己六点多就悄悄出门了。 他趁着周末的时间应了导师那边的约,随同去参加数学竞赛命题组工作研讨会,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十分难得也十分宝贵,他下了飞机给严立深报平安,就全情投入了研讨会相关,晚上回到酒店才有空喘口气,拿出手机一看,严立深只在下午四点多回复了一句“好的”。 李庶寒叹口气。生气了。 他打了过去,没响几声就接通了,那边静悄悄的,不说话。 “吃饭了吗?”李庶寒问。 “吃了。你呢?” “嗯,我也吃了,今天很忙,刚回到酒店。”李庶寒絮絮叨叨说了一下今天研讨会的细节,那边严立深时不时嗯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把今天的事都说完了,李庶寒拉开酒店的窗帘,看窗外的车水马龙,“深哥,你生气了?” “嗯。” “导师那边派了车来接我,跟着团队一起会显得比较合群,而且你可以多休息一下。” “你可以早些和我商量的。” “不让你送,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边沉吟片刻,严立深缓声道:“不说这个了,安全到达就好。累了一天了,洗个澡舒服一下,早一点睡吧。” “嗯,好。” 电话挂断,李庶寒去行李箱里拣好衣服,转头想给手机连上充电线,这时看见屏幕亮了起来。 严立深:会回来的对吗? 严立深:我只是 严立深:害怕 严立深:没有生气。早点回来,我等你。 心脏像被攥起来拧了一把,李庶寒捂了捂心口,定定神。 他珍爱这种被人牵挂、需要的滋味,因为这是爱的附加品,而李庶寒在从前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即使是妈妈也未曾给他带来过这种感受。他认为是自己需要严立深更多,却未曾料想过,严立深从很久以前开始对他的情感倾注并不算少,而他干脆的离开,也会让严立深滋生出阵痛的不安全感。w?a?n?g?址?f?a?b?u?页?i???u?w???n??????2???????????? 严立深没有安全感,但他不说,他要把李庶寒拷在身边,用情趣掩盖内心的不安。但现在李庶寒走了,还是在瞒着他的情况下走的,在清醒过来后看见空了的床铺,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李庶寒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有万千只手在抓挠,却挠不到正处。这段有来无回、有回无来的感情他们两个都承受了许多,伤害是双向的,没有人可以从中脱离而沾沾自喜。 可是幸运的是,过去的时间不算多,剩下的时间看不到尽头,往后还有许多事他们可以一起做,一起去诉说更多心事,一起去弥补。 手机的金属边框膈得掌心也发疼,李庶寒在屋子里踱步五圈,把窗帘重新拉上,又把行李箱所有东西掏出来再整整齐齐叠了回去,做完这一切,最后回到手机前,敲下一行字。 李庶寒:严立深,我很想你。现在是,分开的那一年多,也是。 第三天早晨,严立深换好运动服,掏出狗绳,平安就从窝里飞窜了出来,哈气摇尾等待着出去玩。 “等等,晨考。”严立深蹲下身,掏出手机,点出和李庶寒的聊天界面,“你哥发的,识字不?” 平安歪头。 “小平安,念给我听。”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平安正头,耳朵动了动,不大明白。 严立深这样做之后两秒钟就后悔了,脸热腾了一会儿又恢复面无表情,给平安拴上拉出去晨跑了。 他给平安拍了快有十张潇洒的奔跑姿势图发给李庶寒,估计这个点李庶寒还在睡,也就没有着急收到回复。 路过煎饼果子摊时严立深停了下来,要老板给他卷一个。阿姨看着严立深直乐呵,把饼子卷得要爆炸。严立深拍了张爆炸煎饼果子图,正想发过去,却又脸热起来。 幼稚。 他放下手机,带着平安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踟 分卷阅读46 蹰着打电话的跑腿小姐姐,见这户人回来了,特别高兴,手机挂了,往前一步地上一朵包装精美的黄玫瑰。 “请问是严先生吗?请签收您的订单。” 严立深把花签收了,开门进屋,给平安擦爪子,洗了个花瓶出来,刚拆开黄玫瑰的包装,才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 网?址?发?b?u?y?e?1????u???e?n??????2?5?.????o?? “虽然已经过期了,但我飞往巴厘岛找你的机票,现在还能不能报销?” 屋子里只有平安嘀噜嘟噜喝水的声音,严立深捏着那纸条,一向自如的面上神色变幻,先皱了皱眉,又用手掌搓了搓脸,最后在屋子里绕着走了一圈,再把头发往后一捋。 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严立深解锁。早上九点半,是李庶寒自然醒的时间。 李庶寒:花收到了吗? 李庶寒:一次只送一朵,什么时候集齐999朵? 李庶寒:抱歉 李庶寒:说了些幼稚的话题吧 李庶寒:[图片] 李庶寒:a市的冬天是巴厘岛的夏天,很热,但是大海很美所以拍了一张。 严立深点开图片,是隔着一面玻璃拍摄的大海,这个视角他很熟悉,在巴厘岛时住的酒店窗外就是类似这面景象,只不过这个是地面视角,他回忆了一下,时间过去太久,想不起来酒店一楼有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李庶寒曾经去那儿找过他——难道他那天回国在机场看到的略影并非错觉? 平安喝完水,高兴地绕着严立深转了三圈,然后卧在他脚边,翻了肚皮,扫着尾巴亮晶晶地看着他。 严立深拨打电话,顺势蹲下去撸撸狗。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i????????é?n?2?????5?????????则?为?屾?寨?站?点 那边很快就接了。 李庶寒慵懒的嗓音听起来是初醒未醒,他哼唧着笑了几声,开口道:“深哥,我真忘记带东西了。” “是什么?” “……你。” 严立深把平安抱在怀里,低声道:“为什么当年在巴厘岛你不联系我……” 李庶寒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嗯嗯,嗯嗯。我日程结束了,这边的温泉特别有名,晚上我订了新的温泉酒店,一会准备收拾行李过去了。怎么样,严总,有兴趣送个跨城快递吗?” “我考虑考虑。” 严立深语调平静,实则耳朵已经红透了,平安好奇地看着他,左嗅嗅右嗅嗅。 挂了电话后,他手指在屏幕间翻飞,不到五分钟就给自己订了张机票,正打算联系宠物店寄养,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是李庶寒。 “晚上起风了,多穿衣服。” 飞机倾斜着降落时,李庶寒推开温泉酒店的私浴隔门,在蒸腾的雾气中抬头看露天的树叶夕阳以及风声,眯着眼,轻轻微笑起来。 全文完。 完结了,谢谢大家陪严立深李庶寒走过这一段,感恩热情留言的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