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神经病结婚》 分卷阅读1 ?《不要和神经病结婚》作者:美丽大皮燕 简介: 不,要和神经病结婚 *假冷漠律师&黏人神经病 **姜晁&蒋冬燃** 姜晁从小到大没做过任何不完美的,出格的事情,但是他跟蒋冬燃结婚了。 蒋冬燃是个和他名字一样有病的神经病,他总是怀疑全世界都要跟他抢走姜晁,把自己燃烧了也要去留住一颗被雪掩埋的草。 蒋冬燃一天一碗毒,两天一辆车,三天一把刀,他想尽办法要去弄死那些企图长在草上的花。 姜晁三天两头带着蒋冬燃赔钱做和解,烂摊子收拾都收拾不完,好烦。 等蒋冬燃被姜晁揍得鼻青脸肿,哗啦啦流血的时候,就抱着姜晁哭得好可怜:“老公求求你了别打脸了,我会变好丑,丑了你就不要我,可以打鸡鸡,鸡鸡只有我一个人看……” 姜晁真想一把火把他这个凛冬烧死。 注:依旧三无产品激情产物。人物不独立不自主,所有行为都有问题,文中任何语句不代表作者思想。所有都瞎写,相关职业朋友一笑而过或自避。超多雷。 tag列表:originalnovel、bl、长篇、完结、现代、he、三观不正、1v1 第1章 这是何念滢第四次来到姜晁的事务所。 姜晁正在审阅一份合同条款,何念滢推门而入,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 她走进来,随意地把外套扔在身后的椅背上,向后一跌软瘫在座椅里,毫无形象。 紧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烟味很淡,她拢着手打火,顺便打量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对方对她的许多不礼貌行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眉眼低垂,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骨骼感清晰的手握着一支圆珠笔,指尖因着力而微微发白,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直到烟味飘散出来,姜晁过于冷淡的声音也随之而出:“抱歉,何女士,办公室禁烟。” 何念滢很无所谓地笑了下,耸了耸肩膀,把烟掐灭,她笑了笑:“三年,四婚四离,听起来很吓人吧。” “仍然采取诉讼,不接受调解对吗。”并不是问题的答复,也不是一个问句。 窗外阳光高照。 何念滢慢慢地,极具耐心地把裙子上的褶皱一一抹平,过了很久,她很轻地,说:“诉讼。” 很难相信,她在三年里被四个不同的男人不同地背叛了四次。 净身出户虽然在法律上很难实现,但在姜晁的业务能力下,这是最基本的,此外何念滢还可以得到一笔不少的精神损失费。 听起来十分可笑,说好听点,这叫精神损失费,说白了,只是把她这些年花在那几个男人身上的钱拿回来罢了。 想要一颗真心很难吗?花钱都不行吗? 她身边的姐妹听到她的问题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酒要撒了,烟要烧到别处去,等几个人笑够了,才说:“男人嘛,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真心?男人哪有真心?不给你找麻烦就不错了,爱你有什么用,爱你就是没你不行吗?爱你能甘愿为你去死吗?” “可是他们超在意我的啊,他们会问我今天去了哪里,跟谁玩,有没有其他男人……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要有占有欲吗?”何念滢用头发遮着自己喝得通红的脸。 “宝贝啊,”姐妹挑了下旁边男孩的下巴,揉捏他戴了自己送的格拉夫绿钻的耳垂,“他们只是对你的钱有占有欲啦。” “可是……” “那我们不提钱,男人,他们只会自以为是地把你当做一个所有物、一件物品、东西,懂吗?占有欲而已,劣质的欲望,跟爱有什么关系。” 说完,女人吻了下怀里男孩的脸蛋,笑得勾人:“你说对不对?” 男孩即刻扭上了,尴尬之余谄媚地摇摇头,说,才不是呢。 姜晁和何念滢打了三次交道,对她的一切需求熟稔于心,两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姜晁已经翻开案卷写了许多。 “你都不问问我这次是因为什么吗?”何念滢看着姜晁修长的手指,看那张手一笔一划写下三行字,排列整齐得像是从机器上打印出来的。 诡异的规整,和姜晁这个人一样。 姜晁头都没抬,只是打开了桌上的录音笔:“请讲。” 何念滢似乎已经习惯了姜大律师的行事风格,她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提包随意地扔到一旁去,道:“我找人跟踪了他。” “自从我们结婚,我就一直找人全方位跟着他,我在给他买的房子里安了许多摄像头……然后我全都看到了,所有,一切,包括过程。”何念滢看到姜晁的手顿了顿,她声音小了点,“都比我年轻。” 姜晁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何念滢被他的眼神怔住,捕捉到了那里一丝很难察觉的不悦。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抱有消极的态度,”姜晁说,“从来没相信过他。”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被骗了那么多次!况且,事实证明……还不止一个!”何念滢情绪激动起来,“你应该理解的,在此之前,我的婚姻生活如出一辙的惨烈。” 姜晁盯着她,那样漆黑的眼睛像是要把何念滢搅到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于是她的意识开始变得虚无,飘渺,渐渐地,她冷静下来。 “从结果上来看,你似乎是做了一件十分有前瞻性的举动。”姜晁垂下眼,又开始写着什么,似乎并没有被女人突然激动的情绪影响,只不过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然,“从事件本身来看,这种行为并不受法律保护,侵犯了他人隐私。”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情,事实上姜晁的许多委托人都会用一些非法手段来获取一些“证据”,毕竟他们有能力也有途径,可这次,何念滢的行为让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神经病。 姜晁突然烦躁起来,名贵的定制钢笔被毫不怜惜地扔到笔筒里。 何念滢被吓了一跳。 “拍到的照片视频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但需要把它们整理成法庭认可的形式,原始文件也都要保存好。”他这样说着,已经恢复到往常不动声色的状态,条理清晰,没有一丝情感,仿若刚才语气冰冷的人不是他一般。 虽然现在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在何念滢眼里,姜晁一直是自持的,理性的,他像个冰冷的机器,没什么情绪波动,寒冷却又可靠。 这也是她次次来找姜晁的原因。 她很少见姜晁表露过如此明显的厌烦和不耐,对方待人处事都极为格式化,几乎没有表露过任何丰富情绪。 面对即使已然焦头烂额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只暴躁的禽类的当事人,他也只是拨弄着手上的 分卷阅读2 腕表,垂眼看着时间耐心等到对方可以平静下来跟他好好交流时才愿意开口。 而这样的人,因为一个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竟然罕见地有了怒气。 大概也是三年前,何念滢与她第一位前夫离婚,在和姜晁并肩从事务所出来后,她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说他小,是因为在她看来,对方确实长着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像高中刚毕业似的。 白白净净,本该是一张毫无攻击力的脸,适合什么表情呢,大概是惊喜的,懵懂的,害怕的,所有与无辜沾边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何念滢一直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看着乖巧,听话,似乎会用水汪汪的眼睛在你疲惫之时捧上一滩清水。 虽然大部分,绝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而对方却在看到她和身边人的一瞬间,露出了让她难以形容的,可以称之为恶毒的疯狂表情。 当何念滢完全确认男孩这莫名的似要杀人的恐怖情绪是冲着自己时,她下意识向后撤了撤身体,将自己掩在姜晁身后。 也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很正常的举动,让对方本就充满恨意的脸顷刻间更加狰狞。 那时的姜晁只是站在原地,他高大的身躯立在何念滢的前方,何念滢侧头求助性地望向他,发现姜晁眼睛微微眯着,身体很放松,竟然并没有因为路边站着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而感到不安。 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浓重的厌恶。 而这种裹挟着厌恶与恐吓的压迫感不是对何念滢的,那似乎是一把带了追踪锁定系统的利箭,直直插到了那个男孩的眼球上。 于是何念滢看到那个男孩突然很崩溃似的捂住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不知所措地发抖。 姜晁目光掠过对方,轻微的一瞥仿佛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死物,紧接着他对着何念滢淡声说:“就不送您过去了,注意安全。” 他仍然是从容的,冷漠的,那却是何念滢在跟这位大律师交谈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他原来也是个有情绪的人”的想法。 她看到这位律师转身离开,随后到律所停车场上了一辆车。 路边那个发抖的男孩一开始只是像游魂一样快步跟过去,等那辆车子启动,马上就要开走时,他才像惊醒般跌跌撞撞奔了过去,好似一只被主人反复丢弃过许多次的小动物,对人类的离开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他们上了同一辆车,随后一同消失。 意识回笼,何念滢盯着姜晁白皙修长的手看了几秒,突然问:“姜律师,您还没婚配对吗?” 姜晁的手上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平整,指尖微微泛着血色,很漂亮的一双手,很空荡,和他本人一样,干净,沉冷。 “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或许律师的职业就是这样,尊重法律,尊重个体,道德感极高为人公正。”何念滢支着脑袋,手上的婚戒还没来得及摘,在光下一闪一闪,她笑得有些自嘲,却又是打趣地看着姜晁,“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轮,但个人认为年龄不应该是评判两个人是否合适的标准。” 姜晁在何念滢提问他婚姻状况时就已经关闭了录音笔,他仍然在案卷上写着什么,等何念滢长篇大论讲了许多,安静了几秒,他说:“首先,职业和道德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其次,”姜晁难得停顿了下,那股隐隐的不耐便又浮现了出来,“我已经结婚了。” 出了律所,姜晁看了眼手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最新的那通拨了过去,而那通电话在他手机里都没有一个称呼。 电话接通,对方不知道是在哪里,嘈杂中是安静的底色,安静中又传来喧嚣。 姜晁皱了皱眉,问:“在哪。” 终于没了杂音,姜晁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原来那些杂音都是对方的呼吸声,很微弱,又很急促,仿佛害怕,所以每一口气都呼得小心翼翼。 可姜晁知道这个人不会害怕。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问你话,出声。”姜晁语气更沉了些,他已经不耐烦了。 “在……在秦昭路……”话说得结结巴巴,像犯了错的小孩,等待大人的批评与指正。 姜晁知道他在装,同时也知道,又出事了。 他额角的青筋活跃地跳动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鼓起脉络。 姜晁挂断电话,开车驶去。 这是一条几乎不会有车驶入的道路,而此时,这里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姜晁自己的,另一辆,他也很熟悉。 是他买给蒋冬燃的。 蒋冬燃此刻正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嘴里叼了根烟,已然与电话里那个可怜兮兮胆战害怕的人两模两样。 他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职业装,白衬衫上全是尘土,有几处已经破损了。 这样的场景十分违和,蒋冬燃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卫衣外套,背上画着一片很大的雪花,是国内某个价格不菲的潮牌,或者说,奢侈品牌。 蒋冬燃穿着那件外套,踩着一双白色名牌运动鞋,一条白色阔腿裤,跟刚上大学约会爱打扮的小男生似的。 如果忽略他脸前的云雾缭绕,眼睛里的凶狠与挑衅,大概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十足阳光年轻的男孩子。 事实上蒋冬燃也足够年轻,他不过才二十五岁,比姜晁小了三岁。 那个全身是土的男人面对着蒋冬燃站立,他微微皱着眉,露出来的手臂与手掌上遍布擦伤,被尘土覆盖着,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 谁知道是不是意外呢。 姜晁知道不是。 他关车门的动静不算大,可足够吸引这条小路上正在用眼神激战的两个人。 蒋冬燃看到他,脸上阴云般的狰狞表情忽地就散了,云过天晴,洁白的雪在阳光下发着光,仿佛不曾被踏成黑色的泥水。 本该是圣洁而美丽的,可姜晁此刻只觉得刺眼。 “老……阿晁!”蒋冬燃扑过去,敞开的外套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掉到了肘窝,里面是一件坦露大片锁骨的无袖背心,烟在他扑过来前便被迅速按灭扔到了与他对峙的男人身上,他眼睛笑得弯起来,跟刚才那副凶狠样子判若两人,“你吃饭了吗,一会儿想吃什么?” 姜晁手掌在蒋冬燃锁骨上一按,把人推离自己,力气不算小,蒋冬燃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衣服穿好。”姜晁看了蒋冬燃一眼。 蒋冬燃本来是准备穿好的,可姜晁这么一说,他又不准备穿了。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用裸露在外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得拔凉的细胳膊去蹭姜晁暖呼呼的胸腹。 他蹭了几下,抱住,等着姜晁推开他。 可是 分卷阅读3 姜晁没有。 姜晁甚至没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蒋冬燃僵住了,他小心地退开来,把衣服很认真地穿好,拉好拉链,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林宇轩手臂上还流着血,他瞧见这一幕,眼神在眼前两个男人之间流连,突然笑了一下。 姜晁说:“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抱歉,您需要什么赔偿,有任何需求,只要提出来的,我都尽量去满足。” 意外。他看都没看到事情的起因和经过,问都不问,就把这件事情定性为意外。 就好像就算这件事本身并不是所谓的意外,可他说了是,那不管怎样,都要是了。 林宇轩看了眼姜晁身后的车,是那辆他很喜欢的s90,昨天他从公司出来,看到这辆车停在路边,抱着欣赏的态度把它全方位环视了一遍。 他对这辆车印象很深刻,是因为车内的仪表台饰板上摆着两只摇头晃脑的陶瓷小人,身穿一黑一白的西装,两只红脸蛋紧紧贴在一起,嘴唇相触,能看出来是两个男人。 国内同性婚姻政策放开不久,几乎没有多少同性恋人冒这个风险去登记,而林宇轩一眼便看出来这辆车主的婚姻状况。 又因为陶瓷的工艺实在太差,且两个小人亲昵的状态实在让人不适,他很夸张地做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而也就是昨天,他一饱眼福准备离开时,回头看到了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用车把他逼到无人小道上,加速将他撞出几米的男人。 神经病。 林宇轩结合这个男人在几分钟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给对方下了这么一个定义。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眼睛瞥了瞥姜晁,随后对着蒋冬燃露出一个看似很友好的笑容:“这个帅哥就是我的偷情对象吗?” 一句话说得无厘头,脱离这场“意外”之外的人当然什么都听不懂,可姜晁听懂了,尽管他才刚刚赶到,并不知晓两个人先前的对话,也没有看到这之前的血雨腥风。 蒋冬燃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便低吼着挥起了拳头,他冲过去朝着林宇轩的太阳穴上撞,那架势是照着把对方一拳抡死的后果上去的。 距离林宇轩太阳穴几厘米的位置,拳头停了下来。 姜晁用手捏着蒋冬燃的拳头,似乎毫不费力,他瞳孔有些散,似乎是毫无焦点地盯着某个虚无的东西看,却让人无端生寒。 蒋冬燃被甩到地上去,他天蓝色带着一大朵白色雪花的卫衣外套和那条白裤子沾了灰,洁白的雪花脏了,膝盖那处的布料因为摩擦过猛而破了洞。 撞到地上的冲击很大,蒋冬燃裸露的手也被这条路的坑坑洼洼凹凹凸凸割伤,像融化的雪,却流淌着红。 姜晁没有去管瘫倒在地上狼狈到可怜的蒋冬燃,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看向林宇轩,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先前问过的问题:“您想要我如何赔付这场,意外。” -------------------- 已经写完了,也发过,但是我可能要慢慢搬,也有可能库叉一下都搬完。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u????n?????????5?????????则?为????寨?站?点 第2章 这件意外最后以姜晁赔了林宇轩五万块钱私了。 其实林宇轩只要求姜晁给他医疗费和车费就好,但姜晁还找了人陪着他全程做了检查,幸好只是多处擦伤扭伤,没有其他更严重的损伤。 林宇轩还惊叹自己命好,按当时那个神经病撞过来的速度,要不是路窄摆设多,加上他在车撞来前侧身躲了一下,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不省人事了。 姜晁给了林宇轩自己的联系方式,让他往后有任何相关需求随时都可以来找自己。 林宇轩盯着名片上的事务所和合伙人几个字,突然感到很荒唐地笑了一下。 一位律师,一位在浏览器里可以查到无数国际权威评级和表彰的大律师,现在把一次故意伤害定性成了一场意外。 林宇轩临走的时候看到蒋冬燃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了几十分钟前面对自己时阴郁又疯狂的样子,此刻他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身前的那个男人,全然不顾自己膝盖和手上流下的血。 神经病。林宇轩最后骂了一句。 晚高峰,路上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一直在按喇叭,导致周围一片人和他较上了劲,喇叭声此起彼伏。 姜晁手腕搭在方向盘上,他升起窗户闭上眼睛,将噪音隔绝,从胸腔里很沉很缓地呼出一口气。 蒋冬燃坐在副驾驶悄无声息,他膝盖上的血已经凝住,手上的擦伤不算太严重,他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系着安全带,头一转不转地冲着姜晁的方向。 噪音不绝于耳,这群急切归家的车主似乎较上了劲,又或是太过于无聊,用喇叭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起话来。 在姜晁第二次不耐地深吸气后,蒋冬燃解开安全带,手扶在门把上。 “我下去让他们闭嘴!”蒋冬燃手一用力,掌心柔软的皮肤又发了粉红,留了其中的一点红在把手上。 他当然打不开,姜晁早就把门锁住了。 蒋冬燃掰了两下没掰开,又转过头可怜兮兮地瞧着姜晁,他张了张嘴。 “闭嘴。”姜晁头也不回地说。 姜晁煮了面,可那点量只够一个人的,并且只够蒋冬燃吃。 餐桌上摆着一只碗一双筷子,一把椅子拉出来,在一张偌大的桌子旁显得十分孤单。 蒋冬燃在姜晁进浴室前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做事莽撞,出手就没轻没重,一着急皮肉一绷,又是流了血出来。 这回沾到姜晁的掌根上去。 “老公……”蒋冬燃这会儿完全蔫巴了,声音小到跟没吃饱的奶猫似的,嘴里抹了胶水一样黏糊,听不清说什么,“你不吃吗?” 姜晁听不清,也不想听,他没动,等蒋冬燃主动放开他,皮肉和血又和皮肉粘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抽离感让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沾了血,蒋冬燃的血。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住。 蒋冬燃站在门外,眼眶红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他跟个没骨头的生物似的挪回到餐桌旁边,看了看洁白的桌布洁白的椅子,想到姜晁有洁癖,不干净的东西都要丢出去,于是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了。 家里没有大的垃圾袋,蒋冬燃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翻出来一只编织袋一样的大包,是某个奢侈品牌非常独特的“废土风”包包。 沾了灰的白裤子丢进去,沾了灰的白鞋丢进去。 脱到上衣的时候,他鼓着脸,劝说自己衣服没怎么脏嘛,结果翻过背面一看那黑乎乎的“雪花”,喉咙里咕哝一声,忍痛把外套也丢进去了。 可是这是姜晁给他买的。 蒋冬燃难受得心快碎了 分卷阅读4 ,他抱着衣服跟抱着自己即将远行的爱人似的,最后还在袖口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包包里。 身上的背心没脏,内裤……也没脏。 他把一大包放在门口,给家里的钟点工阿姨发消息,让她下午来了丢掉。 蒋冬燃就穿着个白色平角内裤和一件小背心坐在餐桌旁吃姜晁给他煮的面。 真好吃。 老公对我真好。蒋冬燃吃得满身汗,一边想。 老公上一天班,这么累了,被我惹生气了,自己不吃还要做饭给我吃,老公真好。 怪不得所有人都要跟我抢老公。 他咀嚼着,牙尖刺进柔软的面条里,像咬断了谁的脖子。 只可惜嘴里没有血腥味,这样一点都没有感觉。 蒋冬燃抬起手,牙齿在那只被蹭破皮的掌心里啃了两下,伸出舌尖舔舔破烂的皮肉,血腥味在口间流窜,好腥,好涩。 他又吃了口面条,像咬断了谁的脖子。 姜晁在床上躺着,蒋冬燃洗完澡从浴室里吧唧吧唧走出来,什么都没穿。 跪在地上扩张的时候又把膝盖蹭破了,流了一地血,混着清透的洗澡水争先恐后地往下水道里钻。 蒋冬燃光着脚往外走,姜晁背对着他,不知道睡没睡。 地板上洇出水渍,蒋冬燃低头看了一眼,再看看床上的姜晁。 他跑到清洁室拿布子,跑回来膝盖都疼麻了,他没感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擦水。 站起来看见刚刚跪着的地方又有了两滩红,于是又兢兢业业把那两滩红擦干净。 跑回清洁室放布子,一回头又是一路延伸的水脚印子,于是又一路跑过去。 地板上“噔噔噔”的,还好这一整栋楼就他们一家住户。 等卧室里传来不耐的翻动声,蒋冬燃脚上的水也早把地板喂饱了。 终于干净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页?不?是???????????n????0?2?5??????????则?为????寨?站?点 蒋冬燃美滋滋地回到卧室。 姜晁平躺着,盖在腰胯的薄被下隆起一大团来,紧接着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蹭动声和令人遐想的水声。 蒋冬燃刚吞了两口就被踹在床下,他舔舔咸涩的嘴唇,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表情有点呆。 姜晁闭着眼睛没动。 在地上坐了两秒,蒋冬燃跪起来像狗一样从床尾爬到姜晁那边的床头,然后他跪坐好,屁股压着脚跟,仰头痴痴地注视姜晁冷漠的脸。 “老公……”他又叫,但是姜晁不理他。 床边垂着姜晁的手,蒋冬燃在那张青色血管与苍白皮肤交称得很是赏心悦目的手上闻了闻,把鼻尖钻到指缝里轻轻地蹭,张开嘴巴在指根内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蒋冬燃的牙像小狗牙,有几颗特别尖,磨磨唧唧咬人的时候不疼,但很痒,也很烦。 唾液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在空气中猝然崩断。 姜晁抽回手,问:“几次了。” 蒋冬燃跪好,膝盖黏糊糊的,地又白擦了。 “老公对不起,之后他是不是还会跟你要钱啊,这个贱婊子要跟你拿多少钱啊,我都还你好不好?”蒋冬燃一句话说得情感丰富,跟演话剧似的,一会儿垂着眼睛好委屈,一会儿挑着眉梢好阴狠,一会儿撅着嘴巴好乖巧。 姜晁睁开眼睛,看着他,一片黑沉。 “你觉得我差你那点钱?” 当然不差。 蒋冬燃家是做药企的,在全国都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这小富二代不差钱,也不把钱当回事。 姜晁自然也不差,他的事务所办到现在在全球都打响了名号,父母又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他自然也对这些仅能象征数字和价值的东西没有任何追求。 都不差,那差在哪了? 差在蒋冬燃脑子上面。 “想把人撞死?”姜晁从床头抽了张纸出来,擦拭着刚刚被蒋冬燃舔过的手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们在路上擦肩而过,他看了我一眼?还是因为排队买东西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身上?” 这些当然不是姜晁随便说的,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姜晁和蒋冬燃结婚三年,三年里,姜晁给蒋冬燃收拾过无数次烂摊子。 大多时候是小事,蒋冬燃因为路过的人盯着姜晁看了两眼,等人走出几步后用花露水往人家眼睛里喷。 因为姜晁在便利店买东西时被前面倒退的人撞了一下,蒋冬燃从外面扑进来把人按在地上狂打。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 他对每一个试图“勾引”姜晁,似乎与姜晁有“奸情”的人痛下杀手,像一只护主的狗,汪汪叫着逼退所有过路的人。 尽管这些过路人真的只是过路。 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要跟他抢姜晁,而如果姜晁真的和那些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蒋冬燃也不清楚自己会干什么。 蒋冬燃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在床上看到姜晁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么他就用刀把那个人捅死,再让姜晁把自己捅死。 “他昨天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你的车,我知道他想跟你走,老公,你如果真的开车把他带走了,我就等他回去的时候开车把他撞死。”蒋冬燃轻声地说着,用大腿蹭自己腿间的东西,身上浮着粉,血又流出来,“主要是他超级坏的,他……” 姜晁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垂眼瞧着蒋冬燃的坐姿,看他白得发光的皮肤,粉红的破烂膝盖,腿间还挺翘地杵着一根鸡巴,毛脱得挺干净,顶端还发着粉,不知廉耻地往外吐水。 突然觉得他现在像一只脱了毛的非常丑的狗。 “然后呢,把人撞死,去坐牢,再求着我为你争取最大的权益,让你不至于被立刻枪决,是吗。”姜晁眼睛里不含半分玩笑的成分,他盯着蒋冬燃,有如带着实质的冰。 蒋冬燃小腹痒得一抽一抽,他急切道:“不用啊老公!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用帮我啊,我只是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而已,他们不要脸,他们都该死!” “我今天差点就要把他撞死了,但是这个婊子躲得太快了,等下次我一定弄死他!” 他情绪正上头,胸腔里轰隆轰隆响,没看到姜晁瞬间阴狠起来的神色。 下一秒,姜晁一脚踹到他肩膀上,蒋冬燃被踢得朝后仰了过去,头磕到后面的床头柜上,砰的一声。 脑袋后面肿了个大包,蒋冬燃没感觉到似的,他立刻又跪坐起来爬到姜晁脚下,眼眶通红,没哭。 姜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膝盖烂了,手也脱皮了,脸上乱七八糟,鸡巴还在流水,突然想到上次蒋冬燃被自己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是去年发生的事,或许前面蒋冬燃无数次疑心疑鬼做出来的举动算得上是“小打小闹”,那么当姜晁看到蒋冬燃拿了一袋老鼠药在律所的茶水间往一盘纸杯里倒的那一刻,无关任 分卷阅读5 何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走过去抓过纸杯,忍着没把水直接泼在人脸上,转身给了蒋冬燃一巴掌。 那一巴掌几乎立刻让蒋冬燃的脸红了起来,律所的人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仍然在休息时间说笑着。 姜晁提着蒋冬燃的衣领,把他一路从律所拖到车里。 一路狂飙,进了门,姜晁一拳砸到蒋冬燃脸上,本就通红的脸登时高高肿起。 “这就是你今天跟着我出来要干的事?” 蒋冬燃呜了一声,睁圆眼睛看姜晁。 “那个女人她……”蒋冬燃停顿了一下,接着很小声地,音调有着诡异的沉稳,道,“她对你图谋不轨,她该死。” 姜晁没忍住,他只感觉从看到蒋冬燃面无表情地抓着一包老鼠药往水里洒的那刻,几年来堆积起的火从山口喷发而下,那一刻地动山摇,山体裂开缝隙,姜晁的青筋从皮肤表面凸起。 于是又是一拳砸在蒋冬燃脸上,蒋冬燃嘴里一腥,还没吐出一口血唾沫,又是一下,砸在小腹,蒋冬燃只觉得肚子里的肠子好像也要移位了。 他跪在地上干咳,那一下几乎让他满眼白光。 小腹抽抽地疼,蒋冬燃抬起头,看姜晁愤怒到极致时反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要道歉,再说一些“我错了”,“再也不这样了”诸如此类的蠢话,可是蒋冬燃认为自己没有错。 姜晁更不可能有错,那都是别人的错。 两汩鼻血从他鼻孔里流出来,姜晁蹲下来捧住蒋冬燃的脸,挺温情地给他擦了一下。 蒋冬燃吸吸鼻子说:“不怪你老公,不是你的错,是她要……” 然后就又被揍了一拳,鼻血哗啦啦流。 蒋冬燃突然好崩溃地捂着脸,他感觉自己现在一定特别丑,因为流鼻血本来就很丑,他一说话嘴角也疼,一定是破了,那就更丑了。 今天跟姜晁说话的那个女律师是长头发,脸上画着很精致的妆。 w?a?n?g?址?发?布?y?e??????????è?n??????????????c???? 想到这,蒋冬燃抱着头哭起来:“老公求求你了,别打脸,求求你了,打脸会变丑,变丑你就不要我了……打鸡鸡吧,鸡鸡只有我一个人看……” 他开始脱裤子,边脱裤子边哽咽:“她瞎了吗?她没看到你手上戴的戒指吗?她想死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更丑,眼泪混着鼻血流了满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恶心话。 姜晁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恨的事情就是跟蒋冬燃这个神经病结婚,两年前因为被对方骑在身下,鸡巴劈开了对方的肠肉,就要对这个人负责。 他对任何感情的绑定都有着严格的要求,既然身上有了这个人的气息,那么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个人。 现在这个神经病也想用这样单一的关系来绑住他的一生。 姜晁抬手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们在国外定制的,在国内制造的,按蒋冬燃的要求,由知名珠宝师装饰的,一枚低调却奢华的戒指。 蒋冬燃也有一只,在他的无名指上。 姜晁举起那只手,在蒋冬燃眼前晃了一下,问:“这个吗?” 在蒋冬燃的惊呼声中,姜晁将戒指从手指上拔下来,然后当着蒋冬燃的面从窗户上扔了下去。 第3章 跟蒋冬燃结婚完全是姜晁这规整的一生里最错乱的插曲。 他家境优渥,家风优良,即使家财万贯也没有把他养成骄奢淫逸的人。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坚实的路,按照规划走,姜晁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跟谁谈恋爱,也不会跟谁结婚。 预计十八岁大学毕业,二十岁成立自己的事务所,二十五岁打出名声,三十岁风靡全球。 所有计划都如期完成,甚至现实远比想象丰富。 然而在姜晁的二十五岁,他不仅靠着自己出色的专业和业务能力打出了名声,也成功打出了计划以外的变故。 当他在会所晕晕沉沉地转醒时,眼前昏暗炫彩的灯光,耳边细软粘腻的喘息,身体某处不该有的快感都将他的理智席卷。 入目的是蒋冬燃被昏暗灯光照得格外淫靡的脸,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白色卫衣上洇出大片不明水渍,张着嘴吐着粉红的舌头,正挺动着腰胯在他身上摇晃。 自那之后,姜晁有了一位同性爱人。 说爱人不准确,因为姜晁认为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单调而乏味的情感,他只是因为责任而和对方绑定,对方也因为被自己“侵犯”而得到相应的“补偿”。 其实对那天的印象姜晁是模糊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一场明亮开阔的庆功宴中转入到声色犬马的地下场所。 而身上这个号称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欣然接受了他要被负责的概念。 姜晁是一个程序化的人,不明不白和人发生了关系就要对对方负责,结婚,生成法律效应,有了法律维系,组成一个家庭,绑定一段关系。 他们结婚,举办婚礼,交换钻戒,共读誓言。 在神父问道“你愿意无论健康或疾病、富裕或贫穷,都爱他、珍惜他,直到生命的尽头”时,姜晁僵硬地停顿住,眼里流露出茫然。 不说谎,不勉强,这是他一直奉行的原则。 姜晁缓缓地抬眼看向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激动得脸颊红润,嘴唇微亮,一副爱了他很久的样子。 最后神父巧妙地化了局,姜晁没有说谎,没有许下一个他并不想完成的诺言,而蒋冬燃也在自我感动中完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温情的仪式。 婚后的一段日子里没有过不合,没有过争吵,姜晁的冷淡与体贴恰到好处,几乎是所有人口中的模范丈夫。 也正是这样一个斯文淡漠的人,在蒋冬燃一次又一次试探底线的疯狂行为后,撕开了一贯覆盖在表面的冷静的皮。 那次是姜晁第一次对蒋冬燃动手,他代理过无数件家暴的案件,每一场都以绝对的优势为委托人争取到极致化的权益,故意伤害、正当防卫,在姜晁的口下无一都是几句话的结果。 姜晁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言的人,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也仅仅只是几句冰冷的话,就能将对面优良的团队打得溃不成军,将陪审团说得心服口服。 法律是冰冷的,姜晁也是。 所以在动手后,看着蒋冬燃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虚弱却绝不认错的样子,姜晁的第一反应是,他需不需要先把蒋冬燃送到警察局,把他做过的一切事情全盘托出,然后再去自首。 念头冒出来,蒋冬燃虚弱地哼吟一声,姜晁蹲下来拨弄他汗湿的额发,擦他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想,算了吧,把他送进去,不知道要怎么折磨里面那些人呢。 蒋冬燃这 分卷阅读6 种疯子什么都能干出来,你看看他做过的事情吧。 曾经对所有人说出“请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姜大律师,一次又一次“徇私枉法”,为蒋冬燃定性了一桩又一桩不是意外的意外。 姜晁不明白蒋冬燃还想要什么。 他好像不需要自己履行所谓的责任为他收拾烂摊子,也不需要自己为他考虑后半生的生活。 他是一个神经病,他不被自己允许去工作,去闲逛,他被自己养着,被家里供着,他能有什么得不到的?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想要什么呢? 姜晁坐在床边看蒋冬燃湿淋淋的眼睛,看他此时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又憋了多少坏水,等自己睡着以后,他会从柜台上重新拿起自己给他买的车的车钥匙,去路上飙速撞死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人。 这些人在蒋冬燃的嘴里被一律归类为:想要勾引姜晁的,跟姜晁疑似有奸情的贱人。 姜晁绕开蒋冬燃下了床,听到身后跌跌撞撞奔过来的脚步声,心里燃了一把火。 “老公,你要去找谁啊,你要去找那个男婊子吗?我会杀了他的,你先回来睡觉好不好?”蒋冬燃缀在姜晁身后,他的膝盖因为没有处理还几次受到二次伤害,现在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姜晁没理他,只是径直越过客房,来到储物室,他从抽屉里翻出他们两个的结婚证,放到台面上。 蒋冬燃完全愣住了,他张着嘴巴,赤身裸体地站在原地,看着姜晁抓起他的手,从他指头上拔戒指。 “不要……不要!”蒋冬燃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他尖叫着,紧紧握着拳头,不顾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抠得泥泞软烂,只是拼尽全力不让姜晁从他的手上拔下他们仅存的一只戒指,“求你了老公,求你了!” 姜晁耳边充斥着蒋冬燃撕心裂肺的叫喊,手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他紧紧掰着蒋冬燃的手,拇指揉到他腕侧的筋条上,用力一摁,蒋冬燃的手就跟鸡爪子似的扭曲张开。 戒指从无名指上旋转扭出,蒋冬燃扭曲着身体,他疼得浑身发麻,胸腔里全是他崩溃的呜咽,听得瘆人。 戒指即将从指尖脱落,蒋冬燃张开嘴一口咬到指骨上,发出的声音竟然带着皮肉磨裂的嘎嘣声,像是一只野生动物在咀嚼新鲜的猎物。 蒋冬燃的上颚被戒指的钻尖刺破,他避开姜晁的手,将戒指和自己的指头用力契合到一起。 肚子又是一痛,蒋冬燃吐出舌头干呕一声,松开了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 姜晁按着他的脸把他钉在冰冷的桌面,握起的拳头要往蒋冬燃牙上砸,最后却砸在距离蒋冬燃脸边半毫米的位置,将红木桌面砸得闷响一声。 粗重的喘息充斥着整个房间,蒋冬燃蹭动着被按在姜晁手心下的脸颊,用鼻尖顶了顶姜晁合拢的拳头。 “别生气了老公,你消气了吗,你还要走吗?”他砸吧砸吧嘴,尝到自己的血腥味,还感到后怕,哆哆嗦嗦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不离婚。” “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痛苦的话,就分开吧。”姜晁很慢很慢地收回了拳头,他的指骨发麻,可见那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气,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再跟蒋冬燃多说。 蒋冬燃自然知道姜晁这一系列举动意味着什么,可当他亲耳从姜晁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整个人像坠入冰窟一般寒冷。 他爬起来捂着自己戴着戒指的指头,缩到姜晁怀里,瞪着眼睛望他,脸白得像死人:“可是……可是我不痛苦啊,我很开心啊,跟你在一起我最开心啦!” 姜晁突然笑了一下,他觉得蒋冬燃在自欺欺人,说什么信任,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只不过跟何念滢那些前夫们是一样的,即使不需要也要独占,人类恶心的私欲。 跟神经病有什么话好说? 放出去就要害人,不如关起来打断腿算了。 “你整天担心我出去跟人搞,干嘛不先弄死我?毕竟你也不信任我,可能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呢。”姜晁忽地笑了一次。 姜晁不怎么笑,他总是冷冷的,绷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这段时间给蒋冬燃的好脸色也屈指可数。 蒋冬燃盯着他的笑发愣,眼角下垂,有点无辜的样子。 又开始了。 姜晁不耐烦地想,又开始装傻,装可怜,装什么都听不懂,然后继续胡作非为。 “张嘴,说话。”他收起那抹不是笑的笑,手上用了点力。 蒋冬燃吃痛地瘪瘪嘴,低着脑袋要往姜晁怀里钻:“老公你笑起来真帅……我没有不信任你,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姜晁没法跟他交流,简直是油盐不进。 “明天跟我去民政局。”姜晁扔下一句话,推开蒋冬燃往他怀里钻的脑袋,抬脚向外走。 蒋冬燃完全被吓懵了,姜晁以前也会因为他干那些疯事而教训他,可没有一次和他说过要分开,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蒋冬燃不敢去想的。 他唰的一下流下眼泪,从后面呜呜咽咽地抱住姜晁,说什么都不放手。 “不行不行!老公你是不是嫌我丑了,我一会儿洗洗干净就不丑了,你别不要我……”蒋冬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马上要背过气去一样,抽得牙齿往嘴上磕。 姜晁的背不一会儿就让蒋冬燃哭湿了,他等蒋冬燃哭得声音没那么吓人了,才侧过头,问他问过很多次的问题:“错了吗。” 哭声哽住,蒋冬燃往姜晁衣服上蹭蹭眼泪,黑色的家居服上洇出三圈水痕,最下面那圈还因为蒋冬燃偷偷撅了撅嘴巴而形成了一圈空心圆,他抽着鼻子嗫嚅道:“我没错呀……” 看吧,他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让他吃多大的教训,无论怎么吓唬他,他都是这样,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错,继续去祸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姜晁扒开他细瘦颤抖的胳膊,回到卧室把门锁上了。 -------------------- 姜律睡衣上的冬冬:(?o?) 第4章 姜晁不理蒋冬燃了。 蒋冬燃一个人在储物室坐了一晚上,他望着姜晁所在地的紧闭的门,一刻不停地流了几个小时的眼泪。 从月明星稀的夜晚流到金辉从天际浮现的黎明。 很夸张,姜晁第二天一早醒来上班,打开门就看到蒋冬燃仍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跪坐在地面,眼睛肿成了金鱼眼,特别丑。 这个时候姜晁还在想,这是哭了多久?这么哭眼睛不会瞎了吗? 他淡淡扫过蒋冬燃可怜到好笑的模样,转身进了浴室,顺便锁了门。 蒋冬燃本来在太阳升起前已经停下掉眼泪半个小时了, 分卷阅读7 可一看到姜晁,眼睛里的水就好像被拧开了阀门,哗啦啦往外倾倒。 姜晁是他的水闸,总能让他轻易地软成一滩水,不间断地流,四处地流,哪哪都流。 他先是把自己攥了一晚上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拿到书房,从一张干净整洁的书桌旁边的另一张凌乱不堪的桌子上抽出一本鼓胀到好像马上要爆裂开的日记本,把结婚证塞到里面藏起来。 他双手用力压着封皮,试图重新把锁扣扣好,可是里面的纸张都被凌乱的字迹折磨印刻得皱皱巴巴浮浮囊囊,已经无法回到一开始的平整与洁净了。 折腾了几十秒,终于把日记本盖好,蒋冬燃很是迅速地把这张集“脏乱差”于一体的书桌随意捣鼓了一下,起码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浴室门口。 他当然知道要先让姜晁别找到他其余错处后才能再想方设法让对方消气。 虽然家里保洁打扫得很勤,可抵不住破坏大王的破坏速度。 姜晁不止一次提溜着蒋冬燃骂他书桌很恶心,蒋冬燃每次都记不住。 就像他们刚结婚时姜晁说他很讨厌蒋冬燃在家里抽烟,蒋冬燃一个月之内还是次次从外面拿很多烟回来在他面前抽一样。 还好这两年蒋冬燃有了点长进,他会记得姜晁讨厌不干净的东西,也会记住姜晁不喜欢烟味,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被姜晁敲打过了。 蒋冬燃的脑子似乎正常了一点,又似乎更糟了。 因为他现在的社会危害性简直到了姜晁接受不了的程度。 不好好治治就不知道这个人犯起病来还能再干出什么事。 难道以后要探监吗?姜晁才没有时间。 浴室的磨砂玻璃外映出蒋冬燃微微蜷缩的影子,他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外,这会儿倒是学乖了,也不哭了,不闹了,安安静静地等待一场仍需延续的审判。 姜晁靠着洗漱台用目光勾勒蒋冬燃缩成一小团的影子,从他炸毛的脑袋到影子都不停哆嗦的小肩膀,手指缓缓敲点着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十分钟过后,他才慢慢直起身,而这期间蒋冬燃除了微微颤动的肩膀头几乎静止得像个雕塑。 门被打开,姜晁洗漱过后挟带的清凉味道扑了满脸,蒋冬燃吸吸鼻子,下意识要往姜晁怀里钻,但还是在看到姜晁猛然后退的动作后停了下来。 他怯怯地收回手,抬着眼球露出下三白去看眼前毫不理睬他的男人。 他眼皮肿得跟拿酵母发酵了似的,眼白上还有红血丝,嘴也发干发红,这么悲惨的样子谁见了都不忍心再多苛责什么。 可姜晁看惯了蒋冬燃这个样子。 他不想再看蒋冬燃在这里装可怜,这招对方用了三年,或许三年前对蒋冬燃还没有那么多不好印象和评价的姜晁会因为对方过于悲惨的表情而合乎常理地心软,而现在的姜晁已经见识过蒋冬燃的所有手段,那么余下的只有“又来了”的不耐和烦躁。 蒋冬燃没想到姜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杵在原地看姜晁越过自己走得干脆,看着他慢条斯理打好领带,最终拿起两把车钥匙走了。 其中一把是蒋冬燃的。 门关得毫不留情,就像昨天姜晁把蒋冬燃一个人扔在储物室一样不曾回头。 蒋冬燃在原地站了几秒,他趿着拖鞋挪到门口,把手放到门把上,轻轻一压,门开了,姜晁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晁不会关人,姜晁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除了跟蒋冬燃有关的。 蒋冬燃继给律所律师下老鼠药之后,还做了几件让姜晁摁着他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事情。 也就是从他被揍得床都下不来的第一次后,姜晁没有再顾及任何。 婚后的相敬如宾和以礼相待全都被姜晁亲自打碎,他和蒋冬燃结婚后明白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和蒋冬燃讲道理。 因为这种人听不懂人话,他连疼都不怕,道理这种只能跟正常人讲的东西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蒋冬燃有一回被揍得全身都在抖,就在姜晁冷静下来思考这次是不是揍得太过的时候,蒋冬燃夹紧腿从嗓子里泄出了让姜晁脊柱一麻的声音。 姜晁对蒋冬燃这样绵软轻细的声音太过熟悉。 性爱有时也并不一定需要爱,性可以是独立包装的,它被私欲和其他许多不堪的情绪裹挟,无论哪一种都可以构成发出性的要素。 姜晁并不是一个性狂热者,可蒋冬燃是。 蒋冬燃为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费尽了心思,他跪在姜晁身下舔他软塌塌却大坨坨的肉,吃得满嘴腥臊,爽得浑身发麻。 舔个鸡巴都能爽,爽得全身发抖痉挛不止。 姜晁从没见过这样的骚货。 却也不得不承认蒋冬燃确实可以轻易勾起他并不沉迷的性欲。 于是当蒋冬燃抽搐着绷直脚尖又一次泄出呻吟时,姜晁闭了闭眼,跨过去用脚把蒋冬燃绷紧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踢开踩平。 蒋冬燃高潮了。 在姜晁没有碰他的情况下,或者说,没有进行性行为的情况下,他爽得浑身发抖,呻吟一声一声地溢出来。 有几十秒空气里只有腥臊的味道还有粗重的喘息。 瞎子一闻一听可能都要脸红跑走了。 明眼人一看,怎么还能把人操得满脸鼻血呢? 难不成是欲火攻心了? 姜晁缓缓收回脚,目光黑沉深邃。 本来已经朝外走了两步,又在两步之后忍不住倒退回来,姜晁皱着眉,眉梢却又挑着,那样一副不解又好像觉得很好玩的表情。 犹如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样。 蒋冬燃觉得好性感,姜晁这样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好性感,姜晁好像只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于是捂着流血的鼻子抖着屁股又窜出来两股,裆部洇出更大片的白色渍迹。 然后姜晁再也受不了地说道:“我要不还是送你去精神病院治病吧?” 蒋冬燃把额头抵在门上,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他冰冷的爱人,讨一个今天没有得到的怀抱。 可是宽阔的门没有温热的胸腹,平展的门没有精瘦的腰身,高大的门没有可以依靠的颈。 门不会回抱蒋冬燃,姜晁也不会。 空荡荡的房子寂寥安静,蒋冬燃在门上靠了很久,等到额头都凉得没了知觉,他才穿好衣服出了门。 蒋冬燃没有车钥匙,开不了车,秋风瑟瑟中他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针织衫,白得像雪,细白的皮肤和白衣糅在一起,分不清谁比谁白。 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沿着繁华的街道一路向着市中心矗立在群楼里标志着高档专业的建筑走去。 昨天就是在那里堵到那个男婊子的。 分卷阅读8 蒋冬燃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蒋国平”,电话接通,蒋国平浑厚不正经的声音就扎到蒋冬燃耳道里:“儿子!你个小没良心的,都多久不联系你老子了?” 这话说得好像你联系我了一样。 蒋冬燃心想,不也就四年没联系嘛。 头一年为了姜晁潜心策划许久,结果也收获颇丰,后三年跟姜晁住一起,更没有时间跟他这个爹联系了。 “你给我查个人。”蒋冬燃不跟蒋国平唠家长里短。 蒋国平还是笑呵呵的:“儿子长大了,现在也会查人了,查谁呀,爸爸给你找。” 蒋冬燃原地沉思了一会儿,阴阴沉沉开口:“我不知道啊,他穿个黑裤子白衬衫,戴个红色工牌,你能不能找啊?” 蒋国平无语了:“全世界那么多人穿黑裤子白衬衫,我上哪给你找人?” “你怎么这么没用!”蒋冬燃喊了一声。 “嘿你这臭小子,”蒋国平嘿嘿地笑,“脾气越来越大了,姜律师都给你惯成啥样了?” 儿子几年前跟自己说喜欢上了一个人,想跟对方结婚,又说他很害怕,怕那个人不要他。 蒋国平当时的态度是:我儿子想要的能有什么得不到的?绑也得给他绑回来! 结果从儿子口中听到“姜晁”两个字的时候,蒋国平还是罕见地愣住了。 “哪个姜哪个晁?” “生姜的姜,不认识的晁。”蒋冬燃面无表情道。 蒋国平说,儿子啊,你说你想要啥爸给你找不到啊,偏偏这个姜晁爸是真的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几年后,他从小道八卦得知了儿子和姜晁的婚事。 不愧是我儿子!蒋国平无比自豪。连姜大律师都能搞到手,还有什么是我儿子搞不到的! 四年没联系,蒋国平没心没肺地不想儿子,儿子也不想他这个爹。 姜晁惯他吗?蒋冬燃在猎猎风声中思考这个问题。 是吧,自己天天给他惹祸,他除了教训自己还要帮自己解决那么多麻烦事。 老公真的好惯着我。 蒋冬燃这么想着,哭了一晚上的眼睛也不痒了,烂膝盖也不疼了,手心也不酸了。 他给蒋国平拍了一张照片,把面前矗立的高楼框到图里,让蒋国平给他找人。 蒋国平一看,这不他公司么! “祖宗,你来公司了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呢,爸爸叫人下去接你啊!” 蒋冬燃抬头看看这幢高楼,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他家公司? 他还真不知道。 蒋国平兴奋起来,准备叫助理下去接人,转而想到助理已经让他派去倒咖啡了。 紧接着办公室门被敲响,锦燃药企研发部经理进来和他签文件。 蒋国平把文件一撂,道:“下去帮我接个人。” 蒋冬燃在几分钟之后见到了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戴着红色工牌的林宇轩。 第5章 蒋国平突然收到儿子的强制性“命令”,要求自己把那个业务能力拉满的研发部经理辞退。 林宇轩不用上层跟他通知这个消息,在他到楼下碰到蒋冬燃的一刻,就知道他应该换个工作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f?u???e?n?2???2?5?﹒?????m?则?为????寨?站?点 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生命安全。 “臭婊子。”蒋冬燃跟在林宇轩身后进楼门时,从嘴里阴阴柔柔吐出一句。 林宇轩回头去看,他比蒋冬燃高很多,此时垂下眼,就像俯身看什么昂着脖子要啄人的被拔了毛的公鸡。 那天蒋冬燃下了车站在林宇轩上方俯视他,用的也是现在这种眼神,露出不少的眼白,明明眼珠子那么大,那么黑,正常看人的话应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小动物,可他偏要用发狂的野狗一样的眼神盯着你。 “就因为我看了你老公的车?”林宇轩笑着问了一句。 蒋冬燃打量人的时候头是垂下来的,眼球向上翻,那样瘆人的眼神看得人极其不舒服,林宇轩蹙着眉,观察蒋冬燃的穿着。 这个天气穿这么点,是人吗,不怕被冻死吗? “我那天就应该撞死你。”蒋冬燃抬了点下巴,用很清透的嗓音说出这种话。 林宇轩最后环顾了一遍自己待了五年的公司,正好,他近些年想给自己放个假,去国外旅行。 但他还是很好奇,蒋冬燃看起来确实不是个正常人,但又说不出他到底哪里不正常,这种疑心疑鬼见了人就骂婊子的习惯是因为婚姻生活太失败了吗?也许同性恋就这样。 这样怨气冲天怀疑所有人都喜欢他老公的人比自恋到迷心失智的人还要可怕吧。 也见识到了两位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父子,难听一些就像一位主人带着一条狗。 不同的是这只狗不能狗仗人势,反而是在主人来之前狗吠不绝,主人来之后战战兢兢。 这倒是跟那位车里内饰台上的陶瓷小人两模两样了。 林宇轩实在搞不懂,国内同性婚姻登记的人少之又少,这么一对在政策出台后就火急火燎办了证的人总该是因为相爱吧。 不然怎么会放那么幼稚的东西,在那样一辆低调奢华的车里,完全没有格调可言。 很奇怪的相处模式,这让林宇轩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随地就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男人。 “就算怀疑我跟你丈夫有奸情,难道你的首要做法不是去和他求证或者先从他身上下手吗?”林宇轩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惑。 蒋冬燃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宇轩嘴角抽了两下。 “如果你不出现在他眼前,他根本不会看到你,不会被你骗被你害,也不会想操你。”蒋冬燃说着说着,眼里又冒出火来,他上前两步要去掐林宇轩,“都是你的错。” 林宇轩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握住蒋冬燃瘦弱的肩膀,用力搡了他一下,气笑了:“你老公车里那两个小娃娃是他买来哄你玩的吧,把你骗成这样,让你心甘情愿给他开脱,实际上哪一天你真看到他和别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你也要等他爽够了完事了再进去捉奸是吧。” “你真的脑子有病吧?”林宇轩最后补了一句。 一段话把蒋冬燃本就毫无理智可言的大脑砸懵了,他瞪大眼睛去看林宇轩,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那是一种夹杂着屈辱与痛苦的表情。 事实上那两个丑娃娃是蒋冬燃在他们结婚两天后从路边摊买来的东西,当时只觉得这两个小东西特别亲密无间,就好像预兆着他和姜晁的感情也能如此热烈昂扬。 蒋冬燃一挥手把一摊子东西都买了,摆摊的老太太高兴得嘴都快合不拢。 他当天就把那两个玩意摆在姜晁和他坐的婚车里,又怕东西掉了或者被扔了,蒋冬燃用强力胶粘了 分卷阅读9 个底座出来。 姜晁看到了也没说什么,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或许到现在都没看清那两个小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因为其中那个穿白西装的小丑人的陶瓷脸颊的颧骨位置有一个小黑点。 和蒋冬燃的痣长在同一个地方。 蒋冬燃无数次希望姜晁能够发现这个“小瑕疵”,发表一些认为它很凑巧很神奇很会长的言论,比如说——你看它跟你长得可真像啊,真可爱,我很喜欢……可姜晁似乎看都没看过几眼。 他连骗都懒得骗自己。 “你老公是不是一点都不爱你啊。”林宇轩歪了歪头,看着蒋冬燃迷茫的眼睛,怜悯又友好地笑了笑。 蒋国平接到楼下有人打架的消息后先是震怒,直到他听到助理口中那个“很白很瘦的男孩”时才慌乱下了楼。 林宇轩两天之内拿到十万块钱,虽然仅仅是他三个月的工资,但也足够让他觉得又好笑又无语。 蒋国平辞退他还要跟他道歉,地上坐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揍在腰上疼得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林宇轩看着,心想自己还是下手太重了,这么瘦弱这么没骨头的身板,揍两下都怕哪一下就死了。 他其实不知道蒋冬燃在家要被揍成什么样子。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好整以暇地望了望蒋冬燃,最后说了一句:“让你爸多研究精神方面的药。” 蒋国平撩起儿子薄得跟纸似的上衣,看他腰腹上的青紫,像春天的绿叶掉到冬天的雪里,荒谬而可怜。 蒋冬燃还气得直抖,心里想了一万种弄死林宇轩的方法,脑海里的林宇轩在走出那扇门之后就被高速行驶来的车撞上了半空,在空中旋转、旋转,然后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姜晁会因为林宇轩的死难过吗? 蒋冬燃不可抑制地想,姜晁是不是很喜欢林宇轩啊,他还喜欢谁呢? 喜欢那个红嘴巴长头发像海妖一样的女律师?还是那个满身臭汗瞎了眼撞到他怀里的牛蛙男?或者是经常来找他打官司的老女人?难道是那天那个走在路上骚得没屌的娘炮? 可是姜晁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坏! 一年有三百六十多天,蒋冬燃每三分之一天就会质疑一遍姜晁的喜欢。 他早上醒来看到姜晁冰冷锋俊的脸的时候觉得姜晁好像不喜欢自己,跟踪姜晁看他和许多人擦肩而过与许多人隔空接触的时候觉得姜晁喜欢任何人,唯独不喜欢自己。 被姜晁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又觉得姜晁好像很喜欢自己,夜晚缠着姜晁拿鸡巴捅屁股的时候觉得姜晁应该喜欢死自己了。 怎么办,姜晁对他的感情似乎很复杂,他那天看了个电视剧,里面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 爱恨交织?由爱生恨? 想了想算了吧,他知道姜晁对一个人只能有一种感情,所以对自己怎么可能会在一天内有那么多的情感变化呢? 姜晁应该很爱我。蒋冬燃想,他爱我,只有他一个人在乎我干了什么,只有他会管我。 但是他还是会喜欢别人,别人也会勾引他,然后害他。 就像六岁以前照顾过自己的保姆阿姨一样,明明照顾了自己那么久,会告诉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得不好,会训斥自己,也会夸奖自己,可她还是要走掉,不管自己当时哭得有多大声,多悲惨,她还是要走。 可是姜晁不走,即使昨天他还要跟自己离婚,但他最后不还是留下了吗。 姜晁很爱我。 蒋国平不知道自己这从小体弱多病的儿子让人打成这样还在心里演算生死时速和爱情买卖呢。 他就想自己总被这“儿媳”打来电话明里暗里教训可真苦啊,对方不愧是靠一张嘴扭转局面的大律师,一个停顿一个带着尾音的询问都让他冷汗直冒。 前几天姜晁还给他打来电话,问蒋冬燃是不是又从他的宝库里拿了八盒烟回去,蒋国平哪知道蒋冬燃每天在哪啊,又不敢在姜晁面前展露出他对儿子的不关照与疏离,生怕姜晁给他扣个不负责任的帽子,就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 姜晁冷着嗓音道:“如果连您都不准备管他的话,您想让他怎么办?” 蒋国平脑子都没过,张口就来:“这不有你吗!” 姜晁把电话挂了。 他很少有这么没有礼貌的行为,姜晁对待长辈一向有礼,可似乎就拿蒋家人没有一点办法。 蒋冬燃的母亲林映雪也跟蒋家父子志同道合,林映雪生下蒋冬燃后就独自一个人环游世界,和蒋国平一样,偶尔想起蒋冬燃,一次性空运回来无数奇珍异宝像取悦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似的,大多时候忘记他了,也就中断了所有联系。 蒋冬燃好像一直什么都不缺,又好像总缺点什么。 缺根筋。 缺一颗正常人的好脑袋。 姜晁第一次发现蒋冬燃跟踪自己还做出那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暴力举动时还想着如何用言语教化一个成年人。 当晚蒋冬燃缠着他做了一次,完事后,姜晁靠在床头跟人商量赔偿的事情。 蒋冬燃侧躺着依偎在他身边抽烟。 那个时候的蒋冬燃还敢在姜晁面前抽烟。 姜晁把钱转过去,闻到空气中和腥臊气味混在一起的烟味,皱着眉掐过蒋冬燃手里的烟。 他先是冷着脸对蒋冬燃说了一遍规矩:“抽烟可以,到指定场所去抽,以后我不想在这个房子里闻到它的味道。” 然后他将当天为蒋冬燃收拾烂摊子的过程给蒋冬燃重复了一遍,把蒋冬燃说得嘴角都耷拉下来,愧疚得要死过去一样。 “如果你怀疑我对你有不忠的行为,你可以来质问我,但同时你要拿得出证据,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全无理智地对着无辜的人发泄。”姜晁把烟捻灭,丢到装了两个避孕套的垃圾桶里,“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姜晁只想听蒋冬燃说一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把这件事情彻底揭过去,他不想为完全没有发生的事情做解释。 他对蒋冬燃要负责的地方太多了,这让他很累。 那个时候的姜晁似乎还有一点精力应付蒋冬燃,也很会讲道理。 蒋冬燃不知道被姜晁哪一句话感动哭了,他捂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姜晁的胳膊说,老公你真的好爱我。 姜晁还没说什么,蒋冬燃爬起来用冰凉的嘴唇吻了吻他心脏的位置,说:“可是我知道你没错啊,为什么要质问你?那都是他们的错。” 如果不是刚刚那场过于激烈的性事里蒋冬燃的屁股出了血,姜晁大概率很难会忍住不把蒋冬燃一脚踹下床。 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一对上蒋冬燃就变得和这个人一样,没有脑子,不讲道理,行事鲁莽不受控制。 难道神经病也会传染吗? 分卷阅读10 蒋国平已经做好了要被“儿媳”批评的准备,他叫人草草给蒋冬燃青紫的腰腹做了处理,看着那一大片惊心动魄的伤痕,他不觉心疼,只怕被姜大律师提耳怒骂。 但其实姜晁已经不会再指望其他人能管住蒋冬燃了。 全世界好像没有人能管得住蒋冬燃了。 又可怜又可笑。 蒋冬燃不顾蒋国平的好言好语,执意在寒风瑟瑟的天里穿着薄薄的针织衫顶着腰上的伤一路走回去。 他现在只想跟姜晁耍痴卖惨,因为姜晁已经一天没理他了。 而当蒋冬燃走在风口,迎接扑面而来的寒风,身上的布料被吹得左摇右晃,看着马上要把他整个人卷走的当口,蒋国平也只是在身后很大声地喊了一句:“回去别跟姜律说你是来我这受伤的!” “就算说了,记得告诉他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伤口了,没有不管你!还有!衣服是你自己不穿的啊!老爸跟你苦口婆心说过要多穿衣服的,姜律问起来你记得跟他解释!” 全然没有一点想要关心儿子的姿态,蒋国平或许只是害怕那个看起来非常严肃,冷面冷心的大律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毕竟他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欸?蒋冬燃今年多大来着?不清楚。 第6章 因为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姜晁,蒋冬燃不可抑制地去想姜晁今天去了哪里,遇见了谁,跟谁说了话,谁碰到了他。 如果再有婊子去害姜晁,自己该怎么办? 姜晁把蒋冬燃的车钥匙收走是为了警告这个敢用车去撞人的疯子不要再发疯,可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几乎不会让蒋冬燃收敛太多,蒋冬燃想要去做一件事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去完成。 想撞死人甚至也不需要用到车,蒋冬燃不怕死地俯身冲过去也可以把人撞得头破血流。 一路抬腿踢腿踹着沿边的尘土,把鞋头踢得黢黑,蒋冬燃脚步虚浮却又卯足了速度,没用多长时间就徒步走回了他和姜晁的住所。 上了电梯,蒋冬燃一下一下用指尖戳着二十二楼的按键,力气大到让他被修剪到那么短那么平整的指甲都微微弯曲,马上要翘起折断。 蒋冬燃克制不住自己去啃指甲,从前一段时间他的指甲像被狗啃了似的参差不齐,姜晁被他抓得很疼,某天后半夜就拎着蒋冬燃把他的指甲修了个短平齐。 姜晁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沉着一张脸做得认真,给蒋冬燃剪个指甲也摆出了一派雕琢木艺的姿态,嘴角平铺,眼皮恹恹地耷下来,高冷又性感。 蒋冬燃盯着姜晁还未褪去情潮的冷淡的侧脸看,又想,老公好爱我。 老公操我,还给我剪指甲。 可是老公还是会被人勾引。 老公今天又被谁勾引了呢? 蒋冬燃收回那根疯狂戳弄电梯按键的手指,加快脚步走出电梯,急切地输入密码。 门“嘀”的一声打开了,入目的是还穿着正装只解开领带和袖扣蹲在地上的姜晁。 他手肘上搭着外套,脚边有一只小狗,通体着黑,只有胸脯缀着一小撮杂乱的白毛,前爪被姜晁握在手里,正用两条后肢站立着吐出舌头去舔姜晁的下巴。 姜晁显然也是刚到家,他听到开门声,连看都没往门边看一眼,好似蒋冬燃是一缕实实在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存在,却又不被触摸和顾及。 他垂着眼睛神情淡漠地接受小狗的热情,从蒋冬燃的视角看过去,竟然能从姜晁微微下垂的眼尾处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为什么连狗也要和他抢姜晁? 蒋冬燃觉得他一路冻得没有知觉的躯体在以一种爆裂膨胀似的体感升温发热,腰腹被打得青紫的部位烧着一把火,他又露出那样阴戾诡狠的表情。 他大步走过去,脚跟后撤悬空,膝盖弯曲,是一个蓄力的动作。 如果让蒋冬燃去踢足球,这或许是一记空前绝后的好球,可现在他的面前不是一颗圆滚滚的足球,是一只骨瘦嶙峋的丑狗。 蒋冬燃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也不仅仅是因为姜晁的手在他提脚的一瞬间就覆盖掩护在了小狗的身上,还因为蒋冬燃自己清楚,如果这一脚踹过去了,他可能也会像一颗足球那样,被姜晁从门口踹到楼下。 蒋冬燃不怕被踹,他怕姜晁不理他。 姜晁在蒋冬燃脸色千变万化的同时也在心里酝酿着一场还未袭来的风雨,他想着如果蒋冬燃真的敢在他面前就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举动,他考虑报警或者直接把人送到精神病院。 他一直没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仍然遵守着自己那一套框架程序,他管着蒋冬燃,规束他,对他负责,好弥补一些看似是他的过错。 招惹到蒋冬燃就是姜晁这辈子最大的过错。 可如果蒋冬燃一直这么疯下去,姜晁认为自己不一定会继续仁慈下去。 姜晁或许没想明白一件事,其实将蒋冬燃送到一个可以严格管束他的地方,才应该是他所谓的“合乎常理逻辑”的行为安排。 而不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对方机会去改正,因为神经病是不会认识到自己是神经病的,所以蒋冬燃也不会改。 小黑狗对周遭紧张的氛围十分敏感,它“呜呜”叫了两声,这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狗。 蒋冬燃狠狠在内心咒骂它,你叫什么叫!装什么可怜?恶不恶心!如果不是你瘦弱得快死了,离了人就活不下去了,你以为姜晁会理你吗! 真想一把握住它脆生生的颈骨,用力收紧手掌,听到骨头磨碎折断的声音。 这只死畜牲竟然敢伸出脏舌头去舔姜晁!? 他盯着姜晁被舔过的下巴,呼吸逐渐加重,冻得通红的脸也发了白。 姜晁知道蒋冬燃又开始犯病了,他实在不能明白蒋冬燃为什么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是觉得自己可以跟任何生物搞起来吗? “要么进来把门关上,要么现在滚出去。”姜晁视线越过蒋冬燃去看他身后半掩的门,一只手拿起脚边放着的项圈和狗绳,冷冷发话。 今天从事务所出来后在花坛里捡到一只叫得凄惨的小狗,可能只是找不到妈妈了,害怕得哼叫不停,姜晁带它去过宠物医院,并没有检查到伤病,打了疫苗买了些狗玩具和狗粮带回来了。 在家里养宠物一般是要和家里人商量的,毕竟这是他们共同的住所,对方有权利给出留或不留的建议和指令。 但姜晁不需要跟蒋冬燃商量,他甚至有足够的权利把蒋冬燃从这间房子里赶出去。 因为包括蒋冬燃的车,吃穿用度都是姜晁来负责。 蒋冬燃在姜晁下令的下一秒就立刻做出反应去关了门,他看到姜晁正在拨弄手上那根小小的皮质项圈,上面缀着一张狗 分卷阅读11 牌,竟然已经有了名字。 他看着姜晁缓缓解开皮环,准备给那只畜牲试戴。 凭什么! 我都没有姜晁亲自给我定制的名牌,凭什么你可以有? 那上面是不是刻了“姜晁之狗”的名号,要把你得意坏了吧? 蒋冬燃恶狠狠地用眼神凌迟那只可怜的小黑狗,气得浑身都在抖,下一秒就要把房子晃塌了。 就因为你是一只狗吗?所以就可以接收姜晁所有的好意,甚至还可以用你恶心的舌头去讨好他? 一只狗都可以让姜晁这么温柔。 从昨天开始软烂的膝盖现在疼了起来,蒋冬燃全身都发着痒,他眼神触及到姜晁似乎还沾着唾液的下巴,小腹细细密密地灼痒。 蒋冬燃跪趴下,舌尖从唇缝中微微探出一节来,像一只狗一样爬行到姜晁脚边。 小黑狗汪汪叫着跑开了,姜晁脚边就只剩下蒋冬燃了。 姜晁还是蹲着,随意又慵懒,他垂下眼睑去看蒋冬燃吐出的粉嫩的舌头,看他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身下。 姜晁起身要走。 “唔……”蒋冬燃抓着姜晁,借对方的手将那只很小的皮环箍在他细细的颈上。 坚硬冰冷的狗牌抵在蒋冬燃小巧凸出的喉结上,很紧,蒋冬燃生生用皮环勒着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他眼睛湿湿的,仰着头去观察姜晁的表情,可姜晁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行为取悦到,反而在皱眉,用力将手抽回来。 蒋冬燃放下手,跪坐好,抬头用柔软的舌头去碰姜晁刚刚被狗舔过的下巴。 同一个位置,蒋冬燃舔得更湿,更缠绵。 空气里传来滋滋水声和暧昧的吞咽声,蒋冬燃卖力地用舌尖去搔刮,用舌面去包裹,口水收不住,顺着他小巧的下巴向下流。网?阯?f?a?b?u?页?????u?????n?2???2?5???????? 姜晁偏开脸躲了一下,蒋冬燃立刻凑过去,张开嘴轻轻在他下颌上咬了咬。 不疼,很痒。 “我也可以当你的小狗。”蒋冬燃用鼻尖点蹭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鼻头红红的,他想哭但是又不敢哭,就红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打探姜晁的表情。 姜晁的下巴被蒋冬燃舔得很湿,又黏又腻,很不舒服,就好像拿了一抹腥甜的蜂蜜在他脸上反复地涂。 蒋冬燃身上有淡淡的甜味,被冷风吹散了,但还是无比让人发腻。 他说要做自己的狗? 姜晁瞥了眼旁边的狗链,又看看蒋冬燃纤细的脖颈。 会断了吧。 蒋冬燃这么爱哭,如果真把他栓起来,锁在床头只能跪趴俯卧,要把他委屈死了吧。 你看他现在,红着眼睛,湿漉漉地说要做自己的狗,那么委屈又那么期待的眼神。 他穿了一身白,白上衣白裤子白鞋,唯独眼睛是黑灿灿的头发是黑亮亮的,宽大的衣领因着姿势和重力下垂,露出里面支棱的锁骨。 胸脯因为被冷风吹了太久而微微发着粉红。 吐着舌尖双手撑地,跪坐在地上仰着头,蒋冬燃像一只洁白的,只有胸口有一撮小红毛的白狗。 狗哪有他这么不听话,狗记打,蒋冬燃呢,什么都记不住,一个劲儿地挑战姜晁的底线。 最后也不知道是蒋冬燃的脑子在进步,还是姜晁的底线在退步了。 姜晁心想自己可能还真算是养了一条狗,一只疯狗。 蒋冬燃这个神经病,看不住的时候就去咬人,看到谁咬谁,完全是个疯子。 这跟养了一条禁养犬还不栓绳在公共场合遛有什么区别? 主人要遭受所有人的谴责,把恶犬看顾好,给被咬伤的人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在路上听他们碎碎念让自己给疯狗安乐死。 “狗比你听话。”姜晁冷淡道。 他看到蒋冬燃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很是不理解蒋冬燃为什么真的会觉得自己跟狗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可是……”蒋冬燃在姜晁起身后抱住了他的小腿,把脸靠在姜晁膝盖上,声音好小,“可是狗不能被操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自豪。 姜晁觉得他无药可救。 “在你眼里我不是谁都能操吗。”于是姜晁也把话说得很开,跟蒋冬燃是讲不了人话的。 蒋冬燃抬眼看了看门柜上放着的两把不同门户的钥匙,肋骨往下的小腹抽抽地疼,胃和肠子仿佛也搅和在了一起,缠绕着互相勒死对方。 他又用鼻子蹭蹭嗅嗅姜晁胯间的鼓鼓囊囊,伸出舌头舔了舔,把深色的外裤舔得洇出一片湿痕。 姜晁低头看他,蒋冬燃说:“老公只操我吧,我最好操了。” 第7章 事情在被擦得锃亮的地面上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天气冷起来,但并不没有到要供地热的程度,蒋冬燃躺在地上,大敞门户,冷硬的瓷砖刺着他锋钝的肩胛骨,皮肉在骨头上被反复摩擦。 姜晁俯身沉腰,在此之前已经被蒋冬燃舔得硬挺的鸡巴直直抵着下方那口紧致的肉洞。 硕大饱满的龟头蹭到蒋冬燃主动乖乖翕张的洞口,姜晁只解了裤链,内裤都没有完全褪到下面,而蒋冬燃已经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白斩鸡一样等着下一步烹煮了,全身上下只留一件白花花的上衣。 蒋冬燃兴奋得要命,他跟姜晁的情事不算频繁,但也绝不算少,一般来说都是他缠着姜晁去做的。 姜晁跟蒋冬燃结婚也不会克制需求,两个人莫名在床上和谐得要命,除去蒋冬燃有时骚得太过姜晁就懒得搭理他。 蒋冬燃小口小口喘着气,姜晁仅仅是扒了他的衣服,他就已经兴奋得大腿直抖。 很久没做了,姜晁前段时间有个大案子要整理,忙起来干脆就在事务所休息了,也是结案之后何念滢才找上了姜晁,而姜晁那天正准备回二十二楼,就又得知蒋冬燃惹事的消息。 客厅没有润滑,蒋冬燃下面很干,姜晁不想因为一件可有可无的性事让两方受伤,况且他现在确实也没有很有兴致。 他起身要去卧室拿润滑,蒋冬燃却以为他要走,连滚带爬地坐起来,扑过去抱着姜晁。 “老公别走!”他一头扎到姜晁胯间,一张脸在丛中蹭来蹭去,他皮肤嫩,容易留印子,就被姜晁的耻毛刮得泛了红,他抬头,折着后颈可怜兮兮地看着姜晁,“操一下狗。” 姜晁看到蒋冬燃红扑扑的脸,看他有些发红发干的嘴唇,语气淡了点:“我去拿润滑。” 蒋冬燃眼睛一亮,像得了肉骨头的流浪狗,他两脚撑地分开膝盖,蹲成了一只青蛙。 在姜晁的注视下蒋冬燃用三根手指淫乱地插着自己深红的口腔,带出粘腻的水声,口水顺着他白净细长的手一路下滑,滑到宽大的袖口里通向看不见的尽头。 蒋冬燃的舌头是很健康的粉红色,灵活得像一条活动 分卷阅读12 不受限制的蛇,在他葱白的手指上缠绕盘旋,不一会儿就把三根手指舔得透湿。 和蒋冬燃一样淫靡的唾液闪着微微亮的光泽,蒋冬燃分开并拢的指,唾液粘连不断,似是指缝间一层薄而不破的透膜。 姜晁沉默地注视蒋冬燃一脸春色地用那三根手指暴力地抽插自己的后穴,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疾风骤雨似的,仿佛那不是他自己脆弱的穴口,是他眼里婊子不知检点的烂洞。 “这样就好了老公,很湿了,快操我。” 姜晁在“不理解蒋冬燃”这件事上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他不理解蒋冬燃这样骚浪的人为什么会长一张纯情到让人无法说重话的脸。 阴茎跳动两下,姜晁抬手去握蒋冬燃细瘦的腰,拇指夹着上衣边缘托起来。 蒋冬燃哼哼唧唧地叫,小狗一样,以至于在客厅里转悠的小黑狗都停下了虚弱的哼叫,找同类来源般地绕圈嗅闻。 衣服被卷起来,雪白的皮肤上一块不容忽视的青紫在视野中乍现。 “……啊!”蒋冬燃感到一阵剧痛从腰身窜上来,余光里姜晁垂下了刚刚在他皮肤上摁下的手。 姜晁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蒋冬燃一时之间没听懂姜晁在说什么,他感受到原本被自己刻意营造的旖旎气氛在他那一声叫喊中轰然褪去,顿时浑身发凉。 他讨好地去勾姜晁的手指,装疯卖傻想抱人。 姜晁甩开他,也不说话,就是用眼神逼迫他。 “老公,你在说什么呀?”蒋冬燃这会儿不敢跟姜晁硬着来,他怕姜晁一生气又拿着那把钥匙去十二楼,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栋楼只有他们一家住户,或者说两家。 十二楼是姜晁本来的住处,二十二楼算是他和蒋冬燃的婚房,全部都是姜晁一手购入。 一栋楼,隔了十层,坐电梯几十秒就到了,可蒋冬燃却觉得它们隔了好远。 以前蒋冬燃不知悔改不认错的时候,姜晁觉得跟他无话可说,就会在单方面训斥之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二十二楼,自己则去十二楼。 倒不是想用离开去惩罚蒋冬燃,姜晁一直认为人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依赖和借助他人生活,更何况他和蒋冬燃之间除了一个单薄的固定的婚姻关系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只是偶尔很厌烦蒋冬燃的无理取闹时,姜晁选择远离带给自己负面情绪的无关紧要的人。 但蒋冬燃好像会把姜晁这样的“自我保护”当做全世界最残忍最可怕的惩罚。 姜晁觉得很可笑,他骂蒋冬燃蒋冬燃不哭,揍蒋冬燃蒋冬燃不怕,反而是他懒得再管了想走了蒋冬燃就哭着闹着说“老公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 到底怎么对他了? 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反而被扣上这样一顶大的把他描述得很恶毒似的帽子。 蒋冬燃隐隐又有要哭的迹象,他用腿夹着姜晁的胯,用那么一小点力气去挽留姜晁。 “不生气……”蒋冬燃又不知廉耻地去蹭姜晁。 姜晁不为所动,蹙眉往后躲,按住蒋冬燃不老实的腿根,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跟谁打架了,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蒋冬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姜晁是看到了他腰侧的伤,问他原因,并且只在乎那个人怎么样。 姜晁以为他又找别人麻烦了。 事实也是蒋冬燃找别人麻烦了,他把今天的事情跟姜晁叙述了一遍,还一脸痛快和自豪地跟姜晁讲:“我已经让老蒋把那个婊子赶走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老公你别心疼我,我把他脸打肿了,特别丑,但是他没打到我的脸。” 说完还扬起脸给姜晁展示。 他讲这种血腥故事的时候神色飞扬,好像在给小朋友讲什么英雄故事,他自己则是书中那个英勇的,无畏的,为民除害的正义使者,他神采奕奕,仿佛话音一落就会收到无数鲜花和掌声。 可蒋冬燃不是英雄,在许多人眼里,他是疯子,是恶魔。 在姜晁眼里,蒋冬燃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他因为蒋冬燃到这个时候还在想自己破没破相的荒唐态度而沉默,不想再跟蒋冬燃多说一句话。 你看吧,即使昨天他哭得那么惨,那么害怕和自己离婚,今天仍旧会重操旧业重振淫威,会想要残忍地去踹一条虚弱到只能哼哼的狗。 就好像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被铐到了精神病院,电击到他失禁翻白眼口吐白沫浑身震颤,他也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去踹一脚站在他旁边为他好心收拾残局的护工。 “把衣服穿好。”姜晁站起来,说。 蒋冬燃听他这样平稳的声调,以为姜晁今天心情很好,不会因为这些天自己抓婊子而给他带来的麻烦生气,一瞬间精神起来,也不觉得哪里痛了,做不做也无所谓了。 他急急忙忙把散落满地的衣服穿好,抬手去抱姜晁的胳膊。 姜晁没有甩开他。 蒋冬燃心底都要冒泡泡了,脑补了许多姜晁带他出去散步,两个人在空旷的野外看夜景的画面,就听姜晁说:“我送你去精神病院。”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用的是姜晁一贯对人平静又疏离的口吻,声音低沉磁性,说话时似乎周边的气流都跟着震颤流动,经常震得蒋冬燃阵阵酥麻。 可这次,蒋冬燃只觉得耳膜被震碎了。 姜晁说完就抬手拉蒋冬燃细细的手腕,蒋冬燃被拽到门口都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等到姜晁把他拽出门,要关门按电梯的时候蒋冬燃才猛地从虚幻中转醒。 他用手拼命地去扒门框,被两边拉力摆成一个“大”字。 姜晁正要摔门,视野里看到蒋冬燃扶在门框上葱白的手指,他瞳孔一缩,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没有预料中锁扣和门框挤压的声音,沉闷的,几乎没有声响的,却从细微中听闻到令人全身发麻的筋骨与皮肉刮磨的细音。 w?a?n?g?址?f?a?布?y?e?1???u???è?n?2???2????.???o?? 蒋冬燃脸色发白,他浑身抖如筛糠,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不要钱地掉:“……阿晁?” 回应他的是沉重又断续的喘息。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姜晁迅速伸手格挡在了蒋冬燃的手背上,门砸下来和皮肉反冲了一下,蒋冬燃只觉得手背受到一阵轻微挤压。 没什么大事,两只手垫在一块,其中一只还蓄力格挡了冲击,并没有见血,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这要得益于姜晁这样克制的人,摔门也没用多大力气。 但还是磨了皮肉,姜晁的手背红了一片,不一会儿微微发紫。 “你傻不傻呀!”蒋冬燃抱着姜晁的手掉眼泪,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姜晁头疼欲裂,在蒋冬燃第六次说道“我们去医院”的时候他暴喝了一句:“闭嘴!” 蒋冬燃 分卷阅读13 噤了声,满脸泪,哭得脸上起红斑,乍一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手给夹了。 姜晁认为自己是自作自受,他很疲惫,看着蒋冬燃无知又愚蠢的脸,打心底感到厌烦。 “滚到下面睡。”他从柜子上把十二楼的钥匙拿起来,砸到蒋冬燃胸口,“闭嘴,别说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至于今天为什么是蒋冬燃下去,是因为姜晁怕蒋冬燃跟狗关在一起,把狗给咬了。 蒋冬燃胸骨被一串钥匙砸得很疼,他攥着钥匙,觉得心要被砸碎了。 “阿晁,我不烦你,你跟我去医院看看,看完了我再去十二楼好不好?”他还惦记着姜晁那只手,说什么也要带姜晁去看。 姜晁已经把门关上了。 蒋冬燃在门口站着,不敢用手拍门,急得快疯了,他不知道姜晁的手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断了怎么办,姜晁的手那么好看,怎么可以有那么丑的痕迹覆盖在上面? 他想想都要崩溃,十指蜷缩起来,用短短的指甲用力抠挖自己的掌心,抠得皮开肉绽。 都怪我。他又用牙去咬已经被指甲掐得破裂的皮肉,血肉模糊。 他给蒋国平打电话,让蒋国平叫医生过来。 姜晁当然没让蒋冬燃叫过来的医生进去,他自己用手摸,知道骨头没有问题,就算伤到筋了也无所谓,他现在就是不想看到蒋冬燃。 以至于蒋冬燃在门外低低求他开门,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了要睡觉的时间门外烦人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姜晁打开门,就看到蒋冬燃靠着门后的墙微微阖着眼。 这是一晚上没回去,也没睡。 蒋冬燃一听到动静就立刻站了起来,脑袋有点发晕,还差点栽倒,姜晁没扶他,把他当空气。 一路上,到地下,蒋冬燃跟在他后面跟撵不走的狗一样,不停小声地问他手怎么样了。 姜晁打开车门坐进去,手扶在方向盘上,已经肿了起来,蒋冬燃看到了,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意思没。”姜晁扭过头看蒋冬燃伤心欲绝的脸,“能不能换点招式,很烦。” 水做的么?哪里来的这么多泪?哭给谁看? 蒋冬燃不哭了,他用两只烂兮兮的手擦眼泪。 姜晁皱眉,问:“怎么弄的?” “没什么……”蒋冬燃要把手藏起来,“你跟我去医院。” 姜晁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突然被气笑了。 第8章 蒋冬燃被姜晁拉着手回到了二十二楼,掌心的坑坑洼洼里好像长出了活蹦乱跳的鱼,在姜晁宽大的手掌里与他一起孕育蓬勃的生命。 一路呆傻地跟着姜晁回去,姜晁甚至很亲密地用拇指轻柔摩挲着他伤痕累累的掌心,在电梯即将到达的前一秒,姜晁低头很是温情地提问:“疼吗?” 蒋冬燃鼻翼翕动,抿紧苍白的嘴唇眨了两下眼睛。 受宠若惊就是形容蒋冬燃现在的状态。 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像委屈的小动物,蒋冬燃抬起手臂,是一个求抱的动作,却带着迟疑和试探。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n?????????5?﹒?c?o?m?则?为?山?寨?站?点 瘦小细弱的身体被拥入到宽阔温暖的怀抱中,蒋冬燃闻到姜晁领口轻淡的男士香水味,是他去年送给姜晁的礼物。 “老公……”蒋冬燃从小到大其实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碰到姜晁以后,那张经常抿紧的唇才像开了锁般滔滔不绝起来。 说了再多,也还是只有两个字高频出现。 姜晁过了几秒,嗯了一声。 蒋冬燃“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像滔滔江水,随着他一口一个粘腻的“老公”被拍打在岸边,搁浅的鱼在上面活蹦乱跳。 电梯开开合合,蒋冬燃哭不完走不动,姜晁皱了皱眉,一手按在蒋冬燃屁股上把他托起来,抱着他走出电梯。 蒋冬燃彻底软在姜晁身上,爬山虎一样扒着姜晁一动不动,他一声一声在姜晁耳边叫着那个极近缠绵的称呼,姜晁时不时应上一声,说不出敷衍还是温情。 “疼不疼?” 进了门,姜晁把蒋冬燃放在沙发上,蹲下来握着蒋冬燃的手,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蒋冬燃这两天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膝盖摔烂了,手心烂了又烂,腰上淤青一片,好像除了脸是好的,剩下的四肢总得有哪块变得奇丑无比。 在蒋冬燃看来当然是丑。 因为姜晁身上就干干净净,他从来不让自己的身体挂痕,好像从他出生以来到现在,一点磕碰擦伤都没经受过。 非常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蒋冬燃觉得,像姜晁这么完美的人,就应该让一个很完美的人来配他。 可蒋冬燃并不认为自己完美,或者说也不是那么完美,也就是脸长得很出挑身材很好很有钱罢了。 一般般吧。比起我老公来说。 可就连自己都这么不完美了,剩下的人哪里还有配得上姜晁的? 况且他们一个两个都想害姜晁。 蒋冬燃认为自己非常有义务为姜晁排查身边的所有不完美和有害垃圾,包括所有婊子。 “不疼,我一点都不怕疼。”蒋冬燃瘪着嘴,拉着姜晁的手往自己鼻子上蹭,“老公你疼不疼?” 姜晁任由蒋冬燃对着他的手又舔又闻,他眼神波澜不惊,黑沉沉的,观察着蒋冬燃的一举一动。 看对方像捧着无价珠宝般小心翼翼地抚弄自己的手,指尖轻柔地点在手背的青紫上,羽毛一样细细地蹭。 “不疼。”他说。 蒋冬燃眼眶说红就红:“骗人,你肯定痛死啦,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姜晁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就被他经久一见的笑容冲散了:“好啊。” 蒋冬燃好像在做梦,姜晁不骂他,牵他手,抱他,还跟他笑。 “老公,我好爱你……”他不吝啬吐露自己的爱语,尽管这样矫情的话在姜晁口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姜晁笑了一下,很淡,蒋冬燃甚至没看清姜晁嘴角的弧度,对方按着他的脸把他压下来,似要交换一个吻。 距离逐渐缩短,旖旎氛围重新归宿,蒋冬燃踩着一层飘飘欲坠的云,住在云端不敢掉下来。 近在咫尺,姜晁停下了,他静默地注视蒋冬燃泛着泪花的眼睛,在蒋冬燃急切地攥着他的肩袖要扑上来啃他时,及时地用手固定住了他。 “我这些天很忙,手也受伤了,可以不给我找麻烦吗。”姜晁慢悠悠地,口齿清晰地向蒋冬燃传达自己的情况,看起来好像在商量,可他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有所退让的余地,“你知道的,我的手一时半会儿可能好不了。” 蒋冬燃被姜晁挤着脸,只能伸出舌头谄媚地去舔姜晁的唇缝,闻言掉了两滴 分卷阅读14 泪:“对不起呀老公……不想给你找麻烦的。” 姜晁觉得这句话很可笑,他笑了一下,蒋冬燃看呆了。 “你总是弄伤别人,还弄伤自己,我要怎么视而不见呢?”姜晁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揉着蒋冬燃小小的下颌骨,一副很温柔的居家良夫作态。 蒋冬燃这么久没少被人报警抓过,有几次没联系到姜晁,蒋国平那边就先接到了儿子被拘留的电话。 几句话的事情,蒋国平给点钱,就息事宁人了,实在对付不了的,就来点硬的,对面很快招架不住,含恨压下了这些事情。 在蒋冬燃看来,他无缘无故对付的那些人只不过是一群给钱就可以跪下当狗的垃圾罢了。 蒋冬燃长这么大还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可是老公,你真的不用管我啊,我都可以解决的,我没有一次是想打扰到你的,我知道你很忙。”蒋冬燃跟姜晁作着保证,他觉得连姜晁都为了让他们之间不要总是冷战做出让步了,他有什么理由不让姜晁顺心称意呢,“老公,我再也不麻烦你,谁敢报警找上你,我就先把他手剁了!” 油盐不进。姜晁又想到这个词,用来形容蒋冬燃永不过时。 他认为过去这么些年了,蒋冬燃应该有些进步,至少在自己可以心平气和跟他好言好语讲道理的时候能够听进去一点人话,不要动辄动手,姜晁反感一切没有保障的问题解决方法。 可蒋冬燃不接受电击治疗似乎就是很难让脑子维持一个正常水准。 姜晁有时想,蒋冬燃这种神经病如果在荒岛上带一只会帮他打猎的狗,都会认为这只狗可能跟他抢一根用来取火的木棍当磨牙棒。 撞人这事都周旋多久了,自己根本没有时间陪他治疗精神病,硬的不行来软的,还想怎么样? 冠冕堂皇说一些不想麻烦自己的漂亮话,装装可怜卖卖惨就想逃过惩罚。 你没有在麻烦我吗?姜晁简直要笑出声。 那一次次怀疑跟踪和无理取闹是作秀给谁看? “你也说了,我是你丈夫。”姜晁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摁压住蒋冬燃不老实的舌头,“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蒋冬燃觉得这是他三年来听到的最动人最浪漫的告白,仅仅是因为姜晁说了一句“我是你丈夫”这样的只有法律承认的既定事实。 “我以后不闹了……”蒋冬燃很轻易地给予了承诺,而在此之前他也作过很多次承诺,每次都是一声响亮的屁。 姜晁不知道信没信,他盯着蒋冬燃看了很久,然后说:“真乖。” 蒋冬燃再也克制不住地扑上去吻住了姜晁,气息湿黏,姜晁没有推开他,只是舌头搅得漫不经心,也没有闭眼睛。 有一天是一天吧。 这天之后蒋冬燃真的如他所言没有再惹出什么幺蛾子,连姜晁都不可避免地感到稀奇。 每晚刻意回得很晚,蒋冬燃仍然坚持着“给老公留一盏夜灯让老公回家时不再寒心”的温馨守则,姜晁在客厅的沙发上捞起蒋冬燃软绵绵的身体。 蒋冬燃从来不会先睡,他总是很精神地等着姜晁回家。 小黑狗被姜晁搬到了十二楼,出于对蒋冬燃二十分的不信任。 “今天没出去玩吗。”姜晁撕开一袋套,不急不缓道。 蒋冬燃小声地喘,嘴巴合不拢,还在流口水。 “嗯?” 蒋冬燃说:“我一直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姜晁替他把嘴合上,顺手握住蒋冬燃的脖子,此前他从来不会有类似举动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这些在他看起来很不正常的做法。 “呜呜!”蒋冬燃学狗叫。 姜晁说:“这么乖。” 蒋冬燃“哈哈”吐舌头,他最近特别喜欢这样,尽力模仿一只狗的姿态,因为他知道姜晁这些天在上二十二楼之前,都会先去一趟十二楼。 婊子。 他骂一只狗。 “操小狗,操小狗……”蒋冬燃开始胡乱地叫起来,骚得不知轻重。 姜晁嫌他烦,又捂他的嘴,听蒋冬燃呜呜咽咽一阵,马上要死过去一样的时候,才松开手抱他。 蒋冬燃哼哧哼哧掉眼泪,把姜晁抱得好紧,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说爱他。 姜晁心想,蒋冬燃真的很好哄。 他或许真的学乖了,姜晁认为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捡了一条还算乖巧的狗,所以隔了十层楼也潜移默化地把蒋冬燃感化了。 姜晁对蒋冬燃做出的改变表示肯定,他很少会赞赏蒋冬燃,因为蒋冬燃实在是没有可以让人拍手喝彩的地方。 现在只是因为蒋冬燃不再作恶就要称赞他。 姜晁怀疑自己跟蒋冬燃待得越久,底线也越来越低。 何念滢的离婚官司进行到诉前调解一步,调解室里唇枪舌战,何念滢没哭,但是眼眶一直红着,她画着精致的妆,却尽显狼狈。 反观他的小白脸前夫,一直摆出一派懒得与她多计较的无所谓态度。 谁在婚姻里真的动了感情,谁是逢场作戏已然看得一清二楚。 人们认为一段成功的婚姻不需要爱的。 婚姻是一场斗争,而无论谁打了胜仗都可以称之为成功,不用兵戎相见,只看谁的欺瞒能力更胜一筹,谁更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也讲究战略配合。 网?阯?发?布?页??????u???e?n?????????????c?o?? 可何念滢这位精英女性不愿意配合,她“一败涂地”。 她既学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学不会宽容,所以必定要输。 “你监视我!你自己被那么多男人甩了那么多次,就要把重复的招数用到我身上去吗?”英勇的胜利者抓着她的错处不放,“下三滥!” 何念滢气得打哆嗦,她张了张嘴,话却哽在嗓子眼里,长出小刺来,让她无法轻易吐字。 旌旗倒下,沿着车辙都做不到原路返回,只能继续进攻。 姜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何念滢静了下来,她冷笑着,声音颤抖道:“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我只是恰好拍到了你的罪证,你在这里贼喊抓贼什么?你出轨是我的错吗?是因为我的摄像头拍到你了你才会出轨吗?” “操你妈!”胜利者拍桌而起。 何念滢人生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爆粗:“操你爸!” 调解员把两方按住,一场不成功的调解在一阵纷纷乱乱中结束。 何念滢的前夫不接受何念滢提出的核心诉求,包括净身出户等等,法院之后将会安排开庭。 走出大门,赵卓抓住何念滢近些日子来消瘦到凸出骨棱的肩膀,阴冷地笑着。 “你他妈自己没能力,留不住男人,不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觉得是我们的错了?你不就有点臭钱吗?你该庆幸我收留了你几年,我可怜你,老女人。”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眼 分卷阅读15 神还带着致命的挑衅。 何念滢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有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 回忆里好像不是没有跟对方存在过温馨的瞬间,可每一幅幸福画面都被一帧帧淫乱不堪的交媾所替代。 到最后,伏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在画面里抬起头,无辜又遗憾地告诉她:“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疑心疑鬼,不监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会看到这些吗?” “你为什么学不会乖一点,别没事找事惹是生非呢?装作看不见不好吗,我们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何念滢从脚底冷到头顶,她的指尖仿佛被冻住了,足也生了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根植于心底的某个被许多人嘲笑过的念头动摇了。 她想,真心或许真的经不住火烤。 旁观静默在一边的姜晁动了。 他缓步上前,打开男人挑逗似的握在何念滢肩头的手,甚至没用什么力道,却把那男人的手打出清脆的一声响,仿佛直击他贴于皮骨凹陷的脸颊。 姜晁高大的身影挡在何念滢前方,目光沉冷地看向赵卓,没有任何露骨的情绪,却让赵卓无端感受到一股被钉死的压迫感。 “说完了?” 声音不高不低,一句普通的问句,但赵卓就像被生生掐住了喉咙,更多的指责咽回肚子里。 这个律师太厉害了,在调解室里,他和自己的律师提前准备了那么多话,都被对方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怼得如鲠在喉。 “你的废话太多了,赵先生,以及你的律师,好像并没有听明白我们的诉求。”姜晁温和地开口,他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看一只不懂事的畜牲,“在婚姻里不忠的是你,没有受害人有义务为施害者的过错擦屁股。” 姜晁微微俯身,淡漠的眉眼舒展,漫不经心地轻声道:“还是说到现在你都得仰仗着你前妻的钱权,像一只屈辱的蛀虫一样,屁股都不会擦呢。” 一句话把赵卓脸逼成菜色,那原本还算赏心悦目的白净小脸此刻缤纷多彩。 他伸手指着姜晁,“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最后抽搐着眼皮恶狠狠地瞪了瞪何念滢,转身走得像一只落败的野牛。 姜晁扫垃圾一般扫过赵卓的背影,发出一声轻嗤。 何念滢虚弱地笑了笑,她看向姜晁,眼睛里有痛苦,有无助,有感谢,嘴唇微微发抖,他们安静地对视。 “姜律,有没有可能他说的都是对的呢。”何念滢在余晖中落下了今天的第一滴泪,“或许真的都是我的错呢,是我有问题,我没有能力。不然人怎么会这么惨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深爱的人背叛。” 她说得那么轻,那么温和,不是说给姜晁听的,或许是在说给自己。 很久没有得到回复,何念滢无声地勾勾嘴角,她刚要开口说“算了”,就听到姜晁说:“不是。” 不是你的错。 他向来让人觉得蒙着一层冰霜的脸在此刻消融开来,露出一点点暖意,只是一点点,但足够温润一颗冰冷的心。 “不过你也确实需要反思自己,反思一下你的眼光。”姜晁甚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何念滢也跟着他一起笑,笑得不顾形象,弯腰捧腹。 几秒后,她忽然用手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没错,就连她的朋友都觉得是她在斤斤计较,人在得到什么的同时,理应失去什么。 她得到了钱权,就要失去被爱的资格。 何念滢动摇的内心在这两个可以称之为冰冷的字眼里重新扎根。她有资格拥有一切。 姜晁静静地看着这个几近付出一切却履遭背叛的,在此刻很脆弱的女人,没有打扰。 有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蒋冬燃脆弱的脸。 那么白,那么委屈,眼睛里全是泪花,他说,老公,我爱你,但是我没错。 第9章 或许蒋冬燃没有在所谓的一些处于道德点的批判上出错,可他坚定地认为自己的丈夫会和任何一个随随便便过往的人有奸情。 如果这是一个事实,蒋冬燃不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自怨自艾的做法确实不应该得到批评,他拥有着大多数人想要去拥有的,不落入自我审判的清醒,对于自己受害者和正义使者的身份持坚定态度。 可事实是,姜晁并没有蒋冬燃眼里那么的“不堪”,一切都是蒋冬燃的臆想,也并没有人想跟他抢一个有夫之夫,即使他的丈夫足够优秀,优秀到刚是一个受精卵时就因为预定好的显赫出身被各流觊觎。 而面对着姜晁口中的“就算证据确凿,你确定我背叛了你,你也应该先来制裁我,而不是逮着一个或许是无辜的人出手”的话语,蒋冬燃选择充耳不闻。 姜晁怎么会有错? 在蒋冬燃贫瘠的小天地里,就算全世界有错姜晁都不会有错,姜晁是规则和秩序本身。 蒋冬燃所有的情绪发源都在于姜晁,而姜晁在蒋冬燃的世界里又不承担任何负面责任。 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受害者”有了错,且执着于把每一个“施害者”打成受害者。 问题出在哪里呢?姜晁也不知道。 到最后,他把这些全部归结于“蒋冬燃天生就是个神经病”的结论上面。 三年了,这个结论仍旧屹然不动。 好不容易过了段算是姜晁和蒋冬燃结婚以来最安稳的日子,那只他收留回来的小黑狗却生了场大病。 姜晁不算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或许是为了帮蒋冬燃积德,好让他的罪孽不那么深重以至于影响到自己还算安稳的生活,姜晁收留了这条奄奄一息的狗,给它吃食住所,还帮它治病。 何念滢的案子告一段落,因为婚姻内赵卓的所有资产基本全部来源于何念滢,并有证据证明赵卓用她的资金为第三方购置了贵重物品,法院最后判决何念滢与赵卓的夫妻共同财产内,百分之九十九归何念滢所有,相当于一方净身出户,此外,赵卓需赔偿何念滢精神损失费八十万元。 这么一套下来,赵卓算是赔得底裤都不剩。 案件结束后,何念滢邀请姜晁去她名下的私人会所用餐以表示感谢,姜晁婉拒了,给的理由是——要回去给家里的狗看病。 何念滢先是愣了一下,不多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来,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只要跟姜晁在一起时就会按时出现的固定npc,结合姜晁已婚的消息,不难猜出那个男孩的身份。 “原来是着急回去找你的puppy玩啊。”她拢了拢头发,勾唇轻笑,“那我不打扰了。姜律师,祝你幸福,也祝我幸福,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你。” 何念滢语气轻快,对着姜晁摆手,她好似放下了什么,感到轻松 分卷阅读16 的同时,还有闲暇去没有恶意地浮想——看着生人勿近冰冷沉稳的姜大律师,回去和一只精神不太正常的小狗要怎么玩耍。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 她并没有对那个经常扭曲着一张漂亮脸蛋的男孩有什么厌恶之情,甚至觉得“姜晁要回去给神经病小狗看病”这样的画面设定十分可爱。 姜晁拧眉看着何念滢笑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严重怀疑她误会了什么,但又无从开口。 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姜晁一路来到宠物医院,去看望那只前两天在十二楼上吐下泻搞得满地污秽的黑狗。 医生告诉姜晁,小黑狗只是换粮过后引起了肠胃不适,通俗点说就是一下子吃太好了,狗肚子无福消受。 把狗接回去看了几天,晚上蒋冬燃缠着他做爱的时候还在学狗样。 “你正常点。”姜晁在床上没什么怪癖,性爱里不追求刺激,平时蒋冬燃骚过头了他就觉得烦了,更别说现在的角色扮演是跨物种的程度。 蒋冬燃正伸着舌头一卷一卷地舔他射在姜晁小腹上的精液,那样子和十二楼的黑狗喝水时如出一辙。 姜晁看得皱眉。 蒋冬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网上买了条狗链回来,甚至不是情趣用品,是真正的狗链,还自带狗牌。 他让姜晁拴着他做,显得有些急切。 姜晁由着他,反正左右都是蒋冬燃要玩,别让他烦人是最重要的。 姜晁在床上全然是顺着蒋冬燃的,除了一些太过分的要求,例如蒋冬燃想让姜晁掐着他,直到他脸色发青双眼翻白马上咽气的时候再松开。 姜晁也顺意掐他了,只不过是掐着他的脸颊,阻止他开合上下颚,让他别再说出这些让人听着反感不适的话。 新花样层出不穷,现在又要当狗。 小腹上的精液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蒋冬燃视而不见,或者说他的目的也不在于“吃精液”,他仍然卖力地卷着舌头用舌尖去搔刮姜晁的肚脐,塌腰撅屁股,比狗还像狗。 姜晁拽住蒋冬燃的舌头,在他舌根处按了按。 蒋冬燃小口呕了一声。 姜晁说:“别这种样子。” 蒋冬燃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生理性泪水糊了满眼,跪坐在床上看了姜晁一会儿,毛绒绒的脑袋往姜晁怀里蹭。 他试探性地闻了闻姜晁的脖颈,还是像狗。 姜晁眉一皱要推开他,蒋冬燃却抬手将他抱住。 也不吝啬于给蒋冬燃一些事后安抚,姜晁面无表情地环住他,感受到蒋冬燃即使在激烈的性爱过后也仍然冰凉得像雪一般的手脚。 “老公……”蒋冬燃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 姜晁不让蒋冬燃在人前这么叫他,所以在外面蒋冬燃只敢叫他阿晁。 倒不是觉得蒋冬燃拿不出手,既然跟对方结婚了,姜晁就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何况他从来不是一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人。 只是蒋冬燃在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口腔太粘腻,神情太混沌,这人说话本来就黏糊,这两个不起眼的字组合起来被他从口腔从舌头里卷出来,莫名夹杂着让姜晁觉得很烦躁的黏意。 像他讨厌的拉丝的芝士,恶心又甜腻。 不想让对方在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面前说出这两个字,很烦。 “嗯。”所以姜晁只是很冷淡地应了一句。 蒋冬燃又开始抽动鼻子闻姜晁身上的味道,从脖子闻到脸颊,又闻到薄唇。 姜晁以为蒋冬燃会缠着他讨一个吻,可对方只是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很轻声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条狗呀?” 对蒋冬燃过于了解,深知他脾性,蒋冬燃一翻眼睛姜晁就知道他要害人了,一抬手要抱就是心虚了。 于是现在蒋冬燃问一句话姜晁就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 如果这时候姜晁回答一句“喜欢”,可能第二天去到十二楼看到的就是那条狗的尸体。 而姜晁不屑于跟蒋冬燃打心计,他擅长于直接压制。 很快姜晁就把蒋冬燃按在床上干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后姜晁抱着蒋冬燃去洗澡,蒋冬燃站在喷头下,黑发湿淋淋地粘在脸上,有一缕垂下来正指着他颧骨上的小黑痣,像一根指着十二时的分针,又或许是时针,而蒋冬燃白到不自然的皮肤是表盘。 他一分一秒每时每刻计算着姜晁温柔触碰他的时间。 “老公,我发现那只狗的嘴上也有一颗痣。”蒋冬燃一只手揉着进了水的眼睛,另一只手胡乱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连自己的痣长在哪边脸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兴致勃勃地跟姜晁探讨自己的新发现。 姜晁才帮蒋冬燃把屁股里的东西抠出来,正在洗手,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回头去看蒋冬燃。 “你去十二楼了。”看穿一切的眼神毫不留情地甩过来,像把钩子,直戳人眼球。 蒋冬燃看了一眼,立马开始假装眼睛疼。 很自然想到蒋冬燃会趁着狗生病做些什么,其实那么小的狗,蒋冬燃踹两下就断气了。 “我在跟这只婊子狗学习。”蒋冬燃一看事情瞒不住,索性承认了,反正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他最近不出门的时候都在跟它“交流经验”。 姜晁裹上浴巾,正在思考是不是要把狗送出去,好别让它遭受到蒋冬燃惨无人道的折磨,闻言冷冷道:“学什么,学怎么做狗?” 蒋冬燃眼睛一亮:“老公你太厉害啦!你怎么知道!” 第二天姜晁就在手机里看到这些天的监控记录里,蒋冬燃屡次三番找人撬开十二楼的锁,进来趴在一只狗旁边目不转睛。 对方喝水他俯趴,对方吐舌他张嘴,对方竖尾他摇臀。 还真的,在学怎么做一只狗。 姜晁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 进来跟他商量案件的律师见他闭着眼伸手焦躁地揉太阳穴,问他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头疼。 姜晁笼在宽大手掌下的眼皮微微抽动着,事实上,自从跟蒋冬燃结婚以后,他没有一天是不头疼的。 无法得知蒋冬燃的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让他兢兢业业跟狗学习了五天。 姜晁看着屏幕上跪坐到地上神情算不上认真甚至带着鄙夷和矜持的蒋冬燃,看他顶着一张无害的脸,端着突兀的厌恶表情像是忍着极大的恶心在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时,只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把蒋冬燃送到精神病院治疗。 如果不是病入膏肓,人是不能做出这种事的。 第10章 送蒋冬燃进院的事还是耽搁了,并不是因为姜晁没有时间,只是那个想法仅仅存在于一念之间。 就像姜晁担心蒋冬燃外出会伤及无辜,入狱会欺负狱友,他毫不怀疑蒋冬燃进院也会把其他可 分卷阅读17 怜的精神病人折磨死。 不久前还看到新闻,精神病院的一个小伙把邻床被束缚的老大爷的眼球生生抠出来吃掉了。 蒋冬燃不是没有意向想要干这种事情,曾经面对着过路盯着姜晁看的人,他也曾收起下巴,阴毒地放着狠话。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嚼了。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威胁只是威胁,蒋冬燃嘴里的是实践。 而姜晁对这句话反感至极。 这样残暴凶恶的蒋冬燃,如果在监狱里或者病院里因为太想念姜晁而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话,会引发集体暴动吧。 他们会因为被欺压太久而奋起反抗,把蒋冬燃这个恶霸拖到角落里,打断他的腿,拽掉他的舌头,让他一句话都讲不了,一个动作都做不了。 蒋冬燃就只会哭了,呜呜地哭,啊啊地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姜晁想,那时候谁还能替他收拾烂摊子呢。 没有再提放手和分开的事情,蒋冬燃在学做狗这件事情上显然还是很有进步的,他没有打扰到别人,这或许大概可能只是满足他的一种癖好。 在不影响到他人的前提下,一个人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不应该接受到无故的指责。 起码他没有伤害那只病恹恹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的狗,何况他这些日子确实算得上乖巧,没有再从这栋楼里跑出去伤害别人。 姜晁对蒋冬燃的要求就到这里了。 几天后,姜晁下班来到十二楼,一进屋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腥臊味,他检查了房间各处,发现是小黑狗从围栏里跳了出来,焦虑又悲凄地在偌大的房子里四处留下标记。 姜晁很是头疼,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恶心的场所,狗尿或许已经渗透到各处,细菌已经在蠢蠢欲动,他考虑把这套房子重新翻修。 因为打算找一个合适的人领养它,姜晁可以说是很随意地养着这条狗,只是让它不至于在没安定下来前饿死冻死。 但它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姜晁不喜欢麻烦的东西。 狗不能待在这里了,房子已经被糟蹋坏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有意愿收留一只这样的土狗,姜晁现在甚至不保证下一个人能忍受的了这样一只极其能闹腾还矫情的狗。 可是才收养回来不长时间,也确实是自己不怎么上心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既然决定收养,就应该承担起责任。 这只狗这么小就找不到妈妈被迫断了奶,被好吃好喝养到一个新的环境里,却无法适应新生活而生了病,脆弱起来应激就有些严重。 临时照顾他的人工作忙没空陪它,可能它只是太孤单了,像一个缺爱的孩子,总要从别人身上找到归属感,尽管这个人对它爱搭不理,可只要有人陪着它就好了。 蒋冬燃一个人在二十二楼待着,不知道在姜晁不在的时候会不会偷偷抽烟,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会不会又拿望远镜去观察对面楼的人有没有短暂地把目光放到离他们几十米的同楼层的姜晁身上。 反正他最近在跟这只狗取经,也难得没有做出伤害它的事情,或许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还能相互治病呢。 这么想着,姜晁把狗从十二楼拎到了二十二楼。 晚上蒋冬燃又跪坐着吐舌头,他吃姜晁鸡巴的表情带着狗的殷勤劲儿,好像立在他眼前的这根硬邦邦的很是硕大的东西是一根带着余香的肉骨头一样。 姜晁抓住他软软的头发,阻止蒋冬燃显得有些疯狂的神情和动作:“这些天需要你帮个忙。” 他带些喘,声音喑哑,蒋冬燃听得夹腿,表示姜晁想让他帮什么忙他都会以最快最好的效率完成。 “老公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蒋冬燃这样说着,扯着姜晁抓在他头发上的拉力,向下吞吐对方的阴茎,发出“啵啵”声响。 姜晁拧眉忍住向上狠顶蒋冬燃的欲望,坐起身捞他的腰,把人抱过来很慷慨地给了一个拥抱和抚摸。 面对很会装的人也需要有很会装的招数,姜晁也会在蒋冬燃偶尔听话的时候假意地给他一些安抚。 蒋冬燃很吃这套,比喜欢吃姜晁的鸡巴还要喜欢。 他抱着姜晁的脖子,手探到他硬邦邦的背肌上揉捏,用力到要把自己揉到姜晁怀里似的,箍得他自己都微微发疼,因为姜晁的怀抱很硬,很热,很硬,但很热。 “十二楼的水管坏了,这几天不能住人,雪花暂时要到这里住一段时间。” 雪花是姜晁给小黑狗起的名字,乌漆麻黑连眼睛都是纯黑的狗叫雪花未免太过搞笑,姜晁却是在把狗放到医院检查的几十分钟里就快速决定了它的名字,还选好了狗牌。 蒋冬燃对这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狗要和他一起生活,而是十二楼已经不能住人:“老公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回家睡啊?” 姜晁说:“嗯,最近没什么事,会回二十二楼。” 如果蒋冬燃脑子清醒一点的话,从他们结婚以来回忆,或许就能从彼此的话语里听出什么不同来。 比如,蒋冬燃永远管这层楼叫家,而姜晁从来都只会说,二十二楼。 可姜晁跟蒋冬燃冷战要去十二楼的时候,偶尔会说,你冷静一下,我回去了。 这里的回去好像是回家的意思。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姜晁,想到生命中在某一刹那多出了这样一片容易消融的雪,不解之余总要花费大量心思去思考怎样让他不要融化。 烦躁,却还要去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太程序化了,总要固执地遵守逻辑性,按照条件执行,可直接删除这项程序应该会更方便吧。 然而姜晁似乎很难执行这个简便的方案。 “阿姨只负责给你做饭,不负责养狗,你可以帮忙把它照看好吗?”姜晁在蒋冬燃安分下来以后会习惯性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讲话。 非必要时,交谈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蒋冬燃心里即使有一万个不愿意,在面对姜晁略显温柔的语气里也还是深深沉溺了。 他好喜欢现在这样,如果早知道他不亲自出手只是用点小手段“盯着”姜晁就能让姜晁对他这么温柔的话,他哪还会从早到晚跟着姜晁到处跑惹对方烦? 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他想姜晁了。 这段时间见姜晁的时间尽管少了很多,但姜晁回来后愿意跟他交流,愿意在床上很用力地满足他。 现在十二楼也不能住人了,姜晁要是再跟他生气,也不会再被气到楼下。 绝对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了。 蒋冬燃像是得了一笔巨款的奸商,哼哼哼地趴在姜晁肩头上笑,直到姜晁摁着他的胯向上狠狠顶了一下,顶得他绷着屁股打哆嗦,才抖着声音说“好的老公”。 养狗的第一天。 蒋冬燃在餐桌旁吃饭,圆润 分卷阅读18 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透过围栏打量正在里面围着食盆转着圈吃得疯狂的黑狗。 下贱。 蒋冬燃吃了两口菜就不想吃了,他把椅子推开,筷子扔到桌子上,起身走到围栏边,从上到下看着被包围在好大一片区域里过得舒坦的小黑狗。 这里本来是蒋冬燃平时瞭望观察姜晁回家的地方,现在被这只黑狗霸占了。 雪花不用一分钟就把狗盆舔了个底朝天,它抬起圆溜溜的黑眼睛,注视着蒋冬燃,友好地冲着他摇尾巴,粉红的舌头吐出来,哈哧哈哧的。 谄媚!做作!不要脸! 蒋冬燃一想到姜晁平常去十二楼喂它,这狗就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冲姜晁摇尾吐舌,他就气得发疯。 姜晁为什么要对这只死畜牲这么好?仅仅是因为水管坏了就要把狗领回家里住,明明说好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家的! 昨天全身心都在姜晁身上,意识到姜晁以后都要回家住,蒋冬燃就顾不得其他事情。 此刻回过味儿来,狗在围栏里东窜西窜发出来的动静,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撒尿后散发出的尿骚味道,睡觉时偶尔的哼唧声,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蒋冬燃,家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和他抢占巢穴的生物。 而这个生物是姜晁亲自带回来的,甚至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它。 可它看起来这么脏这么丑,会不会突然发疯伤害姜晁?万一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显露它的丑恶面目把姜晁咬了,要怎么办? 不甘与愤怒上涌,蒋冬燃几秒钟之内在大脑里演绎了无数残忍血腥的场景,对他偷师了几日的“师傅”完全不手下留情。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和这只狗学习,怎么学习一只狗的姿态,姜晁也还是喜欢这只又丑又黑的狗多一点。 他又白又好看,有钱有车有房,这只狗怎么跟他比? 可姜晁面对这只丑狗的时候那么平静有耐心,凭什么! 蒋冬燃把自己完完全全沉浸在与一只小狗做对比的情景中,坐在地上跟狗大吵了一架。 姜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最后缓缓走近,抱着那只真正的狗走了,留下蒋冬燃一个人跪坐在原地委屈。 真应该杀了它。 杀了他们,杀了世界上所有想要抢走想伤害姜晁的人,包括他自己。 反正也没人管他。 他抬脚,姿势和多日前他第一次发现家里多了一只狗时一样,小腿绷紧,脚跟后提,即将发力。 围栏砰的摇晃起来,小黑狗惊叫不断,毫发无损,只是被吓得伏低身子夹紧尾巴。 也仅仅是一小会儿,它就再次记吃不记打地冲着蒋冬燃兴奋地叫了起来。 蒋冬燃的棉拖鞋不算厚,一脚下去动静不算大,因为收着力,围栏没什么事,被半保护在里面的狗更没什么事,蒋冬燃的脚趾头反而又红又肿。 他咬紧下唇,蹲下来揉着自己的大拇脚趾,最后瞪了小黑狗几眼,转身愤愤然离开了。 姜晁晚上回家看到围栏好像被挪动了一点,白色的木板上似乎有一块蹭掉了漆的黑印,狗盆里是堆积如山的狗粮。 狗不见了。 姜晁低头看了几眼,去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蒋冬燃不想泡澡,他准备速战速决冲个澡就好,因为姜晁马上要回来了。 花洒不要命地喷吐着水液,水温高到离谱,蒋冬燃却像感觉不到一般,仰着脑袋面临水花的冲击。 他白净的皮肤被热水浇灌得通红,马上要熟了似的。 门口传来响动,蒋冬燃还没来得及睁眼,头顶的水就被关小了些,连带着水温也下降了一大截。 “我说过水温不要这么高。”冰冰凉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噱的命令,和瞬间温和下来的水流一道滑入蒋冬燃湿热的耳孔。 姜晁瞥了眼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从储物室翻出来的垃圾桶,桶壁上扒着两只黢黑的爪子,雪花正站在里面,吐着舌头看他。 蒋冬燃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毛栗子,他的皮肤上流窜过姜晁带回来的寒气,却又克制不住地要往姜晁怀里靠。 “老公对不起,”这会儿倒是很会认错,“我下次再也不开这么烫的水了。” 姜晁制止蒋冬燃往他怀里靠的动作,“身上冷。”抬抬下巴指了指还在叫个不停、把桶撞得左右晃动的黑狗,道:“洗干净了?” 蒋冬燃伸手去摸姜晁撇向狗那边的脸,捧着他的下巴转过来面朝自己,黑亮的眼睛在蒸腾的水汽间闪烁着:“老公看我,我洗干净了。” “嗯。”姜晁垂眼看了看蒋冬燃被烫红一片的肌肤,残余的水珠还在上面游走,路过蒋冬燃平坦的小腹,来到唯一的坑洼里,“你给狗洗澡也用这么烫的水吗。” 明知故问。就以蒋冬燃用的水温,雪花可能早就融化了。 蒋冬燃不说话,他踮起脚去寻姜晁微凉的嘴唇,动作是不容抗拒的迅疾,像是不知所措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早知道就把那只狗用热水烫死了。 早知道把泄愤时恶意倒在狗盆里的所有狗粮都塞到它肚子里了。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要管那只狗。 灼热的舌头舔过上颚,滋溜滋溜吮吸柔软的舌尖,用舌面覆盖牙尖,自虐地用尖端戳刺。 蒋冬燃从嗓子里泄出呻吟,仅仅是接吻,他就仿若被姜晁用鸡巴捅穿了肠肉,穴口翕张,期待被填满被占有。 让那根热烫的东西只留在他的身体里,如果可以,就把姜晁的一部分融在他的肠肉里,这样到死都不会分离。 “……老公,只看我好不好,只操我好不好?”他哽咽地哭了起来,泪水混在已经冰凉的水液里,又咸又淡。 耳边迟迟没有回音,唇舌的交缠也没有回应,蒋冬燃抽了抽鼻子,脑袋晕晕沉沉,在闷潮的空气里哭得有些缺氧。 微凉的手抚上他单薄的脊背,在凹陷的脊骨处轻慢揉捏。 蒋冬燃打了个激灵。 “好了。”一直在原地没有动作的男人此刻施舍地开了口,他手上的抚摸还在延续,沿着蒋冬燃的后颈滑到尾骨,指尖剐蹭着薄薄的皮肉,反复流连,低沉道,“又哭。” 第11章 训狗的核心原理是条件反射。 通过行为和结果的关联,让狗主动选择能带来正向反馈的行为,规避会导致负面结果的行为。 当狗做出错误行为,就撤销掉他在意的东西,或许是玩具,或许是一次离开,让他明白这样做会失去喜欢的事物,从而改正。 同样的,当他行为正确,也要给予相应的奖励,例如夸奖,例如—— 一次放纵的游戏。 姜晁发现训狗的理论在蒋冬燃身上是完全适用的,蒋冬燃似乎在短 分卷阅读19 短的时间里已经学会怎么去正确地讨好他。 比起感化与敲打,蒋冬燃对“失去姜晁”和“得到姜晁”的惩罚与奖励表现得更为激烈。 就像现在,他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值得表扬的事情,所以姜晁会奖励他一场疯狂的性爱,完全符合他梦中所想。 姜晁在掌握这一原理后可谓是运作得游刃有余,今早临出门前嘱咐过蒋冬燃,按时给狗喂食,按需更换尿垫。 虽然满盆溢出的狗粮宣告着蒋冬燃当时想要用食物把一只狗撑死的恶毒心理,监控里却又发现他拎着这只身上沾染了不明物体的狗到浴室洗澡的行为。 姜晁想,蒋冬燃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举动会得到奖励。 蒋冬燃把后腿沾到屎的黑狗从围栏里拎出来,扔到浴室里清洗。 家里的监控是三年前蒋冬燃安装的,理由是方便姜晁在想念他的时候可以通过影像来排解。 但真实用途他们谁都知道。 蒋冬燃在信任姜晁这一事情上秉持着矛盾态度,就像他在姜晁爱不爱自己的问题上一样矛盾。 他相信姜晁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同样他也相信所有不确定因素。 蒋国平和林映雪就是如此,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好父母,支持孩子想做的一切,不让孩子受一点苦,而这样的好父母经常会忘记自己有个儿子,偶尔想起来了,也只是适当地表达一下关心。 蒋冬燃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因为蒋冬燃自己也不是很在乎他们。 或许曾经很在乎,可当他被母亲遗忘在公园里并且不被寻找,被父亲丢在家里不曾被过问,被曾经照顾自己的保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丢下后,蒋冬燃突然明白,他没有人管,没有人愿意管他。w?a?n?g?阯?f?a?b?u?y?e?i???μ?w???n?2???????????c?o?m 蒋冬燃只在乎姜晁,在乎到不惜用一切不堪的手段去得到他。 因为从来没有信任过恶霸会从良,姜晁在工作间隙打开监控软件准备捕捉蒋冬燃的恶迹,好及时纠正。 然而画面里,蒋冬燃除了抬脚踹了下围栏,故意把狗粮倒很多试图撑死一只几个月大的狗之外,没有做出什么会造成血腥场景的举动。 几小时过后,蒋冬燃面露凶狠地提着狗的后颈,将它的身体离自己很远,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一路走到浴室。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蒋冬燃非但没有在家欺凌一只无法反抗的动物,还帮这只连路都走不好的狗处理毛发上粘黏的狗屎。 或许奖励与惩罚机制真的很适合他,姜晁疲累了多日的神经在看到这段影像的一瞬间松懈不少。 他想着蒋冬燃总算还是通了人性,在他彻底厌烦之前,蒋冬燃向他证明了一个顽劣至极的东西也是可以被打磨的。 当然了,到此还不能下结论。 狗是有劣根性的,人也是。 不过可以适当地给予奖励,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姜晁听凭蒋冬燃的“指挥”,做一些他平常不去做的事情。 蒋冬燃想让姜晁掐着自己的脖子做,还想让姜晁用狗链打他的屁股,提出让姜晁打开窗户,面对万籁俱寂的黑夜癫狂。 除了最后一个,姜晁都满足他了,拒绝的理由是外面太冷,蒋冬燃已经在发烧了,不能再着凉。 “老公,你好爱我。”蒋冬燃烧得迷迷糊糊,细软的手抱着姜晁的胳膊,努力摇晃屁股,“可是我还是想让他们都看到听到我们在干什么。” 他夹紧腿站得笔直,额头抵在玻璃上,为自己找了一个巨型退烧贴。 撅起嘴巴呼了口气,玻璃上被扑上白色的雾,蒋冬燃看着倒映在白雾外模糊又真切的姜晁,用手指圆润地画了一颗爱心。 姜晁想抽出来,蒋冬燃感受到了,连忙弯曲膝盖把自己更紧得贴合在身后人的胸膛里。 姜晁“嘶”了声,手扶在蒋冬燃圆润的屁股上缓了会儿,声音沙哑道:“让你别夹。” 低沉的声音让蒋冬燃跟着耳畔的余音一起颤动,他转头去寻姜晁的唇,讨好地摩擦:“对不起老公,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姜晁没必要在性爱里惩罚他,这是一场彼此的游戏,双方都应该从中得到快乐,而不是某一方单方面的索取和愉悦。 “你错哪了。”姜晁抽出来一些,指腹摁揉到穴口,把那口洞揉得更软了些,才缓缓抽送。 “我,嗯……我,不应该夹老公……”蒋冬燃被磨得很大声地叫了起来,手摸到窗户上,要去开窗。 姜晁攫住蒋冬燃的手腕,眉眼沉下来,又染上不耐:“别闹。” 蒋冬燃委屈地收回手,转而又粘腻地高声叫了起来:“老公掐我,掐死我……呜呜……” 在此之前姜晁已经满足过他一回,但姜晁并不喜欢这样暴力粗鲁的行为,他向来在床事上都是克制的,连动作都不会换几个。 所以他在蒋冬燃翻着白眼从嗓子里发出吭吭声时就松开了手,刚刚还扬着脖子像是快死了的人这时候却像受了好大委屈似的睁大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他好像真的希望我把他掐死。 姜晁在很多时候都能发觉到蒋冬燃的不正常,这不仅仅是指他客观或者是主观的精神问题,也指他的一些古怪癖好。 他喜欢什么呢? 喜欢做一只狗,用水汪汪的眼睛来扮可怜,喜欢姜晁的大手箍住他的呼吸道让他窒息,喜欢被姜晁打到半死不活,打到浑身酸软发疼,喜欢听姜晁骂他骚货贱货,虽然姜晁一次都没有骂过。 他经常做出让姜晁一辈子都不能用脑子想明白的事情。 有一次姜晁没有戴套,虽然他也没想通自己当天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他管那个东西叫安全套而不是避孕套,一方面是因为蒋冬燃确实不用避孕,最主要的是,姜晁认为戴套的本质意义是保护两个人的安全。 在他的思想里,无论是同性之间还是异性之间的性交,防护措施都是必不可少的,这只是保障双方的安全罢了。 而蒋冬燃就像疯了一样让姜晁射到他里面去,事后还不要清理,夹着屁股躺在床上,两只手垫在屁股后面死死捂着,一副谁都别想再进去,谁也别想再出来的贞洁模样。 姜晁想,蒋冬燃要是提前在做爱前有这个动作就好了。 最后发烧了不还是要自己一晚上守着他。 姜晁那时候很想去打蒋冬燃的屁股。 单纯意义上的,想揍他屁股,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在床上似乎就暗含了一层别的意味,他怕蒋冬燃误会。 明明是两个在床上性癖完全不合的人,做起爱来却也有种放不开也落不下的疯狂。 刚刚按照蒋冬燃的需求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看着他溢出眼眶的泪水,听他细若游丝一般将死的呻吟,姜晁愣了很久,回过神来。 自己的 分卷阅读20 手还在用力收紧。 那一瞬间姜晁发现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虽然是答应好对方的,但理智告诉他这样的行为非常疯狂且不符合正常心理。 蒋冬燃好像总是能轻易地把他也变成一个神经病。 小时候犯过无数次错,许多错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可父母就是会惩罚他,严厉地批评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没拿第一是你的错,不够优秀是你的错,你错了吗? 而在蒋冬燃这里,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对方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你的错。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原则性问题和不信任被蒋冬燃全盘承包,一边说一切都不是姜晁的错,一边做尽好像很不信任姜晁的事情。 蒋冬燃跟姜晁讲很多次老公别生气,却不允许姜晁对自己说一句对不起。 “你说,你错在哪。”姜晁拉下蒋冬燃的手,延续刚刚的问题,想要从蒋冬燃不听话不老实的嘴里得到一个保证,虽然姜晁知道这个保证大概率不会作数。 他想让蒋冬燃保证以后不会犯病,那么他不介意跟蒋冬燃就这么平淡无趣地过下去。 蒋冬燃一会儿说自己屁股太紧了夹疼姜晁了,一会儿说屁股被姜晁操烂了夹不紧了,一会儿又说屁股一点也不湿,让姜晁不好操了。 说来说去都是在反省自己,虽然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反省的,他又不是给姜晁服务的,婚姻关系里两个人该是平等的,性爱也是,可蒋冬燃至始至终都把自己摆在一个卑劣的地位。 他把自己当一个性爱玩具,当一个卑贱的,承受所有不堪与淫靡的肉便器。 这又和他犯起病来伤害他人时的嘴脸不一样了,欺凌别人的时候说自己没错,被姜晁“欺负”的时候又说自己错了。 姜晁没有一次能明白蒋冬燃的“程序”。 到最后结束了,蒋冬燃还在说,老公你打我吧,不要打脸就好。 姜晁没打他,只是把洗干净的蒋冬燃塞回被子里,沉着声音问:“以后会听话吗?” 蒋冬燃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没有回复。 而或许没有回复的结果就是否认。 这天蒋冬燃仍然在狗盆里填了山一般高的狗粮,即使几天前姜晁才警告过他不要做这样无意义的行为。 姜晁告诉他,雪花最近在生病,不能去到围栏外面,要等它的病好了才能出来活动。 “需要你帮忙看好它,可以做到吗?”姜晁很温柔地摸摸蒋冬燃的脸。 蒋冬燃眼里含了水,盯着姜晁像是要把他溶在水底,说,可以的。 姜晁训练过小狗定点排泄,但雪花应激后就忘记了这项技能,所以才把十二楼搞得又乱又脏。 继它跟蒋冬燃同住了几天后,除了第一天没拉到指定地方还不小心将排泄物蹭到腿上,它似乎又重拾了能力,表现得很好,好像是在催促姜晁把它放出来,以便能到更宽阔的位置玩耍。 可仍然不能完全放心,还是要谨慎一些,再观察。 和蒋冬燃一样。 所以姜晁嘱咐蒋冬燃,不能让它跑出来,不然可能会让它再次在不熟悉的环境里感到害怕,然后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蒋冬燃当时正在某个牌子的官网上找一款蓝色的背后带一朵大雪花的卫衣外套,就听到围栏里传来爪子与木板摩擦的声音。 雪花一个小时没见蒋冬燃来它身边溜达了,它现在很黏蒋冬燃,看不到他就会不停大喊大叫哼哼唧唧。 它在房子的一头,蒋冬燃在房子的另一头,一人一狗夸张地说隔了银河的距离,雪花闻不到蒋冬燃的味道也听不到蒋冬燃平时噼里啪啦的动静,这会儿又怀疑房子里的人把它丢下自己出去玩了。 惨烈的狗叫一声高过一声,狗爪子在木围栏上疯狂地抓挠着,后腿极具爆发力地蹦跳着,脑袋在半高不低的围栏上空时隐时现。 蒋冬燃砰的一声打开卧室的门,他满脸戾气好像完全受不了这样吵闹的动静。 他走到围栏前,用眼神威慑雪花,为了增加气势,他还故意用自己相对于对方而言颇为巨大的黑影笼罩住它小小的身体。 “闭嘴!”蒋冬燃压着嗓子喊。 雪花完全没有被他的“故作凶狠”吓到,反倒是因为蒋冬燃跟它说话了更为激动起来,要把房顶叫烂。 蒋冬燃胸膛起伏着,咬牙切齿地骂它:“你这只恶心的死狗!要不是怕你把我家蹭得到处是屎让阿晁不开心了,我昨天就拿水烫死你!” 所以蒋冬燃给狗洗澡并不是他“良心发现”了,只是怕姜晁闻到不好的味道皱眉而已。 蒋冬燃至今都记得自己在吸烟的问题上屡教不改后的一次,他喷云吐雾,姜晁皱着眉偏过头一副很是厌倦的样子,于是没等姜晁开口说话,蒋冬燃就迅速地掐灭了烟,用他这辈子最感到愧疚的语气跟姜晁保证他再也不会在家里抽烟了。 任何事物都不能影响到姜晁,尽管蒋冬燃似乎一直都是这些“事物”里的头等影响因素。 小狗听不懂人类恶毒的话语,但是能辨别人类的语气。 听到蒋冬燃用厌恶的口吻说了很多话,雪花垂了垂尾巴,却又迅速立起来,并疯了一样地要从围栏里跳出来。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它一边跳一边开始排泄。 蒋冬燃“喂”了一声,眼看狗马上就要跳出来,他上手推了一下雪花的脑袋。 雪花吠叫着,竟然张嘴去咬蒋冬燃的手。 幼犬的牙不算坚硬但也足够锋利,加上它们没有经过训练,和人玩耍也控制不好力度,很容易令人受伤,何况这还是一只应激的小狗。 蒋冬燃被咬得有些疼,他抽出手,尖利的犬牙划过柔软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下去,你不能出来!”蒋冬燃粗喘着气,他很想把这只敢咬人的狗扔出去,可是他想到姜晁这些天的温柔,可能是因为姜晁觉得他对这只狗还算得上友好,所以他忍了又忍,“滚下去!” 雪花肚皮搁在围栏上,眼看就要翻下去,蒋冬燃不敢再用手去碰它,就抽了自己的拖鞋一下甩到狗嘴上,想把它打下去。 尽管没用很大力气,但雪花很是委屈地长嚎了一嗓子。 玄关处传来钥匙砸在台面的声音,啪嗒一声,不算轻,似乎是一种威慑和愤怒的表现。 蒋冬燃缓缓回头,看到的是姜晁蕴满冷漠和怒火的眼眸。 第12章 很多时候姜晁并不会对蒋冬燃产生无力感,他一直认为自己除了不能完全根治蒋冬燃的精神疾病以外,在对蒋冬燃的管教上也算得上可观。 蒋冬燃很听姜晁的话,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只是在某件事情上他表现得极度不信任姜晁,剩下 分卷阅读21 的一些小事上,蒋冬燃可以说对姜晁言听计从。 而现在,姜晁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涌现了上来。 在他亲眼看到蒋冬燃抬手狠狠地抽了狗的脑袋以后,姜晁忽然记起来蒋冬燃是个什么人。 蒋冬燃是一个神经病,一个会给人下老鼠药会想要开车撞死人的神经病。 姜晁竟然把这样一个神经病和一只连路都走不稳排泄都无法控制好的狗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和蒋冬燃谁更像那个疯子。 仅仅是因为蒋冬燃最近表现尚可就对他放松警惕的自己真是一个蠢货。姜晁这样想。 一个这样残忍的神经病怎么会变好?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洗心革面? 果然,他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蒋冬燃已经被姜晁脸上可怕的表情吓到了,他很害怕在姜晁的脸上看到那样类似于失望和厌倦的表情。 那似乎代表着一种放弃,而蒋冬燃最怕的就是姜晁会放弃他。 病态的依恋已经深入骨髓,蒋冬燃清楚地明白,如果有一天姜晁真的不要他了,他会立刻选择去死。 “老公,我……”蒋冬燃试着想要解释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这只贱狗要跑,我在教育它!” 拖鞋还在手里拿着,蒋冬燃穿了一身毛绒绒的白色居家服,一只脚套着一只毛绒绒的家居鞋。 而相对的,另一只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脚在地上不自然地蜷缩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冷得,尽管家里的地热供给很足。 姜晁看着这样的蒋冬燃,看他握着拖鞋的细瘦的手泛着青白,用力到那些毛从指缝中狰狞地呲出,而这个人对他说自己只是在教育一只狗。 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姜晁打电话联系了事务所里刚对自己说有收养倾向、并约定两天后来接狗的律师助理,告诉对方自己在半小时后把狗送过去。 蒋冬燃眼睁睁看着姜晁从围栏里把狗提了出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向了门口。 “老公你要去哪?” 蒋冬燃好慌,他知道姜晁真正生气起来是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的,而现在姜晁带着一只狗,竟是又要离开这个家。 “你要去哪?” 这两声问得极为凄惨了,好像无能为力的乞讨者在拼尽全力试图留下一个不想施舍任何同情心的漠然的过路人。 姜晁垂眼看着蒋冬燃挡在门口的身体,眼里没什么情绪,他说:“让开。” “你告诉我你要去哪?你要带着这只狗回十二楼吗?你要去找刚刚跟你打电话的人?你们要住在一起?”蒋冬燃每问一句声音都会提高一格,以至于问到最后一句他的嗓音都劈了叉。 他看到姜晁闭了闭眼,随后眼前出现一道来不及看清的黑影,他的衣领被重重提了起来,后领口箍着他的脖子,让他被迫仰起了头。 姜晁将蒋冬燃软糯糯的居家服拧成一团攥在手里,才发现这件衣服原来这么薄这么软,只是长了许多毛来让自己显得蓬松罢了。 就像一只叽叽喳喳表现得很是凶狠的雏鸟,其实两根手指就可以扭断它的脖子,而对方在被摸上脖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胆战地噤了声,流着泪乞求鹰隼不要吃了他。 又有什么用呢。 等到下一次,他仍然不会长记性,还是会暴露自己的愚蠢给天敌。 蒋冬燃被大力地摔到门上,后脑磕得嗡嗡作响,他好像是哭了,眼睛里面看不清姜晁,而姜晁已经推开他走了,门关得很快,没有一点余地。 姜晁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把车开到了那位女助理的小区,女孩是个刚入职几年的很踏实能干的姑娘,喜欢小动物,但家里确实没有再养小狗的打算,知道姜晁在找人收养流浪狗,就自告奋勇道,如果实在没有人要,可以交给她。 到了楼下,女孩急匆匆跑下来,和姜晁简单打了招呼就抓着小黑狗的爪子检查它的状态。 “看起来很胆小。”女孩评价道。 姜晁“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想多交流,只是告诉对方这只狗最近的情况以及所有疫苗吃食状态,一副马上就有联席会要开不得不走的样子。 女孩看出来姜晁心情不太好,她也不敢跟事务所里大名鼎鼎的合伙人闲聊,因为这位姜大律师除了在法庭上会多说几句话,还极其精简,平常在事务所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那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肯定会好好养它的。”女孩伸手接过小黑狗,浑身散发着善意的信号,“叫雪花啊,好可爱的名字,好有反差感。” 没想到在两方交接的一刹那,在半空中的雪花发出了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凄厉的叫声,那样子活像是被两个刽子手卖到了狗肉市场。 “乖啊乖啊,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孩手足无措地抚摸着雪花的脑袋。 而雪花完全不吃这套,它好像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于是扑腾着没被固定的两只爪子拼命地去够姜晁,嘴筒子在姜晁的袖口乱蹭乱咬。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姜晁皱着眉任由黑狗啃咬他的袖口,黑漆漆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想法。 “这……看起来雪花不想跟我走,姜律,要不然……” “给我吧。”姜晁抽出被咬得满是口水的衣服,一把拎过雪花的后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雪花可能受到过伤害,比较害怕陌生人,您可以带他多做做社会化训练,慢慢到外面走一走。” 葡萄似的黑眼珠子跟姜晁冷冰冰的眼睛对视,雪花呜咽两声,似乎在埋怨主人要把它丢弃的行为。 “小狗是很粘人的。”女孩笑起来。 于是这只命运多舛的狗几经波折又回到了姜晁手上,或者可以说就没有脱离过姜晁的手心。 除了中间有一段时间疑似在被姜晁养在家里的另一只看起来更像看家犬的狗“虐待”过。 小狗在副驾驶窝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急得能把人咬下来一块肉的狠劲,仿佛只要姜晁不抛弃它,它就可以永远这么乖巧地沉睡下去。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姜晁没有立刻下车,他熄了火转头注视了这只黑不溜秋的小狗几秒钟。 不得不承认,这只狗这些天看起来被养得确实不错,要比最开始姜晁把它扔在十二楼看似让它自由活动没有束缚过得更为自在。w?a?n?g?阯?发?b?u?y?e??????u?????n???????2?5?????o?m 嘴筒上的小黑点彰显着它的存在,随着胡须一起一伏,身上也长了不少肉,没有最初的干瘪。 性格可能变差了,但在二十二楼的这些天里,姜晁从监控上看到,这只狗明显没有那么暴躁了。 监控里,蒋冬燃偶尔会停留在围栏上方,不明原因地举起手,没有挥下去,只是恼怒地不停晃来晃去,而雪花就跟着这只挥舞的手臂玩着追逐游戏。 蠢货。姜晁想。 分卷阅读22 这个人是想要打你,你竟然还吐着舌头要跟他玩。 蒋冬燃有时又会骂骂咧咧地突然蹲下来,不要钱一样地抽好多张纸出来去擦从围栏里渗出来的一小滩水渍,骂道:“你这只蠢狗!又把水洒出来了,阿晁最讨厌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样子好像只是怕姜晁发现了家里不干净后生气。 除了许多称得上是“威胁”、“恐吓”的语言行为外,这只小黑狗和画面里那个毛毛躁躁的人在这间偌大的房子里相处得真是过于和谐。 姜晁不得不承认,这只狗,在蒋冬燃手里养得比在他手里好一万倍。 至少蒋冬燃会“陪伴”这只狗说话,打扫,虽然陪伴不是陪伴,打扫不是打扫。 可姜晁还是会生出一点,好神奇啊的想法。 蒋冬燃竟然可以跟一只狗和平共处。 他把这只狗用山一样高的狗粮喂得很好,用不断开合的嘴不停地和这只狗说话,大部分是谩骂,但狗听不出来,蒋冬燃也只是小声嘀咕。 和蒋冬燃以前和狗学习姿态一样不可思议,狗也在学蒋冬燃过得舒适惬意。 姜晁想到临走时蒋冬燃那张委屈又崩溃的脸,耳边萦绕着对方那句“我只是在教育它”的言论,怎么想怎么觉得熟悉。 怎么像是自己在揍了蒋冬燃后平静地离开,告诉他你好好反省时一样呢。 他再次打开监控,调出一个多小时前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蒋冬燃先是对着狗大喊了几声,紧接着狗咬了蒋冬燃的手,蒋冬燃急得耸起小肩膀,却没有过激举动。 再之后狗要跳出来,蒋冬燃滑稽地举起了拖鞋。 再然后,姜晁就回来了。 好吧。姜晁放下手机,疲惫地捏了捏鼻根。 他很难得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蒋冬燃拿起拖鞋骂骂咧咧的滑稽样子,还是在笑自己今天冷静下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在为蒋冬燃开脱的行为举止。 都很不正常。 第13章 地下室灯光昏昧,一辆前不久才让人好好观摩过还因此差点背负一条人命的s70被惨淡的余光笼罩着,车内一片黯然。 姜晁在光影中闭着眼睛,享受为数不多可以沉下心放空思绪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这样没有遗留一句话的离开会让这栋楼里的某层住户突发精神疾病,而此刻最好的做法是立刻拨打120,同时冲上去帮助镇定病患,此后就能得到一份安心与清净。 但姜晁没有这么做,他似乎什么都没想,手背压在额头,一动不动。 仍然在沉默。 他鲜少有放空大脑的机会,往常,在姜晁的脑子里,存在着一台运行不停的高精度计算仪器,它无时无刻不在精密计算着,永不停歇。 程序化带来的规整与精密化带来的效率让姜晁永远立于高处从未落下,俯瞰地面一切杂碎,偶尔也被灰尘迷眼。 而这样精准的设备竟然出了错误,姜晁并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出错的人,可面对一处程序编写没有问题的故障,他不知道自己要从哪里下手去修正。 或许他应该立刻下车,然后上楼,打开门把大概率正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人抱起来,说一句“别哭了”、“是我错怪你了”、“今天表现很好”,“你看,你不是能做到吗”……诸如此类的话。 拍拍他的脸,奖励他一场火热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性爱,听凭他的要求,就算声音大到楼下都能听见也可以。 可姜晁不会这么做,因为一次“不犯错”并不值得奖励,好孩子才有奖励。 而他也并不觉得那样的性爱该被当做奖励。 清冷的光从姜晁脸上掠过,车里的人睁开眼,眼皮褶皱处带着一抹倦怠。 姜晁准备下车。 不远处的楼道口在昏沉的光下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姜晁眯了下眼睛,就看到一道细瘦的黑影从暴烈的光晕中突现。 那道身影从白里跨入暗淡的灰,像一片洁白的雪花甘愿被踏入脚底恶心至极的泥水。 蒋冬燃穿着睡衣跑了下来,他买回来的毛绒绒拖鞋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光着脚,鼻头哭得发红,眼睛仍不负所望地肿了。 或许是眼睛哭坏了,他没有看到姜晁,一路跌跌撞撞从地下车库向外跑,面对闪着车灯迎面而来的轿车也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姜晁迅速下了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以他从未有过的急凑步伐跟过去。 刺眼的灯光闪过,姜晁眯了下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大脑空白,耳边蒙了层雾。 等到视野恢复清晰,他甚至怀疑自己在那几秒内因大脑的自我保护而错过了什么碰撞的声音。 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发出惊怒的骂声,为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不要命的人,而自己差点撞飞他。 姜晁指尖有些抖,他停在原地不再动,闭了闭眼,声音不算大:“蒋冬燃。” 听到声音的人突兀地在狂奔中静止下来,刚刚还狂呼乱叫的暴风雪在阳光下猛然平息,稀稀拉拉飘着细小的冰花。 蒋冬燃端着一张惨白的脸回过头看姜晁,花了几秒钟时间辨认出这不是幻觉,于是又乱七八糟地从不远处跑了回来。 “老公……”他缩着手脚立在姜晁面前,努力压下自己哽咽的声音,视线飘到姜晁手里抱着的狗身上,又挪回来,粘着姜晁的脸,“你,你回来啦……” 他讨好地冲着姜晁笑,沾满泪水的脸扬起了突兀的灿烂笑容。 惯用的技俩,每次他闯祸后都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姜晁看过他很多次这样的笑容。 怀里的狗在晕车过后逐渐精神,闻到熟悉的气味,又激动地乱动起来。 尖利的犬牙刮到姜晁的掌根,姜晁反应迟钝地皱了皱眉。 “我错了!” 一声带着回音的话语。 姜晁缓缓看向对面的人。 蒋冬燃已经红得不能再红的眼周再次快速扩充出夺目的颜色。 他看到姜晁对自己皱眉,什么都没有想,脱口而出了他被打到睁不开眼睛都不愿意承认的字句。 “别……别不要我……”蒋冬燃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去抓姜晁托着黑狗的手掌,却又胆战地缩了回来,“我知道错了。” 姜晁感受到掌根的刺痛,这狗的牙太尖了,应该是把他的皮啃破了吧。 他盯着蒋冬燃,要从他破碎的表情里找到其中的破绽:“你做了什么。” 蒋冬燃用又被自己抠得破烂的手不停擦着眼睛:“我打它了……” “你打它了?”姜晁问。 “是的……我拿拖鞋打了它。”蒋冬燃被姜晁扯住手,无法再继续擦眼泪,这让他看不清姜晁的表情,他不知道姜晁是不是很生气很生气。 “你觉得自 分卷阅读23 己错了?”姜晁问。 “是的,我错了。”蒋冬燃瘪着嘴。 “错在哪了。”姜晁又问,他翻过蒋冬燃的手,看他被狗咬破的伤口。 还好,只是蹭破了皮。 “……我不应该打老公的狗。”蒋冬燃抽了抽手,不想让姜晁看到他身上丑丑的地方。 姜晁这次没有再提出问题,他沉默着,拿出手机联系就近的医院,预约疫苗。 雪花被送回到二十二楼,这次出奇地没有因为家里的人即将丢下它出走而狂吠,意识到自己错误似的,窝在温暖的狗窝里瞪着一双狗眼呜呜朝着姜晁撒娇。 真奇怪。姜晁想。让他认错的时候死都不认,说他没错了,他又说自己有错。 车从车库驶出,蒋冬燃的手已经被姜晁冲洗拿碘伏简单处理过,裹了层薄薄的纱布,正不安地活动着。 蒋冬燃又在抠手。 “别动了。”姜晁打了圈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有些拥堵的车流。 副驾驶的人顿时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今天安静得过于夸张,如果是平常,蒋冬燃就算不叽叽喳喳骚扰姜晁,也会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侧脸,觉得姜晁冷了,暖风就开大点,觉得姜晁热了,冷风就开大点。 车里的按钮被他摁得吧嗒吧嗒响,姜晁就会很不耐烦地深吸口气,蒋冬燃立马消停。 而现在,他像一只蔫巴的狗,尾巴都断了。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打完针,蒋冬燃披着姜晁给他带出来的外套,坐在座椅上看正在跟医生认真确认情况的姜晁,眼睛一眨不眨。 拿着棉签压着针孔的间隙,姜晁对蒋冬燃说:“你这次没有错,它不听话确实需要管教,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处理。” 再次踏上归家的路程已经很晚了,路灯投下的光有序排列着,一簇一簇从那张淡漠的脸上划过。 蒋冬燃间或看到姜晁深邃的眼睛被路灯映得发亮,又在下一秒黑如深潭。 想到从小到大屈指可数的去医院的经历似乎大部分都是姜晁带给自己的,蒋冬燃无可避免地把一切痛苦和治愈都和姜晁挂钩。 被教训了去医院疗伤,生病了姜晁在医院陪他,虽然从来不和自己说话,可会定时定点让他喝水吃饭。 每一次昏昏沉沉醒来姜晁都在他身边,有时是在审阅电脑文件,有时是在翻看一本蒋冬燃看了封面就要扔掉的书。 不管在平时多么不想给蒋冬燃一个好脸色,也会在他生病时十分负责地投来算得上关怀的目光。 好像一个从不需要睡眠的人,在面对蒋冬燃时可以二十四小时地发光发热,偶尔也要把他这朵雪花烫死,可蒋冬燃感受到的只有温暖。 姜晁出于所谓责任完成的所有事情都被蒋冬燃刻在心里,记了很久很久。 五岁的时候高烧差点烧傻,保姆把蒋冬燃放到家里的儿童乐园一下午,晚上进来让他吃饭,发现他已经抽搐着倒在一片雪一样的白色海洋球中间,只留下一张不停开合喘气的嘴。 那时的蒋冬燃抱着保姆的脖子不松手,他想这是唯一一个会陪着他,管着他的人。 在医院打吊瓶的时候,盯着一滴一滴掉下来的药液,蒋冬燃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他跟自己打赌,如果爸爸先来了就让保姆阿姨给自己一颗他最喜欢的糖吃,如果妈妈先来了就让保姆阿姨给自己一碗他最喜欢的酸梅汤喝。 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因为不管哪一样他都好喜欢,都好想要。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吃到。 因为吊瓶里的水都流光了,房间里也没有来人。 保姆在外面跟护士聊天,病房里只有一个在偌大病床上占了那么小小一片地方的蒋冬燃。 蒋冬燃看着自己小小的手上肿了大大的一个包,看鲜红的血倒流回窄细的导管。 手好疼,特别疼。 最后还是护士进来查看,赶忙帮他拔了针,因为愧疚,她小心翼翼捧着那只肿成馒头的小手轻声安抚。 蒋冬燃在之后的每一天都期待这个护士姐姐的到来。 如果不来,蒋冬燃就故意用针头戳戳自己的血管,手就又会肿一个大大的包,她们就来了。 好疼,但是好开心。疼痛跟一切关心有关。 七岁的一个冬天,皑皑白雪,蒋冬燃蹲在地上堆雪人,被一只挣脱绳子的吉娃娃咬住了手指。 狗主人给蒋国平和林映雪打电话,蒋冬燃在原地维持着被咬的姿势,看自己血糊拉碴的指根。 感受到的竟然不是疼痛,他想的是,原来这样就可以把那两个人叫过来。 可也只是过来而已,蒋国平举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把狗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只是说:“让妈妈给你包扎一下就好了,没事。” 狗主人有点看不下去:“要去打个疫苗的,虽然我家狗狗疫苗证都齐全,但以防万一还是带孩子去打个针吧,我会赔付一切医疗费的,十分抱歉!” 蒋国平做药企,却说:“随便你。” 蒋冬燃从小就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所有孩子梦寐以求的豪华儿童大乐园,拥有数不尽的玩具,拥有一些成年人都睡不到的超级大床,他在空荡荡的家里跑来跑去。 最依赖的保姆在他六岁生日那天默不作声地离去,因为有了更合适的工作,她连和蒋冬燃告别的心都没有,好像对她来说其实相处的这几年只是她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任务到期,她就再也不想看到蒋冬燃了。 蒋冬燃彻底没人管了。 他开始疯狂地在家里撒野,今天砸坏蒋国平最喜欢的油画,明天摔烂林映雪最宝贝的古瓷。 他学着电视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把想要和他一起玩耍儿童汽车的男孩从车上踹下去,开着车去撞他。 等到蒋国平和林映雪赶到时,他期望他们会像电视剧里的父母一样,打自己一顿,打得他断手断脚都好,暴怒地教育他,把他关到屋子里罚站,然后说一些“看来我们不能不管你”之类的大人会说的话。 可是没有,他们给了那个被自己打哭的孩子的母亲一大笔钱,微笑着摸摸他的脸,什么都没说,离开。 没有人愿意来规束他的行为,他做什么都可以,蒋国平不在意,林映雪无所谓。 “坏了就坏了,爸妈再买……打了就打了,赔钱就行……你乖乖在家待着,今天是王阿姨来给你做饭。” 哦,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没有人在意他会做什么,今天王阿姨,明天刘叔叔,每天不一样,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没有永恒的陪伴。 对我好一天就会离开,不管我,不骂我不打我,也不会爱我。 蒋冬燃刚大学毕业不久,锦燃药企被一家跨国制药巨头起诉专利 分卷阅读24 侵权,蒋国平找到了正当盛名的曜日事务所的合伙人姜晁作为自己的代理律师。 法庭上,对面律师炮火集中,字字句句诬告锦燃药企侵犯他们的专利,面对无中生有的指控,旁听席上的蒋冬燃站起身扑到围栏前,破口大骂。 法官敲着法锤让他安静,并警告他再扰乱法庭秩序就让法警把他带下去。 蒋冬燃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向法官比了个中指。 “法警!”法官怒道。 “审判长。”一声沉冷的声音在这场闹剧中划开可以喘息的缝隙,姜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从容地起身,面向法官,“我代表被告方向法庭致歉,请求休庭十分钟,我会处理好这个意外。” 休庭。 姜晁推开休息室的门,一步一步走近。 蒋冬燃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自己见过几次面的律师,对着对方算得上谴责和冷漠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姜晁离他很远,可是话语里冰冷的质感却一寸寸侵入他的身体:“蒋先生,你是一个成年人,尽管企业是你父亲一手经管,你也应该知道你所有的行为都会对它产生影响。法官完全可以因为你刚刚的举动认定你在扰乱秩序混淆视听,最后影响到案件审理,数十亿的标额,你承担得起吗?” “你没有任何资格发脾气,这里不是你家,现在没人会为你的幼稚行为买单。” 蒋冬燃呆呆地瞪着眼睛看他。 “但这次,我替你买单。” 姜晁抬手看了眼表:“两个选择,一会儿进去保持安静,闭上嘴。做不到那只能请你现在就离开。” 门口,书记员提醒他们回到法庭。 姜晁转身致意,然后他偏过头再次看向蒋冬燃,仍然是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锋利俊挺的脸,眉骨高深优越,那样淡淡看了眼蒋冬燃,有警告,还有安抚。 蒋冬燃的心被那一眼激起惊涛骇浪。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错了,告诉他,你的举动会对我产生影响,但我可以为你的错误买单。 或许那只是身为律师于委托人的负责,也仅仅只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律师那一点不算过分的自傲,可蒋冬燃没有被负过责。 在之后的庭审中,蒋冬燃安静得像窗外飘散的雪,他炽热的眼神勾勒着姜晁在法庭上游刃有余的一切行为,每一个眼神一句话语都能让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之后,这样的蒋冬燃会爱上这样的姜晁,这样的姜晁会跟这样的蒋冬燃结婚,看起来完全不适配的两个人,因为一次“意外”走到一起。 蒋冬燃很多时候在想如果没有碰到姜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麻木退化的脑子思考不了多少东西,当这种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会死。 没有姜晁,蒋冬燃会死。 死于冬天敞怀穿很薄的外衣而没人强制命令他穿好衣服,死于不会做饭也没人给他做饭而饥饿难耐,死于被狗咬了却没人知道要带他打疫苗,死于发烧了却没人陪他打针。 死于一次次伤害了其他人,没有人“卑鄙”地袒护他而被判处死刑,死于神经错乱,死于一切匪夷所思。 死于没有人在意,等到风雪掩埋了他,三十年之后有认识他的人可能会给他久违地打一通电话,发现没人接,心想那就算了吧。 好害怕。 “老公。”蒋冬燃在最后一簇灯光划过姜晁淡然冷绝的脸后,在长长的漆黑中开口,“我还能做你的小狗吗?” 害怕回到曾经的生活,深知孤独和没人在意的恐惧,他只能一次次求证,因为即使是一条没人要的丑狗也会得到无微不至的温柔对待。 蒋冬燃想要代替那只狗。 车停回地下,这回换上了灰白的光,把姜晁完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也照得愈发不近人情。 “你不是狗。”姜晁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他疲惫地捏捏鼻梁,垂下眼皮,“你是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说自己?” 蒋冬燃说:“因为你喜欢狗。” 姜晁说:“我不喜欢狗。” 我不喜欢狗,我也不喜欢人。 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可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着蒋冬燃说出来。 或许是怕麻烦吧。蒋冬燃总是哭。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u???ē?n????0???5??????????则?为????寨?佔?点 第14章 快过年的时候姜晁没那么忙了,在他这个位置,已经不用迫不得已要为了维持生计和打名声而接许多自己不想接的委托。 从前为了历练,姜晁来者不拒,数量上来了,胜率也就上来了,到现在他的败诉率几乎为零。 后来姜晁就不是什么都接了。 很多人说姜晁现在只为上流圈打官司,其实不是的,这个圈子有太多的污黑腐浊,姜晁不愿意去接触。 身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律师,姜晁倒不至于会像普通民众一样对于“惩恶扬善”有什么执念。 即使是一个杀人犯,他也有权利得到公正的审判,这不是在助纣为虐,只是维护所有人民的权利,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 但他确实在逃避,他在逃避一些从表面来看就能让许多人作呕的东西。 现在他没心思再去从中翻找剖析,哪怕只找到一块好肉,而去向人们证明这块肉切切割割仍能被留下。 他已经没有年少时的执着了。 蒋冬燃继上次跟狗“打了一架”后彻底偃旗息鼓,乖得不像话。 姜晁偶尔打开监控看看,对方总是窝在沙发上,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捂着耳朵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黑狗在地上撒泼,想找人跟它玩,蒋冬燃不理它,它就奶凶奶凶地咬着蒋冬燃垂下来的裤腿疯狂甩头,气得蒋冬燃跟它拔河,裤腿上的毛还牺牲了不少,全到了雪花嘴里。 最终实在没办法,蒋冬燃只能抽回腿缩在沙发上,让雪花一个角都碰不到,那画面特别搞笑。 像两只闹了矛盾的狗,一只缩起来不理人,一只狂吠,谁都不甘示弱。 雪花的焦虑症逐渐好转,姜晁现在允许它在家里活动。 一开始并不放心蒋冬燃,可蒋冬燃举着拳头立正跟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对这只婊子狗做什么。 姜晁很讨厌他嘴里说出的这些很不尊重人……或者狗的粗俗词汇,可是蒋冬燃很多时候也会管自己叫“老公的小婊子”,姜晁就不太能确定蒋冬燃是不是真的觉得这个词很不好听了。 但还好他没心思考虑这些,因为蒋冬燃真的听话了不少,这是姜晁意料之外的。 过年那几天姜晁带蒋冬燃回父母家,他的父母在距离他们两千公里的南市。飞机上姜晁并没有精力运作大脑,也没有任何应付公务的心思。 事实上每当他要坐飞机跨越这段 分卷阅读25 距离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状态。 蒋冬燃主动要求坐在外侧,他跟空乘取了很多东西,空乘一刻不停地在他们周围辗转,姜晁就感到自己身上一会儿多了块毯子,一会儿被摸了摸脸。 “睡一会儿,别动。”蒋冬燃一直在旁边窸窸窣窣弄着东西,姜晁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毕竟昨天两个人折腾到半夜一点。 也不知道蒋冬燃哪来这么多精力,明明一直在哭,软得跟泥一样。 蒋冬燃睁大眼睛看他,脸上还挂着未褪去的心疼的表情。 阿晁最怕吵了,而且今天要去南市,他一定很不开心,不能有人打扰他。 他把自己新买的耳塞拆开像组装师钻研什么精细孔位似的往姜晁耳朵里面塞,小声说:“这里好吵啊老公,你捂上耳朵好好休息,我帮你盯着他们!他们再吵我就……” 姜晁淡淡瞥他一眼。 蒋冬燃闭住嘴。 神经。姜晁微微勾了勾嘴角。耳塞被戴好,周围瞬间清净了下来。 嘴角被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姜晁慢慢放松神经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那个梦。 抵达南市是在下午五点,姜父姜母住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小洋房里,姜晁带着蒋冬燃回来过三次,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变化。 姜守梁和陶碧柔对儿子和同性结婚没多大意见,毕竟这样的婚姻也不会对他现在的地位有任何影响。 他们很少联系,像不少家庭一样只在必要节日里相聚。 年夜饭的时间陶碧柔突然问起了姜晁几年前的一起案件相关人,那是姜晁真正打出名头的一个案子,是一起未成年故意杀人案件。 十五岁的男孩用美工刀捅死了自己的同班同学,手段极其残忍,胸腹处七处刺伤,被害者当场死亡,案发后男孩挖出了被害人的眼睛,一直装在口袋里,被目睹后半程的同学报警抓获。 而姜晁,是那位杀人犯的辩护人。 饭桌上几乎全程没有交谈的声音,因为没有人看联欢晚会,南市也禁烟花,本该热闹非凡的节日里一片死寂。 “来之前去问候过童童的母亲吗。”陶碧柔状似漫不经心地打破这片死寂。 碗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姜晁垂下的额发挡在眼前,他守规矩地放下筷子,回答:“没有。” “也是,年前都忙,过几天你提前跟人家打好招呼,我和你爸也准备了东西,你一块送过去。” “我和蒋冬燃吃完饭就走。”姜晁淡淡道。 嘎吱—— 姜守梁猛然起身,竹筷被摔在桌上,他背手而立,胸膛起伏,嘴里念了一句“作孽”,转身上了楼。 陶碧柔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楼上传来摔门声,她才优雅地搁下碗筷。 柳叶似的眼睛看向姜晁微垂的眉眼,看他故意似的遮挡在发丝下的神情,轻柔却不失威严地说:“头发该剪了。” 姜晁没应声。 “二月剪头死舅舅。” 不大不小的一句,因为音调过于轻快,声线过于清透,让人第一时间无法相信从这个人嘴里说出的话带有极强的刺激和挑衅意味。 蒋冬燃也啪嗒把筷子一撂,在陶碧柔极为惊怒的表情下双手揽在姜晁脖子上,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他一只手摸到姜晁额发上碰了碰,撩开一点吧唧亲了上去:“我就喜欢我老公这样的发型,他想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姜晁余光扫到陶碧柔的神色,伸手捉住蒋冬燃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皱眉,张嘴正要说话,陶碧柔已经伸出手指着蒋冬燃,一副气急的样子。 “你……” “妈妈。”蒋冬燃叫了她一声,他甚至没管林映雪叫过妈,可这是姜晁的母亲。 他用一只手拉了拉嘴角,像是做鬼脸,又像是单纯搞怪:“过节要开开心心的呀。” “狼狈为奸!”陶碧柔整只手颤抖着,半晌隔着空气在此刻黏成一块看似分都分不开的两个男人身上点了点,只憋出这么一个词。 “我当然可以是狼!但阿晁肯定不能是……”蒋冬燃跟个炮仗似的,一听陶碧柔用不好的词汇形容姜晁,人就憋不住了,事实上刚刚要不是姜守梁走得太快,他迟早把那个老东西也骂一顿。 “好了。”姜晁打断他,他把蒋冬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 “妈,”姜晁抬起眼睛,看向陶碧柔,和儿时的记忆一样,一生气,她那双漂亮的柳叶眼睛就会微微发红,很多次,姜晁被这样的陶碧柔推搡到墙角,用戒尺抽打手心和肩膀,问他,错了吗,“孙女士不想见到我,我不想去讨嫌。” 姜晁去过几次,无一不是被孙颖用东西砸出来的,对方失控到与他歇斯底里,每一次都粗喘着气似乎马上要倒下,后来姜晁就不去了。 “还不是因为你!”陶碧柔眼尾的红化为实质,她崩溃地用葱白的手指捂住额头,声音哽咽,“还不是你这个畜牲,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让我们家蒙羞了多久?你知道这些年我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和你爸每年都给童童家里送一笔慰问金,我们尚且知道羞愧,知道悔恨,你呢?你做过什么!” 记忆如同混浊的泥水夹杂着冰冷的湿意将姜晁浸透,他闭了闭眼,企图甩开这些令他彻夜难眠的画面。 “他有什么错!” 泥水中有冰凉的东西包裹住了他,有些冷,又有些舒服,姜晁睁开眼睛,一片花白。 蒋冬燃白绒绒的毛衣贴着他的鼻尖,他们相接着的手还紧紧缠在一起,一只火热,一只冰凉,蒋冬燃的手一年四季都这么冷。 蒋冬燃像只护仔的老母鸡,在听到陶碧柔尖利的责骂后便站起身挡在姜晁面前:“他根本没有错!他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凭什么都让他承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每年都会逼着阿晁给那个女人道歉送东西!” “我告诉你们,今天阿晁说了他不想去,那么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我老公,我会做出什么你们最好都有点心理准备!” 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蒋冬燃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狰狞着脸用凶狠的视线野兽一般凝视着陶碧柔,像一只即将发出攻势的狮子,只不过声音没有任何攻击力。 陶碧柔震怒之下也维持着她一贯优雅的姿态,抬手,她指着门,一字一句忍着尖叫道:“滚出去!” 姜晁鼻尖还停留着被柔软的绒丝搔刮的痒意,他微微仰头注视蒋冬燃愤怒下发起红的后颈,母亲的怒喊自动失去了声音。 姜晁拉着蒋冬燃一路走出花园,他们叫了辆车,黑暗中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老公你别听他们瞎说,你没错。”上了车,蒋冬燃蹭到姜晁身边,用脑袋顶了顶姜晁的下颌。 好讨厌,早知道不 分卷阅读26 回来了,阿晁一定难过死了,都是他们的错。 姜晁抬手按住他,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睡一会儿,晚上还要倒航班。” 说不上什么感受,麻木占多数。 每年都要问一遍那样的问题。 而姜晁今年破了例,没有了伪善的问候,于是这个年也与以往不同。但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起吃顿饭,然后离开,例行公事一般。 “老公,你的心脏跳得好快,我帮你安慰它一下好吗?”蒋冬燃脑袋往下蹭,轻轻用嘴巴贴着姜晁胸口的布料,在上面极尽珍惜地吻了一下,“好暖和,你暖乎乎的。” 他小小声地和姜晁讲一些听起来很没营养的话,他能感受到姜晁身上散发出的被掩饰很好的气息,落寞的,沉寂的,一切都不是姜晁想让别人看到的,蒋冬燃都能察觉到。 可在蒋冬燃心里,这样的情绪都不应该出现在姜晁身上。 不想让任何人惹老公不开心,尽管他自己就是“惹老公不开心”的组织成员之一,或者说是领头人物,他感到愧疚,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老公,你不开心吗?”蒋冬燃声音更小了一点,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你不要憋着啊,你可以打我!” 在他看来这是非常有用的一个办法,毕竟他不开心的时候总喜欢摔东西揍人,以前当这是可以吸引别人眼球的方法,经过年岁增长,糟糕的行为成为潜意识的习惯。 可他知道姜晁是一个非常正直非常温柔善良的人,所以一定有人要当他的出气筒的话,只能是自己这个不听话,不知悔改还总是惹他生气的人。 蒋冬燃显然还感到一点兴奋,他认为自己在姜晁这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姜晁在听到蒋冬燃让自己“打他”的时候就皱了眉,他掰着蒋冬燃的脸让他抬起头,黯淡的月光透进一点光线,网约迈巴赫早已升起了挡板,后面空旷的空间仅存他们两人。 “为什么总是吵?”很不解一样,姜晁捏着蒋冬燃的下巴,黑沉沉的眼睛盯在他总是浸了水一样的眼珠,“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吵。” 刚刚干嘛挡在他前面,不知道陶碧柔发起疯来真的会用鞭子打人吗,难道他还想还手吗?陶碧柔一鞭子可以把他抽得皮开肉绽,看他以后还怎么想着去害人。 “蠢死了。”姜晁垂着眼,没梳起的额发仍然掩住他一半的神情,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力道的手指在蒋冬燃白皙的皮肤上印下红痕。 其实姜晁不凶蒋冬燃的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会显得柔和许多,即使在很多人看来那叫不近人情,可蒋冬燃就是觉得姜晁好温柔。揍他的时候也好温柔。 蒋冬燃为美色所迷惑,迷蒙着一双眼睛探上去亲吻姜晁的嘴唇。 姜晁没躲开,在对方不得章法的轻咬和舔舐下,他按着蒋冬燃的后颈更深地吻了进去。 有时候也在想,像蒋冬燃这样的蠢蛋,是不是才能无所顾忌地生存? 到处给人惹麻烦,但还是会在特定的时刻上赶着充当姜晁的宣泄出口,而姜晁又不得不承认,蒋冬燃经常做出的那些没脑子的事情,总能让自己也跟着他一起失了智般地迷失自己。 情事上的疯狂与糜乱,不符合“正常”的做爱方式,一次又一次的不合常规的处事流程,丧失理智的教训与责罚…… 许多许多,姜晁曾经无法接受的许多事情都被蒋冬燃打破。 他有序的生活里出现了蒋冬燃这样无序的故障,历经万难也无法排除,好像就一辈子都除不掉了。 第15章 姜晁穿着一身上庭的西装,他黑色的皮鞋下漫延开一滩血迹,挪了挪脚,那河流一样的血就跟着他蜿蜒流动。 前面站着一个男孩,穿着沾染血迹的校服。 静谧的黑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发自于皮肉翻搅的“咕叽”声,没一会儿,男孩转过头来,一只手拿着刀,一只手里捧着一颗球状物。 那是一颗眼球。 姜晁转身要走。 “姜律师,”男孩在后面叫他,“你走不掉的。” 姜晁知道自己又在做梦,梦里的人或许会根据情节变换不停,但都是三年前的那些脸。 “你和我一样都是杀人凶手。”男孩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快步追上来,拉扯着姜晁的手,于是姜晁的手上留下一块血迹。 “跟我有什么关系。”姜晁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前不久父母的质问让他已经烦躁,他面对同样的类似谴责的话语,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给出沉默的回答。 又或许是蒋冬燃对他说了太多次“你没错”,姜晁在疲惫至极的睡梦中很容易对蒋冬燃做出妥协。 如果那些人听到他说这句话,应该会大骂他畜生吧。 姜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好吧,对不起。”男孩又这样讲,“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当时帮我争取了那么多年,我今年就能出狱了。” “谢谢你,帮了一个这么残忍的杀人犯,你是个好人。”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后一秒,男孩脏兮兮的满是血污的脸突然开始变得可怖。 肌肉痉挛颤动,他的眼球从眼眶中脱落,沿着不停凸出跳动的血管流下两行血泪,清脆的声音也开始扭曲,变为凄厉的女人与另一个男孩的尖叫:“你是个畜生!” “你们这些无耻的律师!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我儿子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耳边回荡着空灵尖利的叫喊,化作无形的刀刺入姜晁的耳道,又有人在他另一边焦急地喊着什么,那么担心,那么难过。 “……晁!阿晁!” 姜晁睁开眼睛。 额头上满是冷汗,梦里沾满粘腻血液的手感还停留在皮肤上,姜晁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跳。 他们现在在飞机上,每年例行一次的回家过节的“任务”结束,他和蒋冬燃现在要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蒋冬燃那双冰凉的手贴在姜晁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帮他擦着冷汗,一张脸惨白得比姜晁还像做了噩梦的人。 “阿晁,你是不是又做不好的梦了?”蒋冬燃皱着鼻子,倾过身抱着姜晁,用面颊去贴他略带湿润的脸,“不怕啦……”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有些微的声响,姜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平复,粘腻的感觉实在不太舒服,他动了动被蒋冬燃紧紧贴着的脸,下一秒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抱住。 “几点了?”姜晁声音有些沙哑,没再试着推开蒋冬燃。 蒋冬燃拿来一瓶水,贴心地拧开,递给姜晁后还捧起手在姜晁下巴下面垫着,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啦。” “刚刚吵到你了?”姜晁喝了口水,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他恢复平静,低低地问蒋冬 分卷阅读27 燃。 “没有!”蒋冬燃都快心疼死了,姜晁连做噩梦都只是深深皱着眉,一点声响都没有。 要不是自己一直趴在他旁边看他睡觉,姜晁还不知道要被噩梦缠多久。 都怪那两个老东西!蒋冬燃又在心里狠狠咒骂,要不是去看了他们,姜晁今天或许也不会这么难受! 姜晁当然不知道蒋冬燃又在心里想什么,他把水放好,转头去看蒋冬燃。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三小时的路程里一点觉都没睡,昨天加上今天,他一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蒋冬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姜晁,眼珠映着机舱内阅读灯的光亮,随着飞机时不时的晃动,光点也在里面不同角度地绽放。 可能是节日里姜晁唯一能看到的烟花。 姜晁坠在漆黑梦里的心缓缓平复下来,就好像掉在一口暗无天日的井里,却在睁眼的一刻看到初升的圆润的太阳。 他点亮手机看了看日期。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林晓阳就会刑满释放。 三年前,一场轰动全国的恶魔少年杀人案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犯罪人林晓阳,十五岁,初三学生,在放学后用随身携带的美工刀捅死了自己的同桌王博童,并挖出其眼睛,被抓途中甚至有袭警行为,被捕获后口袋里仍然装着那颗眼球,手段残忍,情节恶劣。 因为案件重大,复杂且有较大社会影响,系此案件犯罪人是未成年,且案件可能判处无期徒刑,公检法机关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林晓阳辩护。 一开始机构中并没有律师想要揽活,这样的案子太复杂,还拿不到好处,从伦理道德层面并不好打,无论怎样判决,都无法很好地镇定人心,结果怎样都惹一身腥。 而姜晁主动揽下了这个案子。 当时并不为别的,在他眼里,任何案件都没有不同,不管他的委托人是被告还是原告,是所谓的邪恶还是公认的正义,于他而言,他们只是需要他按照既定情况去争取相应权利的人。 和林晓阳见面的那天正在下雪,姜晁看着这个男孩被管教押出来,那细瘦的手腕上戴着镣铐,脚步也拖沓。 太瘦了,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男孩应该有的样子。 这个男孩身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戾或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枯竭的沉寂。 姜晁很冷静地观察着他,翻开案卷,并不急着与他交流。 林晓阳的父亲去世,母亲瘫痪,家庭贫困,又是未成年,可杀人手法过于狠辣,还在犯罪后不知悔改,试图逃跑,就算出于法律对未成年“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姜晁也无法轻易地帮他讨得一个相对较轻的惩罚。 最多,最多,争取到十年左右有期徒刑。 “林晓阳,我是姜晁,你的辩护律师。”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或严厉,仿佛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一个战战兢兢的孩子。 林晓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依旧沉默。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关于你,关于王博童,关于那天的事。” 网?址?f?a?b?u?y?e?????μ???è?n?????????5?﹒?c?o?? “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不会勉强,但你说的每一句真话,都可能影响到法庭的判决。明白吗?” 沉默。过了许久,林晓阳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嗯。” “好。第一个,不是问题。”姜晁的目光落在男孩颤抖的手指上,“我来之前,去医院见了你母亲。” 林晓阳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泛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姜晁语气没有起伏:“她很担心你,托我带话,让你‘好好认错’。” 林晓阳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姜晁垂着眼睛等他平复情绪:“现在,告诉我,你和王博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晓阳又开始沉默,眼神重新变得恍惚,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 “他……他总是找我麻烦。”声音很轻,“要钱,弄坏我的东西,体育课推我,往我柜子里倒垃圾……很多人看见,但没人管。老师说……是同学打闹。” “持续了多久?” “高一开学……就开始了。” “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或者报警?” 林晓阳伛着背:“他说过,如果我敢告状,他就让我妈真的出事。他……他知道我妈腿不好。”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而且……他做的事,不止这些。” “不止是指什么?”姜晁摩挲了下冰冷的笔身。 林晓阳的眼神里流露出深刻的恐惧:“他喜欢……虐待小动物,有一次,在放学后的自行车棚后面,他抓了一只小猫……”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用美工刀……然后……眼睛……挖了出来。” 姜晁皱了皱眉。 林晓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情绪崩溃:“他说眼睛可真像玻璃珠……他知道我看到了一切,第二天,他就撒了很多玻璃珠在我家门口,我妈妈出门买菜……然后……” 他哭了出来,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嚎啕:“她的眼睛被地上的石头戳坏了,脊柱也摔坏了,都是王博童……都怪他!” 姜晁看着他:“所以,案发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关于你妈妈?” 林晓阳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耳语:“他说,那是我妈妈活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晁缓缓靠回椅背,笔尖在纸上晕开一点。 长期的霸凌、目睹虐待动物的恐怖场景、导致母亲瘫痪的恶意伤害、以及最后那句直戳最深层恐惧的恶语。 这不是简单的冲动杀人,这是一个被系统性、精心施虐逼到悬崖边的人,彻底的崩溃。 “然后,”姜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冰冷,“你做了什么?” 林晓阳的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他离我很近,用手扇我的脸,我听完那句话就拿刀吓唬他,让他离我远点。” “他把刀夺过去……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没有办法……他用刀不停在我眼睛上晃,说我要是再看不该看的东西,现在就把我眼睛挖掉,再去挖我妈妈的……” “我当时特别害怕,他的刀离我好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我不能让他再伤害我妈妈,我只有她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我只能杀了他……” …… “会见时间到了。”管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晁的指尖在笔端轻轻摩挲,在林晓阳啜泣夹杂着低声尖叫的讲述中,他一直保持着那样一副镇定而冷漠的姿态。 他站起身,合上案卷,冷峻的面孔在白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不近 分卷阅读28 人情。 “林晓阳,你犯了极其严重的罪,必须接受惩罚。” 林晓阳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脸上,满是麻木,他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可姜晁紧接着说:“之后在法庭上如实回答法官的问题。不要撒谎,也不要放弃。” “剩下的交给我。” 姜晁从林晓阳和王博童的同学之间收集到了各种王博童长期霸凌林晓阳的证据,根据案发时监控,也证明林晓阳确实遭到了王博童的威胁。 只是王博童的“恶作剧”导致林母瘫痪这一事没有证据,且有了证据也不构成故意伤害,但姜晁在法庭上条理清晰,字字珠玑,综合多方因素考虑,法院以“防卫过当”判决林晓阳三年有期徒刑。 恶劣的杀人案件,只判了三年,可以说是在律界开创了一条先河。 姜晁永远忘不了那天,王博童的母亲孙颖泪流满面,满头白发抱着儿子遗照在他面前怒骂他“畜牲”,“杀人犯”的场景,那样饱含恨意的话语,仿佛他真的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这之后,媒体与公众也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冷血,只认钱,毫无人性的讼棍,他的父母也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即使姜晁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所有人都认为杀人就是要偿命,尤其是以那样残忍的手法,不管你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死者都应该得到最大的尊重。 姜晁一瞬间沦为了公众眼里的恶人,可他在法庭上的发言实在是过于犀利简洁,字字千钧,那段精彩的辩论在律界完全可以当做范本的存在,于是业内人士又不得不承认佩服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律界人才。 可他们也只是把姜晁当一个范本,用来借鉴,欣赏,并不存在理解与臣服。 有很长一段时间姜晁都陷入无尽的梦魇,梦里有王博童,有孙颖,甚至有不认识的许多被害者,他们都来向姜晁索要“公平”。 父母仍然延续着他童年时经常被质问的问题:你知道错了吗。 姜晁在梦里一次没有回答过,像蒋冬燃一样。 第16章 网?阯?发?b?u?页?i?f?????e?n??????2??????????? 从南市回来的第二天姜晁催促蒋冬燃把要给他父母带的东西收拾好,去拜年。 蒋冬燃不情不愿地蹲在客厅,自以为非常不明显地假装认真在收拾东西。 姜晁就站在一边陪他耗。 结婚三年,每年要去蒋冬燃家里拜年,蒋冬燃都要演这样一出,姜晁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每年都会提前三个小时叫他起床。 于是上午五点,蒋冬燃揉着眼皮从床上爬起来,困得马上要昏迷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姜晁认为这是礼节问题,不管蒋冬燃再怎么没有礼仪概念,再怎么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再怎么跟他自己的父母不熟,这样传统的团聚时刻都不应该缺席撂蹄子。 就像他每年也要坐飞机到南市一样。 虽然前些年没人在家,他们还是会前去放些礼品。今年蒋国平在北市,自然更要早去。 蒋冬燃磨磨蹭蹭地把姜晁已经装好的酒和已经准备好放在门口的其他礼品拿出来,又假模假样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像在对待什么千年古董似的将它们认真放回,一个瓶子要放至少三分钟。 半小时后,他的腿蹲麻了,不得不慢慢站起来,嚅着嘴唇对姜晁说:“老公我收拾好了。” 一路上蒋冬燃仍很是兴奋,可不是因为即将见到他四年没有因为想念而主动联系的父母,只是他坐在姜晁旁边,感受仅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看窗外穿梭的景,听着一切被放大的细微动静,想象到自己在跟姜晁看电影。 他悄悄去握姜晁随意搭在中控台上的手。 姜晁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注意到蒋冬燃这样莫名其妙鬼鬼祟祟的举动也没什么反应,没有挪开也没有回应,仍然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等待信号转变。 余光里,那两个陶瓷小人还在摇头晃脑。 蒋冬燃屈起食指轻轻地刮蹭姜晁无名指干干净净的指根,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与信号灯变绿同步,车辆流动,姜晁想要抽回手,然后他听到蒋冬燃有些幼稚而兴奋地讲:“老公,我们这样好像在电影院偷情!” 姜晁就算一直知道蒋冬燃有着与常人有异的脑子,也不能时时刻刻理解他的思维,先不说电影院是怎么想象出来的,偷情这样的词就不属于他们现在的关系。 他瞥了蒋冬燃一眼,思考该如何像一个合格的不扫兴的丈夫那样给蒋冬燃一个回应。 毕竟蒋冬燃这些日子里的确有很大进步,按照奖励机制,姜晁在平时的闲暇时间里,也应该陪一只哈哈吐舌头的乖巧的狗玩一些低级的趣味游戏。 “是偷情吗?”姜晁动了动手指,将被蒋冬燃蹭得很是让人心烦,微微发痒的手指幅度很小地抬了抬,算作回应,“只是约会。” 蒋冬燃不知道是被“约会”两个字惊到了,还是单纯神经又在活跃,他抱着姜晁的手小狗一样地咬,给姜晁无名指的指根上咬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姜晁被咬得有点烦,又是在开车,他抽了抽手,没抽动,隐忍着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上残留的口水蹭在蒋冬燃脸上,那样子很像是在用手指亲昵地刮蹭蒋冬燃的脸。 “约会也很好,但你不觉得偷情更刺激吗?”蒋冬燃用那侧被当做口水巾的脸眷恋地拱了拱姜晁的手,“我已经结婚了,但是我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某一天我实在忍不住,背着老公偷偷跑出来见你。” “我没有穿内裤,外面的裤子就不停蹭我的鸡鸡,我好难受,就握着你的手,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但是影院里有很多人,那么黑,声音好像也会被放大,所以我也不可以喊,只能像婊子一样握着你的手揉我的鸡巴……” 深知蒋冬燃这样的人说不出什么浪漫高级的话来,姜晁还是讨厌蒋冬燃这样不知廉耻的粗鄙,但他又很好奇为什么这次,自己没有在蒋冬燃很低级的“出轨文学”中做那个道德败坏的人。 要知道,在以往的每一次里,姜晁都是那个“出轨”的混蛋。 他的手已经被蒋冬燃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既定位置,于是他将那根一直被骚扰的手指指关节再次小幅度地抬了抬,便轻易地顶到了蒋冬燃的敏感部位,引得蒋冬燃一阵轻颤,夹了夹腿,连绵喘息。 姜晁难得陪着蒋冬燃演这样一出低俗电影,他只是轻微动了那么一下,便不再有动作。 车流再次停滞。 “我可不想做你的情夫。”姜晁收回手,转头似笑非笑扫了蒋冬燃一眼。 蒋冬燃夹着腿,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可是道具安排就是这样啊,老公,不能耍赖。” “什么道具安排?”蒋冬燃的话 分卷阅读29 正常人听不懂很正常,姜晁随口问道。 “就是,根据角色安排道具……”蒋冬燃又开始胡说八道。 姜晁默默听着,没有不耐烦地打断但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于是没再问。 前方堵塞的交通终于得到疏通,车流启动。 姜晁听到蒋冬燃轻声说:“有戒指的才是老公。” 饭桌上,蒋国平仍然笑呵呵地讲一些没有任何讨论意义的话题,他讲话的时候,姜晁就放下筷子听。 姜晁应对自如,句句有回应,又句句没有可以让人再有机会发散的空间。 蒋冬燃一直沉默,他向来跟父母没话说,何况现在餐桌上坐着的是蒋国平的情妇。 虽然蒋国平向他们介绍时把这位穿着修身旗袍打扮十分有风尘气息的女子修饰为“他的朋友林太太”,但姜晁和蒋冬燃都知道,蒋国平的朋友真是太多了。 如果和林映雪的外国男朋友拿出来放在一起,他们甚至可以凑几桌麻将。 而林映雪还在环球旅行,六年没有在家过过节了。 林太太看起来很想讲话,蒋国平喝了些姜晁带来的酒,话像炮珠一样密集,偏姜晁还能一句不落地应对,她一句插不进去。 没办法,她看向蒋冬燃,想跟蒋国平的儿子打打交道。 “燃燃,你看你瘦得,多吃点。”她用自己的筷子给蒋冬燃夹了一块鱼肉。 w?a?n?g?址?f?a?b?u?y?e?i????u?????n???????????????o?? 蒋冬燃一粒一粒吃着碗里的米饭,当那双筷子伸到他的碗里,带着油亮的光泽。 他突然啪地把筷子拍到盘子上,那块鱼肉就被震了出去。 “你能不能让阿晁吃饭!” 他在跟蒋国平说话。 刚刚还激情澎湃要跟姜晁讨论股市的蒋国平登时蔫了下来,他尴尬地笑了两声,眼神跟儿子讨饶。 蒋冬燃用自己的筷子已经给姜晁塞了满盘子的菜了,看蒋国平终于消停,刚刚还乖戾的表情瞬间带上了讨好,他拉拉姜晁的袖子,说:“老公,你多吃点。” 姜晁全程都没在脸上露过笑意,蒋国平跟他讲话时,他也只是面无表情态度从容地有问必答,看似平和有礼,却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疏离。 直到蒋冬燃刚刚那一声带着撒娇强调的轻语,他微敛的眉毛放平,“嗯”了一声,去夹蒋冬燃给自己挑的菜。 蒋冬燃仔细地把姜晁被自己扯得起了皱褶的袖口抚平,转头叫阿姨:“王阿姨,我的筷子脏掉了,可以帮我换一双吗?” 等王阿姨把新的筷子拿来,蒋冬燃在姜晁放下筷子的间隙,很是迅速地调换了两双筷子。 他拿了姜晁用过的,把自己的新筷子摆好放到姜晁的筷托上。 林太太在旁边显得很是尴尬,她僵硬地端着笑脸,只从这场氛围十分诡异的饭桌上看出来,蒋国平似乎是个儿子奴。她兀自推测着,很快找到了新的话题。 “哎哟,我就说国平早上一起来怎么神采奕奕的呢,原来是早就等着燃燃来了!” 她用帕子优雅地擦擦嘴,胳膊一压,笑眯眯地看向蒋冬燃:“你爸爸给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呢!我们燃燃可真是从小就可爱,嘴巴粉嘟嘟的,眼睛那么大,跟玛瑙似的!” 蒋国平竖起眉毛惊疑不定地看向林太太,似乎在想自己什么时候给这个女人看过这些根本子虚乌有的东西。 蒋冬燃嚼着嘴里的一粒米,舔着筷子,没说话。 林太太以为他在回忆,继续说:“你爸爸这么疼你,每年就等着你们来看他呢。你看你妈妈也不陪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空房子,也寂寞,所以我就想着多来陪……” “什么小时候?”蒋冬燃咽下那粒米,抬起头笑着看林太太,脸颊上的痣被他的笑衬得十分显眼。 林太太说:“就你一岁两岁那样的娃娃照啊,你爸爸把你养得可真好啊,你看看你现在出落得多俊!你也应该多孝敬孝敬你父亲。” 蒋冬燃笑得眼睛眯起来,一口白森森的牙露出来:“我其实已经死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我是一个死人。” 这种节日最避讳说这些事情,饶是蒋国平这样没跟蒋冬燃黑过脸的人也不太赞同地轻声呵斥:“燃燃!” 姜晁静静看着蒋冬燃,这时候没有再因为蒋冬燃在不合适的时间说了不合适的话而斥责他。 “我小时候发烧烧死了,因为已经烧得灰都不剩,所以蒋国平根本拍不到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给你看的到底是谁啊——是鬼吗!”蒋冬燃猛然很衬景地放大声音。 林太太被吓得尖叫一声,从凳子上窜起来。 蒋冬燃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笑倒了似的往姜晁怀里钻。 姜晁揽着他起身,他很少有这么“不礼貌”的行为,比如现在,饭没吃完,他要带着蒋冬燃离开了。 “爸,他今天早上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等有空了我再来看您。” 蒋国平坐在原位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晕了脑袋,他看看一旁花容失色的林太太,又看看姜晁仍然冷漠淡然的脸,在面对自己时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姿态的尊敬,却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他揽着自己的儿子,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仿佛蒋冬燃是一只在窝里被欺负了的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鸟,而这样的画面被姜晁这只羽翼早已丰满的鹰看到了,便落入巢穴伸展开庞大的翅膀,将蒋冬燃掩于羽翼之下。 可这并不符合常理。 鹰隼跟其他的雏鸟是不可能共存的。 蒋国平吃惊地瞪大眼睛,毕竟是亲父子,那样子跟蒋冬燃有点说不上的相似,可蒋国平做起来却只有滑稽。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平时像发狂的狗一样的蒋冬燃那样一副可以称得上是小鸟依人的姿态,还是姜晁这样一个行事讲究又果断的人此刻竟然露出了些微不悦而震惊,蒋国平半晌才从口腔里缓缓哼出:“好,好,快回去吧……” 姜晁微微点点头,把蒋冬燃扶正,接过家里阿姨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蒋冬燃身上,侧过脸跟他说:“走了,回家。”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蒋冬燃一路上都显得有些情绪激动,他坐立不安,时不时侧头看着姜晁,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那样子像是急着回家上厕所。 姜晁知道他只是又发情了,但他今天打算不对蒋冬燃这样“不知廉耻”的行为从心底发出谴责,反而很体恤他似的,暗暗提了速。 蒋冬燃一进门就直奔浴室,他在门口三两下就把自己扒干净,往常他是要问姜晁要不要一起洗的,可今天他急急关上门,淋浴间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 姜晁站在门口,看里面细细的一条身影,仿佛是在确认蒋冬燃的情况。 他明 分卷阅读30 白蒋冬燃的情绪失控是因为他父亲的不作为以及被无关的有心之人刺戳了敏感的脆弱的软肉,他把自己包裹起来,所以现在或许连姜晁都不能触碰。 可情绪不稳定的蒋冬燃不仅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姜晁不想蒋冬燃在浴室里做出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半小时后出来。”姜晁站在门外对淋浴间说,然后他很慢地敲了两下门,以同样缓慢平淡的口吻抛出两个字,“水温。” 紧接着他不再停留,像是很确认蒋冬燃会仅仅因为他这两个字就听话一样,转身进了书房。 平时要洗一个半小时澡的蒋冬燃在二十分钟后从里面喊他:“老公!可以帮我拿拿身体乳吗,在我的书桌上!” 姜晁停下手头的事情,实在是想不明白蒋冬燃为什么会把身体乳这种浴室用品放到工作区域,但又考虑到蒋冬燃今天的情绪,他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他来到自己工作桌旁的另一个相对较小的书桌边,随意在桌子上扫了几眼,想到明明前两天才让家里的阿姨收拾过蒋冬燃垃圾一样的桌子,上面怎么可能还摆着蒋冬燃的身体乳? 于是他沉下声音对浴室里的蒋冬燃说:“不在这。” 浴室里传来蒋冬燃嘀嘀咕咕的声音。 余光瞟到桌子下沿的便捷抽屉缝里有一片肉色,姜晁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把抽屉彻底打开。 他头疼地想着蒋冬燃最好别在这种空间里藏什么不该出现的淫秽书籍,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旁边工作的同时,这种东西就被蒋冬燃光明正大地摆出来,同他的各个案子一起陈列。 然而抽屉被彻底拉开时,他长久没有动作。 那是一本日记本,和蒋冬燃所有的没营养的漫画书笑话书不一样,它没有卷边翘边,保存完好得不像是蒋冬燃身边该出现的东西。 而那一片肉色也确实是淫秽的东西,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靠右下的位置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蒋冬燃。 画面里,蒋冬燃举着镜头自拍,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姜晁闭着眼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头仰靠在会所的皮质座椅上,半露的胸膛结实健美,紫白的灯光沿着他的胸腹一路向下延伸,在蒋冬燃和他紧密相连的地方变为一滩黑色的水,淹没,什么都看不见。 蒋冬燃脸色酡红,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镜头,一只胳膊环在姜晁脖子上,伸出舌头笑得十分开心。 照片左上部的纸张上写着: 「2xx4年6月17日 计划成功啦!阿晁是我的人啦!他皱眉的样子好性感!闷哼的声音好低沉!我听着就快要射了!所以我刚坐上去没一会儿,骑了两下就喷了!」 后面跟着一张简笔画的呲牙笑脸。 姜晁对日记上的日期印象很深刻,四年前,那是他被评为“全国优秀律师”表彰的一天,也就是那天,他跟蒋冬燃不可分割地被迫绑定在了一起。 浴室里,蒋冬燃噼里啪啦地翻箱倒柜,最终归为安静。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é?n????????5?????????则?为?山?寨?佔?点 姜晁深黑的眼睛像一潭没有波动的黑水,几秒后,他将日记本向前翻,因为那是最后一页。 扉页写着:阿晁争夺战。 第一页是五年前,姜晁跟锦燃药企上庭的日子。 「2xx3年6月17日 买单。」 同一个日期,只有两个字。 再往后,大概的内容是蒋冬燃的一场“计划”,五年前蒋冬燃编排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且实行的计划。 他在跟姜晁继法庭分别后,便一直跟踪姜晁,每一页里几乎都有一张姜晁的照片,或许是在路口等红绿灯,或许是在律所门口抬手看表。 任何姜晁出现过的地方,都被蒋冬燃精准捕捉,拍成了一套生活大片。 照片里姜晁身姿挺拔,即使是虚焦的照片,姜晁的脸仍然突出得显眼,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惊叹的英俊。 所以有一页,蒋冬燃单独写了: 「今天什么都不想说,阿晁太帅了,我在咖啡厅看他,鸡鸡就好硬!/呲牙笑脸」 倒数第二页: 「蒋国平终于给我把药送来啦!只是让阿晁舒服的药!好喜欢他……我爱他。」 蒋冬燃在浴室里把柜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新买的那瓶椰子味的身体乳,前两天看到姜晁在喝椰子汁,他就找人给自己买了一瓶同样味道的乳液回来。 奇怪,明明记得放到书桌上了,那天他在桌子上看书的时候,还试了一下味道呢! 一定是阿姨给他放到卧室了! 蒋冬燃从浴室光溜溜地出来,探了一颗脑袋进卧室,姜晁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他的视线落在姜晁那边的床头柜。 果然!在那里! “老公,我……”姜晁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蒋冬燃走过去,发现姜晁已经闭上眼睛了。 好吧,老公陪那个老东西说了一天没用的话,肯定已经累了。 他想到姜晁将他搂起来,对自己低低说的那句“回家”,那么温柔,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姜晁第一次对他说,家。 这一声低沉直击蒋冬燃的灵魂,让他为之一抖,于是什么都控制不住了,他想要姜晁。 他在路上所有的失控都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姜晁,想要回到跟姜晁组成的家。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姜晁的嘴巴,像抚摸自己小时候最珍而重之的玩具熊,眼底爱意泛滥。 等到蒋冬燃要弯下腰亲吻姜晁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进入睡眠的人微微侧了侧头,是一个很不显眼的躲避动作。 蒋冬燃听到姜晁低哑的声音:“睡吧。” 蒋冬燃呲着牙笑:“老公晚安,我爱你。” 第17章 日子如常。 蒋冬燃仍然跟狗不能和平共处,雪花长大了不少,还是喜欢冲蒋冬燃奶凶奶凶地叫,咬蒋冬燃裤子的力气更大了,蒋冬燃每次气得只能把裤子脱了跑到卧室锁门。 姜晁仍然婉拒很多案子,不管多少钱,他都冷漠无情地筛选。 晚上回去会被蒋冬燃用温温凉凉的怀抱撞击,有次被缠着在玄关就衣衫不整,冷下脸才能让蒋冬燃哼哼唧唧地从他身上掉下来。 除了蒋冬燃肉眼可见的乖巧,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姜晁很久都没有再接到陌生人的电话,他不用再看监控也知道蒋冬燃坐在沙发上蜷着腿捂着耳朵,他这段时间总是这样。 蒋冬燃有时候能吃到姜晁回来做的晚饭,狼吞虎咽像八百辈子没吃过饭的人,吃完会跟姜晁说好多我爱你。 姜晁坐在餐桌旁看他,像是默认,又像是在思考。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后。 姜晁刚从律所出来,在周边的 分卷阅读31 花坛附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顶着一颗圆溜溜的寸头,瘦小的身子掩在花坛之间,刚开春,花草还没完全舒展,蜷缩着,和那个人一样。 因为之前有过类似不好的经历前兆,姜晁第一反应这是某个案件相关人员因为不满案件的判决来找他的麻烦,他转身准备回律所,那人果不其然跟了过来。 姜晁掏出手机已经准备报警。 “姜律师!”沙哑却又年轻的嗓音。 这一声和几年前梦里缠绕着他的声音重叠却又错位起来,姜晁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紧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他现在需不需要立刻把自己从梦里喊起来。 脚步声哒哒哒地响,那个人已经绕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睛变得有些不同,没有之前那么空洞了。 “晓阳。”姜晁顿了片刻,从嘴里吐出他的名字。 林晓阳看起来长高了不少,三年前他十五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个头总要猛一点,但林晓阳却还是瘦了吧唧的营养不良的样子,看来在狱中的几年他吃得还更好了,窜了不少个头。 “去看过你妈妈了吧。” 林晓阳点点头,眼眶已经有了湿意:“看过了,她还说我胖了。” 姜晁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是点点头。 “姜律师,我只是碰运气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能碰见你,我在里面这几年做梦总是能梦到你和我妈妈……” 姜晁心想,真巧,我也总是能梦见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谢谢你……”林晓阳可能是因为刚和母亲团聚,情绪有些失控,这时候说着话,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法律公平判决。”姜晁机械地讲出这些字句,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话像是刻在舌尖上的,完全不需要脑子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显得也并不是那么走心。 他感到不适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对方说谢谢自己,梦里的许多诅咒就好像变成了实质性的讽刺。 他想告诉他所有的委托人,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是买卖关系,是合作关系,我只是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任务,你们不用跟我说谢谢,什么都别说。 “快回家吧。”姜晁看着林晓阳,“接下来好好生活。” 傍晚,夕阳的余辉变成金色,从挡风玻璃前投下,笼罩着车内饰物台上一对摇头晃脑的陶瓷娃娃。 其中一个笑得甜蜜的娃娃脸上有一点小小的瑕疵,被光打得格外清晰。 等车的间隙姜晁盯着这只娃娃看了一会儿,想到这两只娃娃刚被粘在车上时,他无意中打量它们也曾挑着眉觉得好笑过,因为那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一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蒋冬燃换下了一身带毛的睡衣,又在家里穿得过于清凉,尽管姜晁一直跟他讲现在天气还不算暖和,前几天这里还破天荒地飘起了雨夹雪。 蒋冬燃穿着外出的运动鞋,身体倒没有多冰凉。 “出去了?”姜晁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随口问道。 蒋冬燃转着眼珠,表情还是一贯的无辜:“没有,就是家里太冷了,我的脚好冷!” 姜晁感到有些疲惫,他没在意蒋冬燃很明显撒谎的样子,也没闲心告诉这个人,其实家里的温度被你调得像汗蒸房,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在原地,又盯着蒋冬燃看了一会儿。 蒋冬燃被盯得有些心虚,却能从姜晁眼中看出一些掩埋很深的沉重情感,他敏感地知道姜晁现在并不算开心,可他不确定这份“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对方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试探性地勾了勾姜晁的手,姜晁的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 “老公你的手好冷哦,明天一定要记得多穿衣服。”蒋冬燃这时也顾不上试探了,他焦急地捧住姜晁的手,放在嘴下哈气。 蒋冬燃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此刻就贴在姜晁手背最突出的血管上,冰冰凉凉撞击着姜晁火热的血液。 姜晁垂下眼睛审视蒋冬燃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不明白蒋冬燃为什么在这种常温且高热的环境下手脚还是如此冰凉,在他自己都凉得像雪的情况下,还能感觉到姜晁的温度。 他反握住蒋冬燃的手,身体里有一部分不知名的东西在逐渐流淌。 像是岩浆在滑落,又像是看不见的雪崩。 姜晁似乎在纠结,他平静地告诉自己所有的无趣都是平凡的,平凡不是坏事,所以要试着接受。 因此他试着接受无趣的人,接受无趣的把戏,接受无趣的人耍着无趣的把戏。 可姜晁是个十分讨厌把戏的人。 可把戏是蒋冬燃耍的。 蒋冬燃的又怎么了呢,应该有什么区别吗。 姜晁很少觉得这世界上的人有区别,可蒋冬燃总是要在数十亿长得好像一模一样的人中不消停地探头探脑,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姜晁在心底无数次谴责过蒋冬燃,谴责他卑鄙的行径,低俗的手段,不知悔改的丑陋和不知廉耻的索求。 却又在极少数感到疲惫的时候,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出现蒋冬燃恼人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 很奏效,以至于姜晁一路提速回到了二十二楼。 这样的声音穿透膜层变得清晰,姜晁一颗惶惶的心也落入实地。 大概有很多次都是这样,姜晁从噩梦中惊醒,蒋冬燃就像从没入睡般用很清醒透亮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安抚他。 姜晁很快便能再次入睡。 有些好笑,蒋冬燃这样时时刻刻需要人关怀着哄着的人,也会把姜晁搂在怀里用哄小孩子的方法来哄他,尽管姜晁并不适应这样,却也没有扫兴到要打破蒋冬燃难得一见的好不容易拼凑出的怜悯心。 被蒋冬燃搂在泛凉的小胸口的时候,姜晁也觉得神奇地想过,原来冰冷真的可以让人冷静。 他想,算了吧,就这样吧,不想再去纠结当初他们联结在一起的原因。 即使姜晁这辈子最讨厌欺骗,讨厌不知悔改,讨厌麻烦,讨厌算计,讨厌不正常,讨厌一切无趣的人和事。 但偶尔,姜晁偶尔,也想放任自己当个像蒋冬燃一样的蠢蛋。 蒋冬燃靠在姜晁怀里,咬着牙,把姜晁今天的不愉快都归结到林晓阳身上。 他一如既往在沙发上蜷缩着,听耳朵里细微的声响。 当他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后,就将耳朵里的东西一把扯下,跑到玄关处穿鞋,外套也没穿,拿着鞋柜上的车钥匙准备出走,而姜晁就在那时回来了。 只能下次了。蒋冬燃想。最好没有下次,如果再有人让姜晁不开心…… 两天后,姜晁依旧从律所走出,依旧在花坛边看到鬼鬼祟祟的人影,他淡 分卷阅读32 漠地越过那道身影,准备假装没看见一走了之。 然而那道身影拦住了他,姜晁也看清了这人根本不是林晓阳。 是孙颖。 三年前的死者王博童的母亲。 似乎有一段时间未见了,姜晁冷静地观察孙颖的面容,发现她比前一段时间瘦了不少,这样子像是一瞬间瘦下来的,就和三年前她知晓儿子的死亡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一样。 “姜律。”孙颖很客气地喊了他一声,眼尾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像六十岁的人,可她也才不到四十五岁,整张脸就已经体现了不符合她这个岁数的麻木和颓丧。 她穿着一件看似很新潮却又很旧的外套,仔细回顾,对方家里条件的确很不错,只是这些年走不出儿子离开的阴影,才把自己过成这样。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是中学生会背的包。 姜晁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个沾染着陈旧血迹的背包,点点头:“孙女士。” 他想像以往一样问候对方最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记忆里孙颖听到这样的话就会像疯子一样尖叫,于是也仅仅停留在称呼上。 “那个小畜生出来了。”孙颖虚浮着脚步一寸寸走近,她的声音像生了锈的刀在案板上磋磨,刺耳又沙哑。 姜晁闭了闭眼。 “你知道,你还和他见面,你想干什么,再害死我们家一次吗?” “你跟踪我。”姜晁很轻易得出结论。 孙颖怪异地低了低头,又抬着眼睛看他,嘴巴紧紧抿起,说:“凭什么只有三年。” 姜晁受够了无休止的重复的问题,三年里不仅孙颖要问,父母要问,就连刚出狱的林晓阳也要一遍遍地提醒他。 他们所有人都在提醒自己曾经是一个多么罪不可赦的魔鬼。 他听到自己冷漠到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好像“不知悔改”一样:“孙女士,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他付出了法律要求的代价。” “三年?代价?”孙颖猛地把手里的双肩包掷向姜晁,姜晁躲开了,“我儿子一条命,一只眼睛,就值三年?!” w?a?n?g?址?发?b?u?y?e????????w???n???????????????????? “你这个帮凶!”她的声音陡然尖利,像地狱走出的恶鬼,“你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那个小畜生说成可怜鬼,把我儿子说成欺压人的混蛋!” “我告诉你,那小畜生和他那瘫痪的老娘都是活该,那都是报应!还有你!你这个颠倒黑白的魔鬼!永远和你表现出来的一样冷漠,你没有心!” 从律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周边没有什么人路过这里,空旷的环境下只有孙颖的怒吼,还有微微发亮的路灯。 姜晁站在原地,像是站在天际围观凡间胡闹的神明,他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失去了孩子的女人像疯子一样地辱骂他,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有时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没有一点感觉,他是不是真的像他们口中一样,是个没有心的人。 可也只有姜晁自己——或者蒋冬燃知道,在很多个飘着暴雪的夜晚,他无数次没有声息地惊醒,又在雪中安然睡去。 他弯腰,将地上的书包捡起,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渍,递还给孙颖。他知道这是王博童的:“法律给了我为林晓阳辩护的职责。我改变不了判决,也消除不了您的痛苦。” 仍然是一套在舌尖就可以吐出来的说辞,姜晁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虚伪。 他还很想说些什么,例如“我没有把白的说成黑的,你儿子做过的事情都有证据,我只是据实陈述”,王博童或许罪不至死,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去改变。 但对于一个丧命的人,和他的母亲,姜晁又觉得自己那样的话过于残忍,也没有必要。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有的人无论有没有付出对等的代价,也确实都付出了所谓的代价,而他只是旁观者,代价并不由他来决定,于是就什么都没说。 孙颖没有接姜晁递来的书包,她的眼底被怒意烧红,干枯的手一下握住姜晁伸到她面前的手臂,像是要将五指都嵌入他的骨肉。 也就是在这一刻,姜晁听到由远及近的风声,像是风雪来临前的征兆,被风卷携着带来无数片冰凉的雪花。 余光里闪过一点刺眼的光亮,待姜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蒋冬燃的手腕,他们连在一起的手臂都在剧烈发抖。 蒋冬燃的那只手上握着一把刀。 而刀尖距离孙颖不过一寸的长度。 就差一秒钟,或许一瞬间,那把刀就会捅进孙颖的胸口。 那样,蒋冬燃就会和当年的林晓阳一样。 可如果是那样,姜晁却不敢保证,他能否可以像帮助林晓阳一样,给蒋冬燃争取到可以活下去的“代价”。 第18章 寒冷的天。在姜晁印象里,和蒋冬燃有关的任何一个不值得回忆,或者可以说不想再去回忆的事情都会跟极端天气挂钩。 比如说现在,这里突然开始下起了大暴雪。 三月暴雪,在北市不算稀奇,巧的是来得太是时候。 孙颖完全没有看清这个刚刚像鬼魅一样从不知名处出现的男人手里拿了什么,她只感觉有什么在她昏花的眼前闪了一下。 她的手还没有伸到姜晁的脖子上,却已经听到了痛苦的呻吟。 并不是姜晁发出来的。 很快,三月的雪就将她早已花白的头发再次焗上了苍白,她看到面前的那个,在面对自己恶毒的诅咒和良心的谴责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堪情绪的律师,在暴雪来临的一刹那露出了震怒的,以及惊恐的神色。 刀掉进薄薄的还未堆积起来的雪里很快就被了了掩埋。 姜晁感觉自己的胸肺里也被下进了雪,它们被心脏泵向身体各处,让他浑身都泛起不可忽略的冷意。 姜晁那一刻说不清自己是在因为蒋冬燃这样屡教不改的神经病在他面前装了几个月的正常人结果又显露原形而感到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只是想,差一点,差一点,蒋冬燃就要死了。 他差一点就要因为故意杀人被枪毙了。 这次可真的是故意杀人了,可不是什么防卫过当,蒋冬燃要杀人,杀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人。 这次怎么办,自己还能摆平吗?不能了吧,那蒋冬燃会死吧? 那也是他活该,他早该治病了,他天天怀疑有人要逼迫他老公出轨,他脑子有问题,他看见有人接近他丈夫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家打一顿,他完全是个神经病。 现在好了,他丈夫刚刚差点被掐死,本来他乖乖地待在家里,等雪化了,人们发现他丈夫的尸体,找到凶手,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可以得到一笔巨额赔偿金的。 结果他又开始犯病了,他拿着刀要把人捅死,那 分卷阅读33 他不仅要付赔偿金,还要赔一条命! 这个蠢货。姜晁在极度的丧失呼吸的空气里突然很想笑。 不知道该笑蒋冬燃果然是太蠢了,这样的买卖都算不明白,还是笑蒋冬燃果然没有对自己放下戒心,又在自己身上放了监听设备。 他发呆一样坐在沙发上并不是在静心,他捂着耳朵不是因为家里的狗太吵,他一天到晚死了一样窝在沙发上蜷着腿捂着耳朵不是因为他觉得空荡荡的房子太冷,只是那样可以更好地听清姜晁又在跟别的男人女人说了什么。 从来不是乖巧,只是伪装起来不让姜晁发现,蒋冬燃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一点。 他现在跪在雪上,穿着那么薄的睡衣,脸冻得通红。早跟他说过了现在天气不暖和,你看,三月还要下雪,他露着一大片锁骨,穿着毛拖鞋就敢跑出来杀人。 雪跟他的皮肤融为一体,姜晁却觉得蒋冬燃比雪还要冰冷,比任何一切“极端”还要可恶。 “你去死!”蒋冬燃的手被姜晁死死攥在手心里,因为巨大的压力,他的右手痉挛曲张,那把刀从他手里掉下去,他挣扎着还要去捡。 “你这个疯女人!我早该杀了你的!你为什么缠着阿晁不放?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被你们纠缠这么多年?你去找林晓阳啊!去找办案的检察官啊!去找审判长啊!你把所有法庭上的人都找一遍啊!你儿子也活该!你那么想你儿子,你去陪他啊!” 蒋冬燃丧失理智地尖声怒骂,用尽全身力气要去抓雪里的那把刀。 他要捅死这个女人,捅死林晓阳,还要捅死一切对姜晁投以最大恶意的媒体,捅死一切有可能把姜晁推到风浪中心的人…… 然后他被剧烈的疼痛砸到满眼白光,姜晁用了要捏断他手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闭嘴。”姜晁一字一顿道,他握着蒋冬燃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再一次,一字一顿,“闭、嘴。” 暴雪里还有没有停止载客的的士,它们环着这片繁华的楼群打转。姜晁把外套扔在蒋冬燃身上,失控的袖口抽落了蒋冬燃疾跑后耳朵里仅剩的一只耳机。 姜晁在路边拦了一辆车,随后往里面扔下了自己的钱夹,里面大概有三千元的临时应急现金。 他将孙颖不怎么绅士地放进去,然后告诉司机她的地址,没有再看孙颖已经怔愣惊惧和掩不去的带着恨意的表情,关上了门。 姜晁扯着蒋冬燃走的时候甚至没忘了消除“作案工具”,像每一次给蒋冬燃收拾烂摊子那样,不留任何把柄。 蒋冬燃脑子有病,所以他神经上感受不到冷,但他的身体却在这场挑战肾上腺素的比赛中率先败下,他在电梯里后知后觉地发着抖,神情却仍是那么骇人。 就好像他不是因为穿少了衣服在颤抖,而是因为巨大的想要杀死一个人的恨意而痉挛。 平常丝滑得如通天梯一样的电梯却在今天,此时,每隔几层楼都要停下反复地开关门,似乎是出了故障。 姜晁一下一下戳着按钮,往常只有在车里,蒋冬燃怕他冷怕他热时不停摁动按键才能听到的烦人的“吧嗒吧嗒”声,从姜晁的指端加快了频率似的溢了出来。 而事实证明稳中才能求进,于是在蒋冬燃即将把电梯晃塌前,姜晁选择就近去翻修了一遍还并不能住人的十二楼。 姜晁在身上找钥匙找了很久,从西裤口袋摸到绒衫,才想起来他的外套在蒋冬燃身上。 他攥着蒋冬燃的衣领拉近,继续翻找。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e?n????????5?????????则?为?山?寨?站?点 走廊里不停翻滚回荡着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大到这层楼都亮了起来,所有的噪音被无限放响延长,令人生寒。 蒋冬燃小口小口喘着气,声音打着抖,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姜晁的手粗鲁地在他身上翻找:“阿晁……我,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门打开,蒋冬燃被一把推进去,他的拖鞋在姜晁把他从地下一路拽上电梯前掉了好几次,姜晁每一次都停下等他穿好,然后继续拖着他往前走。 现在,他的拖鞋被绊在门口,被姜晁当垃圾一样踢到门里。 蒋冬燃呼呼喘着气,他很害怕,他从没见过姜晁这样失去理智的样子,但此时此刻他只怕姜晁不开心,怕姜晁难过。 “阿晁,你别听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她不会再来找你了,她如果还敢来我……” “我杀了你吧。” 十二楼的高度不高不低,从这里俯瞰北市的夜景,是所有在北市拼命打工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里可以被月光关顾,可以被星星看到,可以被繁华的灯火映照,即使不开灯,这里在夜晚仍然五彩缤纷。 姜晁在五彩缤纷的黑里对着那一点白扔下一把刀,然后说,我杀死你算了。 任谁听到这样疯狂的话语从一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森冷气息的男人嘴里吐出来都应该感到害怕。 可蒋冬燃却缓缓睁大了眼睛,那不是害怕的样子。 是欣喜。 蒋冬燃瞪着一双发光发亮的眼睛,微微张开的泛白的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小心又满含期待,仿佛怕自己听错了,他问:“真的吗!” 姜晁看到他蹲下去捡起了那把刀。 蒋冬燃蜷着脚趾头,似乎是冻僵了,他只能慢慢挪过来,轻轻把刀柄塞到姜晁微微握成一个洞的拳头里,再次问道:“真的吗?老公。” 姜晁握着刀的那只手痉挛了一下。 “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才想杀了我啊?我那天在手机上看到,如果一个人太喜欢一个东西了,就会想杀了它平衡自己的爱意。老公你是不是也……” “你想弄死我身边的所有人是因为爱他们吗。”姜晁说。 蒋冬燃刚刚还兴奋喜悦的脸瞬间布满阴鸷:“我恨他们!” 姜晁说:“我也恨你。” 雪还在下,但像是某一刻突然收起了狂虐的呼啸,转而柔和起来,静静地,慢慢地下。 蒋冬燃的眼睛也在静静地,慢慢地下雪。 姜晁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片雪花从他眼睛里滑落的样子,规律地一滴一滴顺着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平原往下掉。 姜晁缓慢地将视线移到窗外,外面也在下雪,他想,把蒋冬燃扔到雪里是不是会让他跟雪融为一体。 也许没有爱的婚姻也就是这样了,到最后甚至会把仅存的那一点微不可靠的责任心也消磨殆尽。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计划好的骗局,一场恶心的算计,姜晁并不是因为喝醉了才神志不清地把蒋冬燃上了,是蒋冬燃自己设计的,精心设计将别的男人的鸡巴塞到自己的身体里。 姜晁自以为的“负责”只是被算计者可怜的自我审判,蒋冬燃根本不需要,他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幸灾乐祸,呲着牙让人觉得可恶地 分卷阅读34 大笑。 可痛恨被蠢货欺骗的姜晁在第一次发现这一切的时刻,是选择像胆小的老鼠一样去假装眼瞎。 想着算了吧,他没力气再跟蒋冬燃追溯那么久远的污垢,只是因为他被蒋冬燃折腾得很累了,没有任何其他别的原因。 仅仅是这样,姜晁告诉自己。 他早就明白蒋冬燃不会改变,从他到现在还会趁着姜晁不在家的时候抽烟就能看出来,他永远是那样的记吃不记打。 即使他每一次都要用空气净化器将所有味道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姜晁回来后不会闻到。 姜晁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在面对蒋冬燃时一次又一次选择逃避。 但蒋冬燃今天竟然会是这么的让姜晁痛恨。 姜晁不敢去想如果,因为他天生就比别人聪明一万倍的脑子就是可以很轻易地在一瞬间勾勒描绘出完整到声色俱全的画面,他就是可以想到蒋冬燃因为杀了人被手铐铐起来的样子。 他坐在外面,和对方隔着像关着恶兽的笼子一样的铁栏,让蒋冬燃签合同。 但蒋冬燃的字那么丑,签完合同能生效吗?生效了他可以帮他打无期吗?这已经很理想了。姜晁想到这里。 如果不能怎么办?在他执行死刑前见他最后一面吗?枪决的时候即使被戴了头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肯定也会吓得尿裤子。 在此之前听他恐惧地叫自己“老公”,叫到嗓子哑了自己也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哭。 这时候姜晁又想到他们刚结婚时神父让他发的誓言了。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么他真是该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发下这样的誓言,这样他就要陪着蒋冬燃一起死了。 可是既然没有发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蒋冬燃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姜晁扔掉了手里的刀,他从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皱皱巴巴,头发也散乱地掉在额前。 姜晁并没有听他母亲的话去剪头发,当然也不可能是因为蒋冬燃那句“二月剪头死舅舅”这样没有科学依据的旧俗,毕竟已经三月了。 “老公,求求你……”蒋冬燃擦着眼睛,冻僵的手回了温,踉踉跄跄地靠近,汹涌地抱住了姜晁,“求你不要这么说……我爱你啊。” 姜晁微微向后仰头,他感受到自己胸膛很快被哭出了湿痕,也听到自己冷漠无情的声音:“你爱我就是不停给我找麻烦吗。” 你爱我就是不惜弄死自己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很怕你会被他们抢走,”蒋冬燃抽泣着,双手努力要去捧姜晁的脸,让他把头低下来看一看自己,企图在他冷漠的脸上看到一点笑容。 但是姜晁从他再一次“不乖”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我怕他们抢走你,我怕你被他们伤害,我怕你会不开心,你会难过……” 我怕你会死。姜晁闭上眼睛。 第19章 微小的啜泣声,在极度寒冷的冬天里被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人也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蒋冬燃红着眼睛,姜晁裹在他身上的外套从肩膀滑了下去,掉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捧着姜晁的脸,冰凉的指腹按压在姜晁脸上,留下雪坑。 他急促呼吸着,一只手探到姜晁颈后按压,动作疯狂地要姜晁低头,力气大到姜晁被生生掰着弯下一节弧度。 蒋冬燃踮起脚伸出舌头。 姜晁霎时被激怒,他不敢置信,蒋冬燃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这些事情。 他又要把姜晁变成那种没有脑子的,只会用下半身体验快感的动物。从来都是这样,每一次他犯了错被按在门上教训的时候都要红着眼睛求姜晁操他。 他以为姜晁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只要身体上被满足了,就可以抛弃一切原则问题。 他从来这样避重就轻,把自己当做一个下贱的只是用来讨人欢喜的玩具,不管怎么对待他都可以。 永远学不会做一个正常人。 永远没有自我。 十二楼没办法住人。姜晁将蒋冬燃从门里推出去,向外面扔了一把钥匙,为了避免蒋冬燃再次出现像上次一样上来扒门的行为,姜晁用了很大力气把他推出去很远。 蒋冬燃大概又在门外哭喊了很久,但是这次,姜晁没有沉默着等他安分。姜晁给安保人员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人扰民。 十分钟后有人上来要把蒋冬燃劝走,可蒋冬燃一直疯了似的大叫,手拽着门把一刻不松,安保不得不向门里的姜晁请示。 “不用报警。”姜晁说,“先把他赶走。” 于是安保两边架着蒋冬燃将他强行拖到了电梯里。 “阿晁!阿晁!”蒋冬燃还在喊,“我不要!” 不要什么也没说,就是止不住地喊,好像姜晁生生从他身上剜了一块肉,听得安保人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到门外的声音渐小再到消失不见,姜晁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穿着绒衫就开门走了出去。 十二楼没有生活用品,他的外套在蒋冬燃身上,直到把他推出去的那一刻,姜晁也记得把外套和蒋冬燃裹在一起,把二十二楼的钥匙扔到蒋冬燃脚边。 姜晁迈动不听使唤的脚,勾起车钥匙去了地下,从车库驶出。 外面一片茫茫的白,雪下得很厚,空气里似乎也起了雪雾,像是世界末日。 姜晁在律所住了一个星期,他不忘找助理帮忙把二十二楼的黑狗搬出来放到自己的办公室。 助理去的那天在楼下碰到刚出门的蒋冬燃。 他认识自己老板的男朋友,蒋冬燃经常来所里等姜晁开车一起跟他回家,很多时候就在花坛旁站着,注视一切要到所里的人,那样警惕的表情谁都忽略不了。 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姜晁那样顾家的人也会有这样不想回家的时候,毕竟最近姜晁什么案子都没接,助理理所当然认定姜大律师来事务所居住只能是因为不想回家睡。 看起来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并且姜晁还是被赶出来的那一个。 助理不敢随便开自己老板的玩笑,只是暗中惊奇地想,原来再冷漠再不给人留余地的姜大律师,在家庭里跟小男朋友闹矛盾也会被赶出来自省反思。 但当他在楼下看到蒋冬燃的时候,又长长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位娇纵的小丈夫也并不好受,仅仅因为冷战就已经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 而他的老板也往往坐在办公室的软椅上沉思,那张本就冰冷的脸又蒙上一层寒霜,愈加让人胆颤,助理无数次进门都看到他对着大扇的落地窗向下眺望。 可能是想家了吧。助理啧啧摇头。爱情果然叫人失神。 分卷阅读35 这一个星期,蒋冬燃来找了姜晁十七次,每一次姜晁都让人把他请出去。到后来门口的保安就只能一直站在原地,背着手无奈地看着这个从早到晚都不动一丝一毫的男人。 蒋冬燃不知道这一个星期是怎么过的,如果说以前还像一只不会打理羽毛的,吓一下就会炸毛的鹦鹉,现在,便是脆弱到把自己拔得光秃秃,只会张嘴哈哈惊恐的小秃鸟。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过,有几缕缠在一起,在头上支棱起来,或许这些天因为没了姜晁的存在,他连饭都吃不上,原本就瘦得出奇的身体越发看不下眼。 尽管阿姨还是会按时按点来二十二楼给他做饭,但是姜晁得到阿姨的反应,蒋冬燃不给她开门。 姜晁告诉她,不让进就不管他了,又说,但您还是按时来。 最后说,给他放点面包在门口。 他从曜日的顶楼向下望,蒋冬燃站在已经被清理得只剩下薄薄一片白雪的地面,像一根小树枝,东摇西晃。 看不清他是不是哭了,蒋冬燃变成偌大世界里的一个小黑点,没有再融入到雪里。 姜晁收回视线,拉上百叶窗。 分割的光线闭灭,姜晁的面孔又陷入一片阴影之中。 蒋冬燃给姜晁发了很多条信息,在一连串的「老公求求你我们不离婚」后面跟了各种各样带着大哭表情的「老公我会死的」。 姜晁把他拉黑。 他这一个星期并没有跟蒋冬燃明确提出要分开的意思,也没有回复任何,他知道以蒋冬燃现在的状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他还知道蒋冬燃其实并不爱自己。 尽管他每天都缠着自己,用那样缠绵的口吻对自己说无数次爱,表现得是那样离不开他。 可姜晁很清楚,蒋冬燃只是害怕。 他不管不顾太久,不管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有人替他解决,结果他有一天发现,其实替他解决问题的人也只是怕他麻烦自己,于是选择用很简单粗暴的方法让他不要再麻烦。 所以等有一天有些麻烦别人解决不了了,就可能会选择丢下他这个麻烦的源头。 被父母这样对待过,蒋冬燃就走投无路地把希望投注在一个仅仅只是跟他有过短暂合作关系的人身上,希望这个人永远为他的委托负责。 姜晁想,蒋冬燃这个蠢蛋,又托付错人了,因为自己也是个怕麻烦的人。 设计那么一场幼稚的计划就想把自己套牢,可蒋冬燃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冷漠无情。 他总是跟踪自己监视自己也只是害怕,害怕有人把他抢走,害怕他又要一个人独自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害怕到不惜用极端的手法去铲除一切可能会让他恐惧的障碍。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自己。 姜晁不敢想蒋冬燃杀完人被审讯的时候,给出的杀人理由竟然是:我觉得他们都要跟我抢老公。 警察会怎么想?法官会怎么想?想这样一个开不出精神疾病病据的神经病仅仅是因为臆想别人要跟他丈夫偷情就要杀人,是多么的不可理喻罪不可赦! 所以姜晁决定放手,他要卸下所谓的责任,他要把蒋冬燃一个人丢下。 他太坏了。 某天晚上姜晁从床上满身冷汗地惊醒,以往被孙颖掐着脖子在耳边尖叫都没有张开嘴呼救喘息的姜晁此刻张着嘴,从胸膛中快速吐出憋到他喉口处就被莫名抑制的呼吸。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μ?????n?????????????.???o???则?为?屾?寨?佔?点 百叶窗完全被拉开,姜晁不适应没有一点光的环境,顶楼好似与月亮相接,凭借那一点微弱的白光、暗蓝色的天空映出的微光,姜晁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蒋冬燃在他的梦里死了三次。 第一次,他的刀没有捅到孙颖的胸口,孙颖握着他的手腕将刀反刺到蒋冬燃暴起青筋的脖颈。 蒋冬燃大张着嘴,气管被扎穿了,动脉被割透了,大量的血喷射出来,天上飘下来的大片雪花被血液裹挟快速坠落。 姜晁的视野里一片红。 他看到蒋冬燃大张着嘴看着自己,他像个喷泉,又是喷泉中心以双手捂着脖子摆出怪异而优雅动作的石像,他眼里流着的泪变成了喷泉涌动的水。 孙颖也看向姜晁,她和蒋冬燃都变成了石像,她睁着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对着姜晁嘶哑而低缓地吐出:“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儿子偿命,那就换他来吧,反正他这么爱你……” 姜晁被水淹没。 第二次,蒋冬燃握着刀插到了他自己的肚子里,他拧着刀把将那片软肉切开,胃肠肝脏哗啦啦流了一地,他呲着牙笑着看姜晁,说,都怪你,是你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姜晁看到自己的脸上溅了几滴蒋冬燃的血,可面对此情此景,他竟然还是那么一副冷情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漠然样子。 清醒的姜晁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可梦里的自己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蒋冬燃的悲惨,像是永远不会在意。 第三次,姜晁感到手心一片粘腻,他缓缓从上一场梦境中睁开眼睛,触目的就是蒋冬燃像是感到十分快慰的脸。 姜晁缓缓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刀,那把刀没入蒋冬燃的胸膛,插到他的心脏,把他薄薄的白色睡衣染出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蒋冬燃握着姜晁的手臂,说:“谢谢老公。” 姜晁听到梦境里的自己问:“你错了吗。” 蒋冬燃流下两行泪,说:“我没错呀……” 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雪,蒋冬燃被卷走了,化成一片雪雾,姜晁手里的刀随之落地。 姜晁从梦中惊醒,他的手指蜷缩又舒展,像在抓握什么,手背缓慢地覆盖在额头。 好一会儿,他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 姜晁决定放手,但不是为了卸下什么狗屁的责任,也不是害怕在蒋冬燃不光彩的杀人原因里,自己作为一个最不光彩的因素出现而让人讨伐。 他只是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是那么的冷血,他给不了蒋冬燃想要的安全感,所以蒋冬燃才会一次又一次做出那样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事情。 或许他就是像所有人口中所说,完全是个没有心的,冷血至极的人。 -------------------- 没几章了我争取今天都搬完。 第20章 细小的雪从天空飘散而下,一粒一粒洁白的,落到手心里迅速就融化的,不能停留的雪花。 它们飞舞着落到这片有着新鲜嫩芽的花坛里,簇拥而去,很快又被灼热的呼吸吹散消融。 曜日事务所下的花坛里,粘腻的水液推挤声被根根错杂的花枝模糊,伴随着木枝碰撞的咔嚓声。 姜晁被蒋冬燃骑在身下,仰面半躺在花坛里,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头发也因重力 分卷阅读36 散在脑后。 蒋冬燃满脸的泪,混着他已经不成调的哽咽和呼出的热气淋了姜晁满脸。 “先起来。”姜晁的领口被解开一点,蒋冬燃湿润的嘴触到他脖颈上的血管时,姜晁制止了他。 蒋冬燃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他对姜晁的指令几乎是反射性的,不需要进一步的思考,就会做出反应。网?址?f?a?b?u?y?e?i????μ?w???n????〇???5????????? 可随即,他呜咽一声,像是回了神,立刻又找到了主动权:“不要!” 姜晁从他身后捏着他的后颈将他强硬地提起来,在此之前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把蒋冬燃推在地上。 可花坛不算低,蒋冬燃骑在上面,又穿得这么少,掉下去可能会摔得头破血流。 于是姜晁任由他动作了几十秒,直到蒋冬燃蹭到他的颈窝,他有些受不了了。 蒋冬燃紧紧拉着姜晁的衣服,他被姜晁提着后领拽开,又被强硬地放到地上。 他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在事务所堵到姜晁出来,等姜晁朝着停车场走时,他从花坛里钻出来把人扑倒在花坛里。 有设想过姜晁会暴怒地将他直接揍趴下,也设想过姜晁会直接无视他独自一人离开,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的,这样平静的,对他似乎没了半点脾气的样子。 蒋冬燃有些欣喜,他以为姜晁会像曾经一样,让他自己反省好晾他几天,惩罚够了就原谅自己了。 所以当姜晁对他说道“上车”时,蒋冬燃兴奋到难以自持,他不敢想象姜晁现在已经消了气,要带着他一起回家了。 车门被关上,姜晁将暖风调高不少。他不冷,但是车里有一个穿得少到看起来下一刻就会被冻死的人。 蒋冬燃仍然只穿了一件背后印着大片雪花的卫衣外套,姜晁注意到这并不是自己几年前带着蒋冬燃例行买新衣服的时候给他买的那件。 因为那件的袖口被蒋冬燃拿出去在上面绣过一颗小太阳,而他现在穿的这件,袖口是空荡荡的纯色。 “你穿得太少了。”姜晁从蒋冬燃的袖口收回视线,目光又无意落到装饰台上的陶瓷娃娃脸上。 蒋冬燃被姜晁这一句算得上关心的话砸得一懵,转过身离姜晁近了点,脸上露着类似于劫后余生的狂喜。 “因为老公像太阳一样,每次靠近你我就特别特别的热,所以一点都不冷。” 蒋冬燃看到姜晁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微弱地提了提嘴角,他知道那大概率是嗤笑,但反正姜晁笑了就好。 他一瞬间瘪了瘪嘴,有点想哭,他没想到姜晁现在对他是这么的心软,一个星期前他那么那么生气也没有揍自己,竟然还在这时关心他穿得少,还对他笑。 他这些日子来找姜晁也并不全是要跟姜晁求原谅,他还怕那些人再来骚扰姜晁,他需要时时刻刻在这里守着。 只是晚上的时候律所的保安就会来赶他,还威胁他,如果再不走,就把姜晁叫下来亲自处理他。 蒋冬燃当然不可能会在夜晚打扰忙碌一天的姜晁,所以晚上就会乖乖回去,留下监控和监听器在花坛里,让他随时都可以了解到这里的情况,第一时间在姜晁遇到危险的时候冲过来。 他做了那么让姜晁生气的事情,生气到对他说“恨”这样有复杂情感的字眼,蒋冬燃感到心碎的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欣喜。 而这次姜晁竟然没有教训他就原谅了他,蒋冬燃感到好愧疚,但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当天的举动。 如果姜晁没有拦着他,他一定会杀了那个女人。 “老公,我们不回家吗?还是你没有生完气,要在这里教训我一下!”蒋冬燃注意到姜晁从上车以后,只是开了暖风,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似乎他只是临时入住旅店休息一下的人,随时随地都可能拎包离开。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i???u?w???n????????????????????则?为?山?寨?站?点 蒋冬燃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背心,他把下摆拉起来举到肋骨,小腹因为接触到还不算太热的空气而微微痉挛两下,突出的骨头一棱一棱地排布在他细瘦的腰身上方,随着呼吸在薄薄的皮肉上游动。 “老公可以打这里。”蒋冬燃说完,就把下摆干脆利落得塞到嘴里,手指在自己的腰腹上滑动两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晁,一副委屈却又期待的样子,“不打脸……” 姜晁转头就看到他这样一副随时要把自己送出去给别人蹂躏的样子,眉头不可抑制地蹙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给蒋冬燃设立了一个特别差劲的行为准则,让他误以为只要自己被揍一顿,让别人解气了就可以把事情一笔勾销。 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真正出现在哪里,所有的问题本质只是因为他对自己不负责,而不应该是“惹姜晁生气”。 他又要把自己当一个交换的条件,一个没有自尊的物件。 姜晁说:“对不起。” 不断升温的空气把蒋冬燃苍白的脸烘上了一层健康的血色,甚至还有变得更红的趋势,他呆愣地望着姜晁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听他说出堪称轻柔的话。 “老公……阿晁……你没错啊,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不要跟我道歉,你不要跟任何人道歉,你不会有错的!” 蒋冬燃看起来一点都“不领情”,他甚至因为姜晁跟他说了对不起后情绪激动起来,像是姜晁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一样,“你不要道歉!” 姜晁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继续道:“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造成的结果有多么的严重不可挽回,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跟你动手,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蒋冬燃彻底愣住了:“阿晁……” “你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独立的人。”姜晁打断他,这也是他第无数次对蒋冬燃说,你是一个人,“你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你自己的意愿下你可以做任何事,而这些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也可以自己承担,并不应该由我来评判教训你。” 蒋冬燃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的恐惧,这几乎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窒息在黑暗中动都动不了。 “你不是我的附属物,你有自己的人格。”姜晁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他像是在给蒋冬燃讲故事一般,语调轻缓,却又带着陈述事实的肯定与沉稳,不容置疑,“蒋冬燃,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姜晁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叫出蒋冬燃的名字,是在温暖的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蒋冬燃曾经幻想着在这样的空间里跟姜晁“偷情”,而这样的氛围下似乎的确适合发生点什么让人同样温暖火热的事情,可其中一人却一直冷得发抖。 “你做事情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蒋冬燃。”姜晁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连他说出的话都是松弛而平静的,可他深黑的眼睛是那么的让人不敢侵犯,“你也太不把自己 分卷阅读37 当回事了。” 蒋冬燃说不出话,他开始不停地摇头,几次张嘴却又无力地合上。 “你离开我,可以自己生活得很好。”姜晁说。 以后不用见面了。 蒋冬燃唰地一下流下眼泪,他扑上去抱住姜晁,怎么也暖不热的手紧紧扣着姜晁的后颈:“阿晁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说这些,我害怕……我不要我自己,我只要你!” 姜晁任他抱着,觉得蒋冬燃很可悲,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要说这种话,他把自己置于最不起眼随时可以被人踩上一脚的位置,这样没有自我的人还在乞求一个根本不会低头的人给他施舍一点温暖。 但听到蒋冬燃仿佛被撕心裂肺的哭喊,姜晁的心也一起随着他声调的起伏收缩着。 他竟然又在想,算了。 姜晁无法接受自己现在变得跟蒋冬燃一样没有下限的样子。 他感到厌恶地想,蒋冬燃为什么要把他也变成这样?他不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是因为没了自己他可能就彻底没人管了。 他不需要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给他解决问题的人。 他怀疑自己会出轨是因为怕别人抢走他这个没感情但还算有用的工具,他甚至不惜为了保护这个工具屡次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又坏,还又蠢。 于是他推开蒋冬燃,像是很不能理解一样地开口问他:“你到底是需要我,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你?” 蒋冬燃混沌的大脑分不清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只能颤抖着小小声地说:“我需要老公陪我……” “你可以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姜晁冷冷道。 “可是老公你就对我很好啊!你给我做饭,接我回家,给我买衣服买车,我不听话了你还会教育我,不让我抽烟怕我身体不好,生病了会带我看病,帮我解决好多麻烦……” 真是够了。姜晁听着蒋冬燃像数宝藏一样数着他随随便便做的事情。 这就是对他好?这是他和他绑定后应该做的,是责任。 然后姜晁突然愣住,他发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简单的想法,没有人“应该”要为别人做什么,就像蒋冬燃不应该因为他差点被掐死就要替自己捅死一个人。 他竟然觉得为蒋冬燃做那些事情是应该的吗?他对他负责就要连那些恶毒的事情都包庇吗? “够了。”姜晁不再看蒋冬燃,语气冷硬,“所以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只是因为我为你做了这么些不值一提的事情。” “你太缺爱了,蒋冬燃。” 他残忍地把这条伤口血淋淋地撕开。 蒋冬燃下巴上的泪一滴一滴砸在皮质的座椅上,发出咚咚响声。 “你只是第一次见一个可以为你所有行为买单的人,觉得新奇,我没说错吧?” 姜晁也无法再表现得像刚才一样游刃有余,他感到疲惫,无比的疲惫。 比起蒋冬燃屡次带来的麻烦,他似乎更接受不了蒋冬燃在“爱他”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一样地欺骗他。 “你的日记里是那么说的吧?你给我下药,让我们有了身体上的关系,你觉得像我这样刻板的人只会认定这些死东西。你需要我只是因为你有需求,那不是爱。蒋冬燃,你能分得清爱和需求吗?” 然后下一秒姜晁就自嘲地笑了。 他在干什么?他一个被那么多人说不长心的冷漠无情的人在问蒋冬燃分不分得清爱? 蒋冬燃爱不爱他又怎样,他也不爱蒋冬燃,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么自私的人? 他不仅自己自私,还把蒋冬燃也变成了一个能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会杀人的恶棍。 “不是的……不是的!阿晁,我爱你,我需要你也是因为我爱你!”蒋冬燃急切地抓着姜晁的手,他明白姜晁已经看到他的日记了,他急得不停打哭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姜晁抽回手,他从胸腔里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对蒋冬燃说:“就像你从始至终都在怀疑我对你不忠,你只是需要有一个能够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的人,但我太差劲了,我没办法符合你的要求。” 说完,姜晁不顾蒋冬燃拼命要上来挽留他的手,将安全带系上,打开了车灯。 “我要回二十二楼取一些东西,房子还留给你住,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交流,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商量离婚的事情。” 第21章 车开得很慢,蒋冬燃坐在原位,呆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吧嗒吧嗒的声音,却不是蒋冬燃怕姜晁冷而不停在拨弄按键,那是极小的水珠砸到布料上的声音。 蒋冬燃流了满下巴的泪,他的脸很小,积聚到下巴尖水珠就承受不住重力向下掉,而他流泪的速度又快得像小河流淌,于是吧嗒吧嗒的,下巴变成了漏雨的屋檐。 没有发出抽泣声,蒋冬燃第一次哭得这么安静,姜晁有数次想转头看看这个人哭成了什么样子。 是不是接受不了了?要崩溃了吗?是因为少了一个替他解决麻烦的人而崩溃,还是仅仅因为这个人是姜晁? 车停在楼下,姜晁熄了火,安静几秒,他对蒋冬燃说:“一起上去吧,我拿完东西就走。” 蒋冬燃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切感知能力,他仍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呆滞得仿佛没有灵魂的雕像,只剩一双眼睛还在不停地冒水。 姜晁皱了皱眉,他掰着蒋冬燃的肩膀头,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蒋冬燃。” 吧嗒。又是一滴,蒋冬燃机械地挪动着眼珠看向姜晁,目光接触到的一瞬间,蒋冬燃的嘴角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眼周红了一大片,还是曾经他故意装可怜的样子。 可现在姜晁看着他,只觉得他是真的可怜。 不知道是他孤注一掷却又再次落空可怜,还是他永远不会明白,也永远不会理解人心的劣质和自私可怜。 蒋冬燃的所作所为从表面上来看或许不是自私,他甚至看起来那么慷慨无私,他把自己全部奉献给姜晁,可他的本意却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 而姜晁永远做不到能够填满他,因为姜晁认为自己也很自私。 胸口蕴着一口气,心里像灌了水,姜晁的手挪到蒋冬燃的脸边,在靠近泪珠的瞬间顿了顿,只是按了一下他的眼尾,说:“走吧。” 蒋冬燃贫瘠疯狂的人生全都写满了不被在乎,他也只是想找一个人陪陪他,帮帮他,他很可怜了,他或许也没什么错。 姜晁为他找着理由,只是替他可怜地想,他找的那个人也并不能帮到他,反而总是让他没有安全感。 他们两个一个缺爱,一个没有爱,一个凹槽和一个平面是没有办法贴合的,即便组成一个整体,也必定会在中间缺损,那是无法填满的窗口 分卷阅读38 ,便会在无人触及的年岁里落满灰尘。 他再一次催促蒋冬燃,并想好要和对方说些什么。 比如,就算离婚了房子也给你住,你不用回去面对你不负责任的父母。又比如,以后遇到困难了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己所能地帮助你,当然,违法乱纪不讲道德的事情想都别想。 还比如,如果一定需要的话,找一个真正能给你安全感的人吧。 可是,蒋冬燃这样矫情缺爱脑子又有点病的人,没有人愿意无条件宠着他爱着他,又怎么能受得了他。会不会再伤害到他呢? 姜晁克制不住地想了很远,远到蒋冬燃轻轻用脸蹭他的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公……”蒋冬燃嗓子都哑了,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是那样黏黏糊糊叫着姜晁,又想到姜晁刚刚说要跟他离婚,不知道这样的称呼会不会让对方反感,他鼻头瞬间又是一酸,“阿晁,我,我在下面抽……不,我是说我晚上要散会儿步,你先上去吧。”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姜晁不要再跟他提离婚的事情,他现在快要死了。 姜晁知道蒋冬燃是要避开自己,也没有强求,只是反复打量着蒋冬燃,观察他的状态。 “我出来,你就回去,好吗。”姜晁放缓语气。 蒋冬燃痛苦地低下头,点了点。 他的头发在头顶上跟着蹦跳,姜晁放在他眼尾的手被发丝蹭了几下。几秒后,姜晁下了车。 蒋冬燃在温和的关门声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明明之前有过很多次,在姜晁忍无可忍的超大声摔门声中,他盯着紧闭的门流泪,是委屈的,难过的,可没有一次会让他这么痛。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委屈,姜晁刚跟他结婚的时候,面对他的不可理喻也曾反复多次地告诉过他,不要这么做,不能这么做,那时候的姜晁对他即使不亲近也不会发脾气。 后来呢。蒋冬燃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伏在台面上大声地哭。 真的是他屡教不改吗?真的错了吗?蒋冬燃仍然不想承认错误,再给他一万次机会,他也不会改变当天的做法,甚至更久之前。 陶瓷娃娃还在摇晃脑袋,蒋冬燃模糊着眼,只看到其中一只娃娃脸上丑陋的瑕疵,他一下觉得那只娃娃特别蠢。 姜晁回来拿他之前为了提前回家给蒋冬燃做饭而带回来的工作资料,等他进了书房,看到蒋冬燃狼藉的书桌,意料之中却仍感到震惊地顿住了脚步。 果不其然,即使家里打扫的阿姨每天都来,蒋冬燃仍然维持不了自己所在区域的整洁。 只是姜晁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生存的,把这片小小的区域可以搞得这么混乱。 二十二楼很大,没有简约到两个人的办公区需要挤在一个空间的地步,可蒋冬燃磨着姜晁,又是耍赖又是撒娇,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打扰他工作,只是想陪着他。 姜晁就把蒋冬燃的桌子放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蒋冬燃很可笑地划分了一下自己的地盘。 宽大的书房里,姜晁的桌子似跟蒋冬燃的桌子有了楚河汉界,并且蒋冬燃的地盘明显被他自己吃亏地划分小了。 以某一块洁亮的地板开始,左边很大的一片区域是姜晁的地区,右边被挤在角落里的,是蒋冬燃的地盘,于是从那块往右,蒋冬燃在那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蒋冬燃的雪花t恤,有他的毛拖鞋,有他之前买回来给自己用的狗链,甚至还有其他情趣用品。 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有摊开的,合上的,上面洒过水的,还有崭新的没拆封的。 姜晁轻轻踢开一地的“垃圾”走过去,看到桌子上被翻阅过的几本书,名字分别是《如何做一个人见人爱的好男孩》、《夫夫关系大调解》、《撒娇男孩最好命》、《婚姻幸福大揭秘》…… “……” 脑海里浮现出蒋冬燃这样一个只爱玩手机不爱看书的人坐在桌前皱着一张脸研究书里各种话语的样子,可能不耐烦地晃脚,也可能烦躁地抖腿,最后或许还会委屈地长叹一口气趴在书桌上,抱怨他看得眼睛好疼。 姜晁笑了一下,说不上是觉得这些书离谱,还是单纯觉得蒋冬燃会看这些书的行为很好笑。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被一本似曾相识的本子所吸引。 上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姜晁以为这是一本淫秽杂志,而事实也就是,那里的内容跟淫秽色情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里面的主人公是自己。 而现在,这一本几乎跟它有着一模一样的装饰,单调的封皮上画了小太阳和小爱心的笔记本,让姜晁觉得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它跟之前那本是同一个款式,有同一个主人画上去的同样的画。 陌生的却是,上一本的页面还算整齐洁净,纸张也维持着原状,没有因为字迹或者粘贴了东西而褶皱。 面前的这本,除了封皮被保存得完好,从外观来看,里面的纸张已经膨胀起来,锁扣都快要关押不住里面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边角到处都是毛刺,也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每隔几页都会突兀地被那些东西分出一个扁扁的洞。 姜晁是没有随便看别人私物的习惯的,也坚决抵制这样的做法,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他不在乎任何人。 可这时候他拿出自己暂时还作为“蒋冬燃丈夫”的身份,走了过去,拇指搭在锁扣上,轻轻拨动。 刺耳的尖叫。 书房的窗户紧闭,可即使这样,姜晁仍然在这片隔音效果奇好的空间里听到了划破夜空的女人的凄厉惨叫。 心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起来,姜晁的大脑在下一刻做出反应。 电梯下行,门打开的一刹那姜晁伸手扒在闭合口,尽管那并不能让不锈钢板打开得更快。 刚刚那声尖叫是从室外传来的,雪已经化了,空气中仍然漂浮着细小的碎冰,让人每呼吸一口都像在被凌迟。 姜晁在布满枯枝的树林里找到了蒋冬燃。 还有他身后的孙颖。 不知是谁的喘息声在枯叶间被抖落放大,视野里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在夜色中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它停在半空中,带着骇人的光,停在一朵惨白的冰花上面。 姜晁的喉口仿佛被掐住,他对着不远处被交错的枯枝隐隐绰绰分割的人影说:“孙颖,你冷静点。” 蒋冬燃被孙颖从身后箍着脖子,他比孙颖高出太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孙颖牢牢困住,脖子上架着一把水果刀。 “阿晁,你别过来!”蒋冬燃看到姜晁的第一眼只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闷哼一声,孙颖的刀离他的脖颈又贴紧一步,皮肉被压出凹痕。 “孙颖!”姜晁音量提高了些 分卷阅读39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空气的寒凉扑在他脸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你把他放开。” 蒋冬燃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光,他怔怔盯着姜晁,与身后孙颖幽暗的瞳孔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都该死!”孙颖像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她疯狂地沙哑地怒吼,凌乱的头发扫到蒋冬燃光秃秃的脖颈,像利刃,“我只想给我儿子要一个公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听我的诉求,你们这群恶心的人,都该死!” “没有什么人该死。”姜晁对她说,“至少和他没关系,你把他放开,我过去。” 姜晁一步一步走近。 “姜晁!”这是蒋冬燃第一次直呼姜晁的名字,“你走开!你不许过来,你走!你走!” 蒋冬燃开始奋力挣扎,孙颖的刀就在他锁骨靠上一点的位置,被蒋冬燃激烈的动作晃到了更为危险的地方。 孙颖一时也被怔住,她下意识拿远了刀,却又在下一秒以惊人的力道牢牢禁锢住了蒋冬燃,刀也更近地压在他的血管处。 “别动!”姜晁和孙颖同时喊出。 而锋利的刀已经在蒋冬燃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黑暗里被刀光照亮的一点红格外刺眼。 “我再说一遍。”孙颖听到姜晁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了这段话,他从来不显露情绪的脸在此刻黯淡得透露出惊人的威慑力,“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你想替你儿子报仇,好,我来替他偿命。放开他。” “你很在乎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孙颖紧紧抓着蒋冬燃的衣领,某一刻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点茫然来,“亲人?弟弟?” 姜晁没有说话。 “你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吗?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知道吗!?你感受过吗!?”孙颖骤然咆哮起来。 我不知道。姜晁盯着蒋冬燃,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仍然是冷漠无情吗?仍然是那么一副谁都不在意的没有心的样子吗? 蒋冬燃的表情那么痛苦,一定也是看到了他此刻纵使面对自己丈夫即将被杀死的恐怖场景也无动于衷的冷血模样而感到寒心吧。 姜晁一步一步向蒋冬燃走去。 “我不知道,因为我就像你们眼里那样可恶,我是个罪人。所以,放开他,杀了我可以让你放下一切的话,我现在就在这里。”姜晁平静地看着孙颖。 女人疯狂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松开掐着蒋冬燃的手,推着蒋冬燃慢慢朝姜晁靠近。 蒋冬燃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是被姜晁那番很是自我厌恶的话语惊到了,还是因为孙颖的刀离他越来越近,他出现了窒息感。 姜晁静静地看着蒋冬燃,这时候居然在想,蒋冬燃颧骨上的那颗痣好像比陶瓷娃娃脸上的那颗小一点。 “你根本不爱你儿子。” 玻璃珠一样的清脆声音,在地上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却碎了。 蒋冬燃突然垂下脑袋,看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冰凉破皮的嘴唇慢慢张合。 孙颖愣住了。 姜晁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想让蒋冬燃闭嘴,激怒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没有任何好处。 可他此刻看不到蒋冬燃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没有生机的软塌塌的头发,姜晁说不出话。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呢。”蒋冬燃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你知道他爱吃什么菜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玩具吗,你知道他上学的时候,会因为算数把加号写成乘号被老师骂笨蛋吗。” “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想在外面吃大餐,只想吃一顿很简单的炒饭吗,知道他生病吗,会带他去医院吗,会关心他吗?” “知不知道他其实经常在学校里欺负同学,把同学揍得鼻青脸肿,当对方父母找来时,他是多么的不知悔改,多么的不知道害怕,可恶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把人揍了吗。” 夜晚很静,风也不再刮,枯叶也不响了。 孙颖颤抖着,像是得了癫痫,她赤红的眸子紧紧瞪着蒋冬燃,仿佛他说了多么不可原谅的话。 她觉得蒋冬燃是在重新陈列王博童的“罪行”,可姜晁隔着树枝看他的发顶,那里有一块很白很白的头皮。 姜晁知道蒋冬燃说的是他自己。 “你不知道。”蒋冬燃抬起头,脸上挂着笑,他呲着牙,仿佛在讲童话故事,“你不关心他,所以你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警察来找你问你你儿子平常放学走哪条路你不知道,问你他平常几点放学几点到家你不知道,问你他那些天是不是有因为跟人打架身上有伤你还是不知道,你又瞎又蠢,所以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你不会规正他的错误,不会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完全是个不合格的家长。” “现在他死了你才哭丧,你哭给谁看呢?”蒋冬燃轻声细语道,“他死了也是他活该,他做了那么多害人的事,活该他死得惨。” 蒋冬燃想,是的,他们都活该,自己也很可恶,于是他马上也该死得很惨了。 孙颖发出一声尖叫,她颤抖起来,刀尖不受控制地划过蒋冬燃的脖颈。 第22章 医院里,孙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抬头看着花白的墙壁,姜晁距离她几个位置,左手缠了绷带。 被击中的失控情绪铺天盖地地喷涌而出,孙颖的大脑做不出反应,身体先一步剧烈颤抖着,刀尖随着身体的痉挛不受控地狠狠划过蒋冬燃的脖子。 姜晁在一瞬间扑了上去,他用手死死握着孙颖的手腕,孙颖尖叫着,刀尖一转,企图捅入她自己的胸口,姜晁及时握住了刀,手掌被割伤。 刀刃避开了蒋冬燃的颈部血管神经,但伤口不算浅,他在看到姜晁受伤后就丧失了理智,抱着姜晁的手要给他止血,颈部因为肌肉紧绷涌出更多的血液来。 姜晁全程安抚着他,替他捂住伤口,蒋冬燃每说一次话颈间的血就流得更凶猛一点。 偏他还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直哭着用自己身上的白色背心裹着姜晁的手,那样子仿佛姜晁马上就要失血而亡了似的。 最后是姜晁有些急了,语气重了点,让蒋冬燃不许再哭,这才堪堪让他脖子上的血流得慢了不少。 蒋冬燃状态不稳定,打了全麻在医院缝了四针,医生说即使缝了美容针也可能会留疤。 所有的疯狂在到达高潮后以坠落的速度归于平静,神经突突跳着,姜晁靠在座椅上,旁边就是蒋冬燃的病房。 没有回答孙颖的问题,他拿出手机给认识的美容医师发消息。 “你要报警抓我吗。”孙颖注意到姜晁的举动,却没表现出来一个“在逃犯”的恐惧,她在说陈述句。 她听 分卷阅读40 到姜晁沉重的呼吸,以为姜晁下一秒会对她暴起怒吼,但并没有,姜晁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乍现,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 “不用你报警,我自己会去自首,我跟你们这种人不一……” “姜律师!” 姜晁顿住,抬头看到林晓阳从走廊深处的黑暗里缓步跑了过来。 孙颖在听到林晓阳的声音后便僵硬了身体,她机械地扭转脖颈看过去,林晓阳站在光下,脸上带着茫然和一点惊慌,却没有那么不知所措。 “孙阿姨……姜律师,你们怎么在这?”林晓阳还是一头毛寸,长了不少,看着挺扎人,是在管教所的三年慢慢长出的头发。 孙颖的胸腔随着她不断加重的呼吸而起伏。 “孙阿姨,我那天放在您门口的水果……”林晓阳轻声开口。 姜晁皱眉看他,他不知道林晓阳出狱后竟然已经去找过孙颖了。 “滚!”孙颖压抑着顶在喉口的尖叫,她咬牙切齿地,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w?a?n?g?址?f?a?布?y?e????????????n???????????﹒?c???? 林晓阳的脊柱被这一声压垮了不少,他皱了皱鼻子,闭上嘴。 “你先跟我出来。”姜晁站起身,偏头对着林晓阳说。 孙颖现在的情绪没有完全稳定,林晓阳的出现像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孙颖岌岌可危的神经。 今晚的一切姜晁都没有精力再去面对一遍,他现在只是在等蒋冬燃醒过来。 “不,没事的姜律师,我很快就走,我是来给我妈妈取药的。”林晓阳固执地站在原地,他也十八岁了,个子蹿得很高,快要到姜晁下巴,“我刚出狱那会儿见过孙阿姨。” 你怎么敢的。 就像姜晁不知道蒋冬燃怎么敢在看到孙颖拿着刀守在楼下,要尾随姜晁上去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要跟她拼命。 可孙颖当时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一个人在强烈的情绪驱动下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疯狂用手臂制住蒋冬燃的身体,敲击捶打。 蒋冬燃本身在姜晁离开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作息也混乱无比,机体无法承受过度分泌的激素与神经的活跃,宣告战败。 孙颖扑倒他,用刀死死戳在蒋冬燃的喉口,让他带着自己上楼。 蒋冬燃一双眼睛写满恨意,手指在自己的喉口拨了拨,嘶声说:“除非你弄死我。” 再然后,他猛地推了孙颖一把,刀尖划过空气,孙颖尖叫出声。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理。 姜晁包着纱布的手仍在不受控地轻颤着,他缓缓收拢五指,眼皮微垂,他打断林晓阳想要继续关心他的话语:“取完药就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林晓阳却站在原地,他的呼吸逐渐紧凑起来,目光在孙颖和姜晁之间徘徊。 “是因为我吗?”他低低地问,肯定,又痛苦。 姜晁再也维持不住情绪,额角的青筋骤然暴起,下颚绷出一条坚硬的线条,深黑的眼睛看向林晓阳:“和你无关,现在,回去。”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1?f?u????n?2??????5?﹒???????则?为?山?寨?佔?点 林晓阳眼里闪着一点光,就好像姜晁当年对他说出一切交给我时那样的坚毅,他回身朝孙颖靠近,不顾孙颖面对他时凶狠的目光。 “孙阿姨,对不起。”林晓阳弯下腰,朝面前的女人鞠躬。 孙颖瞪大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呆傻。 姜晁在看到林晓阳有所行动时便快速伸出了手,却因为对方突然弯下的腰身落了空,随着少年清晰的声音停顿。 “在管教所的这几年,我学了很多东西。”林晓阳的声音很干净,尾音还打着抖,“我知道我做了很坏的事,不然,我也不会被关到监狱里。” “我的管教告诉我,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所以我还有机会。只要有人拉我一把,我就可以重新来过。” “我当时并不懂这句话,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看到一个和王博童长得很像的男孩被关了进来,我突然就想,是不是当时,如果我拉他一把,让他跟我好好道歉,他或许也会跟我一样,不用死呢?” 少年的想法似乎过于简单,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道歉就可以了结的,也不是靠一次真心上的忏悔就可以彻底抹除的。 可这就是一个十几岁少年最单纯的想法,他当时最想要的,可能也只是王博童停止对他的欺凌,想要一个或许不是真心的道歉。 可这样的话却刺激到了孙颖,她眼底泛着猩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林晓阳撕成碎片。 林晓阳眼角垂落,继续道:“我还要继续说,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孙阿姨,管教告诉过我,那里面的很多孩子都是因为无知,因为一时冲动酿成了大祸,可所有人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好好改正。” “他告诉我,姜律师和所有检察系统都是那个给了我一次机会的人,是他们拉了我一把,才没让我在不懂事的冲动中过完一生。”林晓阳抬头看着姜晁,眼睛里有感激。 “我要对王博童说对不起,可能他也有很多错,但我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他,我也想当拉他一把的人。” 林晓阳再次对着孙颖鞠躬,说对不起。 姜晁在这场属于一个孩子的自我剖白里沉默着,他看到孙颖在林晓阳第二次说到“对不起”的一霎那,崩溃地捂住了头。 她的发丝银白,打了霜,不复往日,有很多东西都不能重返,破碎的玻璃无论怎么拼装修复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裂隙虽小,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可弥补有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孙颖当然不会因为这一段话就放下一切,她只是需要时间自己去消化,丧子之痛让她无法轻易走出阴影,但蒋冬燃的话也提醒了她,她忙于自己的事业,却忽视了对儿子的管教。 她知道其实一切都跟姜晁没有关系,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怨恨一个可以看透一切的,看起来并没有被痛苦侵蚀的局外人。 在她再一次质问姜晁,为什么林晓阳可以被人给予机会,而自己的孩子却直接被剥夺了活着的权利时,姜晁只是微微闭了闭眼。 他低沉平稳的声线永远让人无法轻易开口反驳任何,只能屈服于他的逻辑与理性。 这样理智沉稳的人,在面对自己可能被杀害的情况时都不表现一分一毫的恐惧,甚至无所谓地任由其他人对他发出质问,随意对他抹黑,却在面对蒋冬燃时,乱了他一贯不会波动的声调和永远稳重的步伐。 “我没有给任何人机会,我也没有权利给任何人机会,我只是一个律师,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工作需要。”姜晁站在蒋冬燃的病房门口,对着孙颖的质问没有再保持沉默,“王博童失去的不是机会,只是一场对他所有行为的正当审判。” “没有谁该死。”他说,“王博童不该死,林晓阳也不该死。没有 分卷阅读41 谁的生命可以被另一条生命取代,如果设立法律只是为了所谓的一命偿一命,为了等价的补偿,那你告诉我,所有的程序设立是为了什么?” 林晓阳杀了人,他应该被惩罚,王博童需要得到补偿,所以林晓阳这三年在监狱里被限制自由,被剥夺权利,但这换不回王博童的命。 孙颖想要的不过是让她的儿子好好活着。 那林晓阳呢?他十几岁本该完整的生活谁来补偿?他被揍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下体被踹到破损的疼痛谁来补偿?他的母亲以后都不能自由行走,只能在床上过完一生的遗憾谁来补偿? 就像姜晁无法完全替蒋冬燃补偿他犯过的错和伤害到的人,不管程序正当与否,都无法做到没有一丝缝隙地弥补。 而法律能做到的,是用正当的程序,去审判去警醒,去填补一个缺损的灵魂,去尽量包裹受到伤害的躯体,而不是为了惩罚而去惩罚。 “我的爱人现在躺在里面,”姜晁沉着声音,额头微微偏向蒋冬燃所处病房的那扇门,一双锐利到无法让人侵犯的眼睛看向孙颖,“他跟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谁又来补偿他?” 有一瞬的安静。 “你可以怪我,在这之后你仍然可以怪我,我不在乎。”姜晁近乎冷酷无情地说道,“但我也有我的底线。” 他握着病房的门把。 孙颖与他对视,谁都不退让。 在长久的沉默后孙颖起身,她混浊的眼球扫过激动到流泪的林晓阳,又看了看绷起全身肌肉的姜晁,冷笑一声。 当天晚上孙颖去公安局自首。 姜晁在几天后给她出了一份谅解书,检察院没有起诉。 第23章 所有的事情结束已经是深夜,蒋冬燃还没有醒,姜晁进屋探了探他的体温。 指尖滑过蒋冬燃下颌与脖颈交界处的纱布时,突兀地停了下来。 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姜晁的额角跳动几下,牵扯着蒋冬燃崩溃的哭声与流不完的眼泪,枯叶中的歇斯底里一同泵现。 蒋冬燃的眼皮很薄,细看能看到下面的青红血丝,像被照亮的孕育了生命的卵蛋。 医生说他营养不良,手上还留着打了葡萄糖的滞留针。 姜晁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静谧的夜晚观察蒋冬燃安静的身体。 似乎从没见他这么安静过,安静到姜晁第一次发现原来全然的无声是这么让他感到不适应。 明明是一个在工作时不允许听到任何细小声音的人,姜晁在此刻却觉得耳朵空荡到发闷。 他不知道蒋冬燃会不会在半夜醒来,醒来后如果发现姜晁休息了会不会来叫醒他。 大概率是不会的。百分百不会。 所以如果蒋冬燃醒了之后又想东想西偷偷哭,或者因为这次“绑架”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而他又这么脆弱,万一在医院里就害怕得哭个不停,却不愿意叫醒姜晁,那是不是太可怜了? 姜晁决定让自己的神经在这个夜晚维持一个活跃状态,尽管他现在的脑子已经疼到要爆炸。 药效没那么快消散,姜晁确定从医院到二十二楼的路程时间里蒋冬燃不会醒,于是他动作利落地驱车回去,上楼。 再出现在病房时,姜晁手里拿了一本皱皱巴巴的日记本。 姜晁觉得不应该浪费这样空旷的时间。 显然他没把看蒋冬燃的日记算作浪费时间的一件事。 当着当事人的“面”看他的日记本没有让姜晁产生负罪感,他坦荡地拨开锁扣,那几页膨胀的浮囊的纸便哗啦哗啦地爆炸开来。 书页很自觉地翻开到靠后的位置,指引姜晁似的,停在那一页,前面缓缓落下的纸张浮动几下,像在跟姜晁打招呼。 这两面是造就这本日记显得无比肥胖囊肿的罪魁祸首,因为姜晁在左边那页看到了他几个月前砸到蒋冬燃脸边的结婚证。 那个红色的小本子被胶带整齐地贴在中央,每一条透明胶带都严丝合缝,工整得不像是这个马上快要散架的本子里该出现的东西。 右边,同样在正中央,有一枚同样被封存在透明空间里的圆环,像是太空舱里的一颗空圈星星。 那是一枚戒指。 姜晁很轻易地认出,这是他按照蒋冬燃的要求托知名设计师设计,珠宝师挑选镶嵌出来的,他们的婚戒。 是他很久以前当着蒋冬燃的面丢掉的那枚,被蒋冬燃找到了,还像玫瑰一样被封存在透明的“玻璃”里。 姜晁顿住,包扎着纱布的左手在上面轻轻拂过,感受到圆环中间的凹陷,被透明的空气填满。 很快,姜晁发现这两页或许是这本日记里唯二的与“整洁”搭边的地方。 再往前的数页,不是被水泡过,脆得好像一碰就会碎,就是因为被胶棒祸及,粘在一块分都分不开。 姜晁皱皱眉,有些嫌弃地打开扉页。 用彩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的几个大字:「老公保卫战」 姜晁开始回忆蒋冬燃上一本还算干净的日记本,写的是什么来着? 阿晁争夺战,好像是这个。 对比很轻易就得知,这一本不堪入目的是蒋冬燃的“婚后日记”。 姜晁已经做好会在里面看到许多污秽淫乱东西的准备。 第一页:「2xx4年8月26日 今天跟老公结婚啦!/大哭/呲牙笑」 只有这么一句话。 在这页左上角的位置,有一朵用灰色马克笔涂画的乌云,下面缀着几滴蓝白色的不规则图形。 这是天气的意思?姜晁想。 可是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光线明亮到刺眼,刺到姜晁一整天都在光晕中看到蒋冬燃又哭又笑的脸。 蒋冬燃穿着白色的西装,打着黑色的蝴蝶结小领带,捧着一捧粉色的花束。 要姜晁回忆,那似乎是蒋冬燃这么些年来穿得最规整的时候,没有在冬天也执着露出一大片皮肤,也没有执着穿很多件印着雪花的t恤卫衣外套。 在那一天姜晁没有做下要对蒋冬燃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却还是在祝福中轻轻吻了蒋冬燃冰凉的嘴唇,尝到了蒋冬燃咸涩的泪水。 姜晁的记忆不会出错,他对自己的脑子一向自信。 而那图案看起来并不像一朵下着雨的乌云,尽管不愿意承认,姜晁认为那更像是画得乱七八糟的雪花。 蒋冬燃画画和他写字一样丑。姜晁评价。 没有细想,姜晁紧接着看下一页:「2xx4年9月13日 好大的雨!开车去接老公,老公对我笑了!/呲牙笑」 上角一颗巨大的橙红色太阳,被橙色马克笔精细地填满,周围甚至画了四射的光芒,每一条看起来都像是用格尺精确比对描绘出来的。 分卷阅读42 跟前面那朵粗糙的雪花乌云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这样看来,这并不是天气的象征。 无所谓,或许只是蒋冬燃的创意画作,毕竟没有人能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姜晁抬眼看了看前方的病床,蒋冬燃惨白着一张小脸,与日记里总爱贱兮兮呲牙笑的线条小脸完全不符,也不是他湿着眼睛哭个不停的样子。 接着往下:「2xx4年10月26日/太阳 我就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我老公!今天去接老公看到有人给他送了锦旗!有个女人还给他送了花!可他是我老公……算了,我老公这么完美,他们喜欢他很正常!/呲牙笑/大哭」 姜晁挑起眉,他停在这里,似乎是在思考蒋冬燃是否有过如此算得上“正常”的时刻。 面对给姜晁送了锦旗送了花的人,蒋冬燃那时只是偷偷地表达了自己的吃醋,而更多的是为姜晁感到骄傲。 竟然没有在只属于他一个人发泄的日记本里用许多不堪入目的言论来给这些人贴他自认为的标签。 仔细回想,蒋冬燃虽然一开始醋性大,疑虑多,可也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来,他只是冲着姜晁撒娇,对姜晁说,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的举动。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冬燃的精神病有了控制不住的势头呢? 「2xx4年12月3日/乌云 今天吃到了老公给我做的面!老公好厉害!做面都这么好吃!我吃了三碗!开心!(可是老公今天好像不开心/大哭)」 可能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蒋冬燃会因为姜晁做一碗面都觉得他很厉害了。 借着屋外的月光,姜晁看到这张纸上有两圈深色印痕,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悲从中来伤心欲绝掉下的眼泪。 可明明前面写着自己很开心,难道是喜极而泣? 接下来的十几页大概都是围绕着生活中许多琐碎的事情有感而发的感叹句。 姜晁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蒋冬燃会在每一页都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每一页也都会画乌云或者是太阳,姜晁确认那样的符号并不代表当天的天气,可是如果不是天气,为什么会跟随日记无规律地变化? 蒋冬燃开心的时候,既有乌云也有太阳,那看来也不代表他的心情。 姜晁暂且不准备在短短的一晚上研究明白蒋冬燃异于常人的思维。 他一页不差地阅读着,瞳孔在某个日期出现时骤然收缩。 「2xx5年2月18日/乌云 我要杀了他们。」 这天是林晓阳的审判落下帷幕的日子,是孙颖抱着王博童破碎的遗像尖声对姜晁骂出“杀人凶手”的日子,是一切走向不正常的开始。 当姜晁跨出法院的大门,被无数媒体围堵,喧嚣轰顶,所有人都在用自以为没有恶意的语气向姜晁提出恶毒的问题。 “姜律师,可以回答一下你对于林晓阳这样的恶魔杀人手法有什么看法吗?你也觉得王博童活该吗?” “请问您私下跟林晓阳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过对方的死亡威胁?” “你是不是很赞成林晓阳的做法?” “林晓阳为什么不去死?” “你认为自己为一个恶魔辩护的行为应该得到怎样的评价?” 姜晁面无表情地从人群的裂隙中走过,在他即将跨入到空白时,眼前似划过一张黑色的网。 所有人轰然退去,紧接着身体像被潮水撞击,姜晁闻到难以言说的味道从自己身上飘散出来。 滴答滴答的,粘腻而混浊。 路对岸,拿着粪桶的男人张着漆黑的嘴,对他骂着最难以入耳的话语。 紧接着是血腥味,姜晁一只手臂挡到眼前,下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沾染了几滴。 鲜红腥膻的羊血顺着他的下颌掉下来,头发也湿了一片,被砸落的几根碎发挡住了他幽暗的眼睛。 很多人在尖叫,很多人在大笑。 姜晁静立片刻,苍白的指尖捏到未被侵染的袖口,他动作缓慢却不失利落地脱下味道最浓的外套,一路提着它,穿过熙攘的人群。 那天刚下完暴雪,车开得缓慢,行人走得小心翼翼,姜晁的步伐却不曾缩减放缓,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踏稳,不曾为谁停留。 刚打开门,蒋冬燃已经例行公事般候在门口,他冲上来要给姜晁一个拥抱。 姜晁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还没接触到蒋冬燃温凉的身体,对方已经惊愕地停下了所有举动。 他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蒋冬燃经常做出这样看起来很不聪明的表情,可今天,那双玻璃似的眼仁闪过千万种情绪,最终定格在惊恐和伤心欲绝。 姜晁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他站在门口细细打量蒋冬燃的表情,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嫌恶。 毕竟没人能忍受得了一个满身是血粪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靠得还是那样近。 姜晁想知道,蒋冬燃表现得好像那么离不开他,把他当做一切的假象破碎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每天围着自己转,叽叽喳喳说那么多话,老公老公叫个不停,离开他就要哭似的,做碗面都能让他开心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做完爱抱着他喘息几秒,都可以让他兴奋得直抖。 这样的蒋冬燃,如果看到姜晁满身污秽恶心至极地出现在他面前时,是不是也会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姜晁很好奇。 然而,蒋冬燃只是轻轻地从姜晁手里接过那件满是粪水的西服外套,全然不顾姜晁领带和外露的衬衫上还有未被幸免的地方,穿着白花花毛绒绒的睡衣紧紧将姜晁纳入他温温凉凉又过于脆弱瘦小的怀抱。 蒋冬燃的白色睡衣也沾上了污秽。 他号啕大哭,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知道姜晁会怎样。 姜晁最后都被他哭笑了,让对方放开自己,先去洗澡。 两个人一起站在蒸腾着热气的浴室里,蒋冬燃的额头蹭上了姜晁下颌上已经半干的血迹,他看不到自己的狼狈似的,只是用一双细白的手在姜晁身上细致地揉搓,又帮他把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抹干净。 姜晁垂着眼睛看他,感觉有一部分热气漫延到了心里。 他伸出手去蹭蒋冬燃的额头,看他全身又归于没有瑕疵的洁白,除了颧骨上的那颗痣。 但那似乎并不能叫瑕疵,因为它总是很灵动,会跟着蒋冬燃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蹦蹦跳跳。 蒋冬燃赤裸着贴在他的胸口,姜晁感受到了比淋浴水还要热烫的液滴,是蒋冬燃的眼泪。 那晚临睡前,蒋冬燃出奇地没有缠着姜晁做一些深入的事情,他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白皙的脸颊,眉头纠结地蹙起。 姜晁把他 分卷阅读43 扯下来,让他睡觉,蒋冬燃把手机收好,没有像以往一样缩到姜晁怀里。 他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侧躺在枕头上,让姜晁的脸正好能贴到他干瘪的胸口,他搂着姜晁,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鹌鹑。 “老公,你没有错。”蒋冬燃这句说得很清晰,接下来的话又像底气不足似的含混起来,“手机上说,就是,怎么说的啊,说你这是匡扶正义,扫黑除恶……反正你很棒。” 匡扶正义?扫黑除恶?姜晁贴着蒋冬燃的胸口,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他笑了一下。都说的什么和什么。 也不知道他在网上查了什么东西,看到词就乱用。 但很神奇,姜晁疲累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蒋冬燃絮絮叨叨的胡言乱语里渐渐放松,他的呼吸逐渐轻缓,伴着蒋冬燃身上的清香陷入安稳。 回忆中似乎并不是没有过温馨的相处,姜晁现在想来,蒋冬燃也并不是总让人那么苦恼,偶尔也会在姜晁觉得很无趣的时候用愚蠢的办法给他逗乐。 姜晁也曾很温柔地包容过蒋冬燃许多不正常不合理的行为。 例如蒋冬燃在路上不允许任何人看他,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姜晁身前警惕地扬起脖子。 也仅仅是如此了,那时候蒋冬燃还没有过激的举动,姜晁便也只是感到不理解地无奈挑眉,掐着他的脖颈把他拎回到自己身边,不去斥责什么。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冬燃越来越疯狂,姜晁也越来越冷漠。 姜晁每每看到蒋冬燃那样全然失去理智的做法都恨不得杀了他,他想到林晓阳被带下法庭时脆弱茫然的眼神,听各大媒体报道他的案子时那样不加掩饰的恶意,看网络上的人怨毒的诅咒。 因为一时冲动,他只能学会缩着脖子做人,母亲卧病在床无人照顾,什么都趋于了荒芜。 蒋冬燃也想这样吗? 日记的后面越来越凌乱,字迹越来越模糊,纸张也越来越皱褶毛糙,越来越多的乌云,之后几乎没有再看到那颗被涂画很好的太阳。 「老公做噩梦了,心好痛,睡不着/大哭」 「都是他们的错。」 「今天有个恶心的满身腱子肉的男人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阿晁,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会再给任何一只恶心的虫子伤害到阿晁的机会!我往他的眼睛里喷了花露水……可是,为什么没瞎?」 「那个女人总是来找阿晁,她想对阿晁做什么?」 「阿晁说那只是他的委托人,他一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她给阿晁送锦旗,我检查过了,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但是黄鼠狼给老公拜年,没安好心,最好别让我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律所里的贱女人竟然敢跟别人议论阿晁的那个案子!臭婊子!我一定弄死你!」 看到这里,姜晁皱起眉,他分别把上面提到的人和记忆里的所有事件对应,有被蒋冬燃按在地上打的,有被蒋冬燃一脚踹到重点部位的,送锦旗的是何念滢,最新的这一页,记录的是蒋冬燃在律所下老鼠药的那天。 「我找到戒指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1????u?????n??????2????????????则?为?屾?寨?佔?点 「老公今天又做噩梦了/大哭」 「好想去死,好想弄死他们。」 「老公又去找那个疯女人了,她往阿晁身上砸了东西,我应该弄死她的……可是阿晁昨天才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不想他今天还不开心。」 「被老公揍出鼻血了……我不会变好丑吧……呜呜/大哭」 「今天有个贱人一直在看老公的车,他什么表情?他是不是跟踪阿晁好久了?他想干什么?去死吧。」 「老公说要跟我离婚/大哭/我要死掉了……」 「新买了老公送给我的同款外套!老公给我买的被我丢掉了,因为老公那天特别不开心,我不能在家里留脏东西/大哭/找时间再去绣一颗老公在身上!/呲牙笑」 「老公说他不能不管我/爱心」 「黑不拉几的还要叫雪花!」 「撑死你!」 「老公好喜欢它。」 「第一天当狗/汪汪/老公操得我好爽……」 「老公今天笑了,他好久没对我笑过了,他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太阳」 「不能跟着阿晁了,阿晁不开心……只能当影卫保护老公了!」 …… 日记截止到几个星期前,姜晁搬到律所住开始。 合上日记本,姜晁闭上眼睛,大脑随着每一页简短的笔记早已清醒。 他将日记扣好,放到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起身来到病床前。 蒋冬燃闭着眼睛,嘴唇起了皮,不知道多久没吃饭,水又喝得有多少。 他静静躺着,看起来像死了一样。 姜晁听到自己的呼吸在逐渐紧凑,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为什么会无厘头地想到白雪公主的故事。 公主吃了毒苹果,需要王子的一个吻才会醒。 或许是因为蒋冬燃的脸此刻真的是过于苍白。可蒋冬燃一直都是这样,白晃晃的,总是在人眼前飘个不停,想要把你晃晕。 姜晁有些好笑自己变得跟蒋冬燃一样会想一些完全没有依据和无聊的东西,就像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蒋冬燃失控,一次又一次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w?a?n?g?址?f?a?布?y?e?i????????ě?n?2????????????o?? 又好像他现在叹了口气,明明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姜晁唯一困扰的,是想,那么喜欢打扮的蒋冬燃在醒来后会不会因为脖子上多了一道疤而伤心。 第24章 蒋冬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脸,他们黑漆漆的,像是游戏里被糊了马赛克的恐怖小人。 漆黑夜色,寒风瑟瑟,前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荆棘遍布,蒋冬燃看到那些人跨过那些荆棘丛,游魂一般向前走。 蒋冬燃停在原地喊“老公”。 他喊了两声,突然辨认出那群人里的很多身影,比如那个手臂肌肉很发达,穿了一双长筒袜的健美男人是那个盯着姜晁一直看的死基佬! 还有那个留着海妖长发一样的女人是曾经偷偷嚼过姜晁舌根的臭婊子! 还有那个带着工牌的男人! 又是他们!他们又想对姜晁做什么?是不是要伤害他? 蒋冬燃粗喘着气像一头牛犊子一般冲了过去,他听到有谁在叫他,急切的,关怀的,好像是姜晁的声音。 紧接着是鲜血的味道,蒋冬燃抬起头,看到那些黑脸人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把刀,他们围成一个圈把姜晁包围在里面,有人往姜晁身上泼了一滩黑糊糊的粘液。 姜晁仿佛感觉不到,他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蒋冬燃,被黑暗吞没。 蒋冬燃尖叫出声。 “……燃!蒋冬燃!” 身上粘糊糊的,都是冷汗,蒋冬燃哼哧哼哧喘着气,情绪还未能从梦里骇人的场景中脱离 分卷阅读44 。 姜晁摸了一把他汗涔涔的额头,一晚上没有睡,天色将白之际他看到蒋冬燃在床上动作微弱地扑腾,喉咙里唔咙唔咙的。 他知道蒋冬燃是做了噩梦,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是这样了解蒋冬燃,还好知道要守着他醒来。 他果然很是脆弱,连打了安抚针都还是不能让他活跃的非常人一般的神经安定下来。 “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姜晁安抚地捏捏蒋冬燃的后颈,却只捏到硬硬的颈骨,身上怎么这么薄? 蒋冬燃听到他的声音便停止了喘息,他像着魔一样地缓缓抬起头,那样的眼神很是茫然,让姜晁一瞬间想到林子里被狮子咬死前无法再挣扎的绝望的小鹿。 然后他看到那双绝望而茫然的眼睛里漫上了露水,第一反应是,果然,他要哭,还好他今天早上也一直守着他,不然他要把整座医院都哭醒。 可从来在姜晁面前都哭得呜呜噎噎像小野狗一样的蒋冬燃又能有多大威力,姜晁的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所以姜晁似乎并不是担心他会打扰到别人。 那是什么? 蒋冬燃在清晨的光还泛着白的时间里拥抱了姜晁,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姜晁下一秒就会消失,被吞没。 “老公……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口齿不清,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在模糊的视线里准确捧起姜晁裹着绷带的手,绝望地喘息。 姜晁想,不对,这里预料错了,蒋冬燃醒来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哀伤他可能留疤的颈子,他或许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受了伤。 他只是在梦里都要喊老公,醒来就要抱着姜晁哭。 “我们可以离婚,你想怎样都行,但我就是……我就是想求求你,我要……我要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哭得语序混乱毫无逻辑可言,你也完全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直没有变过。 网?阯?发?b?u?y?e??????u????n???????2?5???????m “比起他们会勾引你欺骗你,我特别特别害怕你会被他们伤害,我怕你被他们欺负了,我不能再让那些事情发生了!” “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他捧着姜晁的手,额头抵在姜晁的腰腹上,宽大的病号服里细瘦的身躯抖两下都看不出来,泪像河一样地流,聚积在下巴尖啪嗒嗒地掉。 他讲他害怕,他又说对不起,哭得是那样可怜。 姜晁再一次冷静地剖析蒋冬燃的家庭,一个没有父母管教的小孩,二十五岁了,观念还存在于非黑即白这样二元对立的偏误里。让他看不顺眼的就是坏人,他喜欢的就是好人。 从来不会在做错的时候说对不起,从来都要在感到害怕的时候才说对不起。 可他对姜晁少数承认的错误里,原因荒诞而可笑。 会因为觉得在做爱时自己没有让姜晁舒服而道歉,会因为姜晁要离开他感到害怕而道歉,不仅要给姜晁道歉,还要给姜晁捡的狗道歉。 现在又要因为他被困扰住的,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姜晁而道歉。 他似乎真的把姜晁纳入他的全部,虽然姜晁并不觉得自己对蒋冬燃是多么多么的了解,但他还是轻易地破解出了蒋冬燃日记里的“画符密码”。 飘着雪花的乌云不代表下着暴雪的天气,灿烂的火红太阳也不是蒋冬燃美好的心情。 事实就是不管那天是阴是晴,不管蒋冬燃自己是在呲牙大笑还是伤心哭泣,只有姜晁的情绪才决定着这一切气象的变化。 姜晁开心了才是阳光,沉默了就是雨雪。 所有的所有都由姜晁去操控,姜晁是蒋冬燃的全部。 那么大的烟瘾从不在姜晁面前抽是因为姜晁不喜欢,从来不收拾房间的蒋冬燃会因为姜晁说讨厌不干净的地方,在姜晁回来前把自己的一方天地收拾得一尘不染。 让姜晁揍自己是想让姜晁发泄,虽然他自己也爽得直抖。 变成一只狗是因为他觉得姜晁喜欢狗。 就像蒋冬燃现在和他说着害怕说着对不起,也只是因为他害怕姜晁受伤,害怕姜晁不开心。 蒋冬燃或许不是从出生就是个神经病的,虽然曾经也是那么疑神疑鬼,害怕姜晁会跟别人走,却也没有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 他现在这样的极端,只是因为在那次事件以后,他觉得所有人都会伤害姜晁。 他说他怕姜晁被抢走,是因为他觉得姜晁总是在被剥夺。 崩溃的时候讲好多句“求求老公不要不要我”的那么害怕被抛弃的人,现在说,老公你可以不要我,但是让我一直保护你好不好。 姜晁手上的纱布很快就被浸湿了,蒋冬燃埋在他的掌心,哭得那么伤心。 不,他或许天生就是个神经病,不然他怎么会为姜晁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姜晁真的希望蒋冬燃应该多爱爱自己。 可是蒋冬燃对他就是爱吗? 姜晁看着蒋冬燃蓬软的发顶,他质疑蒋冬燃的爱,却肯定自己不爱蒋冬燃。 “好了,不哭了。”姜晁感到自己小腹被哭出一大滩水迹,黏糊糊地粘在他身上,有点热,又有点凉,“脖子疼吗?” 蒋冬燃这时候又很乖,他好像怕惹姜晁不高兴一样,姜晁不让他哭他就不哭了,硬生生把一段泣音憋回去,还打了个哭嗝:“不……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他才睡了多久,这会儿应该是伤口最疼的时候。 姜晁给蒋冬燃喂了点水,怕蒋冬燃再哭伤口都要因为他哭得那么声嘶力竭而崩开,又怕他就算脖子没有事眼睛经年累月也要哭瞎,就让他躺下再休息一会儿。 “老公,别走,很危险!”他伸手拉住姜晁的指尖,试探性地,发现姜晁没有甩开他,就一点一点捏上去,握住姜晁的三根手指,又说,“我是不是不能叫你老公了……” 姜晁被握住的手指有些发凉,那是从蒋冬燃手上传来的温度,于是他回握住蒋冬燃,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冷吗?”姜晁没有回答蒋冬燃的问题,很多时候他认为蒋冬燃的一些胡言乱语没有回应的必要,但这次,只是姜晁自己想要避开。 他把蒋冬燃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掖到领口。 又叫护士进来检查了一遍,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症状,姜晁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你醒了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我去买饭,我们下午回家。”姜晁垂眼观察蒋冬燃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话有多轻柔。 可能又是因为愧疚,因为责任,毕竟蒋冬燃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姜晁没道理再因为他把自己弄伤而教训他。 “我可以。”蒋冬燃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平常红润得不像话的嘴唇此刻也难得干白了些。 他一眨不眨 分卷阅读45 地看着姜晁,很笃定地说我可以。 姜晁嘴角勾出一点弧度,很自然地摸了把他的额头,又很自然地说出奖励似的话语:“很乖。” 蒋冬燃在床上目送姜晁出门,直到门吧嗒一声关上,他才闭上眼睛,盯着自己眼皮里浮动的白色凝块。 好难受,好不舒服,现在要不要跟上去?万一那个疯女人又来找姜晁了呢?她昨天被抓走了吗?还会有谁来找姜晁? 蒋冬燃被捂在被子下的手越攥越紧,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画面,就像他的噩梦里每一次姜晁都会被形形色色的人伤害。 其实在姜晁平静地从梦里清醒的日子里,蒋冬燃也没有睡过几次好觉,可他醒来后盯着姜晁紧皱的眉头,心里的那些不安就会转变为疼痛。 他几乎立刻就要从床上跃起来追出去,不管姜晁看到他不听话是不是又会生气,他只是很害怕姜晁会被伤害。 可当他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时,视线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本鼓鼓囊囊的日记本被安稳地摆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向蒋冬燃宣告它已经被扒得体无完肤的现实。 蒋冬燃脑子轰的一声,他难以抑制地想姜晁刚刚的离开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日记,发现蒋冬燃果然就是那样一个糟糕的人,在日记本里也像个神经病一样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就像上一本日记一样,姜晁看到后质疑了很多遍蒋冬燃的爱,质疑蒋冬燃怎么会对姜晁有那么多隐瞒。 蒋冬燃觉得自己应该对姜晁毫无保留。 所以姜晁一定是生气了,他出去不是要买饭,他只是委婉地告诉自己他要走了。 好吧,可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只要他能远远地保护姜晁就好了,不能贪心太多。但还是觉得好难过。 姜晁顾及蒋冬燃这些日子把胃折腾得太惨,给他买了些流食,又按照蒋冬燃的尺寸给他买了新的衣服外套。 一进门,他看到蒋冬燃穿好了鞋子,只是身上还穿着病服,怀里还抱着他的日记本,一双眼睛在姜晁进来后睁得很大,仿佛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呆滞在那里。 姜晁看到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肿起一个小山丘。 蒋冬燃把针拔了,他又要跑,又要跟出去。 明明答应过他会乖的,现在又不知道发什么病,把自己折腾得这样惨也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姜晁,表现得这样离不开他又这样不信任他。 姜晁强压着火气,他步幅很大地迈过来,带着屋外的寒气把蒋冬燃逼退了两步。 “你要去哪?”姜晁把手里的东西重重放在床头,他看着蒋冬燃肿成馒头的手,像一只只会不断从自己身体里掏出许多新奇玩意,很会奉献自己的机器猫,“为什么总是这样?” 承诺过自己那么多次不会再犯错,一次都不认错,到头来还是一次次让姜晁担心。 “我能有什么危险?为什么不能先照顾好自己?还是你觉得我又要走?”姜晁的语气里再次涌现质问。 蒋冬燃怀里抱着的日记本一点一点滑了下来,嗵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很急切地跟姜晁保证:“我没有怀疑你,老公!” “那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姜晁举起他肿胀的手。 蒋冬燃抹了下眼睛,还好没有眼泪:“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晁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他再次怀疑自己给蒋冬燃带来的一切,他在想如果他真的如此糟糕,蒋冬燃为什么还是离不开他。 他欺骗过蒋冬燃吗?为什么蒋冬燃在不信任姜晁这件事上总是做得这么细致入微? 可是姜晁连在当初他们结婚说一些仅仅只是过场话的誓言上面都没有撒谎,他总是对蒋冬燃过于坦诚,仿佛认定蒋冬燃永远不会因为他的直白而受伤。 “你别生气,阿晁。”蒋冬燃又捧着姜晁的手轻轻地吻,又跟他做保证。 姜晁一次都不信。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姜晁问出他的疑惑,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讨论过,争辩过,最后以一场绑架收尾,“都这样了你还要在我身上找安全感吗。” 蒋冬燃说:“因为你不一样。” 姜晁想确实是不一样,其他人不像他这样冷漠,起码他们会为了维持一个完美婚姻关系而说些花言巧语欺骗对方,可姜晁总是这样冷漠。 “他们不需要我了就会把我推开,可你不一样,你会一直对我不好。”蒋冬燃亲亲他的手心。 我对他很不好吗。姜晁想。 蒋冬燃睫毛一颤,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似的,急忙踮起脚去搂姜晁的脖子。 他滑稽地摇起头来,语气慌乱:“不是说阿晁你对我不好,我就是说,是说你会教训我,会揍我,会管我。” 他又觉得表达不准确似的,皱着眉抿唇:“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爱我。你可能会一会儿喜欢我,一会儿又很讨厌我,但你会一直爱我。” 蒋冬燃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爱他吗?姜晁又想。 “所以你是因为我对你不好才喜欢我吗。” “也不是,”蒋冬燃虔诚地望着姜晁,“有时候也希望老公能对我温柔一点点。” 总是把责任当做自己付出一切的理由的,认为一切都要合法合规有条不紊进行的姜晁,难道可能会认为替蒋冬燃以不合理的手段解决问题是对他负责吗? 显然不是。但他还是要那么做。 给一只黑不溜秋的狗起名叫雪花的时候姜晁也不会承认他觉得对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和嘴吻的那颗痣和一个人莫名地相像。 曾经让他无法安定的噩梦在之后变成了蒋冬燃被伤害的画面。 肯定自己不爱蒋冬燃却又总是质问对方为什么不信任自己。 姜晁可以很冷静自持地剖析很多遍蒋冬燃的病情蒋冬燃的内心,却剖析不明白自己。 被无数人指责做错的时刻只有蒋冬燃坚定且恋眷地对他讲你没错,姜晁这样一个从小不被允许犯错的人,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是否也期望有人会因为他不犯错就夸奖他。 可他却时常要求蒋冬燃道歉,好像对他太过苛刻了。 虽然蒋冬燃有时的确很过分,但姜晁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蒋冬燃跟自己道歉。 他希望蒋冬燃可以多爱爱自己,在此之上,蒋冬燃也可以再多依赖姜晁一点。 天黑得很早,外面飘起了一点雨,蒋冬燃伸出手,那些雨落在袖子上又变成了有形状的雪,他仰起头张大嘴,在等姜晁开车的间隙给自己找事做。 他需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不那么时时刻刻把目光停留在姜晁身上,因为姜晁让自己再多信任他一点,蒋冬燃愿意为姜晁做改变。 这次是真的真的会改变。他向天空飘 分卷阅读46 下的雪发誓。 如果再不改,就罚他吃一辈子的雪花。 后脑勺被拍了一下,蒋冬燃回过头,姜晁正好替他戴上帽子:“好吃吗。” 蒋冬燃咂咂嘴,眯着眼睛笑,他上车,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日记本,对姜晁说:“没有老公好吃。” 雪花也被从事务所接回了二十二楼。 晚上蒋冬燃闹着一定要洗澡,说太臭了不好闻,但是他脖子上不能沾水,姜晁刚洗完澡,就说给他拿毛巾擦擦。 擦着擦着蒋冬燃就不老实起来了,他红着一节胸脯往上的部位,把脸往姜晁微微分开的浴袍下面蹭。 闻到姜晁身上独特的浓郁的致命气息,用脸颊蹭蹭下腹硬邦邦的肌肉,吻着他爱过很多次的性征,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 姜晁捂着他的脸,很迅速地给他擦完了身体,顺便还很精细地帮他擦了擦硬挺挺的小蒋冬燃。 小蒋冬燃比蒋冬燃本人结实不少,很精神,没有病怏怏的。 姜晁把蒋冬燃塞回被子里睡觉,屋外的雨变成了可以看到的白花花的雪,他的手挨着蒋冬燃,感受到无名指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正在靠近他。 “老公。”蒋冬燃小小声又嘶哑地叫他,也不知道是怕吵醒姜晁,还是怕姜晁听不见,“你睡了吗?” 姜晁睁开眼睛,转头瞥他一眼。 蒋冬燃感到很抱歉的讨好地笑了笑:“外面下雪了,我可以许个愿吗?” 姜晁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吹蜡烛的时候许愿,而蒋冬燃要在下雪的时候许愿。 算了,谁让他是蒋冬燃,是一个小神经病。 “嗯,可以。”姜晁说,嗓子很哑。 他百无聊赖地猜蒋冬燃会许什么愿望。 不要和他离婚?不要再教训他?可以每天给他做饭吗?可以每天回家吗?可以永远不要离开他吗? 蒋冬燃总是许一些很不值钱的,没有实质性的愿望,他太不会做买卖,不像蒋国平。 但姜晁想,不管他许什么,答应他好了。 “你可不可以一直开心。”蒋冬燃将五指插到姜晁空缺的缝隙里,把他填满,“就这一个愿望。” 姜晁微微闭上的眼睛缓慢地睁开,蒋冬燃的呼吸在他耳边浅浅地荡,和外面安静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飘。 他转过身面对着蒋冬燃,说:“愿望要给自己许。” “可这就是我自己的愿望。”蒋冬燃坚毅地皱了下眉,很是认真,“老公,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完美,他们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 他想了想,突然又愤怒道:“但有的人就是太知道你有多完美了才要跟我抢你!” 姜晁说:“没有人是完美的。” “你是!”蒋冬燃声音大了点。 姜晁有些无奈地闭上了嘴。 好吧,不要跟这个小神经病争论。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u?????n???????????????c?o?m?则?为?屾?寨?站?点 “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难过,我的心都好痛好痛,像是要碎掉了一样。”蒋冬燃握着姜晁的手往自己裸露的小胸膛上贴,很凄惨地抖了抖尾音。 姜晁看到自己覆在蒋冬燃胸口的手,无名指上多了一圈戒指。 玫瑰又被从可以把它保护得很好的玻璃罩子里捧出来了。 无名指和中指的缝隙里,塞着蒋冬燃粉褐色的奶头。 蒋冬燃抚着姜晁的手稍稍用力在自己胸脯按了按,两根指头就不由自主地并拢了,蒋冬燃得逞似的轻轻哼了一声。 姜晁看着蒋冬燃浮上粉红的脸,看他颧骨上的痣,低哑道:“再给你一个许愿的机会。” 蒋冬燃眼睛亮起来,他忸怩了一下,哼哼笑着往姜晁怀里拱,姜晁抵着他的胸脯又揉了揉,揉得他声调都变了。 “那……我想让老公狠狠地用力地操我。”蒋冬燃贴在姜晁身上,难耐地蹭了蹭,“让我很疼,我就不会再犯错了。” 骗人。每次让他疼他都那么兴奋。 姜晁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微微支起身体,他垂下眼睛仿佛审视一般地看着蒋冬燃裸露的身体。 目光停留在他硬邦邦的阴茎上,突然想到蒋冬燃以前被自己教训的时候,会恳切又委屈地说:“老公可以打鸡鸡,但求求不要打脸。” 姜晁屈起食指,在蒋冬燃硬挺挺的东西上弹了弹,蒋冬燃瞬间就蜷起了腿。 看吧,其实鸡鸡也不可以打。 姜晁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用力地狠狠地去操蒋冬燃,没有让他疼,只是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又抿了抿他干裂的嘴唇。 蒋冬燃像火,烧死自己也要烫伤别人。又像朵小雪花,捂一捂要化了,不管他,就跟着寒风飘散了。 姜晁品尝到蒋冬燃舌头上的味道,那根舌头在他口腔里翻搅,在各处停留。 他又想,蒋冬燃是逗号,没了他姜晁仍然可以流利顺畅地读完一大段没有缝隙的话,可偶尔,他也需要停顿下来,喘息一下。 蒋冬燃气喘吁吁地流下激动的眼泪,又在跟姜晁讲爱,姜晁给他擦干净,捧着他那节脆弱的颈子也一同喘息,低低地回应。 好吧,是句号。姜晁把蒋冬燃填满,变成圆润的雪,磨了棱角。 疼痛不应该跟惩罚挂钩,不犯错也可以得到奖励。 不是因为要负责才试着爱你,是因为爱你才会常常负责。 他们在雪停之前,在太阳出来前,许了第三个愿望。 ——完—— -------------------- 这篇写之前想的是几万字就结束了最后越写越多…… 还有一篇番外么么 第25章番外一(上) 姜晁又一次抓到蒋冬燃在家里吸烟。 虽然不是当场抓获,也够姜晁在落地窗边的拐角缝隙里发现一小堆散落的烟灰时发出“又来了”的不满。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和蒋冬燃对证,一个原因是他不想再就这种小事跟蒋冬燃闹不愉快,因为对方一定会可怜兮兮地和他认错,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空口保证没有誓言,即使再犯也不会有人会去质疑,所以没必要。 另一个原因不是姜晁不想像个怨夫一样捧着一堆烟灰去质问蒋冬燃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而是他觉得他或许大概偶尔,可以给蒋冬燃放放水。 毕竟你没办法逼着一个脑神经一直在踊跃传递错误或者变态信息接通电路的人停止供电。 好吧,姜晁皱着眉命令家里到处乱转的机器人把那一小摊不甚起眼的烟灰处理掉。 结果是机器人执行任务的途中把正在撒泼的雪花追了个惨叫连连,烟灰被惊起飘散,到处都是。 姜晁更头疼了。 然后就在当天,姜晁当场抓获了正在“犯罪”的蒋冬燃。 蒋冬燃当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分卷阅读47 ,他头靠着巨大的透明玻璃,一颗即将坠落的落日恰好嵌在他圆咕隆咚的脑袋后面,姜晁一进门以为蒋冬燃的头在发光。 他还穿着那双四季不变的毛绒绒拖鞋,一身白色的薄薄睡衣,膝盖分开,一只胳膊搭在一边膝头,另一只手细长的指间夹着一根同样很细的烟。 白色的烟雾聚成一条白色的绸带飘飞,火光明晃晃的,跟太阳争奇斗艳。 蒋冬燃一转头就看到姜晁皱眉的神情,他抖了个激灵想都没想就把烟掐握在手里。 烟头烫得他掌间痉挛一下,但他一时没有感觉。 他眼里只有姜晁不太高兴的过于帅气的脸,薄薄的嘴唇连着一条平直的唇角,眼皮微微耷拉着,遮住半边深黑色的眼瞳。姜晁感到不耐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蒋冬燃迅速站起来,与此同时,姜晁也大步朝他走近,步伐大到蒋冬燃都没有看清他的身形。 手掌被掰开,姜晁从他手里抓出被捏得扭曲的烟身,些许烟草还留在他汗湿的掌心里。 人证物证俱在,蒋冬燃想着完蛋了。姜晁一会儿会把烟扔在哪里?会不会直接砸在他脸上? 这会儿他肯定不能再说老公求求你别砸脸砸鸡鸡吧——姜晁会更生气的。 他在烟被抽走后下意识摆出可怜求饶的表情,嘴角向下弯,眉毛也跟着降下去了,手却被一双温热的掌包裹。 姜晁提着他的手,眉心微蹙,眼神落在那过于白皙的手心中央,那里多了一小块不规则圆形的粉色凸起。 蒋冬燃被姜晁拉着进了浴室,他一路有些发懵,等姜晁打开水龙头冲他的手,温凉的水接触到他冰凉的手,顺着他的掌心向指根漫延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小幅度挣扎起来。 姜晁以为他是疼得,紧紧钳着他的手腕,眉头蹙得更深,语气也冰凉:“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 “老公……老公!不行!”蒋冬燃扭得厉害,姜晁差点抓不住他。 “别动!”姜晁不明白一个被打到流鼻血都能兴奋到勃起的人对这样的小刺激反应是这样大,他沉着声音让蒋冬燃老实点。 “老公,老公!”蒋冬燃没完没了了。 姜晁想着用什么把他嘴堵上。 “戒指……戒指没摘,会弄坏它的!”蒋冬燃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姜晁。 “……”姜晁关上水龙头,“清水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 蒋冬燃如临大赦般地松了口气,他急匆匆地抽了好多张纸来擦那一小枚戒指,把它摘下来里里外外抹了个遍才罢休:“那长时间接触也不好!” 姜晁看着他,嘴角又拉平了。 蒋冬燃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托在掌中心,那一圈银色环状物正好落在那颗粉色烟疤的上方。 蒋冬燃的手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粉色火山。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你会回来这么早,你早上跟我说过今天可能要回来很晚的,我不是故意要被你发现抽烟的……我是说我不是故意要抽烟的……”蒋冬燃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像小老鼠在叫。 姜晁最近在处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又是有关未成年故意伤人,只不过这次的未成年是南市某企业集团的ceo的儿子。 对方让他打无罪,作为律师,他会为当事人的要求争取最大可能性,不管他们的要求有多么不合理,也要尽己所能。 姜晁不负责定罪,也不负责分析对错,他不去想这纨绔少爷的“游戏”是否只是游戏,他会根据他父亲的需求去为他辩护。 当然,事实是事实,姜晁没办法颠倒黑白。 所以,结果如何他认为这是法官要去定夺的,姜晁倒是无所谓输赢了。 就像他现在觉得蒋冬燃最后到底选择过怎样的人生也是蒋冬燃自己的选择,他应该无所谓对方怎样对自己不负责。 可蒋冬燃是个神经病。 好吧,姜晁洗了手,最后确认蒋冬燃那一小块烫伤还不至于去医院上药后,决定先去把昨天蒋冬燃念叨的想吃的面煮好,再去书房处理工作。 蒋冬燃缀在他身后小声喊他:“老公……” 姜晁已经对这两个字免疫了,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厨房走,打开柜门拿出一包挂面。 蒋冬燃总把这种简单的东西说得那么可遇不可求,仿佛姜晁买的挂面是全世界任何一个顶级购物带都买不到的。 他煮挂面的水也是全世界最甜最干净的,煮挂面的手法也是一步一步精进出来的,无法被人偷师。 “我错了,老公。”蒋冬燃跟他道歉。 姜晁脱了衣服扔给他:“挂出去。” 蒋冬燃捧着姜晁的衣服,端圣旨一般跑出去,又噔噔噔跑回来:“挂好了,老公。” 姜晁“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蒋冬燃继续承认错误:“我不应该说到不做到,又在家里抽烟,这样会让家里的空气被污染;我应该按你说的到指定的场所抽烟,比如去商场里的吸烟室……” 蒋冬燃条分缕析。 “所以为了抽烟你愿意开车十分钟到商场。”姜晁把面下进去。 蒋冬燃听不出来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但他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姜晁在警告他。 他挺起胸脯显得自己更为诚挚:“我保证之后要抽烟都会去商场的……我不抽了!我以后都不抽了!老公你相信我,我这次一定说到做到!我再抽就出门被车撞……唔。” 姜晁扶着台面的手握住蒋冬燃的脸,虎口卡在蒋冬燃微张的唇齿间,那一小片瞬间就湿润了。 蒋冬燃呆愣住,瞳孔慢慢分散,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伸出舌尖舔了舔姜晁虎口绷起线条的皮肤,又用牙轻轻含着细细地咬。 姜晁没动,他眼神沉沉地盯着蒋冬燃,任由对方神情微微迷乱地舔了一会儿,途中他甚至把手配合地往前送了送。 蒋冬燃头向后仰了仰,很快握着姜晁的手腕,动作带上了急切。 他的牙开始不分轻重地碾磨姜晁那一小块脆弱的皮,舌头胡乱地舔,鼻息都急促起来,小声地哼哼。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不好听,能懂吗。”姜晁适时打断他,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 唾液在空中沿着粉红的舌尖牵扯出一条细细的长线,连接在姜晁张开的虎口间,猝然崩断。 蒋冬燃凑过去还想继续。 “吃饭。”姜晁视线已经从蒋冬燃脸上移开,拿纸巾擦干了被蒋冬燃舔得透湿的手。 锅里的汤被泡得乳白,姜晁拨了拨滑腻腻的面条。 蒋冬燃坐在桌前吃面,脸颊两侧翻飞着奇异的红润,彼时他的一侧颧骨处,一颗小黑痣点在那片红上。 姜晁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慢慢将挽起的衬衫衣袖折下来,他说:“家里要不要给你建个吸烟室出来。” 分卷阅读48 蒋冬燃嗦着面的动作一停,撅着嘴僵硬住了。 完蛋了,他在心里哀嚎,老公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今天晚上一定不和我睡觉了。 “不要……”他抬起眼睛看向姜晁冷酷无情的脸,也没说不要什么,是不要吸烟室还是不要不和我睡觉。 “不要?”姜晁仿佛很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 蒋冬燃更加坚定地摇起了头:“不要!” 姜晁皱眉。 “我真的不会再抽烟了老公!”蒋冬燃声音都颤了,他不要再让姜晁失望了,他们明明已经和好了,说好不会分开的。 姜晁知道蒋冬燃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以为自己在嘲讽他。 “我是在跟你商量,我们是伴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可以跟我提要求。”姜晁说,“没有不让你抽烟,但要适度。” 婚姻中并不是要一方不断地妥协,而是两个人相互包容磨合,所以两方都要做出改变,更何况他们不仅仅是一层单薄的婚姻关系,还作为一对到现在都很别扭的恋人。 姜晁觉得放纵自己沉迷于不算太严重的不良嗜好这样的小权利似乎也不应该被剥夺,虽然蒋冬燃完全依附着姜晁,不想给他自己任何的权利,但姜晁还是会给他铺出一条没有荆棘的小路让他自己行走。 “需要的话,之后我联系人来重新规划一下布局。”姜晁见蒋冬燃又傻住了,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他。 蒋冬燃红着眼睛,脸颊上的两坨红就转移到眼眶上,他放下筷子绕到姜晁身边,要在姜晁脚边蹲下去。 姜晁及时拉住他,蒋冬燃不小心就坐到了姜晁的怀里。 蒋冬燃很薄,姜晁抱着他一个成年男人一点也不吃力,甚至觉得他轻飘飘的。 他听着蒋冬燃在他耳边重复的一句“老公你真好”,手摸到蒋冬燃突出的脊骨上,又看了眼他没吃完的面,说:“去把饭吃完。” “我肯定全吃完!老公还有吗?我还想吃。”蒋冬燃偷偷把鼻子放在姜晁鬓角的头发上,小口闻了闻。 姜晁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伸手又在他尾骨上按了按:“那碗吃完再说。”又说:“不够还能煮。” -------------------- 分开两章发。 第26章番外一(下) 晚上姜晁在书房工作。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润,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被电脑的荧光分毫毕现地印刻,左手腕若有似无地托着下巴,整个人透露着严谨而又慵懒的气息。 蒋冬燃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姜晁,他垂在眉眼间的碎发将他深黑的眼眸隐隐地遮盖,性感又危险,沉郁又落寞,像一只放松姿态引诱人入圈的兽。 “阿晁。”蒋冬燃叫了他一声。 姜晁抬起眼,那双凌厉的眼睛就捕获了蒋冬燃这只毫无防备踏入他地盘的小羔羊。 “你不高兴吗?”蒋冬燃一直没睡,他在等姜晁和他一起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他想让姜晁抱着他,但他现在找到了更需要去想的事情,“是不是很累?” 姜晁还在整理证据,他在从他的当事人和另一方的叙述里找漏洞。 很麻烦,因为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难缠。 又是因为一些非必要的垃圾小事,那位未成年的腿被打断了。 姜晁微垂眼睛,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从视线里移出,循着蒋冬燃说个不停的扰人的声音看过去。 蒋冬燃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折腾了一圈下来的,连鞋都没穿。 “怎么还不睡?”姜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蒋冬燃心口像是被谁刺了一下,他扣了扣肩膀,给姜晁打了杯水回来:“老公,喝水。”他把杯沿贴在姜晁干燥的唇边。 姜晁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好了,我还要很久,你先去睡。”姜晁看看他。 蒋冬燃让他再喝点,然后才固执地绷着脸,手指蜷紧,说:“我陪着你好不好?” 姜晁看他即使睡觉也不摘戒指的手,有点好笑地笑了一下:“是我陪你还是你陪我?” “我陪你!”蒋冬燃着急道。 他在写字灯的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睛闪了闪,又超小声:“顺便想让老公也陪陪我……” 姜晁眸光扫过蒋冬燃红润的脸颊,余光里又是蒋冬燃被深色地板衬得更白的脚,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沙发。 “没穿鞋就去那坐着。” 蒋冬燃缩了缩脚趾,不动,抬起手摸姜晁被屏幕光线照得苍白的脸颊:“休息吧,好不好老公?” 姜晁觉得蒋冬燃现在很乖,即使很多次他这么觉着的时候对方总会在不多时用各种举动反驳他,但也不妨碍姜晁面对蒋冬燃不张牙舞爪只是安安静静像是恳求什么的时候有一些新奇的感慨。 “你想玩?”他猜测蒋冬燃只是又在常规索求。 三个字溜到蒋冬燃耳朵里,他没太处理明白这些字的含义,下意识稍稍歪了歪头:“我……” 然后他好像明白了。 蒋冬燃从耳根发起烫来,又兴奋到不行,他纠结又期待地挤着眼睛,又想老公今天好像很累要不还是休息吧,而且他只是想让他休息啊。 于是蒋冬燃很体恤姜晁似的贴了一下他的嘴唇,又不甘又大义凛然地闭了闭眼:“老公,你想吗?” 姜晁“嗯”了一声,蒋冬燃眼睛都亮了,然后他听到姜晁冷酷的声音:“我不想。”但他好像看到姜晁笑了。 蒋冬燃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今天心情很不好吗?”姜晁停下滚动鼠标滚轴的手,似乎又不是很急了。 原来姜晁都知道。蒋冬燃的心像是被羽毛撩了一下,又痒又麻。 林映雪在环球旅行的途中失去了联系,这是蒋国平告诉他的,挂断电话后蒋冬燃没有任何感觉,他照样跟那只小黑狗呛声,然后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姜晁今天几点回家。 脑袋发白,他想了好久想不到,烦躁地掐了掐自己的膝盖,蹲到窗边吸烟。 “已经联系那边的人去找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姜晁把蒋冬燃捞在沙发上,给他找了双鞋。 蒋冬燃仰着头看他,眼神很澄澈。 这个人就是这样,姜晁觉得蒋冬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内心渴求被爱,所以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可以发展,他也想要去抓住。 童年缺失的碎片或许已经不在乎了,丢了就丢了,但偶尔也会想到自己曾丢失过心爱的玩具,也会感到难过。 但蒋冬燃有了姜晁,很多痛苦被暖化后不会那么冰冷刺骨,他把身心都交给姜晁。 他没有回复姜晁的那句安抚,只是拉着他的袖口让他坐下。 姜晁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分卷阅读49 来,想着今天就到这里吧,还是先让蒋冬燃睡觉吧,他或许难得一整天这么不精神。 “老公,你别不开心。”蒋冬燃盘着腿,眉头纠结地蹙起来。 “我没有不开心。” “你别难过。” “……”姜晁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你打那个辩论赛很累,你不想打。”蒋冬燃说。 他把上庭辩论说成辩论赛,可能本质上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还是有点滑稽的搞笑。姜晁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蒋冬燃盯着姜晁薄薄的嘴唇看了一会儿:“老公,你想抽烟吗?” 姜晁靠在靠背里,黑沉沉的眼睛随意地勾画着蒋冬燃在他面前吞云吐雾的样子。 瘾君子。姜晁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蒋冬燃不仅有烟瘾,还有性瘾。 蒋冬燃长得显小,二十五六的年纪脸上还全是未脱的稚气,刘海掉下来,皮肤那么白,细长的手指夹着烟,穿一身白,坐在那里嘶嘶地吸,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他抽着烟,就因为看到姜晁在注视他都能硬。 姜晁微微侧着身,看这个人明明是问他吸不吸烟,最后自己在那里展示上了。 姜晁一手扶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敲着。 蒋冬燃被敲得抖了一下,烟雾就跟着颤,飘出一个弯弯绕绕的轨迹。 “我喜欢尼古丁的味道。”蒋冬燃轻声对姜晁说,嘴里溜出来未吐干净的白雾。 是啊,尼古丁会钻到你的血液里,让你为之沸腾,麻痹你的神经,所以你总这么兴奋。姜晁看着他。 “老公,你想试试吗?就一小口,会让你有一点开心,但不可以吸太多,对身体不好。”蒋冬燃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姜晁没对他自己砸自己牌坊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垂下眼皮看了看递到他面前的细白的手腕,抬手抓住。 嘴唇凑过去,即将抿到被微微濡湿的烟嘴时又停下,姜晁掀起眼帘看蒋冬燃:“我不会抽。” 蒋冬燃一副“我自己的老公我自己来教”的好老师样子,呲牙乐着跪过去,思考了一下,说:“老公你第一次学,我们学简单一点的。” “怎么简单?” “只用嘴巴吸。”蒋冬燃说,他想了想本来吸烟就是用嘴吸,于是换了个说法,“只让尼古丁在你的嘴巴里到处跑。” 姜晁没说话,像是默许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u???ē?n?????????????????????则?为?山?寨?站?点 蒋冬燃给他示范:“吸进去,但是不能把它吞掉,要把它挡在小舌头外面。” 他说着,张开嘴巴给姜晁展示口腔结构。 他还怕姜晁没听懂他说什么,凑近了些,食指伸进去,指尖在口咽的衔接处拨了拨那个微微颤动的小挡板。 姜晁看到蒋冬燃被自己的手指刺激到泪眼模糊,他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喉咙痉挛,舌尖也探了出来。 手指沾了唾液退出来,蹭过殷红的嘴唇,水光潋滟。 蒋冬燃眨了眨带泪的眼睛,眼角挤出一滴泪:“只能在那个东西的前面吸。” 说完,他试图去看清姜晁的表情,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听懂,有没有学会,如果没有学会,一定是他没讲好,他会再给姜晁演示一遍。 视野中姜晁的嘴唇向他沾了口水的手靠近,微微偏头,触到了他另一只夹着烟的手。 温热的嘴唇和冰凉的指腹相接,蒋冬燃呼吸急促了点。 姜晁就着蒋冬燃抽到一半的烟吸了一口,他学得很到位,并没有出现初学者不适咳嗽的状态,也绝对只是一小口。 他含进去,又靠回到沙发慢慢吐出来。 他盯着蒋冬燃,像是在给他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他似乎对成果很满意,于是要夸赞一下他很会贴身教学的老师:“好老师。” 蒋冬燃微微张着嘴,两只手压在腿上,口水在裤子上留下一滩深痕。 “还有一种呢?”姜晁向他求学,好像很是奋发图强,“除了简单的还有复杂的呢?” 蒋冬燃夹了夹膝盖,声音很小:“不学了吧。” 姜晁看着他不说话。 蒋冬燃妥协了。 他向前爬了两步,跨坐到姜晁腿上,姜晁在注意到他的举动后便配合地坐正了身体,两腿微微敞开,顶在蒋冬燃的臀肉上,让他坐得更稳。 烟还剩下一小支,蒋冬燃给他演示的话,就只能吸一小口,而他们要把剩下的烟分完。 “复杂的就是要过肺,要把它吃下去再吐出来,我学了好久。”蒋冬燃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跟姜晁求表扬,仿佛他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姜晁不想表扬他,抽烟没什么好表扬的。 “我不会。”姜晁说。 “老公我教你!”蒋冬燃张开嘴巴,把烟含进去,喉咙上的肌肉线条突显出来,看起来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姜晁的手搭在蒋冬燃的胯上,看他吸了一口,侧着脸对着窗户那边吐。 “就是这样。”蒋冬燃吐完,转过头笑着对姜晁说。 姜晁微抬下巴示意,蒋冬燃就把烟递过去了。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姜晁吸了好大一口,蒋冬燃看到白色的烟身被火光吞噬,要燎到他的手指。 他一动不动,等火光暂停,雾气也没有从姜晁的嘴里喷洒出来。 蒋冬燃有些紧张地盯着姜晁:“要不还是算了吧老公,我们不要……咳咳……” 姜晁等蒋冬燃靠近了些,把烟尽数吐到蒋冬燃脸上,那些白雾就扑到蒋冬燃同样白皙的皮肤,像雪雾。 蒋冬燃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到了,他咳得吭哧吭哧,还听到姜晁问他:“是这样吗,老师。” 蒋冬燃硬得流水。 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姜晁拿过去捏在指间,他的嘴里还有未散尽的雾气,书房的壁灯是暖黄的光,打在姜晁头顶,把他整个人都镶了圈金黄的,毛绒绒的边框。 像颗近在咫尺的,发光发热的太阳。 那些白色颗粒就在太阳身边飞舞,像没有彻底融化的,被风扬起的雪雾,靠近太阳却也没有消融。 姜晁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蒋冬燃突然就很想哭,比任何时候都想。 比姜晁冷着脸却对他说“我来解决”的时候还想,比姜晁抱着他,捂着他不断流血的脖颈粗重地喘息的时候还想。 他自私地想着太阳不要普照大地,他只想要一束光笼罩着自己就好。 “老公,你可不可以只爱我一个人。”他又重复了几年前问过姜晁很多遍的问题。 曾经他问了很多遍,也做了很多让姜晁生气的事情,所以他每次问,每次都不会得到答复。 可没有答复,也没有否认。 蒋冬燃闻着姜晁身上的烟草味,嘴里咂摸出点苦,又咂摸出点甜,忘了自己拿的是什么烟。 胯间的东西被施压,蒋冬燃喘了一声,抖个不停。 “都湿了。”姜 分卷阅读50 晁下结论,听起来有点像在指责。 蒋冬燃低头要去亲姜晁握着他的手,却被半道拦截,掐着下巴扯过去。 他张着嘴巴,像在给姜晁做示范一样地打开口腔,他觉得姜晁的舌头比烟好吃多了。 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姜晁就是最好的。 烟可以戒,姜晁不行。 他呼呼喘着,口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流,被姜晁揩掉。 “你总要问一些蠢问题。” 姜晁嗓音沙哑,又好像很温柔,他的嘴唇还没有离开蒋冬燃微微发凉的脸颊。 “我不是一直在这么。” --------------------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w?a?n?g?阯?f?a?布?y?e?i???u?w?è?n????????????﹒?????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