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第1章 既然此处不留爷,这白大褂不穿也罢 第1章既然此处不留爷,这白大褂不穿也罢 六月,江州。 窗外蝉鸣不绝,让人心烦。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 “林易,不是医院不留你。” 人事科李秘书将一张表格推给林易。 “今年编制紧缩,院里红头文件下来了,临床岗位优先考虑博士学历和海外留学背景。” “你是本科,还是中医专业……” “你也知道,中医科的绩效全院最低,再加人就是给院里增加负担。” 林易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早就猜到了结果。 “明白。” 他没有争辩,更没资格哭闹求情。 他将表格对折,塞进白大褂口袋。 李秘书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这么平静的实习生,少见。 “啊,那行,你去科里办一下离宿手续,下周一之前把宿舍腾出来。” 林易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热浪扑面,来苏水和消毒液气味刺鼻。 这是医院的气息,也是生老病死揉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没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向下,穿过人声鼎沸的西医门诊大厅。 这里有着全市最好的科室,心内、神外、肿瘤……每个都是现代医学的结晶。 林易穿过人群,走出连廊,喧嚣声戛然而止。 眼前是一栋红砖外墙的三层小旧楼,墙皮斑驳,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底色。 门口牌匾上的“中医科”三个字,金漆暗淡。 这就是他实习的地方。 走进科室,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搅动着空气中淡淡的艾草香。 走廊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小林医生回来啦?”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看见林易,浑浊的眼里有了光亮。 “唉,李奶奶。” 林易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气色。 “最近雨水多,湿气重,您的老寒腿要护好,艾灸贴别省着,该贴就得贴。” “贴着呢,贴着呢!” 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小林医生心细,上次你给我按完那几下,这两天腿轻快多了。” 林易笑了笑,没多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个点,正式医生都在国医堂坐诊,办公室里没人。 别人的桌上放着平板电脑、充电宝、最新的英文文献打印稿。 而林易的桌上,堆满了旧书。 《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还有一摞手写的病案。 在这个充斥着数据和仪器的三甲医院,这堆书本显得格格不入。 林易拉开椅子,从桌底拖出一个编织袋,开始收拾。 第一本,《频湖脉学》,爷爷留下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 第二本,《汤头歌诀》。 他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本,都要掸去封面的浮灰。 “林易,你这是……”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苏浅浅捧着病历夹站在那里,圆圆的脸上满是错愕。 她是今年刚分来的护士,也是科里为数不多愿意和林易这种闷葫芦搭话的人。 “恭喜我吧,我可以回老家了。” 林易头也没抬。 “啊?怎么可能!” 苏浅浅冲过来,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摔,气鼓鼓道。 “张主任明明说你临床考核全优!上个月那个面瘫病人,连针灸科都推脱了,是你用温针灸治好的!怎么可能不留你?” “学历不够。” 林易把听诊器卷好放入袋子。 “名额给了王博。” “王博?” 苏浅浅瞪大了眼睛。 “他除了会写论文还会干什么?上次开药连‘十八反’都差点搞错,要不是你拦着……” “嘘。” 林易竖起手指。 “那是人家在做药物相互作用的临床观察。”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 “这篇论文的数据确实漂亮,影响因子5.0,这下留院稳了!”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王博。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白大褂敞开,鼻梁上架着厚底黑框眼镜,手里挥舞着一本全英文期刊,走路时下巴抬得很高。 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易,王博的笑声刻意地顿住了。 “哟,小林,你这是在干嘛?” 王博推了推眼镜,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编织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既然此处不留爷,这白大褂不穿也罢(第2/2页) “不会吧?你没留下?” 林易没搭理他,继续塞书。 王博并不打算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在这个科室,林易就像一根刺。 明明是个双非本科生,可张清山主任查房提问时,只有林易能对答如流,而他只能背诵西医指南。 这种来自底层的威胁,让他如鲠在喉。 现在,这根刺终于拔了。 “其实回县城医院也挺好。” 王博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指弹着期刊封面。 “压力小,离家近。像市一院这种地方,节奏太快,你那种老派的看病方式,确实不适应。” 周围的小护士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苏浅浅刚想发作,被林易拦在了身后。 林易站直了身子。 他比王博高半个头,虽然穿着洗得发黄的衬衫,但那股子沉静的气场,竟让王博下意识退了半步。 “王博士。” 林易的声音很平。 “这篇论文我看过,探讨黄连素对糖尿病小鼠的降糖机制。” 王博一愣,随即冷笑。 “怎么,你也看得懂英文文献?” “数据做得不错。” 林易淡淡道。 “但是,你把黄连素单纯作为化学成分来研究,脱离了中医的配伍环境。” “黄连大苦大寒,久服必伤脾胃。如果不配合干姜、人参辛温格拒,降糖效果再好,病人的脾胃也废了。” “治好了标,毁了本,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 王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这篇论文最大的硬伤,答辩时曾被导师质疑过,没想到会被林易一针见血地当众捅破。 “你懂什么!” 王博恼羞成怒,声音尖锐起来。 “这是科学!是大样本双盲实验!现在这年头,不会看数据、不懂西医指标,纯中医就是死路一条!” 他挥舞着手里的期刊,像是在挥舞一面胜利的旗帜,唾沫横飞。 “你抱着那些发霉的古书能救几个人?还是能申几个课题?” “林易,醒醒吧!你那套东西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这本期刊一旦发表,我就能在省里的大会上露脸,那才是医生该站的舞台!”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数据对传统,精英对草根。 林易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是连日通宵写病历,值夜班透支体力所致。 胃部痉挛般的抽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站得很稳。 他伸手抱起沉重的编织袋,看着王博,又好像透过王博,看着这所庞大的现代化医院。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易淡淡地补了一刀,声音平静却如惊雷。 “中医治的是人,不是指标。”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空气里。 王博看着手里那本被奉为圭臬的期刊,此刻竟显得如此廉价。 他张着嘴,满肚子的专业术语卡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易没有再看他一眼,对着苏浅浅点了点头。 “走了。” 转身,迈步。 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没有一丝犹豫。 走出中医科大楼,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眩晕感如海啸般袭来。 世界开始摇晃,水泥地面像波浪般起伏,耳边传来尖锐的蜂鸣声。 太累了。 为了留院,这三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结果,一张轻飘飘的表格,否定了一切。 “呵。” 林易自嘲地笑了一声。 一步跨出医院大门。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剧痛袭来,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脑仁。 “唔……” 林易闷哼一声,死死抓住保安亭的立柱才没倒下。 视线彻底模糊,周围的嘈杂声迅速远去,整个世界陷入绝对的静默。 在那片白茫茫的虚无中,一行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文字,凭空浮现。 【检测到宿主心神剧烈波动……条件达成。】 【国医词条系统……正在激活。】 【进度:1%……】 (开此帖,服此方,百病全消,岁岁吉祥。) 第2章 一眼断生死,这系统太逆天了! 第2章一眼断生死,这系统太逆天了! 白光退去,剧痛如潮水般消退。 林易依然紧紧抱着那一根冰凉的立柱,大口喘息。 汗水湿透了后背,被夏日的风一吹,凉意沁骨。 “小林医生,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 保安亭的李大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大茶缸,一脸关切。 平时林易进出总跟他打招呼,两人算熟络。 林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缓缓直起腰,下意识地看向李大爷。 两行淡金色的竖排小字,如同毛笔批注一般,悬浮在大爷略显稀疏的头顶。 【病名:腰痹(寒湿腰痛)】 【病机:寒湿闭阻经络,久坐伤肉,遇阴雨加重。】 【治法:温经散寒,通络止痛。】 林易心中一震。 这系统竟然跨过了表象,直击病灶本质。 为了验证准确性,林易看着李大爷,突然开口问道。 “李大爷,这两天阴雨天,您的后腰是不是总是发沉、发凉?特别是早晨起来那会儿,僵得动不了?” 李大爷正准备喝水。 听到这话,手里的茶缸猛地一抖,水都洒出来几滴。 他瞪大眼睛,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林易。 “哟,神了!小林医生,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两天腰疼得都要断了,贴了膏药也不管用,正准备去挂个号呢!” “不用挂号。” 林易心中大定,随口给出了解决方案。 “您这是空调吹多了加上湿气重。回去弄两斤粗盐,炒热了装布袋里,每天早晚在后腰敷半小时。三天就好。” “炒粗盐?这么简单?” 李大爷将信将疑,随即大喜。 “行!我听你的!小林医生果然是咱们院的高材生,一眼就能看出毛病!” 看着李大爷乐呵呵地记下偏方。 林易握紧了拳头。 系统是真的! 就在他被医院扫地出门、前途尽毁的这一刻,它来了。 林易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按照惯例,这个点是科室每周一次的大查房。 而他的离职手续还差最后一步需要科主任在离职单上签字确认。 既然要走,那就走得干干净净。 有了系统,他还怕找不到工作? “走了,李大爷。” 林易转身,重新走进了医院大门。 …… 中医科病区。 虽说是别人口中的“养老院”,但查房时的气氛依旧肃穆。 林易踏入病区走廊。 视野骤变。 这里不再是普通的走廊,而是病气的修罗场。 每一个路过的病人,只要身上有疾,头顶必然悬浮着颜色各异的词条。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扶墙走过。 【黄色词条:肺胀·痰浊阻肺证】 一个被妈妈抱在怀里哭闹的小孩。 【蓝色词条:乳食积滞·脾胃不和】 大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易只觉得脑仁一阵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消耗神思。 这就是代价。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不去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条。 果然,只要不集中注意力,那些文字就会如烟雾般散去,刺痛感也随之减轻。 这东西可以主动屏蔽。 “林易?” 苏浅浅正捧着一摞病历夹站在16号病房门口,看见去而复返的林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回来啦?王博刚刚还在里面跟主任说你畏罪潜逃,连交接都不敢来呢。” “我回来找主任签字。” 林易扬了扬手里的离职单,神色平静。 “顺便做最后一次交班。” 苏浅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那你小心点,王博为了表现,主动请缨接手了16床赵大爷。正拿着一堆化验单在那儿邀功呢。” 16床赵大爷。 林易脚步一顿。 那是肝硬化腹水的老病号,也是他在科室里管得最久、感情最深的一个病人。 前两天赵大爷情况一直反复,没想到最后时刻转到了王博手里。 推门而入。 狭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张清山站在病床右侧,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戴着老花镜查看病人舌苔。 王博紧挨着张清山,手里举着刚打印出来的检验报告单,姿态昂扬,像只开屏的孔雀。 后面跟着几个实习生,正埋头狂记。 林易的出现让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哟,稀客啊。” 王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是走了吗?怎么,舍不得我们的一日三餐?” 周围几个实习生发出一阵低笑。 张清山直起腰,摘下眼镜,看了林易一眼。 “来了就站好。不管走不走,只要还穿着这身白大褂,就是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一眼断生死,这系统太逆天了!(第2/2页) 张清山语气平淡,没有赶人。 在他眼里,规矩就是规矩。 林易默默走到队伍最末端,靠墙站立。 透过人群缝隙,他看向病床。 赵大爷半躺在床上,面色黧黑如铁,肚子鼓胀如鼓,皮肤紧绷发亮。 他闭着眼,呼吸急促,胸廓起伏剧烈,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患者赵建国,乙肝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大量腹水。” 王博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各位请看,患者今晨血常规显示白细胞12.5,中性粒细胞85%。c反应蛋白显著升高。体温37.8c。” “这说明什么?” 王博环视一周,目光特意在林易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 “说明体内存在明显的细菌感染!从中医角度看,这就是典型的湿热蕴结,热毒内盛!” 他说得斩钉截铁。 西医的数据支持了他的中医辨证,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科学中医。 张清山点了点头。 “脉象滑数,舌红苔黄腻。确实是湿热之象。腹胀如鼓,这是湿热蕴结肝胆,气机阻滞。” 教科书级别的诊断。 脉数主热,苔黄腻主湿热,加上西医的炎症指标,铁证如山。 “主任,我建议立刻调整方案。” 王博迅速在病历本上写下早已准备好的方子,笔尖沙沙作响。 “既然是湿热重症,就得重剂清热利湿。用龙胆泻肝汤合茵陈蒿汤加减。” “龙胆草15克,生石膏45克,黄连10克,大黄15克……” 全是苦寒之药。 这是要把体内的火硬生生浇灭。 “另外,配合静脉滴注头孢类抗生素,双管齐下。” 王博把拟好的处方递到张清山面前,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张清山接过处方,沉吟片刻。 这方子很猛,甚至有点险。 但眼下的指标确实指向高热感染,如果不尽快压下去,诱发肝性脑病就麻烦了。 “虽猛了点,但也是急则治标。” 张清山掏出钢笔,准备签字。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林易并没有刻意凝神,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系统自动触发。 在赵大爷那灰败的头顶,原本潜伏的词条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触目惊心的血红词条! 【危候:戴阳证(阴盛格阳)】 【病机:肾阳衰竭,真阴枯竭,虚阳浮越于外。】 【禁忌:大忌苦寒!服之立亡!】 下方悬浮着一行血色倒计时: 【生机断绝倒计时:12小时。】 戴阳证!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易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被西医的炎症指标和表面的舌红脉数骗了! 赵大爷体内的火,根本不是实火。 而是因为肾阳衰竭到了极致,逼迫体内仅存的一点真阳浮越于体表。 这就像是即将熄灭的油灯,最后回光返照的那一下爆燃。 这时候再一盆大黄、黄连这种冰水泼下去…… 那是直接浇灭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苏浅浅,去抓药。” 张清山签完字,撕下处方单递给一旁的苏浅浅。 苏浅浅接过单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易看着那张处方单,就像看着一张催命符。 那红色的词条正在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吞噬赵大爷的生命。 规矩?等级? 实习生不能质疑主任? 去他妈的规矩! 就在苏浅浅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 “慢!” 一声厉喝在病房内炸响。 林易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房间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王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不可思议的恼怒。 “林易,你发什么疯?”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易面前,压低声音斥道。 “这是大查房!张主任已经签字了,你一个离职人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张清山也转过身,眉头拧成疙瘩,手中的钢笔还未盖上笔帽。 “林易,怎么回事?”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虽然他平时欣赏林易。 但在医疗决策这种严肃的事情上,他容不得半点儿戏。 林易无视了挡在面前的王博,也没有看张清山那张严肃的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处方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这方子,不能开。” “这药只要灌下去,不出今晚,肯定出事!” 第3章 这方子简直是催命符! 第3章这方子简直是催命符!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 “不出今晚,肯定出事。” 这几个字在狭窄的病房里撞击着墙壁,回音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苏浅浅抓着那张处方单,指尖发僵,脚下像生了根,进退两难。 她惊恐地看着林易,又看向面沉似水的张清山。 王博第一个炸了。 他把手里的检验报告往床尾桌上一拍,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易!你在这个科室待了一年,正经的没学,就学会了诅咒病人?” 王博一步逼近林易。 平日里伪装的斯文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后的恼怒。 “这是省里的重点课题病例,也是张主任亲自把关的方案。” “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混上、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的本科生,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凭你那几本发霉的线装书吗?” 周围的实习生们迅速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空悬,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戏。 几个副主任医师站在后排,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随后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木然。 这就是医院的生态。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里,质疑主任的决策是职场大忌。 哪怕心里觉得那方子确实下得有点猛。 哪怕觉得龙胆草十五克有点多了,也没人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去触这个霉头。 沉默是金。 是明哲保身。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床边抹眼泪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毛巾。 她是赵大爷的女儿。 此刻满脸惊惶,视线在王博和林易之间来回游移。 “那个小医生说我爸今晚会出事?是不是真的?这药真有问题?” 家属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升级。 王博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化的安抚面孔,转过身,语速极快。 “家属别听他胡说。” “他已经被医院开除了,心里有气,在这里散布谣言报复单位。” “保安马上就来请他出去。” 说完,他猛地扭头,对着门口吼道:“保安呢?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张清山开口了。 他没有看激动的王博,也没有安抚焦躁的家属。 他摘下老花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连那几个实习生大气都不敢出。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透过镜片上方,审视着那个站在墙角的年轻人。 在他印象里,林易是个闷葫芦。 让干什么干什么,写病历工整,熬中药也不嫌累,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锋芒毕露过。 “林易。” 张清山把钢笔插回口袋,双手背在身后。 “你说我的方子要出事?理由。” 没有斥责,没有驱赶。 只有考校。 王博急了。 “主任,别听他……” 张清山抬起一只手,止住了王博的话头。 林易深吸一口气。 那股眩晕感还在脑海深处盘旋。 但系统的红色警告倒计时,逼得他不得不清醒。 【生机断绝倒计时:11小时45分。】 没时间废话。 林易迈步向前,穿过那一排等着看笑话的白大褂,径直走到病床前。 赵大爷半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鸣。 那张黧黑的脸上泛着两团诡异的潮红,看起来就像是涂了劣质的胭脂。 “大家都在看指标。” 林易的声音很稳,不带一丝颤抖。 “白细胞高,c反应蛋白高,发烧37度8。” “这是西医的感染,是炎症。” “从中医看,舌红、脉数、面赤、腹胀,这确实像极了湿热内蕴、热毒攻心。” 王博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那还废什么话?热毒不用清热药,难道还要用姜汤不成?” “那不是热。” 林易猛地转头,盯着王博,语速骤然加快。 “那是假象!” 他伸出手,指着赵大爷伸出被窝的双脚。 “如果是热毒内盛,热势应该弥漫全身。但你们摸摸他的脚!” 没人动。 在这个场合,听一个实习生的指挥去摸病人臭烘烘的脚,简直是自降身价。 林易没有等待。 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一把抓住了赵大爷那双干枯如柴的脚踝,高高举起。 那双脚苍白、冰冷,皮肤上甚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脚底板冰凉,冷气直透骨髓!” 林易大声说道。 “这叫下真寒!再看他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这方子简直是催命符!(第2/2页) 他松开手,指向赵大爷那两团潮红的面颊。 “这红,不是满面通红,而是只浮在颧骨这一点,像化了妆一样,这叫上假热!” “所谓的湿热,不过是体内肾阳衰竭到了极点,阴寒占据了五脏六腑,把仅剩的那一丝真阳逼得无处藏身,只能浮越到头面部和体表!” 林易转过身,目光直视张清山。 “主任,这根本不是湿热实证。” “这是戴阳证!是阴盛格阳的危候!” “这时候要是再把那一盆龙胆泻肝汤灌下去,苦寒伤阳,那就是直接浇灭他最后一点命火!” “那就是杀人!” 最后两个字落地,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几个副主任医师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们都是老中医,哪怕平日里习惯了开中成药混日子,但基本的理论底子还在。 阴盛格阳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他们麻木已久的神经上。 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病人那双脚。 王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如果林易是对的,那他刚才那一番洋洋洒洒的科学分析。 那张引以为傲的化验单,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荒谬!” 王博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体温计显示37.8度,这是假的吗?白细胞12.5,这是假的吗?数据不会撒谎!” 他冲到张清山面前,急切地辩解。 “主任,这小子就是在诡辩!” “他拿这种玄乎其玄的理论来否定客观检查结果,这是反科学!” “如果我们现在停药,病人感染加重导致休克,这个责任谁负?” 责任二字,是一座大山。 在场的医生们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疑虑,瞬间被这座大山压了回去。 是啊,按照指南走,按照数据治,死了那是病情发展,医生免责。 如果听了一个实习生的玄学理论,用了相反的热药,万一病人死了。 那就是医疗事故,是要坐牢的! 谁敢冒这个险? 没人敢。 那几个副主任医师缩回了脖子,重新恢复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清山身上。 他是科主任,是这个房间里的绝对权威。 这把判决生死的锤子,只有他能落下。 张清山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被那副老花镜遮挡,看不真切。 他只是缓缓走到病床边,弯下腰。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赵大爷的手腕上。 三指切脉。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在这个动作中被无限拉长。 王博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熟悉张主任这个动作了。 平时查房,摸脉不过十几秒,今天这一摸,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张清山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松开手,没有起身,而是顺着手臂向下,摸到了赵大爷的小腿,然后是脚踝,最后是脚底涌泉穴。 在那一瞬间,张清山的背影僵住了。 那种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导上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死寂一般的寒意。 他又抬起头,看向病人那张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 刚才只觉得是热毒熏蒸。 现在再看,那红得确实诡异,就像是风中残烛,飘忽,虚浮,没有根基。 “想喝水吗?” 张清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赵大爷费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水……热水……” “给他水。” 张清山吩咐。 苏浅浅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所有人都盯着赵大爷。 只见他急切地凑到杯边,却只是含了一口,在嘴里咕噜了两下,又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渴不欲饮,喜热恶寒。” 林易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 “热在皮肤,寒在骨髓。” 这八个字,像八颗钉子,彻底钉死了棺材板。 如果是真的热毒,病人应该狂饮冷水才对。 现在这种想喝却喝不下,甚至只要热水的情况,彻底印证了体内真阳虚脱的事实。 张清山直起腰。 他感觉背后的白大褂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 差点就晚节不保。 差点就亲手送走了这个跟了他两年的老病号。 如果没有林易这一嗓子…… 张清山转过身,手里捏着那张刚才签过字的处方单。 第4章 数脉无根,这就是回光返照! 第4章数脉无根,这就是回光返照! 张清山捏着处方单,心中五味杂陈。 王博见主任还在犹豫,急忙跨出一步,推了推眼镜。 他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 “主任,林易同学基础不牢,但这份敢于质疑的初生牛犊之气确实该表扬,咱们科好久没见过这么有冲劲的实习生了。” 先捧后杀,老职场人了。 “但临床不是儿戏,治病得讲科学!” “不是靠背几句古书就能救人的。” “白细胞高到12.5,中性粒细胞比例爆表,指南上白纸黑字写着,这是严重感染!” “咱们要是信了一个实习生的直觉而停了抗生素,那是对病人的谋杀,是草菅人命!” “说得好!” 一声粗犷的声音从门外炸响。 众人回头,只见市一院外科的一把手罗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医生。 这一身白大褂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战袍的气场。 在外科眼里,内科查房总是显得磨叽。 “怎么回事?老张,你们内科这查房怎么跟菜市场似的?” 这就是外科的底气。 走到哪都带着一股子“我也能治,不行就切”的傲慢。 王博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 “罗主任,您来得正好。” “这有个危重病人,我们正按指南走程序,结果有人非要用传统中医理论来干扰治疗。” 罗强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赵大爷,目光在监护仪上停留了两秒。 “哟,腹水这么多了?” “老张,这肚子再胀下去,膈肌都要顶破了。” “你们中医就是磨叽,几碗汤药能解决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把人转给我,插管引流,或者做个tips手术,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 中医科众人脸上火辣辣的。 在综合医院,中医科被外科这么指着鼻子指导工作是家常便饭。 没人敢反驳,因为数据确实不支持中医。 那几个副主任医师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清山没理罗强,只是把手里的处方单折了一折。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王博,也没有理会那个看热闹的罗主任。 他死死盯着林易。 “你说这是戴阳证,那你告诉我,怎么治?” 这是给机会。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林易视野中,赵大爷头顶那团灰败的死气突然剧烈波动。 一行新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带着刺眼的猩红。 【警示:胃气衰减,生机倒计时加速。】 【并发症预警:上消化道大出血风险:95%。】 不能再拖了。 这老头现在的身子骨弱,做手术很有可能就死在台上。 林易没有直接回答张清山,反而转身,正面对上了罗强。 “罗主任既然来了,正好请教一个问题。” 罗强一愣。 这小实习生疯了? 敢把火引到他身上? “根据aasld最新指南,肝硬化失代偿期患者,凝血酶原时间延长超过3秒,血小板低于50,这时候做手术,术中大出血的致死率是多少?” 林易不等他反应,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赵大爷现在的pt是18秒,血小板只有32。” “按照您的手术指征,上台就是大出血,下台就是太平间。” “请问罗主任,您是想救人,还是想增加一个手术失败指标?” 全场死寂。 王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才只顾着看白细胞,却完全忽略了角落里那些代表出血风险的小数点。 罗强插在兜里的手僵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扫了一眼,确实没细看那些不起眼的小数点。 这数据……确实没法上台。 做了就是死,死在台上下不来,那就是医疗事故。 “不做手术,难道喝你们的树皮草根就能活?” 罗强冷哼一声,音量却不自觉地低了三分。 他没想到一个中医科的小实习生,对西医的手术禁忌症背得比他手下的住院医还熟。 林易不再理他,这记耳光打响了就行。 他迅速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清山。 “主任,您问怎么治。” “这时候要是用抗生素,甚至手术,那是加速死亡,唯有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数脉无根,这就是回光返照!(第2/2页) “破格救心汤,重用附子,回阳救逆!” “附子要用多少?” 张清山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起手六十克,先煎两小时,必须把麻味煮透!” “六十克?!” 王博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药典规定附子最高剂量才十五克!” “你是想毒死病人吗?” “张主任,这绝对不行!这是谋杀!” “那是死规矩!” 林易提高了音量,直接压过了王博的尖叫。 他往前踏出一步,逼视着张清山。 “病人现在的脉象,您摸到了吧?” “七至以上,数急无伦,看着是热极之脉,是吧?” “但您细摸这脉根!” 林易抬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脉。 “《濒湖脉学》里有一句极生僻的注脚:数脉举之浮大,按之豁然而空,是为无根。” “这脉跳得越快,中间的空虚感就越强。” “就像是一个人跑得快要断气了,那是虚脱的前兆,不是强壮的表现!” 张清山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处方单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数脉无根。 豁然而空。 刚才指尖那种空荡荡、抓不住的感觉,被林易这四个字描述得淋漓尽致。 那是阳气外越,正在拼命挣扎,想要逃离这具冰冷的躯壳。 那不是热。 那是命火离散前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 张清山弯下腰,捡起那张处方单。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撕成了两半。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格外刺耳。 王博傻了。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科学处方,此刻变成了废纸。 罗强也不插兜了,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平时温吞的老顽固。 张清山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本处方笺,拔开钢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墨痕。 附子。 “林易。” 张清山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刚才说六十克?” “对,六十克。还要加干姜六十克,炙甘草六十克。还要加麝香,开窍醒神。” “麝香医院药房没货。” 苏浅浅在一旁小声提醒,声音有些发颤。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场疯狂的豪赌。 “我有。” 张清山停笔,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是他保命用的私货。 王博看着这一幕,感觉天都要塌了。 主任疯了。 跟着一个实习生一起疯。 这药要是吃死人,整个科室都得陪葬! “主任!这不合规矩!这超剂量四倍了!” 王博冲上去想要拦住那张单子。 张清山把写好的方子撕下来,一把拍在苏浅浅手里。 “去煎药。出了事,我担着。” 这一刻,那个平时在院务会上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该拼命时敢下重注的老中医。 “还有你。” 张清山指着林易。 “别以为这就完了,这药怎么煎,你去盯着,煎糊了,唯你是问。” 罗强看着这一出好戏,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门口坐下了。 “行,老张,你有种。” “我就在这等着,看看你们这碗回魂汤到底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这不是看病。 这是赌命。 林易捡起桌上的麝香瓷瓶。 系统提示瞬间弹出: 【特殊物品获取:极品天然麝香(残)。】 【药力加成:回阳效果提升30%。】 这一局,有了。 但他不敢大意。 因为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六十克附子,煎不好,那就是一碗送人上路的毒药。 林易转身往外走,路过王博身边时,脚步没停。 王博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骂人,却又被刚才林易那番数据反击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死死盯着林易的背影,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和等待。 等着看这小子怎么把自己玩死。 第5章 非法行医?你杀人了! 第5章非法行医?你杀人了! 煎药室。 炉火正旺,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砂锅底部,发出“呼呼”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的药香。 那是附子特有的味道,苦涩中透着一股辛辣。 林易站在炉子前,手里掐着一只老式秒表。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翻滚的药液。 视野中,那口漆黑的砂锅上方,悬浮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文字: 【当前状态:煎煮中(武火)】 【乌头碱水解进度:98%……】 【药力转化率:回阳效能提升至95%】 附子大热,有大毒。 其中的双酯型乌头碱是剧毒物质,口服0.2毫克即可中毒。 但只要久煎两小时以上,乌头碱就会水解为毒性极低、强心作用极强的乌头原碱。 这是救命的关键。 少一分钟,就是杀人的毒药。 多一分钟,就是救命的仙丹。 “林易……” 苏浅浅缩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紧紧攥着把蒲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那锅还在沸腾的黑汤,声音有些发颤。 “六十克附子……真的没问题吗?刚才药房的胡老给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易没有回头。 “时间到了。” 他按下秒表,动作利落地关火,垫着厚毛巾端起砂锅。 药液倾倒进白瓷碗里,漆黑如墨,热气腾腾。 林易盯着那碗药。 系统界面再次跳动: 【获得物品:回阳救逆汤(极品)】 【方解:破阴回阳,温中散寒。】 【毒性判定:安全。】 “药里有命。” 林易端起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看向苏浅浅。 “这碗下去,要么生,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说完,他端着药碗,大步走出了煎药室。 …… 病房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张清山背着手站在床边,闭目养神。 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那不是犹豫,而是对生命的敬畏。 刚才那一指切脉,那种“豁然而空”的无根脉象,他摸得真真切切。 他在赌。 不是赌林易的直觉,而是拿自己这一辈子的清誉,去赌中医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在与阎王爷抢人。 角落里,王博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他眼底阴狠的快意。 消息已编辑。 收信人:医务科葛科长 内容:中医科有人无证行医,给危重病人服用超大剂量毒性中药,速来。 发送成功。 王博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罗强带着两个外科医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科大楼的冷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神色从容。 “刚好两个小时。” “我那边的查房结束了,特意赶回来看看结果。” 罗强拉过门口的椅子坐下,目光扫向张清山,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老张,你那学生该不会跑了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不急不缓。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易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罗强审视的目光,也无视了王博幸灾乐祸的眼神,径直走到病床前。 赵大爷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只有胸廓还在微弱起伏。 【生机断绝倒计时:09:15:20】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林易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帮忙把病人扶起来。” 他对苏浅浅说。 苏浅浅咬着牙,上前将赵大爷的上半身垫高。 林易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轻轻吹了吹。 他用勺柄小心地撬开老人紧咬的牙关。 第一勺。 药液顺着嘴角流出来大半,只有少许滑入了喉咙。 “咽下去了吗?” 张清山睁开眼,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林易盯着赵大爷的喉结。 那一块突起的骨头,极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咽了。” 林易声音沉稳。 只要能咽,就有救。 他继续喂第二勺、第三勺。 随着温热的药液入腹,一股肉眼难辨的热力开始在老人冰冷的躯体里蔓延。 系统视野中,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词条【生命本源】,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闪烁。 就在最后一勺药刚刚喂完,林易放下空碗的一瞬间。 “砰!” 病房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苏浅浅手一抖,差点没扶住病人。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行政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 医务科科长,葛建军。 他身后跟着两名干事,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镜头红灯闪烁。 “谁是林易?” 葛建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语气严厉,带着一股子官僚特有的威压。 “接到实名举报,有人在这里非法行医,给重症肝病患者喂食毒性药物!” “这是严重违反医疗纪律的行为!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非法行医?你杀人了!(第2/2页) 病房里一片死寂。 家属原本就六神无主。 听到“毒性药物”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看向那只空碗。 王博终于动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步跨出,站到了葛建军身旁。 他的表情痛心疾首,仿佛做这个举报的决定让他非常煎熬。 “葛科长,是我举报的。” 王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大义灭亲的无奈。 “我知道林易是我的同事,这时候站出来很伤感情。但作为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医疗原则被践踏。” 他指着那只空碗,语速平缓。 “《中国药典》明确规定,附子的安全剂量上限是15克。但这碗药里,整整用了60克。” “这是致死量的四倍。”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林易,眼神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责备。 “林易,我知道今天人事科下了通知,没能留院对你打击很大。” “你想证明自己,想用奇迹翻盘,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但临床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你发泄情绪的赌桌。” 这话太毒了。 三言两语,就把林易从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定性成了一个因被开除而心态失衡、拿病人性命赌前程的赌徒。 家属一听“被开除”、“打击很大”,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什么?他被开除了?” 赵大爷的女儿浑身颤抖,指着林易,声音都在哆嗦。 “你……你是拿我爸撒气?拿我爸做实验?!” 王博立刻转过身,对着家属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安抚。 “家属别激动,也许林易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他毕竟只是个本科学历的实习生,对药理毒理的认知可能……稍微欠缺了一些。” “但请放心,既然医务科来了,就会公正处理。” “你放屁!” 苏浅浅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双臂挡在林易身前,眼圈通红。 “林易是为了救人!而且方子是……” “把人控制起来。” 葛建军冷冷地打断了苏浅浅的辩解。 王博的话逻辑闭环,动机合理,再加上60克附子,这个铁一样违规的事实,根本不需要再审。 “不管动机是什么,违规就是违规。带走。” 两名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抓林易的胳膊。 罗强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子,够阴的。 几句话就把那实习生踩进了泥里,还显得自己挺高尚。 是个狠角色。 林易站在原地,没有反抗,甚至连辩解都懒得说一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博表演,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就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林易肩膀的时候。 “慢着。” 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 张清山从病床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步伐沉重,却如同这一刻的定海神针。 他挡在了林易面前。 那并不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出几分巍峨。 “葛科长,这方子,是我让开的。” 张清山摘下胸前的工牌,慢条斯理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字,是我签的。” “药,是我让煎的,也是我看着喂下去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葛建军,声音铿锵有力。 “要抓,抓我。” 全场震惊。 葛建军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张清山是谁? 那是江州市中医界的泰斗,再过两年就要荣誉退休的老专家,最是爱惜羽毛。 为了一个被开除的本科实习生,为了一个明显违规的操作,竟然主动顶雷? 这不合常理! 罗强终于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玩味变成了惊讶。 “老张,你玩真的?” 他低声问了一句。 王博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明明是按照规矩办事。 为什么主任要为了那个只会背死书的小子做到这一步? “主任,您别被他骗了!这药要是吃死人……” 王博还在试图挣扎。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响声,突然从病床上传来。 那是极度剧烈的肠鸣音。 紧接着。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大爷,突然瞪大了双眼。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痛苦与恐惧。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呃……啊……!!” 一声长长的、痛苦至极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出。 下一秒。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病人的身下,黄黑色的液体失禁般涌出,瞬间染透了洁白的床单。 “爸!你怎么了?!” 家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刺破了耳膜。 王博愣了一秒,随即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兴奋得大吼起来。 “看到了吗?!出事了!” “这是消化道大出血!” 他指着那摊污秽物,眼神狂热。 “附子中毒导致凝血功能崩溃!这下证据确凿了!” “林易,你杀人了!!” 第6章 这就叫以毒攻毒,完美级逆转,掉落 第6章这就叫以毒攻毒,完美级逆转,掉落古籍残页! “咔嚓、咔嚓。” 闪光灯的白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接连炸亮,刺眼得让人发慌。 王博手指飞快点击屏幕,抓拍着床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污秽。 在他看来。 这不仅是林易的罪证,更是他留在市一院的投名状。 只要这几张照片发给医务科,再转手发给媒体。 林易这辈子别想在医疗圈混下去,连带着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老顽固张清山,也要晚节不保。 “这就是证据!柏油样便!典型的上消化道大出血!” 王博转过身,把手机屏幕怼到葛建军面前,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了音。 “科长您看!这颜色黑得像煤焦油,绝对是附子中毒引起的凝血功能崩溃!” 葛建军瞥了一眼那漆黑的照片,脸色铁青。 不管中医西医,在医院死人就是大事,尤其是这种非正常死亡。 “把人带走!” 葛建军大手一挥,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两名干事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扣住林易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易没动。 肩膀上的剧痛传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又低头看向病床边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视野中,悬浮在赵大爷头顶那行猩红的倒计时【生机断绝:00:00:00】并没有归零,而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了两下。 随后崩碎。 红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文字。 【病机转归:阳回阴退,寒积下泄。】 【当前脉象:微脉(根基已立,胃气初生)。】 【预后评估:危象解除。】 成了。 林易肩膀猛地一沉,借力挣脱了两名干事的钳制。 “你还敢撒野?!”葛建军厉喝。 “是不是血,闻闻不就知道了?” 林易整了整被扯皱的白大褂,大步走向病床。 他甚至没戴口罩,直接伸手掀开了那床已经被染透的被子。 哗啦~ 被子掀开的瞬间,一股仿佛在地窖里发酵了十年的腐烂气息,混合着冰冷的土腥味,瞬间在封闭的病房里炸开。 那味道太冲了。 不是血腥味。 完全没有血液特有的那种铁锈般的甜腥气。 反而像是一条冻僵的死鱼,在烂泥塘里泡了整整一个冬天后被捞出来的味道。 “呕……” 离得最近的赵大爷女儿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王博却不管这些,他还在指着那一滩黑色叫嚣。 “这就是血!这就是……” “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表演。 一直坐在门口冷眼旁观的罗强突然站了起来。 他几步跨到病床前,不顾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凑近了仔细端详那摊污物。 身为外科主任,他这辈子见过的消化道出血比王博吃过的米饭还多。 出血是什么味? 那是生铁锈蚀的味道,热烈、刺鼻。 但这玩意儿…… 罗强伸出两根手指,竟然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凑到鼻尖下嗅了嗅,又在指尖搓了搓。 没有黏腻感。 冰冷,稀薄。 里面夹杂着一些还没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以及大量黑色的、类似果冻状的凝结物。 “蠢货。” 罗强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手,看都没看王博一眼。 “这特么是宿便!是寒积!” “这是老赵肚子里憋了半个月排不出去的阴寒毒素!” 这几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王博脸上。 王博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不……不可能……这颜色明明是……” “滴……滴……滴……” 监护仪在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但不是报警。 是复律。 原本狂飙到120次/分的心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110……100……90……85。 最后稳稳停在了82。 血氧饱和度从88%爬升到了96%。 最神奇的是那个高耸如鼓的肚子。 随着这股恶臭的排泄物涌出,赵大爷原本紧绷发亮的腹皮迅速松弛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种要把人活活憋死的腹压,没了。 “呃……” 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赵大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浑浊的双眼缓缓聚焦,先是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转向床边那一圈呆若木鸡的白大褂。 “爸!爸你醒了?!” 赵大爷的女儿也不嫌脏了,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抓着老人的手嚎啕大哭。 赵大爷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舒服……” “胸口那块大冰坨子……化了。” “身上……暖和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葛建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红,又迅速转白。 他在医务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医疗纠纷没见过? 但这种拿砒霜当饭吃还能把人救回来的场面。 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他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执法记录仪,又看了一眼正淡定拿着湿毛巾给老人擦脸的林易。 这要是抓了人。 明天新闻标题就是“医务科阻挠医生救死扶伤”。 这锅,他背不动。 “咳。” 葛建军重重咳嗽了一声,脸上的厉色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消失,堆起了一副官场特有的圆滑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张清山伸出了手。 “哎呀,张主任,看来是一场误会。” “我就说嘛,张主任是咱们院的定海神针,怎么可能乱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以毒攻毒?高!实在是高!” “既然治疗有效,那就是特事特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这就叫以毒攻毒,完美级逆转,掉落古籍残页!(第2/2页) “这可是咱们中医药探索急危重症治疗的宝贵经验啊!” 张清山没接他的手。 老头背着手,冷冷地看着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风景。 葛建军尴尬地收回手,也不恼,转头瞪向那个还举着手机发愣的王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删了?想造谣生事啊?” “我看你这个博士读傻了,连屎和血都分不清!” “什么都要靠仪器,鼻子长着是出气的吗?” 这一顿骂,把刚才积攒的尴尬和火气全撒在了王博身上。 王博整个人都在抖。 那是羞愤,是恐慌,更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无助。 他引以为傲的指南,他奉为圭臬的数据,在这一盆臭烘烘的屎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周围那几个副主任医师投来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幸灾乐祸,而是赤裸裸的鄙视。 医生这行,菜是原罪。 连基本的临床鉴别都搞错,还差点把救人的功臣送进局子。 他在科室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王博低下头,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连手机都没敢揣兜里,抓在手上像是抓着一块烫手山芋。 路过林易身边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易侧身让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救命恩人!” 家属反应过来,拉着赵大爷的手就要给林易磕头。 林易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家属的胳膊。 “别,这是医生的本分。” “要谢就谢张主任,是他担着风险签的字。” 林易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还只是个被开除边缘的实习生,这种风头出多了未必是好事。 张清山终于转过身。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学生。 这小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刚才那种情况,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这孩子却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现在救活了人,又把功劳往外推。 这是怕他这个老主任脸上挂不住?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张清山摆摆手,示意苏浅浅赶紧给病人换床单。 “后续还要调理脾胃,附子减量,加党参黄芪。”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林易的。 那种询问的意味,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 林易微微点头:“主任高见。” 这时,罗强走到了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林易。 那个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小子。” 罗强喊了一声。 林易抬头。 “有种。” 罗强竖起大拇指,又迅速倒转朝下,那是外科特有的狂傲。 “这手‘回阳救逆’,有点意思。但我还是要说,这也就是运气好。” “这老头要是落在我手里,我有九种办法让他活,还不用喝那么难喝的毒药。” “以后少拿这种邪门歪道来吓唬人,心脏不好的容易被你吓死。” 说完,罗强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带着他那群外科小弟浩浩荡荡地走了。 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依旧清脆。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觉得那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的夕阳透进来,洒在林易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清山拿起那个空的瓷瓶,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极品麝香,今天全搭进去了。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值。 真特么值。 “林易。” 张清山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收拾一下。” 张清山把瓷瓶揣回兜里,没看林易,径直往外走去。 “来我办公室。” 林易放下手里的毛巾,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如果是半天前,听到去办公室,他或许会忐忑。 但现在? 有了这一眼能断人疾病的系统,区区一个市一院的编制,算什么? 留得下,他便在这里起高楼。 留不下,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他单手插兜,神色从容地迈步跟了上去。 脚下的步子,前所未有的轻盈。 【叮!】 就在他跨出病房大门的那一刻,脑海中那个沉默的系统,弹出了针对刚才那场生死抢救的结算反馈。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 【判定:逆转濒死危局(完美级)。】 【获得:医道值+200。】 【掉落物品:古籍残页·《伤寒论·四逆汤方解》(手抄本)。】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在视野下方一闪而逝。 【当前进度:lv.1(200/1000)】 林易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 从今天起,不管是阎王爷的生死簿,还是这森严的医学等级金字塔,都要重新改写了。 几分钟后,主任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林易正准备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透过门缝,他看到那个平日里严厉古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主任,此刻正背对着门口,摘下了眼镜。 他手里捧着一个相框,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他办公桌上唯一的一张照片,平时总是扣放着,从不示人。 此刻。 林易凭借年轻人的眼力,隐约看清了照片的一角。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 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块金字招牌下。 虽然隔着岁月和玻璃,但那招牌上的三个字依然苍劲有力。 御医派。 而在照片前,张清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 林易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默默退后半步。 这时候进去,是对老人的不敬。 他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安静地等着。 第7章 拿规矩压我?系统在手,我是来刷怪 第7章拿规矩压我?系统在手,我是来刷怪的! 主任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艾条的烟熏味和一股淡淡的墨香。 林易站在办公桌前。 张清山已经收起了那个相框,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除了眼角微红,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医科大主任。 他没有看林易,而是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随后接通。 “喂,老刘。是我,张清山。” 张清山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那个实习生的处理结果……对,就是那个林易。”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隐约能听到“编制”、“违规”、“很难办”之类的字眼。 张清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少跟我扯那些虚的。我还没退休呢,这点面子没有?” “没有名额?那我自己看着办了。” “啪。” 电话挂断。 张清山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他抬头看向林易。 “听到了?” 林易点头。 “听到了。” 张清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易面前。 “院里是死规矩,走常规路子,你过不了人事科那一关。” 张清山盯着林易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郑重。 “但我张清山要留的人,院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这份不是什么普通的聘用合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 张清山敲了敲桌子,抛出了真正的重头戏。 “平时的排班、管床、夜班,你和其他人一样,待遇也一分不少。” “但是,每周二和周四,你不用在普通病房待着,直接跟我上顶楼的国医堂,跟诊抄方。” 跟诊抄方! 国医堂! 林易原本平静的眼眸,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瞬间闪过一抹亮光。 国医堂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江州市一院中医科的金字塔尖! 那里汇聚的全是普通门诊拒收的疑难杂症、沉疴痼疾。 而跟师抄方,在中医界的含金量,懂行的都知道。 这等同于被这位国家级名老中医候选人当做了衣钵传人来培养! 这是天降的机缘! 对于拥有系统的林易而言,那里就是最高级的刷怪区。 海量的罕见病历,意味着数不清的特殊词条和经验值。 他的医术也将会飞速提升。 从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实习生,变成真正的国医圣手。 “好。” 林易拿起签字笔,在落款处写下名字。 张清山看着眼前毫无骄躁之气的年轻人,微微颔首。 “明天早会,我会当众宣布。” …… 次日,早八点。 中医科大交班会议室。 百叶窗紧闭,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打出一片幽蓝。 科室人员满座。 王博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昨天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心里有底。 一个实习生,当着普外主任的面推翻带教老师的方案,换谁脸上挂得住? 张主任当时没发作,是有外人在给林易留面子。 今天这交班会上,总要有个说法。 王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倒要看看,张主任怎么秋后算账。 林易今天大概率是要当着全科人的面被通报批评,然后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想到这里,王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易。 林易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小册子,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装模作样。” 王博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时,门被推开。 张清山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副主任周鹏。 “开会。” 张清山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桌子上,“咚”的一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先复盘昨天的病例。” 张清山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幕布上的心电图和化验单上。 “患者赵建国,男,72岁。西医诊断:肝硬化失代偿期,合并感染。” “白细胞12.5,发热37.8。”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拿规矩压我?系统在手,我是来刷怪的!(第2/2页) 张清山环视四周,语气平和却有力。 “我知道,昨天很多人看到这些指标,第一反应就是抗生素,就是清热解毒。” “西医的数据,是眼睛,帮我们看到了体内的炎症。”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 “数据是死的,病机是活的。” “我们是中医科。西医的指标是给我们参考的,但我们看病的时候也不能少了中医的诊断标准!” 激光笔的红点移到了舌苔照片上,舌红,少苔。 “当西医的数据和中医的四诊出现矛盾时,该信谁?” “昨天,我和在座的大多数人一样,差点就只相信了数据。” “只看到了表面的‘热’,却忽略了脉象中那个沉细无根的‘寒’。” 张清山放下激光笔,摘下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医生。 “如果昨天没有林易那剂四逆汤,如果真按我的方子上了龙胆草。” “病人的炎症指标或许能降,但人也就没了。” 台下鸦雀无声。 这番话比直接骂人更有力量。 他没有否定西医,而是强调了“医者不能被数据奴役”的核心医理。 王博低着头,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昨天就是那个跪得最快的人。 “这次病例,是对全科的警钟,更是对我的警钟。” 张清山转过身,看着林易,又看向所有人。 “作为科主任,还是主任医师。” “在关键时刻差点出现原则性误判,虽然最后被林易纠正了,但险些酿成大祸。” “功是功,过是过。” 张清山声音铿锵。 “鉴于此,我向院里申请,扣除我本人本月全部绩效奖金。并在科室晨会上做自我检讨。”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的老人。 自罚? 而且是全月绩效? 在这个推诿扯皮成风的职场,张清山这一手以身作则,瞬间把威信拉到了顶点。 连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副主任,此刻都肃然起敬。 “至于林易……” 张清山没有给众人讨论的时间,直接拿出了那份文件。 王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处分来了? “鉴于林易在本次抢救中表现优异,经科室特批,林易转为我的特别助理,协助管理住院部病床,享住院医师权限。” 张清山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炸弹。 “另外,从本周起,林易每周跟我去国医堂跟诊抄方。”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跟师抄方?! 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待遇! 他顶着名校医学博士的光环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能进国医堂镀金,结果张清山连正眼都没看他,却把这个唯一的名额给了一个本科生?!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出声。 昨天被骂得太惨,今天主任又刚刚自罚立威,这时候他跳出来就是找死。 但他不说话,有人说话。 “主任,我打断一下。” 一个略显慵懒,却透着精明的声音从第一排侧方响起。 说话的是周鹏。 他是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江州大学的博士,也是科里“中西医结合”派的领头羊。 昨天他轮休,并未亲历那场抢救。 周鹏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身,半笑不笑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易,然后看向张清山。 “主任爱惜人才,想给年轻人机会,这心情我理解。” “但林易毕竟刚毕业没多久,让他直接去国医堂跟诊,甚至还要分科室的绩效……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他没有谈学历,没有谈规矩,而是直接切中了所有人的命门,钱! “大家都知道,咱们中医科的情况,绩效奖金本来就少,全靠那点挂号费和理疗费撑着。” “拿大家的血汗钱,去养一个还没长成的实习生……主任,这不太合适吧?” 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一句话,就把林易推到了全科室的对立面。 原本对林易还抱有敬佩之情的几个年轻医生,眼神瞬间变了。 救人是英雄,但如果要扣我的钱养英雄,那不行。 王博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差点给周鹏鼓掌。 这才是高手! 第8章 主任的偏爱,国医堂跟师抄方! 第8章主任的偏爱,国医堂跟师抄方! 面对周鹏的发难,张清山神色未变。 他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周副主任这笔账,算得很细,但眼光短了点。” 张清山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你只算到了支出的账,没算到风险的账,更没算到创收的账。”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风险。” “昨天那个病人,如果林易没拦住,那一剂方子灌下去,弄不好就是一级甲等医疗事故。” “一旦家属追究,走起法律程序来,咱们科室要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全科的年度评优、在座各位这一年的绩效奖金,还能剩下多少?” 在场的都是老医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旦出这种大事故,别说奖金,那是连坐制度,整个科室都要跟着脱层皮。 大家的脸色变了变,刚才对林易的不满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再说创收。” 张清山看向周鹏,语气平缓了下来,回归到了科室管理的实际层面。 “周副主任,你是管业务的。你应该清楚,咱们科现在缺什么。” “缺病人吗?咱们市一院,从来不缺挂号的人。” “我们缺的是能沉下心在临床一线管床、能把病历写透、能替各位主治和副高分担压力的熟手。” 张清山指了指林易。 “林易虽然是实习生,但昨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他的基本功扎实,辩证思路清晰,甚至比很多规培生都要老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入职就能干活,不需要谁再手把手教,不需要磨合期。” 张清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医生们,话锋一转。 “他病例写的好,让他留在住院部,写写病例,协助值夜班,盯紧那些病情反复的老病号。” “这样,在座的各位就能从繁琐的基础事务中解脱出来,腾出手去钻研更深的课题,去接诊更多的门诊。” “这笔人力资源账,难道不划算吗?” 全场鸦雀无声。 周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精明快速转动。 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确实,如果林易能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还拿钱少,那实际上是给他们这些上级医生减负了。 这哪里是养闲人,这分明是找了个廉价的高级劳力。 而且昨天那事证明,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起码值夜班的时候大家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出乱子。 周鹏抿了抿嘴,最后耸了耸肩,坐了回去。 “既然主任是考虑为大家减负,那我没意见。” 王博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连周鹏师兄都被说服了? 就在这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欢笑声。 会议室的门还没关严,苏浅浅那个小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主任!赵大爷的家属来了!” 她身后,赵大爷的女儿和女婿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满脸喜气地挤了进来。 锦旗上烫金的八个大字,在日光灯下熠熠生辉: 【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落款:赠恩人林易医生。 “林医生呢?林医生在哪?” 赵大爷的女儿一进门,眼睛就在人群里扫。 看到角落里的林易,她把锦旗往老公怀里一塞,快步冲过去,紧紧握住林易的手,眼泪又要下来了。 “林医生啊!我爸今天早上能喝粥了!还能下地了!” “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我们差点就……” 她似乎想起了那个差点害死父亲的误诊,下意识地转头,目光在人群里寻找。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一排、脸色铁青的王博。 那个眼神。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庸医的嫌弃和后怕。 王博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 在锦旗面前,在他一直标榜的“科学与规范”面前,疗效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林医生,这锦旗您一定要收下!” 家属把锦旗硬塞到林易手里。 林易也不矫情,双手接过。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护士。” 林易转头看向苏浅浅。 “哎!” 苏浅浅应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主任的偏爱,国医堂跟师抄方!(第2/2页) “帮我把锦旗挂起来吧。” 苏浅浅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问道。 “主任,这锦旗挂哪儿合适呀?” 张清山正在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挂办公室正墙上。” “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章制度挪一挪。锦旗挂正中间,时刻提醒大家,什么才是医生的本分。” 办公室正墙。 那个位置,正好就在王博工位的正对面。 也就是说,以后王博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这面写着“林易妙手回春”的锦旗。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 早会散场。 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经过林易身边时,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视或同情,而是带上了一丝敬畏,还有几分忌惮。 林易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生大办公室找个角落。 “等等。” 张清山叫住了他。 “大办公室那边太挤了。” 张清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林易。 “你去走廊尽头那间小屋。” 林易接过钥匙,有些疑惑。 走廊尽头? 那是紧挨着16号病房的一间小屋子。 “那以前是我的老值班室,后来扩建了,就用来堆放科里这二十几年的老病历和古籍资料。” 张清山淡淡地说。 “虽然小了点,有些灰,但胜在清净,离病房也近。” “你现在的任务是协助管理住院部,待在那里,晚上有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林易握紧了钥匙,心中一动。 堆放了二十几年老病历的房间? 对于他来说,这哪里是杂物间? 这分明是一座金矿! 中医讲究“观千剑而后识器”,这些陈年医案,都是前辈们呕心沥血留下的实战经验。 能在这里静心研读,比坐在嘈杂的大办公室里强上一万倍。 “谢谢主任。” 林易真诚地说道。 “还有,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 张清山神色严肃起来,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住院部那边的老病号,特别是那些病情反复,归你管,你要把基础工作做细。” “第二,每周二、周四上午,你不用管床。” 张清山顿了顿,看着林易。 “跟我去国医堂出诊。” “我负责问诊开方,你负责在旁边抄方、整理病案,顺便把病人的症状记录下来。” 林易眼睛一亮。 跟师抄方! 这是中医传统里最核心的传承方式,也是无数年轻医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能近距离观察名老中医如何辨证施治,这种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明白,主任。” 林易点头,语气里难掩一丝期待。 “行了,去吧。先把那地方收拾出来。” 张清山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易拿着钥匙,转身向病区走廊尽头走去。 路过医生大办公室时,他看到王博正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头顶上悬挂着那面刺眼的锦旗。 林易没有停留,直接略过。 穿过繁忙的护士站。 分诊台前,依然排着长龙。 吵闹声、小孩的哭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医院特有的声浪。 “护士!你们怎么搞的!我都排了一个小时了!” 一个焦躁的声音突然炸响。 林易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搀扶着一个年轻女子,对着分诊护士大吼大叫。 那个女子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脖颈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鲜红色的皮疹,连成一片,触目惊心。 “嘶……哈……” 那是气道狭窄特有的哮鸣音。 林易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个女子。 嗡…… 视网膜上,一行鲜红如血的警告词条瞬间弹了出来,伴随着刺眼的闪烁。 【风毒闭肺】 【当前状态:喉头水肿,有窒息风险】 林易握着钥匙的手指骤然收紧。 新地图还没开启。 怪,先刷出来了。 第9章 疯了吧?急救现场你煮绿豆汤? 第9章疯了吧?急救现场你煮绿豆汤? 分诊台前,警报声似乎在每个人脑海里拉响。 那个女人还在拼命抓挠着脖子,指甲划破了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她的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风箱破漏般的“荷荷”声。 面色紫绀,嘴唇发黑。 这是典型的喉头水肿,气道即将完全闭锁。 “快!平车!送急诊科!” 分诊护士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喊,一边试图让家属把病人放平。 “别动她!”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快步走来。 正是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王博。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他接诊的那个感冒病人。 那时候这女人只是有点发热、怕冷,脉象浮紧。 他按照标准的中医协定处方,开了麻黄汤加减。 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博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求生本能压倒了慌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这是严重的过敏反应!是不是回去乱吃东西了?有没有吃海鲜?或者是对芒果过敏?” 王博冲着那个中年男人大声质问,试图先占据道德高地。 中年男人赵大龙满头大汗,急得眼睛通红。 “吃什么海鲜!早晨就喝了你开的中药!喝完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喘,然后就这样了!” “不可能!中药怎么可能引起这种急性的喉头水肿?” 王博断然否认,手一挥,对着护士下令。 “别愣着了!这是过敏性休克的前兆!马上转急诊抢救室,推注10毫克地塞米松,准备气管插管!” 哪怕是中医博士,在面对这种急危重症时,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西医那一套流程。 激素抗炎,插管通气。 这在指南上是标准操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推过平车,就要把人往上抬。 赵大龙虽然心里有火,但看妹妹快不行了,也只能听医生的,抹了一把眼泪就要帮忙抬人。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出来,稳稳地按住了平车的护栏。 “不能推激素。”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众人一愣,回头看去。 林易站在人群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在那个女人的头顶。 在旁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林易的视野中,一行血红色的词条正在疯狂闪烁,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风毒闭肺·亡阳欲脱】 【当前状态:麻黄碱中毒(重度)】 【警告:心肌收缩力极度衰竭,此时使用激素将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率90%】 “你说什么?” 王博转过头,一看是林易,火气瞬间蹿了上来。 “这里是分诊台,不是你逞能的地方!你连处方权都没有,懂什么急救?” “我是不懂西医急救。” 林易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王博。 “但我懂什么是药毒。” 他指着赵大龙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药袋子。 袋子上印着市一院的logo,里面是几包还没煎煮的中药饮片。 “麻黄,辛温解表,常规用量3到9克。” 林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看这一包里的分量,起码有30克吧?” 王博脸色一变,强撑着说道:“那是为了发汗解表!重症重药,有什么问题?” “病人脉细如丝,舌淡苔白,这是典型的气血两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疯了吧?急救现场你煮绿豆汤?(第2/2页) 林易盯着王博的眼睛,步步紧逼。 “给一个油尽灯枯的人用虎狼之药发大汗,就像是给快烧干的油灯泼汽油。火是着了,灯也炸了。” “现在她的心脏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你这时候推激素,就是推她去死。”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病人喉咙里那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还在持续。 赵大龙听不懂什么灯芯汽油,但他听懂了那个死字。 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心里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崩断了。 他看着王博,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和恐惧。 “可是……可是我妹快憋死了啊!” 赵大龙带着哭腔喊道。 此时。 病人突然猛地挺身,双眼翻白,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甲已经在脖子上抓出了血肉。 这是窒息缺氧到了极限的征兆。 “让开。” 王博见状急了,伸手去推林易。 “要是耽误了抢救,你负得起责吗?出了人命你赔命吗?” 这一次,林易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理会王博。 他侧过身,一步跨到病人面前,单膝跪地。 “不想让她死,就别动。” 林易抬头看了赵大龙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赵大龙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拦住了正要冲上来的王博和护士。 “让他……试试!” “你疯了!” 王博气急败坏。 “他是实习生!” 林易充耳不闻。 视野中,系统的红色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 左手拇指死死抵住病人手腕内侧上方1.5寸处的列缺穴。 右手拇指猛地按住足内踝下方的照海穴。 列缺通肺气,照海滋肾阴。 两穴相配,是为八脉交会,专治肺肾阴虚、喉咙闭塞。 这一按,林易没有留力。 指尖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接透过了皮肤和肌肉,压在了骨膜边缘。 病人原本正在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王博刚要开口嘲讽这是装神弄鬼,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女人翻白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 紧接着,那个像拉风箱一样恐怖的哮鸣音,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虽然还在喘,但气道仿佛被打开了一丝缝隙,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正在消退。 “喘……喘上来了!” 赵大龙激动得大喊一声。 林易没有松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强刺激的手法极耗心神,必须时刻感应指下经气的流转。 直到病人那一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林易才缓缓松开手指。 他站起身,感觉有些眩晕。 “苏浅浅。” “在!”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傻了眼的苏浅浅猛地蹦了出来。 “去煎药室。” 林易语速极快。 “取生甘草60克,绿豆120克,大火煮开十分钟,不要久煎,煮一碗绿豆汤水,马上端来!” “啊?绿豆汤?” 苏浅浅愣了一下。 这听起来不像是急救药,倒像是夏天食堂发的解暑饮品。 第10章 失传的针灸绝技 第10章失传的针灸绝技 “快去!” “哦哦!马上!” 苏浅浅转身跑了出去。 王博这时候回过神来了。 刚才那一手点穴确实把他震住了。 但听到绿豆汤三个字,他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刚才那只能算是物理刺激缓解了症状,根本没有解决气道水肿的问题。 “简直是胡闹!” 王博扶了扶眼镜,冷笑道:“刚才那是应激反应,运气好罢了。现在不给药,居然去煮绿豆汤?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这是急救,不是过家家!”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麻黄之毒,在于发散太过。” 他看都没看王博一眼,语气淡漠。 “绿豆甘寒,专解草木诸毒;甘草补中缓急,调和百药。” “这都不懂,你也配穿这身白大褂?” “你!” 王博气结,指着林易的手都在抖。 “好!好!我就看你这碗绿豆汤怎么救命!要是出了事,我会如实写进医疗事故报告里!” 林易没再说话。 他靠在分诊台边,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五分钟后。 苏浅浅端着一个不锈钢碗跑了回来,碗里晃荡着浑浊的淡绿色汤汁,冒着热气。 “给……给我。” 赵大龙手有些抖,接过碗,顾不得烫,吹了两下就给妹妹灌了下去。 咕咚。 咕咚。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 一碗汤下肚。 仅仅过了五分钟。 奇迹发生了。 那个女人脖子上、手臂上那些连成一片的鲜红皮疹。 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 原本急促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赵大龙。 “哥……我好像……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大龙一个七尺汉子,当场哭了出来。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那些围观的病人和家属,看着林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不用打针,不用插管。 仅仅靠按了两个穴位,喝了一碗绿豆汤,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果说昨天那一碗四逆汤还有运气的成分。 那今天这一手,就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林易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头顶。 那行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消失。 词条变成了淡黄色的【气阴两虚】。 系统提示也随之而来。 【获得:医道值+25。】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在视野下方一闪而逝。 【当前进度:lv.1(225/1000)】 “行了。” 林易站直身子,将那把黄铜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声暴喝响起。 赵大龙安抚好妹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了王博面前。 王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 赵大龙一把揪住王博的领口,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庸医!刚才还要给我妹推激素?你想害死她啊!” “我看你也别当医生了,趁早回家卖红薯吧!” 王博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全是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那些目光比刚才林易的话还要锋利,将他作为精英博士的尊严凌迟处死。 而在混乱的中心之外。 林易已经默默地走进了通往后院的长廊。 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他不感兴趣。 “林医生!林医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龙挣脱了保安的阻拦,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失传的针灸绝技(第2/2页)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到林易面前,态度恭敬得像是在拜佛。 “林神医,刚才多有得罪!大恩不言谢!” “我是做药材批发的,这是我名片。” 赵大龙拍着胸脯,语气诚恳。 “以后您要是需要什么道地药材,哪怕是几十年的老野山参,只要您开口,我赵大龙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弄来!” 林易脚步微微一顿。 道地药材? 中医治病,除了医术,最重要的就是药材。 如今市面上假药劣药横行,很多时候方子对了,病却不好,就是药材的问题。 这倒是意外之喜。 林易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好,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牌上依稀可见几个斑驳的红字:【资料室】。 林易拿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发出一声涩响。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从高处的小气窗投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直到天花板的旧档案柜。 每一个柜子里,都塞满了发黄的病历本、手抄本和线装书。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垃圾堆。 但在林易眼里,这简直是一座散发着宝光的藏经阁。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随手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蓝皮书。 《刘老伤寒论临床医案手记(1988年)》。 林易翻开第一页。 那是关于“大青龙汤”的一则医案。 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记录了从辨证到用药的详细过程。 林易凝神阅读。 几秒钟后。 【嗡~】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淡淡的蓝色光框。 【阅读先辈医案有效】 【领悟大青龙汤变证思路】 【医道值+2】 林易瞳孔猛地一缩。 真的可以! 之前他以为只有治病救人才能获得医道值,没想到研读古籍医案也能刷经验! 虽然一次只有2点,远不如救治一个危重病人给得多。 但这满屋子成千上万本医案…… 这哪里是资料室?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人打扰的练功房! 林易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这里疯狂刷级,直到将那些灰色的技能树全部点亮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锁上了门。 世界清净了。 这一刻,他是这间斗室里唯一的君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易像是一块干海绵掉进了大海里。 一本接一本。 翻阅、思考、领悟。 医道值不断跳动。 +2,+2,+3,+1…… 直到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变成了昏黄的夕阳。 林易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正准备将手里的一摞旧档案塞回柜子最底层的缝隙里。 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样异物。 触感冰凉、柔韧,不像是纸张。 他用力一抽。 一张卷成筒状、颜色发黑的羊皮纸掉了出来,落在水泥地上。 林易弯腰捡起。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羊皮纸的那一瞬间。 视野中的系统界面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干扰,画面一阵扭曲。 随后,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在他眼前炸开。 刺目,辉煌。 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古朴苍凉的气息。 【发现特殊传承物品】 【物品名称:《金针赋》残篇·烧山火(1/3)】 【状态:封存】 林易握着羊皮纸的手指骤然收紧。 在这堆废纸堆里,竟然藏着传说早已失传的针灸绝技?! 第11章 止痛药无效的怪病?林易话聊十分 第11章止痛药无效的怪病?林易话聊十分钟解决! 羊皮纸卷静静地躺在林易手中,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 林易凝神。 视野中,那行金色的字迹再一次浮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发现特殊传承物品:《金针赋》残篇·烧山火(1/3)】 【是否融合?】 “融合。” 林易在心中默念。 并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特效。 他只觉得有一道光,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林易的大脑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记忆区。 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口诀。 三进三退,慢提紧按,令气在针下热,如火烧山。 不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文字,而是迅速转化为了某种本能。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肌肉记忆。 仿佛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个捻转提插的动作,直到这种指法刻进了骨髓里。 林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 并没有刻意瞄准。 手腕微抖,笔尖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向面前的空气。 “嗤!”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若是此时手里拿的是毫针,这一针下去,真气透骨,热感能瞬间传遍患者全身。 【恭喜宿主掌握绝技:烧山火(残缺版)】 【当前熟练度:入门(只能激发局部热感,无法透达脏腑)】 【医道值+100】 林易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握紧。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透天凉、烧山火”中的阳针绝技。 在这个中医式微的时代,会扎针的人不少。 但懂气至病所的人凤毛麟角,而能用针法凭空生热、驱寒救逆的,更是闻所未闻。 …… 傍晚。 中医内科护士站。 “倒霉!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苏浅浅趴在台子上,手里拿着遮瑕膏,对着小镜子拼命地往眼袋上盖。 “昨儿个夜班,刚睡醒又被抓回来顶班!” “连着两个大夜班!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我这脸,都爆痘了!” 苏浅浅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看到来人已经换好了白大褂,手里还拿着那个标志性的老式保温杯。 “林医生?” 苏浅浅愣了一下,转过身,一脸诧异。 “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王博的夜班吗?” 林易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平静。 “下午接到住院总电话,说科里突发情况,让我今晚来顶个夜班。” “顶班?” 苏浅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面前的排班表转了过来。 只见医生那一栏,王博的名字被红笔划掉,旁边潦草地写着“林易”两个字。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因病请假。 “呵,因病请假?” 苏浅浅盯着那行字,瞬间反应过来了,气得把遮瑕膏往桌上一拍。 “什么因病!他就是故意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易,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林医生,你被坑了!” “今天是周二!咱们科著名的垃圾时间!那些难缠的老病号家属刚走,病人情绪最不稳定,而且那几个刺头都在这层。” “王博肯定是被昨天的事气到了,故意装病躲清静,顺便把这个雷扔给你!” 苏浅浅越说越气。 “住院总周立伟也是,明知道你是新人,还把你往火坑里推。” “这哪是让你顶班,这分明是想看你出丑!” 相比苏浅浅的义愤填膺,林易显得格外淡定。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扫过排班表上那个被临时加上去的名字。 “无妨。” 林易淡淡道。 “正好清净。” 比起应对王博那种阴阳怪气的同事,他更愿意面对病人。 “你心态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止痛药无效的怪病?林易话聊十分钟解决!(第2/2页) 苏浅浅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林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被浇灭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把一大摞病历推了过来,强打精神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准备战斗吧。” “我跟你说,今晚咱们得警醒点,18床那个老太太,没了家属在旁边,她肯定又要闹腾……”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夹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周立伟,中医科住院总医师。 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此时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林易啊,王博身体抱恙,年轻人嘛,多承担一点是好事,也是给以后留院打基础。” “今晚辛苦你了。” 他说着,将怀里厚厚一摞病历本“砰”地一声扔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这几个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家属也难缠,尤其是18床。” 周立伟瞥了林易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18床的情况,林易是知道的。 那老太太每天晚上喊疼,中医理疗不管用,止痛药打了无数也没用,ct核磁做遍了也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谁接手谁头疼。 但没办法,医生又不能自己挑病人。 “知道了。” 林易没有争辩,伸手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病历。 …… 夜幕降临。 老门诊楼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林易拿着手电筒,开始查房。 刚走到18床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林易推门进去。 病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满头银发凌乱,双手死死捂着胃部,眉头紧锁。 “哪里疼?” 林易走上前,声音温和。 “胃疼……钻心地疼啊……” 老太太睁开眼,看到是个年轻医生,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给我打止痛针吧,之前的医生都给我打的。” 林易没有说话。 他稍微凝神,看向老太太的头顶。 没有任何红色的危急词条。 只有一行泛着幽幽蓝光的文字悬浮着。 【情志郁结·肝气犯胃】 【诱因:思念孙子,孤独焦虑】 【备注:并无实质性胃病,此为“心病”引发的躯体化症状】 林易心中了然。 这种病,再好的止痛药也是治标不治本,药劲一过,疼痛更甚。 “止痛针打多了伤肝。” 林易收起听诊器,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大娘,您这疼是不是每次都在吃完晚饭后加重?” 老太太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时候天黑了,病房里没人说话。” 林易平静地说道。 “我看您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那是您孙子吧?长得挺精神,是在外地上学?” 提到孙子,老太太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一些。 “是啊!在京城读大学呢!” “可出息了,就是……就是忙,半年都没回来过了。” “京城好啊,我也在那待过。” 林易没有开药,也没有做检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引导着老太太聊起了她的孙子。 从孙子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大学里的专业。 十分钟后。 老太太说得累了,眼皮开始打架,嘴角却挂着笑意。 那种钻心的疼痛,似乎在她眉飞色舞的讲述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大娘,睡吧。明天让护士帮您给孙子打个视频电话。” 林易帮她掖好被角。 “好……好孩子……”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视野中,那个【肝气犯胃】的词条颜色渐渐变淡,直至透明。 【医道值+5】 林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第12章 说好的刺头老太太,怎么变乖了? 第12章说好的刺头老太太,怎么变乖了? 后半夜,两点。 整个病区陷入了沉睡。 这是他人口中所谓的垃圾时间,也是大多数值班医生最难熬的时刻。 但对林易来说,这才是黄金时间。 他钻进了走廊尽头的资料室。 那盏昏黄的台灯下,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这里没有人打扰,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成千上万份等待被“复活”的病例。 林易随手抽出一本三十年前的病历。 【阅读陈年医案有效】 【领悟:温病条辨·湿热阻滞证治法】 【医道值+2】 再抽一本。 【阅读有效】 【领悟:经方合用思路】 【医道值+3】 林易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间屋子里沉淀了数十年的医学智慧。 每一次翻阅,不仅是系统数值的增长,更是他对中医理法方药理解的一次升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翻阅到一本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的病历时,林易的手突然顿住了。 这份病历的署名,竟然是,张清山。 那是二十年前的记录。 患者是一个中年男性,诊断为“痿证”(类似西医的渐冻症)。 病历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张清山用了近百种方剂尝试治疗的过程。 从补脾益肾,到活血通络,再到大剂量的附子回阳。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变得越来越潦草、急躁。 直到最后一页,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笔批注: “虽尽人事,终无力回天。乃知医道无涯,吾辈渺小。憾甚!痛甚!以此为戒!” 那个刚劲有力的感叹号,仿佛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易抚摸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在绝症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张清山。 视野中,系统突然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提示。 【触发特殊剧情线索:主任的心结】 【该病例关联后续高难度任务,请宿主留意】 林易若有所思地合上病历,将其郑重地放回原处。 …… 清晨七点半。 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里。 周立伟打着哈欠走进科室,手里提着豆浆油条。 他习惯性地看向护士站,等着听到护士们的抱怨。 毕竟昨晚那几个刺头,就算是他这种老油条应付起来都费劲。 然而。 病区里静悄悄的。 没有吵闹,没有呼叫铃。 苏浅浅正在哼着歌配药,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易坐在医生办公室里,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面前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交班记录本。 “周总,早。” 林易抬头,声音清朗。 “早……” 周立伟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记录本。 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每一位病人的夜间病情变化、处理措施、效果反馈,记录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个18床老太太。 记录显示:【夜间安睡7小时,未诉腹痛,未用止痛药。晨起精神尚可,纳食半碗。】 “这怎么可能?那老太太没闹?” 周立伟脱口而出。 “心病还需心药医。” 林易平静地说道。 “只要把肝气顺了,痛自然就止了。” 周立伟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想借着交班挑点刺,比如病历书写不规范、处理不及时之类的。 可是这份记录,简直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科书范本。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说好的刺头老太太,怎么变乖了?(第2/2页) 一个穿着深灰色立领中山装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正是大主任,张清山。 周立伟浑身一激灵,连忙把手里的油条藏到身后,脸上堆起笑容。 “主任,您怎么这么早……” 张清山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周立伟,直接落在了林易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审视和严肃。 “把手里的活放一放。” 张清山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更衣室换身干净衣服,把胡子刮了。精神点。” 林易一怔,站起身。 “主任,是有什么检查吗?” 张清山转过身,背着手往外走,扔下一句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的话。 “今天周二。跟我去国医堂。” 林易一怔,随即站起身,整理好衣领。 “是。” 两人走出医生办公室。 张清山走在前面,步履稳健。 林易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提着张清山的公文包和那个充满岁月痕迹的保温杯。 他们并没有走出这栋红砖大楼,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部平时不对外开放的货梯。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一二楼是嘈杂的普通门诊,而三楼,则是整个江一院中医科的底蕴所在。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 随着指示灯跳到“3”,电梯门再次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水磨石地面的长廊。 没有奢华的装修,墙壁甚至有些泛黄,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沉静的墨香与陈艾燃烧后的气息。 张清山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林易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长廊两侧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排排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的身穿长衫,有的穿着老式中山装,神态各异,但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定力。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张,是建国初期的“江州四大名医”合影。 第二张,是上世纪80年代,卫生部授予的“首届国医大师”授勋照。 第三张…… 林易的心跳有些加速。 这些照片里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物。 他们的方剂,至今还是中医学院学生的必背考点。 这就是底蕴。 这里不是权贵的后花园,而是江州甚至是华夏中医几代人的精神图腾。 走到长廊尽头,张清山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对开木门前。 门旁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国医堂专家诊室】。 今日出诊医生:张清山 林易看着那个小牌子,心里很清楚它的分量。 楼下的普通号只要20块。 而国医堂的挂号费就要300块。 这300块的门槛,拦住的不是穷人,而是那些不必要的喧嚣。 愿意花这个钱上来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不差钱、只求服务和安心的富商权贵。 另一种,则是跑遍了各大医院、几乎绝望,哪怕卖牛卖羊也要来这里求最后一线生机的普通百姓。 在这里,没有阶级,只有病患。 “到了。” 张清山推开那扇木门,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严厉,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用紧张,少说话,多看,多记就行。” “是。” 林易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第13章 传承的冷板凳,那是大医起步的地 第13章传承的冷板凳,那是大医起步的地方 诊室很大,布局古朴素雅。 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诊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百眼药柜,药香扑鼻。 张清山走到诊桌后坐下,指了指墙角的一张硬木小方凳。 “那是你的位置。” 林易看过去。 那个位置很偏,没有靠背,坐久了会很累。 但它的角度极好,恰好处于病人的视线盲区,却能将诊桌上的一切操作、切脉的手法、病人面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林易心中一动。 他知道那个位置的含义。 在几十年前,那是学徒的位置。 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坐过无数后来名震一方的大医。 他们都曾像今天的自己一样,坐在这个硬板凳上,看着师父如何与阎王抢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规矩。 也是一种沉甸甸的传承。 林易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下,拿出笔记本,打开笔帽。 早晨八点整。 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随着张清山沉稳的声音响起,第一位病人推门而入。 那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腰背挺得笔直,但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眼神焦躁。 “张主任,我又来了。” 老者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虚火。 “这觉还是睡不着。” “安眠药我都吃到三片了,也就是眯瞪两个小时,醒了就心慌,想发火。” 张清山微微点头,示意老者伸出手腕。 三指搭脉。 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林易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老者头顶。 稍微凝神,精神力集中。 一行泛着淡黄色光芒的文字缓缓浮现。 【顽固性失眠】 【病机:心肾不交·伴肝血不足】 【症状简述:夜半早醒,五心烦热,急躁易怒。】 林易心中了然,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张方子。 酸枣仁汤合交泰丸。 张清山收回手,并未急着开方,而是看了看老者的舌苔,然后拿起钢笔,在处方笺上写下了一行字。 写到一半,他的笔尖突然停住了。 “林易。” 张清山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诊室的寂静。 “如果你来治,这种虚实夹杂的失眠,你会用酸枣仁汤,还是黄连阿胶汤?” 老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这是一道陷阱题。 酸枣仁汤主治肝血不足,虚烦不眠。 黄连阿胶汤主治心火亢盛,肾阴不足。 两者似乎都对,但单用哪一个,都不完美。 林易站起身,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诊桌旁,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老者的指甲和眼睛。 指甲干枯有竖纹,这是肝血亏虚之象。 眼底红血丝密布,这是心火上炎之兆。 “都不用。” 林易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嗯?” 老者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小伙子,这两张方子我以前都吃过,张主任考你呢,你别乱说。” 张清山没有说话,只是转过笔杆,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林易继续。 林易看着那行【心肾不交】的词条,条理清晰地说道: “老先生夜半早醒,醒后心烦,这是肝不藏魂;入睡困难,五心烦热,这是心肾不交,水火未济。” “酸枣仁汤虽能养肝血,但压不住这股心火。” “黄连阿胶汤能清心火,却敛不住耗散的肝魂。” “单用一方,如隔靴搔痒。” “学生以为,当用酸枣仁汤合交泰丸。” “以黄连、肉桂寒热并用,引火归元,交通心肾;佐以酸枣仁、知母养血安神。” “如此,标本兼治。” 话音落下。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者听不懂这些术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传承的冷板凳,那是大医起步的地方(第2/2页) 但他听懂了“标本兼治”这四个字,目光不由得看向张清山。 张清山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几秒钟后,他把写好的方子递给身边的护士。 “照方抓药。” 林易瞥了一眼方子。 首位药是酸枣仁,中间赫然写着:川黄连、肉桂心。 正是交泰丸的核心配伍。 张清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林易,淡淡道:“坐回去。记得,肉桂后下。” 虽然没有夸奖,但那句“肉桂后下”的叮嘱,意味着他认可了林易的思路。 【获得:张清山的认可度+5】 【医道值+10】 …… 第一位病人离开后,林易没有坐回板凳上。 他主动走到了诊室门口,负责叫号和预诊。 这才是跟诊学徒真正的职责,“过滤器”。 “12号,李淑芬。” 一位面容愁苦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林易没有立刻让她坐到张清山面前,而是先拦在了一旁的小桌前。 “阿姨,您是第一次来还是复诊?” 林易轻声问道。 “复诊,上周来的。” “上次开的药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胃还胀不胀?大便成形了吗?” 林易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复诊。主诉胃胀减轻,但仍有反酸。大便由稀转干。】 这是在帮主任节省问诊时间,也是在帮自己梳理病机变化。 写完,林易将记录本递给张清山,自己则站在一旁,心中默默拟定了一个方子。 半夏泻心汤去干姜,加海螵蛸。 张清山扫了一眼林易的记录,点了点头,直接看向病人。 “反酸是吧?舌头伸出来。” 看完舌苔,张清山提笔开方。 林易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果然是半夏泻心汤。 但是,张清山并没有去干姜,反而加了一味“吴茱萸”。 林易心中一震。 为什么? 明明病人大便已经变干了,说明寒湿已去,为什么还要用吴茱萸这种大热之药? 系统词条弹出:【肝郁犯胃,久寒未除。反酸非热,乃是寒饮上逆。】 林易恍然大悟。 自己只看到了“反酸”这个表象,以为是热,想用海螵蛸制酸。 但张清山看到了更深一层的“肝寒”,用吴茱萸暖肝止呕,这才是治本!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跟师的意义。 林易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关键的一笔。 “反酸不尽是热,当辨寒热真假。吴茱萸,神来之笔。”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易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高强度的“预诊-对比-反思”的节奏中。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看系统答案的抄写员。 他开始尝试理解张清山的每一个思路,去填补系统词条和实际方剂之间的那一点点“灵性”的空缺。 张清山虽然没说话,但他开方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林易递过来的病情摘要,越来越精准,甚至连他想问还没问的关键点(如“口苦”、“夜尿”),林易都已经提前问好并标注了出来。 师徒两人,一老一少,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 最后一位病人还没有进来。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 “张主任!张主任还没下班吧?”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推着轮椅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轮椅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大概四十岁出头,手里挎着爱马仕包。 但此时此刻,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却扭曲成了一团。 “疼……哎哟……疼死了……” 贵妇人呻吟着,双手不停地在身上抓挠,一会儿抓胳膊,一会儿抓大腿。 “张神医,求求您看看我爱人!” 第14章 不是风湿是蛊毒,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14章不是风湿是蛊毒,一语惊醒梦中人! 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脚。 “这两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全身疼!” “一会这儿疼,一会那儿疼,像是有针在肉里扎一样!” “我们也去了大医院,风湿、免疫、神经内科都查遍了,核磁共振做了三次,全都是阴性!” “医生说是癔症,让看精神科,可她是真的疼啊!” 张清山皱了皱眉,示意男人把轮椅推近。 “把手伸出来。” 贵妇人颤抖着伸出手。 张清山搭上脉搏。 这一搭,就是整整五分钟。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清山的眉头越锁越紧。 脉象细涩,乍看是血瘀,但细摸又有弦象,似有风邪走窜。 按中医理论,游走性疼痛多为风痹,即行痹。 治法应以祛风通络为主,辅以活血。 “之前吃过中药吗?” 张清山沉声问道。 “吃过!吃过!”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大摞处方单。 “这是在二附属开的,什么独活寄生汤、防风通圣散,吃了十几副,一点用没有,反而越吃越疼!” 张清山接过方子看了看。 方子没问题,都是对症的药。 既然方子对,为什么无效? 张清山放下处方,再次看向贵妇人。 “哪里最疼?” “现在……现在是后背……不对,又跑到腿上了……” 贵妇人带着哭腔。 “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面钻……” 张清山站起身,绕着轮椅走了一圈,神色凝重。 他行医三十载,见过无数怪病。 但这种脉证不符、药石无灵的怪象,确实棘手。 如果是西医查不出的功能性疾病,中医通常能治。 但如果是连中医经典方剂都无效…… 难得是误诊? 张清山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国医堂。 病人既然找上门,如果连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那这块招牌就要蒙尘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易。 这一次,不是考校,而是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林易此刻正盯着那个贵妇人的头顶。 那里悬浮着一个极其罕见的词条。 不是蓝色,不是黄色,也不是红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在那不断蠕动的深紫色。 【隐性·蛊毒侵袭】 【类别:生物源性】 【病因:误食生鲜异物,湿热孵化,虫毒入络】 【备注:常规影像学难以捕捉幼虫,常规祛风药会激怒虫体,导致疼痛加剧】 蛊? 林易心中一凛。 现代医学里没有“蛊”这个概念。 但在中医古籍中,“蛊毒”往往指代特殊的寄生虫感染或某种烈性过敏原导致的全身性中毒反应。 系统既然标注了生物源性。 那就说明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实实在在的寄生虫病。 只是这种虫子太过微小或特殊,西医的常规手段查不出来。 林易站起身,手里端着那个刚接满热水的保温杯。 他走到轮椅旁,假装是给张清山续水。 “老师。” 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张清山能听见。 “我看这位夫人的面色,隐隐透着一股青黑之气,不像是普通的风邪。” 张清山接过水杯,目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刚才她张嘴喊疼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的舌底。” 林易微微弯腰,视线锁死在贵妇人的下颌处。 “金津、玉液两穴附近的络脉,不是青色,而是深紫色,且怒张如蚯蚓。” “《金匮要略》有云:‘舌下络脉紫黑怒张,内有干血,或为虫毒所蚀’。” 说到这里,林易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老师,常规的风药都是辛温发散之品,若是虫毒,受热则狂躁。” “所以她才会越吃药越疼。” “这恐怕不是痹症。” “是蛊。” 张清山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易的眼睛。 蛊? 在这个现代化的都市医院里,竟然有人敢提这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不是风湿是蛊毒,一语惊醒梦中人!(第2/2页) 如果说错了,这就是宣传封建迷信,足以毁掉一个医生的前途。 但如果……是对的呢? 张清山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转身面对那个还在哀嚎的贵妇人。 “张嘴。” 张清山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严厉。 “把舌头卷起来,顶住上颚。” 贵妇人被吓住了,下意识地照做。 张清山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舌底。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条舌下络脉,果然如林易所说。 紫黑、肿胀,甚至在强光的照射下,似乎能看到血管壁内有极其微小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突然,左侧金津穴附近的血管壁,极其细微地鼓动了一下。 不是脉搏的跳动。 是一种不规则的、蠕动式的起伏。 就像皮肤下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正在逆流而上。 “啊!” 贵妇人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想缩回舌头。 “别动!” 张清山厉声喝止。 他关掉手电,迅速直起身,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终于汇聚成一颗,顺着鬓角流下。 不用再看了。 林易是对的。 那是游走于经络间的隐性虫邪。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看着张清山凝重的脸色,声音发颤。 “张主任,这……这是什么?” 张清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回到诊桌前,提笔,在处方笺上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乌梅丸合化虫丸加减。 “不是风湿,也不是神经痛。” 张清山把处方递给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是虫积。以前是不是常吃淡水鱼生?” 贵妇人捂着嘴,眼神惊恐。 “是啊?您怎么知道?我们上个月去顺德旅游的时候吃过几次……” “那是鱼脍湿毒入络。” 张清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幼虫极小,且善于伪装,西医影像确实难查。” “这几副药是驱虫杀毒的,喝下去会有腹泻,泻出恶臭粘液即为排毒。” “谢谢!谢谢张主任!您真是活神仙!” 男人情绪激动,拉着贵妇人就要给张清山鞠躬。 “哎,行了。” 张清山摆了摆手,制止了男人的大礼。 他一边整理桌上的病历,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方子拿好。不过谢我不够,还得谢那个角落里的后生。” 说着,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指了指林易的方向。 “中医看病,讲究个心细如发。” 张清山看了一眼夫妇二人,实事求是地说道。 “刚才若不是他眼尖,看清了舌底的那点异常,这虫子怕是还要在你身体里藏一阵子。” “年轻人眼神好,心思也细,是他替你们省了弯路。” 夫妇二人愕然转头。 听到张清山的话,林易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只是放下笔,送二人出门。 “举手之劳,回去记得忌口,生冷腥膻之物,一概不能碰。” 林易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医嘱。 “哎!哎!记住了!谢谢小医生!”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林易感激地点头。 贵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声道了句谢。 病人离开诊室。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在翻开下一本病历前,随口吩咐了一句。 “眼力不错。以后舌诊这一块,你先看,看完报给我。”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这意味着授权。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国医堂的诊室里,林易不再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而是拥有了参与诊断的资格。 林易坐回小板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是,老师。” 视野中,那个深紫色的【隐性·蛊毒侵袭】词条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钻入眉心。 【协助确诊疑难杂症,获得:张清山的初步认可。】 【医道值+30】 【当前进度:lv.1(450/1000)】 第15章 循流溯源,一眼看透三十年寒湿 第15章循流溯源,一眼看透三十年寒湿 接下来的几天,林易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白天,他在国医堂做着高强度的预诊工作。 晚上,当保洁阿姨锁了门诊大楼的门,他又会准时出现在旧资料室。 那里存放着建院百年来所有的中医疑难病案。 周三,凌晨两点。 资料室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易面前堆着三摞半米高的泛黄卷宗。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黑瞳却亮得吓人。 手中翻页的速度极快,指尖几乎要在纸张上留下残影。 这不是阅读,这是吞噬。 他在疯狂地汲取着这些前辈留下的经验,将其与系统的词条一一印证。 【研读《温病条辨·湿热篇》残卷,医道值+5】 【解析“乙脑”中医治疗医案,医道值+8】 【领悟“截断扭转”法,医道值+10】 每一次翻页,视网膜右下角的进度条就跳动一次。 那种知识灌入脑海的充实感,比任何娱乐都要让人上瘾。 周四,中午。 职工食堂。 林易端着餐盘,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他的视线依然虚焦在半空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比划着,像是在模拟某种针法。 “有些人啊,真是会演。” 隔壁桌,王博故意提高了嗓门,用筷子敲着不锈钢餐盘。 “白天在主任面前装勤奋,晚上还要赖在资料室不走。也不怕猝死?” 旁边的几个实习生发出一阵哄笑。 “王博师兄,人家那叫笨鸟先飞。” “飞什么飞?连正式编制都没有,装得像个老专家似的。” 王博斜眼看着林易,满脸的不屑。 他最看不惯林易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明是个临时工,凭什么能坐在主任旁边预诊? 凭什么能让主任在查房时专门提问? 林易仿佛没听见。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中,王博的头顶悬浮着一个灰色的词条。 【肝气郁结·伴心胸狭窄】 【建议:多读圣贤书,少吃柠檬。】 林易咽下最后一口饭,端起盘子起身,路过王博身边时,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回收处。 这种无视,比反驳更像一记耳光。 王博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周五,深夜。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雨点疯狂拍打着资料室老旧的铝合金窗框。 室内,孤灯如豆。 林易捧着一本线装的《素问·运气七篇大论》手抄本。 这是张清山借给他的孤本。 书中讲的是“五运六气”,是中医里最晦涩、最接近天道的理论。 讲究天人合一,讲究病机的时空属性。 如果不读书,即便有系统,看到的也只是现在的病。 但读懂了这本书,就能看到过去与未来。 林易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层薄膜正在紧绷到极限。 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这是古人的警告,也是一把钥匙。 咔嚓。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蛋壳破碎,雏鹰展翅。 林易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 视网膜上,金色的光芒如同炸裂的烟花,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那原本平面的文字界面,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光流涌动,线条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充满金属质感与古朴韵味的全新ui。 【恭喜宿主!医道值突破上限(溢出修正),lv.1熟练度已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循流溯源,一眼看透三十年寒湿(第2/2页) 【系统升级成功!】 【当前等级:lv.2(成长期)】 【解锁核心能力:循流溯源(基础辨证)】 【能力描述:不再局限于表象的病名。目光所及,可追溯病机之根源,洞察疾病之来路。】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是精神力瞬间透支的副作用。 林易死死抓着桌角,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白大褂的后背。 但他笑了。 笑得有些狂热。 “小林啊?怎么还在看书?” 保安老陈推门进来巡视,手里拿着手电筒,一脸诧异。 “这都几点了?外面雨大,赶紧回去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林易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未退的笑意,眼神幽深。 他看向老陈。 以前,他在老陈头顶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词条:【腰肌劳损】。 除此之外,只有那简单的“腰痛、活动受限”的症状描述。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白色的词条在林易的注视下,瞬间发生了裂变。 就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向下延伸出无数条发光的根须,直入肌理深处。 【腰肌劳损】(表象) 【病机分析】:肾阳虚衰,寒湿入骨,经络常年痹阻。 【循流溯源(根因)】: 1.寒湿源头:早年长期从事低温环境工作(冷库/冰鲜搬运),寒气入骨未散。 2.风邪诱因:今夜暴雨,湿气引动伏邪。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时间”。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病名,而是老陈这三十年来的职业生涯留下的烙印。 这不是猜的。 这是系统结合了望诊数据与病理逻辑,给出的“绝对真相”。 “陈大爷。” 林易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在冷冻厂干过很多年?” 老陈正准备关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易。 “你怎么知道?” “我……我这腰疼是老毛病了,但从来没跟人提过我以前是冷库搬运工啊!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林易没有解释。 他只是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向他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这就是lv.2的能力吗? 一眼,看穿三十年。 林易走出资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湿冷的雨意。 他刚把手伸进口袋,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浅浅的名字。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浅浅带着哭腔的焦急喊声,伴随着急诊科特有的嘈杂背景音和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 “林医生!快来急诊!出事了!” “怎么了?” 林易心头一跳,那是红光预警的直觉。 “是赵大爷!16床赵大爷!” “他……他刚才一口血喷出来,人快没了!” “家属带了一群人把急诊大厅堵了,说是我们治坏了人,要医院偿命!” 林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被肾上腺素冲散。 破格救心汤治疗戴阳证没错啊。 不应该吐血啊?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病情的自然反复。 “别慌。” 林易对着电话沉声说道。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冲出了资料室。 第16章 一口黑血?贪嘴差点要了老命! 第16章一口黑血?贪嘴差点要了老命! 暴雨如注,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急诊大厅满地的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腐和来苏水的刺鼻气息。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嘀……嘀……”报警声。 抢救室大门紧闭,将情绪失控的家属隔绝在外。 “我爸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才过了一天就吐血!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门外,家属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抢救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大爷面如金纸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黑红色的血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心电监护仪上,心率正在急速下降:55……50……48…… 王博站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张湿漉漉的化验单,脸色铁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兴奋。 他看了一眼正在给病人吸痰的护士,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看见了吗?急查胃镜显示胃黏膜大面积糜烂出血!” 他转头看向刚冲进来的林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林易,你自己看!” “《药典》规定附子用量不得超过15克,你开了整整60克!” “这就是典型的乌头碱中毒导致的腐蚀性胃炎!” “刚才要是家属冲进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一级甲等医疗事故!” 林易浑身都在滴水。 他刚从外面淋雨赶回来,白大褂贴在身上,显出单薄却挺拔的脊背。 他没有理会王博的指责,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在进门的瞬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老人。 “让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易径直走到床边,手指搭上了赵大爷的寸关尺。 那一瞬间,喧嚣的世界在他耳中静止。 视网膜上,无数数据流疯狂刷新,最后汇聚成一个猩红色的危急词条。 【急症:胃络损伤·气随血脱】 【状态:休克代偿期】 如果只是lv.1,看到的仅仅是这个结果。 如果是这样,林易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药量出了问题。 但现在,他是lv.2。 “循流溯源,开。” 林易瞳孔深处金芒一闪。 那个猩红色的词条瞬间炸裂,像是时光倒流一般,原本平面的病名开始立体化,向着“过去”延伸出复杂的因果链条。 他看到了赵大爷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在厮杀。 一股是赤红色的热流,那是“破格救心汤”残留的极强阳气,正在努力护住心脉。 而另一股,则是黑青色的极寒之气。 这股寒气不是内生的,而是外来的。 它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突兀地出现在胃脘之中。 烈火遇上玄冰。 两股力量在脆弱的胃黏膜上剧烈碰撞,瞬间引发了爆炸式的反应。 阳气被寒气格拒,无处可去,只能裹挟着血液向上冲逆! 【溯源结果】: 1.药物因素(0%):附子煎煮两小时,生物碱已完全水解,无毒。 2.饮食禁忌(100%):极寒之物入胃,引爆格阳重症。 【关键物证】:中华绒螯蟹(生腌/酒醉)。 林易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 “苏浅浅。” “在!” 苏浅浅正在帮着挂吊瓶,被林易这声低喝吓了一跳。 “去把家属叫进来。” 王博眉头一皱。 “你疯了?这时候叫家属进来?嫌闹得不够大?” 林易没理他,转身走向床边的那个黄色污物桶。 里面装满了赵大爷刚才吐出来的秽物,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胃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在王博惊愕嫌弃的目光中,林易戴上手套,用镊子在那堆污秽中翻找。 几秒钟后。 他夹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在惨白的无影灯下,那东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橘红色,边缘带着细碎的壳。 此时,苏浅浅带着赵大爷的儿子和孙子推门进来。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赵大爷的儿子一进门就急着发问。 林易转过身,将镊子举到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的年轻人面前。 “认识这是什么吗?”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一口黑血?贪嘴差点要了老命!(第2/2页) “这……这是……” “这是未消化的蟹黄,还有蟹壳碎片。” 林易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破格救心汤,用的是大辛大热的附子,为的是在这个冰窟窿一样的身体里点一把火,把命吊住。”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给他喂了生腌的醉蟹?” “生蟹极寒,又是酒渍。这一口下去,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冰水!” “这不是尽孝,这是添乱,会出人命的!” 死寂。 整个抢救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爷的儿子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儿子。 年轻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看爷爷想吃……他说嘴里没味,想吃口家乡味……我就偷偷带了一只……就一只……” 真相大白。 王博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到现在的错愕,再到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反应极快,立刻收起刚才针对林易的那副嘴脸,转头对着家属开启了道德审判模式。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博指着那年轻人,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医嘱上写得清清楚楚,绝对忌口生冷!你们这是把医嘱当耳旁风吗?” “现在出了事,还跑来闹医院?这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这就是过失致死!” 这一顿帽子扣下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家属彻底蔫了,那年轻人更是吓哭了。 “行了!” 一道利落的女声打断了王博的表演。 急诊科门口,许雯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针灸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是今晚的急诊值班组长,听到动静刚赶过来。 “现在不是分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 许雯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林易手中的镊子,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林易,既然是你发现的,你说怎么办?” 许雯虽然是上级,但在中医急症这块,她现在愿意听听这个创造过奇迹的实习生的意见。 林易脱下手套,神色冷静。 “寒凝格阳,气随血脱。现在当务之急是温经止血,回阳固脱。” “雯姐,借你的针一用。” “我要灸隐白穴止血,针内关、足三里引气归元。” “好!” 许雯没有废话,直接打开针灸包。 “我来施针,你负责方药!” 两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许雯针法娴熟,几根银针准确刺入穴位。 林易则飞快地在处方笺上写下急救方剂。 “生姜汁200毫升,温服!加灶心土60克煎汤代水!” 灶心土,又名伏龙肝,温中涩肠,止血神药。 王博站在一旁,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想要插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 他只能尴尬地站在家属旁边,继续对着那个闯祸的孙子进行思想教育,试图挽回自己刚才误判的颜面。 十分钟后。 随着生姜伏龙肝汤灌入,配合针灸的温通之力。 赵大爷的呕血止住了。 监护仪上,心率开始回升,呼吸逐渐平稳。 视网膜上,那个猩红色的倒计时终于停止了跳动,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危机解除。】 【成功纠正致命误区,挽救因愚昧致死的患者。】 【奖励:医道值+50。】 【当前进度:lv.2(75/1000)】 家属们看着转危为安的老人,对着林易和许雯千恩万谢。 林易靠在墙上,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透支lv.2的能力,再加上淋雨,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行了,别硬撑了。” 许雯收起银针,看了一眼林易苍白的脸。 “今天这一手,漂亮。要不是你发现那块蟹壳,这锅咱们科背定了。” 林易扯了扯嘴角。 “运气好罢了。” 许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睡觉。对了,下午有个快递寄到科室了,指名给你的。” “快递?” 林易愣了一下。 “嗯,是个木箱子,死沉死沉的。” 第17章 人间烟火气,与价值连城的快递 第17章人间烟火气,与价值连城的快递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未散的寒意。 林易推开急诊大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此刻,他只觉得眼皮沉重,四肢像是灌了铅。 他发现系统用多了也会有后遗症,不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更是肉体上的极度亏空。 医院门口的小吃摊已经支了起来。 白色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伴随着油条入锅的滋啦声。 “老板,来个灌饼,加肠加蛋,刷辣酱。” 林易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嘞!医生刚下夜班吧?辛苦辛苦!” 摊主手脚麻利,面团在铁板上摊开,金黄的蛋液流淌。 两分钟后,林易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灌饼,狠狠咬了一口。 面香、蛋香混合着油脂的滚烫,顺着食道滑入早已痉挛的胃囊。 那一瞬间,胃里的暖意驱散了彻夜的寒湿。 林易站在路边,看着旁边正在清扫落叶的环卫工,看着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这就是活着。 在急诊室,生命是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是冰冷的血气分析数据。 但在这里,生命是一口热乎的早饭,是为生计奔波的琐碎。 林易几大口吃完灌饼,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搓了搓脸,向着出租屋走去。 林易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阁楼。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常年坏着,墙皮斑驳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 推开门。 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就是全部家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林易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意识瞬间断片。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系统的光影流转,只有赵大爷那张皱纹纵横的脸,还有那一盆漆黑的、混杂着蟹壳的呕吐物。 他在梦里一遍遍复盘着针刺隐白穴的角度,每一次提插,每一次捻转。 这不是噩梦,这是职业本能在大脑皮层进行的无意识演练。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易的神经上。 林易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小林!在不在家?这季度的房租该交了啊!再拖我可要挂网上了!” 房东大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 林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余额。 2145.6元。 这一季度的房租是2400。 还差两百多。 林易沉默了两秒,对着门外喊道。 “王姨,医院还没发工资,再宽限两天,周一肯定给您转过去。” 门外嘟囔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易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医术在精进,名声在鹊起,但这穷困潦倒的现实,依然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身上。 这就是规培医生和编外人员的现状。 干着最累的活,拿着连房租都不够的工资。 瘫在床上玩了会手机。 林易想起刚才从科里拿回来的快递箱子。 小刀割开胶带,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木盒。 他本以为是自己在网上买的医书,没想到竟然是个盒子。 看了一眼寄件人。 赵大龙? 林易忽然想起自己用绿豆汤救回来那个女生的哥哥,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扔掉快递纸箱,林易将那个木盒放在掉漆的书桌上。 盒子是老榆木做的,边角包着铜,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看起来有些年头。 林易心中一动。 他盯着这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凝神静气,试图集中注意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人间烟火气,与价值连城的快递(第2/2页) 一秒。 两秒。 三秒。 视网膜上一片沉寂,没有任何文字浮现。 林易自嘲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这段时间他其实私下里试过很多次。 在国医堂时,他曾盯着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诊桌,也曾盯着张清山手里那把据说是清代名家制的紫砂壶。 结果都是一样:毫无反应。 这套“国医词条系统”,就像是个死板的医痴。 它对古董、字画、玉石这些值钱的玩意儿视若无睹,它的眼里只有病和药。 甚至连西药,它都不显示词条,只显示基础的化学成分名。 它就是为了中医而生的硬核辅助,断绝了林易靠鉴宝捡漏发家致富的念想。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当医生了。” 林易收敛心神,感觉太阳穴微微有些刺痛。 这是系统使用过度的预警。 频繁的强行开启扫描,哪怕只是这种无效的尝试,也在消耗着他的精气神。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了木盒的锁扣。 红色的绒布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支人参。 右边,是一个鹿皮卷包。 一张纸条压在中间。 字迹潦草狂放,透着一股江湖气。 “林神医,多些你救了我妹妹。大恩不言谢。这支参是我前年在长白山收的老货,给您补补身子。那套针,是我托老匠人打的,您那双手,得配好家伙。——赵大龙敬上。” 林易拿起那支人参。 入手轻盈,参体修长,表面有着细密的铁线纹。 不过仔细看,这支参的芦头处有一个明显的断口,左侧的一根主须也断了半截。 这是一支残参。 林易强忍着脑海中那股隐隐的疲惫感,再次凝神。 这一次,系统没有让他失望。 只要是中药材,哪怕是残次品,系统也会给出最精准的反馈。 视网膜上光影一闪,一行金色的数据流浮现。 【物品:林下野山参(残品)】 【产地:长白山脉】 【药龄:约15年】 【品相:芦头受损,参须断裂,但野性尚存】 【药性:补气固脱,安神益智(良品)】 看完这行字,林易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脑仁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连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了半分钟才重新睁开。 “看来今天的次数到极限了。” 林易心中暗道。 这系统虽然逆天,但也不是无限能源。 这种透支后的虚弱感,比熬一个大夜班还要难受。 好药。 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对于一个中医来说,这比钱更重要。 林易没有犹豫。 他从厨房拿出一把小刀,极其小心地切下人参芦头下的一小片薄片。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将参片放入口中,压在舌下。 这是中医传统的独参片含服法。 几分钟后。 参片在唾液的浸润下慢慢软化。 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在口腔中散开,紧接着,是绵长的回甘。 那不是糖分的甜,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甘润。 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向下,直达小腹丹田。 原本因为昨夜透支而空虚气短的胸膈,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四肢百骸的沉重感开始消退。 那种枯木逢春的感觉,是任何西药兴奋剂都无法比拟的。 这是顶级药材与人体经络产生的最原始共鸣。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将目光投向那个鹿皮卷包…… 第18章 京腔御姐:这字,不许签! 第18章京腔御姐:这字,不许签! 鹿皮包缓缓展开。 三十六支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皮革的缝隙中。 长短不一,粗细各异。 从一寸的毫针,到三寸的长针,再到特殊的锋针。 林易抽出一根一寸五分的毫针。 针柄是缠丝工艺,防滑且手感极佳。 针身光洁如镜,映着窗外的夕阳,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比医院里那种批量生产的不锈钢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好针。” 林易低声赞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根白蜡烛,点燃,立在桌角。 窗户关紧,防止风动。 林易右手持针,左手负在身后。 目光锁定烛火最顶端那一点摇曳的火苗。 他在练习《烧山火》的指法。 这不是简单的刺入,而是要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天、人、地”三层的提插捻转。 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手腕悬空。 刺。 针尖停在距离火苗一毫米的地方。 火苗未动。 捻转。 频率极快,指尖几乎化作残影。 这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手指去感知针尖传来的那一丝气流的阻力。 赵大龙送的这套针,导气性能极好。 林易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意念顺着针身延伸了出去。 十分钟后。 林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只持针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苏浅浅发来的微信。 先是一张图片。 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钻,那是昨天深夜急诊走廊的角落。 林易靠在墙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却又透着一种孤绝的帅气。 随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苏浅浅:“大英雄,满血复活了吗?(调皮.ipg)” 没等林易回复,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苏浅浅:“说正事!刚在护士站听到的绝密消息!明天早上全院大交班,周鹏副主任回来了!” 苏浅浅:“他和王博在办公室嘀咕了一下午。听说这次交班会专门针对昨晚的事。虽然人救回来了,但他们好像抓住了你越权操作的把柄。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绝对不是表彰大会!” 林易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温热的指尖微微一凉。 周鹏。 中医内科的实权副主任,王博的博士生导师,也是科室里彻头彻尾的规则派。 他一直主张通过严格的西医式管理流程来规范中医科,对林易这种游离在体制边缘、靠野路子救人的行为向来深恶痛绝。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救人无错,但程序违规。 这是医院里最无解的杀招。 林易放下手机,将口中那枚尚未完全化掉的参片嚼碎,吞下。 药力在胃中炸开,化作一股刚猛的热力,直冲头顶。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一簇火苗。 程序正义? 在人命面前,只有生死正义。 既然要战,那就战。 次日清晨,八点整。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大楼示教室。 空气凝固得有些压抑。 平时稀稀拉拉的交班会,今天却座无虚席。 医生、护士、实习生,甚至连几个转科的规培生都挤在后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京腔御姐:这字,不许签!(第2/2页) 林易推门而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金丝眼镜,白大褂里穿着挺括的衬衫。 周鹏。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越过镜片,阴沉地盯着走进来的林易。 而在他身旁的投影幕布上,正投映着硕大的标题。 《关于严格规范低年资医生急救权限与操作流程的通知》 而在那行大字下面,还有一行醒目的红字副标题:以昨夜急诊抢救中的越权行为为例。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示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许雯大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白大褂,衣领和袖口的折痕锋利如刀。 无框钛合金眼镜遮不住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底虽带着通宵后的血丝。 但气场没有丝毫削减。 “抱歉,来晚了。” 许雯径直走到林易身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周围的实习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昨晚那醉汉吐了我一身,刚回值班室换了套衣服。” 她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林易能听到的京腔小声说道。 “听说周鹏这老小子要给你摆鸿门宴?” “我不在这儿,他们指不定怎么欺负你。坐稳了,别乱说话。” 林易转头看了一眼这位护短的组长,心中微微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周鹏放下保温杯,目光越过镜片,落在林易身上,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 “昨晚急诊科赵大爷的病例,大家都听说了吧?” “林易作为实习生,能在关键时刻发现乌头碱中毒的真相,挽救了患者生命,院里对这种敏锐的临床直觉是非常肯定的。”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博坐在周鹏左手边,脸色阴沉,低头抠着笔记本的边缘。 “不过……” 周鹏话锋一转,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林易毕竟还在轮转期,按照医院规定,是没有独立处方权和处置权的。” “这在急诊工作中,确实存在流程上的滞后。” “考虑到林易同志展现出的特殊潜力,经科室研究决定,给予林易急诊独立处置权试行资格。” 全场哗然。 实习生拿处置权? 这是市一院建院以来都没有过的先例。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角落。 林易看着那两份文件,没动。 周鹏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温和却透着凉意。 “一份是授权书,一份是责任自负承诺书。” “特事特办嘛,权利下放了,责任自然也要明确。” “签了字,以后急诊你说了算,但出了任何医疗事故,科室不背书,个人承担全责。” 图穷匕见。 这是捧杀。 给一把没开刃的刀,让你去杀敌。 杀赢了是科室的功劳,杀输了,就是你个人的鲁莽。 还没等林易伸手,一只修长的手“啪”的一声按在了文件上。 第19章 你的循证医学,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第19章你的循证医学,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许雯冷笑一声,凤眼冷冷扫向周鹏。 “周副主任,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首先,我要纠正周副主任一下,林易他已经不是实习生了。” “虽说是科聘的,还在轮转期,但也不属于实习生的范畴了。” “其次,让一个刚刚科聘的新人签生死状?” “您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一院欺负小孩?” “林易是我二组的人,他的处置权我来担保,字我来签。” “出了事,我许雯把执业证拍桌子上赔给您,够不够?” 空气瞬间凝固。 周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许医生,这是给年轻人的机会,你这样包办代替,不利于……” “雯姐。” 林易忽然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拿开了许雯按在文件上的手。 许雯一愣,转头瞪着他。 林易神色平静,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只要是我的方子,责就该我担。”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易。 两个字写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将承诺书推回周鹏面前。 “周主任,既然签了,那就开始病例讨论吧。” 许雯恨铁不成钢地在桌下狠狠踩了林易一脚,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脖子是铁打的?这种生死状也敢签?回头再收拾你!” 周鹏满意地收起文件,朝旁边的王博使了个眼色。 “好,接下来进行业务学习。王博,讲讲你手里那个中风的案子。” 王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刚才被压抑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了要在学术上找回场子的动力。 投影仪亮起。 ppt做得精美绝伦,每一页都引用了最新的sci文献和《中国脑卒中康复治疗指南(2023版)》。 病床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护工推到了示教室中央。 老人嘴角歪斜,右侧肢体瘫软无力,喉咙里偶尔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 “患者张某,男,62岁。脑梗死恢复期,右侧偏瘫两周。” 王博手持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跳动。 “查体见神疲乏力,面色晄白,舌淡暗,苔白腻,脉沉细涩。” “根据《中医内科学》教材及指南推荐,诊断为:中风·气虚血瘀证。” “治疗方案:经典名方补阳还五汤加减。重用生黄芪120克,大补元气以帅血行;配伍当归尾、赤芍、地龙通经活络。” 王博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自信。 “这是目前循证医学证据最充分的中医治疗方案,我也查阅了最新的临床meta分析,有效率可达85%以上。” 台下的医生们纷纷点头。 补阳还五汤,治中风偏瘫的王道方剂,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连许雯也微微颔首。 虽然她看不惯王博的为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 “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周鹏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做总结。 王博却突然转头,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林易。 他还没忘记昨天被林易抢了风头的恨。 今天这个局,除了展示自己,更是为了要把林易踩在脚下。 “林医生。” 王博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刚才签字签得那么果断,想必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吧?” “既然科里破格给了你特权,不如给大伙儿露一手?” 他指了指大屏幕,语气傲慢。 “不过,这可是基于循证医学和sci数据的顶级方案。” “不知道你那套靠直觉和运气的野路子,在科学面前,还能不能挑出毛病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你的循证医学,漏了最关键的一环(第2/2页)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只要林易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说错半个字,刚才那份特权就会变成全科室的笑柄。 林易坐在角落,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 他并没有看大屏幕上的ppt,也没有看王博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被护工推到讲台旁作为教学对象的患者身上。 老人六十多岁,歪坐在轮椅上,嘴角流涎,眼神呆滞。 凝神。 视网膜微微一震,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老人头顶汇聚。 【患者:张建国】 【主诉:右侧肢体偏瘫2周】 【常规诊断:中风·气虚血瘀】 林易眯起眼。 【深度扫描:lv.2开启】 刹那间,老人腹部的衣物仿佛在视野中虚化。 林易看到了老人体内气机的流转。 本该清升浊降的胃肠道,此刻却像是一条堵塞的下水道。 一团黑红色的燥热之气,盘踞在结肠部位。 那里,几块坚硬如石的宿便,死死堵住了气的通路。 这股浊气无法下行,只能反向冲逆,直逼心脑。 视网膜上的词条瞬间变色。 【真实病机:阳明腑实·燥屎内结·浊气冲心】 【状态:危急前兆(若误用补法,3天内必发狂躁)】 林易眉头猛地一皱。 他本来不想说话。 王博想怎么吹嘘他的ppt是他的事。 但这碗药要是真喝下去,这个老人就完了。 “方案很完美。” 林易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 “完全符合指南,逻辑闭环,无可挑剔。” 听到这话,王博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认怂了? 然而,林易话锋一转。 “可惜,并不适合这个病人。” “这一碗药下去,不出三天,病人必发狂谵语,甚至诱发二次脑出血。” “胡说八道!” 王博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把激光笔重重拍在讲台上。 “气虚则血瘀,黄芪补气行血,这是中医常识!” “你为了反驳我,连最基本的医理都不讲了?” 许雯也皱起了眉头。 她转头看着林易,用笔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 “林易,说话要讲依据。” “补阳还五汤治偏瘫,那是几百年的定论。” “你刚才连脉都没摸,凭什么推翻诊断?” 在她看来,林易这不仅仅是挑战权威,更是在走望而知之的江湖野路子。 这触犯了她的底线。 “林易,如果你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我会申请收回你刚才签的那份处置权。” 许雯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易没有辩解。 他离开座位,径直走向轮椅上的老人。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 林易走到老人身边,并没有去摸脉,而是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老人的肚脐旁开两寸处——天枢穴。 那里是足阳明胃经的要穴,也是大肠募穴。 指尖刚刚触碰到皮肤,稍微用力一按。 “呃……!!” 原本表情呆滞的老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本能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想要推开林易的手。 拒按。 这是典型的实证表现。 如果是气虚,病人应该喜按才对。 林易抬头,看着老人的眼睛,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老人家,几天没大便了?” 老人张了张嘴,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七……七天……” 死寂。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示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第20章 半年三次神秘晕厥,西医查不出病 第20章半年三次神秘晕厥,西医查不出病? 林易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讲台上脸色苍白的王博。 “六腑以通为用。” “满肚子燥屎,热结旁流,浊气已经冲到了嗓子眼。你还敢用120克黄芪去补?” “这就是典型的闭门留寇。你是想把这些毒火,彻底锁死在他身体里吗?” 王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确实忘了问二便。 对于西医思维主导的他来说,关注点全在ct影像和神经功能缺损评分上,谁会去关心病人几天没拉屎?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许雯猛地站起身。 她几步走到老人面前,伸手按压腹部。 触手坚硬,满腹胀痛,甚至能摸到条索状的粪块。 许雯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凤眼此刻像是两把冰刀,直直地插向王博。 “连腹诊都不做,就敢开大剂量的补药?” “王博,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基本功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循证医学?” 许雯虽然护短,但她更护着医道二字。 这种低级的原则性错误,在她看来比杀人还难受。 王博满头冷汗,支支吾吾。 “可是……我看最新的指南上说,这类病人首选……” “指南救不了命!”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示教室门口传来。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示教室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张清山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是刚开完院务会回来。 他站在门口,脸色冷峻,目光如炬。 “主任!” 刚才还坐在主位上其实十足的周鹏,像弹簧一样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忙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您开完会了?快,您请坐。” 张清山没理会周鹏的殷勤,甚至没看那个位置一眼。 他缓步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满头冷汗的王博,最后停留在那个ppt上“循证医学”四个大字上,冷哼一声。 “尽信书,不如无书。” “大实有羸状,误补则杀人。这是老祖宗几千年前就讲透的道理。” 张清山转过身,看着角落里的林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后变得严肃。 “林易说得对。这就是阳明腑实证。” 他拿起桌上的处方笺,刷刷几笔写下药方,直接拍在王博面前。 “不用补阳还五汤。用大承气汤。芒硝、大黄,急下存阴。” “王博,这周的门诊停了。去住院部把所有病人的腹诊重新做一遍,写份检查给我。” 王博面如死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清山转头看向周鹏,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周副主任,以后带年轻人搞学术是好事。但别搞这些花架子。中医的根在手上,不在ppt里。” 周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能尴尬地点头称是。 …… 十分钟后,走廊拐角。 林易刚走出来,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许雯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冷冷地盯着他。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风光?赢了博士生,打了副主任的脸?” 林易看着这位比自己还急的御姐组长,老实摇头。 “没有。只是不想病人出事。” “不想病人出事?” 许雯往前一步,逼视着林易的眼睛,气场全开。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摸脉?” “为什么一眼就能断定是燥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好,看一眼就能蒙对?” “林易,我告诉你,医术容不得半点赌博!” “如果刚才那个病人不是阳明腑实证,你知道你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严重的误诊!”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种‘望而知之’的投机取巧,不用周鹏动手,我亲自把你的处方权收回来!” “听见没有?” 林易看着许雯。 她虽然在骂人,但眼底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她怕林易走歪了路,怕他为了出风头而忽略了基本功。 这是真正的前辈才会有的责骂。 “知道了,雯姐。” 林易乖巧地点头,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 许雯瞪了他一眼,似乎是骂累了。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一把塞进林易怀里。 “这是我整理了十年的急诊脉案,里面有各种急腹症的鉴别要点。” “拿回去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半年三次神秘晕厥,西医查不出病?(第2/2页) “字写得那么丑,以后开方子别给我丢人!” 说完。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转身离开,只留给林易一个高冷的背影。 林易拿着那本带着体温的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跑过来。 “林医生!张主任叫你去一趟国医堂!” 林易一愣。 “现在?” 小护士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嗯,那边来了个特殊病人,说要见你。” 林易收起笔记本,眼神一凝。 特殊病人? …… 国医堂,三楼。 林易推门而入时,张清山正站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花。 “主任,您找我?” 林易轻声问道。 张清山放下剪刀,转身指了指诊桌角落那个熟悉的小木凳。 “坐。” 他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考究。 “还记得上个月治好的那个吃鱼生感染寄生虫的李太太吗?” 林易点头。 那位贵妇人当时虽然是被西医确诊的肝吸虫,但后续的调理全靠张清山开的方子。 “她不仅自己好了,还把你传得神乎其神。” 张清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非要介绍她的闺蜜来找那个年轻小大夫。” “我拗不过,这号人我也推不掉,待会儿你在旁边看着,帮我参谋参谋。” 林易有些意外。 张清山这是在给他铺路。 国医堂的病人非富即贵,能在这里露脸,是多少年轻医生求之不得的机会。 “是,老师。” 林易也不扭捏,径直走到小木凳上坐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十分钟后。 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浅浅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拘谨。 “张主任,陈总到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约莫三十岁,短发干练,手里拿着名牌包包。 “张主任,久仰。” 女人连头都没抬,语速极快。 “我是陈若澜。我闺蜜非要我来一趟,说您这里能解决别的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走到诊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把腋下夹着的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很忙。” “我有三家公司要管,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 “如果您也是那种只会让我多休息、多喝水的医生,那我们可以省去彼此的时间。” 气场逼人。 这就是江州商界的铁娘子,陈若澜。 张清山神色不变。 他干这一行一辈子,什么样的人都接触过。 医生看的不是病,而是病人。 他伸手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厚厚一叠检查报告。 头颅ct、核磁共振、颈动脉彩超、心脏彩超、24小时动态心电图…… 全是三甲医院的顶级检查项目。 结论栏里清一色地写着:【未见明显异常】。 唯一的一行建议是。 【考虑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建议心理科就诊,排除焦虑症】。 “半年晕厥三次。” 陈若澜终于放下了平板,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视张清山。 “每次都是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大概十秒钟。” “醒来后除了有点恶心,没有任何不适。” “西医把我的脑子和心脏切片扫描了一遍,告诉我没病,是我太焦虑了。” 她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几千万的单子丢了我都不眨眼,我会焦虑到晕倒?” “张主任,我不信教,也不信什么玄学,我只信逻辑和数据。” 整个诊室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跟师的实习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陈总与其说是来看病的,不如说是来谈判的。 张清山推了推眼镜,伸手搭上了陈若澜的手腕。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走动声。 两分钟后,张清山示意换手。 又过了两分钟,他松开手,让陈若澜伸出舌头看了一眼。 “脉弦滑,舌体胖大,舌苔白腻水滑。” 张清山收回手,语气平淡。 “陈总,你的晕厥不是脑子的问题,也不是心脏的问题。” “是痰饮凌心。” 第21章 每日三杯冰美式?你这是在喝毒药 第21章每日三杯冰美式?你这是在喝毒药! “痰?” 陈若澜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张主任,您在开玩笑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从来不抽烟,不咳嗽,嗓子里干净得很,哪来的痰?” “而且这半年为了备战上市,我特意请了营养师。” “每天吃的是轻食沙拉,喝的是苏打水,可以说是绝对的健康饮食。” “您说我有痰?” 张清山耐心解释。 “中医的痰,不单指呼吸道咳出来的分泌物。” “体内的津液代谢失常,停聚在体内,那就是无形之痰。” “我不懂那些理论。” 陈若澜直接打断,语气变得强硬。 “张主任,我来这里,是因为我闺蜜极力推荐。” “她说您这里有一位年轻医生,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毛病。” 说着,她的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就是他吧?” 陈若澜指了指林易,眼神审视。 “既然您说我有痰,但我感觉不到。” “能不能让这位小医生也看看?” “如果他也这么说,并且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就信。” 这是一个很无礼的要求。 当着大主任的面,质疑诊断,还要找学徒复核。 换个脾气暴的专家可能直接送客了。 但张清山神色未变,只是转头看向林易,眼中闪过一丝考校的意味。 “既然陈总点了将,林易,你就来看看。” “是,老师。” 林易起身,走到诊桌旁。 “得罪。” 他伸出手指,搭在陈若澜的寸关尺上。 凝神。 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陈若澜头顶汇聚。 【患者:陈若澜】 【年龄:28岁】 【主诉:突发性晕厥】 【常规诊断:眩晕·痰浊上扰证】 林易没有急着下结论。 常规诊断谁都能看出来,但要说服这个女人,必须要找到她无法反驳的证据。 意念一动。 【深度扫描:lv.2开启】 【病机溯源系统启动……】 刹那间,林易眼前的景象变了。 陈若澜的身体变得透明,原本应该温暖红润的中焦脾胃区域,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冰蓝色的寒气。 那寒气凝结成水珠,像是死水一样停滞不前。 紧接着,系统画面开始倒退回溯。 一幅幅像电影快进一样的画面在林易视网膜上闪过。 画面一: 早上7:00。 高档公寓落地窗前。 陈若澜空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加冰的特浓美式咖啡,仰头灌下。 黑色的液体裹挟着冰块,瞬间冲入胃囊,本该升发的阳气被当头浇灭。 画面二: 下午3:00。 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 陈若澜因为争论方案而面红耳赤,顺手抄起桌上的冰美式,又是一大口。 寒气再次加码,胃里的水液彻底冻结,无法气化。 画面三: 晚上10:30。 办公室。 加班。 她为了提神,叫了第三杯冰美式。 “这就是所谓的健康。” 林易心中冷笑。 画面消散,视野恢复正常。 林易收回手,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陈若澜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那个爱马仕包,包的侧兜里露出半截印着某知名咖啡品牌logo的纸巾。 “怎么样?” 陈若澜看着这个年轻医生,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你也觉得我有痰?” 林易神色淡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陈总,您的手指冰凉,指甲色淡,这是阳虚之象。” “还有,您说话时,隐隐有一股焦苦味。” 陈若澜一愣,下意识捂住嘴。 林易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您所谓的健康减肥,就是每天靠冰美式续命吧?” 陈若澜正在整理衣袖的手猛地一顿。 她霍然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 体检报告里绝对不会写着病人爱喝什么。 林易指了指她的包。 “当然,这只是推测。” “真正的证据在您的脉象里。” 林易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 “左寸沉细,那是心气不足;右关弦紧,那是寒饮内停。” “早上空腹一杯,提神醒脑;下午会议一杯,压制火气;晚上加班一杯,续命熬夜。” “您觉得那是燃脂神器,但在中医看来,那是在喝毒药。” “每天三杯冰水混合物,空腹直入中焦。” “您的胃现在就像个冰窖。” 林易伸手指了指她的胃脘部。 “水进去了,阳气化不开,变成了一潭死水。” “这潭死水平时趴在胃里不动,您只觉得有点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每日三杯冰美式?你这是在喝毒药!(第2/2页) “但当您情绪激动或者劳累时,气机上逆,这潭水就像海啸一样,顺着经络冲上来,蒙蔽清窍,顶到心脏。” “这就是您晕厥的真相,水气凌心!” 死寂。 陈若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虽然纸巾是线索,但能精准说出“早中晚三杯”的频率和身体感受,这绝不是猜能猜到的。 “这……这怎么可能?” 陈若澜眼中的傲慢开始崩塌。 “就因为喝冰咖啡?” “这就是数据扫不出来的盲区。” 张清山适时插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 “机器只能看到结果,中医看的是你如何活着。” “如果不信。” 林易接过话头。 “我们可以做一个小实验。” 陈若澜看向他。 “什么实验?” 林易转头看向苏浅浅。 “浅浅,去倒一大杯温盐水来,要浓一点。” 苏浅浅立刻跑去准备。 很快,一杯温热的浓盐水摆在桌上。 林易将杯子推到陈若澜面前。 “喝下去。然后用压舌板探喉。” “既然是痰饮停胃,那就把它吐出来。” “吐出来,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陈若澜看着那杯水,犹豫了三秒。 那种被晕厥支配的恐惧战胜了她的洁癖。 她一咬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林易递给她一个不锈钢弯盘和压舌板。 “呕……” 随着压舌板刺激咽喉,陈若澜的身体猛地一颤。 并没有想象中的食物残渣。 “哇”地一声。 一大滩清稀透明、带着泡沫的粘液,像是胶水一样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落在弯盘里。 奇怪的是,这些粘液即使吐出来了,依然散发着森森寒意,弯盘底部甚至因为温差起了一层白雾。 陈若澜看着盘子里那一滩诡异的东西,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早上明明吃了蔬菜沙拉,为什么吐出来的全是这种像冷水一样的粘液?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随着这滩东西吐出来。 她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半年的大石头,瞬间被搬走了。 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这……” 陈若澜拿纸巾擦着嘴角,眼神里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 “这就是那三杯冰美式变的。” 林易递给她一杯温开水漱口,语气平静。 “寒饮在胃,这只是治标。要把身体里的冰窖化开,还得靠药。” 这一次,陈若澜没有任何废话。 她站起身,虽然有些狼狈,但对着张清山和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张主任,这位小医生。我服了。” 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高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敬畏生命的病人。 张清山点点头,提起笔,行云流水地写下一张方子。 “苓桂术甘汤加减。温阳化气,健脾利水。” 他将处方递给林易:“你来交代医嘱。” 林易接过处方,看了一眼,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忌生冷、忌瓜果、忌咖啡。” 他把处方递给陈若澜,指了指那行字。 “陈总,这几样如果不断,神仙也救不了您。” 陈若澜郑重接过,拿出手机。 “林医生,能不能加个微信?我那个圈子里,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林易拿出手机扫了码。 微信名片推过来:【陈若澜-远景科技ceo】。 这是一个在这个城市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名字。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若澜,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清山看着林易,眼中满是赞赏。 “那一手探吐法用得不错。对付这种只信眼见为实的病人,就要用雷霆手段。” 林易谦虚地笑了笑。 “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行了,别拍马屁了。” 张清山摆摆手,刚想说什么。 突然。 诊室外传来一阵骚乱。 “别跑!站住!那是国医堂!” 苏浅浅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和奔跑声。 “嘭!” 诊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双目赤红,眼神癫狂,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胳膊和脖子。 指甲已经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在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 那样子,就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撕碎。 “救命……张神医救命!!” 男人冲到诊桌前,“扑通”一声跪下,把血肉模糊的手臂伸到张清山面前,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鬼!我皮下面有鬼在爬!!” “把它们抓出来!快把它们抓出来啊!!” 林易猛地站起身。 视线落下。 在那男人血肉模糊的皮肤之下,一行刺眼的血红色词条正在疯狂跳动。 第22章 鬼门十三针?不,这是重金属解毒 第22章鬼门十三针?不,这是重金属解毒现场! 如果不及时按住他,这双手臂就废了。 这就是林易此刻唯一的念头。 诊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指甲撕扯皮肉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啊……!把它们抓出来!有好多的虫子,有鬼在咬我的骨头!” 男人嘶吼着,双手再次发力,直接在已经血肉模糊的小臂上抠下一块皮肉。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国医堂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苏浅浅吓得捂住嘴,身体本能地缩到了门后。 走廊上的其他病人有的尖叫躲避,有的却举着手机在远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声如苍蝇般嗡鸣。 “这……这是中邪了吧?” “我看像是撞客了,那眼神都不像活人!” “快跑快跑,别沾了晦气!” 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终于冲了进来。 “按住他!别让他自残!” 保安队长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但处于癫狂状态的男人力大无穷,两个人竟然按不住他。 他猛地一甩胳膊,将一名保安撞得一个踉跄,脑袋差点磕在桌角上。 混乱中,林易并没有退后。 他站在张清山身侧半步的位置,那双沉静的眸子死死盯着男人疯狂舞动的双手。 稍微凝神。 只有林易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铺开。 【常规诊断:狂证·热毒入血·阳明热盛】 普通的狂躁症? 不对。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意念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深度病因解析:lv.2启动】 刹那间,眼前男人的躯体在林易视野中虚化,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体模型。 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血管网络,此刻却流淌着一种浑浊的、暗紫色的液体。 在那暗紫色的血液中,无数个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正在随着血流高速冲撞。 它们像是一颗颗微型炸弹,不断撞击着血管壁,尤其是大脑皮层和周围神经末梢。 一行醒目的红色词条,在那疯狂跳动的血管上方浮现: 【核心病灶:重金属蓄积性中毒(铅、汞超标200倍)】 【诱因来源:长期服用含过量朱砂、铅粉的劣质“安神丹”】 【当前状态:中毒性脑病引发严重幻觉+感觉异常(蚁走感)】 不是鬼。 是毒。 所谓的鬼咬骨头,在医学上有一个专属名词,蚁走感。 这是重金属中毒损伤周围神经后的典型症状。 病人会感觉皮肤下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啃噬,那种痛痒钻心蚀骨,唯有抓烂皮肤才能得到片刻缓解。 “张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一个老太太跌跌撞撞地冲进诊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这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啊!您是国手,您一定会驱邪对不对?求您快施法吧!” 张清山看着这一幕,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胡闹!” 老主任霍然起身,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气场瞬间爆发,压住了满室的喧嚣。 “这里是公立三甲医院!哪来的鬼神!哪来的邪崇!” 他大步绕过诊桌,走到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男人面前,目光如炬。 “这是中毒!是脑病!” 张清山转头看向那些满头大汗的保安,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用约束带!把手脚给我捆死!把嘴撬开,塞上压舌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鬼门十三针?不,这是重金属解毒现场!(第2/2页) 或许是老主任的气场太强,保安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四个人一拥而上,终于将男人死死按在地板上。 “唔……!唔……!” 男人被压在身下,双眼依旧赤红上翻,嘴里喷着白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张清山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早已磨得边角泛白的旧皮包。 皮包展开。 里面不是平时用的毫针,而是一排只有三寸长、针身粗如麦芒、针尖呈三棱状的特殊针具。 锋针。 古称三棱针,专门用于刺络放血,泻热开窍。 “林易。” 张清山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得可怕。 “酒精灯,棉球。” “在。” 林易早已准备就绪。 他迅速点燃酒精灯,端着治疗盘蹲在张清山身旁。 张清山两指夹起一枚锋针,在火焰上迅速掠过。 针尖烧红,寒芒毕露。 “看清楚了。” 张清山的声音低沉,只有离得最近的林易能听见。 “这套针法戾气重,名为鬼门,实则是开窍醒脑的雷霆手段。” “平时不可轻用,今日救急,我不讲第二遍。” 话音未落。 张清山的手腕猛地一抖。 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任何揉按诱导。 那一针,快若闪电,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刺男人的人中穴。 这一针下得极深,直抵齿龈。 【鬼宫:人中穴。刺入三分,强刺激。】 林易的视野中,系统自动捕捉了这一动作,并给出了实时解析。 “吼……!”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张清山手下不停。 第二针,刺少商。 少商穴位于拇指末端桡侧。 张清山捏住男人的拇指,锋针精准刺入,随后猛地一挤。 滋! 一股黑紫色的血珠瞬间飙射而出。 【鬼信:少商穴。点刺放血,泻肺热,清心火。】 第三针,隐白。 第四针,大陵。 …… 张清山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手稳如磐石,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那是颤针。 在林易开启了【深度扫描】的视野里,这一幕更加震撼。 张清山的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了那些因为热毒淤积而变得赤红肿胀的经络节点上。 如果把男人的身体比作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那这些穴位就是泄压阀。 随着针尖刺破皮肤,挤出黑血。 那些在他体内疯狂乱窜的红色热毒气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顺着针孔喷涌而出。 林易死死盯着张清山的手法。 那种提插的幅度、捻转的角度、进针的深浅,全都被系统以数据的形式记录下来,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监测到宗师级针法演示】 【正在解析……】 【恭喜宿主,领悟特殊针法:鬼门十三针】 【当前熟练度:入门(10/1000)】 【获得医道值:+50】 “最后一针。” 张清山低喝一声。 他手中的锋针猛地刺入男人舌下的金津、玉液两穴。 这是最痛的一针,也是最关键的一针。 第23章 国医堂惊现驱魔现场,视频爆火 第23章国医堂惊现驱魔现场,视频爆火 “哇……” 随着压舌板被取下,男人猛地张大嘴,吐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粘稠血块。 那血块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像胶冻一样凝固着。 瞬间。 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绷紧如铁的肌肉瞬间瘫软下来。 男人眼中那骇人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那种似乎要撕碎一切的癫狂,消失了。 几秒钟后。 男人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头一歪,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这就……好了? 诊室里一片死寂。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全都看傻了眼。 刚才那场景,明明就像是恶鬼附身,怎么这个老医生扎了几针,放了几滴血,人就睡着了? “神医……这真是神医啊!”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太太愣了半晌,突然疯狂磕头,地板被磕得咚咚响。 “这是驱魔神针啊!那个恶鬼被您扎跑了!” 周围的病患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张清山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神秘力量”的敬畏。 张清山将手中的锋针丢进弯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接过林易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血迹,脸色却冷得吓人。 “什么驱魔神针?” 张清山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太太,语气严厉。 “都说了,这是医院,不是神坛!” “刚才那十三针,叫鬼门十三针不假,但那是老祖宗用来治疗癫狂症的!也就是现在的精神分裂、重症脑炎!” 他指着地上那一滩黑血。 “你看看这血的颜色!这是热毒入血,烧坏了脑子!” “老太太,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抱孙子,给你儿子吃了什么生子秘方?” 老太太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敢看张清山的眼睛。 “我……我也没给乱吃……就是前村那个大师给的红丸,说吃了能生儿子……” “红丸?” 张清山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面全是朱砂和铅粉!那是以前炼丹用的毒药!” “你是嫌你儿子命长吗?” “再晚送来半小时,这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老太太被骂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是抱着儿子的腿痛哭流涕。 真相大白。 围观群众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中邪,是乱吃药吃中毒了! “把人抬到后面观察室,挂吊瓶,上绿豆甘草汤解毒。” “通知急诊科来抽血化验血铅浓度。” 张清山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保安们七手八脚地将昏睡的男人抬了出去。 苏浅浅赶紧带着护士去清理地上的血迹。 诊室的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张清山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番操作,看似只有几分钟。 但对于一个六十五岁的人来说,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都是极大的消耗。 林易注意到,老主任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默默地走过去,给张清山续了一杯温水,双手递过去。 “老师,喝水。” 张清山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带着几分考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国医堂惊现驱魔现场,视频爆火(第2/2页) “刚才看清了吗?” 林易点头。 “看清了。一共十三针,起于人中,止于舌下。手法是泻多补少,以痛治狂,引热下行。” “嗯。” 张清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眼神够毒的。 鬼门十三针的穴位并不难找,书上都有。 难的是那个进针的时机和力度。 林易竟然能一眼看透泻多补少的心法。 “这套针法,也就是看着吓人。” 张清山放下水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像是随口闲聊。 “现在西医有镇定剂,一针打下去,人也就安静了。所以这门手艺,真正用的时候不多。” “但是林易,你要记住。” 张清山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药水能压住神经,但压不住那股乱窜的热毒。” “如果是西医治,这人就算救回来,脑子也烧坏了,这辈子可能就是个废人。” “但用针刺放血,是把毒逼出来。” “虽然手段看起来血腥了一点,原始了一点,但这才是真正的救命,是保全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这才是中医的仁。” 林易心中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略显疲态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这就是国医大师的风骨。 不管手段如何惊世骇俗,哪怕被误解为封建迷信,只要能救人,能救得彻底,便无所顾忌。 “学生受教了。” 林易郑重地点头。 张清山摆摆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行了,你也累半天了。出去透口气吧,我想歇会儿。” 林易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诊室。 走廊的尽头,苏浅浅正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朝他招手。 “林医生!林医生!你快过来!” 林易走过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苏浅浅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易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担忧。 “你火了!不,是咱们国医堂火了!”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狂传播的短视频。 发布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视频的标题用加粗的红字写着,充满了uc震惊部的风格。 《江州国医堂惊现“驱魔现场”!老神医一针降服“鬼上身”!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吗?》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中,那个男人满身鲜血地嘶吼,宛如丧尸。 而张清山手持长针,神情肃穆地刺入穴位的瞬间,配上了诡异的bgm。 尤其是那一滩黑血喷出的瞬间,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了。 【卧槽!这真的是医术吗?我看这是法术吧!】 【那个黑血看着好邪门!】 【这就是鬼门十三针?传说中能跟阎王抢人的针法?】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那个递针的小哥哥好淡定吗?眼神杀我!】 视频的点赞量正在以每秒几百个的速度飙升。 林易看着视频中那个站在阴影里、冷静地给张清山递酒精棉球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热度,对于正统医疗行业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被有心人带节奏说是宣扬迷信,中医科本来就艰难的处境,恐怕会雪上加霜。 第24章 网红约战?那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第24章网红约战?那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行政楼三楼,紧急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那段经过恶意剪辑、配着惊悚阴间音乐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副院长李向荣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三个烟头。 桌上的电话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说说吧。” 李向荣声音沙哑。 “市卫健委宣传处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舆情极其恶劣,说我们在搞封建迷信。现在大门外全是举着手机蹭流量的网红。” 长条会议桌左侧,中医科副主任周鹏率先开口。 他叹了口气,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李院长,这事儿……难办啊。” “现在的网友不讲理,他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恐怖画面,根本不管咱们是不是在救命。” 周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诚恳。 “主任,您是咱们院的泰斗,您的名誉绝不能受损。” “我的建议是……丢车保帅。” “那个林易,本身就是新人,而且视频里是他负责按压和引导,动作幅度最大,争议也最大。” “咱们发个通告,就说……是年轻医生在急救过程中操作不当,加上未取得执业资格,暂时予以停职处理。” “这样既给公众一个交代,把火引走,又能把您和科室摘出来。” 这番话表面上全是为张清山考虑,实际上是要借着舆论,把林易彻底踢出局。 “啪!” 张清山把手里的病历本摔在了周鹏面前。 老主任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看周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丢车保帅?周鹏,你是大夫还是公关经理?” 张清山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让我问你,昨天那场急救,我们治死人了吗?” 周鹏一愣。 “那倒没有,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既然人救活了,我们何错之有?为什么要认错?为什么要处分自己的大夫去讨好那帮根本不懂医的网民?” 张清山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威严。 “鬼门十三针,首载于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在历代中医典籍中都有明确记载,这是正儿八经的急救绝技!什么时候成巫术了?” “视频剪得阴间,我们就成杀人犯了?” “难道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 “如果看病救人是靠网友投票决定的,那要我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干什么?” “要这三甲医院干什么?” “明天让那帮网红穿着白大褂来门诊坐诊好了!” “我们全体回家睡觉!” 一通震耳发聩的输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 医务科长葛建军干咳了一声,还想打圆场。 “张主任,话是这么说,但行政上……” “没什么但是。” 张清山直接站起身,毫不退让。 “中医科没有弃车保帅的规矩。” “林易不仅没有操作不当,反而配合得极好。” “处分他?我第一个不签字!” “林易明天照常出门诊!” “那个什么打假博主不是要来吗?大门敞开,让他来!” “我们治的是病,不治蠢。” 说完,张清山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李向荣看着张清山的背影,苦笑着掐灭了烟头。 这老头子的脾气,真是头铁到了极点。 但正是这种硬骨头,才撑起了市一院中医科的脊梁。 …… 与此同时。 城中村,廉价出租屋。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发黄的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易坐在床沿。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视网膜上爆闪的金色光芒上。 原本静默的系统,弹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界面。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大规模恶性舆情攻击,中医声誉受损!】 【关注度已达阈值,触发名望挑战任务:全网正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网红约战?那是送上门的经验包!(第2/2页) 【任务目标:在公众视野下,用无可辩驳的硬核医术击碎质疑,折服千万级网红。】 【任务奖励:医道值+100!特殊稀有物品掉落概率+50%!】 看着这行金光闪闪的提示,林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冷的弧度。 微信提示音疯狂响起。 全是苏浅浅发来的截图。 苏浅浅:【图片.ipg】 苏浅浅:【林医生!那个千万粉丝的打假博主“科学锤哥”刚刚转发了你的视频!】 苏浅浅:【他说中医全是装神弄鬼,明天上午他要带着团队来国医堂当场打假!】 林易扫了一眼那条嚣张的微博。 没有愤怒。 没有辩解。 一千万粉丝的打假博主?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危机,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经验包。 但他很清楚,面对这种靠挑刺吃饭的博主,单纯的辩证论治或者开汤药,见效太慢,根本堵不住对方的嘴。 要打脸,就必须是立竿见影、让西医仪器都无法解释的视觉奇观。 林易关掉手机。 他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木箱。 这是上次帮赵大龙治好妹妹之后,赵大龙特意送来的谢礼。 木箱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 红丝绒的衬垫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六根银针。 但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银针。 这种形状的银针,又称玄铁针。 针身比普通毫针更粗,质地更硬,传导性极强,是练习高难度针法的必备之物。 林易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随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带皮的生猪肉,垫上几层厚厚的棉布,放在桌面上。 他要练习的是【烧山火】。 中医针灸里的绝对巅峰手法。 想要掌握这种能在皮下产生真实热感的绝技,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只能靠千万次的枯燥练习,把针感刻进肌肉记忆里。 “笃。” 林易下针了。 快,准。 针尖瞬间穿透坚韧的猪皮,直达深层。 紧接着,他的拇指和食指开始高速捻转。 不是乱转,而是带着一股极具韵律的寸劲,向下重按,向上轻提。 重按轻提,九阳之数。 【系统提示:《烧山火》熟练度:入门(15/1000),力度偏差,热感未生成。】 失败。 拔针。 再来。 “笃。” “笃。” 简陋的出租屋里,只剩下银针刺入猪皮的沉闷声响。 汗水顺着林易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外界的骂声、网红的威胁,此刻都被这单调的节奏隔绝在外。 一千次。 三千次。 五千次。 直到那块猪肉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 突然,当林易又一次完成“三进三退”的复杂操作时。 嗡…… 指尖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阻力。 而是一种……仿佛针尖下有气流在涌动的微弱吸附感。 林易停下动作,死死盯着那根银针。 视野中,一行金色的小字缓缓浮现。 【恭喜宿主】 【顿悟成功】 【《烧山火》熟练度提升至:熟练(掌握热感传导核心)】 【当前效果:施针后,可令患者局部血管迅速扩张,皮温显著升高,寒邪立散。】 林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针,拿起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科学锤哥”的直播预告还在置顶。 林易的眼神,却像那根磨练万遍的玄铁针一样,冷冽锋利。 “来吧。”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中医的。” 第25章 网暴如潮,我自横刀向天笑 第25章网暴如潮,我自横刀向天笑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清晨。 平日里只有救护车鸣笛声的急诊大门外,今天却被一种更为尖锐的喧闹声包围。 警戒线拉得很长。 十几名举着自拍杆的男女挤在安全通道两侧,甚至有人架起了补光灯。 哪怕是清晨微凉的风,也吹不散他们脸上那种嗜血的亢奋。 听说科学锤哥要来打假,一些想要蹭流量的小网红提前两天就在堵门了。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事发医院门口!” 一个染着黄毛的主播对着镜头声嘶力竭。 “那个搞巫术的医生今天肯定不敢走正门!大家点点关注,只要他一露头,锤哥我的镜头绝对怼到他脸上!”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带着几名保安极力维持秩序,却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摄像头。 一辆共享单车无声地停在街角。 林易锁好车,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 他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群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的人并不存在。 他迈步走向大门。 “那是他吗?”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就是他!视频里递针的那个小白脸!” “快!围住他!” 瞬间。 十几部手机像长枪短炮一样捅到了林易面前。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眼膜生疼。 “林医生是吧?请问你对昨天驱魔的事情怎么解释?” “听说病人还在重症监护室,你们这是不是封建迷信?” “你是为了博眼球才配合那个老头演戏的吗?” 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带着预设的恶意。 林易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个几乎要把手机戳进他鼻孔的黄毛主播。 眼神冷冽,如同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黄毛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里的叫嚣卡在了喉咙里。 林易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抬手挡脸。 只是伸手拨开了挡路的自拍杆,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医院的玻璃大门。 身后,叫骂声骤起。 “装什么装!” “心虚了吧!” “大家看啊,这就是那种冷血医生的嘴脸!” …… 中医大楼,二层示教室。 晨会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但室内的空气却比外面更加浑浊。 长条桌两侧,医生们正襟危坐。 张清山还没有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住院总周立伟。 他手里转着那支派克钢笔,脸上的表情肃穆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咳。” 周立伟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易身上。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太浮躁。” 他没有直接点名,而是看向了坐在林易对面的王博。 “王博,把你刚才看到的那些评论,给大家念念。让我们都清醒清醒,看看外界是怎么评价我们中医科的。” 王博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调高了音量。 “这是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什么狗屁国医堂,就是骗子窝!建议严查那个年轻医生,我看他那个递针的手法,熟练得像个惯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 王博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易,语气里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痛心疾首。 “还有这条:现在西医都在用ecmo救人了,中医还在搞放血驱魔?这就是时代的倒退!那个姓林的实习生,简直是医学院的耻辱。” 示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博抑扬顿挫的朗读声在回荡。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中医的脸上。 林易坐在角落的小圆凳上。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地写着什么。 并没有愤怒。 也没有羞愧。 “够了。” 周立伟摆摆手,示意王博停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语气变得官腔十足。 “林易啊,虽然张主任想保你,但院里的压力太大。” “你是编外人员,出了这么大的舆情事故,总得有人给公众一个交代。” 周立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暂停你在国医堂和门诊的一切辅助工作。” “大资料室那边正好有一批六十年代的病案需要整理归档。胡老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帮忙吧。” “那是咱们科的历史底蕴,你去那儿沉淀沉淀,避避风头。” “这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把一个临床医生发配去只有灰尘和霉味的资料室。 这就是变相的雪藏。 周围的实习生们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 王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这时。 砰! 示教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许雯。 中医内科出了名的“许嬷嬷”,也是全科最不好惹的主治医师。 她那双凤眼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周立伟身上,冷哼一声。 随后,她径直走到林易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网暴如潮,我自横刀向天笑(第2/2页) 啪。 一张皱巴巴的粉色会诊申请单被拍在桌子上。 “跟我走。” 许雯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从抢救室跑过来。 “急诊那边的会诊。病人情况很怪,西医那边查不出原因,点名要我们中医科过去看一眼。” 周立伟眉头一皱,脸上的官威有些挂不住了。 “许雯,你在胡闹什么?” 他敲了敲桌子。 “没看见我们在开会吗?而且林易已经被停职了!现在的舆论环境这么差,让他去急诊科露面?要是被那些网红拍到了怎么办?” “你是想让医院再次上热搜吗?” 周立伟站起身,指着门口。 “要去你去,或者让王博去。林易必须去资料室待命!” 空气瞬间凝固。 王博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想去急诊科蹚浑水。 那是这所医院最凶险的地方,做好了没功劳,做坏了全是锅。 许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周立伟。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周总,你是官当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吗?” “躺在急诊抢救室里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高热惊厥,浑身抽搐,镇定剂推了两次都没用!心率已经飙到180了!” “王博?” 许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唯唯诺诺的博士生。 “这种只会背指南、离了化验单就不会看病的精英,去了能干什么?给孩子念论文降温吗?” 王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至于舆论风险……” 许雯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医生治病救人,什么时候还要看那群键盘侠的脸色了?” “是不是以后下针之前,还得先发个投票问问网友同意不同意?” “你……” 周立伟气得手抖,指着许雯。 “这件事是副院长特批的,你这么偏袒他,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一直沉默的林易,忽然动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 他拿起桌上那张会诊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关键信息。 【患者:男,7岁】 【主诉:突发高热,伴间歇性抽搐3小时】 【既往史:无】 【西医诊断:发热待查(疑似病毒性脑炎?)】 林易将签字笔插回胸前的口袋,抬起头,目光越过周立伟,看向许雯。 “体温多少?”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许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来之前测的,40.2度。四肢厥冷,面色青紫。” “真寒假热。” 林易低声念出了这四个字。 “走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甚至没有多看周立伟一眼。 那种无视,比当面的顶撞更让周立伟感到羞辱。 “林易!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后果自负!” 周立伟在身后咆哮。 林易脚步未停。 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救人要紧。” 扔下这四个字,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走廊尽头,大资料室。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着书架上的灰尘。 胡老。 这层楼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听到了示教室里的争吵,也看到了那个快步走向电梯的年轻背影。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慢吞吞地走到林易的办公桌前。 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本病历夹。 胡老从怀里摸出一本线装书。 书页泛黄,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模糊的葫芦印记。 他将书轻轻放在林易的桌上。 “有点意思。” 老人喃喃自语。 “这脾气,倒是像那个人……” …… 电梯里。 林易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楼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易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正在某个高档的会议现场。 “我是陈若澜。” 林易微微一怔。 是那天救下的女总裁。 “我看到了新闻。” 陈若澜的声音虽然冷,但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取证了。那些造谣的营销号,一个都跑不掉。” “我不允许我的救命恩人,被一群蠢货污蔑。” “你在医院安心治病。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嘟…… 电话挂断得很干脆。 林易握着手机,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急诊科特有的那种混合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焦虑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耳膜。 林易大步迈出电梯。 视野中。 一个深红色的急诊任务框,正在急诊抢救室的方向疯狂闪烁。 【触发急诊挑战:稚子之厄】 【倒计时:28分钟】 第26章 物理降温?你这是在送他上路! 第26章物理降温?你这是在送他上路! 急诊室。 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焦躁的血腥味。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像尖锐的锥子,一下下扎进人的耳膜。 一张窄小的病床上,躺着那个七岁的孩子。 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身体正因为剧烈的抽搐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几个护士正围在床边,手里拿着冰袋和酒精棉球。 “体温又上去了!40.5c!” 急诊科的一线医生赵伟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激素推注器,声音嘶哑。 “冰毯铺好了吗?立刻进行物理降温!酒精擦浴,快!” “等等。” 一道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切断了现场的慌乱。 林易站在病床尾,并没有急着上前。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接锁定了那个孩子。 视野中,那个疯狂闪烁的深红色任务框下,一行触目惊心的疾病词条正在生成。 【阴盛格阳证(危)】 【病机:体内阴寒极盛,逼迫虚阳浮越于外。】 【表象:身大热、面赤。】 【真象:四肢厥冷、下利清谷、脉微欲绝。】 【禁忌:严禁使用寒凉药物或物理降温,否则阳气暴脱,立死!】 “不能降温。” 林易大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一个正准备往孩子腋下塞冰袋的护士。 赵伟猛地回头,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眼神凶狠。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中医科,林易。” “中医?” 赵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怒极反笑。 “这孩子高热惊厥,脑细胞正在煎熬!你不让降温?你是想让他烧成傻子还是直接烧死?” 他一把推开林易的手,吼道:“别在这添乱!出了人命你负责吗?给我上冰帽!” 那个护士被吼得一激灵,慌乱地就要把冰袋按上去。 “我看谁敢!” 高跟鞋重重踩地的声音响起。 许雯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直接挡在林易身前。 她那双凤眼狠狠剜了赵伟一眼,气场之强,硬生生逼得赵伟后退了半步。 但林易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许雯的右手腕正不自然地垂着,手背上一片红肿,那是刚才抬担架时扭伤的。 “赵医生,眼神不好就去配副眼镜。” 许雯强忍着手腕的剧痛,用左手抓过孩子的脚踝,冷冷地甩到赵伟面前。 “摸!” 赵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一触。 冰的。 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一样,透着股死寂的寒意。 “体表高热四十度,四肢却冷过尸体。” 许雯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这是真寒假热!你要是用冰袋把他仅剩的一点阳气扑灭了,这孩子当场就得心衰!” 赵伟的脸色变了变。 作为急诊医生,他当然知道休克早期会有四肢湿冷的症状,但现在的高热是摆在眼前的数据。 “那也要先降温止痉!指南上写得清清楚楚……” “指南救不了命!” 许雯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林易,眼神复杂。 “林易,你说得对,是格阳。得用针。” 说着,她试图用左手去拿针灸包,但颤抖的手指根本捏不住细小的银针。 “该死……” 许雯低骂了一声,额头上疼出了冷汗。 这时候再去叫中医科其他大夫肯定来不及了。 “雯姐,你的手……” 林易皱眉。 “刚才这孩子抽搐太厉害,抬他的时候扭了一下。” 许雯咬着牙,看向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心率。 “不行,必须马上引火归元。但这手……根本拿不住针。”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易。 “你会针灸吗?” 林易愣了一下。 会是会,但他只在猪皮和铜人上练过《烧山火》,从来没扎过活人。 而且这是急救,一针下去,生死立判。 “我……” 林易犹豫了。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孩子!” 旁边的孩子母亲扑通一声跪下了,抓着许雯的白大褂嚎啕大哭。 “他都不动了……求求你们……” 孩子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那不是好转,那是濒死的征兆。 林易看了一眼孩子青紫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许雯那只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 没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会一点。”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针盒。 木盒打开,三十六根玄铁针在无影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要干什么?” 赵伟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可是急诊抢救室!你要在这扎针?你有执业证吗?这不合规矩!” “规矩?” 林易抽出那根三寸长的玄铁针,在酒精棉球上快速擦拭。 他低头看着孩子,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再过五分钟,这孩子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心源性休克。到时候,你可以抱着你的规矩给他写死亡证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物理降温?你这是在送他上路!(第2/2页)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 左手拇指指甲在孩子双膝下方的“足三里”穴狠狠掐下,留下一个深红的指甲印。 这一刻,喧闹的抢救室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穴位,那个连接着人体最后一点生机的气阀。 系统视野中,金色的经络图覆盖在孩子苍白的皮肤上,微弱的气流正在断断续续地游走,如同风中残烛。 【治疗方案:引火归元】 【推荐技法:烧山火(熟练级)】 笃。 银针刺破皮肤。 没有丝毫犹豫,针尖直抵地部。 紧接着,是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 重按,轻提。 林易的手腕抖动频率极快,指腹在针柄上高速捻转,仿佛在钻木取火。 一次,两次,三次……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人身上施展这门绝技。 阻力比猪皮大得多,那种血肉的包裹感,让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但他没有停。 刚掌握的《烧山火》精义在脑海中流淌。 意守丹田,气贯指尖。 他仿佛能感觉到,针尖下那一丝微弱的火苗,正在他的催动下,艰难地燃烧起来,试图冲破厚重的寒冰。 “这手法……” 站在一旁的许雯瞳孔猛地一缩。 她是中医世家出身,眼力极毒。 这种“三进三退、慢提紧按”的手法,还有林易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以及他指尖那种特殊的颤动频率……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针刺。 这是在行气! “热了!” 一直守在孩子脚边的许雯突然惊呼出声。 她握着孩子脚掌的左手,清晰地感觉到了温度的回升。 不是那种高烧的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暖意。 “心率降下来了!140……120……100!” 护士指着监护仪,声音颤抖。 原本乱成一团麻线的波形图,竟然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孩子紧咬的牙关松开了。 原本因为抽搐而扭曲的四肢,也慢慢舒展平放在床上。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拔针。 针身离体的瞬间,那一小块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潮红色,仿佛刚刚被火烤过一般。 这是“烧山火”大成的标志,针下生热! “再测体温。” 林易收针入盒,声音有些疲惫。 护士手忙脚乱地拿起耳温枪。 “3……38.5c!” 不用冰敷,不用退烧药。 仅仅两针,体温骤降2度,生命体征平稳。 抢救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伟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用上的激素推注器,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滑稽的雕塑。 他看着林易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见鬼般的惊骇。 许雯看着林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针灸做出这种效果。 “林易。” 许雯声音有些哑,她用完好的左手扶了扶眼镜,掩饰住眼底的震惊。 “刚才那针法……叫什么?” 林易正在擦拭银针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许雯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 “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残篇,叫《烧山火》。” “我看书上说能救急,就瞎练了几天。刚才情况紧急,我也是第一次试。” “瞎练?” 许雯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绝技,你跟我说是瞎练出来的? 但看着林易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她又不得不信。 毕竟,除了“天才”二字,似乎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行了,别硬撑了。” 许雯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虽然是左手,但力道依然不轻。 “回去休息吧。今天这事儿,我会跟主任汇报。” 林易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app的新闻推送弹窗,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 千万级网红科学锤哥发布战书:明日上午9点,江州一院,直播打假“驱魔神医”! 林易眉梢一挑,拿出手机点开。 视频里,那个名为科学锤哥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拍着身边一台外形笨重的黑色仪器,满脸嘲讽与笃定。 “家人们,装备到了!这是我花重金租来的工业级红外热成像仪!” “那些中医不是总吹嘘什么气感、什么热流吗?明天上午,我就用这台机器,把那个所谓发功医生的底裤都扒下来!” “是真是假,温度说话!咱们不见不散!” 屏幕的光映在林易脸上。 他盯着视频里那台黑色的仪器,目光微动。 红外热成像? 监测温度变化? 林易收起手机,原本平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如果是比别的,或许还需要费番口舌。 但既然你想比热量…… 这岂不是正好撞到了《烧山火》的枪口上? 想看温度? 那就让你看个够。 第27章 工业级热成像仪,谁在打谁的脸? 第27章工业级热成像仪,谁在打谁的脸? 周四。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大楼。 原本应该安静肃穆的国医堂大厅,此刻嘈杂得像个早市。 数十个举着手机、稳定器的自拍杆将挂号处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眼花。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之前那家搞驱魔的医院!” 贺惊雷(网名:科学锤哥)站在大厅中央,对着胸前的运动相机大声吼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战术马甲,手里并没有拿各种检测仪,而是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皮肤黝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 他的背脊佝偻,脖子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无法转动分毫,只能通过转动眼球来看人。 那种痛苦的僵直感,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这位大叔叫赵铁柱,是个矿工!” 贺惊雷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语调激昂。 “他在井下干了三十年,落下一身病。为了治这身僵硬的骨头,他找了无数中医,喝的药渣能堆成一座山!结果呢?越治越废!现在连低头吃饭都做不到!” 他猛地转身,手指直指国医堂那块金字塔尖的牌匾。 “今天,我就要让这里的神医出来走两步!别躲在办公室里装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大厅的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挤不进去。 周围的围观群众和病患家属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副院长李向荣铁青着脸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周鹏和抱着一摞病历的王博。 周鹏快步上前,挡在李向荣身前,指着贺惊雷。 “你这是扰乱医疗秩序!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报啊!” 贺惊雷根本不虚,直接把镜头怼到了周鹏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警察来了我也要说!我有知情权!这位赵大叔被中医骗了十年,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怎么,你们也是既得利益者?心虚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锤哥牛逼!硬刚资本!】 【这医生眼神躲闪,绝对有鬼!】 【中医就是骗子,心疼那个矿工大叔。】 周鹏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知道今天要是强行驱离,明天医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好,你要说法。” 周鹏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目光迅速扫过轮椅上的病人。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博,压低声音。 “这病人什么情况?” 王博借着推眼镜的动作,迅速观察了一下赵铁柱的姿态,凑到周鹏耳边,声音极低。 “老师,这看起来像晚期强直性脊柱炎。” “脊柱呈竹节样改变,关节间隙估计已经完全融合了。” “也就是俗称的不死的癌症,这种程度的骨化,神仙也难救。” 王博表情难看。 “这是个死局。这网红是有备而来,专门找了个没救的病人来砸场子。” 周鹏眼神微眯。 没救的病人? 这种病已经不是看中医或者西医的问题了。 这世界上无法根治的病有许多,对方这次明显不是善茬。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 电梯门开。 林易穿着白大褂,神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许雯跟在他身后,脸色难看,显然已经在电梯里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来了!那个驱魔的小白脸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林易。 贺惊雷看到林易,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他推着轮椅上前两步,挡住林易的去路。 “林医生是吧?之前你那一手隔空递针可是火遍全网啊。” 贺惊雷拍了拍赵铁柱僵硬的肩膀。 “来,别说我欺负你。这位大叔,十年顽疾,全身僵硬如铁。” “只要你能让他当场弯个腰,或者转个头,我贺惊雷当场给你磕头认错,从此退出直播圈!” “但如果你治不好……” 贺惊雷冷笑一声,逼视着林易。 “你就对着镜头承认,中医是伪科学,你是骗子!” 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易的反应。 林易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贺惊雷。 他的目光落在了轮椅上的赵铁柱身上。 系统扫描开启。 【寒湿深伏·冰结骨缝(危)】 【结论:非骨死,乃筋结。可治。】 林易心中有了底。 他刚要迈步上前。 一只手横插过来,死死拦住了他。 “胡闹!” 周鹏大步走到两人中间,脸色铁青,对着贺惊雷怒目而视。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秀场!” 周鹏转头看向林易,语气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易!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周主任?” 林易一愣。 周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说道。 “你是不是傻?这病人一看就是强直性脊柱炎晚期,骨桥都形成了,神仙难救!” “这是个死局!他就是专门找来让你跳的坑!” “你要是接了,治不好,咱们中医科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谁还敢来国医堂看病?” 周鹏虽然有私心,但此刻他是真的急了。 中医科要是被扣上骗子的帽子,他这个副主任也得跟着吃挂落。 他转过身,对着直播镜头,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 “各位!医疗是非常严肃的科学,不是用来打赌表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工业级热成像仪,谁在打谁的脸?(第2/2页) “这位患者的情况非常复杂,属于世界级医学难题。”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需要长期的调理,不可能像变魔术一样立竿见影。” “这种挑战,本身就是对医学规律的亵渎!恕我们不能接受!”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挑战,又维护了医学尊严,还顺便给中医找了个台阶下。 不得不说,周鹏这官场老油条的水平确实高。 贺惊雷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副主任这么难缠,居然直接挂免战牌。 要是医院不接招,他今天的直播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哈!说得好听!” 贺惊雷眼珠一转,开始煽动情绪。 “什么严肃科学?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就是不敢!” “刚才林医生出来的时候,我看他眼神挺有自信的嘛。” “怎么,被领导一句话就吓回去了?” “看来这中医科,是只要面子,不要病人啊!”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周鹏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依然死死挡在林易面前,寸步不让。 “保安!把人清出去!” 眼看局势就要变成一场闹剧,周鹏额头渗出冷汗,对着远处的保安挥手。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周鹏的肩膀上。 “周主任。” 林易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别赶人。” 周鹏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怒道。 “你疯了?这是个死局!你没看出来这人是强直晚期吗?这时候不赶人,难道等着被他打脸?” 林易看着轮椅上那个痛苦到面部肌肉都在抽搐的矿工。 “他很疼。” 简单的三个字,让周鹏愣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网红带来的道具,他首先是个病人。” 林易的声音不大,只有周鹏能听到。 “主任,现在的舆论环境您也看到了。” “要是把他赶出去,见死不救的帽子咱们中医科就戴稳了。” “而且,强直性脊柱炎虽然难治,但用针灸缓解疼痛、改善僵直,是有临床依据的。” 林易顿了顿,给了周鹏一个定心丸。 “只是扎针,又不是开刀,风险可控。” “治好了是咱们科室的本事;治不好,那也是世界级难题,没人能怪咱们。” 周鹏眼神闪烁。 他看着林易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那杆秤快速倾斜。 确实,赶人显得心虚。 让这小子试试? 反正针灸确实扎不死人,大不了就是没效果。 到时候自己再出来圆场,说病程太久非一日之功,也能把面子兜住。 “你……有把握?” 周鹏狐疑地问了一句。 “可以试试。” 林易没有把话说满。 “至少能让他舒服点。” 周鹏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不再阻拦。 “行,那你上手。机灵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林易点了点头,绕过周鹏,走到前面。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怼脸拍摄的手机,而是径直走到贺惊雷面前。 “要验证是吧?” 林易神色淡然。 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那种要打脸逆袭的狂妄,只有一种医生的专业与冷静。 “我可以接诊。”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这位患者病程十年以上,关节粘连严重,这是客观事实。”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不能保证让他立马像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贺惊雷闻言,立刻抓住了话柄,对着镜头冷笑。 “家人们听听!这就开始找补了!还没治就先说治不好,这就是中医的话术!” 林易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平静地说道: “虽然不能根除,但我可以用针灸帮他疏通经络,缓解疼痛,改善关节的活动度。” “你不是带了热成像仪吗?” 林易指了指贺惊雷身后的箱子。 “中医讲究气至病所。如果我的针法有效,局部的气血循环会立刻改善,体温会升高,僵硬的肌肉会松弛。” “这一点,机器骗不了人。” “我们就测这个。” 全场安静了一瞬。 就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都变了变。 【这小医生说话挺实在的,没吹牛逼。】 【确实,强直本来就是绝症,能缓解就不错了。】 【既然敢测热成像,说明有点底气啊。】 贺惊雷见节奏有点不受控制,脸色一沉,大声说道: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测!” “兄弟们,上装备!” 两个助理立刻抬上来一个沉重的黑色箱子。 打开。 一台造型精密、镜头硕大的仪器被架设起来,正对着治疗区。 “工业级红外热成像仪!精度0.01度!” 贺惊雷拍着机器,眼神阴狠。 “林医生,请吧。我倒要看看,你那两根银针,能不能扎出花来!” 大屏幕亮起。 热成像画面中,所有人都变成了红黄蓝相间的色块。 轮椅上的赵铁柱,整个背部和关节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深蓝色。 那是极度的寒冷,是气血淤滞的冰封状态。 林易看着屏幕上那大片的深蓝,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卷泛着幽光的玄铁针包。 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瞬间破冰。 《烧山火》虽然神奇,但他毕竟还没练到大成。 但看着病人那痛苦扭曲的姿态,林易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医者意也。 尽人事,听天命。 “把上衣脱了。” 第28章 隔姜灸算作弊?那就让你们见识什 第28章隔姜灸算作弊?那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针下火! 赵铁柱费力地解开扣子。 那是怎样的一副躯体。 在闪光灯和高清镜头的围猎下,他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 脊柱完全僵直,背部肌肉因为长期的代偿性发力而萎缩、板结,像是一块风干多年的老腊肉贴在骨架上。 整个人稍微一动,关节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大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更加残酷。 常人的背部应该是温暖的橘红色,但赵铁柱的背部,从颈椎到尾椎,是一条贯穿上下的深蓝色带。 尤其是腰骶部,蓝得发黑。 那是极寒。 “这背,比停尸房的铁床还凉。” 许雯站在一旁,看着那蓝黑色的画面,眉头紧锁。 林易没有看屏幕,他走近一步,目光扫过赵铁柱那变形的膝盖。 “大叔,你在井下干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涉水?” 林易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赵铁柱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声音沙哑。 “那是……那个黑矿井没有排水设备。我在地下冷库一样的巷道里,泡在水里干了二十年。有时候水深过膝盖,有时候……到腰。” “二十年。” 林易点了点头。 “少废话!” 贺惊雷举着运动相机,不耐烦地打断了对话。 “林医生,我是来看你治病的,不是来听你做背调的!谁不知道矿工环境差?赶紧展示你的神术!” 林易没有理会身后的聒噪。 他微微凝神,目光锁定了赵铁柱的脊柱。 【系统能力激活:循流溯源(lv.2)】 林易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赵铁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张半透明的人体经络图。 他看到了。 在那早已融合钙化的脊柱深处,有一股如同液态氮般的黑色寒气,正死死吸附在骨髓之中。 那不是简单的风湿。 那是二十年的冰水浸泡,日积月累,寒气早已突破了皮肉,钻进了骨缝,把骨髓冻成了一座冰窖。 词条跳动。 【寒冰入骨·髓海冻结】 【病机:寒湿之邪深伏肾府,阳气不得入,气血不得行。】 “这不是普通的强直。” 林易收回目光,看着赵铁柱痛苦的脸。 “这是寒冰入骨。你的骨髓里,藏着一座冰窖。” “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王博站在外围,手里拿着手机调出来的电子x光片,语气里带着一种“学院派”特有的傲慢与不屑。 “林医生,这里是三甲医院,不是天桥底下的评书场。” 他走到赵铁柱身旁,指着x光片上的影像,对着周围的实习生和直播镜头侃侃而谈,仿佛是在上一堂公开课。 “从影像学上看,这就是典型的强直性脊柱炎晚期。” “大家请看,这是竹节样改变,这是韧带钙化,椎间盘纤维环骨化。” “这意味着什么?” 王博推了推眼镜,声音拔高: “意味着关节已经发生器质性融合,骨头长在一起了!这是不可逆的物理结构改变!” “面对这种科学定论,你却在这儿谈什么寒气、冰窖?” 王博摇了摇头,看向林易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林易,承认医学的局限性并不丢人。” “丢人的是,为了圆一个谎,去编造这种反科学的玄学理论。” 这番话有理有据,数据详实,瞬间镇住了在场的不少人。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开始刷屏。 【这戴眼镜的医生说得有道理啊,片子不会骗人。】 然而,贺惊雷并没有因为王博的助攻而买账。 他眼珠一转,立刻把炮口对准了整个中医科。 “听听!家人们听听!” 贺惊雷把镜头怼到王博脸上,一脸兴奋。 “连你们自己科室的医生都承认这是不可逆的绝症!”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内部都知道这是骗局!” “这位眼镜医生虽然说了实话,但也掩盖不了你们中医科整体行骗的事实!” “这不就是作秀吗?” 王博被贺惊雷这突如其来的扫射弄得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原本是想借机踩林易一脚,树立自己的专业形象,没想到被这个疯狗一样的网红连带着一起咬了。 “你……我只针对个案讨论,请不要上升到学科攻击!” 王博试图辩解。 “少废话!” 贺惊雷根本不听,直接转头看向林易。 “林神医,你的同事已经给你判了死刑了。骨头都长死了,你还怎么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隔姜灸算作弊?那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是针下火!(第2/2页) “难道你能用那两根针,把长在一起的骨头给撬开吗?哈哈哈哈!” 面对王博的学术碾压和贺惊雷的疯狂嘲讽。 林易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不需要向王博解释什么是肾主骨,什么是寒凝血瘀。 夏虫不可语冰。 他转向一旁的苏浅浅。 “浅浅,去准备艾绒,要三年的陈艾。再切几片生姜,厚度五分。” 这是标准的隔姜灸配置,也是治疗寒湿痹痛的常用手段。 苏浅浅立刻点头:“好,我马上……” “慢着!” 贺惊雷突然一步跨出,挡在了苏浅浅面前。 他指着林易,脸上挂着看穿一切的嘲讽笑容。 “艾灸?你是想用火烤?” 贺惊雷转过身,指着身后的热成像仪,大声说道:“林医生,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要验证的是你的气,是你的针法!” “你拿艾草这种热源在皮肤上烤,热成像仪肯定会变红啊!这叫物理热传导!” “这就好比我拿个打火机在他背上燎一下,我也能说是气功发热!这算什么本事?这叫作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锤哥牛逼!一眼识破诡计!】 【哈哈哈,我就知道中医要玩这一套,热敷谁不会啊?】 【太低级了,这也好意思叫神医?】 苏浅浅气得小脸通红。 “你懂不懂啊?艾灸是温通经络,又不是单纯的烤火!” “结果是一样的!” 贺惊雷寸步不让。 “只要有外部热源,这就是作弊!” 场面一度僵持。 周鹏在一旁擦着汗,刚想上来打圆场,却被林易伸手拦住。 林易看着贺惊雷那张得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王博。 “如果不用艾灸,你们是不是就没话说了?” 贺惊雷冷笑。 “当然。只要你不借助任何外部热源,哪怕你用搓的,只要你能让他背上那块深蓝色变红,我就服你!” “好。” 林易看向苏浅浅,语气平静。 “不用艾绒了。” “啊?” 苏浅浅一愣。 “可是这病人寒气这么重,光靠针……” “只用针。” 林易打断了她。 中医针灸是针法和灸法的总称,包括针刺和艾灸。 对方这病,艾灸之后再针刺,效果会好很多。 但现在情况特殊,林易不得不直接针刺。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黑色的针包,缓缓展开。 那根比普通毫针长出一倍的玄铁长针,被他捻在指尖。 没有任何酒精灯加热,也没有任何辅助药物。 就是一根冰冷的针。 “贺惊雷,让你的镜头跟紧了。” 林易拿着针,走到了赵铁柱的身后。 “王博,看好了,什么叫不可逆。” 说完,林易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的温和、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冷漠与专注。 他的双眼微微失焦,进入了绝对的心流状态。 系统视野中,赵铁柱背部的经络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黑色的淤泥。 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唯有肾俞穴这一点,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生机,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气泡。 那里,就是突破口。 “看着热成像仪,别眨眼。” 林易低语。 他左手伸出,拇指指甲锋利如刃,猛地按在了赵铁柱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1.5寸的位置。 重压。 指甲在粗糙的皮肤上用力切压,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十字型红痕。 这是古法针灸中的爪切定穴,既是定位,也是为了闭塞周围气血,让即将到来的冲击更加集中。 赵铁柱闷哼一声,身体紧绷。 “忍住。” 林易右手持针,手腕悬空。 针尖对准了那个深红色的十字中心。 【检测到高难度操作环境】 【当前可用技法:烧山火(熟练级)】 林易没有犹豫。 医者,意也。 只要信念足够强,针就是手臂的延伸,意念就是燃烧的火种。 “第一针,破冰。” 林易手腕猛地一抖。 长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刺破了那层像老牛皮一样坚硬的皮肤。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长针直入两寸,深抵骨膜。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片蓝得发黑的色块。 第29章 火龙过背!这踏马才是真正的烧山 第29章火龙过背!这踏马才是真正的烧山火 针尖刺破表皮。 没有想象中刺入软组织的顺滑感。 仅仅深入两分,林易的手指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根细铁丝,试图穿透一层厚实的牛皮,再往里,则是坚硬如铁的冻土。 滋——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摩擦音。 那是金属针体强行挤开钙化韧带的声音。 “嘶——!” 轮椅上的赵铁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就僵硬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是生理性的抗拒。 这种剧痛,绝不是普通针灸那种酸麻胀痛,而是类似于钢钉入骨的锐痛。 “别动。” 林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赵铁柱的腰椎两侧,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不再用力下压,而是开始了高频率的震颤。 如果不看针尖,光看林易的手,会以为他在筛糠。 但他虎口处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甚至能看到血管在突突直跳。 这叫透骨。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韧带骨化,关节融合。 普通的进针手法别说治病,连把针送进去都难。 必须要用这种高频的震颤,配合内劲,寻找钙化组织中那千分之一的缝隙。 大屏幕上,热成像画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深蓝。 除了林易按压的那个位置因为体温接触有一点微弱的黄色外,赵铁柱的整个背部没有任何温度升高的迹象。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林易的手还在震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种汗不是热的,是虚汗。 系统的精力消耗提示在视网膜右下角疯狂跳动。 【高频透骨操作中……精气神消耗速率:重度】 贺惊雷站在一旁,举着运动相机,脸上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他瞥了一眼热成像仪,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林神医,这都扎了半天了,除了让病人疼得发抖,我看不到任何效果啊?” 贺惊雷把镜头对准屏幕上的那片蓝色区域。 “家人们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零下十几度的冰窟窿!物理学告诉我们要能量守恒,他不给热源,难道靠意念发电?”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王博站在一旁,抱着双臂,语气冷静得像个验尸官。 他看了一眼林易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摇了摇头。 “这种高强度的肌肉收缩,最多坚持三分钟。” “一旦肌肉乳酸堆积,手就会抖,针就会偏。” “到时候别说治病,这根针断在里面都有可能。” 王博推了推眼镜,转头对周鹏说道。 “老师,准备麻醉科会诊吧,我有预感要出医疗事故。” 周鹏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发直。 他想喊停,但看到林易那双专注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群外围,许雯死死盯着林易的手法。 别人看热闹,她看门道。 “他又是在烧山火……不,不对。” 许雯眉头紧锁,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如果是烧山火,应该是紧按慢提,但他现在的动作全是钻。他在找路!他在那堆长死的骨头里找路!” “雯姐,林医生流鼻血了……” 苏浅浅小声惊呼。 许雯定睛一看,果然,林易的鼻孔下方,挂着一道极其刺眼的血痕。 那是极度耗神的征兆。 这哪里是在针灸,这简直是在用命换气! 就在这时。 林易的手突然停了。 针,进去了。 长达三寸的毫针,除了针柄,全部没入了赵铁柱那坚硬如铁的腰椎深处。 “呼……”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极长,仿佛要把肺里的废气全部排空。 他没有去擦鼻血。 眼神依旧死死锁在那根露在外面的黑色针柄上。 视野中,系统的红色光标已经锁定了那团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黑色寒气。 就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包,引线已经插好,只差火星。 “寒气不出,阳气不入。” 林易低语了一句。 他的手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那种刚猛的钻劲,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提拉。 铮—— 针尾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如果贴得够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随着这根针微微震荡。 “啊!” 一直咬牙忍痛的赵铁柱突然闷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贺惊雷立刻凑上去,镜头几乎怼到了赵铁柱脸上。 “大叔,疼就说出来!咱们现在就叫停!” “不……不是……” 赵铁柱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 “凉……好凉……” “凉?” 贺惊雷一愣。 “有风……有冷风顺着针眼往外冒……像打开了冰箱门……” 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抖。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扎针不是为了发热吗? 怎么反而越扎越冷了? “装神弄鬼!” 贺惊雷看了一眼热成像仪,上面依旧是蓝色一片,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冷风冒出来,这就是神经受刺激产生的错觉!林医生,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林易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声音。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针柄,大拇指指腹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缺血的苍白色。 《烧山火》核心心法。 三进三退。 将皮下到骨膜的深度分为天、人、地三层。 现在,路通了,寒气引动了。 接下来,就是点火。 “看好了。” 林易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铁锈味。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噗! 针身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三次连续的下插动作。 一次比一次重! 每一次下插,都伴随着大拇指向前的猛烈捻转,那是为了增加针体与经络壁的摩擦,激发生命本源的潜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火龙过背!这踏马才是真正的烧山火(第2/2页) 这动作看似简单,但在行家眼里,简直惊心动魄。 那是在毫厘之间的一进一退,力度大一分则伤筋,小一分则无效。 这就好比在头发丝上雕刻,而且还要用上千斤的力气去雕! 林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在透支。 不仅仅是体力,更是系统的精气神。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次捻转,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去引导那一丝微弱的阳气,去冲击那座坚不可摧的冰山。 “这就是你们吹的中医?” 贺惊雷看着林易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的不屑达到了顶峰。 “扎个针把自己扎得快晕过去了,结果这破仪器连个红点都没有!浪费大家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镜头说道。 “兄弟们,看来今天咱们是白跑一趟了。什么针灸,什么烧山火,全是骗……”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突兀地打断了贺惊雷的总结陈词。 那不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那是工业级热成像仪的高温预警! “什么声音?” 王博猛地转头。 只见那块硕大的显示屏上,原本深蓝如海的画面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极亮,红得发白,在这片蓝色的背景下显得无比刺眼。 “机器坏了?” 这是王博的第一反应。 他一步跨到仪器前,伸手去拍打机箱,试图排除故障。 但那个红点没有消失。 反而像是在干燥的草原上扔下了一颗火星。 轰! 红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从针眼开始,向四周蔓延。 红色迅速吞噬着深蓝。 原本代表极寒的深蓝色块,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代表温暖的橘黄色,中心区域甚至变成了代表高温的红色! “这……这不可能!” 贺惊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去看赵铁柱的背。 没有艾灸,没有神灯,没有暖宝宝。 只有那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和林易那只苍白却稳定的手。 “啊!!” 赵铁柱突然仰头长啸一声。 那声音里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释放。 “好……好舒服啊!” “好温暖,我感觉有一团火在腰里烧!烧到腿了!烧到脚后跟了!”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汉子,此刻竟然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领口。 这不仅仅是局部发热。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甚至能引发全身热潮的能量爆发! 林易没有停。 他的手速再一次加快。 在热成像仪疯狂的报警声中,他的右手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紧按慢提,九九之数! 每一次捻转,都像是给这团火添了一把柴。 滋滋滋—— 那是针体与皮肉摩擦的声音,但在此时听来,却像是火焰燎原的噼啪声。 屏幕上,红色的浪潮已经冲过了腰椎,沿着督脉一路向上,直冲大椎穴! 整条脊柱,在红外成像下,化作了一条燃烧的火龙! “这是……作弊!这肯定是作弊!” 贺惊雷有些慌了,他伸手想要去摸赵铁柱的背,想找找是不是贴了什么发热贴。 “别动!” 许雯一声厉喝,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贺惊雷的手。 “这是气至病所!热感传导!乱动会泄气!” 许雯此时看着林易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担忧,而是深深的震撼,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这种级别的烧山火…… 就算是一辈子钻研针灸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扎出这种“火龙过背”的效果。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不科学……” 王博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温度读数。 局部皮温:40.5c! 这是高烧的温度! 没有任何外部热源,仅仅靠机械刺激,怎么可能让局部体温瞬间升高七八度? “这是摩擦生热吗?不,不可能,那种频率的摩擦早就把肉烫熟了……” 王博喃喃自语,世界观开始崩塌。 五分钟后。 林易的手指猛地一松。 但他没有拔针,而是任由那根针留在赵铁柱体内,针尾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着。 林易后退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林医生!你没事吧?” 林易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是在飘。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贺惊雷,又看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王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头大汗、一脸狂喜的赵铁柱身上。 “现在,试试弯腰。” 林易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脊柱强直二十年、骨头长死的人,弯腰? 这比发热还要天方夜谭。 赵铁柱喘着粗气,他感觉腰里的那团火把那些冻住的关节烧软了,那种像水泥一样板结的感觉松动了。 他试着向前探身。 咔……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高清镜头的记录下。 那个像僵尸一样挺直了二十年的背脊。 缓缓地,艰难地。 弯下了一个度。 然后是五度。 十度。 直到……四十五度! 赵铁柱的双手,颤抖着,摸到了自己的膝盖。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亲手摸到自己的膝盖。 “我……我弯下去了?” 赵铁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能动了……俺能动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厅里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裂。 第30章 这就叫科学?这就是中医! 第30章这就叫科学?这就是中医!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随后,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卧槽!】 【卧槽!真的弯下去了?】 【这也太假了吧?这是剧本吧?骨头长死了还能弯?】 【楼上的瞎吗?那骨头摩擦的声音没听见?我都听得牙酸!】 【刚才谁说是冰窖的?那红外线图都快红得发紫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气功大师?】 【屁的气功,这叫中医!这就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的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贺惊雷握着云台的手有些发僵,掌心里全是汗。 他引以为傲的打假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没有热源。 没有作弊。 只有一根针,一个人。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清山穿着白大褂,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规培生。 他刚在行政楼开完会,就跑了过来。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老人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那台硕大的热成像显示屏上。 画面中央,那条贯穿脊柱的红白色光带,像是一条苏醒的火龙,正在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 张清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气至病所……针下生热……” 张清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 “书上记载的‘烧山火’极境,热流如水,周流全身……我以为那是古人夸大其词。” “没想到……真有其事。” 人群的另一侧。 外科主任罗强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那里。 他是来看笑话的。 或者说,他是来准备收拾残局的。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这种病,最后往往都要到他手里做截骨矫形手术。 但现在,罗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作为顶级的外科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赵铁柱那张x光片的含金量。 韧带钙化、关节融合,那是物理层面的焊死。 如果不动刀子,不动用骨锤和骨凿,怎么可能动? “这不科学……” 罗强喃喃自语。 他盯着赵铁柱弯曲的脊背,脑海中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解剖学大厦正在剧烈摇晃。 “韧带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松解?这是违背生物力学的……” 大厅中央。 林易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喧嚣。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这是极度透支后的脑缺血反应。 视野右下角的红色警告频频闪烁。 必须结束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利用痛感强行提神。 “散。” 他轻喝一声。 捏着针柄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长达三寸的玄铁针被瞬间拔出。 “滴——” 热成像仪的报警声终于停了。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原本深蓝色的背部,变成红色,现在又是一片健康的橘黄色。 而腰椎中心那个原本漆黑的深渊,此刻正显示着一个稳定的数值。 38.5c。 人体核心温度略高,那是气血翻涌的余温。 “俺……俺觉得身上轻了。” 赵铁柱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 虽然动作依然僵硬,虽然关节还在咔咔作响,但他真的直起来了。 那种背负了二十年的千斤重担,那种把他死死按在轮椅上的冰冷枷锁,消失了。 “不疼了……真的不冷了……” 赵铁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是温热的。 那是久违了二十年的温度。 噗通。 这个在井下被水泡了二十年都没流过泪的汉子,突然膝盖一软,冲着林易就跪了下去。 “神医!活菩萨啊!” 赵铁柱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瞬间就红了一片。 “别!” 林易想要伸手去扶,但他刚一抬手,身体就晃了一下,根本使不上力。 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托住了赵铁柱的胳膊。 “大叔!不能跪!我们可不兴这个!” 苏浅浅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易。 她看到了林易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林易扶着诊桌,稳住身形。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贺惊雷身上。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打假斗士,此刻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举着运动相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贺先生。” 林易的声音不大,很冷,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他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又指了指热成像仪上的数据。 “你要的物理热传导。” “你要的双盲实验对照组。” “你要的数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这就叫科学?这就是中医!(第2/2页)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 “都在这里。” “现在,告诉我。” “这是作弊吗?” “这是玄学吗?” “这是骗术吗?” 连续三问,每一问都像是巴掌一样抽在贺惊雷的脸上。 贺惊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想反驳,想说这只是特例,想说这不符合大规模临床数据。 但他看了一眼弹幕。 满屏的嘲讽。 【锤哥,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这数据够硬了吧?最高40.5度!还没热源!】 【承认别人牛逼有那么难吗?】 【取关了,为了流量硬黑,真恶心。】 贺惊雷知道,今天的直播算是彻底砸了。 不仅砸了,他还成了这出戏里最大的那个小丑。 人群后方。 陈若澜迅速按下了手机上的发送键。 作为林易临时的公关总监,她不需要懂得什么是烧山火。 她只需要知道,刚才那几分钟的画面,是今年最具爆点的短视频素材。 #中医针灸硬核打脸# #这就是中医的科学# #让骨头长死的人弯腰# 这几个词条,在几分钟后,将会引爆全网。 角落里。 王博看着林易那挺拔的背影,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怀疑和不甘。 他输了吗? 不,他不承认。 作为靠着十年寒窗苦读、一路拼杀上来的博士生,他不相信所谓的天才。 医术是靠无数个日夜的背诵,无数篇论文堆出来的。 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实习生,凭什么会失传的绝技? “看几本古书就悟道了?” 王博在心里冷笑一声。 骗鬼呢。 这种级别的针法,没有名师手把手教导十年以上,根本不可能练成。 除非…… 他本来就是带艺投师。 王博的目光变得阴冷。 他想起了张清山对林易那毫无底线的包容,想起了周鹏副主任对林易那若有若无的忌惮。 “原来如此……” 王博仿佛看穿了一切。 什么草根逆袭,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这帮大佬联手演的一出戏罢了。 林易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背景,甚至可能是某个隐世中医家族出来镀金的少爷。 而他王博。 这个没有任何靠山、只凭一腔热血和努力奋斗的小镇做题家,却成了这帮权贵游戏的背景板。 “凭什么……” “凭什么我拼了命考上博士,还不如人家投个好胎?” 一股扭曲的正义感在王博胸口燃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收起了之前的慌乱。 他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而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那种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我要揭穿你的执念。 “假的真不了。” 王博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冷冽的弧度。 “只要是镀金,就总有掉色的一天。” “林易,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走入阴影,消失在人群的背后。 至于那位之前还在帮腔的周鹏副主任,早在体温升高的那一刻,就已经借口上厕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啪。 啪啪。 一阵孤单却坚定的掌声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常务副院长李向荣站在走廊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用力地鼓着掌。 这掌声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 罗强开始鼓掌。 张清山开始鼓掌。 苏浅浅、许雯、还有在场所有的患者和家属。 掌声如雷鸣般炸响,在大厅里回荡,久久不息。 这是对医术的致敬。 更是对一位孤勇者的认可。 林易站在掌声的中心。 但他听不清了。 耳边的掌声变成了嗡嗡的耳鸣声。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张清山的脸变成了两个,苏浅浅的脸变成了四个。 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视野中的系统界面弹出了最后的结算框。 【名望挑战:折服(已完成)】 【挑战评价:s级(完美)】 【你不仅折服了同行,更在数百万观众面前捍卫了中医的尊严。】 【奖励结算中……】 在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之前。 林易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从虚空中缓缓落下。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下一秒。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医生!” “林易!” 在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刻。 他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臂接住了自己,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苏浅浅身上的味道。 第31章 全网沸腾!是神迹还是骗局? 第31章全网沸腾!是神迹还是骗局?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林易睁开眼。 头顶是值班室斑驳的天花板,白炽灯管正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嘴唇有些干裂,一根沾着液体的棉签正轻轻涂抹在他的唇瓣上。 甜的,是葡萄糖。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林易转头,看到许雯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杯葡萄糖水。 她没穿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衬衫,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反着冷光。 “雯姐……” 林易想要起身。 “躺着。” 许雯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把棉签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眼神如刀般刮过林易的脸。 “这种强度的烧山火,连省中医院的老专家都不敢这么玩。你一个实习生,真当自己的精气神是无线续航的?” 林易苦笑了一下。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一次性冲开督脉……” “闭嘴。” 许雯打断了他,重新拆了一根棉签,蘸了蘸水,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下次再敢把自己搞得鼻血横流,我就把你踢出二组。我要的是能干活的医生,不是需要我抢救的烈士。” 门被猛地推开。 “林医生!你醒啦!” 苏浅浅手里攥着手机,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小护士满脸通红,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绪过山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许雯皱眉,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厉。 “雯姐,你看热搜!” 苏浅浅把手机屏幕怼到两人面前。 屏幕上,那个名为江州神医火龙过背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 红色的“爆”字标签挂在同城榜首。 “好消息是,那个科学锤哥贺惊雷的账号没了。” 苏浅浅幸灾乐祸地划着屏幕。 “平台判定他‘恶意引战’、‘传播虚假信息’,封禁30天。你是没看见他最后下播时的表情,跟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 林易靠在枕头上,神色平静。 “评论区应该很热闹吧?”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确实热闹。 虽然大部分弹幕都在刷“中医牛”,但在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带领下,一股“理中客”的言论正在迅速发酵。 【也就是个魔术戏法,谁检查过那根针了?】 【热成像仪这种东西,随便调个参数就能造假。】 【强直性脊柱炎是免疫系统疾病,韧带钙化是不可逆的。弯腰?要么是演的,要么是把韧带拉断了。等着看后续医疗事故吧。】 苏浅浅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帮人是不是瞎?当时那么多人看着,还有罗主任和张院长……” “不用理会。” 林易的声音很淡。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樟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医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在网上吵架的。赵铁柱能直起腰,比一万句辩解都管用。” …… 行政楼,副主任办公室。 周鹏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握着电话,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哎呀,李记者,过奖了过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全网沸腾!是神迹还是骗局?(第2/2页) 周鹏对着空气摆了摆手,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一样。 “对,林易确实是我们科室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什么?之前的阻拦?” 周鹏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那哪里是阻拦啊,那是为了严谨嘛!也是为了考验年轻人的抗压能力。玉不琢不成器,我们要对患者负责,也要对年轻医生的成长负责。” “事实证明,咱们中医科这种宽严相济的培养模式是成功的……” 角落里,王博站在饮水机旁,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他听着周鹏把之前的刻意打压说成是良苦用心的考验,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职场。 这就是现实。 当林易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实习生时,谁都能踩上一脚。 当林易成了全网爆火的“神医”,所有的绊脚石瞬间变成了垫脚石。 周鹏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王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王博啊,你也别在那杵着了。” “去病房看看赵铁柱的情况,把数据整理一下,我要写篇报道。” “……好的,老师。” 王博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护士正在配药车旁窃窃私语。 “哎,那就是那个博士吧?” “对,就是他说人家赵大叔骨头长死了一辈子好不了。” “啧啧,博士有什么用,连个实习生都不如。我看他以前那些论文都是水的吧?”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王博的耳朵里。 他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冲进了楼梯间。这种无声的“社死”,比当面扇他两巴掌还要难受。 …… 值班室内。 许雯被急诊科一个电话叫走了,苏浅浅也被护士长喊去配药。 房间里只剩下林易一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视网膜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任务结算:名望挑战·折服】 【完成度:s级(完美)】 【评价:你不仅在技术上碾压了质疑者,更用最直观的方式,向世人展示了古中医的暴烈与温柔。】 【奖励发放:医道值+100(当前等级:lv2,医道值230/1000)】 【特殊物品掉落:模拟铜人(意识空间教具)】 【物品说明:一具由意念凝聚而成的经络铜人,可存于宿主意识空间。宿主可在梦境或冥想状态下,对铜人进行无限次的针刺、推拿练习。熟练度100%映射回现实肉体,且不消耗现实精气神。】 林易心中一动。 这是个好东西。 烧山火之所以消耗巨大,除了需要调动心神引导气机,更因为他对这门针法还不够熟练,每一次行针都需要全神贯注地计算力度和角度。 有了这个模拟铜人,他就能在意识空间里把熟练度刷满。 等到那时候,这门绝技就会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形成肌肉记忆。 只是这烧山火只是残篇,还有两部分没有齐全。 不过林易倒也不急,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备注名:陈若澜。 第32章 来自罗主任的技术互认 第32章来自罗主任的技术互认 林易并不意外。 这两天网上的舆论之所以能反转得这么快,除了疗效过硬,背后显然有专业团队在操盘。 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一夜之间被封禁,这种雷霆手段,也只有这位铁娘子做得出来。 他点开消息。 【陈若澜:林医生,身体怎么样?听说你为了治那个矿工晕倒了?】 语气熟稔,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关切。 林易回复:【已无大碍,多谢陈总关心。网上的事,也麻烦您了。】 很快,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声音清冷干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小事一桩。我公司的法务部最近正好闲着,顺手发了几百封律师函。那些网红就是欺软怕硬,不用在意。” “对了,林医生。” 语音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几分。 “我最近感觉那股压在胸口的石头彻底没了,睡眠也好了很多。您看我什么时候再去复查一下?顺便……我想请您吃个便饭,聊聊后续的调理方案。” 复查是假,拉拢是真。 林易很清楚,像陈若澜这种级别的商人,绝不会做无用功。 她帮自己平事,是因为看中了自己的价值。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投资。 林易想了想,回复道:【复查随时可以,来国医堂直接找我。至于吃饭,等您彻底痊愈再说吧。】 【陈若澜:好,一言为定。下周二见。】 林易放下手机。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苏浅浅,也不是许雯。 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绿色洗手衣的中年男人。 肿瘤外科主任,罗强。 他手里拿着两张巨大的x光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林易坐直了身体。 他对这位外科一把手并不反感。 罗强虽然经常怼中医,但他怼的是那种坑蒙拐骗的神棍。 在技术上,罗强是绝对的权威,也是绝对的实干派。 “罗主任。” 林易点了点头。 罗强没有客套,直接把两张片子挂在了墙上的阅片灯上。 那是赵铁柱治疗前后的对比图。 “我不信气功,也不信什么玄学。” 罗强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林易,像是在审视一台精密的仪器。 “从解剖学角度,这不合理。韧带钙化是钙盐沉积,就像水泥凝固。你告诉我,不通过手术切除,这堆水泥是怎么变软的?这违反了热力学定律和生物力学。” 他不是来吵架的。 他是来求证的。 作为一个信仰手术刀的顶尖西医,今天发生的一切正在摧毁他的世界观。 林易下了床,走到阅片灯前。 他没有拽文言文,也没有说气化。 他指着赵铁柱腰椎两侧那模糊的软组织阴影。 “罗主任,您把它看作水泥,所以觉得不可逆。” “但在我眼里,那是高压状态下的深层筋膜粘连。” 林易的声音平静而专业,用的全是现代医学术语。 “烧山火的核心机制,不是靠温度去融化骨头。而是通过极高频率的机械刺激,引发生理性的热效应,导致局部微循环在短时间内爆发性扩张。” 林易的手指在片子上划过一道弧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来自罗主任的技术互认(第2/2页) “这种扩张速度,是平时的几百倍。大量的血液冲刷带走了沉积多年的炎性代谢物——也就是中医说的‘寒湿’。” “当深层肌肉和筋膜的压力被瞬间释放,那些看似‘焊死’的关节,就会获得微小的活动空间。” “您可以理解为,我用一根针,给他的深层肌肉群,做了一次微创松解术。”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只有阅片灯发出的嗡嗡声。 罗强盯着片子,脑海里飞速构建着林易描述的模型。 微循环爆发……炎性代谢物冲刷……筋膜减压…… 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在逻辑上,居然是通的。 最重要的是,疗效摆在这里。 良久。 罗强把片子收进袋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微创松解术……哼,你这一根针,顶得上我三个小时的手术。” 他看了一眼林易,眼神中的那股傲慢与怀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同等级对手的尊重。 “虽然我还是觉得有点玄乎。但,手术刀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罗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普外科经常有术后肠梗阻的病人,排气排便困难,西药效果不好。以后要是碰上搞不定的,我会请你会诊。”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易看着晃动的门板,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网红的流量,不是粉丝的追捧。 而是来自顶级西医专家的技术互认。 这比任何行政表彰,都更有含金量。 周二,上午。 国医堂特需门诊。 空气里弥漫着艾绒燃烧后的淡淡苦香。 张清山送走了最后一位挂号的省领导,摘下老花镜,用绒布缓缓擦拭。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招呼护士进来收拾诊床。 相反,他冲门口的规培生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众人纷纷往外走。 张清山再次出声。 “林易你等一下。” 林易一愣,没想到会点到自己。 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隔绝了走廊外喧嚣的人声。 诊室内陷入一片肃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林易站在角落。 他刚把之前坐的小板凳归位,正准备去洗手台清理银针。 张清山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威压。 他戴上眼镜,目光并未看向林易,而是盯着桌上那个紫砂壶,仿佛在研究壶身上的纹理。 “那天的《烧山火》,透骨生热,气至病所。” “我在京城见过皇甫家的老太爷施针,那也得运力十分钟才能见效。你两分钟就把热流逼进了骨髓。” 张清山转过转椅,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林易的双眼。 “这绝对不是瞎练能练出来的。” “跟我交个底。” “你到底是哪家的传人?南边张家?还是北边皇甫家派来历练的?” 空气仿佛凝固。 这不仅仅是询问师承。 这是在查底细。 中医圈子讲究门户,若林易是别派卧底,张清山不仅不能重用,反而要防着一手。 第33章 身世清白?那是老天送我的璞玉! 第33章身世清白?那是老天送我的璞玉! 林易神色坦然。 系统的事不能说。 但谎言最高明的境界,是九真一假。 “老师,我姓林,祖籍并不在那些中医世家的地界。” 林易走到诊桌前,没有回避张清山的注视,语气平静。 “我家三代行医,不过都是乡下的赤脚医生。爷爷去世前,确实留给了我几本手抄本。” “书都被虫蛀烂了,很多字都看不清,只剩下一些经络图和行针的手法图解。” 林易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 “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医理,就当画书看。后来上了医学院,没事就拿着针在自己身上比划。” “那天情况紧急,我脑子里全是那些图,那一针扎下去……纯粹是运气。”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烧山火》。” 逻辑严丝合缝。 系统给的《失传针法·烧山火图解》确实是残篇。 只不过林易略去了系统的存在,把这几年的“顿悟”拉长成了十几年的“童子功”。 张清山盯着林易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审视。 看林易眼神有没有躲闪,看他的微表情有没有破绽。 什么都没有。 林易就像是一潭深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残本……瞎琢磨……” 张清山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没有师承,没有门派。” “光靠几张残图,就能悟出透骨针意。” 张清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是一种发现宝藏后的狂喜。 如果是世家子弟,那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哪怕医术再高,也是别人的兵。 但如果只是一个乡野郎中之后…… 那这就是一张白纸! 一张天赋异禀、身世清白的白纸! “身世清白好啊……” 张清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晒太阳。 “其实,那天直播我也看了。很多人给我发消息,让我把你拉下来,别让你毁了科室的名声。” “但我没动。” 张清山背对着林易,声音低沉了一些。 “现在的中医圈,太讲究明哲保身了。” “治不好没关系,只要不治坏就行。” “为了那点所谓的科学性,把老祖宗最锋利的那部分东西都给丢了。” “我都快忘了,年轻的时候,我也曾为了一个病人,敢跟院长拍桌子,敢指着那帮西医专家的鼻子骂娘。” 老人转过身,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走到林易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力道很沉。 “你身上有股劲,我很喜欢。” “那是医者的脊梁。” “只要是为了救人,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针也得扎下去。这才是中医!” 林易微微低头。 “老师教诲,学生记住了。” 张清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诊桌右侧。 那里放着一张红木副诊桌。 平日里,那是给跟随张清山出诊的高年资主治医师坐的。 这几个月来,因为没人够资格,上面堆满了医书和杂物。 “别收拾那些杂物了。” 张清山指了指那个位置。 “以后别坐墙角的小板凳了。坐那儿。” “有些复诊的老病号,你可以先帮我把把脉,开个方子我再过目。” 林易心头微动。 这不仅是一个座位的变化。 这是从“预诊学徒”到“助理医师”的实质性跨越。 意味着他在国医堂,有了接诊的资格。 “谢谢老师。” 临出门前。 张清山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下周五是我生日,在家里摆几桌家宴。” “你也来,认认门。” 林易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一下。 认认门。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刚才那个副诊桌还要重。 那是进入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好的,老师。我一定到。” 推开诊室大门。 走廊里的喧嚣声重新涌入耳膜,将刚才那个安静的传承世界隔绝在身后。 林易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家宴……认门……” 他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绝不仅仅是一顿饭。 在中医这个极其讲究师承和辈分的圈子里,能进师父的家门,意味着从职场同事变成了自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身世清白?那是老天送我的璞玉!(第2/2页) 张清山桃李满天下,如今江州各大医院的中医科主任、甚至卫生局的领导,很多都是出自他的门下。 进了那个门,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江州医疗核心圈层的入场券。 “有了这层身份,像周鹏、葛建军这种行政力量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张系门徒的分量了。” 林易眼神微动,目光变得深邃。 他虽有系统,但身在体制内,若无大树遮阴,光有医术也容易被暗箭射死——之前的“停职风波”就是最好的教训。 而且,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接触到更多疑难杂症,才能让系统升级得更快。 “这是一个跳板,也是一道护身符。” 林易握了握手中的保温杯,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既然老天给了这个机会,他就必须牢牢抓住。 整理好心情,林易迈步向外走去。 刚走出国医堂的连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住院总,周立伟。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林易出来,周立伟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太满,挤得眼角的鱼尾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哎哟,林医生!忙完啦?” 周立伟快步迎上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训斥林易时的官威。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摊开,递到林易面前。 “这是下个月的排班表。我想着你刚大病初愈,夜班给你少排了几个。” “你看,周三和周五都是行政班。” “要是还有什么私事需要调整,你尽管跟我说,我这就是个草案,随时能改。” 几天前。 也是这个人,把最脏最累的收治新病人的活儿扔给林易,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现在。 他弯着腰,语气谄媚得像是个伺候局长的秘书。 这就是现实。 当你在泥潭里时,谁都想踩你一脚。 当你飞上云端时,全世界都是好人。 林易看了一眼排班表。 他看着周立伟那双充满期待和讨好的眼睛。 没有打脸的快感。 甚至连嘲讽的情绪都没有。 在拥有系统的医者眼中,这些蝇营狗苟的职场钻营,就像是路边的杂草,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丝情绪。 “住院总看着安排就行,我没啥事。” 林易淡淡回了一句,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绕过周立伟,向更衣室走去。 周立伟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着林易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后,只能讪讪地合上文件夹,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娘,灰溜溜地走了。 …… 晚上十点。 出租屋。 狭小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林易坐在床边。 “进入意识空间。” 林易在心中默念。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 斑驳的墙壁消失了,狭窄的床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无垠的白色空间。 空间正中央。 一具散发着青铜光泽的人体模型静静悬浮。 它身上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里面流淌着真正的气血。 林易抬起手。 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这就是系统的奖励。 无限次模拟,痛感真实反馈,但不会受伤,不消耗现实体力。 “烧山火虽然霸道,但要想收放自如,还得把基本功练扎实。” 林易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铜人的足三里穴。 “第一千次练习。” “开始。” 然而,就在针尖触碰到铜人皮肤的那一刹那。 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具本该是死物的青铜人,眼皮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行血红色的词条,突兀地从铜人的头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针意波动】 【隐藏副本触发:古战场·军医营(残缺版)】 【当前身份:随军郎中】 【任务目标: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用一根针,救活那一帐篷的伤兵。】 四周的白光散去。 浓重的血腥味和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冲进了林易的鼻腔。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模拟练习! 这是实战回放! 第34章 意识全息模拟,极致的痛苦,却是 第34章意识全息模拟,极致的痛苦,却是唯一的救赎 浓烈的血腥味。 混合着马粪、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口鼻。 林易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而是一顶被烟熏得漆黑的牛皮帐篷顶。 寒风顺着破洞呼啸灌入,卷起地上的干草屑。 耳边是金戈铁马的撞击声和伤兵濒死的呻吟。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文字正在快速滚动,带着某种冰冷的机械质感。 【检测到宿主针意波动】 【副本载入:古战场·军医营(残缺版)】 【当前场景:意识全息模拟·宋·伤兵营】 【当前身份:随军郎中】 【通关条件:天亮之前,救活重伤濒死者(0/3)】 【说明:此为基于古籍医案构建的虚拟考场。无法改变历史,无法带出实体物品。】 【失败惩罚:意识强制弹出,精神力重创(头痛24小时),且24小时内无法再次开启铜人。】 林易低下头。 那他的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暗红色血迹的麻布长衫。 双手粗糙,指缝里嵌着黑泥。 面前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面躺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 “唰——” 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吹得唯一的炭火盆明暗不定。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铁甲的校尉大步闯入。 他手里的环首刀还在滴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郎中!” 校尉一把揪住林易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这三个是斥候兄弟,中了金狗的埋伏。天亮前要是救不活,老子砍了你祭旗!” 说完,他把林易往地上一掼,转身守在帐门口,像一尊凶神。 林易迅速爬起来。 没有时间惊讶,也没有时间恐惧。 作为医生,他的本能驱使他第一时间冲向伤员。 这是必须完成的考核。 林易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监护仪,没有除颤仪,甚至连最基础的止血钳和缝合线都没有。 手边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箱。 打开一看:一卷长短不一的粗铁针,一坛劣质烧酒,一盆忽明忽暗的炭火。 这就全部的医疗设备。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搭上第一个伤员的手腕。 触手冰凉,像是摸在了一块冻肉上。 脉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按之空虚,典型的芤脉。 系统词条浮现: 【失血性休克·阳气暴脱】 【剩余时间:5分钟】 “没药……” 林易摸遍了全身,连一片参片都找不到。 在这个没有任何升压药和强心剂的年代,这种程度的休克,基本就是死刑。 怎么办? 只有针。 “《烧山火》能回阳救逆,既然药石无灵,那就以针代药!” 林易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铁针。 这种古代的针具比现代银针粗糙得多,针身不直,针尖也不够锋利。 但他顾不得了。 “天部,人部,地部。” 林易默念着口诀,对准伤员的关元穴刺了下去。 这是人体元阴元阳交关之处。 只要能刺激起这里的阳气,人就能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易的手指在针柄上快速捻转,试图制造出那种“热流”。 但他太急了。 刚才校尉的那句“祭旗”还在耳边回荡,他的呼吸有些乱,指力时轻时重,频率也无法维持稳定。 那根铁针只是机械地在皮肉里进出,完全没有那种透骨的颤劲。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林易的额头滑落,掉在伤员灰败的脸上。 伤员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原本微弱的脉搏,彻底停了。 那行悬浮的倒计时归零。 【救治失败】 【存活率:0/3】 【评价:劣】 【是否消耗精神力重置?(今日剩余次数:2)】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意识全息模拟,极致的痛苦,却是唯一的救赎(第2/2页) 帐篷外,那把环首刀似乎已经举了起来。 “重置。” 林易没有犹豫。 嗡—— 白光闪过。 场景倒流。 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满脸横肉的校尉再次冲进来,说着一模一样的台词,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一次,林易没有急着动。 他盘腿坐在破草席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复盘。 刚才为什么失败? 不是穴位不准,也不是力度不够。 是心不静。 《烧山火》之所以被称为绝技,不仅仅是手速快,更重要的是那种“守神”的状态。 要把意念完全集中在针尖那一点上,通过针体的震颤,去共振人体的气血。 刚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救活他”或者“别被杀”,这种杂念干扰了针意。 在没有肾上腺素的古代,针,就是唯一的强心针。 要把这根针,变成燎原的火种。 林易睁开眼。 那一刻,帐外的喊杀声似乎远去了。 他再次拿起那根粗糙的铁针。 酒精消毒,过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再次对准关元穴。 这一次,林易没有急着提插。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并没有用力,而是像捏着一只脆弱的蝴蝶。 “呼——吸——” 配合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林易的手腕轻轻一抖。 针尖刺破皮肤。 入肉五分。 捻转,提插。 拇指向前用力,食指向后。 这就是“搓”。 就像古人钻木取火一样,通过极高频率的摩擦和震颤,在经络深处制造热能。 这一次,林易不再关注那个倒计时,也不再去想活没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汇聚在指尖的那一点触感上。 阻力变了。 原本针下空荡荡的,像是在搅动豆腐。 但随着震颤的持续,针尖下突然传来了一种紧涩感,就像是鱼钩挂住了一条大鱼。 那是气至! “就是现在!” 林易眼神一凝,手指骤然发力,将针体再次向下探入一寸。 三进三退,层层递进。 一股无形的热浪,顺着针体反冲上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呃……” 床上的伤员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 原本惨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体内最后一点阳气被强行激发出来的征兆。 林易没有停。 他迅速拔针,又在足三里、涌泉两穴连刺两针。 三针定阳。 一分钟后,伤员的手指动了动,那种冰冷的尸僵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热。 系统提示跳动: 【有效救治!熟练度+10…+10…】 没有时间欢呼。 林易转向第二个伤员。 这个更惨。 大腿上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腐肉外翻,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没有止血带,没有抗生素。 再这么流下去,神仙难救。 林易目光落在炭火盆上。 他用铁钳夹起一根最粗的铁针,直接插进了红热的炭火里。 三秒钟后,针身被烧得通红。 这就是古代的电刀——火针。 林易夹起火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了那处翻卷的伤口上。 “滋——” 焦臭味瞬间弥漫整个帐篷。 那种皮肉被高温烙熟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伤员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 林易面无表情。 他的手稳如磐石,死死按住伤员的大腿,让火针精准地碳化掉每一处出血点和腐肉。 这不是残忍。 这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 对于现在的林易来说,这就是一台精密的手术。 哪里需要止血,哪里需要清创,他心里有一张精确的解剖图…… 第35章 双倍时间,千年传承:我能对话孙 第35章双倍时间,千年传承:我能对话孙思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帐篷外的喊杀声渐渐停歇。 第一缕晨曦透过破洞,照在林易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瘫坐在地上,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在他面前,三个伤员的呼吸虽然微弱,但都平稳了下来。 门帘掀开。 那个凶神恶煞的校尉冲了进来。 他看着三个已经不再流血、甚至有人已经睁开眼的兄弟,愣住了。 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杀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瘦弱的郎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郎中……神了!” 校尉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易肩膀上。 画面破碎。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周涌来,汇聚成一行行系统文字。 【考核结束】 【存活率:3/3】 【综合评价:甲上(完美)】 【奖励:医道值+50】 【恭喜宿主!技能《烧山火》等级提升:熟练→精通】 【说明:肌肉记忆已固化。无需刻意运力,针出即热。】 …… “呼——” 林易猛地从床上坐起。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种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 那种长时间高强度施针后的虚脱感,真实地反馈到了肉体上。 头痛欲裂。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副作用。 林易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凉水。 如果是梦,这也太真实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针灸包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抽出一根0.35mm的银针。 没有调整呼吸。 没有气沉丹田。 就像是那是身体的一部分,林易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捻。 “嗡——” 极细微的破空声。 银针刺入了自己的合谷穴。 不需要复杂的提插,仅仅是针尖入肉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便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温水里。 随手一针,便是热感。 这就是精通级。 在那个无数次看着战友死去的修罗场里练出来的本能。 “这种特训……” 林易拔出针,看着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锋利的弧度。 “虽然要命,但是真管用。” …… 次日清晨。 林易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白大褂。 虽然他在意识空间内待了一夜,经历了生死的考验。 但他现在的肉体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深度的睡眠。 站在镜子前,林易整理着衣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具模拟铜人,才是系统给我最大的外挂。” 白天在现实医院里治病救人,积累医道值。 晚上在意识空间里穿越古今,磨炼技法。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别人双倍的时间,以及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那个副本机制。 林易若有所思。 这次是为了练《烧山火》,所以系统把他扔到了寒冷刺骨、缺医少药的宋代伤兵营。 那下次呢? 如果以后要练《千金方》,会不会直接穿越回唐朝,在那位药王孙思邈的药庐里当捣药童子? 如果要练外科缝合,会不会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神医华佗? 这种能够跨越时空,与华夏几千年来最顶尖的医者对话的可能性,让林易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双倍的人生,千年的传承……” 林易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激荡压在心底,推门而出。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 刚走到急诊大厅门口。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就传了过来。 “我就问你能不能收!什么叫没床位?没床位就在走廊加!” “这病人是急性下壁心梗并发脑梗,转院?你让他死在救护车上吗!” 这声音太熟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双倍时间,千年传承:我能对话孙思邈?(第2/2页)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伴随着连珠炮一样的京腔。 中医内科二组组长,许雯。 此时。 这位平日里精致干练的女医生,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电话,对着听筒那头的某位领导狂吼,眼圈都急红了。 在她身后的平车上,躺着一个老人。 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口角流涎。 旁边的监护仪正在发出刺耳的“嘀—嘀—”报警声。 几个穿着绿色急诊服的西医正无奈地围在旁边。 “许医生,真不是我们不想收。” 急诊科的住院总苦着脸摊手。 “你看这心电图,st段抬高这么明显,还有脑梗死灶。” “这属于复合型重症,必须进icu或者导管室溶栓。” “现在icu满员,导管室正在抢救车祸伤员,连加床的地方都没了。” “怎么弄?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 许雯挂断电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她的一个老病号,跟了她三年,感情很深。 “能不能先在急诊留观室处理?” 许雯咬着牙问。 “不行,留观室没有呼吸机,也没有高级生命支持系统。万一室颤,那就是医疗事故。” 急诊医生也很绝望,这就是医疗资源的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转院去二附院,那边刚回话,还有一张空床。” 许雯握着平车护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转院? 早高峰的江州,路上全是车,这一路颠簸,老人的心脏受得了吗? 但不转,在这里就是等死。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平车的另一侧。 “雯姐,叫救护车吧。” 许雯猛地回头,看到了林易那张平静的脸。 “林易,你……” 林易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的目光扫过老人头顶那闪烁的红色词条。 【危急:真心痛·中风闭证】 【建议:立即行冠脉再通术(手术)】 这不是针灸能解决的,这是血管堵死了,必须上西医的大型设备。 烧山火是能救急,但不是万能的神术,更不能代替支架和溶栓。 “二附院的绿色通道我来联系,我有个同学在那边急诊。” 林易掏出手机,声音沉稳有力,瞬间成了许雯的主心骨。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护着他这一口气,平平安安地送上救护车。” 许雯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好,你联系。我去准备转运呼吸球囊和除颤仪。” 十分钟后。 救护车的警笛声呼啸而来。 林易和许雯合力将老人抬上车。 就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老人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什么。 许雯立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眼眶微红。 “大爷,您撑住,二附院就在前面,到了就好了。” “走吧!” 林易拍了拍车门。 救护车呼啸而去,融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许雯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灯,久久没有动弹。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透那层疲惫。 “这就是医生。” 许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有时候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转院这两个字。” 她转头看向林易,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说教,多了一份对战友的认可。 “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旁边提醒,我可能还在跟急诊科吵架,耽误了转运时间。” 林易递给她一张纸巾。 “尽人事,听天命。” 许雯接过纸巾,苦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深沉了。收拾一下心情,还有一堆查房等着我们呢。” 她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许组长。 “走,回科室,别迟到了。” 林易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这就是真实的医院。 没有那么多逆天改命的奇迹,更多的是在遗憾和无奈中,依然选择坚持的凡人。 但正因为如此。 他手中的针,才更需要变得锋利。 第36章 一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第36章一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国医堂诊室。 清晨的阳光穿过雕花木窗,落在红木诊桌上,激起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颗粒。 诊室内极静。 只有老式挂钟走针的“咔哒”声,和偶尔翻动处方笺的脆响。 林易坐在诊台旁的小圆凳上,三指搭在一位老人的寸关尺上。 他闭着眼。 指尖下,脉搏细弱,往来艰涩。 尤其是在关部,有一种明显的阻滞感,像是水流经过狭窄的河道。 那种触感顺着指腹传导进大脑。 不再依赖系统的第一时间提示,林易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病理模型。 脉沉细主湿,关部郁滞主脾胃气机不畅,结合舌苔白腻…… “脾胃虚寒,湿浊中阻。” 林易心中默念出诊断,然后微微睁眼,意念一动。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老人头顶。 【慢性浅表性胃炎·脾虚湿盛型】 【吻合度:90%】 林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两个晚上的“铜人特训”没有白费。 那种在无数次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指感,正在逐渐脱离系统的辅助,内化为他自己的本能。 这就是医术。 系统是术,人才是道。 “小林大夫,咋样?” 老人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这胃还是老觉得堵得慌,特别是吃了凉的,就跟揣了块冰坨子似的。” “还是老毛病,阳气不足,运化无力。” 林易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写下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字体,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之前的方子微调两味药。去栀子,加干姜三钱,附子一钱。温中散寒。” 他撕下处方递过去。 老人接过方子,却没急着走,而是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掏出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苹果,硬塞到诊桌上。 “小林大夫,我也没啥好谢的。自家院里结的,没打药,你看你忙了一上午都没喝口水,拿着垫垫。” 林易愣了一下。 看着那两个还带着水珠的苹果,那种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 “谢谢大爷。” 他没有推辞,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甘甜。 这是只有在基层门诊才能尝到的人间烟火气。 没有那些冰冷的数据博弈,只有最朴素的信任与回馈。 …… 中午,一点。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像吸饱了墨汁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医院大楼顶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中医科休息室。 苏浅浅把从食堂打来的餐盘放在桌上,特意把一只红烧鸡腿夹到林易碗里。 “林医生,多吃点肉。我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像是熬了大夜似的。” 苏浅浅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那压抑的天色,秀气的眉毛皱了皱。 “今天这天真怪,气压这么低。” 林易夹起鸡腿,刚要说话。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普通的救护车笛声,而是覆盖全院的高音喇叭广播。 这种频率的警报,林易入职以来只在演习中听过。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医务处主任近乎嘶吼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声。 【全院广播!全院广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一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第2/2页) 【启动一级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江州化工厂发生大规模有毒气体泄漏!首批五十名伤员正在送达!请普外科、呼吸科、急诊科、中医科所有在岗医生,立刻前往急诊大厅支援!】 【重复!立刻支援!】 啪。 林易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套袖子一边冲向门口。 “浅浅,带上急救包和针盒,去急诊!”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白大褂翻飞,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在向电梯口狂奔。 那种平日里的从容和秩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电梯门开。 林易一步跨进去,迎面撞上了几张熟悉的脸。 张清山站在最里面,脸色铁青,正在一颗颗扣紧白大褂的扣子。 他的手很稳,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旁边是周鹏,这位平日里精明的副主任,此刻正拿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我也没床位!把三病区轻症的全赶……全劝出院!走廊加床!把呼吸机都给我推到楼下去!快!” 许雯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听诊器,高跟鞋在地板上不安地踏动。 看到林易进来,张清山抬起眼皮,那目光如有实质。 “这次是硬仗。” 张清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电梯厢里却有着穿透力。 “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也不管是内科还是外科。到了下面,只要能救人,都得给我顶上。” …… 急诊大厅。 人间炼狱。 如果说古战场是冷兵器的屠宰场,那此刻的急诊大厅,就是化学武器肆虐后的修罗地。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苦杏仁、臭鸡蛋和烂苹果的诡异气味,即便戴着口罩,也熏得人脑仁生疼。 原本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平车和担架。 几十个穿着深蓝色工服的工人躺在地上,有的在剧烈呕吐,黄绿色的胆汁喷了一地。 有的双手扼住喉咙,眼球凸出,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还有的已经不再动弹,口角溢出白沫。 到处都是“嘀—嘀—嘀”的监护仪报警声,连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让开!都让开!” 罗强满头大汗地跪在一个平车上,正在给一个病人做心肺复苏。 他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 看到张清山等人冲进来,罗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 “老张!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毒气!” 罗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你也知道我们这没什么解毒剂储备!阿托品上了,解磷定也上了,没用!这根本不是有机磷!” “很多人血氧掉得太快了!肺部听诊全是湿啰音,肺都要憋炸了!呼吸机不够用!” 张清山大步走过去,并没有被罗强的慌乱带偏节奏。 他抓起一个伤员的手腕,快速切脉。 又掰开另一个伤员的眼睑看了一眼。 “脉滑数有力,舌苔黄腻,面赤气粗。” 张清山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的中医团队,声音沉稳如铁。 “是热毒攻心,湿浊蒙蔽清窍。” “周鹏!你去协调药房,大量熬制绿豆甘草汤,加板蓝根、连翘。” “轻症患者全部灌肠排毒!” “许雯,你带二组去红区帮忙插管,无论中西医手段,先把气道打开!” “是!” 第37章 死穴还是生机?这一针,刺破阴阳 第37章死穴还是生机?这一针,刺破阴阳两界! 众人领命四散。 林易提着沉重的急救箱,紧紧跟在许雯身后,冲向了那个用红色警戒线围起来的最危重区域——红区。 一步踏入红区。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原本应该是空气的地方,此刻被密密麻麻的深红色词条填满了。 每一个躺在床上的伤员头顶,都悬浮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文字。 【红色预警:混合性化学中毒】 【病机:火毒内陷·痰热闭窍】 【状态:肺泡水肿(进行中)·心肌抑制(进行中)】 这不是简单的中毒。 这是毒气在体内引发的连锁风暴。 就像是一把火,直接烧穿了人体的防御系统,让津液瞬间化为粘稠的痰栓,死死封住了气道。 “林易!过来帮忙按住他!” 许雯的喊声打断了林易的观察。 一张病床上,一个年轻工人正在剧烈抽搐,三个护士都按不住。 许雯拿着喉镜想要插管,但病人牙关紧闭,喉头痉挛,根本插不进去。 “不行!咬肌痉挛太厉害了!肌松药呢?快推肌松药!” 许雯急得满脸通红。 “没用的。” 林易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病人的下颌关节,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按在病人脸颊的“颊车穴”上。 拇指发力,透骨一按。 “呃——” 病人紧咬的牙关像是被按到了某种开关,瞬间松弛下来。 “插!” 林易低喝。 许雯抓住机会,喉镜探入,气管导管顺势滑进气道。 “呼吸球囊接通!供氧!” 看着监护仪上缓缓回升的血氧饱和度,许雯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林易,眼神复杂。 “颊车穴解痉……亏你想得出来。” 还没等林易回答。 急诊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特警防爆车直接冲到了台阶下。 车门拉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抬着一副担架狂奔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人。 “医生!快!这是厂里的总工程师!” 特警队长满脸焦黑,声音嘶哑地大吼。 “只有他知道泄露的到底是什么气体配方!必须救活他!不然这一百多个工人都得死!” 罗强满头大汗,除颤仪“砰砰”电击了两次,监护仪依旧是一条直线。 “没用了。” 罗强放下电极板,声音沙哑且疲惫。 “心电图直线超过五分钟,瞳孔散大。这是心源性猝死,大脑已经不可逆损伤。” 他看了一眼四周还在哀嚎的伤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指挥官最艰难的决定。 “特警同志,请节哀。” “我们的人手不够,还有几十个重伤员等着插管,我不能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是对活人的犯罪。” 这是急诊科最残酷的法则——检伤分类。 当资源有限时,放弃无望者,优先救治有希望者。 特警队长跪在地上,拳头砸地,却无言以反驳。 护士拿着白布走过来,准备盖脸。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了总工的颈动脉上。 是林易。 系统视野中,那行微弱的红色词条【假死:真阳潜藏】正在倒计时。 但在现实中,林易的手指下,是一片死寂。 没有搏动。 但他不能退。 因为这个人死了,剩下的一百多个工人就没了配方,那就是一百条命。 “罗主任,等一下。” 林易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死穴还是生机?这一针,刺破阴阳两界!(第2/2页) 罗强回头,眉头紧锁。 “林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我知道你想救人,但这是尸体。” “我知道。” 林易看着罗强,眼神诚恳而急切。 “但他是总工,他脑子里装着解毒配方,如果他死了,外面那些人都得死。” “我想再试一次。” 罗强不耐烦地挥手:“怎么试?心脏停了,脑子死了,你难道还能起死回生?” “他可能还没死透。” 林易指了指总工紫黑色的面部。 “有些毒气会导致极度的血管闭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心脏只是被憋停了,处于一种深度的假死状态?” “我想用强刺激的针法,最后激一下。” “如果没反应,我立刻走人,绝不耽误大家时间。”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为了获取配方,哪怕是鞭尸也得试试。 罗强盯着林易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特警队长。 “一分钟。” 罗强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冷硬。 “给你一分钟。如果不成,马上滚去红区帮忙,别在这浪费资源。” “好。” 林易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跳上平车,双膝跪在总工身体两侧。 “许姐,帮忙撕衣服!” 许雯二话不说,刺啦一声撕开了总工的衬衫。 林易从怀里摸出针包。 这一次,他拿出的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一根长达五寸的芒针。 针身粗长,泛着冷光。 周围的护士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针灸,这简直是凶器。 林易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 系统虽然显示“假死”,但那点微弱的阳气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根针,去拨动那最后一点火苗。 如果火灭了,那就是命。 如果火着了,那就是奇迹。 “鸠尾穴。” 林易低语。 这是人体的死穴,也是打开气机之锁的钥匙。 没有捻转,没有试探。 “破!” 林易手腕猛地发力,长针如闪电般直刺入胸骨剑突下。 那种穿透隔肌的阻力感传来。 到了。 林易的手指开始高频率震颤。 透天凉·反转·引阳诀!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刺激,这是在以命换命的博弈。 滴答。 冷汗顺着林易的鼻尖滴落。 三十秒过去了。 监护仪毫无反应。 罗强看了一眼表,冷冷地开口。 “时间到了。放弃吧。” 特警队长的眼神也从希冀变成了绝望。 林易没有停。 他的手指已经痉挛,但他依然死死捏着针柄。 “醒啊,给我……醒!!!”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猛地将长针向下一压,随后迅速拔出! 这一拔,带出了一股黑色的血箭。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就在罗强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嘀——” 一声极其微弱、却如同天籁般的电子音响起。 那条笔直的绿线,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个极小的波峰。 紧接着。 “咳——!!!” 平车上,那个原本已经判了死刑的总工程师,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一口黑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了林易一身。 那口气,竟然接上了。 第38章 透天凉,针尖下的冰川 第38章透天凉,针尖下的冰川 黑血溅在白大褂上。 那口极度腥臭的气体从总工肺里排出后,急诊大厅的死寂被打破。 “有呼吸了!自主呼吸恢复!” 护士盯着监护仪,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罗强猛地扑到平车前,听诊器狠狠压在患者胸口。 咚、咚、咚。 微弱,但不规则。 心跳真的回来了。 罗强抬头,眼神极其复杂地扫了一眼满手是血的林易。 那个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认知体系被强行撕裂后的茫然。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急诊老将。 这种茫然只持续了半秒。 “肾上腺素0.5mg静推!多巴胺双管泵入!准备气管插管!” 罗强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发愣!心跳刚回来,随时可能再停!快!” 急诊团队立刻像精密的齿轮一样重新咬合运转。 护士们推着抢救车一拥而上,迅速将林易挤出了核心圈。 “林医生,没事吧?” 苏浅浅拿着湿巾跑过来,想要帮林易擦身上的血点。 林易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依然死死锁在总工的身上。 刚才那一针“鸠尾穴”虽然强行提起了心阳,但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视野中,原本灰暗的【假死】词条碎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刺眼、跳动更加剧烈的深红色文字。 【危急重症:热毒入营·肝风内动】 【病机演变:真阴耗竭,虚火上炎。体温将在3分钟内突破42c,引发脑疝。】 【倒计时:02:58】 林易瞳孔微缩。 这是回光返照后的烈火烹油。 “罗主任,监测体温。” 林易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发高热。” 罗强正忙着指挥插管,闻言头都没抬。 “废话!缺氧这么久,中枢性高热是必然的。小张,上冰毯!物理降温!” “不行。” 林易往前跨了一步,语气平静却极硬。 “冰毯没用。这不是普通的中枢热,这是毒气攻心引发的内火。他的毛孔是闭死的,你用冰毯只会把热量封在骨头里,炸得更快。” “林大夫,” 王博抬起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阴冷。 “咱们是医生,不是算命的,你怎么知道一定会炸?而且《急诊指南》里,对于复苏后高热,首选就是亚低温治疗。” “嘀——嘀——嘀!” 王博话音未落,监护仪上的体温探头读数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38.5c。 39.2c。 40.1c。 数字红得像血,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总工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寒战,而是角弓反张。 他的头拼命向后仰,脊背弓起,四肢抽搐,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 “按住他!” 罗强大吼。 两个男护士死死按住总工的肩膀,却感觉手下烫得惊人,仿佛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冰毯开最大功率!” 罗强看着飙升到41c的体温,额头渗出了冷汗。 “再推一支地西泮!镇静!” 冰毯迅速铺设到位,寒气弥漫。 但在林易的视野中,那代表病情的红色词条不仅没有变淡,反而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紫黑色。 【警告!寒包火!】 【外部寒凉封锁腠理,内部热毒无路可走,即将冲入心包!】 【脑细胞坏死倒计时:1分50秒。】 “没用的。” 林易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报警声。 “他在燃烧最后的津液。如果不泄热,一分钟内必脑死亡。” 罗强猛地转头,双眼赤红。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所有手段都上了!你说怎么办?” 死局。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让开。” 人群分开,张清山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陈旧的针灸包,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张主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透天凉,针尖下的冰川(第2/2页) 罗强像是看到了救星。 张清山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平车旁,伸手一摸总工的大椎穴,眉头瞬间拧紧。 “大热深伏,阳气暴张。这是要炸啊。” 他转头看向林易,眼神中带着一丝考校。 “若是你,怎么治?” 林易沉声道。 “热毒入营,寒包火。唯有透天凉可解。” 林易虽然按照烧山火的反转来操作透天凉,但那只是手法模仿,完全未入门。 张清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眼力不错。可惜这针法失传已久,我也只练成了六成火候。但今天,只能搏一把了。” “林易,给我按住他的肩井穴,别让他动!” “是!” 林易毫不犹豫,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总工的肩膀。 张清山深吸一口气,从针包里取出一根长针。 他的手有些微颤。 这是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的表现。 但在针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那只手瞬间稳如磐石。 唰! 针尖入肉。 大椎穴。 紧接着,第二针,曲池。 张清山的手指捏住针柄,开始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操作。 不是常规的捻转,也不是单纯的提插。 他的拇指极其用力地向前推按,然后极慢、极轻地向上提起。 重按轻提。 紧按慢提。 这是透天凉的心法口诀——引阴气入阳位。 “六阴数。” 张清山低喝一声。 一、二、三…… 林易站在最近的地方,开启了系统lv.2视野。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现场教学。 在系统的金色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张清山指尖的气机流转。 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力道控制,每一次推按,都像是在把一股寒泉注入经络。 每一次轻提,都像是在引导热邪外泄。 虽然张清山的内气已经有些干枯,不够连贯,但那种宗师级的意境,依然让林易感到震撼。 【观摩宗师级针法“透天凉(残缺版)”】 【领悟度提升……】 【检测到关键手法:以气引气,非力胜之。】 【医道值+100】 罗强站在一旁,看着监护仪。 十秒钟过去了。 体温读数依然停留在41.5c。 王博在旁边低声嘀咕。 “我就说没用……” 突然,林易感觉手下一凉。 “起效了!” 负责按住病人腿的小护士惊呼了一声。 “咦?针柄……起雾了?” 罗强一愣,凑近一看,只见那根扎在大椎穴上的银针针柄上,竟然真的凝结出了一层极淡的白霜! 紧接着,总工原本红得像煮熟虾子一样的皮肤,以针刺点为中心,开始迅速褪色。 那种紫红色像潮水一样退去。 张清山的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是在透支生命力行针。 “林易!接手!” 张清山突然低喝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林易眼疾手快,单手扶住师父,另一只手迅速接管了那根银针。 不需要语言交流。 在系统刚刚解析完手法的那一刻,林易的肌肉记忆已经形成。 他顺着师父留下的气机,继续完成了最后三次“紧按慢提”。 嗡—— 针身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 一股彻底的凉意,顺着针尖灌入督脉。 “嘀。” 监护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体温:38.2c。 断崖式下跌! “成了!” 罗强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张清山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气,看着林易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小子……悟性比我强……” 林易缓缓拔出银针,并没有居功,而是恭敬地将针递回给张清山。 “是老师教得好。”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总工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他活了。 真的活了。 第39章 一口浓痰,吐出了西医的盲区 第39章一口浓痰,吐出了西医的盲区 “醒了不代表活了。” 罗强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瞬间浇灭了周围特警脸上刚浮现的喜色。 监护仪上,虽然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曲线还在跳动。 但代表血氧饱和度的蓝色数字却死死卡在了一个危险的数值上。 85%。 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84%。 “虽然体温降下来了,但化学性肺损伤已经形成。” 罗强盯着屏幕,语速飞快,眼神冷峻如刀。 “毒气腐蚀了呼吸道粘膜,导致大量渗出物堵塞了气管和支气管。” “如果不解决通气问题,他最后还是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许雯,下达了指令。 “深部吸痰。负压调到200mmhg。务必把气道打通。” “是。” 许雯没有任何废话。 她戴着无菌手套,熟练地拆开一根一次性吸痰管的包装,连接负压吸引器。 滋—— 吸痰管探入气管插管的末端。 许雯的手指灵活地捻动着管身,试图寻找那个堵塞气道的异物。 急诊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负压吸引器发出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几秒钟后,许雯的眉头皱了起来。 “吸不出来。” 她抬头看着罗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管子下不去。” “支气管痉挛太严重了,而且感觉里面的东西很硬,不像是普通的痰液,倒像是……胶水。” 负压瓶里只有一些粉红色的泡沫样液体,根本没有那种导致窒息的浓痰。 “加大负压!换更细的吸痰管,进到二级支气管里去吸!” 罗强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领口。 许雯咬着牙,换了一根更细的管子,再次探入。 这一次,病人的喉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呛咳声,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到140,血氧反而掉到了80%。 “停!不能硬捅了!” 张清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虽然脸色苍白,但声音依然威严。 “再捅下去,粘膜破裂出血,血块凝结,堵得更死。” 罗强猛地转过身,眼球上布满血丝。 “那怎么办?” “张主任,我知道你针法厉害,刚才那一手透天凉我服。” “但现在是气道物理堵塞!这不是调节阴阳就能解决的,那是一坨实实在在的东西堵在肺里!必须把它弄出来!” “准备支气管镜!实在不行就床旁灌洗!” 这是西医的最后手段。 用液体灌入肺部,再抽出来,强行冲刷。 风险极大,尤其是对于这样一个刚刚心跳复苏的病人,很可能直接导致再次停搏。 “罗主任,等等。” 林易站在平车的一侧,他的手正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 三指之下,脉象洪大,但指腹按下去却感觉中间空荡荡的。 芤脉。 这是津液大伤、气血两虚的征兆。 而在林易的视野中,那行悬浮在病人胸口的词条,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病机锁死:痰热闭窍】 【异物分析:化学毒素与肺津凝结而成的胶态痰栓】 【位置:右肺下叶背段支气管开口处】 【状态:极度粘稠,吸痰管无法吸附】 这就是症结所在。 那不是普通的痰,那是被“火毒”熬干了水分的胶质。 普通的负压吸引,就像是用吸管去吸果冻,除了把管子吸瘪,没有任何作用。 “吸不出来的。” 林易收回手,看着罗强,眼神清澈得有些过分。 “那个位置太深,而且痰液已经胶化。” “支气管镜下去也只能看到,很难吸动。” “灌洗更不行,水进去容易,那个胶冻状的东西遇水可能膨胀,反而会把气道彻底封死。” 罗强盯着林易,眉头紧锁。 “那你有什么办法?” “化开它,震出来。” 林易吐出六个字。 他走到治疗车旁,从针灸包里取出两根三寸长的毫针。 这一次,他没有看张清山,也没有看罗强,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总工。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林易低语了一句。 说完,他转身看向许雯。 “许姐,帮我把病人翻身,侧卧位,右侧向上。” 许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罗强。 罗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那是默许。 两个护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总工翻转成侧卧姿态。 林易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毫针泛着冷光。 “丰隆穴。” 这是足阳明胃经的络穴,中医里的治痰之本。 凡治痰,必取丰隆。 唰! 两根银针同时刺入病人双腿外侧的丰隆穴。 这一针,林易用上了十足的力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一口浓痰,吐出了西医的盲区(第2/2页) 提插捻转,针尖在肌肉层中高速震颤,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沿着经络传导。 这种强刺激,是为了调动脾胃之气,以此来“运化”那些凝结的痰湿。 但这还不够。 那块“胶冻”卡得太死。 林易收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微空,形成一个虚掌。 肺俞穴。 位于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 这是肺脏之气输注于背部的关口。 “咳出来!” 林易低喝一声,右掌猛地拍下! 砰! 这声音听起来很响,但实际上并没有那种皮肉撞击的脆声,而是一种沉闷的、透入胸腔的震荡声。 系统的金色视野在这一刻全开。 林易能清晰地看到,随着这一掌拍下,一股无形的震荡波穿透了肋骨和胸膜,精准地轰击在那个红色的【痰栓】词条上。 粘附在支气管壁上的胶冻状物体,在这股震荡力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砰! 第二掌。 位置略微上移半寸。 那是循经导引的手法,他在用外力,给肺脏增加一个向上的推力。 “这……这是在拍背排痰?” 旁边的王博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也太原始了吧?咱们科里的振动排痰机频率可是每分钟3000次,这手拍能有什么用?” 林易充耳不闻。 砰!砰!砰! 每一掌都稳如泰山,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肺俞与膈俞之间。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精气神的剧烈消耗。 每一次拍击,他都要通过系统视野校准那块痰栓的位置,就像是在进行一场隔山打牛的精密手术。 林易的手指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 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就在他拍出第七掌的时候。 原本还在昏睡的总工,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咆哮声,像是一头野兽在挣扎。 “唔——呃——!!!” 总工猛地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树根。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雯眼疾手快,一把拿掉氧气面罩,将一个弯盘递到了病人嘴边。 “咳——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 紧接着,一团暗紫色的东西,像子弹一样从总工的嘴里喷射而出,重重地砸在弯盘里。 那东西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急诊区域。 那不是液体的痰。 那是一块足有拇指大小、呈现出半透明胶冻状的紫黑色凝结物,形状甚至保持着支气管的树杈状。 在那块东西排出的瞬间。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了欢快的提示音。 原本死死趴在80%的血氧饱和度曲线,像是一条被解除了封印的巨龙,昂首向上狂飙。 85%。 90%。 95%。 98%! 仅仅十秒钟。 那个让罗强束手无策、让许雯吸断了手的数据,直接拉回了正常值。 总工原本紫绀色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那种窒息后的贪婪,听得让人心颤。 全场死寂。 王博脸上的嗤笑僵住了,嘴巴微张,像个滑稽的小丑。 罗强猛地扑到弯盘前,不顾那股恶臭,瞪大眼睛盯着那块胶冻。 “这是……蛋白凝固物?”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吸痰管确实吸不动这个。这密度太大了。” 这时候,王博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采样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恶臭的胶冻。 “老师,我要拿去做病理切片。” 王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如果能分析出这个痰栓的成分,我们就能知道那种毒气到底破坏了肺部的哪一种蛋白酶。” “这很有可能是新型毒气解毒的关键!” 苏浅浅看着王博心中腹诽。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情况都想着科研啊。” 林易没管王博干什么。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 系统的界面变得有些模糊,那些词条开始闪烁不定。 【精气神极度透支,进入虚弱状态。】 他扶着床沿,手抖得厉害,连要把插在丰隆穴上的银针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易!” 苏浅浅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冲过来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饿的。” 林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是真话,重度使用系统的后遗症除了眩晕之外,就是那种能吞下一头牛的饥饿感。 第40章 技术就是硬道理,重剂大黄 第40章技术就是硬道理,重剂大黄 急诊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易刚坐下,手里那瓶葡萄糖水还没拧开,一声尖锐的嘶喊就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医生!14床吐了!全是黑水!” 紧接着,像是有某种连锁反应。 “21床也是!这边的病人开始抽搐了!” “呕——” 原本被划分为“轻症观察区”的绿色区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混杂着家属惊恐的叫喊,将刚才抢救成功的喜悦冲刷得干干净净。 罗强猛地从总工的床边弹起,冲向绿色区域。 “汇报生命体征!” “血压80/50,心率130,血氧92%并在下降!” 护士急忙汇报。 “阿托品已经用到极量了,但症状还在反弹!” 罗强冲到床边,看着满床散发着大蒜味的呕吐物,脸色铁青。 这就是西医解毒的死结——对抗剂是有毒副作用的。 当毒素的强度超过了解药的耐受上限,这就是个死局。 “不行啊主任!心率130了,再推阿托品就是当场心衰!我们没手段了!” 年轻医生的喊声里带着绝望。 罗强死死盯着监护仪,手里的拳头捏得发白。 “老张!” 罗强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另一侧查看病人的张清山,声音沙哑且急促。 “毒素反跳,再拖半小时就是多脏器衰竭。” “中医还有没有办法?只要能排毒,什么招都行!” 张清山脸色凝重,快步走到14床边,三指搭脉,又看了看舌苔。 “脉沉实有力,舌苔黄燥起刺。这是热毒入腑,死结在肠道里了。” 张清山站直身体,语速极快。 “得排毒。大承气汤加减,急煎灌肠!” 他看向身后的周鹏。 “开方。生大黄15克,芒硝……” “老师。” 一道略显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张清山的医嘱。 林易扶着墙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盯着那一排濒死的病人。 【病机演变:余毒未清,湿热内蕴,毒邪入腑】 【趋势:毒气随肠道蠕动再次入血,即将引发多脏器衰竭】 【治疗方案提示:截断扭转,通里攻下】 “我觉得15克不够。” 张清山眉头一皱。 “15克已经是药典规定的上限了。” “那是常态下的上限。” 林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是群体性重度中毒,毒气攻心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倍。15克下去,药力还没到,人先没了。” “必须用30克。生大黄,后下。” “要用通里攻下的雷霆手段,强行把肠道里的毒素像洪水一样冲出来。” “30克?!” 一直站在张清山身后的副主任周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那张处方,眉头紧锁,不得不出声提醒。 “主任,这可是超药典剂量的两倍啊。这些病人现在全是应激性溃疡的高危人群,肠壁薄得像纸一样。” 周鹏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恭敬,但意思很明确。 “万一……我是说万一,导致了消化道大穿孔或者低血容量休克……” 周鹏的话点到即止。 但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救人是情怀,但违规是红线。 为了救必死的人,搭上整个科室的前途,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值得吗?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清山身上。 罗强咬着牙,看向张清山。 他不懂中药剂量,这个决断必须张清山来做。 “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不排毒,死亡率100%。” 张清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陈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用了重剂,或许有三成机会肠穿孔,但有七成机会活下来。” “这是在抢命,不是在考试。” 张清山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那些满脸痛苦、逐渐失去意识的工人,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每一秒,都在死人。 老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种泰斗的气场压过了所有的犹豫。 他一把夺过周鹏手里的处方本。 “周鹏,记录。” 张清山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颤抖。 “患者毒深病重,常规剂量无效。经科室危重病例讨论,决定行破格救心之法。” “处方:大承气汤,生大黄30克(后下)。” “医嘱签字……” 张清山拔开钢笔帽,重重地在处方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清山。 他把处方拍在周鹏怀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小事。 周鹏拿着处方,手有些抖。 他看着张清山那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废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技术就是硬道理,重剂大黄(第2/2页) “好,我去煎药。” 他是老油条,但他也是个医生。 到了这份上,再推诿就不是人了。 “许雯,带人跟我走!去药房!” 罗强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着急诊科的护士长下令。 “准备好深静脉置管和升压药。万一病人腹泻脱水,立刻全速补液!” “这是最后的防线了。” 罗强看了一眼林易,眼神复杂。 “小子,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否则,咱们今晚都得写检查写到手断。” …… 半个小时后。 周鹏和苏浅浅推着治疗车一路小跑冲了回来。 车上放着两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是刚刚武火急煎出来的药液。 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苦寒气味。 “快!能喝的自己喝,昏迷的下鼻饲管灌进去!” 罗强一声令下,整个急诊科再次运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 林易靠在墙边,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个最早服药的14床病人。 视野中,那个代表毒素积累的红色倒计时【00:00】终于归零。 突然。 14床的病人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雷鸣般的响声。 “咕噜——” 紧接着,病人脸色骤变,捂着肚子。 “来了!”林易低喝一声。 没等护士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雷鸣声”在绿色观察区此起彼伏地炸响。 “拉了!拉了!” 护士们惊喜地叫喊着。 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带着焦糊味、化学制剂味、以及腐败腥臭的混合气味。 排泄物呈黑褐色稀水状,夹杂着大量黏稠的胶冻状物质。 罗强捂着鼻子,快步走到14床边,但他没有躲避,而是死死盯着监护仪。 奇迹发生了。 随着这股恶臭的排出,原本正在疯狂报警的数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血压回升!100/70!” “心率降下来了!90次/分!” “罗主任!病人的瞳孔回来了!神志转清!” 不仅是14床,随着排便的进行,一个又一个濒临衰竭的病人,生命体征开始奇迹般地回稳。 这就是“通里攻下”的霸道之处。 釜底抽薪,毒去神安。 罗强看着那一床床平稳下来的心电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张清山,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重。 “老张,这一把,你赌赢了。” 张清山摆了摆手,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还在病床上奔波的林易。 角落里。 王博看着那些平稳的数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命吗? 30克大黄,不仅没死人,还救了一屋子人? 他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张清山和林易,整理了一下表情,假装去帮护士清理污物,把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了忙碌的人群中。 半小时后。 风暴彻底平息。 罗强坐在护士站,正在补写《抢救记录日志》。 他在“抢救措施”一栏,郑重地写下: 【经中医急煎大承气汤(重剂)通腑泄浊,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毒素反跳症状解除。中医介入效果:显著。】 写完,他签上名字,合上本子。 “林易。” 罗强喊了一声。 林易正蹲在地上,帮一个还没缓过劲的老工人擦汗。 听到声音,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罗主任。” 罗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对待同行的平等。 “明天早上的全院大交班,你来做这个病例的补充汇报。” 林易一愣。 罗强摘下听诊器,语气依然生硬,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提携之意。 “张主任年纪大了,这种露脸的事儿他懒得去。你是首诊发现毒素来源的,也是你提议用重剂的。” “虽然你没有执业证,但技术就是技术。” “去讲讲吧。让那些只会看指南的主任们听听,什么是临床思维。” 林易点了点头。 “谢谢罗主任,不过执业证马上就有了,月末考试。” 罗强微微一愣,随即大笑。 “加油!” 就在这时。 系统那迟来的提示框再次出现。 【史诗级急诊任务完成。】 【获得:医道值+100】 【特殊奖励:古方·解毒丹(配方)】 他还没看清,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之前的饥饿感被强制压了下去,现在危机解除,那股反噬如同海啸般袭来。 第41章 处方权在手:谁还敢说我是野路子 第41章处方权在手:谁还敢说我是野路子? 市一院的大礼堂内,红色的绒布幕布下,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台上,张清山作为中医科的代表,手里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铜牌——“抗击重大灾害先进集体”。 老人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疲惫。 站在他身旁的副院长李向荣正在对着麦克风慷慨激昂。 “……在这次化工厂毒气泄漏事故中,我院中医科不畏艰险,勇于担当,用传统医学的智慧守住了生命的防线……” 台下,角落里。 林易坐在最后一排,并没有跟着周围的人疯狂鼓掌。 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那晚透支精神力带来的隐痛还残留着几分。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前排周鹏的后脑勺上。 这位副主任也在鼓掌,只是嘴角僵硬,背挺得笔直,显然这荣誉没落到他头上,让他心里不太痛快。 “真热闹啊。” 旁边的苏浅浅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里还在偷偷剥着一颗薄荷糖。 “林医生,你怎么不上去?那个化学性肺损伤明明是你第一个发现的,最后那碗大承气汤也是你力排众议……” “嘘。” 林易竖起食指在唇边挡了一下。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事哪轮的到我啊,张主任那可是咱们中医科的金字招牌。” 林易虽然有系统,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在真正的国医大师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枪打出头鸟。 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住院医,还是科聘的,连独立自主的处方权还没有。 没有执业证的日子里,太高调只会引来非议。 …… 散会后,人群散去。 林易刚走出礼堂大门,就被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拦住了。 行政楼的秘书。 “林医生,葛处长让你去一趟医务处。” 医务处,全院医生最不想去的地方。 要么是医疗纠纷,要么是违规操作,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推开那扇暗红色的实木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葛建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半截香烟,面前摆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坐。” 葛建军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易依言坐下,神色平静。 葛建军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沉稳,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年轻医生常见的慌乱。 “这是上周五,急诊科那边递上来的情况说明。” 葛建军拿起那份文件夹,随手翻了翻。 “关于实习医生林易,在未取得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有创操作和处方建议的调查报告。” 林易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文件。 那是程序正义的铡刀。 只要落下,他的医生生涯就结束了。 “按规矩,我应该把你停职,记录在案,甚至送去卫生局。” 葛建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突然,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双手捏住纸张的两端。 “嘶啦——” 葛建军把撕成两半的文件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底的垃圾桶里。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葛建军按灭了烟头,身子前倾,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盯着林易。 “结果导向。人救活了,市领导表扬了,这就是功。功过相抵,这事儿翻篇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林易,这种走钢丝的事,没有下一次。行政这碗饭不好吃,别总给我惹麻烦。” 林易站起身,微微欠身。 “谢谢葛处长。” “去吧。” 葛建军挥了挥手,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好好考你的试,拿了证,才有机会转正。” 他在转正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是续签合同,是转正入编。 林易心头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在三甲医院的分量了。 多少名校博士挤破头,求的也就是这一个铁饭碗。 有了编制,才算真正扎了根,有了晋升通道,有了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本。 对于他这个学历普通的野路子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现在,葛建军把这扇门推开了一条缝。 林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卑不亢的冷静。 “明白。谢谢葛处长提点。” 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医务处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林易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医务处的牌子,眼神变得异常灼热。 这就是等价交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处方权在手:谁还敢说我是野路子?(第2/2页) 他用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救回的几十条人命,换来了这张通往体制内的入场券。 “必须拿到证。” 林易握紧了拳头。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也是他翻身立足的机会。 能留在省一流医院,谁会愿意回老家呢? …… 接下来的日子,林易开启了闭关模式。 白天在科室里做牛做马。 晚上回到出租屋,那一盏孤灯便亮到深夜。 虽然拥有系统的加持。 他在中医理论上早已碾压众人,但执业医师考试还有一半是西医综合。 病理、生理、生化、内外科……那些枯燥的数据和英文缩写,必须死记硬背。 “林医生,喝口咖啡提提神!” 每当午休时,苏浅浅总是准时出现在资料室,手里提着两杯冰美式,还要加上一个给自己打气的握拳手势。 “咱们二组就你还没考证,一定要争气啊!” “知道了,许组长都没你啰嗦。” 林易笑着接过咖啡,看着窗外逐渐变暖的阳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日复一日的题海战术中越崩越紧。 终于。 笔试,技能操作…… 一场场硬仗打下来。 直到三天后的那个下午。 中医科护士站。 “出了!出了!” 苏浅浅拿着手机,像只百灵鸟一样冲进医生办公室,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林医生!医师资格考试成绩出了!” 正在写病历的几位医生纷纷抬头。 周立伟皱了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刚想训斥两句大声喧哗,但看到苏浅浅冲向的是林易,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林易,是李副院长的红人,不好惹。 “多少分?” 林易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转过椅子。 “480!全市第二名!” 苏浅浅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易面前,脸上洋溢着比自己考了满分还高兴的笑容。 “太厉害了林医生!听说今年的题特别难,尤其是西医综合那部分,好多人都挂了!” 480分。 林易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微微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虽不擅长考试,但这段时间的苦读以及运用系统对基础理论的梳理,过线是必然的。 “哟,第二名啊?”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博手里拿着保温杯,腋下夹着几本厚厚的英文期刊,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林易桌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轻蔑的弧度。 “还行,挺不容易的。” 王博扶了扶那副厚底黑框眼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呀,我想起我那年考的时候,好像是500分出头?那时候市里还专门发了个状元证书。” 他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林易啊,这理论基础还是要打牢。” “临床上的那些偏方、运气,偶尔能蒙对一次两次,但医学是科学,讲究的是大数据和循证。” “光靠手感,上限不高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刺。 王博是在敲打林易。 你那点针灸手艺是术,我这满腹经纶才是道。 林易抬头,目光平静地对上王博的视线。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 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这种眼神让王博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王医生说得对。” 林易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手关掉手机屏幕。 “拥有处方权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写病程记录。 被无视了。 王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理论说教。 此刻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哼。” 王博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把那一摞英文期刊重重地摔在桌上。 “有些东西,不是靠装就能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 林易的眼前,那行熟悉的半透明淡蓝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获得合法行医资格。】 【系统限制解除。】 【处方权:已解锁。】 【医道值获取渠道:完全开启。】 林易握笔的手微微紧了紧。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借导师名义开药的实习生。 那一纸证书,就是他手中的剑。 第42章 独立开诊,第一位病人 第42章独立开诊,第一位病人 下午,排班表出来了。 住院总周立伟拿着打印好的表格,走到了林易的工位旁。 以前他对林易是呼来喝去,现在却是满脸堆笑,那张圆滑的脸上挤出了几道褶子。 “林医生,恭喜拿证啊。” 周立伟把排班表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这是新的排班,经科务会讨论决定的。” 林易低头看去。 表格分得很细,泾渭分明。 【周二、周四上午】:国医堂(三楼)。 【身份】:张清山专家组助手。 【职责】:跟师抄方,辅助治疗疑难杂症,整理名老中医经验。 这是镀金的岗位。 国医堂是医院的门面,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和疑难杂症,能在那里露脸,是无数年轻医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紧接着的第二行,画风突变。 【周三、周五全天】:中医内科普通门诊(一楼)。 【身份】:坐诊医师。 【诊室】:东区109诊室。 【挂号费】:20元。 “109诊室?” 旁边的苏浅浅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总,109不是备用诊室吗?在走廊最尽头,平时都是堆杂物的,那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怎么坐诊啊?” “哎呀,这也没办法嘛。” 周立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甚至还带着点歉意。 “你也知道,咱们一楼东区那几个好诊室,像是102、103,这周开始集中搞墙面翻新和线路改造,暂时封了。” “现在门诊资源紧缺得很,别说林易了,老李周一和周四也得搬到109去挤一挤。” 周立伟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语重心长。 “林老弟,你是咱们科的红人,又是李院长看重的人才,我想你也肯定能体谅科里的难处。” “咱们克服一下,等装修好了,我立马给你调个朝南的大诊室。”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然连老医生都得去受罪,林易一个刚拿证的新人,自然更没有挑剔的理由。 林易看着那个109,嘴角微微上扬。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 安静,偏僻。 正适合他刷级。 …… 第二天,一楼东区走廊尽头。 林易站在109诊室门口。 确实如苏浅浅所说,这里位置极差。旁边就是开水间和厕所,头顶的灯管还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墙角堆着几张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旧输液椅。 虽然不是专门针对他,但这环境确实寒酸了点。 “真是的,这也太敷衍了。” 苏浅浅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忍不住吐槽。 “虽然是临时的,但好歹给人收拾一下啊。” “环境不治病,医生才治病。” 林易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卷起袖子。 “动动手吧。” 整整一个中午。 林易像是大扫除一样,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翻新了一遍。 苏浅浅在午休的空隙,也来帮着收拾了半天。 杂物被清理干净,桌子擦得锃亮。 苏浅浅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花瓶,插了几枝早晨刚摘的栀子花。 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瞬间驱散了那股霉味。 林易从包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小方块。 揭开布,露出了一个枣红色的木质脉枕。 这东西和医院里统一配发的那些海绵皮革脉枕格格不入。 它是由一整块老榆木手工刨出来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股温润的包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独立开诊,第一位病人(第2/2页)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易娃子,拿着。等你哪天真正在城里的大医院坐堂了,就把它摆上。替爷爷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啥样。” 这么多年,林易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却从来不敢拿出来。 实习时不敢,轮转时也不敢。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 但今天。 林易双手捧着脉枕,郑重地将它摆在了那张掉漆木桌的正中央。 木枕沉稳,落地无声。 “爷爷,我坐上了。” 林易指尖轻轻摩挲过木枕上熟悉的纹路,在心里低语。 随后,他又拿出一盒擦得锃亮的玄铁针,摆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搞定!” 门口传来苏浅浅清脆的声音。 因为总务科还没来得及制作正式的亚克力名牌,苏浅浅刚才跑回护士站,用a4纸打印了两个黑体大字,又以此剪裁得方方正正。 她垫着脚尖,将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门上那个有些泛黄的透明卡槽里。 【林易】 简单的两个字,黑白分明,甚至连“医师”的头衔都没来得及加上。 但这却是这间废弃已久的109诊室,第一次有了主人。 做完这一切,林易坐在那张略微有些晃动的木椅上,环视四周。 这里没有国医堂的红木家具,没有厚厚的地毯,也没有熏香。 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诊室。 …… 周三上午。 林易的第一个独立门诊日。 门诊大厅里熙熙攘攘,挂号处排起了长龙。 108诊室门口,候诊椅上坐满了人。 王博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坐在宽敞明亮的诊室里,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正在给病人开单子。 而走廊尽头的109诊室,门可罗雀。 偶尔有路过的病人,往里瞄一眼,看到是个年轻医生,又看到这偏僻的位置,大多摇摇头就走开了。 “这么年轻?肯定是实习生练手的。” “这地儿以前不是仓库吗?晦气,不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林易的诊室里,除了苏浅浅进来倒了两次水,一个病人都没有。 苏浅浅急得在门口转圈。 林易却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伤寒论》,神色淡然。 他并不着急。 医术不是推销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就在苏浅浅准备第三次叹气的时候,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口。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脚上还沾着些泥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有些浑浊,在那一排排高大上的诊室名牌前显得局促不安。 她看了看王博那边的长队,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犹豫着退了出来。 然后,她一步步挪到了走廊尽头。 老太太探头探脑地往109诊室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易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显得有些不信任。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手里那张最便宜的挂号单,声音怯生生的。 “那个……大夫,这儿是看中医的不?” 林易合上书,站起身。 此时,他的视野中,系统界面无声启动。 几行淡蓝色的文字,像标签一样,瞬间悬浮在老太太那满是白发的头顶。 林易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的大娘。” “请进。” 第43章 三十块钱治大病?你这大夫太傻了 第43章三十块钱治大病?你这大夫太傻了! 来人名叫李秀英,六十多岁。 她穿着朴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浑浊,显得局促不安。 她刚才在108诊室门口徘徊了三次。 但那个王医生是出了名的爱开检查单。 她这点养老钱根本不够填。 这才选择冷清的109诊室。 “请坐。” 林易合上书,示意对方坐下。 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的瞬间,系统淡蓝色界面无声启动。 几行文字像标签一样,瞬间悬浮在李秀英那满是白发的头顶。 【患者:李秀英,女,64岁】 【主诉疾病:梅核气(郁证)】 【病机:痰气互结,肺胃宣降失常】 【诱因:半年前因儿媳家庭琐事争吵,情志不畅,肝气郁结】 林易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娘,您哪不舒服啊?” 李秀英小心翼翼地坐下,紧张感被林易的亲和化解了不少。 “大夫,我这胸口堵得慌,能不能给顺顺气?”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胸口连接的地方,一脸痛苦。 “有时候憋得我想撞墙。” 林易没有直接看病,而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秀英枯瘦的手腕上。 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指下,脉弦细而滑,关脉郁滞,像是有一股气流在手指下乱窜,却又冲不出去。 “伸舌头我看看。” 李秀英张开嘴。 舌苔白腻,水滑。 这是典型的痰湿内阻之象。 林易收回手,没有问哪里疼,而是看着李秀英的眼睛,问了一句在旁人听来有些奇怪的话。 “大娘,您是不是总觉得喉咙里有块东西?” 李秀英愣了一下。 林易继续追问。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吃饭喝水都不挡道,但就是平时难受。尤其是一到阴天,或者是生了气的时候,那东西就堵得更厉害?” 李秀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对对对!” 她激动得猛拍了一下大腿,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神了!就是这感觉!哎呀妈呀,这就跟在喉咙里长了个肉瘤子似的!” 李秀英身子前倾,语速极快。 “大夫你是不知道啊!” “之前我去心内科,医生非说我是冠心病,做了造影也没堵。” “后来又说是食管炎,做了胃镜也没事。” “光检查费就花了我三千多!” “我都以为我是得了什么查不出来的绝症了!” 林易微微摇头,语气笃定。 “不是绝症,也不是食管长了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中医叫梅核气。” “这是气堵住了,裹着无形的痰,结在这儿了。” “机器照的是有形的东西,但这股气是无形的,所以西医查不出来。” 李秀英听不太懂什么气啊痰的。 但那句不是绝症让她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能治不?” “能治。” 林易拿起笔,在处方笺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苏浅浅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发愣。 这方子也太简单了吧? 【处方:半夏厚朴汤原方】 【半夏12g,厚朴10g,茯苓12g,生姜3片,苏叶10g(后下)。】 【剂数:3剂。水煎服。】 一共就五味药。 林易撕下处方单,递给李秀英。 “这叫半夏厚朴汤,专治您这个梅核气。先开三付,吃三天。” 李秀英接过单子,手有些抖。 以前看病,医生开的单子都是一沓一沓的,这轻飘飘的一张纸,让她有些不适应。 “大夫,这……这得多少钱啊?我要不要去取点钱?” 林易操作了一下电脑,看了一眼屏幕。 “一共36块5毛。”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英愣住了。 她不是嫌贵,是嫌太便宜了。 “大夫,你是不是算错了?” 她扭头看向林易。 “三付药才三十多?以前我那老家诊所开一副药都得一百多呢!” 林易看了一眼电脑,确认无误。 “大娘,没错,就这个价。这几味都是普通药材,不贵的。” 李秀英拿着处方单,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几行字,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便宜没好货,这是她一辈子的生活经验。 “小林大夫,这……这能行吗?” 李秀英皱着眉,指着单子上的字。 “我看人家开方子都是一大张纸,还要加什么党参、当归、虫草之类的。” “我这身体虚,折腾半年了,不用补补吗?” “你这怎么像做菜似的,还有生姜苏叶?” 潜台词很明显。 你这大夫是不是不会开药? 是不是看我穿得穷,随便打发我? 林易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生气。 他放下笔,看着李秀英,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娘,这治病不是买菜,不是越贵越好。” 林易指了指那个满是灰尘的墙角。 “您现在不是虚,是堵。” “您看那个墙角的下水道,如果堵了垃圾,水下不去。” “这时候您是往里填水泥好,还是拿钻头通一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三十块钱治大病?你这大夫太傻了!(第2/2页) 李秀英下意识回答。 “那肯定得通啊,填水泥不就堵死了吗?” “对喽。” 林易点头。 “补药就是那水泥。” “您舌苔这么厚,体内全是湿气。” “这时候吃人参鹿茸,就像是填水泥,越补越差,越补越堵。” 他点了点处方单。 “这几味药虽然便宜,半夏化痰,厚朴下气,苏叶散结。” “它们就像疏通的钻头,气顺了,痰化了,路通了,您自然就舒服了。” “治病在对症,不在贵贱。” 这比喻通俗易懂。 李秀英虽然不懂医理,但觉得很有道理。 再加上只要三十多块钱,试错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行!” 李秀英咬牙站起身,把挂号单攥进手心。 “那就信你一回,要是好了,大娘给你送自家鸡下的蛋!” …… 李秀英去缴费窗口排队了。 林易依然坐在诊室里看书。 苏浅浅去打水回来,正好路过108诊室。 王博正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站在门口透气,手里拿着那只高级保温杯。 李大娘正好拿着缴费单在旁边排队缴费。 王博扫了一眼大娘手里的单子,目光在那只有五味药的处方上停留了一秒。 “半夏厚朴汤?” 王博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转头对身边的实习生说道。 “看到没?这就是低年资医生的通病,理论脱离实际。” 他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这种四平八稳的小方子。” “病人是多系统病变,这种方子治不好也吃不坏。” “更重要的是……” 王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教导。 “这种穷人思维,很难给科室创收的。” “我们是三甲医院,要讲究综合治疗效益。” “光靠这点药费,连水电费都不够。” 实习生们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苏浅浅听得火冒三丈,气鼓鼓地回到109诊室。 “林医生!那个王博太过分了!他说你这是穷人思维,说你不会给科室创收!” 苏浅浅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而且这方子确实太便宜了。” “咱们科是有绩效考核的,要是月底流水不够,你要被扣奖金的……” 林易翻过一页书,神色未变。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干净的侧脸上,连睫毛的投影都清晰可见。 “我是医生,不是药贩子。” 林易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 “对症下药,该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为了绩效去过度医疗,给那些本来就没钱的患者开一堆没用的检查和补药,那才是真的穷。” 他抬起头,看向苏浅浅。 “人穷可以再赚,心穷就没救了。” …… 傍晚。 城郊的一处老旧平房区。 李秀英没有在医院煎药,那十块钱的代煎费她舍不得。 昏暗的厨房里,煤气灶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按照林易的嘱咐,生姜切了三片,水开后煮了二十分钟。 一股辛辣、微苦,却带着一丝特殊草木香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最后放苏叶。” 李秀英念叨着,把那包轻飘飘的紫苏叶丢进了滚沸的药汤里。 仅仅煮了两分钟,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苦味。 关火,滤渣。 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摆在桌上。 李秀英看着那碗药,犹豫了一下。 三十块钱的草根树皮,真能治好那些大医院专家都治不好的病? 她端起碗,忍着热气,咬牙喝了一大口。 辛辣入喉,随后是一股清凉感顺着食管一路向下。 这药不难喝,甚至还有点顺口。 李秀英一口气喝完了大半碗。 药汤入胃,像是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胃里轻轻揉搓。 五分钟。 十分钟。 李秀英坐在小板凳上,正准备去洗碗。 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一股气流从腹部直冲向下,那感觉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噗~~~~~!” 一声长长的响屁,毫无征兆地打了出来! 随着这口浊气排出,李秀英感觉浑身通透,胸口那种压抑的窒息感,消散了一大半! “哎呀!” 李秀英没有因为排气而感到羞涩,反而惊喜地拍着大腿。 通了! 真通了! 那种久违的顺畅感让她眼眶一热。 “神了!这小林大夫真是神了!” …… 与此同时。 出租屋内。 林易正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浸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 他正对着那个不知疲倦的模拟铜人,进行着针刺练习。 突然,眼前的淡蓝色界面跳动了一下。 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患者李秀英病情显著好转。】 【医道值+10。】 【评价:简便廉验,医之本色。】 林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那副汤药有效果了。 第44章 比开方更难的,是话疗 第44章比开方更难的,是话疗 周四上午,国医堂三楼。 第三诊室内,一套明式红木桌椅摆放正中。 张清山端坐在主位。 他手里并没有拿笔,而是轻轻转动着两颗油润的核桃。 林易坐在侧后方的副诊桌旁。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一摞病历夹。 作为跟师助手,他的职责是整理医案、预诊记录,以及在老师口述处方时进行录入。 环境变了,心态也要变。 在一楼,他是为了刷经验值而主动出击的战士。 在这里,他是观察者,是学徒。 “下一位。” 张清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定力。 厚重的木门被苏浅浅推开。 走进来的并不是想象中那种虚弱的病人,而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 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虽然衣着考究,但那张脸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黧黑色,眼白布满红血丝,神情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手里没有拿那种皱巴巴的挂号单,而是握着一个最新的ipadpro。 “张老,久仰大名。” 男人一屁股坐在红木椅上,语气虽然客气,但肢体语言却透着一股强势。 他把ipad往桌上一架,屏幕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折线图。 “这半个月为了挂您的号,我可是托了不少关系。” 王建标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滑动屏幕。 “张老,咱们效率高点。我这身体情况我都记录下来了。” “这是我最近两周的晨起血压、心率变异性数据。” “还有我在哈佛医学院做的全套体检报告,包括皮质醇水平和微量元素分析。”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曲线,语气笃定,仿佛他才是医生。 “我查了大量资料,也对比了我的症状:心烦、失眠、有时候胸闷。” “结合这些数据,我很确定,我这是典型的心肾不交。” 王建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清山。 “我在网上查了,那个天王补心丹非常对症。” “我想让您给我开十盒。另外,我觉得我最近精力跟不上,是不是气虚?您看能不能方子里加点野山参?我不差钱,要最好的。” 林易坐在旁边,微微皱眉。 这就是典型的某度看病,坟头蹦迪。 现代医学术语里的网络疑病症。 拥有高学历、高收入的精英阶层,往往最容易陷入这种误区。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 林易的目光落在王建标的头顶。 视野中,空气微微扭曲,几行淡蓝色的文字像标签一样浮现出来。 【患者:王建标,男,52岁】 【主诉疾病:咳嗽、胸闷、失眠】 【病机:肝郁化火·木火刑金】 【备注:长期高压管理导致肝气郁结,气郁化火,灼烧肺金。非心肾不交,禁用补气药。】 这哪里是虚? 这是实火! 而且是肝火犯肺,要是再吃人参这种大补元气的东西,无异于火上浇油。 轻则流鼻血,重则可能诱发高血压脑病。 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林易下意识地开口。 “王总,您这药不能乱吃。” 林易的声音打破了诊室的节奏。 王建标眉头猛地一皱,转过头,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易。 看到林易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以及坐在副手位置上的状态,他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是?” “我是张老的助手,林易。” 林易站起身,语气平稳,指了指王建标放在桌上的手。 “从中医角度看,心肾不交的脉象应该是细数无力。” “但您刚才进门时步履沉重,说话声高气粗,加上您面色红赤,这明显是实证。” “如果这时候吃人参……” “年轻人。” 王建标直接打断了林易的话,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我在美国做体检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吧?我的身体数据都在这儿摆着,这些仪器不比你这三根指头准?” 他转过头,不再理会林易,直接看向张清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张老,这就是国医堂的规矩?助手也能随便插嘴?” 诊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易抿了抿嘴,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年轻医生的悲哀。 哪怕你手里握着真理,哪怕你能看透病灶。 但只要没有那一头白发和那层光环,病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张清山终于停止了转动核桃。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王建标,也没有批评林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比开方更难的,是话疗(第2/2页) 老人家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林易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林易看了一眼师父,深吸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张清山摘下那副老式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王总,别急。” 张清山的声音温和醇厚。 “年轻人,说话直,您多包涵。不过您刚才说的那个心肾不交,确实用得很专业。” 医患交谈的第一步,肯定。 原本像个刺猬一样的王建标,听到这句夸奖,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那是,我也算是半个专家了。为了这身体,我没少下功夫。”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那双睿智的眼睛透过镜片,温和地注视着王建标。 “王总,既然您是懂行的,那咱们就聊点深度的。” 张清山身子微微前倾,切换了一种语态。 “您是做大企业管理的。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王建标一愣。 “您说。” “如果您的公司里,销售部经理脾气暴躁,跟生产部主管打起来了,导致整个公司业绩下滑,人心惶惶。” 张清山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时候,您是应该给那个脾气暴躁的销售经理发一笔巨额奖金呢?” “还是应该先搞搞内部整顿,让他消消火,把这股乱劲儿理顺?” 王建标是聪明人,这种商业逻辑他一听就懂。 他皱起眉,脱口而出。 “那肯定得先整顿啊!这时候发奖金,那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那公司不就炸锅了?” “对喽。” 张清山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王总,您现在的身体,就是这家管理混乱的公司!” “您觉得是心肾不交,那是表象。” “实际上,是您的肝经理——中医讲肝主疏泄,喜条达——因为长期压力大,脾气太暴躁了。” “这个‘肝经理’一发火,直接把旁边的‘肺主管’给欺负了。” “这就叫木火刑金。” 张清山指了指王建标那张微黑的脸。 “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胁胀痛,咳嗽,而且一旦生气,这咳嗽就更厉害?” 王建标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微张。 “神了……张老,您怎么知道我一发火就咳嗽?” 张清山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就是内部管理出了问题。这时候,您要是按您的想法,吃人参,吃补药。” 张清山摊了摊手。 “那就是在给那个正在发飙的肝经理发奖金。您说,这火气是不是得冲到天上去?” 诊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王建标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张清山。 那个精妙的比喻,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他固有的思维壁垒。 什么数据,什么曲线,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半晌。 王建标深吸一口气,那种傲慢的姿态彻底消失了。 他身子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老,您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太精辟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他甚至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亏刚才那个小大夫拦了我一句,不然我要是真吃了人参,这公司还真得炸了。” 王建标看了一眼林易,眼神里多了一份歉意和认可,微微点了点头。 “那您说,这内部整顿该怎么搞?” 此时的王建标,已经从指导医生开药,变成了恳求医生救命。 这就是气场的逆转。 张清山转过头,看向林易,眼神里带着一丝考校。 “林易,开方。” “老师,我觉得应该用丹栀逍遥散加减。牡丹皮10g,栀子10g,柴胡12g,白芍15g,当归10g,茯苓12g,薄荷6g。” 这一次,林易没有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丹栀逍遥散,疏肝解郁,清热调经。 正是针对“肝郁化火”的经典名方。 打印机滋滋作响。 张清山接过处方,签上名字,递给王建标。 “王总,这叫丹栀逍遥散。这是专门给您那位‘肝经理’降火气的清凉饮料。” “除了吃药,医嘱还有一条。” 张清山指了指王建标手里的ipad。 “学会放权。公司离了您,塌不了。但您这身体要是塌了,公司可就是别人的了。” 王建标双手接过处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受教了。” “张老,您治的不光是病,还是心啊。” 第45章 王博破防:我的病人怎么都跑隔壁 第45章王博破防:我的病人怎么都跑隔壁去了? 王建标走了。 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清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并没有急着叫下一个病人。 “林易。” “师父。” 林易停下手中的整理工作,转过身。 “看明白了吗?” 张清山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林易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刚才太急了,只想着用专业知识去压倒他的错误认知。但病人来医院,带的不光是病,还有情绪、成见和恐惧。” “如果只看病不看人,这病治不好。” 刚才那一幕,给了林易极大的震撼。 方子还是那个方子,甚至如果是林易坚持开出来,只要稍微强硬一点,也能开。 但病人回去后会怎么想? 他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怀疑这药能不能吃。 甚至可能吃了一顿觉得没效果,就把药扔了,继续去吃他的人参。 那样,医术再高,也是零。 张清山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但医生这行,方子只能治身,言语才能治心。” “特别是咱们中医。” “信则灵,不信则零。” “这不是迷信,是气机。” “病人信你,气机就顺,药力就能达;病人防着你,气机逆乱,你就是给他吃仙丹,他也觉得是毒药。” 张清山伸出三根手指。 “你得学会在三句话之内,把病人的心拿住。” “这就是话疗。” “技术决定下限,沟通决定上限。” 林易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脑海中某些固有的屏障正在缓缓碎裂。 系统虽然给了他透视病灶的能力,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技术下限。 但如何让这份技术真正落地,如何让那些傲慢、固执、恐惧的病人配合治疗,这才是通往大医的必经之路。 视野中,几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感悟:医者仁心,话疗为引。】 【医道值+20。】 林易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人的智慧,有时候比数据更管用。 …… 周五上午,八点十分。 国医堂内科诊区。 108诊室门口,长椅上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两三个站着的,手里捏着挂号单,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电子叫号屏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 那是王博的诊室。 作为江州大学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又是科室重点培养对象,他的名头在挂号处还是很响亮的。 加上他戴着那副厚底黑框眼镜,白大褂熨烫得一丝不苟,往那一坐,就透着股正规军的精英范儿。 反观隔壁。 109诊室,门可罗雀。 林易坐在诊桌后,脊背挺直,翻看着《医学衷中参西录》。 “林医生,中午要不要也给你订一份饭?” 苏浅浅正在订午饭,路过林易诊室,问了一句。 “哦,不用了,我中午自己去食堂吃。” 林易微笑回应。 “也成。” 苏浅浅刚要离开,隔壁108诊室传来一阵急促的说话声。 “大爷,您这头晕必须做核磁共振。” “光靠把脉看不出脑血管有没有堵塞,我这是对您的生命负责。” 王博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紧接着是一个老人无奈的叹息声,然后是打印机滋滋吐出检查单的声音。 林易微微侧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突然。 一个大嗓门瞬间打破了门诊排队的压抑。 “林大夫!哎呀林大夫!我是李秀英啊!” 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色碎花衬衫的大娘,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脚下生风,直冲冲地朝着109诊室奔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 连隔壁108排队的病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李大娘冲进诊室,把那一篮子鸡蛋“咣当”一声放在诊桌上。 篮子里还垫着厚厚一层秸秆,那是乡下才有的东西。 “林大夫,神了!真神了!” 李大娘满面红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 她激动得语速飞快,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半年来,喉咙里总觉得堵着块烂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去了三家医院,做了四次喉镜,那是遭老罪了!钱花了一万多,屁用没有!” 林易放下书,站起身,礼貌地示意大娘坐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 李大娘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整个二楼都能听见。 “就您前天给我开的那几包药,一共才三十块钱!我回去熬了一顿,喝下去不到半小时就排气了!昨晚我一口气睡了八个小时,连梦都没做!” “三十块钱?” “治好了花一万多没看好的病?” 走廊外,原本在108门口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这种数字上的巨大反差,对于常年奔波在医院、被高昂医药费折磨的患者来说,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王博破防:我的病人怎么都跑隔壁去了?(第2/2页) 几个排在队尾的病人忍不住走了过来,站在109门口探头探脑。 苏浅浅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护士服,脸上挂上了职业微笑。 “这不就是那个梅核气的大娘吗?真治好了?” “看这精气神,不像装的。” “哎,我听说有些年轻大夫虽然没名气,但手里有绝活。要不……咱们试试?” 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32号挂号条,又看了看林易那空荡荡的诊室。 “反正那边还得排俩小时。” 大爷嘟囔了一句,转过身,第一个走进了109诊室。 “小伙子,我也挂个号,你能看头晕吗?” 林易看着老人,目光清澈。 视野中,空气微微扭曲,几行淡蓝色的文字迅速浮现。 【患者:刘爱国,男,72岁】 【主诉疾病:眩晕、胸闷、恶心】 【病机:脾虚生湿·痰浊中阻】 【当前状态: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如同云雾罩山。】 “大爷,您坐。” 林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脉枕。 “是哪种头晕?像坐船一样?尤其是一躺下或者翻身的时候,天旋地转?” 刘大爷刚坐下一半,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之前那个大夫非说我是颈椎病,或者是脑供血不足,让我拍片子。” 林易手指搭上老人的寸关尺。 脉象滑濡,重按无力。 典型的痰湿脉。 “颈椎倒是也有这个可能,但是还得先辨证一下,您先把舌头伸出来看一下。” 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苔白腻。 验证无误。 林易收回手,略微思考。 “大爷,您这不是脑子的问题,也不是颈椎的问题。是肚子里脏了。” “脏了?” 刘大爷一愣。 “就好比下水道堵了,脏东西排不出去,发酵成了沼气。” 林易用手比划了一个上升的手势。 “这股沼气往上冲,蒙住了您的清窍。就像大雾天开车,看不清路,自然就晕。” “这是中医讲的‘痰浊中阻’。”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刘大爷一听就明白了。 “那……那要拍片子吗?” 老人还是有些惯性思维的担忧。 “不用。” 林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半夏白术天麻汤加减。就把这下水道通了,雾气散了,天自然就晴了。” 打印机滋滋作响。 林易把处方递给苏浅浅。 “一共七剂。回去忌生冷油腻。大爷,这一周大概七十多块钱。” 刘大爷拿着处方的手微微颤抖。 “七十……都不够我之前做个ct的零头。”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易,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口还在观望的人群喊了一句。 “老王啊,别排了,我看这小大夫也挺靠谱!说的全是人话,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词!”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走廊的氛围。 又有三四个病人从108的队伍里走了出来,涌向了109诊室。 “大夫,我最近半夜老是咳嗽!” “大夫,我这胃疼老不好!” …… 隔壁,108诊室。 王博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叫号系统的界面。 刚才明明显示还有十几个人候诊,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呼叫了两个号都没人进来? “33号?33号张建国在吗?” 没人应答。 王博皱起眉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原本排在他门口的那条长龙,竟然断了一截。 那一截人,全都挤在了隔壁诊室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林易正神色淡然地给一个病人把脉,旁边那个提着鸡蛋的大娘,还在那唾沫横飞地搞宣讲。 王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屑。 “愚昧。”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切脉再神,也有误差的时候,不看数据和影像,就是在赌。” “那个什么痰浊中阻,没有多普勒血流图支持,谁知道是不是微栓子脱落?万一漏诊了脑梗,我看你怎么收场。” 王博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座位上。 在他看来,这种靠便宜和运气博来的流量,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现代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靠送鸡蛋和讲故事就能颠覆的。 “下一个!” 王博加大了音量,按下了叫号器。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林易的眼中,每一个走进109诊室的病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个无比精准的说明书。 而林易正在做的,仅仅是将这些说明书的内容,翻译成病人听得懂的语言,再用最经典的方剂去执行。 这根本不是运气。 这是降维打击。 109诊室内。 林易看着排队的病人,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升起一股久违的充实感。 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 林易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位。” 第46章 关门弟子,四个字重若千钧! 第46章关门弟子,四个字重若千钧! 下午五点半。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林易伸了一个懒腰。 合上病历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有点紧。 他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苏浅浅正在收拾分诊台,见林易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林医生,你不说今晚要去主任家吗?你就穿这个?”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 “干净就行。” 苏浅浅叹了口气,又问。 “礼物买了吗?” “还没,来不及去商场了。” 林易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往外走。 “我在门口超市随便买点。” 苏浅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易匆忙的背影,最后只化作一句叮嘱。 “那买实用点的啊,别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保健品。” …… 医院门口,乐购超市。 林易站在礼品区货架前,眉头微皱。 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银行卡余额:2206.5元。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货架上摆着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 五粮液,1300元。 燕窝礼盒,800元。 阿胶糕,600元。 林易的手指在燕窝礼盒上停留了两秒,又收了回来。 不是买不起,是买了之后,下个月房租和吃饭就成了问题。 虽然系统给了他逆天的医术,但在变现之前,他依然是个穷医生。 “小伙子,送长辈啊?” 理货员大姐热情地凑过来推销。 “这款脑白金现在搞活动……” “不用了,谢谢。” 林易转身走向乳制品区。 老师那个级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送礼送的是心意,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反而落了下乘。 五分钟后。 林易提着一箱特仑苏纯牛奶,拎着一个标价88元的时令果篮,走出了超市。 牛奶68元,果篮88元。 一共156元。 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体面的搭配。 …… 江州市城南,锦绣园。 这是江州市早期的富人区,独栋小洋楼掩映在梧桐树下,闹中取静。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在小区门口被拦了一下,登记后才放行。 车子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到了,21块。”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咋舌道。 “这地得好几万一平吧?” 林易付了钱,推门下车。 “不知道,我是来吃饭的。” 司机一愣,脚下油门一踩,窜了出去。 林易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张清山家的院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这些品牌林易只在短视频上见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特仑苏和果篮。 塑料袋被勒得有点变形。 他紧了紧手指,迈步走向大门。 “叮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妇女,应该是家里的保姆刘阿姨。 “您好,我是市一院的林易,张主任让我来的。” 林易礼貌地开口。 刘阿姨的目光在林易脸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下移,落在他手里的牛奶和果篮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哦,是小林医生吧。” 刘阿姨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侧身让开。 “快请进,张老在楼上书房,客人都在客厅呢。” 她拿出一双一次性鞋套,递给林易。 林易套上鞋套,走进玄关。 玄关的红木条案上,已经堆成了小山。 两个飞天茅台的袋子格外显眼,旁边是金丝楠木包装的冬虫夏草,还有两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野山参。 每一件礼品,都透着送礼人的财力和地位。 “小林医生,东西给我吧。” 刘阿姨伸出手。 林易把牛奶和果篮递过去。 刘阿姨接过,并没有把它们和茅台放在一起,而是顺手放在了条案最下面的角落里,半个箱子被鞋柜挡住了。 “您先去客厅坐会儿,我去倒茶。” 刘阿姨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林易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沉稳大气。 真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中年男性,穿着质感上乘的衬衫或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茶香。 “……这次省里的重点学科评审,指标卡得很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端着紫砂杯,侃侃而谈。 “不过既然刘厅松了口,这事儿大概率能成。” “那是,有王院长运作,还能有什么问题?” 旁边一个微胖的男人笑着附和。 林易的出现,让热火朝天的客厅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几道目光投射过来。 带着审视,疑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错门的推销员,或者是哪个领导带来的司机。 林易站在客厅边缘,脊背挺得笔直,有些拘谨。 他想过应该会有别人,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一看这些人穿衣打扮,就是他惹不起的人。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医保控费这块……” 对话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关门弟子,四个字重若千钧!(第2/2页) 那一瞬间的真空被迅速填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圈层。 没有恶言相向,没有嘲讽奚落。 只有无视。 这种礼貌的无视,比指着鼻子骂人更让人感到窒息。 林易抿了抿嘴。 他没有尴尬地站在原地,也没有试图强行融入。 视野中,他甚至看到了这些大佬头顶悬浮的词条。 【患者:王立,男,48岁,肝郁气滞,轻度脂肪肝】 【患者:李永强,男,51岁,脾虚湿盛,高尿酸血症】 都是富贵病。 林易心中那一点点因地位差异而产生的局促感,随着这些病理词条的浮现,悄然消散。 在他眼里,这里不是名利场。 只是一个充满了亚健康人群的候诊室。 他走到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按下静音,开始刷短视频。 十分钟后。 二楼传来脚步声。 “嘎吱——” 书房的厚重木门打开。 张清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缓步走下楼梯。 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大佬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 “老师!” “张老,您下来了!” “看您这气色,越活越年轻了啊!” 张清山扶着楼梯扶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最后。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争相伸出的手,越过那些昂贵的西装,落在了角落里。 落在那个穿着白衬衫、安静端坐的年轻人身上。 张清山原本严肃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笑容。 他没理会王院长的问候,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角落。 “来了?怎么坐这儿?” 张清山走到林易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是亲昵。 林易立刻站起身。 “张主任。” “跟我过来。” 张清山不由分说,伸手拉住林易的胳膊。 那一刻,那只干燥温暖的大手,直接拽着林易,穿过了整个客厅。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张清山把林易按在了主位旁边的那把太师椅上。 那是仅次于主人的位置。 “坐我边上。” 张清山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这才在主位上坐下。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王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其他的几位大佬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这小子是谁? 不是说是学生吗? 张清山的学生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能坐那把椅子的。 就在这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端着水果盘走了出来。 是张清山的夫人。 她一出来,并没有急着把水果放下,而是笑着看向玄关的方向,声音清脆洪亮。 “哎呀,谁放的一箱牛奶啊?” 客厅里更加安静了。 有人忍不住想笑,觉得这是谁这么不开眼,送礼送牛奶。 然而,师母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不是小林买的?” 师母看向林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这牌子好,你师父他最爱这个奶。” “别人送的那些洋牌子他喝不惯,还是自家孩子贴心!” 一句话。 把寒酸变成了贴心。 把廉价变成了懂行。 更是把林易从外人直接划归到了自家孩子的范畴。 林易心头一暖,站起身。 “师母,我也是顺手买的,怕师父喝不惯别的。” “坐下,坐下。” 师母嗔怪地按了按林易的肩膀。 “到家了还客气什么。” 张清山看了老伴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 并没有自己剥。 而是把橘子递给了身边的林易。 “人老了,手抖,剥不动。帮我剥一个。”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极度明显的信号。 在中国的饭局文化里,长辈让晚辈做事,往往意味着极高的信任和亲密。 如果让你敬酒,那是客套。 如果让你点菜,那是试探。 但如果让你帮他处理私人的食物,那就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林易接过橘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环顾四周。 只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橘皮。 他的动作很细致。 不仅仅是剥皮,还耐心地将橘瓣上那一丝丝白色的橘络撕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在临床上练就的耐心和指法。 一分钟后。 一颗金黄干净的橘子递到了张清山手里。 张清山接过,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甜。” 他放下橘子,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然后缓缓抬起头。 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各位大佬。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张清山指了指身边的林易。 “这是林易。” “我们科新来的医生。” 顿了顿,张清山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红木桌面上。 “也是我准备收的,关门弟子。” 第47章 西医是技,中医是魂:三师兄的暴 第47章西医是技,中医是魂:三师兄的暴力美学 “轰——”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客厅里炸响。 王院长的茶杯“当”的一声磕在了茶几上,溅出几滴茶水。 另外几位大佬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关门弟子! 张清山已经十年没收徒了。 在中医界,尤其是像张清山这种级别的国手,关门弟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衣钵传人。 意味着未来的学术带头人。 意味着张派资源的唯一合法继承者。 甚至意味着,眼前这个穿着磨损白衬衫的年轻人,在辈分上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高出半头! “以后在圈子里,不管是谁,都给我多照应着点。” 张清山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欺负他,就是打我的脸。” 死寂。 随后是爆发式的热情。 “哎呀!原来是小师弟!” 刚才还一脸高傲的王院长,此刻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直接站起身,双手握住林易的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刚才我就看这小伙子气质不凡,原来是老师的高徒!” “是啊是啊,这么年轻就被老师看中,前途无量啊!” “小师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师兄,这是我名片……” 一张张烫金的名片被塞进了林易的手里。 一个个刚才还对他视而不见的大佬,此刻恨不得和他称兄道弟。 林易接过名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一一回应。 但他心里清楚。 这些名片,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剥好的橘子的。 是给张清山这句话的。 这就是名利场。 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未来。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的喧闹。 “老师收关门弟子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师弟?” 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像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 林易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人他认识。 经常出现在省台新闻里,江州三附院神经外科大主任,号称全省神外一把刀——孙军! 他也叫张清山……老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孙军。 江州医疗界的一个传奇。 如果说张清山是中医的一座山,那孙军就是外科手术室里的一把刀。 一把从不出错、冷酷精准的刀。 他没有换鞋,直接踩着皮鞋走了进来。 那件深灰色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翻动,带起一阵冷风。 他随手关上门,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廉价棒棒糖的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蔓延。 但他镜片后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常年面对生死形成的淡漠。 “老三?” 张清山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不是说今天有台动脉瘤夹闭术吗?这么快就下来了?” “夹住了,缝好了,没出血。” 孙军言简意赅,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客厅中央,并没有第一时间跟在座的王院长等人寒暄,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正准备起身相迎的大佬一眼。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张清山身旁那张太师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西医是技,中医是魂:三师兄的暴力美学(第2/2页) 确切地说,是定格在椅子前站定的林易身上。 林易感到一股实质般的压力。 他抬头,正好对上孙军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张刚拍出来的核磁共振片子,要把他的皮肉、骨骼、甚至经络都看个通透。 视野中,一行半透明的词条在孙军头顶浮现。 【患者:孙军,男,48岁】 【病机:肝肾阴虚,心神失养】 【症状:重度神经衰弱,长期失眠,偏头痛】 是个狠人。 身体已经透支到这个地步,还能在高强度的神外手术台上站稳脚跟。 “这就是关门弟子?” 孙军咬着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迈步走向林易。 “老师这辈子眼光挑剔得很,我还当收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他在林易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林易。 “原来也是个满身泥土气的穷小子。” 语气玩味,听不出喜怒。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院长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其他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张清山、孙军和林易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知道孙军这张嘴有多毒。 林易神色不变。 他没有因为这句穷小子而感到羞愤,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得卑微。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目光清澈。 “师兄好。” “叫得倒挺顺口。” 孙军轻笑一声,伸出了右手。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干净得仿佛刚从无菌包装里拆出来。 林易伸手握住。 入手干燥,温暖。 但在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林易触到了对方虎口和指腹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持针钳和手术刀柄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印记。 这只手,稳如磐石。 “孙军。” 男人简短地报上名字,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你的三师兄。” 林易心头微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神外一把刀承认身份,冲击力依然巨大。 “孙主任,您是西医神外的权威,怎么会……” 林易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么?觉得我们这种拿手术刀的和中医不沾边?” 孙军松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二十年前,我刚入行,手虽然稳,但不懂神机。那时候我觉得大脑就是一堆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只要切得准,就能救人。”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张清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情。 “是老师教我,怎么去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我开颅,别的医生看的是解剖结构,我看的是气的走向。刀随气走,避实击虚。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病人术后水肿最轻,并发症最少。” 说着,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林易。 “西医是技,中医是魂。没魂的刀,那是屠夫手里的杀猪刀,不是医生手里的救命刀。” 这番话掷地有声。 林易看着眼前这个把中西医理念融合到极致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这是真正的医者。 不拘泥于门户,只求救人。 “行了,别在那显摆你那套理论了。” 张清山放下茶杯,笑骂了一句。 “坐下吃饭。” 孙军耸了耸肩,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林易旁边。 第48章 谁敢动我的小师弟? 第48章谁敢动我的小师弟? 晚宴开始。 因为有了孙军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那些还在端着架子的大佬们,此刻都变得格外谨慎。 酒过三巡。 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是江州一家大型药企的区域经理,赵刚。 虽然不在体制内,但靠着给各大医院供药,在圈子里也混得风生水起。 “来,我敬张老一杯。” 赵刚满脸堆笑,仰头干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易身上。 或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又或许是看林易实在太年轻,不想在这个名利场里显得太压抑,赵刚打趣道。 “小林医生今天这礼物买得实惠啊。”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牛奶。 “现在年轻人像你这么会过日子的不多了。不像我们,送礼还要讲究个面子工程,累得慌。” 这话乍一听像是夸奖。 但在这种场合,在一个摆满了茅台和虫草的条案旁,特意点出那一箱几十块钱的牛奶。 这是在当众揭短。 是在嘲笑林易的寒酸,也是在暗示林易不懂规矩。 林易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他正要开口。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响起。 孙军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勺子,轻轻敲在了高脚杯的杯壁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急刹车,瞬间截断了赵刚的笑声。 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孙军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一块牛排,头也没抬。 “赵经理觉得这礼物寒酸?” 赵刚一愣,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孙主任误会了,我就是夸小林医生朴实……” “确实实惠。” 孙军切下一块带血丝的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他咽下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皮,目光冷冽地盯着赵刚。 “总比某些人强。送来的野山参全是胶水拼接的货色,看着贵重,实则败絮其中。我要是给这种参做病理切片,出来的结果全是造假。” 赵刚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孙主任,这……这怎么可能,我是找专人……” “我这小师弟的手,是用来把脉救命的,不是用来在超市里挑挑拣拣的。” 孙军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只要人来了,哪怕带一片树叶子,那也是心意。” “谁要是觉得他寒酸,那就是打我孙砚辞的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砚辞,是孙军的字。 在江州医疗圈,孙砚辞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最护短的性格。 赵刚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竟然重到了这种地步! “老三说得对。” 坐在对面的二师兄,省中医院副院长李博文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顺着桌面滑到林易面前。 “小师弟,以后想进修或者查资料,直接来找我。省中医院的图书馆,对你全天开放。” “还有我。” 坐在斜对面的五师姐,药监局处长陈红也笑着开口。 “以后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在用药合规上卡你,给我打电话。” 一张张名片。 一个个承诺。 如果说刚才张清山的介绍只是把林易领进了门,那么此刻,在孙军的一番话后,这扇门里的所有资源,才真正向林易敞开。 林易看着这一桌子的大佬。 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傲慢,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师门的底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双手举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谁敢动我的小师弟?(第2/2页)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 酒液入喉,辛辣,却暖胃。 …… 晚宴结束,宾客散去。 张清山年纪大了,早早回楼上休息。 别墅外的庭院里,寒风呼啸。 林易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孙军正靠在他的那辆黑色奥迪车旁。 车灯未开,只有指尖的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 他在抽烟。 见林易出来,孙军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 “刚才那是场面话。” 孙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股凌厉的气场瞬间消散,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神外一把刀,只是一个刚下手术台、累得想倒头就睡的中年医生。 “现在说点正事。” 孙军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林易。 “那天在市一院急诊科的直播,我看了。” 林易一怔。 “烧山火,透骨热。” 孙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专业性的审视。 “很多人看的是热闹,但我看的是门道。你那一针下去,不仅仅是热,更是一种对神经传导的极致控制。”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西医用电极刺激神经,调节阈值是毫秒级的。” “你用银针,靠的是指力、捻转频率和深浅。” “从神经外科学的角度看,你对痛觉传导通路的阻断和兴奋,比我用仪器还要精准。” 这是极高的评价。 来自一位顶级神经外科专家的技术背书。 林易没有谦虚,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气至病所。” “不管叫气,还是叫生物电,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孙军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林易。 “我手里有个棘手的病人。” 林易接过纸。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简略的病历摘要。 【患者:赵某,男,26岁】 【诊断: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弥漫性轴索损伤,持续植物状态(pvs)】 【病程:术后3个月,gcs评分4分,无自主意识,脑干反射微弱】 “三个月了。” 孙军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开颅减压做了,血肿清了,高压氧也做了。西医能用的手段,促醒中心全都试过了。” “但他就像是个坏掉的收音机,只有电流声,没有信号。” 孙军看着林易,眼神闪烁。 “促醒中心已经判了死刑,建议家属放弃。” “但我不甘心。手术很完美,解剖结构都复位了,凭什么人醒不过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小师弟,听说你那手烧山火很绝?” “有没有胆子,来我那儿看看?” “我想试试,咱们的中西医结合。” 林易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 视野中,那张白纸上仿佛浮现出一个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年轻躯体。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框在他眼前骤然弹出。 【检测到高难度疑难病例挑战】 【任务触发:唤醒沉睡者】 【目标:通过中医手段介入,改善植物人状态】 【奖励:解锁lv.3核心技能碎片——精准方案(1/3)】 林易抬起头。 看着孙军那双充满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他将病历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明天上午,我有空。” 林易平静地说道。 孙军嘴角上扬,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好。” “我在神外等你。” 第49章 植物人动了,全院轰动 第49章植物人动了,全院轰动 江州三附院。 这座被誉为省内西医堡垒的大楼,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林易跟在孙军身后,穿过急诊大厅,直奔专属电梯。 “叮——” 电梯在16楼停下。 正对着电梯门的墙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换衣服。” 孙军指了指更衣室,自己率先脱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换上洗得发白的刷手服。 林易照做。 换好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踩下感应开关。 气密门缓缓打开,一股恒温恒湿的净化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普通病房的喧闹。 只有监护仪此起彼伏的“嘀——嘀——”声,呼吸机风箱起落的嘶嘶声,以及护士匆忙却轻盈的脚步声。 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 也是中医的荒漠。 孙军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层流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医生,胸前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病历夹。 看到孙军过来,连忙挺直腰杆。 “主任。” 孙军点点头,没说话,推门而入。 林易跟了进去。 病房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因为长期卧床,他的肌肉已经严重萎缩,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气管切开处的套管连接着呼吸机,胸廓随着机器的节奏机械起伏。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正在调节输液泵的速度。 他是这床病人的管床医生,刚从国外回来的医学博士,刘浩。 见到孙军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医进来,刘浩愣了一下。 “主任,这是?” “会诊。” 孙军言简意赅。 刘浩的视线落在林易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太年轻了。 “主任,26床的情况您知道。” 刘浩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恭敬,但透着一股子专业上的抗拒。 “gcs评分只有4分,脑干反射极其微弱。昨天的脑电图显示全是弥漫性慢波,基本就是植物生存状态。” 他看了一眼林易手里的针灸包。 “这种程度的颅脑损伤,神经传导通路都断了。别说扎针,就算是用电极直接刺激皮层,反应也是微乎其微。中医介入……怕是连安慰剂效应都没有。” 在这个讲究循证医学的icu里,数据就是神。 而在刘浩眼里,中医就是神学。 孙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看着,别说话。” 刘浩噎了一下,闭上嘴,退到一旁,但眼神里依然写满了不以为然。 林易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走到床边,凝神。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冰冷的病床上方,一行行半透明的词条缓缓浮现。 【患者:赵晓龙,男,26岁】 【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dai),持续植物状态】 【病机:痰蒙清窍·元神闭锁】 【状态解析:脑络受损,气血逆乱。颅内淤血虽清,但湿浊内生,化而为痰,蒙蔽心包。神机未灭,只是被这口深痰死死封住。】 【治疗建议:导气同精,豁痰开窍。】 这就是症结所在。 西医看来,结构已经修复,不醒是因为脑细胞受损。 但在林易眼里,这是一口“痰”堵住了神机的转动。 就像一块老式的机械表,齿轮都是好的,但里面卡了一粒灰尘,发条怎么也走不起来。 需要的不是大修。 而是轻轻一拨。 林易打开针灸包。 这次,他没有拿出那些常用的不锈钢毫针,而是取出了那枚漆黑的玄铁针。 “酒精棉球。” 林易伸出手。 旁边的小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浩。 “给他。” 孙军沉声道。 护士连忙递上消毒盘。 林易用镊子夹起棉球,在患者的人中、内关、涌泉三处穴位上进行消毒。 这次,他没有用烧山火。 烧山火是猛火,适合寒凝血瘀。 但这病人是元神闭锁,如风中残烛。 猛火一攻,反而容易耗散仅存的那点真气。 此时此刻,需要的是另一种手法。 导气同精。 极其轻柔,极其细腻。 像是要唤醒一个沉睡中的婴儿,不能大声喊叫,只能轻轻摇晃摇篮。 林易持针。 第一针,人中。 针尖刺入皮肤,没有那种破皮的轻响,仿佛是融入了进去。 捻转。 极其缓慢。 一圈,两圈,三圈。 每捻转一下,林易的手指都要停顿三秒。 这种极慢的节奏,在分秒必争的icu里显得格格不入。 刘浩站在一旁,看着监护仪上那毫无波澜的数据,嘴角微微抽动。 心率86,血压110/70,血氧98%。 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在做无用功。 给一块木头扎针,难道还能把木头扎活了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植物人动了,全院轰动(第2/2页) 十分钟过去了。 病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那个年轻的中医,保持着一种雕塑般的姿势,手指轻轻捻动着那根黑色的针。 汗水顺着林易的额角滑落,滴在口罩边缘,洇出一片深色。 这看似轻柔的手法,消耗的心力却远超烧山火。 他需要通过针尖,去感知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机,然后引导它冲破那层厚厚的痰浊。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刘浩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刚想开口提醒主任是不是该结束这场闹剧。 “等等!” 一直死死盯着脑电监护仪的孙军突然开口,声音紧绷。 “脑电频率变了!” 刘浩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只见原本那条平缓得近乎直线的慢波曲线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尖锐的波峰。 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然跃出了一条鱼。 “这……这是α波?” 刘浩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这种深度的昏迷患者,脑电图只可能有δ波或θ波,怎么可能出现代表清醒状态的α波? 哪怕只有一瞬间! 就在这时,林易手腕一抖。 起针。 那种极慢的节奏瞬间打破,黑针如游龙归海般收回。 林易没有停。 他走到床尾,伸出手指,指甲在患者的足底外侧缘重重一划。 这是神经内科最基础的查体动作——巴宾斯基征检查。 对于这种植物人,正常的病理反射是大拇指背伸,其余四指呈扇形散开(阳性),或者完全没有反应。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只瘦骨嶙峋的脚。 一秒。 两秒。 那只苍白僵硬的大拇指,极其微弱地、缓缓地向下勾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 虽然只有一下。 但这一下,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刘浩的心口。 不再是病理性的背伸。 这是趋向于正常的屈曲反应! 这意味着,原本断裂的大脑皮层与脊髓之间的通路,通了一丝信号! “肌张力降低了!” 护士惊讶的声音响起。 她正在给病人做护理,明显感觉到刚才还僵硬如铁的手臂,此刻竟然软了一些。 “瞳孔对光反射……有了一点点!” 另一个医生拿着手电筒照向患者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icu病房陷入了死寂。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 但对于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植物人来说。 这是从0到0.1的突破。 是质变。 孙军深吸一口气,那张常年冷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他走到林易身后,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路通了。” 林易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针,耗尽了他目前所有的精力。 “通了,但没完全醒。” 林易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口痰太深,得慢慢化。”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刘浩,语气平静。 “每周施针两次,我会来。” “另外,配合安宫牛黄丸,一次一丸,温水化开,鼻饲给药。” “只要那口痰化开,就好办了。” 刘浩呆呆地看着林易。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指南,甚至忘了提安宫牛黄丸是中药制剂不在icu常规用药目录里。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微弱的勾脚动作。 那是任何西医仪器都做不到的奇迹。 “是……我知道了。” 刘浩低下头,手里攥着的病历夹被捏得指节发白。 …… 离开病房时。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看林易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神棍的戏谑。 而是一种看特种兵般的敬畏。 在医学界,能救人就是硬道理。 管你用的是手术刀,还是一根针。 孙军把林易送进电梯。 “今天这一手,漂亮。” 孙军靠在电梯壁上,剥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锐利。 “那帮小子平时傲气得很。今天你算是给他们在脑门上扎了一针。” 林易靠在另一边,疲惫地笑了笑。 “师兄,我也不是为了显摆。” “我知道。” 孙军咬碎了嘴里的糖,咔嚓一声脆响。 “你是为了救人。” “但顺便打个脸,也不冲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易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视野中,系统的奖励提示终于弹出。 【挑战完成:唤醒沉睡者(第一阶段)】 【获得奖励:技能碎片——精准方案(1/3)】 【当前医道值:380/1000】 林易心情大好,他没想到针刺竟然真的有效果,而且还是立竿见影。 2级就这么强,他有些期待系统升级后的效果了。 第50章 梦回伤寒纪,指尖上的生死线 第50章梦回伤寒纪,指尖上的生死线 林易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旧的小区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踩着摇晃的声控灯上楼,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脱掉外套,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施展“导气同精”极度耗神。 那种手法要求指尖的力量必须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区间。 只要有一丝波动,那一针就可能废掉,甚至引发患者的颅内二次损伤。 洗手池里水流哗啦。 林易用凉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自己。 虽然疲惫,但他的嘴角隐约有一丝弧度。 三附院神外科的那个植物人,动了。 这一动,不仅是救了一条命,更是他在那个西医堡垒里钉下的一枚楔子。 洗完澡,林易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意识沉入。 识海空间内,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徐徐展开。 【宿主:林易】 【当前医道值:380/1000】 【系统任务:唤醒沉睡者(第一阶段)已完成。】 【获得技能碎片:精准方案(1/3)】 林易看向意识空间中央。 那具名为“模拟铜人”的青铜像,周身的赤红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冷却时间结束。 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模拟训练场已重置。】 【当前课题:脉诊(微观触觉)。】 【本阶段训练侧重:提升指尖对血流、管壁、生物电信号的敏感度。】 林易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到了那尊微凉的青铜像。 视线瞬间被白光吞没。 当白光消散,林易闻到了味道。 一股混合着烧焦的陈皮、陈腐的泥土,以及挥之不去的、浓郁的死气。 他低头看了看。 身上穿的不再是白大褂,而是粗布缝制的交领长衫。 脚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草鞋。 手中拎着一个掉漆的竹编药箱。 这里是汉末,建安年间。 耳畔没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只有荒原里盘旋的秃鹫尖鸣,以及从低矮草房里传来的、压抑到绝望的剧烈咳嗽声。 这是张仲景笔下那个“十室九空”的年代。 大疫横行。 林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村落的入口。 斜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人。 男人,老人,孩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灰败。 系统提示框弹出。 【副本模式:汉末伤寒纪。】 【系统功能:扫码诊断、病机词条已屏蔽。】 【任务目标:仅凭指感脉诊,在10分钟内筛选出“可治之人”与“必死之人”。】 【通过标准:错误率不得超过5%。】 林易心头一沉。 在现实中,他习惯了凝视病人便能跳出词条,那是“术”。 而现在,系统要把这层辅助彻底剥离,逼他去磨练中医最基本的“道”——指下的功夫。 第一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林易蹲下身,伸出右手的食、中、无名三指,搭在对方枯槁的寸口位置。 触感极其微弱。 老汉的皮肤干枯如树皮,体温高得惊人。 林易的指腹用力。 一息,两息。 他在努力寻找那股搏动。 脉象浮、紧、乱。 这在《伤寒论》里是大青龙汤证还是真武汤证? 老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突然喷出一口粘稠的痰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梦回伤寒纪,指尖上的生死线(第2/2页) “快点。” 林易对自己说道。 他判断老汉胃气未绝,还能救。 他起身后向下一个走去。 十分钟到。 【任务结算:错误率42%。】 【评价:失败。】 【惩罚:精神重置。】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场景瞬间拉回到他刚进村口的那一刻。 那个老汉再次躺在那里。 重新开始。 第二个循环。 林易摸到了一个少年的手腕。 指尖微麻。 脉象细如蛛丝,时有时无,这是典型的“绝脉”。 林易判断:必死。 起手。 【任务结算:错误率38%。判定失败。】 重置。 第三次。 第十次。 第一百次。 副本里没有时间概念,但那种极度的精神压力几乎要将林易揉碎。 每失败一次,重置时的那种呕吐感就强烈一分。 到了后面,他的手指因为频繁的按压已经变得麻木。 但在这种极致的枯燥和高压下,一种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在摸到第一千两百个病人的时候。 林易的视线不再看向病人的脸色,也不再回忆医书上的文字。 他闭上眼。 世界消失了。 只剩下三根指头。 他不再是去“按”血管。 而是用指尖的每一颗颗粒,每一处末梢神经,去“听”血液流动的波形。 他感受到了。 那个病重少年的血管壁。 在那纤细如丝的脉动下,竟然隐藏着一种微弱的、规律的、像是春蚕食叶般的搏动。 那是“神”。 尽管脉极细,但跳动的节奏是有韧性的。 这孩子没死透。 他能救! 相反,另一个看起来脸色稍好的人,林易的手指搭上去的瞬间,感觉到的是一种“涩”感。 就像是用钝刀去刮竹子,干瘪、滞涩。 没有了“胃气”。 那是死亡的预告。 他的手指变得越来越灵敏。 他能感知到管壁回弹的力度差异,能感知到由于心率不齐产生的细微涡流。 那些古书中玄而又玄的描述:滑如滚珠、弦如按琴弦、结代之脉…… 此刻全部变成了三维立体的触觉模型。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村口所有的病患都被分诊完毕。 林易站直身体,手腕因为过度疲劳在微微抽搐。 【任务结算:错误率0%。】 【评价:甲。】 【获得奖励:指感强化(微观级)。】 【奖励发放:医道值+100。当前医道值:480/1000。】 【特殊掉落:获得“名师附体卡(张仲景·体验版)”。】 【物品说明: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获得医圣巅峰辩证思维,持续30分钟。】 一道金光炸裂。 林易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已经是清晨五点。 清凉的晨风吹进屋子。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是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灵敏感。 他试着将食指搭在左手腕的寸口上。 嗡—— 那一瞬间,他不仅感觉到了脉搏。 甚至清晰地察觉到由于昨晚精神损耗过大,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那丝极其轻微的沉重感。 这手感,神了。 第51章 一掌拍出个生机,全场目瞪口呆 第51章一掌拍出个生机,全场目瞪口呆 次日早高峰。 江州地铁1号线。 林易被挤在一群上班族中间,左手抓着扶手,右手提着包。 地铁一个紧急制动。 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青年没站稳,手背无意间在林易的右手指尖蹭了一下。 那一蹭,不到半秒。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他的指尖反馈回一个极不和谐的频率。 那是“代脉”。 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停顿,且停跳的时间有规律。 那是心肌受损后,电信号传导异常的信号。 林易微微凝视对方。 【可视化诊疗(lv.2)开启。】 一行词条悬浮在男青年头顶: 【患者:张亮,男,27岁】 【诊断:病毒性心肌炎(隐匿期)】 【病机:外邪侵袭,心脉受损。】 【状态:心肌酶水平正在剧烈波动,极高概率诱发室颤/暴发性心肌炎。】 男青年此时正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脸色蜡黄,似乎只是觉得累。 “兄弟。” 林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下车,去最近的医院挂急诊,查个心肌酶。” 男青年一愣,摘下耳机,眼神茫然。 “啊?你说啥?我没病啊,就是最近加班有点困。” “你脉搏不对。” 林易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现在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砖头,或者有想干呕的感觉,那是暴发性心肌炎的前兆。” 男青年脸色一变,他确实觉得胸闷,但以为是地铁里空气不好。 “听我的,前面那站就是市一院。” 林易没再说废话,地铁到站,他直接跟着下车,将男青年送到了导诊台。 忙完这一切,林易踩着点回去上班。 刚走到急诊大楼门口,还没进中医科的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快救救我孩子!” 人群瞬间散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冲了进来。 男孩面色青紫,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双眼向上翻。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种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哨鸣音。 急诊科的值班护士反应极快。 “送到抢救室!快!” “叫儿科会诊!准备插管!”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开口器和压舌板冲了过来。 “别咬舌头!快把嘴撬开!” 她掰开男孩的下颚,手里那块厚重的木质压舌板就要往里捅。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牙关紧闭导致窒息。 林易的视线在那孩子身上扫过。 系统还没来得及生成文字。 但在那一秒,他敏锐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男孩颈侧那根青筋的跳动频率。 紧绷如弦。 那是极度缺氧下的血管痉挛。 “住手!” 林易大吼一声。 他一步跨过隔离带,一把扣住了护士的手腕。 护士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抢救呢!” 林易盯着男孩的喉部,语气冷硬得像冰。 “不能塞压舌板。” “这是喉痉挛!” “压舌板一旦激惹到会厌底部,会诱发二次喉水肿。” “这一板子下去,孩子气道会瞬间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掌拍出个生机,全场目瞪口呆(第2/2页) “他会立刻憋死在你面前!” 急救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 护士的手腕被林易死死扣住,那块木质压舌板悬在孩子青紫的嘴唇上方,距离门牙不到两厘米。 “你疯了吗?孩子已经没气了!” 护士尖叫,试图甩开林易的手。 周围的家属更是发了疯一样扑上来推搡。 “你干什么!别耽误救我孙子!” 林易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锁死在男孩颈部。 那里,胸锁乳突肌正痉挛成条索状,喉结位置卡死在高位。 系统红框疯狂闪烁。 【警示:声门紧闭。常规插管将导致不可逆喉水肿,死亡率90%。】 “这是喉痉挛,不是舌后坠。” 林易松开护士,语速极快,声音冷得像冰碴。 “不想他死,就别动。” 没等众人反应,他一把将男孩翻转,背部朝上。 男孩身体僵硬,背弓反张。 林易没有丝毫迟疑。 左手托住男孩前胸,右手拇指猛地顶住颈后正中的“大椎穴”,食指与中指分扣两侧“肺俞穴”。 指节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极具穿透力的点按。 一秒。 两秒。 男孩原本紧绷如铁的背部肌肉颤抖了一下。 林易右手顺势下滑,五指并拢成空心掌,在男孩背部肩胛间区重重一拍。 “咳——” 一声尖锐如鸡鸣般的吸气声,骤然划破了死寂。 紧接着,封闭的气道瞬间冲开。 “哇——!!!” 响亮的哭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却透着勃勃生机。 男孩青紫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开始转红,原本乱抓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那是缺氧解除后的松弛。 急诊科瞬间安静。 拿着喉镜冲过来的麻醉师刹住脚步,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要插管上呼吸机的危重症,被拍了两下就好了? 此时,一个穿着刷手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 他是儿科主任,满头大汗。 看了一眼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又看了看林易还未收回的手势,眼神微变。 他走上前,用听诊器听了听孩子的双肺。 没有啰音,气道通畅。 “处理得当。” 儿科主任直起腰,看向林易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喉痉挛最忌讳硬捅。这手法很老道,你是哪个科的?” “中医科,林易。” 林易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手,语气平静。 “后续如果是过敏引起的,建议查个过敏原。” “刚才只是急救,病根还在。” 说完,他没再理会周围复杂的目光,甩干手上的水珠,转身离开。 …… 回到中医科走廊。 109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长队。 这几天,小林大夫的名号在附近的社区大爷大妈圈子里传开了。 看病准、开药省、还不让乱做检查。 在这个进医院就要脱层皮的年代,这样的医生就是稀有动物。 苏浅浅正在分诊台忙得团团转,看到林易回来,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 “林医生,刚又有三个号是从隔壁王博那退出来的,指名要挂你的号。” “我看王博那脸黑得都能当墨汁用了。” 林易点点头,推门进屋,换回白大褂。 “叫号吧。” 第52章 周主任的语重心长:小林,你得学 第52章周主任的语重心长:小林,你得学会创收 第一位病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衣着朴素,眼下两团乌青,神色焦虑,坐下来时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医生,我睡不着……整宿整宿地睁着眼。” 女人声音沙哑。 “看了好多地方,安眠药吃了也没用,一停药就更严重。” 林易凝神。 【患者:刘梅,女,32岁】 【诊断:不寐(失眠)】 【病机:心脾两虚·情志不遂】 【诱因:长期思虑过度,气血暗耗,神不守舍。】 “孩子上学压力很大?” 林易突然开口。 女人愣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您怎么知道?我不光是孩子,还要照顾瘫痪的婆婆……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林易没说话,提笔开方。 没有开那些动辄几百块的一类新药,也没有开昂贵的安神补脑液。 白术、茯神、黄芪、龙眼肉、酸枣仁……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药材。 “这是归脾汤加减。” 林易将处方递给她。 “一共七剂,去中药房抓药,大概八十几块钱。” 女人接过处方,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行了?” “药能补气血,安神魂。” 林易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心病还需心药医。这药喝完,记得哪怕再忙,每天也给自己留半小时放空。弦绷太紧,是会断的。” 女人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处方,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大夫。” 【医道值+5】 虽然只有5点,但细水长流。 林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继续叫号。 …… 行政楼,副主任办公室。 周鹏手里捏着一张a4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这个月的科室运营周报。 门诊量一栏,林易的数据是一条陡峭的阳线,直逼王博,甚至有反超的趋势。 但在“客单价”那一栏,林易的数据低得令人发指。 人均65元。 而王博是人均480元。 “简直是乱弹琴!” 周鹏把报表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看一百个病人,还不如王博看十个病人给医院创收多!全开草药,连个ct都不开,甚至连本院制剂都不开!” “这么搞下去,年底科室绩效怎么算?大家的奖金都要被他拉低!”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虽然他也看不惯王博那种唯利是图的吃相,但林易这种清高,是在砸大家的饭碗。 医院要运营,设备要维护,人员要开支。 没钱,谈什么情怀? 周鹏推了推眼镜,决定找林易好好谈谈心。 …… 午休时间。 林易刚吃完苏浅浅帮带的盒饭,手机震动。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尾号8888。 接通。 “林医生,我是陈若澜。” 那头传来那个女人特有的冷峻嗓音。 “陈总。” 林易擦了擦嘴。 “吃了你的药,我最近身体好多了,想找个机会谢谢你。” 陈若澜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 “我现在对中医很感兴趣,我想在中医科投一笔钱,建个专项实验室,指名给你用,你觉得如何?” 要是换个医生,听到这话恐怕心脏都要跳出来。 那是科技新贵,远景科技的资源。 一步登天的机会。 林易却沉默了两秒,平静拒绝。 “陈总,好意心领了,我现在就是个住院医,资历太浅,而且我暂时也没有什么想要研究的课题。” 林易不是不愿意,而是他明白枪打出头鸟。 在没有足够站稳脚跟之前,过早绑定资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又带着几分赞赏。 “清醒的人不多。行,这个人情我先欠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周主任的语重心长:小林,你得学会创收(第2/2页) 嘟—— 电话挂断。 …… 下午三点。 诊室里进来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满脸呆滞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嘴角流着涎水。 推着轮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保姆,眼神闪烁,动作有些粗鲁。 “大夫,给老爷子开点安神的药。他晚上老闹腾,喊都喊不听。” 保姆不耐烦地说。 林易看向老人。 【患者:张铁柱,男,68岁】 【诊断:阿尔茨海默病(重度)】 【病机:髓海空虚·浊毒内蕴】 【异常提示:非自然衰退。脑神经受损呈现点状坏死,疑似长期服用神经阻滞类药物诱导所致。】 林易瞳孔微缩。 他伸手翻开老人带来的既往病历。 病历本很厚,但中间有几页明显的撕痕,还有几处用涂改液覆盖的痕迹。 半年前在神经内科的诊断,仅仅是“轻度认知障碍(mci)”。 短短六个月,直接进展到重度痴呆? 这不符合阿尔茨海默病的自然病程。 “这药吃多久了?” 林易指着病历上一行模糊不清的西药记录问。 保姆眼神一慌,把病历本抢了回去。 “就……一直吃啊,你就开药就行了。” 有问题。 林易没有当场拆穿。 这是医疗系统,不是刑侦队。 没有证据的指控毫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不动声色地开了一副温胆汤,但在处方上特意备注了“慎用镇静剂”。 “这药温和,回去饭后喂。” 保姆抓过处方,推着轮椅匆匆离开。 林易看着老人的背影,在电脑上悄悄记下了“张铁柱”这个名字。 系统不会出错。 药物诱导性损伤。 有人在拿这个老人试药,或者……在蓄意让他变傻。 但他没有证据。 作为一个成年人,林易知道有些事不归自己管。 …… 临近下班。 夕阳透过百叶窗洒在诊桌上。 诊室门被推开,周鹏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面虎表情。 “小林啊,忙着呢?” “主任。” 林易起身。 周鹏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拉过一把椅子,语重心长。 “最近表现不错,病人评价很高。但是啊……” 周鹏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也知道,咱们医院是自收自支单位。” “你这客单价,全院倒数第一。” “药房主任都来找我投诉了,说你的方子太便宜,连煎药费都不够电费。” “能不能……稍微全面一点?” 周鹏暗示道。 “比如加点中成药,或者开个体检套餐?” “现在的病人,你不让他做检查,他反而觉得你不重视。” 林易低头整理着针灸包,将那一根根银针擦拭干净,整齐排列。 并没有正面回答。 直到周鹏有些不耐烦了,林易才抬起头。 “主任,我是医生,不是推销员。” “我只开病人需要的药,而且我看病也不习惯看西医指标。” 周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就是个软钉子,扎得人不舒服,还挑不出理。 “行。” 周鹏站起身,冷哼一声。 说完,摔门而去。 林易神色如常,锁好抽屉,换下工装下班回家。 只要治好病人,医道值就能上涨,系统就能升级。 等他做到像师父张清山那种级别的国医。 有的是人排着队来送钱。 现在为了赚点黑心钱,口碑下去了,没人来找自己,那就亏大了。 这才是他的底气。 至于这点绩效? 随他去吧。 第53章 刀片下的真相,谁偷换了师父的名 第53章刀片下的真相,谁偷换了师父的名字? 深夜,出租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林易盘腿坐在单人床上,闭目凝神。 意识深处,模拟铜人空间内,那尊青铜像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透天凉,退热如泼雪。” 林易默念口诀,指尖捏住那根并不存在的虚拟银针。 提插,捻转。 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他模仿师父张清山成百上千次后的肌肉记忆。 针尖刺入穴位,按照“紧提慢按”的手法操作,六数为阴。 然而,没有动静。 铜人经络原本应该泛起代表寒凉的蓝光,此刻却依旧灰暗。 【系统提示:绝技“透天凉”熟练度卡滞(入门99%)。】 【判定:有形无神。缺乏关键心法引导,凉气浮于表层,无法透达脏腑。】 林易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衬衫再次被汗水浸透。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隔靴搔痒,明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微米级,但就是差最后那一口气,捅不破那层窗户纸。 “只有手法,没有心法,就是个死架子。” 林易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张清山教他的时候,有些话总是欲言又止。 那本残缺的《金针赋》,师父手里应该只有半本。 “得查当年的资料。” 林易目光沉了下来。 既然师父的针法是家传的,或者是从老一辈那里学来的。 那医院的档案库里,或许藏着那个年代的手稿。 …… 次日午休。 市一院,地下二层。 这里是全院最安静的地方——综合病案室。 空气中常年漂浮着一股纸张发霉混合着樟脑丸的怪味。 惨白的长条灯管悬在头顶,照亮了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密集架。 林易走到门口的登记台前。 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秦。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手边,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冒着热气。 “秦老,我想查点资料。” 林易敲了敲桌面。 秦老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年轻医生刷卡只能查近五年的电子档。” “那边的电脑自己用。” “纸质老病历不对外开放,那是给专家做课题用的。” “我想查二十年前的中医科手稿。” 林易没动。 秦老终于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二十年前?” “那时候还没电子化,全是手写。” “那是文物,碰坏了你赔不起,想看找院里拿手续。” 说完,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准备喝一口。 “那是九蒸九晒的黄精水吧。” 林易突然开口。 秦老的动作顿在半空,杯沿距离嘴唇只剩一厘米。 林易吸了吸鼻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保温杯。 “但是这味道不对。” “虽然有焦糖香,但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苦味。” “那是炭火气。” “黄精讲究‘黑如漆、甜如蜜’。” “您这批黄精,应该是在第七次蒸晒的时候火太急,把糖分给烧焦了。” “这就不是滋阴了,是伤阴。” “喝了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发干,半夜还要起来喝水?” 秦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你懂炮制?” “家里长辈是赤脚医生,从小就被逼着闻药渣子。” 林易笑了笑。 “火大伤阴,建议您加三克麦冬、两枚乌梅进去中和一下,不然这胃还要遭罪。” 秦老盯着林易看了足足十秒。 那张像是老树皮一样板着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的年轻人,连黄精和熟地都分不清,难得有个长鼻子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c区14排。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拍照,小心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谢谢秦老。” 林易抓起钥匙,快步走向深处的密集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刀片下的真相,谁偷换了师父的名字?(第2/2页) …… 摇开沉重的把手,密集架缓缓向两侧滑开。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这里存放着建院以来所有的中医急重症病案。 他只能靠着年份索引,一架一架地找。 1995年……1997年……1998年。 手指划过一个个落满灰尘的档案盒。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他抽出了一本封皮边缘带有烧焦痕迹的病历夹。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褪色的大字。 《中医急重症疑难病例汇总·1998》 林易的心跳快了几分。 翻开。 泛黄的纸张脆得像薯片,每翻一页都要极其小心。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第42页。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其他的更皱,像是曾经被水浸泡过,又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患者:李某,男,35岁】 【入院诊断:痿证(西医诊断:运动神经元病/渐冻症早期)】 【主诉:四肢无力半年,进行性加重,伴肌肉跳动。】 林易视线下移,看向处方栏。 那里列着一排触目惊心的药名。 附子(先煎)30g,干姜15g……马钱子(制)3g。 “马钱子3克?” 林易瞳孔微缩。 马钱子是剧毒药,通络散结效果极好,但安全剂量通常在0.3克到0.6克之间。 3克,那是致死量的边缘试探。 这是赌命。 继续往下看病程记录。 【服药后两小时,患者出现颈项强直,角弓反张,呼吸肌痉挛。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下肢神经遭受不可逆损伤,导致终身截瘫。】 医疗事故。 而且是极其惨痛的重大事故。 林易的视线落在了最下方的责任人签名处。 那里签着三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主治医师:张清山】 林易皱起了眉。 不对。 师父的字他太熟悉了。 张清山常年写方子,笔风偏圆润,那是几十年写颜体练出来的底子。 而这个签名,虽然极力模仿那种风格,但在收笔的时候,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尖锐棱角,带着一股子急躁的火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周围的纸张,颜色比别处要浅一些,甚至有些起毛。 林易拿起病历夹,对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照了照。 光线透过纸背。 在那层薄薄的纸纤维里,隐约透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墨水印记。 那是上一层字迹被刀片刮去后,残留在纸张上的痕迹。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起笔的撇折,像极了一个字…… 罗? 林易心中一动。 二十年前的中医科,有姓罗的医生吗? 林易脑海中刚刚闪过一个名字,还没来得及细想。 “看完了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林易后背一紧,猛地合上病历夹。 转身。 秦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集架的尽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保温杯,但刚才那种慵懒的姿态已经完全消失了。 “年轻人,有些灰尘积得太厚了,别乱扫。” 秦老吹了口热气,声音沙哑,目光却死死盯着林易手里那本病历。 “扫起来容易迷了眼睛,甚至……烂了肺。” 这是一句双关。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林易沉默了两秒,将病历夹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谢秦老提醒。我只是来找个方子的。” 秦老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个笑,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懂事就好,找完就回去吧。” 林易刚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苏浅浅。 林易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就传出喊声。 “林医生!你在哪?快回诊室!” “出事了!有家属堵了国医堂的门!” 林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大步冲向电梯。 第54章 国医堂被围,谁在贼喊捉贼? 第54章国医堂被围,谁在贼喊捉贼? 电梯门刚开,巨大的声浪迎面撞来。 平日里只有药香浮动的国医堂大厅,此刻像是炸了锅的菜市场。 分诊台前被几十号人堵得水泄不通,两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拉在正中央——“庸医害人,还我公道”。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三甲医院!这就是国医大师!把我爸治得吐血昏迷!” 哭嚎声、骂声混在一起,保安的哨声几乎被淹没。 周围挂号的患者被吓得贴墙站立,不少人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林易挤过人群。 台阶上,张清山脸色铁青。 他那件白大褂前襟,被泼了一大片褐色的茶渍,眼镜也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几个壮汉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 “亏你还是专家!开的什么毒药!我爸喝完不到两个小时就吐血了!” “今天不赔偿一百万,就把你们这破牌子砸了!” 张清山紧抿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 “住手!” 一声嘶哑的吼声响起。 挡在张清山身前的,是王博。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形象的博士生,此刻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但一步未退。 他张开双臂拦住那几个壮汉。 “这里是医院!有异议走鉴定程序!谁敢再动张主任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虽然王博平时看不惯林易那种野路子,但在维护科室尊严面前,他守住了底线。 “报警?报啊!”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满身酒气。 他不仅没退,反而狠狠推了王博一把。 “我就不信了!警察来了就能掩盖你们害死人的事实?” 王博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分诊台上,痛得龇牙咧嘴。 “别动手!” 苏浅浅带着几个年轻护士冲了上来,将张清山和王博护在身后。 “躲在几个姑娘后面算什么男人?” 叫嚣的男人叫刘强。 他转身指着地上担架里昏迷不醒的老人吼道。 “鉴定个屁!事实摆在眼前!我爸本来好好的,就是喝了你们的中药才吐血的!” 担架上的老人面色蜡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呼吸微弱。 周围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吓人了……” “中医果然不靠谱啊,喝药喝出人命了。” “以后可不敢来了。” 舆论风向正在崩塌。 林易拨开人群,直接挤到了担架旁。 刘强伸手阻拦。 “你谁啊?别碰我爸!” 林易抬头,眼神冷冽。 “想救你爸就闭嘴。” 刘强被那眼神逼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林易不再理会他,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搭在老人的寸关尺脉上。 触手冰凉。 脉象微弱如游丝,且极其散乱。 “呼——” 林易屏息凝神,眼底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蓝光。 脉象微弱散乱。 【系统指令:可视化诊疗(lv.2)启动。】 词条瞬间在老人头顶弹出。 【患者:刘军,男,62岁】 【主症: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胃底静脉曲张破裂)】 【基础病: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国医堂被围,谁在贼喊捉贼?(第2/2页) 【状态:休克早期(代偿期)】 【病机回溯:浊毒瘀结,脉络受损。】 林易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最后一行“诱因”上。 【诱因:短时间内摄入大量乙醇(烈性白酒)+高蛋白食物(海鲜),诱发门脉高压飙升,导致食管胃底静脉破裂出血。】 这跟中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是喝酒喝炸了! 林易松开了手,心中已经有了底。 但他并没有马上公布结果。 这是医疗现场,讲究证据链闭环。 空口白牙地说“他喝酒了”,在这个群情激奋的场合,只会被当成推卸责任。 林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儿子刘强。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不到半米。 刘强被林易盯得有些发毛,虚张声势地挺了挺胸。 “你看什么看?怎么,想打人啊?”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吸了吸鼻子。 对方的口气很重,一股浓烈的经过一夜发酵后的乙醛臭味。 那是宿醉特有的味道。 “昨晚给老爷子过生日了?” 林易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刘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对啊,你怎么知道?昨晚老爷子62大寿……”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但已经被林易抓住了话头。 “既然是大寿,肯定没少喝吧?” 林易继续追问。 “我看这身酒气,至少半斤白的?” 刘强梗着脖子。 “喝点酒怎么了?过生日高兴,喝两杯怎么了?这跟你们开错药有什么关系?” “喝两杯?” 林易冷笑一声,转身从地上那一堆病历中找出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他把单子举起来,指着最下方的一行红字医嘱。 “看清楚了。” “肝硬化晚期,食管胃底静脉重度曲张。张主任在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严禁烟酒,严禁生冷硬食。” 林易把处方单拍在刘强胸口。 “烈性白酒直接刺激血管扩张,导致门脉高压飙升。” “你爸这满肚子的血,不是药毒出来的,是你这顿大酒灌出来的。” 刘强脸色一白,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不知道不能喝……再说了,喝点酒哪有那么严重,肯定还是药的问题……” “不知道?” 林易逼近一步,指着担架上的老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心存侥幸?或者,你根本就没把医生的医嘱当回事?” “你爸是肝硬化,不是感冒。” “这种病喝大酒,就是自杀。” 林易的声音传遍全场,字字清晰。 “你为了所谓的尽孝,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杯酒下去会要他的命?” “现在出了事,你想把锅甩给医生?” “想要杀你爹的不是这几包中药,是你这个‘大孝子’。” 最后三个字,林易咬得极重。 如同惊雷落地。 周围一片安静。 原本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此刻都把镜头对准了刘强。 刘强张着嘴,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手里的那条横幅滑落,掉在地上。 第55章 中医治病,但这世上有些蠢货无药 第55章中医治病,但这世上有些蠢货无药可医 “少在那血口喷人!” 面对林易的质问,刘强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吼了回来。 “昨晚是喝了点酒,但我也没敢让他多喝,就抿了一小口!一小口酒能喝死人?你当我是吓大的?” 他指着林易,声调越来越高,试图用分贝来掩盖心虚。 “而且那都是昨晚的事了!今天早上喝了你们的药才吐的!这就是药毒性发作!你们想甩锅?门都没有!” 周围的群众原本被林易的气势镇住了。 此刻听到“只抿了一小口”,又开始动摇。 毕竟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一小口酒确实不至于要命。 “哇——” 就在僵持之时,担架上的刘军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侧过头,暗红色的鲜血像打开了阀门一样,直接喷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片腥红。 这一次出血量极大,担架瞬间被染透。 滴滴滴—— 随车急救员携带的便携式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血压70/40,心率130,血氧正在掉!” 急救员大喊一声。 这是典型的失血性休克加重,如果不马上止血扩容,人几分钟内就会休克死亡。 林易脸色一变,当机立断。 “不能在这吵了!再不让开人就没了!立刻送急诊抢救室!” 他和王博几乎同时伸手去推担架车。 “不许动!” 刘强却一把横在担架前,死死抓住护栏。 “想跑?去了急诊科那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肯定会毁灭证据!就在这说清楚!” “让开!” 林易怒吼一声,但刘强仗着体格壮硕,就是不松手。 林易很清楚,现在每一秒都是命。 而且,必须要当场检测。 一旦让刘强把人带回去,或者拖到明天再测,体内的酒精代谢干净,到时候只有胃里的中药残留,那就真的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取证。 林易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递给身旁的苏浅浅。 “全程录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刘强,声音冷厉如刀。 “现在立刻送去急诊,第一时间做胃内容物分析和血乙醇浓度检测。” “如果胃里检测出中药毒素,或者血乙醇浓度在正常范围内。” “一百万,我个人给你出。” 全场哗然。 个人出一百万? 刘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医生这么刚。 林易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 “但如果查出来是酒精中毒和饮食不当导致的大出血,你就要负法律责任。” “敢不敢测?” “现在如果不测,等酒精代谢完了,那就是你故意毁灭证据,也是谋杀!” 围观群众的风向彻底变了。 “医生都敢赌了,这还能有假?” “就是,不敢测就是心里有鬼!” “快让开吧,救人要紧啊!” 在千夫所指的压力下,刘强额头冒汗,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担架护栏。 “测……测就测!身正不怕影子斜!” “走!” 林易大喝一声。 担架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走廊里狂奔起来。 林易、王博、张清山紧随其后,甚至连几个热心的群众也跟了上去。 …… 急诊抢救室。 无影灯亮起。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迅速围了上来。 “两路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平衡盐1000ml,加压输注!” “准备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 “抽血!查血常规、凝血四项、血生化,加急查血乙醇浓度!” 急诊科主任亲自上阵指挥,同时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林易和刘强。 “家属和无关人员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中医治病,但这世上有些蠢货无药可医(第2/2页) 林易站在门口,沉声补充了一句。 “主任,务必保留胃管抽出来的胃液,送毒理分析和肉眼鉴定!” “明白。” 大门关闭。 抢救室外的红灯亮起。 走廊里,刘强靠在墙上,不停地擦着汗,还在嘴硬地跟周围人解释。 “真的就喝了一口……真的是药的问题……” 没有人理他。 三十分钟后。 “咔哒。” 抢救室大门打开。 急诊科主任手里拿着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察——那是王博在冲突一开始就报的警。 “谁是家属?” 刘强哆嗦了一下,没敢应声。 林易大步走上前,接过报告单。 他看了一眼数据,转身,直接将单子展示给苏浅浅手里的镜头,以及缩在墙角的刘强。 “看清楚了。” 林易指着第一张血液检测报告。 “血乙醇浓度:230mg/100ml。” “醉驾标准是80,致死量通常在400左右。但对于一个肝硬化晚期、肝脏解毒功能几乎丧失的病人来说,230,就是致死量!” “这就是你说的抿了一小口?” 林易又举起第二张报告。 “胃内容物分析:抽出暗红色血性液体1500ml,内含大量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坚果)。胃液ph值呈强酸性,伴有浓烈酒精气味。” “毒理检测:未检测到乌头碱、马钱子等任何中药毒性成分。” 林易拿着两张轻飘飘的纸,一步步走到刘强面前,把报告单拍在他的胸口。 “230的数值,你在拿你爸的命拼酒量。” “那些没嚼碎的坚果,把本就脆弱的食管静脉划得像筛子一样。” “高浓度的酒精,又让血液无法凝固。” “你给你爸喂的不是饭,是刀子!”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刘强看着白纸黑字,看着警察投来的严厉目光。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双腿一软,顺着墙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我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喝点酒……” 两名警察走上前,亮出证件。 “刘强是吧?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寻衅滋事和严重扰乱医疗秩序。跟我们要走一趟。” 刘强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看向刚被推出来的担架车。 “爸!爸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为了孝顺您啊……” 担架上的刘军刚输了血,稍微清醒了一点。 听到儿子的哭嚎,老人流下两行眼泪。 这泪不是心疼,是心寒。 其实刚才在大厅索赔一百万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一丝意识,听得真真切切。 在亲儿子眼里,他这条正在吐血的老命,远没有那一百万的讹诈金来得重要。 老人颤抖着闭上眼,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把头侧向了另一边。 哀莫大于心死。 一场闹剧,在铁证面前戛然而止。 国医堂门口。 张清山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看着周围还没散去的群众。 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医者礼。 “各位。” 老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洪亮。 “中医不是巫术,也不是神话。” “它治得了病,但治不了命。” 张清山顿了顿,目光扫过被警察带走的刘强背影。 “更治不了蠢。” “今日之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都散了吧,别耽误大家看病。”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紧接着,掌声如雷动。 不少人拿着手机,将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第56章 阿尔兹海默症,谁在喂他氯丙嗪? 第56章阿尔兹海默症,谁在喂他氯丙嗪? 人群散去。 保洁阿姨拿着拖把,开始默默清扫地上的血迹和那条被踩烂的横幅。 王博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汗水。 路过林易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反应挺快。如果让他把人带走,这黑锅咱们背定了。” 林易看了他一眼:“谢谢。” 刚才如果不是王博第一时间报警并拦住人,他也未必有机会对峙。 王博哼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精英范儿。 “不过……下次别动不动就强出头,还一百万?你有那钱吗?” “对付这种烂人,不值当。” 说完,他插着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易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话。 …… 回到109诊室。 林易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治病救人难,但有时候,人心比病更难治。 刚坐下没两分钟,诊室门被推开。 苏浅浅手里捏着一张挂号单,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 “林医生,歇过来了吗?” “怎么了?” 林易揉了揉眉心。 “有个奇怪的病人,点名要挂你的号。” 苏浅浅压低了声音。 诊室的门被苏浅浅关上,隔绝了走廊里还在议论纷纷的人声。 站在林易面前的女人,在大夏天里依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脸上还挂着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扣合,女人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露出的那张脸虽然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深深的疲惫。 眼眶红肿,眼袋浮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她没有说话,没有寒暄。 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随身携带的爱马仕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展开,掌心用力,拍在了林易的诊桌上。 那是一张处方单。 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正是林易上次开给张铁柱的“温胆汤”底方。 “林医生,这张单子是你开的吧?”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易扫了一眼那张满是折痕的纸,目光上移,平静地对上女人的视线。 “是我开的。你是?” “我叫张秀。张铁柱是我爸。” 张秀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易的眼睛。 “我刚才在外面车里,看到了你处理那个吐血病人的全过程。” “你敢当众揭穿家属灌酒,那你敢不敢帮我揭穿一个喂毒的人?” 林易微微皱眉。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了一段物理距离。 “这位女士,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 林易的声音很冷,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只负责看病,不负责断案。” “如果你怀疑有人投毒,或者有家庭纠纷,出门左转三百米是派出所。” 在这个医患关系如履薄冰的年代,医生介入家务事是大忌。 张秀似乎预料到了林易的反应。 她没有退缩,反而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户口本和几张照片,逐一摊开在桌面上。 “我不是来让你断案的,我是来求医的。”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公园里打太极,脸色红润,眼神清明。 “这是两年前的我爸。” 第二张照片,老人坐在轮椅上,嘴角流涎,眼神呆滞如死灰。 “这是现在的他。” 张秀指着户口本上“父女”那一栏,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常年在国外做贸易,以为请了个金牌保姆能照顾好他。” “那个女人叫赵桂芬,四十五岁,把我爸哄得团团转,最近还要跟我爸去领证。” “这次突然回国,我发现我爸的病情进展得太快了!是那种……” 张秀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很抖,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 背景是中医院的一处偏僻后门。 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保姆赵桂芬,手里提着几个中药袋子。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走到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旁,将中药袋子扔了进去。 那正是林易上次开给张铁柱的药。 “这是上周五拍到的。” 张秀收起手机,眼里的红血丝更加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阿尔兹海默症,谁在喂他氯丙嗪?(第2/2页) “我把那些药袋捡回来了,送去机构化验需要时间。但我看到了你在处方上的备注——慎用镇静剂。” 她直视着林易。 “林医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诊室内一时间没人说话。 林易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上次诊疗时,张铁柱头顶那鲜红的【药物性脑损伤】词条,再次浮现在他的记忆中。 当时因为没有证据,且家属无意配合,他无法强行干预,只能在处方上留下一句医嘱。 医嘱不能说明什么,镇静剂是很多中药的禁忌。 对方之所以来询问,肯定也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 林易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触发随机任务:隐匿的毒药】 【任务描述:患者张铁柱正处于药物诱导性痴呆的临界点。持续的神经毒素正在侵蚀其基底节区。协助查明病源,终止人为伤害。】 【任务目标:通过医学手段证实中毒事实。】 【奖励:医道值+200;解锁技能:毒理辨证(入门)。】 林易眨了一下眼,提示消散。 既然系统发布了任务,这就不仅仅是家务事了,这是一场针对生命的救援。 但他依然保持着医生的冷静。 “张女士,我再次重申。医生只讲医学证据。” 林易拿起桌上的签字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能把你父亲带到我面前,我会进行一次全面的复诊。” “我会根据我的专业判断,出具真实的诊断书。” “至于这份诊断书能否佐证一些事,那是律师的事,与我无关。” 这是林易的底线。 不陷入家斗,只做医疗事实的陈述者。 张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里露出了希望。 “这就够了!只要有权威的医学证明,我就能报警立案!” 她迅速把桌上的东西收回包里,动作利落。 “这周五,我会假装带我爸来复查。那个保姆为了表现贤惠,肯定会跟来。到时候,请您务必……” 林易打断了她。 “周五挂号,按流程来。” “好!” 张秀戴上墨镜,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 …… 周五,上午九点。 109诊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 张秀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个例行公事的孝顺女儿。 轮椅旁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碎花衬衫,烫着卷发,满脸堆笑,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不时给轮椅上的老人擦擦嘴角。 正是那个保姆,赵桂芬。 “哎呀秀秀,都说了来过这家医院了。” 赵桂芬一边给老人掖被角,一边用一种看似宠溺实则抱怨的语气说道。 “这小大夫上次开的药太苦了,老爷子根本不爱喝,喝了也不管用。” “咱还是回家吃那些进口的营养片吧。” 张秀没理她,径直把轮椅推到了诊桌前。 “林医生,我们来复查。” 林易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头。 赵桂芬看到林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在她眼里,这个年轻医生不过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毛头小子,上次开了几包便宜草药,还乱写医嘱。 “林大夫啊,你看这老爷子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赵桂芬笑着说道。 “看着还行,具体得诊断一下。” 林易没什么表情。 赵桂芬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站起身,绕过诊桌,来到了轮椅旁。 他没有急着把脉,而是微微凝神,目光锁定了轮椅上那个形同枯木的老人。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刷过。 【开启可视化诊疗(2级)】 【目标:张铁柱】 【性别:男】 【年龄:68岁】 【当前状态:中毒性脑病(加重期)、肾功能不全(代偿期)】 【核心病机:药毒内蕴,蒙蔽清窍,肾气衰竭】 【警示词条(红):体内积蓄大量氯丙嗪及其代谢物。血药浓度已接近中毒阈值,若持续摄入,一周内将出现不可逆的锥体外系永久损伤,甚至诱发恶性综合征导致死亡。】 林易的心头微微一跳。 氯丙嗪? 给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吃抗精神病药? 第57章 这不是老年痴呆,这是慢性谋杀! 第57章这不是老年痴呆,这是慢性谋杀! 氯丙嗪为中枢多巴胺受体的拮抗药,属于吩噻嗪类抗精神病药物,具有多种药理活性。 这药价格低廉,催眠镇静作用极强,但副作用巨大,尤其是对老年人。 长期过量服用,会让人变得迟钝、呆滞,看起来就像是老年痴呆。 这哪里是保姆,这分明是谋杀。 林易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 脉象沉细而涩,那是典型的气血淤滞之象。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抖动感,就像琴弦在极度紧绷下的颤栗。 他又示意张秀掰开老人的嘴。 舌质紫暗,舌苔厚腻发黄。 最关键的是,老人的舌头在伸出来的时候,不自主地向外顶出,像蛇信子一样无法控制地回缩、伸出。 林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虽然是中医,但在现代中医院,听诊器依然是辅助诊断的必要工具。 冰凉的听诊头贴在老人瘦骨嶙峋的胸口。 心率很快,而且节律不齐。 林易听了很久,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桂芬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讪笑着说。 “大夫,我家老爷子这就是老糊涂了,没别的大毛病吧?我们还得回去吃饭呢。” 林易摘下听诊器,随手挂在脖子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轮椅,精准地刺向赵桂芬那张虚伪的笑脸。 “阿姨,我看你照顾老爷子挺尽心的。” 林易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桂芬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 “那是自然,我和老张这都有感情了……” “既然这么尽心,” 林易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寒。 “那你有没有发现老爷子最近出现了严重的静坐不能?” 赵桂芬眼神闪烁。 “啥……啥不能?这人老了不都这样吗?坐不住,多动症似的。” “还有。” 林易向前逼近了一步,指着老人还在不自主伸缩的舌头。 “这种舌头不受控制地反复伸缩,你也觉得是老年痴呆的症状?” 赵桂芬被林易问懵了,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这……这就是痴呆啊!大家都这么说!” 她强撑着嗓门嘀咕。 林易摇了摇头。 “不。在医学上,这叫迟发性运动障碍。” “它是锥体外系反应的一种典型表现。” 林易的声音在狭小的诊室里回荡。 “只有长期、大剂量服用吩噻嗪类抗精神病药物,才会出现这种特定的中毒反应。” “赵阿姨,您该不会把氯丙嗪当成营养片了吧?” “你……你血口喷人!” 赵桂芬猛地站直了身子。 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有些扭曲。 “什么吕……吕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老头就是老年痴呆!我要投诉你!你个黑心医生,乱给病人扣帽子,想讹钱是不是?!” 诊室的门并没有关严。 尖锐的叫骂声传到了走廊,引得不少排队的患者探头张望。 面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林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无波。 那种平静,让赵桂芬更加慌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早就看穿一切的审判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这不是老年痴呆,这是慢性谋杀!(第2/2页) 林易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落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 那是诊室里唯一的声音。 几秒钟后,林易停笔。 他撕下那一页病历,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张秀面前。 “我再次重申,我只陈述医学事实。” 张秀接过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工整清晰。 【现病史:患者长期不明原因意识障碍、静坐不能、口舌不自主运动(口-舌-颊三联征)。】 【初步诊断:疑似药物诱导性锥体外系反应(迟发性运动障碍)。】 【处理意见:建议立即行毒物筛查及血药浓度检测(重点筛查吩噻嗪类药物)。】 “拿着这个,去急诊化验科,直接走加急通道。” 林易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可以帮你给化验科的主任发个消息,大概半小时出结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张秀,钉在那个浑身发抖的保姆身上。 “我是不是胡说,化验单会说话。” 赵桂芬瞬间浑身脱力。 她双腿一软,竟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种反应,就是最好的供词。 张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病历单折好,放进包里。 她转过身,素来果决的张秀,此刻气场全开。 “赵阿姨。” 张秀的声音比林易还要冷。 “走吧。咱们去验验,哪怕是为了还你个清白,这血也是非抽不可了。” 她推起轮椅,根本不给赵桂芬拒绝的机会,径直向外走去。 经过赵桂芬身边时,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保姆,此刻竟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张秀冰冷的注视下,像个牵线木偶一样,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等待她的,将不再是豪门的结婚证,而是冰冷的手铐和漫长的铁窗生涯。 诊室的门重新关上。 林易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有些病在身上,有些病在心里。 治好身上的病只需要一副药,但治好心里的恶,有时候得靠法律。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一阵光影闪动。 几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如同水墨般浮现。 【任务完成:隐匿的毒药。】 【评价:洞察秋毫,直击病灶。虽未用药,胜似用药。】 【奖励发放:医道值+200。】 【当前医道值:630/1000】 【解锁技能:毒理辨证(入门)。】 【技能说明:当宿主开启可视化诊疗时,可敏锐识别常见药物中毒特征及植物类、动物类毒素反应,并提供相应解毒思路。】 林易眨了眨眼。 视线中的文字消散。 毒理辨证。 这是个好东西。 中医讲究“是药三分毒”,很多时候中毒和治病只有一线之隔。 有了这个技能,以后面对那些不明原因的危急重症,底气就更足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叫号系统。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工作就得继续。 林易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下一个。” 第58章 锦旗到场,全院都知道我救了死神 第58章锦旗到场,全院都知道我救了死神手里的人 三分钟后。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进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果篮。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还需要扶着墙,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激动。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锦旗的中年妇女,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林易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视线聚焦,系统自动开启。 【目标:张亮】 【状态:暴发性心肌炎(恢复期)、心肌受损】 【核心病机:热毒攻心,气阴两虚】 林易想起来了。 这正是那天在地铁上,被他强行带来医院的那个年轻人。 “林医生!” 张亮一看到林易,原本还要扶墙的手立刻松开了,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两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地铁上那个……那个被您拉来的……” “记得。” 林易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别乱动。心肌炎刚好转,你不能剧烈运动。” 张亮根本坐不住。 他一把拉住林易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掌心里全是冷汗。 “林医生,那天……那天多亏了您啊!” 张亮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我那天刚到急诊不到十分钟,刚连上监护仪,人就没意识了。医生说我是室颤,心脏都停跳了!” 一旁的中年妇女——张亮的母亲,此刻早已泣不成声。 她展开手中的锦旗,那上面写着八个烫金大字。 【妙手回春,救命之恩】 “林大夫,心内科的主任都说了……” 张亮母亲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哪怕晚来半小时,甚至是晚来十分钟,这孩子都没命了。” “暴发性心肌炎,死亡率九成啊!” “您那是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把他的命给抢回来的!” 那天在地铁上,所有人都以为张亮只是低血糖,甚至连张亮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累了。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医生。 他不顾被骂成骗子,不顾被误解成推销拉客,硬是用那一股子倔劲儿,把人拖到了医院。 这一拖,就是一条命。 诊室里的动静不小,外面排队的病人听得清清楚楚。 “哎?这小伙子就是网上说的那个?” “哪个?” “前两天不是有个视频吗?说国医堂有个医生在地铁上抓人看病,当时还以为是炒作呢!”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把脉就能把出心肌炎?” “这也太神了吧!连西医都要靠心电图和验血,他摸一下就知道要死人?” 人群一阵骚动。 原本只是因为林易号挂得便宜而来的病人们,此刻看向林易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着“活神仙”的眼神。 甚至有几个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退号去挂专家号的人。 此刻悄悄把挂号单攥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而在诊室外路过的苏浅浅,听到众人的交谈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林医生。 平时看着冷冷清清,话都不多说一句。 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靠谱。 面对张亮母子的千恩万谢,林易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轻轻抽回被张亮握住的手。 “不用谢我。是你命大,最后听了劝。” 林易接过那面锦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果篮和礼盒。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 “这怎么行!林医生,这就是一点水果……” 张亮急了。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我们医院有规定,不收红包不收礼。” 林易的声音虽然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重新坐下,拿过一张处方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东西拿走,把这个拿好。” 林易将处方递给张亮。 “这是什么?药方?” 张亮双手接过。 “这是医嘱。” 林易看着张亮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暴发性心肌炎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你的心肌受损严重,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刚粘好的瓷娃娃。” “三个月内,严禁任何剧烈运动。跑步、打球、甚至快走都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锦旗到场,全院都知道我救了死神手里的人(第2/2页) “半年内,严禁熬夜。每晚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还有。” 林易指了指张亮的唇色。 “我看你气虚未复,应该经常熬夜加班吧,如果不想落下心衰的病根,就把工作辞了,或者换个轻松的。” “命只有一条,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而且真要有事,你赚那些钱都不够看病的。” 张亮看着手中这张没开药、只写着禁忌的处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医生,我听您的!这次真的听您的!我都想好了,出院我就去辞职!”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都知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亮母子,诊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那面锦旗静静地挂在墙上,红得有些耀眼。 这是他又收到的一面锦旗,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面。 …… 夜深人静。 中医院住院部大楼,只有护士站还亮着灯光。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 林易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陈旧医案,站在红木办公桌前。 桌上的台灯光线昏黄,将张清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最近在整理科室的老病案。” 林易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1998年的病历,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着火烧般的焦痕。 “这是一个脊髓损伤截瘫的病例,辨证思路非常独特,用的是督脉透刺法,是您的签名,但我觉得签名位置……” 林易指了指屏幕右下角。 “之前好像有字,但被刮掉了。” 虽然看不清全名,但残留的笔锋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罗字。 林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清山。 “咱们科以前,有姓罗的前辈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张清山翻阅书籍的手猛地顿住。 他缓缓摘下那副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老眼中,此刻竟有些浑浊。 他目光似乎透过那张照片,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回到了某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良久。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是有这么个人。” 张清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易追问。 “那他……” “离开了。” 简短几个字,听不出情绪。 林易微微一怔。 张清山把眼镜重新戴上,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他当年的天赋,比我高。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本该是咱们中医科的顶梁柱,甚至是整个省中医界的领军人物。”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我没护住他,也没留住他。” 张清山从林易手中拿过手机,熄灭了屏幕,不愿再提。 “林易啊,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当年是师父自愿的,但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别让外人知道你在查这个,这是为了你好。” 张清山没有解释更多,语气里透着一种保护欲。 林易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雷。 既然师父不让查,那就不查。 张清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易看着窗外的夜色。 “年轻人有钻劲是好事,但要用在医术上。” 他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下半年的全省中医针灸推拿临床技能大赛,就要开始了。”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那是全省年轻中医的练兵场,也是各家流派斗法的舞台。” “你针刺的底子不错,应该去见见世面。” 没等林易开口,张清山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字迹,显得有些神秘。 “想在大赛上拿名次,光靠现在的水平还不够。” “你的《透天凉》是不是总觉得差点火候?那是缺了气口。” 张清山把信封推到林易面前。 “这是《金针赋》下卷关于呼吸法门的手抄本。也就是传说中的气至病所心法。” “拿回去练,练不会,再来问我。” 第59章 当年的背叛者,现在成了反中医先 第59章当年的背叛者,现在成了反中医先锋? 回到休息室,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易没有丝毫睡意。 他打开那个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三页纸,字迹狂草,力透纸背。 那是师父张清山的笔迹。 【吸气入针,呼气提针,意在针尾,气行针尖……】 林易默念着口诀,意识瞬间沉入系统。 【模拟铜人空间,开启。】 灰蒙蒙的空间内,那尊与真人等大的青铜人静静伫立。 林易手中幻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机械地提插捻转。 但现在,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吸气。 银针刺入铜人“曲池穴”。 呼气。 指尖轻捻,向上提针。 随着呼吸的节律,林易仿佛感觉自己的一呼一吸与手中的银针建立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视野中,铜人原本灰暗的经络,突然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顺着手臂经络迅速下行,直达指尖,仿佛一股寒流在血管中奔涌。 这就是透天凉的核心——引阴气以制阳火。 【系统提示:检测到心法补全。】 【技能:透天凉(入门)熟练度突破瓶颈:99%升至99.5%。】 【当前状态:只差最后一次真实人体的气血反馈,即可晋升为(熟练)。】 林易看着那只差0.5%的进度条,缓缓睁开眼。 模拟终究是模拟。 想要真正掌握这门绝技,还需要一个真正的病人。 …… 次日清晨。 中医科医生办公室,气氛异常凝重。 早交班刚结束,住院总周立伟就拿着一张会诊单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普外罗强主任那边发来的。” 周立伟扬了扬手中的单子。 “24床,vip病人,胃癌术后三天,高热不退,体温一直维持在39.5度以上。” “抗生素换了三轮,顶级退烧药也用了,全是无效。” “家属闹得很凶,说是手术没做好。” “罗强为了安抚家属,点名要咱们中医科过去看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头看病历,仿佛那张单子是某种病毒。 谁都知道,普外科主任罗强是个什么人。 留德医学博士,极其推崇数据和循证医学,是医院里出了名的中医黑。 平时在全院大会上,没少公开嘲讽中医是安慰剂和巫术。 这次主动请中医会诊,摆明了是把中医科当垃圾桶,用来转移家属的怒火。 治好了,是他手术成功。 治不好,就是中医无能。 周立伟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正低头喝水的王博身上。 “王博,你和罗主任都是博士,应该有共同语言,你去?” “噗——” 王博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连连摆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周总,别开玩笑了。我有门诊,而且罗强那个人……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王博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知道吗?罗主任以前也是学中医出身的,基本功比咱们都扎实!后来不知怎么就彻底反水了,转头学了西医,成了最坚定的反中医派。” “我去他那儿班门弄斧?万一开个方子被他挑出毛病,那是把脸伸过去给人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当年的背叛者,现在成了反中医先锋?(第2/2页) “这种送命的活儿,我不去。” 王博不仅怂,还怂得理直气壮。 “那……老李?” 周立伟看向另一个主治医。 老李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次我去会诊,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只会开桂枝汤,我不去,我高血压犯了。” 周立伟叹了口气,颇为头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易身上。 “小林啊。” 周立伟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官腔。 “你昨晚是夜班吧?我知道你辛苦,但科里实在调不开人手。” “要不,你会诊完再回家?” 林易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别啊周总,我都洗完澡了。” 他的回答简短直接。 周立伟脸色一僵,随即走过来,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年轻人嘛,多干点活不吃亏。” “上次那个赵大爷的事,罗主任对你印象好像还不错。” “你就去一趟,简单的很,走个过场就行。” “总不能这种事让张主任亲自去吧?” 这句是道德绑架,也是威胁。 林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本可以直接拒绝。 但他想起了昨晚那张被刮去名字的医案,想起了师父那声叹息。 还有那个只差0.5%就能突破的《透天凉》。 胃癌术后高热不退。 这是典型的热毒炽盛,也是透天凉针法的最佳适应症。 “行吧。” 林易拿起听诊器,塞进口袋。 “单子给我。” 看着林易接过那张烫手的会诊单,王博在旁边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着被罗强骂哭吧。 …… 普外科住院部。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中医科截然不同。 不锈钢的墙面装饰,冰冷的冷色调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没有药草香,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报警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现代医学的领地,冷酷、精密、不带一丝情感。 林易拿着会诊单,停在了科室门口的“专家介绍栏”前。 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一张放大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科室主任:罗强】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五岁左右,留着干练的短发,目光锐利如刀,嘴角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傲。 林易看着这张脸,脑海中浮现出王博刚才的话——“以前也是学中医出身的”。 再联想到师父口中那个“天赋极高”却“走了”的神秘人。 那个被刮掉的签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要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 林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意。 “曾经的中医天才,弃中从西……” “师父为了保你,背了二十年的黑锅。你倒好,不仅不感恩,还反过来踩中医一脚?” 甚至,屡次设下鸿门宴,羞辱中医科? 林易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他迈开步子,推开了普外科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第60章 抗生素无效?那就试试透天凉 第60章抗生素无效?那就试试透天凉 普外科vip病房的隔音门很厚重。 推开的那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中医科那种淡淡的艾草香,取而代之的是消毒剂的味道。 光线是冷白色的,打在不锈钢器械车上,泛着寒光。 “滴——滴——滴——” 监护仪单调而急促的响着。 病床旁围了一圈穿短袖白大褂的医生,神色肃穆。 为首的中年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 40.3c。 罗强。 普外科主任,留德归来的医学博士,医院里出了名的罗一刀。 “昨天白细胞还是一万二,今天飙到两万四,降钙素原直接爆表。” 罗强声音冰冷。 “美罗培南加了,万古霉素也上了,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 身后的住院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病历夹都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顶级抗感染方案了,主任……” 住院医小声辩解。 “可能是耐药菌……” “我要的是数据下降,不是理由。” 罗强打断了他。 这时,林易穿着长袖白大褂走了进来。 他的装束与这里格格不入。 普外科的医生大多穿洗手服或短袖大褂,方便操作,而林易那一身略显宽松的中式立领白大褂,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 罗强转过头,视线扫过林易。 没有点头,没有寒暄。 那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谁把中医科的叫来的?” 罗强转头训斥住院医,声音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脑子进水了?” “这是胃癌术后吻合口瘘高风险期,并发严重的脓毒血症。” “这种时候叫中医来干什么?灌两碗黑汤药?万一呛咳导致吸入性肺炎,或者是药物残渣堵塞引流管,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住院医吓得脸色惨白。 “主任,是……是家属要求的……” “是我叫的。” 病床另一侧,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虽然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李婉,患者李振庭的独生女,也是本市知名的企业高管。 “罗主任,我爸已经烧了三天了。” 李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 “冰毯上了,酒精擦了,退烧栓也塞了。” “除了让他发抖受罪,体温一点没降!刚才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罗强皱眉。 “李女士,治病得按步骤来。” “抗生素起效也需要时间,现在细菌培养结果还没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支持治疗,等待药物峰浓度……”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李婉突然爆发了,声调拔高。 “我只知道再烧下去,人就要烧傻了!” “只要能退烧,不管是中医西医,哪怕是玄学,我都认!”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罗强深吸一口气,咬肌动了动,似乎在压抑怒火。 面对这种级别的vip家属,哪怕是他,也不好直接硬刚。 既然家属非要撞南墙,那就让她撞。 罗强转过身,再次看向林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行。” “既然家属坚持,我也不好拦着。” 罗强伸出一根手指。 “给你一个小时。” “如果体温降不到39度以下,立刻走人。” “别耽误我送病人去icu做血滤。” 他的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在他看来,中医调理一下亚健康还凑合,处理这种外科术后并发的凶险高热? 简直是拿着滋水枪去救火——纯粹是来添乱的。 周围的普外科医生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抗生素无效?那就试试透天凉(第2/2页) 这哪里是会诊,分明就是罗主任找了个背锅侠,用来平息家属的怒火。 要是治不好,罗强有一百种方法在病历里把中医科批得一文不值。 林易神色平静。 他没有理会罗强的恶劣态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径直走到床边。 【凝视开启。】 视网膜上,数据流迅速解析,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瞬间被淡蓝色的光幕填充。 病人头顶悬浮着几个刺目的词条。 【患者:李振庭,男,58岁】 【生命体征:危重】 【核心病机:热毒深伏阳明,气血两燔,邪热内闭。】 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在视野下方闪烁。 【警告:热势鸱张,即将耗竭阴液,引发内闭外脱(休克)。】 【倒计时:45分钟。】 这就是西医说的感染性休克前兆。 从中医角度看,这是热毒极盛,正邪剧烈交争的关口。 若不能速战速决,将热毒透出,病人很快就会因为正气耗竭而亡。 系统给出的指引清晰浮现: 【治法:透热转气,凉营泄热。】 【推荐方案:透天凉。】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针包,放在床头柜上,“哗啦”一声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冷光灯下闪着寒芒。 “不需要一个小时。” 林易捻起一根三寸长的粗针,淡淡开口。 “二十分钟足矣。” 罗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抱着胳膊退到一边,那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狂妄。” 连美罗培南都压不住的高热,二十分钟退烧? 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还是单纯的无知? 林易没有解释。 他转头看向李婉。 “帮我把病人的上衣解开,露出后背。” 李婉赶紧上前照做,手有些抖。 老人背部的皮肤滚烫,泛着病态的潮红,触手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喧嚣的病房声浪在他耳中迅速退去。 脑海中,那尊青铜人再次浮现。 《金针赋》的口诀如流光般划过心头。 “吸气入针,呼气提针,意在针尾,气行针尖……” 昨晚在模拟空间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此刻已化为肌肉记忆。 第一针,大椎穴。 这是诸阳之会,督脉与手足三阳经的交会点,人体散热的总开关。 林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吸气。 右手拇、食、中三指持针,针尖对准穴位,瞬间刺入皮下。 不同于普通的进针,他的动作极慢,却极稳。 针入半分。 呼气。 手指轻捻针柄,向上一提。 这就是透天凉的核心手法——紧提慢按。 这不仅是手法的快慢,更是意念的引导。 引阴气入阳位,以寒制热。 罗强站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林易这一手提插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行家有没有,出手便知。 这个年轻人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中医。 哪怕是他们科室做显微缝合最好的主治医,手腕也没有这么稳。 “六数为阴。” 林易心中默念。 他在大椎穴上行六六三十六次提插捻转。 每一次提插,都严格配合着他微不可查的呼吸节奏。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指尖传来一种明显的阻力,就像是针尖探入了一块万年寒冰之中,有一股凉意顺着针身传递到指腹。 得气了! 甚至比在模拟空间里还要清晰! 林易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套针法极耗心神。 但他没有停。 第61章 这不科学,但这很中医! 第61章这不科学,但这很中医! 第二针,曲池。 第三针,合谷。 三针齐下,如品字形锁住热毒。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还在继续。 那些普外科的医生们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这个年轻中医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气场。 罗强看了看表,嘴角噙着冷笑。 十五分钟过去了。 “差不多了吧?” 罗强有些不耐烦。 “别装神弄鬼了,准备推泵。”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直纹丝不动的体温曲线,突然向下跳动了一下。 40.3c。 39.8c。 罗强愣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误差?”他低声喃喃。 紧接着,又是一跳。 39.5c。 39.1c。 38.8c。 这不是误差。 这体温降得也太快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体温骤降1.5度! 哪怕是直接静脉推注退烧药,也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住院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监护仪。 “探头坏了?” 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浑身滚烫、处于半昏迷状态、躁动不安的李振庭,突然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 那一身病态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在这个开了26度恒温空调的病房里,在这个炎炎夏日。 老人竟然迷迷糊糊地抱紧了双臂,牙关打颤,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呻吟: “冷……” “好冷……婉儿……给我盖被子……” 李婉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爸?你觉得冷?真的退烧了?” 从中医角度讲,这是热毒外透,阴液回升的表现。 这就是《金针赋》中记载的针法最高境界——针下生寒! 不用冰块,不用药物,仅凭一根银针,调动人体自身的阴阳之气,让酷热化为清凉。 【系统提示:透天凉(入门)熟练度突破。】 【当前等级:透天凉(熟练)。】 【医道值+50。】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脑海中响起。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收针。 将银针放回针包,林易转头看向罗强,神色依旧平静。 “罗主任。” 林易指了指监护仪上的数字。 “38.8度了。不用去icu上血滤了吧?” 罗强死死盯着体温计,又看了看林易手中的针包。 他手里的不锈钢病历夹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眼神,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以及一丝……仿佛看到了鬼魂般的复杂。 这种手法。 这种呼吸配合提插的韵律。 还有那种瞬间退热的霸道疗效。 他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在他还没有留学德国,还没有放弃中医的时候,他见过一模一样的手法。 那是中医针灸的绝唱。 “透天凉……” 罗强声音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林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清山……把这个教给你了?” …… 病房里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监护仪上,仿佛那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这不科学,但这很中医!(第2/2页) 然而,炸弹拆除了。 “滴——滴——滴——” 原本急促如鼓点的报警声,此刻变得平缓而有节奏。 心率数字从令人心惊肉跳的130次/分,一路回落,最终稳定在85次/分。 体温:37.2c。 这不仅仅是退烧。 这是从悬崖边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病床上,原本躁动谵妄的李振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种浑浊的眼神消失了,恢复了些许清明。 “水……” 老人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爸!” 李婉猛地扑到床边,眼泪再也止不住。 “爸你醒了?你认得我是谁吗?” “婉儿……” 李振庭费力地抬了抬手。 “哭什么……我就是做了个梦……好热的梦……” 罗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去看李振庭,而是死死盯着监护仪旁边的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气分析单。 氧分压上升。 乳酸水平下降。 之前几乎要爆表的炎症风暴指标。 此刻竟然在没有任何强力药物介入的情况下,出现了诡异的平复。 “主任……” 旁边的住院医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这也太神了吧?” 在此之前。 他们整个普外科团队用了两天两夜,美罗培南、万古霉素轮番轰炸,甚至准备上crrt,都没能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而这个中医,只用了二十分钟。 三根针。 罗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说他年少时学过中医,但作为一名信奉循证医学的德国海归博士。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不科学。 没有任何药理动力学的支持,没有任何分子层面的解释。 所谓的透天凉,不过就是通过刺激体表的几个神经节点,就能逆转严重的脓毒血症? “巧合。” 罗强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能是抗生素的峰浓度刚好到了,这就是个时间差。”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向林易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骗子的鄙夷。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带有几分忌惮的审视。 林易没有理会周围各异的目光。 他正低头收针。 每一根银针被拔出时,都带出一丝极淡的黑血,那是热毒外泄的痕迹。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 【医道值+10。】 林易直起身,将针包卷好,放回口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透天凉虽然神效,但极耗施术者的心神气力。 尤其是最后那引阴制阳的一步,需要全神贯注地调动意念配合呼吸。 “林医生。” 李婉转过身,对着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以前我对中医有误解,我向您道歉!” 林易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别急着谢。” 罗强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林易没有回答罗强,而是径直走到床尾,掀开了盖在李振庭身上的薄被。 老人的神志虽然清醒了,热度也退了。 但他的腹部却高高隆起,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第62章 热退神清,罗一刀的第一次求援 第62章热退神清,罗一刀的第一次求援 林易伸出手,在老人的脐周按了按。 “呃……” 李振庭痛苦地皱起眉,发出一声闷哼。 触手如石。 硬,且拒按。 【凝视开启。】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在林易眼前展开。 之前的红色高热警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暗黄色的词条,悬浮在老人高耸的腹部上方。 【当前状态:术后肠麻痹】 【核心病机:腑气不通,湿热内结。】 【预警:肠腔内压力过高,吻合口面临崩裂风险。】 林易收回手,看向罗强。 “热是退了,但这关还没过。” “肚子这么硬,多久没排气了?” 罗强脸色一变。 他立刻拿起听诊器,快步走到床边,按在李振庭的肚子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听诊器里一片死寂。 正常的肠鸣音应该是每分钟4-5次,或者是那种咕噜噜的水声。 但现在,里面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术后动力性肠梗阻。” 罗强迅速做出了判断,转头对住院医下令。 “新斯的明,0.5毫克,肌肉注射!快!” 西医处理术后肠麻痹,首选就是新斯的明。 这是一种抗胆碱酯酶药,能兴奋平滑肌,促进肠道蠕动。 住院医不敢怠慢,立刻去配药注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李振庭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块石头坠着,胀得透不过气来。 “罗主任……我爸这肚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李婉看着父亲鼓胀如鼓的腹部,焦急地问道。 罗强再次把听诊器按在肚皮上。 依然是死寂。 新斯的明无效。 罗强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不仅仅是排便的问题。 这是胃癌术后第五天。 胃肠吻合口正处于愈合的关键期。 如果肠道一直不通,大量的气体和消化液积聚在肠腔内,压力会不断升高。 一旦压力超过吻合口的承受极限…… 那就是吻合口瘘。 消化液漏进腹腔,引发急性腹膜炎,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上胃肠减压管,再加一支开塞露深部灌肠。” 罗强咬牙下令。 “不行!” 林易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胃肠减压只能抽上面的气,下面的堵塞解决不了。” 林易的声音不大,但由于刚才的战绩,此刻没人敢无视他的话。 “而且现在腹压这么高,你是想用开塞露硬激?你是嫌吻合口爆得不够快吗?” 罗强猛地转身,盯着林易。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胀死?你是外科医生吗?你懂吻合口的张力吗?” “我不懂开刀。” 林易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罗强。 “但我懂气机。” “西医叫肠麻痹,中医叫关格。” “热毒虽退,但湿热蕴结在肠道。就像下水道被淤泥堵死了,你光在上面用水泵抽,或者在下面拿棍子捅,不仅通不了,还会把管子捅破。” 罗强僵住了。 虽然林易的比喻很土,但道理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热退神清,罗一刀的第一次求援(第2/2页) 现在的局面就是死局。 如果不尽快恢复肠道蠕动,吻合口必破。 但常规的西医手段——药物刺激、物理灌肠,在这个脆弱的阶段都存在巨大的风险。 李婉看看罗强,又看看林易。 刚才那一幕退烧的神迹还在她脑海里回放。 “林医生……” 李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既然您能退烧,那这个……通便,您有办法吗?” 林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罗强。 罗强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极度的憋屈。 作为普外科的一把手,这种术后并发症本来是他的绝对领域。 但现在,手段尽出,依然无解。 如果不求助,病人可能真的会因为吻合口瘘死在今晚。 如果求助…… 那他罗一刀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但在人命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尤其是这人命还关系到他在业内的声誉,以及医院vip病房的招牌。 罗强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转过身,面对林易。 声音干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有办法?” 这是询问。 也是求援。 周围的普外科医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高傲得像只孔雀的罗主任,那个把中医是巫术挂在嘴边的罗博士,竟然向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医科医生低头了? 林易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没有借机嘲讽,也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眼里,这是一场关于生命的博弈,而不是意气之争。 系统视野中,治疗方案早已浮现。 【治法:通腑泄热,急下存阴。】 【推荐方剂:大承气汤——灌肠、神阙穴贴敷。】 如果是平时,林易会直接开方。 但这次不行。 因为这是刚做完胃癌切除术的病人,腹腔内的解剖结构已经发生了改变。 盲目用药,万一刺激太过,同样会出事。 “办法有。” 林易开口了。 “但我需要确认一个细节。” 罗强皱眉。 “什么细节?” 林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把手术记录给我。” “我要看吻合口的具体位置,以及你们缝合的方式。” 罗强愣住了。 他以为林易会拿出一张符纸,或者一包黑乎乎的草药。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中医张口要的,竟然是外科医生最核心的——手术记录。 “你看得懂?” 罗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易没有解释。 只是手依然伸在那里,眼神坚定。 “拿来。” 李振庭做的是胃次全切除。 手术方式是经典的胃次全切除鲁氏y型空肠吻合术。 这种术式虽然解决了反流问题。 但改变了消化道的正常解剖结构,且切断了迷走神经的主干,胃肠动力本就比常人弱。 林易翻阅手术记录的速度很快。 周围的普外科医生们眼神古怪。 这份记录里全是复杂的解剖结构重组数据,涉及空肠起始部、系膜裂孔、吻合口三角区…… 别说中医,就是刚入行的外科医生看着都费劲。 这小子真能看懂? 第63章 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第63章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林易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头也不抬地念着。 “第3页,术中出血量1200毫升。” “术中发生了一次低血容量休克,快速扩容输入晶体液3000毫升,胶体液1000毫升。” 罗强皱眉。 “术中扩容抢救休克,这是标准流程,有什么问题?” “扩容没错。但补液速度太快,加上长达六小时的暴露,肠管壁必然处于高度水肿状态。” 林易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李振庭高耸如鼓的腹部。 【病机:热毒伤津,肠燥腑实。】 结合西医的手术记录,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瞬间闭环。 “高烧三天,耗干了体内的津液。” “肠管水肿,堵死了通道。” “现在的肠道里,全是干结的燥屎和排不出的浊气。” 林易的声音平静却很精准。 “这是津亏肠燥叠加气机闭塞。你们用新斯的明去刺激它,很可能发生剧烈痉挛而把吻合口崩开。” 罗强瞳孔微缩。 虽然林易用的是中医术语,但道理在外科也是通的——肠动力衰竭叠加机械性梗阻。 “那……那怎么办?” 旁边的年轻住院医听得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想要补救。 “是不是胃管位置不够深,引流不到位?我再插深一点试试……”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动插在李振庭鼻子里的胃肠减压管。 “别动!” 林易和罗强几乎同时出声。 但还是晚了半秒。 住院医的手已经把管子往里送了半寸。 “呕——!” 一直昏沉的李振庭突然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 腹部肌肉瞬间紧绷。 监护仪上,心率瞬间飙升到140。 “混蛋!” 罗强一把推开住院医,脸色铁青。 “术后吻合口水肿期,严禁盲目插管!你是想把吻合口捅穿吗?!” 住院医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根连接着负压瓶的管子里,依然空空如也。 只有底部沉积着不到10毫升的黄绿色浑浊液体。 引流失效。 这说明堵塞的位置在吻合口下方,胃管根本够不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寒意的风灌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么吵?” 一个穿着挺括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主治医。 普外科副主任,陈权。 他在科里素来与罗强面和心不和,是标准的学院派保守党。 看到满屋子的人,陈权的目光最后落在没穿白大褂的林易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罗主任,这是怎么个意思?” 陈权指了指林易,语气不善。 “李振庭今天不是要转去icu吗?咋把中医科的人弄来了?来跳大神?” 罗强正在气头上,冷冷回了一句。 “他在救人。” “救人?拿什么救?草根树皮?” 陈权嗤笑一声,径直走到病床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捂热了听头,按在李振庭的右下腹。 一分钟。 两分钟。 陈权换了三个听诊点。 病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陈权的脸。 陈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变成了难看的灰白。 他摘下听诊器,看了罗强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全是专业术语的交锋。 “完全性肠麻痹,全腹寂静腹。” “这种情况下,你也敢让他胡来?” 陈权指着李振庭那鼓胀如球的肚子。 “高度胀气,肠壁菲薄。现在用任何促进蠕动的药物,都有可能导致吻合口爆裂。唯一的办法就是禁食水、持续胃肠减压、生长抑素维持,慢慢养。” “养?” 一直沉默的林易突然开口。 “已经养了五天了。” 陈权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中医科,林易。” 林易没退缩,迎着陈权的目光。 “西医叫肠麻痹,你说要养。但我看到的,是满肚子的实邪。” 林易看了一眼病人头顶那行不断跳动的系统倒计时。 【脏腑预警:距离肠源性内毒素入血,再次引发脓毒血症。】 “六腑以通为用。” 林易语速平缓,但字字珠玑。 “大肠小肠,乃传导之官。如果不通,浊气排不出去,热毒就会反吸收入血。” “刚才好不容易退下去的高烧,今晚必定反弹。而且这一次,是内毒攻心,神仙难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医不叩门,道不轻传!(第2/2页) 陈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中医竟然能说出内毒素入血这种结合了现代病理的概念。 但他立刻反驳。 “那是假设!现在的现实是,吻合口极其脆弱!你用任何泻药,都是在拿病人的命赌博!” “如果不通,那不是赌博,是送死。” 林易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西医教科书般的谨慎,一边是中医急下存阴的果决。 “罗主任……” 一直守在床边的李婉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问道。 “还要等多久?到底能不能通?我爸他……他好像越来越难受了。” 李振庭此时虽然神智清醒,但因为腹胀,呼吸变得极其短促,脸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那是濒死般的窒息感。 罗强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 作为外科医生,他知道陈权说得对。 保守治疗是最安全的,出了事责任最小。 但作为医生,他知道林易也对。 再拖下去,病人会被这泡屎尿活活憋死。 “林医生。” 罗强看向林易,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如果你是要灌肠,或者是让他喝汤药,那就免开尊口。吻合口受不了。” 林易摇了摇头。 “不喝药,不灌肠。” 他转身走到治疗车旁,打开了自己的针灸包。 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既然里面堵死了,那就从外面通。” 林易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护士。 “我要生大黄粉30克,芒硝30克,用醋调成糊状。立刻。” 护士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罗强。 罗强眉头紧锁。 “外敷?这能有用?药物透皮吸收效率很低……” “不是靠吸收。” 林易取出三根最长的毫针,捏在指间。 “我要用神阙穴,把这股气引下去。” 林易没时间解释太多。 他走到床边,掀开李振庭腹部的被子。 “让开。”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手里的银针已经对准了李振庭肚脐旁两寸的天枢穴。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陈权几步冲上前,挡在病床前,脸色涨红。 “罗强!你疯了吗?!” “这是鲁氏y型吻合术后!腹腔解剖结构完全变了!天枢穴下面可能就是肠管或者是血管!” 陈权指着林易手里的长针,手指都在发抖。 “这针扎下去,要是刺破了充血的肠管,造成穿孔,谁负责?!” “你这是在杀人!” 面对陈权的怒吼,林易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将银针缓缓放回针盒。 “陈主任说得对,解剖结构确实变了。” 林易语气淡然,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但谁告诉你,我要直刺了?” 他看向罗强,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我会采用斜刺,进针0.8寸,只刺入腹外斜肌筋膜层,通过提插震动传导气至病所,根本不会触碰腹膜,更碰不到肠管。” 陈权愣了一下。 斜刺? 不透腹膜? 如果是这样,确实没有穿孔风险。 但他依然不信。 “你说得轻巧,手下一抖就是一条命……” “那就是你们外科的事了。” 林易打断了他。 他将针包卷好,重新放回口袋,然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时间。 “罗主任,我是来会诊的,不是来求着谁治病的。” “刚才的高烧我已经退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易指了指李振庭鼓胀的肚子。 “至于这个肠麻痹。” “距离内毒素再次入血引发休克,大概还有三个小时。” “方案我已经给出了:大黄芒硝贴肚脐,配合针刺导气。” “用,还是不用,是你们普外科的事。” 说完,林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脚步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正所谓: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尊重他人命运,是医生的必修课。 如果家属和主任都不信任,他绝不会还要哭着喊着上去硬救。 那是犯贱。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振庭因为腹胀而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医生!请等一下!” 第64章 既然要证据,那就让奇迹留档! 第64章既然要证据,那就让奇迹留档! 李婉慌了。 她看着父亲青紫的脸色,猛地冲过去拦住林易。 “我信!我信您!” 她转头看向罗强,眼神里带着一股绝望的逼视。 “罗主任!如果我不让林医生试,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罗强咬肌鼓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办法。 陈权的保守疗法就是等死,而林易的方案,至少在理论上是安全的。 而且,刚才的退烧以及那天在中医科见到的情景,都证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在林易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罗强沙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陈权,让开。” 陈权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强。 “老罗,你……” “我说让开!” 罗强猛地抬头,双眼通红。 说完,他看向那个已经停下脚步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终于没了之前的傲慢。 “林医生,那就试一下你的方法。” 林易转过身。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没发生过。 他重新走回床边。 “行,我叫科里准备一下。”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虽已暂停,但李振庭那粗重的呼吸声,像一把钝锯,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易刚迈出第一步,一道身影横插在病床与治疗车之间。 是陈权。 这位普外科副主任面色铁青,并没有因为罗强的退让而改变立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本蓝色小册子——《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汇编》。 “罗主任,你想发疯我管不着,但我必须提醒你。” 陈权的声音冷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根据《院级会诊管理细则》:针对vip病房及特级护理患者的院外或科外会诊,受邀医师必须具备副主任医师及以上职称。” 陈权合上册子,目光如刀,直刺站在一旁的林易。 “敢问这位林医生,职称几何?是副高,还是正高?” 林易神色平淡,双手插在兜里,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整个普外科都知道,中医科全是老弱病残,年轻一辈里能拿出手的没几个。 “连主治都不是吧?” 陈权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转头看向罗强。 “老罗,让一个低年资住院医来处理这种级别的术后并发症?你是想让普外成为全院的笑柄吗?” 罗强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规矩。 但在人命面前,规矩是死的。 “陈权,现在是急救。特事特办。” 罗强压着火气说道。 “急救?急救就可以违规?” 陈权寸步不让,声调陡然拔高。 “两年前,那个重症胰腺炎的患者,也是中医科来会诊。” “那个姓周的说要通腑泻热,结果呢?一碗汤药下去腹压骤升,导致多脏器衰竭,人当晚就没了!” 陈权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空气中。 “那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陈权指着李振庭那高耸如鼓的肚子。 “这个病人是市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旦在他身上重演两年前的悲剧,谁负得起这个责?你?还是这个毛头小子?” “我觉得应该立刻把病人转去icu。” 病房里一片死寂。 年轻的住院医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家都懂,一旦人转去了icu,是死是活就跟他们普外没关系了。 林易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陈权的肩膀,落在李振庭头顶。 那里,那行血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跳动。 【脏腑预警:距离内毒素入血引发二次休克,剩余02小时58分。】 时间在流逝。 而这群人还在争论谁有资格救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既然要证据,那就让奇迹留档!(第2/2页) 林易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悲哀。 他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利落。 既然制度不允许,那就尊重制度。 “林医生!” 李婉凄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猛地冲到陈权面前,平日里那个优雅知性的形象荡然无存。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狠狠拍在床头柜上。 “啪!” 一声脆响。 “我是云阳市第十四届人大代表,李婉。” 李婉盯着陈权,双眼通红,字字带血。 “我不管你们医院有什么规矩,也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 “我现在只知道,如果不治,我爸就要死!” “陈主任,你守着你的规矩,能救活我爸吗?” “如果你能,我现在就给林医生磕头赔罪让他滚!如果你不能……” 李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极度冰冷。 “那就闭上你的嘴,让能救的人来救!” “如果因为你们的推诿扯皮耽误了治疗,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去市卫健委,实名举报你们普外见死不救!” 陈权脸色一白。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证件,又看了看李婉决绝的眼神,原本强硬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人大代表实名举报,这个分量太重了,足以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我……我也是为了病人安全考虑……” 陈权语气软了下来,但身子还没挪开。 “刷——” 一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响起。 罗强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了住院医手里的病历夹。 他飞快地在会诊单上写下一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患者家属强烈要求中医介入,经科室讨论,同意林易医师进行治疗。一切医疗后果,由普外科主任罗强全权负责。” 罗强把病历夹扔回给住院医,冷冷地看着陈权。 “陈权,让开。” “现在,我是科主任。出了事,我顶着。哪怕被撤职,也是撤我的职,跟你没关系。” 陈权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强。 为了一个中医,这疯子竟然赌上了自己的乌纱帽? 他咬了咬牙,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 “好。这是你说的。” 陈权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病床。 “既然你们非要一意孤行,为了保护我们科室的其他医生,我要求全程录像取证。” “如果出了医疗事故,这不仅是证据,也是我们要分清责任的依据。” “随你。” 罗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看向林易,声音沙哑。 “林医生,开始吧。” 林易微微点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这场争吵,仿佛置身事外。 但罗强的态度让他有些震惊。 堂堂普外罗一刀,竟然比想象中的有担当。 思绪一闪而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此时障碍清除,他便重新接管了战场。 “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林易问。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来了来了!林医生,你要的东西来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凝重的气氛。 苏浅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没穿平时的护士服,而是套着一身利落的刷手服,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张主任听说你在普外科会诊,特意让我送过来的。” 苏浅浅脸上带着汗珠,脸颊微红,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她迅速打开医疗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生大黄粉、芒硝、陈醋,还有林易惯用的那套长针。 甚至连调药的瓷碗和压舌板都准备好了。 林易看了苏浅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就叫专业。 第65章 大黄芒硝配陈醋,这也能叫治病? 第65章大黄芒硝配陈醋,这也能叫治病? 与此同时。 中医科医生办公室。 王博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群里刚弹出的消息。 普外科那边的动静闹得很大。 “听说没?林易在普外科跟陈权杠起来了。” 旁边的老主治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 “说是要给那个vip病人搞什么外敷通便。” “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博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嘴角挂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 “小林这人就是太冲动,虽说是为了给咱们中医长脸,但也不能拿病人的命开玩笑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普外科那是龙潭虎穴,那种级别的术后肠麻痹,连罗一刀都束手无策。” “他一个刚转正的,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中医科这一年的绩效奖金怕是又要泡汤了。” 王博叹了口气,把连累集体这顶帽子,轻描淡写地扣在了林易头上。 几个同事听了,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 普外科,vip病房。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治疗车前。 林易没有理会陈权举着的手机镜头。 他动作娴熟地将生大黄粉和芒硝倒入瓷碗。 30克大黄,30克芒硝。 这是《伤寒论》大承气汤的核心药对。 大黄荡涤肠胃,芒硝软坚散结。 二者相遇,便是攻城拔寨的先锋。 林易拿起醋瓶,倒入少许陈醋。 一股酸涩中夹杂着中药特有苦腥气味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病房里。 这种味道与现代化的高端病房格格不入。 陈权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把手机镜头凑得更近了一些,似乎想拍下这些巫术的证据。 林易用压舌板快速搅拌。 粉末与醋液混合,变成了褐色的糊状物。 “罗主任。” 林易一边搅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现在是11点15分。” 罗强抬起手腕,按下了计时器的开始键。 “三个小时。” 罗强盯着林易的眼睛。 “我只能给你三个小时。如果不通,为了保命,我只能强行送icu插管。” “足够了。” 林易放下瓷碗,转身走到病床前。 李振庭此时已经意识模糊,腹部高高隆起。 皮肤紧绷发亮,那是肠管积气积液到了极限的征兆。 视野中。 【病机核心:腑气不通,浊阴上逆。】 【关键穴位:神阙(给药通道)、天枢(气机枢纽)。】 林易揭开李振庭腹部的纱布。 神阙穴,也就是肚脐。 这是人体唯一一个能直通脏腑的先天孔窍,也是胎儿时期吸收母体营养的通道。 它的皮肤角质层最薄,皮下无脂肪组织,药物渗透率是其他部位的几十倍。 林易用压舌板挑起一团黑褐色的药膏,填满了李振庭深陷的肚脐眼。 然后,贴上敷贴固定。 这只是第一步。 “银针。” 林易伸出手。 苏浅浅立刻将消毒好的三寸长针递到他掌心。 林易左手食指和拇指绷紧李振庭肚脐旁两寸的皮肤——那是天枢穴的位置。 大肠之募穴,天枢。 上应天气,下应地气,乃升降之枢纽。 “看清楚了。” 林易这句话是对着举手机的陈权说的。 “这是斜刺,进针角度45度。” 林易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寒芒,刺破皮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大黄芒硝配陈醋,这也能叫治病?(第2/2页) 没有直刺腹腔的深渊,而是贴着腹外斜肌的筋膜层,如游蛇般滑入。 陈权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手感和控制力,绝对不是一个年轻医生该有的水平。 银针在皮下穿行,既要给与穴位足够的刺激,又要避开深层的腹膜,这就像是在气球壁上雕花。 “提插,捻转。” 林易的手指轻微震动。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频率,顺着针身传入李振庭体内。 “唔……” 一直昏沉呻吟的李振庭,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的腹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心率上去了!145!” 旁边的住院医惊呼。 “别慌。” 林易的声音冷若冰霜,手下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这是正邪相争。” 他再次捻动针柄,加大了频率。 “要想通,先要痛。” 林易双目凝神,紧紧盯着李振庭那鼓胀的肚皮。 这一针,我要借天枢之气,以此为轴,撬动这满肚子的死局!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那原本平直如死水的肠鸣音波形,突然跳动了一下。 “咕噜——”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李振庭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刚才那是……肠鸣音? 对于普外科医生来说,术后肠麻痹患者的肠鸣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它代表着那一截罢工的肠管,终于开始蠕动了。 “听诊器。” 罗强伸出手。 住院医慌忙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递过去。 罗强带上耳塞,冰凉的膜头贴在李振庭的右下腹。 一秒。 两秒。 十秒。 罗强的眉头越锁越紧。 没有。 除了刚才那一声突兀的响动,腹腔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有一声?” 罗强摘下听诊器,语气依旧冰冷,并没有因为那一丝动静而改变态度。 “这种偶发的肠鸣音,可能是肠管积气受到积液压迫产生的被动位移,并不代表肠道功能恢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点45分。 “还有两个半小时。” 罗强转头看向那台正在滴滴作响的监护仪。 “我会每十分钟测量一次腹围和腹内压,数据不会撒谎。” 林易没有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左手按压在天枢穴旁,右手捏着针柄。 视野中,那个悬浮在李振庭腹部上方的词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病机状态:腑气闭塞(松动中)】 【警示:正气不足,推动无力,需持续以针感引气。】 林易的手指轻轻捻动。 这是一种极度消耗心神的微操作。 并不是简单地转动针柄,而是要通过指尖的触感,去感知针尖下肌肉纤维的缠绕力度。 紧了,要松。 松了,要补。 就像是在黑暗中解开一团乱麻。 汗水顺着林易的额角滑落,流过眉骨,悬在睫毛上,有些蛰眼。 一只拿着无菌纱布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在他额头上按了按。 苏浅浅站在他身侧,动作轻柔地替他吸干了汗水。 “林医生,加油。”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林易能听见。 虽然隔着口罩,但林易能感觉到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林易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聚焦在针尾。 “继续。” 第66章 老狐狸的职场哲学:我就当没看见 第66章老狐狸的职场哲学:我就当没看见 行政楼,三楼。 医务处处长办公室。 葛建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堆着厚厚一沓这周的医疗投诉案卷。 作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油条,他的原则只有八个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叮。” 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 那是医务处的群众举报专用通道,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提醒。 葛建军点开邮件。 这一看,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邮件没有署名,id是一串乱码,显然是匿名的。 主题:【关于普外科vip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违规操作的紧急举报】 正文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据悉,今早普外科vip病房正在进行一项极具风险的中医介入治疗。操作医师林易仅为初级职称,且使用了未经药剂科备案的自制药物(大黄芒硝醋膏)对特级护理患者进行实验性治疗。” “此举严重违反《医疗核心制度》及《药品管理法》。一旦患者出现不良反应,将引发重大医疗事故。建议医务处立即介入叫停,封存病历。” 葛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林易……又是这个林易。” 上次的事还没过去多久。 这小子怎么又跑到普外科去惹事了? 这封举报信写得太专业了。 不仅精准引用了法规条款,还特意点了未备案制剂这个死穴。 显然是内行人干的。 可能是普外科看不惯中医介入的医生? 还是中医科内部的竞争对手? 葛建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刚准备拨给普外科护士站下令叫停。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邮件里提到的患者姓名——李振庭。 李婉的父亲? 如果是普通病人,葛建军现在就可以把林易拎出来。 但这可是人大代表李婉的父亲。 葛建军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举报信。 如果现在去叫停,虽然合规,但等于直接干预了治疗。 万一病人真救不回来,这口阻挠治疗的黑锅,搞不好就要扣在他葛建军头上。 但如果不去…… 万一出了事,这封邮件就是日后追责的铁证,证明医务处知情不报、监管不力。 两头都是雷。 葛建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娘的。” 他拿起鼠标,右键将那封邮件标记为“未读”,随后关机。 这就是拖字诀。 先不处理,假装还在走流程。 等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再决定是删了这封邮件当无事发生,还是把它拿出来作为处分林易的证据。 “林易啊,你小子最好真的有点东西。” 葛建军看着窗外,吐出一口烟圈。 …… 普外科,vip病房。 时间在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中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 12点55分。 距离罗强给出的三个小时时限,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林易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左手按压在天枢穴旁,右手捏着针柄。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有些蛰痛。 苏浅浅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无菌纱布,每隔几分钟就帮他擦一次汗,动作轻柔而坚定。 “腹围,98厘米。” 罗强拿着软尺,再次测量了李振庭的肚子,报出数据。 刚才进病房时,是102厘米。 少了4厘米? 罗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波动。 陈权站在一旁,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但他不敢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老狐狸的职场哲学:我就当没看见(第2/2页) “主任,这说明不了什么。” 陈权忍不住插嘴。 “腹腔积液重新分布也会导致腹围变化,除非腹内压真的降下来。” 罗强没有理他,而是连接了膀胱测压管。 “腹内压,21mmhg。” 之前是25mmhg。 真的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仅仅靠几根针,一坨黑乎乎的醋膏,真的能把这濒死的肠子救活? 突然。 病床上的李振庭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双腿原本是瘫软伸直的,此刻却像是触电一般,竟微微蜷缩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满是皱纹的脸上五官扭曲。 “怎么回事?!” 护士惊呼。 “别动他!” 林易突然厉声喝道。 这是他进病房以来第一次大声说话。 林易的双眼死死盯着系统面板。 【警告:正邪交战剧烈,腑气欲通未通。】 【提示:需加大刺激量,以泻法引气下行。】 “苏浅浅,压住他的腿。” 林易语速极快。 苏浅浅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上前按住了李振庭躁动的双腿。 林易深吸一口气,左手拇指死死按住天枢穴,右手捏住针柄,手腕开始高频率地抖动。 这是青龙摆尾的变式——白虎摇头。 不再是温和的捻转,而是带着一股霸道的疏通之力。 银针在穴位内快速震颤,这种震颤顺着经络传导,直抵那段麻痹的大肠。 “呃……” 李振庭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病人心率上去了!160!” 监护仪报警声大作,红灯疯狂闪烁。 “林易!” 罗强一步上前。 “心率太快了,他心脏受不了!必须停下!” “再等一分钟!” 林易头也没回,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他在赌。 赌这一口先天之气,能冲开那最后的关卡。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权把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监护仪屏幕上,仿佛在记录林易杀人的罪证。 “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罗强看着时间,手已经摸到了抢救车的除颤仪上。 只要心率突破170,或者出现室颤,他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林易。 就在这时。 林易的手突然停了。 那种极速的捻转戛然而止。 他松开手,银针静静地立在李振庭的肚皮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咕噜——咕噜——” 这次不再是细微的响动。 一阵连绵不绝的、像是水管疏通般的巨大轰鸣声,从李振庭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哪怕不戴听诊器,站在门口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 “噗——!!!” 一声长长的、带着恶臭的排气声,响彻了整个vip病房。 这一声,在寂静的高级病房里显得如此不雅,如此粗俗。 但在此时此刻,那是生命的号角。 监护仪上,原本飙升的心率开始断崖式下跌,迅速回落到了110左右。 李振庭原本紧绷发亮的肚皮,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块。 陈权举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满脸呆滞。 罗强握着除颤仪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看着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西医的信念壁垒出现了裂缝。 林易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满脸不可置信的陈权,平静地说道: “拍下来了吗?” 第67章 不仅是玄学,更是顶级解剖学 第67章不仅是玄学,更是顶级解剖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醋味,混合着更加刺鼻的排泄物臭气。 这在顶级vip病房里,绝对属于严重的空气污染。 但在场的每一位医护人员,都没有任何嫌弃。 这是通气。 这是肠道复苏的信号。 “快!测腹围!” 罗强下达指令。 护士手里的软尺早就准备好了。 她迅速掀开被单,动作利落地绕过李振庭的腰腹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白色的软尺刻度上。 护士的瞳孔微微放大,抬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90厘米!” 刚才进门时是102厘米。 行针前是98厘米。 现在是90厘米。 整整少了12厘米。 “听诊器给我。” 罗强从一旁的小大夫手里拿过听诊器,戴入耳中,膜头按在李振庭的右下腹。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监护仪平稳的“嘀——嘀——”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罗强的眉心舒展开了。 “咕噜……咕噜……” 不需要刻意去捕捉,那是有力、规律、充满生机的肠鸣音。 “肠鸣音,每分钟5次。” 罗强摘下听诊器,报出了这个足以写进教科书的数据。 随后,他转身看向连接导尿管的测压装置。 水柱的液面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刻度上。 “腹内压,14mmhg。” 罗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一排冰冷的仪器数据。 心率108,血压120/80,血氧99%。 所有指标,全部回落至安全区间。 这就是他在德国学了十年想要追求的完美术后状态。 但他做不到。 哪怕是用上最顶级的胃肠动力药,加上持续的胃肠减压,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让一个濒临肠坏死的病人恢复到这种程度。 罗强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收针的年轻人。 林易神色平静。 他把用过的银针丢进锐器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开关。 站在角落里的陈权,身体猛地一颤。 他举着手机,还在录像。 只是画面里,不再是他预想中的医疗事故现场,而是一场堪称奇迹的急救教学。 “陈医生。” 林易一边用酒精棉球擦拭手指,一边淡淡地开口。 “记得把视频保存好。这可是标准的中医外治法介入术后肠麻痹的临床案例,回头发我一份。” 陈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急忙关掉录像。 “也发给我一份。” 罗强冷冷地瞥了陈权一眼。 陈权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林医生!” 几个一直在旁观摩的普外科年轻医生忍不住了,围了上来。 在这个只看技术的行业里,强者永远受人尊敬。 “刚才那个震颤手法,是什么讲究?我看心率飙升的时候都吓傻了。” “还有那个敷贴,为什么一定要用神阙穴?术后伤口就在旁边,不用避开吗?” 他们的问题很直接,也很专业。 林易也没有藏私。 “刚才的手法叫白虎摇头,是针刺治疗的一种泻法。” “重刺激是为了激发最后的脏腑之气,就像是给快熄火的发动机来一次强制点火。” 林易指了指病人肚脐上那块黑乎乎的膏药。 “至于神阙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不仅是玄学,更是顶级解剖学(第2/2页) “那是人体唯一一个直通脏腑的先天孔窍。” “这里的角质层最薄,皮下无脂肪组织,血管丰富。” “药物的渗透率是其他部位的几十倍。” “大黄荡涤肠胃,芒硝软坚散结,陈醋引药入肝经。” “这其实就是大承气汤的思路,只不过换成了外敷,术后病人不能口服,那就给它换个通道进去。” “不过我这配方你们可别乱用啊。” “我这是根据病情临方调配,现用现调,而非固定制剂。” 几个年轻医生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有人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这就是中医的逻辑。 不是玄学,是解剖,是药理,对症下药,是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给药智慧。 林易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视线微微上移。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叮!高难度急症治疗完成。】 【病机逆转:术后肠痹(重症)——>气机通畅。】 【获得医道值:150点。】 【当前医道值:890/1000】 距离lv.3,只差110点。 “林医生……” 一个虚弱但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林易的思绪。 病床边,李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这位在年轻的人大代表,此刻眼眶通红,发丝凌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与威严。 她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又看了看已经安稳睡去的父亲。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击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李婉膝盖一软,竟然直直地就要朝着林易跪下去。 “谢谢……真的谢谢您救了我爸……” 林易眼疾手快,一步跨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李婉的手臂。 “李小姐,我是医生。” 林易的声音坚定。 “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您这样,我受不起,也没必要。” 他把李婉扶回椅子上坐好,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淡。 “病人腑气虽通,但正气尚虚。” “接下来几天饮食要清淡,回头我会开个调理脾胃的方子,晚些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李婉泪眼婆娑地点头,紧紧握着林易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一旁的罗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在林易的身上看到了真正中医的影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罗主任。” 林易整理好白大褂,看向罗强。 “时间刚好,两小时四十分钟,没超时。” 罗强沉默了两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波动。 “这次是你赢了。” 罗强的声音依旧生硬,但少了之前的傲慢。 “但我还是保留意见。个案不代表普遍性。除非你能在大样本双盲实验里证明它的有效性。” “会有那一天的。” 林易笑了笑,不卑不亢。 门边,苏浅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林易,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林医生,我也该回去上班啦!刚才真是帅呆了!” 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推着治疗车轻快地离开了病房。 林易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陈权身边时,他脚步没停。 陈权死死地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他原本是想拿着视频去医务处举报林易违规行医,结果现在这视频成了林易的功劳簿。 看着林易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跟罗强讨论后续治疗方案的李婉。 陈权知道,自己在普外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68章 神内主任搬小板凳围观,排场拉满 第68章神内主任搬小板凳围观,排场拉满了! 走出住院部,天气燥热。 林易洗完澡换好衣裳,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咕”两声抗议。 上了一宿夜班,再加上早晨连续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消耗了他大量的糖原。 路边有个推着三轮车卖肉夹馍的大爷。 “老板,来个肥瘦的,多放青椒。” “好嘞!” 热乎乎的白吉馍到手,林易刚咬下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三师兄-孙军。 林易一拍脑门。 今天是下夜,上周约好了要去江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给那个植物人赵晓龙做二期治疗。 刚才只顾着跟死神抢人,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孙军标志性的慵懒声音。 “小师弟,你是打算从市一院腿着过来?” “我这儿的一群博士生、硕士生,加上隔壁神内的主任,已经搬好小板凳等你半小时了。” “你这是要把大腕的架子摆足啊?” 林易拼命把嘴里肉夹馍嚼碎,三两口吞下。 “马……马上到。”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三附院。” …… 二十分钟后。 江州三附院,神经外科icu。 这里是整个江州脑科领域的最前沿,拥有“国家级重点学科”和“国家级重点专科”的双料国家重点。 相比于林易所在的市一院,这里的设备更先进。 林易换上隔离衣,刷卡进入病房。 如果说上次来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多是质疑和看笑话。 那么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静默。 病床边围了七八个白大褂。 除了依靠在呼吸机旁、手里转着一只黑色签字笔的孙军,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主任医师,以及几个拿着笔记本、眼神狂热的年轻医生。 “来了?” 孙军把笔插回口袋,指了指周围。 “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慕名而来的。” “神内的主任老刘,康复科的主任老赵。” “他们都想看看,你是怎么把那个gcs评分只有4分的木头扎出反应的。” 几位主任微微颔首,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易身上扫射。 林易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病床边。 赵晓龙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气切套管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面色苍白如纸,露在被子外的双手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灰暗色泽。 林易凝神,目光聚焦。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赵晓龙的头顶展开。 【患者:赵晓龙】 【当前状态:植物状态(微弱苏醒征兆)】 【神志:微弱(痛觉定位已恢复,意识游离)】 【病机:寒凝血瘀,阳气虚衰,经络虽通未暖】 【建议治法:温阳通络,引火归元】 上次的针刺确实打开了开关,痛觉定位恢复意味着大脑皮层开始接收信号。 但这具身体睡了太久。 阳气就像快没电的电池,电压不够,即便开关打开了,机器也转不起来。 “怎么样?” 孙军走过来,低声问道。 “上次那一针强行开窍,耗了不少底子。” 林易收回目光,伸手探了探赵晓龙的手背和足底。 冰冷。 像摸在石头上一样。 “今天不扎针。” 林易转身打开随身携带的诊疗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袋和一盒艾柱。 密封袋里装的是他在菜市场精挑细选的老姜。 “做隔姜灸。” 此话一出,围观的几位主任面面相觑。 这里是icu。 除了除颤仪的电火花,这里严禁任何明火。 “不行!” 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 icu护士长快步走来,眉头紧锁。 “林医生,我们这里是全封闭管理,通风系统复杂,有烟感报警器,烟雾排不出去会污染空气,影响其他重症患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神内主任搬小板凳围观,排场拉满了!(第2/2页) 康复科的老赵也劝道。 “小林啊,要不推去理疗室做?或者用红外线烤灯代替?现在的理疗仪波段也很准的。” 林易摇了头,语气平淡但坚定。 “必须用真艾。” “烤灯只有热辐射,没有穿透力。” “艾草燃烧时产生的短红外波,波长在0.8微米到5.6微米之间,这跟人体细胞的红外辐射波谱是最接近的。只有它能产生共振,把热量送进深层经络。” 林易拿起一块姜。 “至于姜,我要的是它的辛温走窜之性,通阳气。” “烤灯是烤肉,艾灸是补阳。这是两码事。” 护士长还想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孙军突然抬手。 “把那个床位的烟感关了。” 孙军指了指赵晓龙的头顶,语气不容置疑。 “孙主任……”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盯着,你还担心失火啊?” 孙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还有,把这个区域的排风开到最大挡,别让烟散到隔壁床去。” “林医生每周都要来,你后面得提前准备。” 护士长看了一眼孙军,最终没再坚持,转身去操作控制面板。 这就是科室主任的权威。 在神外,孙军的话就是规矩。 林易看了三师兄一眼,孙军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 切姜。 硬币厚度的薄片,每一片都切得极平整。 随后,他拿起银针,在姜片上快速扎出数个小孔,作为热力渗透的通道。 掀开赵晓龙的被子,暴露出腹部和腿部。 关元、气海、足三里。 三片老姜稳稳贴在穴位上。 林易捏起一撮金黄色的陈年艾绒,搓成圆锥状,放置在姜片中央。 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苗舔舐艾绒。 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特有的艾草苦香味瞬间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icu里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很违和,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心安的味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顶级西医殿堂的icu里,用最原始的明火治病。这画面冲击力极强。 林易神色专注。 他盯着艾火燃烧的速度,时不时伸手感应姜片周围的温度。 艾柱燃尽,易柱再灸。 连续三壮。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也没有病人突然睁眼的奇迹。 赵晓龙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 几个实习生有些失望,眼神开始游离。 “这……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康复科主任老赵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搞现代康复的,习惯看肌电图数据的即时反馈。 林易没说话,只是收起姜片,指了指赵晓龙的脚。 “摸摸。” 老赵愣了一下,走上前,伸手握住赵晓龙原本冰凉的左脚。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 老赵不可置信地把手往上移,按在了足背动脉上。 “咚……咚……” 原本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 此刻竟然撞击着他的指腹,有力,且温热。 “足背动脉搏动有力了!皮温……起码升了三度!” 老赵转头看向监护仪。 并没有使用任何升压药,但赵晓龙的平均动脉压稳步回升到了75mmhg。 肢端回暖。 这是微循环打通的铁证。 “阳气通了,血才能过去。” 林易一边收拾残渣,一边淡淡地解释。 “就像冬天冻住的水管,你光加压没用,得先解冻。” 孙军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老赵,看来你们康复科那几台进口理疗仪,还真不如我师弟这几块生姜和艾柱。” 老赵老脸一红,却没反驳,看着林易的眼神也变得微妙。 第69章 还没拿到红包,红眼病已经传开了 第69章还没拿到红包,红眼病已经传开了 从icu出来,已经11点了。 孙军没让林易走,直接把他拽到了三附院的小食堂。 这个点食堂已经有午餐了。 孙军刷卡打了两份红烧肉,两碗白粥。 “刚才在里面,那是给外人看的。” 孙军把筷子递给林易,语气随意了下来。 “这病人恢复得比我预期的慢。” “按照你的判断,他能不能醒?多久能醒?”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但能不能醒,我也说不好,他阳气太虚,急不来。” 林易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 “起码还得做几个疗程的针灸,配合汤药内服。” “什么时候他能自主吞咽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醒过来。” 孙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专业问题。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林易突然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师兄,你知道我们市一院普外的罗强主任吗?” 孙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林易。 “罗强?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啊,我今天去他们科会诊……” 林易没提具体的冲突。 “听说他以前也是学中医的,还跟咱们师父很熟?” 孙军皱着眉,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罗强……有点印象。” 孙军放下筷子,摘下眼镜擦了擦。 “那个年代,师父确实带过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好像是叫小罗。” “那时候我在读博,没怎么见过,只听说那人天赋挺高的。” “后来呢?” 林易追问。 “后来好像就不来了,具体为啥我也不知道。” 孙军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有些深邃。 “怎么?这人找你麻烦了?” “没有,就是好奇。” 林易摇摇头,心里却更加疑惑。 如果只是普通的师徒缘尽,师父不可能对那个名字有那种复杂的反应。 还有罗强提起中医时那种深入骨髓的鄙夷,绝不仅仅是理念不合那么简单。 “别管那个罗强了。” 孙军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郑重。 “过几天,你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林易一愣。 “大师兄要回来了。” 林易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大师兄?” 他进师门这么久,只见过二师兄李博文,五师姐陈红,从来没听人提过大师兄。 孙军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那是咱们这一脉真正的怪物。” “也是师父最得意的作品。” “对了,还有个事。” 孙军收回目光,看着林易。 “虽然师父嘴上说不用麻烦,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 “但我们师兄弟几个商量了,下周要给你补一个正式的拜师礼。” “顺便,带你认认人。” “认人?” 林易不解。 孙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以为咱们这一脉,就这几个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易低头喝了一口粥,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 次日。 市一医院。 早晨7点50分,中医内科住院部。 林易拎着一份白粥和两个包子,缓缓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还没拿到红包,红眼病已经传开了(第2/2页) 护士站。 三四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普外科那个vip病人,就是李代表的父亲,昨晚林医生一针下去,当场就通气了。” “何止啊!我听普外的小王说,家属李婉差点当场跪下,那个场面,啧啧,说是要给一个天文数字的红包。” “红包?多少?” “起码这个数。” 一个护士比划了五根手指。 “五万?那都够小林大夫一年的绩效了吧。背景这么硬的家属,以后林医生在咱们院可真是横着走了。” 议论声随着林易的走近戛然而止。 护士们迅速散开,各自低头翻阅手里的护理记录单。 林易目不斜视,径直从护士站经过。 他的视线在经过电脑显示屏时,顺带掠过了护士长的脸。 【健康词条:更年期综合征(肝郁化火)】 他没有停下,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大门。 医生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王博已经到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对着电脑看sci期刊。 听到开门声,王博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欣喜。 他放下杯子,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林易面前。 “小林,厉害啊。” 王博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科室里其他医生翻动病历的声音。 “普外科那边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是咱们科的扫地僧,就连罗一刀都对你点头了,这次你可是给中医科长脸了。” 林易把早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声音平淡。 “只是运气好,辨对了证。” “这就谦虚了不是?” 王博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声音,但确保了周围两三个座位的同事都能听到。 “不过啊,小林,作为年长你几岁的学长,我得给你提个醒。” 王博的手搭在林易肩膀上,语气诚恳得有些伪善。 “像那种级别的家属,给的红包肯定不少。” “但咱们刚入职,档案还在人事代理呢,一定要清清白白。” “你要是收了那边的经济馈赠,要是以后病人有点反复,那就是要命的把柄。” “别为了眼前这点甜头,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搭进去。” 林易抬头,盯着王博的眼睛。 王博的视线在空中与他交汇,没有闪躲,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林易拿开他的手,语气没有起伏。 “王医生,你想多了,我没见着红包,只看见了肠梗阻。” 王博呵呵一笑,转过身去。 “没收就好,没收就好,我这也是怕你年轻,把握不住。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咱们得讲规矩。” 科室一角的几名实习生对视一眼,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异样。 规矩二字,在此时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嘭!”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 副主任周鹏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叠最新的绩效报表,脸色阴沉。 “都在聊什么呢?不用查房了?” 周鹏把报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王博,最后死死钉在林易身上。 他是科里的实用主义派,信奉的是效率和数据。 “林易,听说你昨天去普外会诊了?” 林易站起身。 “啊,不是科里大家都有活嘛,周总就让我去打个下手。” 第70章 语出惊人:用打蛔虫的药治燥症? 第70章语出惊人:用打蛔虫的药治燥症? “打个下手?” 周鹏冷笑一声。 “还想蒙我,你那是打下手吗?你那分明是出风头。” “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但你的本事能不能往本科室用用?” 周鹏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唾沫横飞。 “看看你这周的绩效!处方量虽然上来了,但客单价还是全院垫底!” “常规检查不做也就罢了,开的全是几十块钱的草药方子,连个像样的中成药都没有!” “咱们科大夫要是全像你这么开方,全得喝西北风去!” 周鹏越说越气,最后更是拿出了杀手锏。 “有些人,别以为去外面走个穴,卖个名声就万事大吉了。” “科里的本职工作做不好,绩效考核要是再排在末尾,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还在写病历的医生纷纷停笔,偷偷瞄向这边,等着看林易低头认错。 然而,林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 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鹏。 视野中,周鹏头顶悬浮的词条清晰可见。 【当前情绪:焦虑/嫉妒。】 紧接着,又有一行淡黄色的病理词条跳了出来,还在微微闪烁。 【身体状态:肾阴亏虚,相火妄动。】 【症状关联:腰膝酸软,五心烦热,性情暴躁易怒,夜间盗汗。】 林易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些,看着周鹏那张涨红的脸,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怜悯。 怪不得火气这么大,原来是虚火。 “周主任。” 林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医院的绩效考核指标里,除了营收,应该还有‘治愈率’和‘好转率’吧?” 周鹏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的客单价确实低。” 林易站起身,虽然只是个住院医,但气势丝毫不输给副主任。 “但我这周接诊的42个病人,复诊满意度是100%,投诉率是0。而且因为那几个几十块钱的方子,现在每天都有从其他科室甚至外院慕名而来的新病人。” 林易指了指门外。 “口碑就是流量。如果您觉得把病人治好是喝西北风,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 周鹏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易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做声的小子,牙尖嘴利起来竟然这么狠,每一句都踩在医疗质量这个大义上,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好……好得很!” 周鹏咬着牙,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进了主任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旁边的老主治偷偷给林易竖了个大拇指。 这叫绵里藏针,不带脏字却把领导怼得哑口无言。 …… 与此同时。 普外科,早交班会。 气氛比中医科要严肃得多,甚至带着一丝肃杀。 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挺括白大褂的医生,清一色的低着头,表情凝重。 罗强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李振庭的各项监测数据。 陈权坐在末位,右手下意识地抓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录着昨晚林易施针的过程。 “肠鸣音每分钟5次,腹围缩小12厘米,腹内压恢复正常水平。” 罗强读着数据,声音厚重,没有波澜。 “对于术后麻痹性肠梗阻,我们以往的策略是持续负压吸引加上促动力药物,但效果曲线往往在48小时后才出现拐点。” 他顿了顿,放下报表,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语出惊人:用打蛔虫的药治燥症?(第2/2页) “但是,昨天的会诊证明,中医外治法——也就是神阙穴的外敷和针刺手法,能在两个半小时内解决物理梗阻无法解决的问题。” 陈权有些挂不住脸,急道: “主任,那可能只是个例,或者是麻醉药效刚好过了,未必是……” “够了。” 罗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搞医学的,只看结果。” “有效就是有效,无效就是无效。” “那些中医逻辑我依然不认可,但事实胜于雄辩。” 罗强环视众人,下达了指令。 “从今天起,普外科遇到此类顽固性肠梗阻,在传统手段无效的情况下,允许向中医科申请辅助治疗。” 他在“辅助”二字上加重了读音,保留了外科最后的尊严。 最后,罗强的目光落在陈权身上。 “还有陈主任,把你那个视频删了。” “在手术室外录这种东西,除了证明我们心胸狭隘,没有任何意义。” 陈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低头。 “是,主任。” “散会!” 罗强推开椅子离开。 在这些追求精准切除的西医精英心中,林易这个名字,算是彻底记住了。 …… 上午10点。 国医堂。 不同于病房的嘈杂与勾心斗角,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时空。 窗外竹影摇曳,室内药香浮动。 张清山正坐在一张红木方桌后,鼻梁上挂着老花镜。 他的诊室里没有冰冷的仪器,只有几个布满了岁月包浆的脉枕。 林易坐在侧方的小圆凳上,笔尖在白纸上游走,负责誊录药方。 今天的病人是一位五十出头的女性。 她看起来极度憔悴,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干瘪,嘴唇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连说话都带着嘶嘶的风声。 “张大夫,求求您救救我。” “我看了三年,西医说是干燥综合征,免疫系统的毛病。” “吃了不知多少激素和免疫抑制剂,眼泪干了,口水干了,现在连舌头都疼得不敢吃东西。” 林易凝视着患者。 【可视化诊疗开启】 【病名:干燥综合征(燥痹)】 【病机:厥阴之火内燃,肝血大亏,津液无以运化。】 【关联风险:肺部间质化改变】 张清山伸手切脉。 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位,这一搭就是十分钟,神情专注。 “舌头伸出来。” 病人费力地张开嘴。 舌面红绛如镜,光亮无苔,干涩到了极点。 林易也凑了过来。 他虽有系统傍身,但舌诊也是他需要学习的重要课程。 张清山收回手,没有去看病人带来的化验单佐证,而是转头看向林易。 “林易,你怎么看?” 林易思索了片刻,平静开口。 “病人虽然主诉是干燥,但这并非单纯的缺水。” “预诊时我诊过脉,脉弦细而数,这是肝阴不足的表现。” “肝藏血,血能生津。” “如果只是一味地用滋阴补水的药,就像是往干裂的土地上浇水,地底火不灭,水刚浇下去就干了。” 张清山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追问。 “治法?” “酸甘化阴,寒热并用。” 林易顿了顿,眼神微凝。 “宜用乌梅丸。” 听到乌梅丸三个字,病人愣了一下。 “啊?乌梅丸?我记得那是打蛔虫的药吧?我肚子里没虫啊。” 第71章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自己挣来的 第71章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自己挣来的面子才叫脸! 张清山哈哈一笑。 “哟,你还不错,还知道乌梅丸是驱虫药。” 随后,他提笔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乌梅、细辛、干姜、黄连、当归、附子、蜀椒……” 他停下笔,对病人轻声解释,也像是在教导林易。 “药方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这病,西医叫干燥综合征,中医看是厥阴肝经的阴阳失调。” “乌梅至酸,配上甘草、人参,这叫酸甘化阴,是直接激发身体自己造‘水’的能力。” “黄连清火,附子温阳,这叫圆机活法。” “酸苦辛并进,则蛔静伏而下;寒热佐甘温,则和肠胃扶正。” “此方可驱虫,但对于胃热肠寒,正气虚弱的久泻、久痢,本方又有酸收涩肠、清热燥湿、温中补虚之功,故亦可治之。” 他把方子递给林易,语重心长。 “小林,记住,医生眼里不该只有病症,更不该只有那些经典。” “你看的是人,人是活的,气机是流动的。” 林易接过方子,心中微动。 他明白,师父是在借这个方子点拨他。 哪怕处境如乌梅丸般寒热杂陈,只要守住核心,就能生津止渴。 送走病人,张清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听说你在普外科那边动静不小?”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得泛黄的枸杞水,语气随意。 林易有些忐忑。 “师父,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惹什么麻烦?看病救人,这叫露脸。” 张清山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罗强那个倔驴我了解,能让他松口,说明你这手针法是真的扎到他心里去了。” 林易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困惑。 “师父,我明白。但我总感觉科里的人对我……尤其是周主任和王博,他们好像总想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您是主任,为什么不……” 林易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既然您是老大,为什么不直接压住他们? 张清山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着林易。 “你想让我出手?用主任的身份压着他们,让他们闭嘴?” 林易没说话。 “林易啊,你现在就像是一棵突然蹿高的小树。” 张清山指了指窗外花盆里的竹子。 “你从一个普通实习生,直接跳过规培,成了我的关门弟子,现在又在全院出风头。” “这叫木秀于林。” “在职场里,甚至在人性里,嫉妒是天性。” “如果我这时候强行出手,用行政命令压着周鹏和王博,不仅压不服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是靠着我的裙带关系上位的。” “那种恨,会转入地下,变成暗箭。” 张清山站起身,走到林易面前,拍了拍他白大褂上的灰尘。 “我是能护着你,但我护不了一辈子。” “这一关,得你自己过。” “你要用你的医术,用那些他们做不到的病例,用一个个被你治好的病人,去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直到抽得他们不敢叫唤,抽得他们心服口服。” “这就是中医说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林易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是啊。 狮子从来不会因为犬吠而回头。 “行了,别在那瞎琢磨了。” 张清山恢复了慈祥的模样。 “晚上下班,去家里。” “你师母昨天就念叨你了,说特意买的饺子粉,给你包饺子。你二师兄和五师姐也会去。” “好。” 林易重重地点头。 …… 傍晚六点,老城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自己挣来的面子才叫脸!(第2/2页) 夕阳给斑驳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橘色。 空气里弥漫着大排档的烟火味。 林易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刚从“刘记酱货”排队出来。 二斤猪头肉,三个红亮软烂的酱猪蹄,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热乎气。 穿过两条胡同,林易来到锦绣园。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 小院里,梧桐树,老枣树,叶子正绿。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满院子都是韭菜鸡蛋馅儿饺子的清香。 “师母,我来了。” 林易刚喊了一声,厨房门帘就被掀开了。 师母系着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得像朵花。 “小林来了!快进屋,洗手去!” “哟,还买猪头肉啦,那正好下酒。” 客厅里,茶香袅袅。 张清山坐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气质都不俗。 男的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质感极好的衬衫,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儒雅气。 正是二师兄李博文,省中医院的副院长。 女的年轻几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明亮。 这是五师姐陈红,市药监局的处长。 看到林易进来,两人都停下了话头。 “小师弟咱们又见面了。” 陈红率先站起来,爽朗地笑道。 “刚听师父念叨了,听说你在普外科一战成名,把那个罗一刀都震住了?” 李博文也笑着点头,给林易倒了杯茶。 “是啊,连我们省中医院都传开了。” “肠梗阻,神阙穴,透天凉。” “这一手绝活,别说住院医,就是许多主任医师也未必使得出来。” “要不是师父在市一院,我都想把你弄我们院来。” “不过也没事,小师弟,以后有想发的论文,尽管找师兄,版面给你留着。” 林易放下东西,规规矩矩地叫了人。 “师兄师姐过奖了,当时也是情况紧急,我就试试,没想到真成了。” 屋内的氛围很奇妙。 在医院里,大家为了绩效、编制、晋升,恨不得把同僚踩进泥里。 但这间屋子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关怀。 饭菜上桌。 热气腾腾的饺子,切好的酱肉,配上张清山珍藏的汾酒。 几杯酒下肚,张清山的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指着林易,对两个徒弟说道。 “这小子,比你们当年都野。” 李博文和陈红对视一眼,都笑了。 “野有野的好处。” 张清山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嚼得津津有味。 “中医这行,太守规矩了有时候就是见死不救。” “他敢在外科的地盘上动针,这就叫魄力。” 老头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在市一院那种西医为主的环境里,肯定有人看不顺眼。” “以后他在体制内要是遇到坎儿,你们做师兄师姐的,多担待点。” 陈红闻言,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师父您放心。” “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我看谁敢给小师弟穿小鞋。” “真要把我惹急了,我第一个带队去查他的药房合规,连查三个月!” 李博文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脾气……不过师父,小师弟的技术在那摆着,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省中医院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林易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师父,师兄,师姐。我敬你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第72章 我就抢了博士的编制,如何呢?又 第72章我就抢了博士的编制,如何呢?又能怎~ 次日,上午九点。 市一院大礼堂。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主席台。 巨大的横幅悬挂在舞台上方:【热烈祝贺李振庭先生向中医科捐赠科研基金仪式】。 镁光灯闪烁,台下坐满了白大褂。 周鹏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块巨大的支票模型。 “200,000元”。 数字很大,很刺眼。 这笔钱是指定捐赠给中医科的,名义上是科研基金,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是冲着林易来的。 周鹏心里像吃了柠檬一样酸,但面对记者的镜头,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作为科室副主任,这时候要是摆臭脸,那就是政治觉悟有问题。 台上,李婉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胸前别着那枚象征身份的徽章。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温和。 “市一院不仅仅有先进的外科技术,更让我感动的,是中医科在急救时刻展现出的担当与实力……” 台侧。 医务处处长葛建军拿着话筒,满面红光。 就在几天前,他还纠结投诉信,准备给林易一个小处分。 而此刻,他话锋一转,语气激昂。 “林易同志在这次救治中,展现了精湛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是中西医结合的典范!这种敢于担当、敢于创新的精神,值得全院青年医生学习!” 这就是官场。 风往哪吹,草就往哪倒。 台下掌声雷动。 王博坐在后排的角落里。 他也跟着鼓掌,手掌拍得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同事的祝福。 只有放下手的时候才会攥紧了拳头。 “林医生这次真是露脸了啊。” 一个实习生感叹道。 “运气好罢了,碰上个这么有钱还讲道理的家属。” 旁边的另一个实习生回应。 王博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是啊,运气真好。要是那一针下去肠鸣音没恢复,现在站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了。” 实习生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风险太大了。” 王博收回目光,表情淡漠。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赌徒的侥幸胜利。 没有把握的病,他才不会出手。 …… 仪式结束。 人群散去。 李婉避开了围上来的院领导,在后台的通道口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林易。 “林医生。” 林易停下脚步。 李婉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很素净,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名字和一个手写的手机号码。 “公事办完了,这是私交。” 李婉看着林易,眼神诚恳。 “我父亲恢复得很好,他说这辈子最怕进icu,是你保住了他的体面。以后在江州,如果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打这个电话。” 林易接过名片,指尖触感厚重。 这是一张护身符。 远处。 大礼堂的侧门阴影里。 罗强穿着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落座,也没有去凑热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年轻的中医身上。 “像……” 罗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太像了……” 罗强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脑海中的回忆。 他转身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我就抢了博士的编制,如何呢?又能怎~(第2/2页) …… 回到科室走廊。 周围没人。 林易视野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事件结算完成。】 【名望提升:获得“杏林新秀”成就(初级)。】 【声望值+200】 【医道值+60。】 【当前医道值:950/1000。】 【当前声望值:100(声望会影响特殊任务触发)】 数字跳动,距离lv.3只差最后50点。 那种即将突破瓶颈的预感,让林易的心跳微微加速。 至于声望也扭负为正,之前的网红事件影响还是不小的。 “林易!” 护士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院长找你,让你马上去一趟办公室。” 林易收起面板,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 李向荣亲自起身,给林易倒了一杯水。 这待遇,若是让外人看见,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小林啊,坐,别拘束。” 李向荣脸上挂着那种领导特有的、推心置腹的笑容。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次你给咱们医院,特别是给中医科争了大光。” “我知道,前阵子张主任为了你入编的事找过院里好几次。” “当时我是真的没办法,全院的萝卜坑一个都不剩了,为此张主任还跟我拍了桌子。” 李向荣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与苦衷。 随即。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但你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易面前。 “本来心外科今年招了个外省的博士,那是作为重点人才引进的。” “结果怎么着?” “昨天的背调报告刚出来,档案里有学历造假的黑历史。” “这人肯定是不能要了。” 林易低头看去,一张人才引进的红头文件摆在桌上。 “这不,正好空出来一个极其宝贵的人才引进编制。” “好几个科室为了这个名额,那是抢破了头,心外科的主任都来说情了。” 李向荣身子前倾,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在发表一场演说。 “但在今天的党委会上,我力排众议,把这个名额扣下来了,直接划给了你。” 林易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给我?” 一个只有本科学历的中医,抢了心外科博士的人才引进编制? 这在市一院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对,就是给你。” 李向荣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语重心长。 “虽然你学历不出众,但咱们市一院招人,从来都是看医术,不看学历!” “能治病,能救命,那就是人才!你在普外救人就是现成的例子。” 李向荣笑眯眯地看着林易。 潜台词很明显。 这名额是我从心外手里硬抢来给你的,你得记我这份天大的人情。 林易看着那份红头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李院长栽培。” 走出行政楼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易眯起眼睛。 在他最不在意编制的时候,编制主动来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但他也清楚,拿了这个编制,就等于把心外科那边得罪了。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注定要在西医的丛林里杀出一条路。 得罪了又能怎? 第73章 大师兄:遇到不讲理的,提我的名 第73章大师兄:遇到不讲理的,提我的名字 傍晚六点。 江州,听雨轩。 这是一处隐匿在老城区深处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盏红灯笼在雨雾中摇曳。 林易跟着师父张清山下车。 身后跟着二师兄李博文、三师兄孙军,还有五师姐陈红。 平日里在省中医院呼风唤雨的李博文。 此刻神色肃穆,甚至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 哪怕是性格火爆、在药监局说一不二的陈红。 此刻也收敛了声息,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门口的情景很诡异。 台阶下停着三四辆黑色的奥迪a6,清一色的公务用车。 七八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人站在雨廊下,翘首以盼。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林易在电视新闻上见过,是江州市卫生系统的一把手。 此刻,这位局长正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却始终不敢迈上台阶半步。 台阶上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那是警卫局的。” 孙军压低声音,在林易耳边说了一句。 “大师兄这次回来,动静有点大。” 林易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宁静。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 不是劳斯莱斯,也不是宾利。 是一辆挂着京a车牌的老款红旗l5。 车头那面红旗标志,在暮色中鲜红欲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站在雨廊下的局长等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甚至有人想要伸手去拉车门。 “退后。” 副驾驶下来的警卫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局长僵在原地,尴尬地赔笑。 后座车门打开。 一只老北京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甚至还有磕碰的痕迹。 头发有些花白,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如果把他扔在江州公园的遛鸟大爷堆里,绝对没人能把他找出来。 这就是大师兄? 那个传说中的“红墙”御医? 楚山河下车后,看都没看那位局长一眼,径直穿过人群。 那种无视,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大象看不见脚下蚂蚁的自然。 他走到台阶上,看到了张清山。 那个在京城能让部级领导排队等号的男人,此刻却突然弯下腰。 九十度。 标准的长揖大礼。 “师父。” 楚山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沧桑。 “弟子山河,回来交作业了。” 张清山眼眶微红,上前一步托住弟子的手肘。 “好,回来就好。” …… 听雨轩,二楼雅间。 巨大的圆桌旁,气氛却异常安静。 局长那些人被拦在了一楼大厅,连上楼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席间只有师门几人。 楚山河坐在张清山左手边,他没有坐主宾位,而是执意坐在了下首。 “你是小师弟?” 楚山河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那眼神并不锐利,反倒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老井。 林易起身,不卑不亢。 “大师兄。” 楚山河打量了他几秒,突然伸出手。 “手给我。” 林易伸出右手。 楚山河的手指粗糙有力,指腹上有一层老茧。 他没有切脉。 而是从林易的手腕开始,沿着尺骨、桡骨一路向上捏去,直到手肘。 这是摸骨。 也是在试探“气”的深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大师兄:遇到不讲理的,提我的名字(第2/2页) 雅间里鸦雀无声。 就连最爱说话的陈红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十秒后。 楚山河松开手,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骨头有点硬。” 他只说了这一句评价。 随后,他解下左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那是一串黑褐色的木珠,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暗哑。 但当这串珠子被放到桌面上时,一股幽冷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种带着药味的、直透天灵盖的凉意。 “奇楠?” 李博文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沉香中的极品,海南白奇楠。 这一串珠子,在懂行的人眼里,换江州两套别墅绰绰有余。 “前阵子给一位老首长调理好了中风,他赏的。” 楚山河随手将珠子扣在林易的手腕上,动作随意。 “我不常在江州,也没什么见面礼。” “这一串给你压压惊。” 林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 沉甸甸的。 淡淡木香让他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安宁下来。 “谢谢大师兄。” 楚山河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花生米。 “听说你在市一院?” “是。” “西医为主的医院,不好混吧?” 楚山河嚼着花生米,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行,能治病就行。” 林易回答。 楚山河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能治病就行……这话讲得透彻。” 他放下筷子,眼神温和。 “在这个圈子里混,若是遇到讲道理的,你就跟他们讲道理。” 楚山河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 “若是遇到不讲道理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林易脸上。 “就提我的名字。” 不是给我打电话,也不是我帮你摆平。 而是——提我的名字。 这就够了。 这五个字的分量,在华夏医疗界,重如泰山。 …… 聚餐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楚山河就起身告辞。 “还有任务,得连夜赶回京城。” 他没有多做停留,依然是那个九十度的鞠躬告别师父,然后转身下楼。 红旗车消失在雨幕中。 一楼那些等了一个小时的官员们,最终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回程的车上。 张清山坐在后座,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林易。” “师父。” “你大师兄的话,听听就行,别太当真。” 张清山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 “他的名字确实好用。在这个江州,你只要报出楚山河这三个字,不管是院长还是局长,都得给你几分薄面。” “但是……” 张清山转过头,透过镜片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医生这行,终究是靠手艺吃饭的。” “借来的势,那是虚火。”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只有你自己手里有绝活,那才是真金不怕火炼。” 林易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冰凉的沉香珠子。 视野中,系统面板静静悬浮。 【医道值:950/1000】 距离升级,只差最后一步。 “弟子明白。” 林易轻声回答。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挣的。” 张清山欣慰地点点头,闭目养神。 第74章 呃逆不止,胃气将绝 第74章呃逆不止,胃气将绝 回到住所,刚好晚上九点。 林易洗漱完毕,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床边。 窗外是江州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屋内却只有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亮着。 他抬起手腕,大师兄楚山河赠送的那串海南白奇楠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性光泽。 凑近鼻尖,一股幽幽的木香沁入心脾,让原本略显浮躁的心神瞬间静谧下来。 这才是顶级的香韵,安神定气。 就在这时,这份宁静被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是一条来自医院内部医务系统的紧急弹窗通知。 林易眉头微皱,划开屏幕。 【全院会诊申请单】 【申请科室】:肿瘤外科(vip特需病区) 【申请等级】:红色加急(危重) 【初步诊断】:食管癌术后吻合口瘘、膈肌痉挛(顽固性)、多器官功能衰竭前期。 【会诊目的】:患者呃逆不止已持续72小时,西医手段无效,家属点名要求中医介入。 “肿瘤外科的vip?” 林易低声喃喃,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肿瘤科的顽固性呃逆,行内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死人嗝”,是阴阳离决的前兆。 在中医古籍里,这叫“呃逆不止,胃气将绝”,往往嗝声一停,人也就走了。 这种会诊,根本不是去治病的,而是去送行的,甚至……是去背锅的。 还没等林易细想,科室的大群图标突然闪烁起来,右上角的红点数字疯狂跳动。 副主任周鹏的消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腔弹了出来。 周鹏(副主任):“@许雯,肿瘤科那边刚才来了个急电,有个vip病人情况不太乐观,点名要咱们中医过去看看。这活儿挺棘手,也是个露脸的机会。不过一组这边几个主治都忙着年底的省厅课题申报,实在抽不开身,许组长,你带二组的人去吧。” 这段话后面,还跟了三个虚伪至极的“抱拳”表情包。 林易冷笑一声。 露脸的机会? 如果是露脸的好事,他周鹏哪怕那是半夜也会从被窝里爬起来抢着去。 什么忙着写课题,这分明是看着火坑往里推人。 一组是他周鹏的嫡系亲信,二组是许雯的地盘。 许雯平时刚正不阿,没少在学术上怼周鹏,这显然是公报私仇。 “这老狐狸,吃相真是一点都不顾了。” 林易心中暗骂。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复。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是个天坑,没人敢接这个茬。 直到片刻后,许雯的头像跳了出来。 许雯(二组组长):“收到” 没有推诿,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紧接着,林易的私聊窗口震动了一下。 许雯:“林易,明天早晨八点,跟我去一趟肿瘤科。带上你的针包,特别是那根长针。” 许雯:“别怕。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出了事我顶着,你就当去练手。咱们二组,向来不挑食,什么硬骨头都能啃。” 林易看着这两行字,脑海中浮现出许雯那副推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的“许嬷嬷”模样。 虽然平时碎碎念,管得宽。 但在关键时刻,这位组长是真的护短,也是真的硬气。 既然老大都发话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林易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950/1000】的医道值。 这不仅是救人,更是自己升级的契机。 “收到!” 林易回复了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奇楠沉香,心中原本的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既然周鹏想看二组的笑话,想看中医科出丑。 那就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呃逆不止,胃气将绝(第2/2页) 这所谓的“死人嗝”,到底能不能止住! …… 次日清晨。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外科住院部。 走廊里的氛围不亚于手术室门口。 早晨八点整。 林易跟在许雯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两旁的护士见到许雯,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呃……呃……!” 还没走到尽头,一种怪异而凄厉的声音就开始在回荡。 这声音短促、有力,但每一次响起后,都伴随着长久的沉寂,那口气提上来了,却落不下去。 听得久了,连路人的横膈膜都跟着难受,胸口发闷。 许雯今天的步伐依旧很快,白大褂的衣角带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耳听了听。 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易,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听这动静,声短而促,似断非断。林易,你说这是什么?” 林易神色平静,视线穿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伤寒论》有云:‘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这声音虽然响亮,但中气已空,只有声带和膈肌在机械性痉挛。” 林易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胃气败坏,浊阴上逆。也就是俗称的死人嗝。” 许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语气依旧严肃冰冷。 “没错。” “这是胃气将绝的征兆,也就是西医说的重度膈肌痉挛伴随多器官衰竭前期。” “这活儿不好干,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正说着,前方病房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地中海发型,神色疲惫,眼袋浮肿,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 正是肿瘤外科的主任,马宏伟。 他在江州医疗界也算号人物,平日里总是红光满面,此刻却是一脸晦气。 见到许雯,马宏伟那张紧绷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苦笑,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见到了接盘侠。 “哎哟!许医生,许组长!你可算来了!” 马宏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低了声音。 “这病人我是真没辙了,这三天我都快被折磨疯了。” “利他林、氯丙嗪、胃复安……能用的止吐药、镇静药我都用了,甚至连膈神经阻滞都打了,止不住。” 许雯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淡淡。 “马主任可是抗癌协会的副会长,连您都止不住,找我们中医科有什么用?” “哎哟,我的许姑奶奶,你就别寒碜我了。” 马宏伟一脸晦气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vip病房。 “关键这病人……身份特殊。” “是个百万粉丝的探店博主,叫周鹏飞。” “这三天,他天天开着直播,在那个抖音上面,几十万人看着他打嗝、吐胆汁。” 说到这,马宏伟显得有些恼火。 “现在网上的舆论都炸了!有人发切片视频,标题就叫‘三甲医院无能,眼睁睁看病人等死’,说我们肿瘤科只收钱不治病。” “院办刚才又给我打电话施压,说舆情控制不住就要问责。” “家属看了网上那个‘怒斥酒鬼’的视频,非要点名找那位小林医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易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和算计。 “许医生,这也算是帮兄弟一把。” “只要你们肯接手,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哪怕……哪怕是办个转科手续也行啊!只要别死在我这儿……” 意图很明显。 这是个烫手山芋。 治不好是常态,治好了是奇迹,但如果死在肿瘤科还开着直播,那就是医疗事故舆情。 许雯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茬,只是说了两个字。 “看人。” 第75章 全网围观的死人嗝,中医到底行不 第75章全网围观的死人嗝,中医到底行不行? vip病房内。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暗。 病床上,一个身形枯槁的男人半躺着,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的面前支着一个手机支架,环形补光灯映照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兄弟们……呃!……我可能……呃!……真出不去了……” 周鹏飞的声音沙哑,每说几个字,胸膈部位就会猛烈地抽搐一下,发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呃”声。 手机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 【老周挺住啊!】 【看着太难受了,这医院到底行不行?】 【现在的大夫哪有会治病的,就会坑钱!】 许雯没有任何废话,径直走到床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我是中医科许雯。把直播手机稍微拿远点,我要查体。” 她的气场太强,正在哭泣的家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支架往后挪了挪。 许雯伸出手,三指搭在周鹏飞枯瘦的手腕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呃逆声还在持续。 林易站在床尾,目光微微凝实。 视野中,那一层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展开。 【目标:周鹏飞】 【状态:极度虚弱/胃气衰败/呃逆(危)】 【核心病机:胃阴枯竭,虚气上逆,胆火犯胃】 【当前主诉:顽固性呃逆72小时,滴水未进】 【治疗方案匹配(系统lv.2模糊指引):重镇降逆,急救当先】 【经方匹配:旋覆代赭汤(匹配度95%)】 林易心中微微一动。 系统给出的匹配度极高,说明这是唯一的解法。 三分钟后。 许雯收回手,又让周鹏飞张嘴看了看舌头。 舌红无苔,光亮如镜。 这是典型的胃阴枯竭之象。 许雯转过身,没看直播镜头,而是看向马宏伟和家属,语速极快且清晰。 “脉象虚大无根,按之空虚。舌红无苔。这是胃中津液枯竭,虚气上逆。” “肿瘤压迫只是诱因,根本原因是他的胃气停摆了。现在的胃就像个失控的活塞,气不往下走,全往上冲。” 家属急切道。 “大夫,那怎么办?能治吗?” “能治,但要快。” 许雯从口袋里掏出处方笺,刷刷几笔,字迹锋利。 “必须重镇降逆。用旋覆代赭汤原方。旋覆花包煎,生姜切片,人参补气。关键是这味药——” 笔尖重重一点。 “代赭石,重用30克,先煎。” 林易在旁看着,暗自点头。 不愧是出身中医世家的组长。 常人开代赭石顶多用到15克,许雯直接翻倍到30克。 这是因为病人呃逆太过剧烈,非重剂不能镇压。 这就叫胆识。 然而,方子刚开出来,旁边的马宏伟却皱起了眉。 “许医生,道理我都懂。但这方子……是汤药吧?” 马宏伟指了指床头的呕吐盆,里面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老周现在连水都喝不进去,喝一口吐一口。” “刚才护士喂了5毫升葡萄糖水,全都喷出来了。” “你这几百毫升的中药灌下去,怕是还没到胃里就全吐了。” 家属也反应过来,满脸绝望。 “是啊大夫,这几天什么药都喂不进去,全是静脉输液维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全网围观的死人嗝,中医到底行不行?(第2/2页) 话音刚落。 床上的周鹏飞突然身子一挺。 “呃——!!” 一次剧烈的膈肌痉挛。 紧接着,一滩黄水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得满床单都是。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弹幕上一片惊恐。 【卧槽!这还能喝药吗?】 【完了,这是真不行了。】 马宏伟摊了摊手,看着许雯,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我就说是死局。 许雯眉头紧锁。 这就是中医在急危重症面前最大的尴尬——有药,但进不去。 “胃气不降,药力难行。” 许雯低声念了一句,随后猛地转头,目光锁死在身后的林易身上。 “林易。” “在。” “针灸是你的强项。” 许雯的声音不大。 “能不能用针,先把他的膈肌稳住?哪怕只给我争取半小时的窗口期?” 她见过林易施针,不比专职针灸推拿的老手差。 这就是信任。 她负责开方治本,把这道最关键的关卡,交给了自己的组员。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越过马宏伟。 他看了看痛苦蜷缩的周鹏飞,又看了看许雯。 “我试试。” 只有三个字。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针灸包,铺在床头柜上。 银针在昏暗的病房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看向马宏伟和家属,语气平静。 “我现在施针,这是为了开路。针下去,如果不吐了,立马灌药。机会只有一次。” 许雯立刻补充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马主任,家属。丑话说明白,我们接手,是为了止嗝让他能吃饭,让他舒服点。至于癌症本身,可能……效果不大。如果同意,我可以签转科单。” 马宏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只要肯接手,哪怕只能止住打嗝,那也是帮肿瘤科解了大围! “行行行!没问题!” 马宏伟大手一挥,甚至都没等家属完全反应过来,直接对护士长喊道。 “快!开转科医嘱!立刻安排平车!” “林医生,既然你有把握,那就转到你们中医科去治!那边环境好,适合静养!” 这甩锅的速度,堪比手术刀切除肿瘤。 几分钟后。 平车推着还在不断呃逆的周鹏飞出了病房。 林易和许雯一前一后护送。 直播架被家属举着,镜头随着平车的移动剧烈晃动,背景从肿瘤科那冰冷的白色墙壁,逐渐切换到了中医科那贴着经络图的走廊。 画面里,林易那只带着沉香手串的手,正轻轻按在病人的内关穴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等等!那是中医科?】 【那个年轻男医生……是不是上次视频里一眼看出那个酒鬼有病的那个?】 【卧槽!真是他!那个眼神我记得!】 【中医真能止住这要命的嗝吗?这也太玄乎了吧!】 林易没有看手机。 他的拇指死死按住周鹏飞的内关穴,感受着指尖下那狂乱跳动的脉搏。 系统视野中,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那是病人胃气彻底崩解的最后时限。 还有90分钟。 “推快点。” 林易低声说道。 第76章 三寸银针锁膈肌,透天凉绝技惊四 第76章三寸银针锁膈肌,透天凉绝技惊四座! 中医科抢救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呕——!呃!……呕——!” 周鹏飞趴在床沿,整个上半身剧烈抽搐。 胃里早就空了,现在吐出来的,全是黏稠的胆汁和少许血丝。 监护仪上,心率飙升到了120。 【警告:胃气极度衰败。】 【倒计时:88分钟。】 林易视野中的红色倒计时,不断跳动。 他没说话,左手一把扣住周鹏飞还在痉挛的手腕,右手早已捏住了一枚三寸银针。 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带起一丝凉意。 “忍着点。” 话音未落,银针已动。 第一针,内关。 针尖破皮,直入一寸半。 林易的手法极快,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柔捻转,而是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快速提拉。 提插泻法。 “呃——!” 周鹏飞痛得闷哼一声,原本还在痉挛的膈肌微微一颤,那股冲到喉咙口的逆气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第二针,足三里。 林易没有停顿,第二枚银针刺入膝眼下三寸。 这一次,他在针尾弹了一下。 “嗡。” 针身震颤。 【绝技:透天凉】 【效果:引阳入阴,重镇降逆。】 周鹏飞体内那股躁动气流,随着银针的震颤,开始被迫向下游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连续呃逆声,变了节奏。 从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十秒一次。 喷射状的呕吐感被压制住了。 窗口期打开了。 “药。” 林易头也没回,依然保持着捻针的姿势,右手拇指死死抵住针柄,维持着那种高强度的刺激量。 苏浅浅早已端着药碗候在一旁。 药液浓稠赭红,那是加大了剂量的代赭石煎煮出来的颜色。 “家属,喂药。” 苏浅浅把勺子递给周鹏飞的妻子。 “一勺一勺喂,别急。” 家属的手在抖。 前几天在肿瘤科,哪怕是喂一口水,都会引发布道喷泉般的呕吐。 第一勺药汤送入周鹏飞口中。 苦,涩,带着一股铁锈味。 周鹏飞喉结滚动。 “呃……” 一声闷响。 家属吓得手一缩,生怕他又吐出来。 但这一次,林易手中的银针猛地一捻。 那股上冲的劲头被按了下去。 药汤顺着食管,滑进了干瘪枯竭的胃囊。 没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随后疯狂刷屏。 【卧槽!喝进去了!】 【真的没吐?这也太神了吧?】 【那个年轻医生一直在捻针,手都不酸吗?】 十分钟后。 小半碗旋覆代赭汤全部入腹。 周鹏飞瘫软在床上,虽然还在偶尔打嗝,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抽搐感已经消失了。 他的脸上全是冷汗,却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情。 林易松开手。 长时间的高强度捻针,让他的指尖有些发白。 “先别拔针。” 林易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降到了95。 “留针候气。” …… 入夜。 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许雯下班了,但临走前特意交代护士站,今晚中医科不收新病人,全力盯着抢救室。 林易值夜班。 他搬了一把硬背椅子,坐在周鹏飞的病床边。 直播架上的手机连着充电宝,屏幕依然亮着。 虽然已经是深夜两点,但直播间里依然有十几万人在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三寸银针锁膈肌,透天凉绝技惊四座!(第2/2页) 他们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守夜。 林易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和观众互动。 他的工作极其枯燥。 每隔一小时,他会起身,三指搭在周鹏飞的手腕上,确认脉象的虚实变化。 然后根据呃逆的频率,调整银针的深度和角度。 凌晨三点。 周鹏飞又出现了一次反弹,呃逆连成了一串。 林易立刻起身,行针三分钟,直到那股逆气再次平复。 凌晨四点。 苏浅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林医生,喝口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 林易接过纸杯,一口喝干。 “谢谢。” “要不你去睡会,我帮你盯着?” 苏浅浅看着林易眼底的红血丝。 “我没事,你也忙了一宿了,去眯会吧。” 林易把纸杯捏扁,扔进医疗垃圾桶。 “周鹏飞的胃气初复,最容易反复,今晚是关键。” 屏幕上,弹幕悄然改变了风向。 【这医生真负责,一宿没睡啊!】 【刚才那个动作,他已经重复几十次了。】 【谁说中医是骗子的?这才是医生!】 【我以前喷过中医,我道歉。】 …… 清晨六点。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那个折磨了周鹏飞四天四夜、如同魔咒般的“呃……呃……”声,频率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消失。 病房里陷入了久违的宁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周鹏飞靠在床头,脑袋歪在一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睡着了。 这是他胃癌术后复发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林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视野中,原本的红色词条,终于变淡,转化为了黄色的【极度虚弱】。 他伸出手,轻轻拔掉了周鹏飞身上的银针。 …… 上午八点。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床上。 周鹏飞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痛苦,而是迷茫。 那种顶在胸口,让他生不如死的胀气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饿。 “老婆……” 周鹏飞的声音沙哑。 “我好像饿了。” 趴在床边打盹的妻子猛地惊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苏浅浅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米汤。 “这是林医生昨晚夜班亲手给你熬了几个小时的米油,最养胃气。” 林易站在床尾,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静静地看着。 周鹏飞颤抖着手接过碗。 他不敢大口喝,只敢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暖意升腾。 没有恶心,没有反流。 嘴里都是米汤里那一丝淡淡的甜味。 周鹏飞捧着碗,对着直播镜头,那张枯槁的脸上涕泪横流。 “兄弟们……” 他哽咽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 “我有味觉了!我能吃饭了!” “谢谢,林医生!” 直播间瞬间沸腾。 礼物特效刷满了屏幕,甚至遮挡了画面。 【奇迹!这就是奇迹!】 【老周能吃了!能吃就能活!】 【感谢那个林医生!真的牛逼!】 与此同时,林易的眼前跳出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 【急症缓解。】 【获得医道值:+20。】 【当前医道值:970/1000。】 林易心中默念。 快了。 还差30点,就能升到lv.3。 第77章 活命的机会,代价是必须停掉中药 第77章活命的机会,代价是必须停掉中药? 林易走出病房,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 不少周鹏飞的粉丝连夜赶来,手里提着果篮和锦旗,正围着护士站打听林易的名字。 “林医生!” “神医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让让,别堵着护士站,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王博穿着笔挺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微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走到林易面前,当着所有粉丝的面,轻轻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林医生,辛苦了。熬了一宿吧?快去休息。” 这副关爱同事的模样,让周围的粉丝纷纷点头称赞。 王博转过头,看似无意地对着粉丝们感叹了一句。 “小林这次确实不容易。虽然只是暂时止住了嗝,治标不治本,但能让晚期病人舒服一点,哪怕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也是莫大的功德啊。” 林易脚步一顿。 这话听着漂亮,实则诛心。 “暂时”、“治标不治本”、“回光返照”。 这三个词,瞬间戳破了刚才那欢乐的氛围。 原本激动的粉丝们脸色一僵,眼神里的狂热冷却了几分。 是啊,止住了嗝又怎样? 那是胃癌晚期啊,说不定过两天又复发了,甚至恶化得更快。 王博看着粉丝们冷静下来的表情,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林医生,你说呢?” 王博笑眯眯地看着林易,把话筒递了过来。 林易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内经》有云: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 “能吃饭,就是正气复苏。” “不过王医生说得也对,这确实是治标。” 王博露出微笑,本以为占到便宜,没想到林易话锋一转。 “不过提到科学治疗,我倒想起个事。” 林易往前逼近了一步,音量稍微提高了几分。 “上个月,普外科转过来一个腹股沟疝的患者,也是顽固性呃逆吧?” 王博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当然记得。 那是个最基础的小手术,病人身体底子也好。 “那个病人是王医生您的管床。” 林易语气平淡。 “您严格遵守了指南,用了足量的镇静剂强行压制神经。” “程序完美,合规合矩。” 林易顿了顿,盯着王博的双眼。 “结果呢?” “一个简单的微创手术,因为深度镇静导致呕吐物误吸,当晚并发吸入性肺炎,直接送进了icu抢救了三天。” 周围一片哗然。 粉丝们虽然听不太懂专业术语。 但听懂了逻辑,小手术治进了icu。 王博瞬间红温,额头出汗。 “那是……那是概率性并发症!是病人个体差异……” “或许吧。” 林易打断了他,指了指身后周鹏飞的病房。 “我的病人,是胃癌晚期,多发转移,身体枯竭。” “但他现在拔了胃管,喝了米汤,还能跟老婆聊天。”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王博士,您管小病进icu叫科学,管绝症能吃饭叫回光返照?” “如果不看指南,只看疗效。” “您觉得,谁在治病,谁在添乱?” 死寂。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记耳光,抽得太响,太狠。 简单模式你玩崩了,地狱模式我通关了。 这种鲜明的对比,直接把王博引以为傲的精英人设踩在了脚下。 王博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手里的化验单被捏得皱皱巴巴,就像他此刻那张尴尬到极点的脸。 周围的粉丝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 “看来以后挂号不能光看头衔,还得看真本事!” “没错,有些人满嘴大道理,一上手就露馅!”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王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易一眼,灰溜溜地转身钻进了医生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活命的机会,代价是必须停掉中药?(第2/2页) 林易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想拿专业压我? 那就用专业说话。 ……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住院部楼下。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领头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 他是张伟。 诺华制药大中华区肿瘤事业部的区域经理。 他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周鹏飞的妻子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发愁。 虽然直播赚了些打赏,但icu和后续的治疗费用依然是个无底洞。 “是周鹏飞的家属吧?” 张伟走过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之前跟您联系诺华制药的张伟。有些关于周先生后续治疗的事,想和您聊聊。” 五分钟后。 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了桌上。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新型靶向药物临床试验入组协议书》。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三期临床靶向药。” 张伟打开文件,指着其中的条款,语气极具诱惑力。 “这种药,目前市价一支三万,医保不报销。” “但只要签了这个协议,进入我们的临床组,所有药物,免费。” 免费。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家属的心上。 周鹏飞的妻子眼睛亮了。 “真的?真的免费?” “当然,不仅药物免费,所有的检查费、化验费,我们也全包。” 张伟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药在国外的三期数据非常好,能显著缩小肿瘤病灶,延长生存期。” 家属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支签字笔。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然而,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张伟伸出手,按住了协议的一角。 “但是。” 张伟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 “为了保证临床数据的纯净度,按照fda的标准,受试者必须严格遵守单一用药原则。” 他转过头,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装着中药汤剂的保温桶。 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也就是说,必须停用一切干扰药物。” “尤其是那些成分不明的中药汤剂。” 家属愣住了。 “停……停药?” 她结结巴巴地问。 “可是,那个中药刚止住他的呕吐……” “那是暂时的。” 张伟打断了她,语气变得冷硬且专业。 “中药只能止吐,治不了癌。” “我们的药,是靶向杀灭癌细胞,是救命的。” “而且,中药里的重金属和复杂成分会破坏肝肾功能,影响我们的药物代谢。” 张伟把笔往前推了推,直视着家属的眼睛。 “如果不想错过这个几百万的免费治疗机会,现在就去把中药停了。” “选舒服几天然后等死,还是选搏一把生存的机会。” “你们自己定。” 周鹏飞的妻子握着笔,陷入沉思。 一边是刚刚把丈夫从鬼门关拉回来、让他吃上一口热饭的林易医生。 一边是号称能治癌救命、价值几十万的天价免费西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张伟的肩膀,看向了墙上的中医科的标语。 “治病求本,中医为先。” 良久。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那份协议书。 “稍等,我……我去问问林医生。” 这个诱惑太大,大到她不敢独自做决定。 她需要那个创造过奇迹的年轻医生,再给她一个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可能会让她失望。 张伟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冷笑。 他不信,在几百万的免费药面前,有什么中药能留得住人。 第78章 从天堂跌回地狱,只需要停药48 第78章从天堂跌回地狱,只需要停药48小时 109诊室。 诊室里一片死寂。 周鹏飞的妻子站在办公桌前,把那份厚厚的《新型靶向药物临床试验入组协议书》放在桌面上。 “林医生,对不起……” 女人低下头,不敢看林易的眼睛。 昨晚。 她这个做妻子的都睡着了,而林医生却在床边整整守了一宿。 现在丈夫的呃逆止住了,却让她对林医生说不治了。 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那边说,如果不签这个协议,几十万的药费我们根本负担不起。但是……但是他们要求必须严格遵守单一用药原则。”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讲出了实情。 “也就是说,必须停掉您的中药。” 诊室里很安静。 林易正在写病历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墨水晕染开一个小黑点。 他放下笔,抬起头。 没有愤怒,更没有质问。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沉稳。 “不用道歉。” 林易语气平淡,伸手将病历本合上。 “作为医生,我理解你们的选择。” “靶向药确实是目前治疗胃癌的主流方案,数据上显示有机会缩小肿瘤,延长生存期。” “而我的中药,目前阶段确实主要侧重于止吐和改善食欲。” 他站起身,将属于周鹏飞的那份中医病历档案整理好,递给家属。 “生存是第一位的。既然有免费的机会,应该去试。” “祝老周好运。” 周妻愣住了。 她预想过医生的愤怒,甚至做好了被责骂不识好歹的准备。 但对方这过分的理性和冷静,反而让她心中的愧疚感更甚。 “谢谢……谢谢林医生体谅。” 她红着眼眶,深深地鞠了一躬,抓起协议书匆匆离开。 那是逃离。 逃离良心的谴责,奔向生的希望。 林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力阻止。 那是上百万的真金白银。 在死亡和贫穷面前,中药的这点温情,显得太轻了。 …… “呃!……林医生!”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刘大军,48岁,下岗工人。 他捂着胸口,面色涨红,一进门就是一个响亮且痛苦的呃逆声。 “快帮我看看,呃!……气死我了,昨晚到现在,这嗝就没停过。” 林易示意他坐下。 凝视。 一道半透明的词条瞬间在刘大军头顶展开。 【患者:刘大军】 【中医诊断:呃逆(肝气犯胃证)】 【病机分析:情志不遂,肝气郁结,横逆犯胃,胃气上逆而致呃逆。】 【危险提示:乙肝后肝硬化代偿期,近期情绪波动极大,肝功能指标处于临界值。】 “怎么回事?” 林易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弦。 这是典型的肝气郁结之象。 “别提了!” 刘大军一脸愤懑,又打了个嗝。 “今早去药房拿药,那个……那个恩替卡韦,居然断货了!” 恩替卡韦。 乙肝患者的保命药,国家集采品种。 一盒只要二十块钱,效果好,副作用小。 “断货?” 林易皱眉。 “这是基药,医院规定必须常备,怎么会断货?” “药房的人说没有国产的了,只剩下那个什么原研药,叫博路定。” 刘大军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多一盒啊!林医生!我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二!” “我说我吃不起,药房的人让我自己想办法。我这一急,火气一上来,这嗝就开始打个没完。” 林易的手指微微一顿。 如果是普通的缺药,哪怕去外面药店也能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从天堂跌回地狱,只需要停药48小时(第2/2页) 但医院内部断供基药,这不合常理。 “我去问问。” 林易起身,拍了拍刘大军的肩膀。 “你先坐会儿,喝口温水。” …… 十分钟后。 西药房主任办公室。 “我也没办法啊,小林。” 药剂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库存表发愁。 见林易进来询问,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不是我们不想进廉价药。是肿瘤科那边,那个新来的诺华代表,搞了个什么新药引进计划。” 主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花板。 “单价太高了。一支三万。” “这一批新药进库,直接占用了全院这个季度80%的特药采购额度。” “财务那边为了平衡预算报表,只能暂时削减部分利润低、占用库存的基药进货量。” 林易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拳头无声地握紧。 又是诺华。 又是张伟。 为了推广一款还在试验阶段、动辄几万的天价新药。 为了那所谓的“科研数据”和“临床突破”。 竟然挤压了无数像刘大军这样的普通患者,那几块钱一盒的保命药。 这就是资本的逻辑。 冷血,高效,吃人不吐骨头。 “知道了。” 林易转身离开,声音冰冷。 …… 两天后。 肿瘤科病房,单人间。 死气沉沉。 那种刚刚恢复生机的热闹景象,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呃——!” 剧烈的呃逆声,像一把钝锯,在病房里来回拉扯。 周鹏飞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迅速脱形。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 床边的垃圾桶里,全是黄绿色的液体。 那是胆汁。 胃里早就空了,连米汤都喝不进去,只能把胆汁硬生生呕出来。 每分钟三十次。 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从喉咙里扯出来。 “张经理……这……这也太严重了。” 周妻站在床边,看着丈夫痛苦扭曲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都两天没合眼了,这药是不是……” “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 张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床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记录数据。 他对病床上那个痛苦挣扎的人视若无睹,只关注屏幕上的曲线。 “靶向药攻击癌细胞时,会引起肿瘤溶解综合征,加上之前的化疗反应,呕吐是预料之中的。” 张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专业且冷漠。 “坚持住。这时候千万不能停药,更不能乱吃东西干扰药效。” “熬过去,肿瘤缩小了,这些症状自然会消失。”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转身离开。 “我去和马主任碰个头,这组数据很关键。” 病房门关上。 周鹏飞猛地挺起胸膛,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嘶鸣。 “呃——!杀……杀了我……” 他抓着床单的手指,很是痛苦。 太疼了。 太累了。 这种每隔两秒就被电击一样的抽搐,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什么几百万的药。 什么生存期。 他现在只想要一分钟的安宁。 周妻看着丈夫那双布满红血丝、几乎快要瞪出来的眼睛,再也绷不住了。 去他妈的协议。 去他妈的fda标准。 她颤抖着手,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保温桶。 那是林易两天前开的“旋覆代赭汤”。 因为停药,还剩下半桶,早已凉透。 “老周……喝一口,就喝一口。” 第79章 退组还是背锅?摆在周家面前的两 第79章退组还是背锅?摆在周家面前的两条路 周妻用热水烫了烫,倒出一小碗棕褐色的药汤。 药汤浑浊,带着一股特殊的赭石腥气。 但在这一刻,这股味道却像是救命的仙露。 周鹏飞甚至没有力气张嘴,任由妻子用勺子撬开牙关,把药汤灌进去。 咕咚。 第一口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但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温热的、像是有重量一样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重镇降逆】。 代赭石的重坠之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那个疯狂上蹿的胃气。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原本连绵不绝的呃逆声,频率开始下降。 从每分钟三十次,变成十次,五次…… 半小时后。 那个折磨了他两天两夜的恶魔,终于停止了咆哮。 周鹏飞紧绷的身体慢慢瘫软下来,呼吸变得均匀深沉。 他睡着了。 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入睡。 周妻捧着那个只剩一点药渣的碗,无声痛哭。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秘密,她要烂在肚子里。 哪怕是骗,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为了免费的药,也为了丈夫的命。 …… 次日上午八点。 查房。 马宏伟带着一群实习生,张伟紧随其后。 “怎么样?今天感觉如何?” 马宏伟走到床边。 周鹏飞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强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呃逆声,消失了。 “好……好多了。” 周鹏飞声音沙哑,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妻子。 妻子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不敢说话。 “我就说吧!” 张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几步冲到床前,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主任你看!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昨天还吐得死去活来,今天症状完全消失!这就说明我们的靶向药已经精准命中了病灶,开始起效了!” 张伟激动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马宏伟。 “马主任,这是个完美的案例!我要把这个病例整理出来,作为大中华区的标杆案例发回瑞士总部!” “这简直是神迹!这就是现代医学的力量!” 马宏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监护仪。 仅仅过了一夜,靶向药起效这么快? 这不符合药代动力学的常识啊。 但他看着张伟那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确实不再呕吐的病人,终究没说什么。 毕竟,只要病人好转,就是好事。 “嗯,继续观察。”马宏伟在病历上签了字。 角落里。 周妻死死咬着嘴唇,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空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那哪里是什么靶向药的神迹。 那明明是一碗隔夜的中药剩汤。 …… 周一上午,肿瘤科医生办公室。 打印机刚工作完,空气里飘着碳粉和消毒水的味道。 马宏伟盯着刚出来的生化检验报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谷丙转氨酶585。 谷草转氨酶420。 总胆红素48.2。 化验单上肝功能那一栏全是红色的箭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退组还是背锅?摆在周家面前的两条路(第2/2页) 马宏伟抬头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张伟。 “严重的急性肝损伤,3级。” 马宏伟把报告递过去。 “这才用药三天。” “张经理,按流程我们得立刻停药,上报伦理委员会。” 张伟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袖扣很亮。 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把左手插进裤兜。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药在欧美做二期临床时有过几例转氨酶升高,发生率大概百分之二。 没想到亚洲人的代谢对这药反应这么大。 江州的临床要是出了这种肝损事故,安全性评分会很难看。 上市审批得推迟两年,年底的百万奖金也没了。 张伟把报告扔回桌上。 “马主任,这一批入组的病人本来就是晚期癌症,肝脏基础功能差。肿瘤进展也会导致指标异常。” 马宏伟推了一下眼镜。 “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外行,肿瘤进展不会让转氨酶三天翻几十倍。” “这是典型的药物性肝损伤。” “那就查原因。” 张伟转身往病房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除了我们的药,病人肯定还接触了别的东西。” …… 特需病房。 周鹏飞躺在床上,嗝是不打了。 但脸色蜡黄,没什么精神。 张伟走进病房,视线扫过床头柜、储物柜和窗台。 最后他盯着床脚那个灰色的垃圾桶。 他不嫌脏,弯腰从里面拎出一个被揉皱的透明密封袋。 袋子底部残留着褐色的药渣,还有几滴浑浊的汤液。 张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掏出手机对着药袋连拍了三张照片,把中药残渣和周鹏飞的脸拍进同一个画面。 “周先生。” 张伟直起身,把药袋扔在床单上。 周鹏飞和妻子哆嗦了一下。 “这是什么?” 张伟语气很冷。 周妻脸色发白,说话结结巴巴。 “这……这是之前的药……我就……就不舍的扔……” “不舍的扔?还是偷偷喝了?” 张伟把那张化验单拍在小桌板上。 “看看!谷丙转氨酶580,正常人是40,你的肝脏现在损伤非常严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栏上盯着周鹏飞。 “这是急性中毒性肝炎。” “因为你私自服用成分不明的中药,导致了严重的药物相互作用。” 周鹏飞呼吸变得急促。 “不……不会吧?喝完那个药,我感觉舒服多了,嗝也不打了……” “那是回光返照。” 张伟打断他。 “肝脏没有痛觉神经,等你感觉到疼的时候就是肝衰竭,就是死。” 夫妻俩僵住了。 张伟直起身整理领带。 “周先生,你违反了临床试验协议的排他性条款。” “按合同我有权把你踢出试验组,追讨之前所有的药物和检查费用。” “大概八万五。” 周妻腿一软,扶着床沿差点跪下。 “张经理!不行啊!我们没钱了……真的没钱了!求求你别停药,老周不能没有这个药!” 之前的治疗花光了家底,他们连下个月房贷都还没着落。 张伟看着这个崩溃的女人。 “不想退组也可以,我给你两条路。” 第80章 良心太贵,资本的杀人诛心 第80章良心太贵,资本的杀人诛心 张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准备好的免责声明放在床头。 “两条路。” “第一,退组,赔钱,回家。” “第二,签了这个。承认是你私自服用中药导致肝损,与诺华制药无关。还要在你的直播账号上发个视频说明这件事。” 周妻拿起那张纸,手一直在抖。 这不仅是认错,还要把脏水泼到那个年轻中医身上。 “可是……那药真的管用啊……” 周妻哭着说。 “要不是林医生那碗药,老周可能前天晚上就……我们不能害人家。” “害他?” 张伟冷笑。 “是他害了你们。” “如果不是他乱开这种没经过双盲实验的草根树皮,你的肝怎么会坏?” 张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给你们五分钟。” “保那个小中医的名声,还是保这几十万的免费药,保你丈夫的命。” 房间里很安静。 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周鹏飞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蜡黄的眼角流下来。 他在床单下死死抓着大腿。 在这时候,良心太贵了。 …… 半小时后。 张伟走出病房给公关部打电话。 “可以发了,素材传给你了。” “标题稍微惊悚一点。” “知名抗癌博主误信神医,私服汤药致急性肝衰竭。” “把重点引到中医的副作用上,买点水军把话题炒热,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靶向药没问题,是这碗中药毁了一切。” …… 下午两点。 微博热搜榜第十二位:#网红老周肝衰竭# 第十五位:#中医害人# 视频里周鹏飞面容枯槁,对着镜头说。 “是我乱吃中药……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学,不要像我一样……” 配图是鲜红的化验单和那个脏兮兮的中药袋子。 评论区全是骂声。 “早说了中医是伪科学,实锤了。” “肝衰竭啊!这医生是杀人犯吧?” “市一院中医科?避雷!”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医生办公室。 周鹏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发青,把手机重重扣在桌子上。 “看看!看看!” 他指着林易空着的工位。 “我就说别惹肿瘤科的事!现在火烧到咱们科来了!” “虽然是病人偷着喝的,但那药方是不是林易开的?是不是从中药房拿的?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是杀人科!” 周鹏最看重科室绩效,这事一出下个月门诊量肯定暴跌。 角落里,王博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沫。 “周主任,您消消气。” 王博语气平缓。 “这事林易也是好心办坏事,腿长在病人身上,他也管不了。” 他放下茶杯。 “不过这人呐,福祸相依。” “当初老周那几百万粉丝捧他的时候,我就担心会出事。” “咱们做医生的得低调。” “太想出名,反噬来的时候挡不住。” 王博摇摇头。 “我建议科室出个官方声明,强调这是患者个人行为,与科室无关。” “对内嘛……也算给年轻医生上一课,踏实看病才是正道,别总想着当网红医生。” 几个实习生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 一声重响。 保温杯砸在桌面上。 坐在窗边看书的张清山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众人。 “上什么课?” 张清山声音不高。 “林易有什么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良心太贵,资本的杀人诛心(第2/2页) “患者转氨酶升高就一定是中药的事?证据呢?毒理报告呢?中药成分分析做了吗?药物相互作用机理搞清楚了吗?” 老主任站起身。 “靶向药伤肝是常识,中药护肝也是常识。” “这时候不护着自己人,反而在这阴阳怪气?” 他盯着王博看了三秒。 王博脸上的笑僵住了,避开老人的视线。 “对外声明可以发,但谁这时候落井下石,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清山坐下重新翻开书。 “行了,都闲着没事是吧?那就干活去。”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我看最近大家都挺闲的。” “刚好卫健委有个专家下基层的扶贫任务,要派人去下面的社区医院驻点一个月。 “谁要是觉得闲,不如去下面锻炼锻炼,接接地气。”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音。 周鹏缩了缩脖子,拿着病历夹出去了。 王博的脸色更白了。 下基层? 那可是流放。 他赶紧低头装忙,再也不敢多嘴。 …… 109诊室门口候诊区。 下午阳光有点刺眼。 刘大军坐在长椅上,死死盯着屏幕裂纹的手机。 他是来复诊的。 喝了几天林易开的柴胡疏肝散,胁痛好了大半,今天特意来谢谢林医生。 刚打开新闻就看到满屏的骂声。 “骗子!” “庸医林易滚出医疗界!” “中医就是巫术!” 刘大军是个老实人,但这会儿看着这些字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着,打字很慢。 “放屁!我也是肝病,喝了林医生的药肝都好了!林医生是好人!你们造谣!” 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弹出来几十条回复。 “哟,洗地的来了?” “多少钱一条?带带兄弟?” “托儿死全家!” “我看你也是个傻子,喝草根水喝坏脑子了?” 刘大军脸色涨红,额角青筋直跳。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你们……你们这群……” 他猛地站起来想对着手机吼,刚张嘴右侧肋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肝区。 “呃……” 刘大军眼前一黑,手机掉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在长椅上。 “哎!这人怎么了?” 旁边的患者喊了一声。 109诊室的门推开。 林易跑了出来。 他来到刘大军面前单膝蹲下。 刘大军疼得满头冷汗,费力抓住他的袖子。 “林……林大夫……他们……他们骂你……我气不过……” 林易握住刘大军的手腕。 三指搭脉。 脉弦如琴弦,紧绷欲断。 林易开启【可视化诊疗】。 视野中,刘大军的头顶浮现出一个正在剧烈闪烁的红色词条。 【病机:肝气暴张,木火刑金。】 【状态:极度忿怒导致肝气郁结化火,气机逆乱,引发肋间神经剧烈痉挛。】 【倒计时:10分钟内若不疏泄,有一定概率导致肝络破损(吐血)。】 林易抬头看着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看痛苦的刘大军。 这就是资本操控下的舆论。 不需要刀枪,敲敲键盘就能让一个好人疼得死去活来。 “别动气。” 林易的声音很稳。 “闭眼,吸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针灸包摊开,准备急救。 第81章 你让他滚?你有几个胆子? 第81章你让他滚?你有几个胆子? 林易单膝跪地。 银针在指尖一闪。 太冲穴,就在足背第一、二跖骨结合部前面的小坑里。 这是肝经的原穴。 林易没犹豫,针尖刺进皮肤,直接扎进去一寸深。 林易的手腕在快速抖动。 他在做提插和捻转的动作。 这是在用泻法。 林易如果不把这股火泄出去,刘大军的肝络马上就会因为气血逆乱而破裂。 视野中。 那个悬浮在刘大军头顶的深红色词条正在发生变化。 【状态:极度忿怒导致肝气郁结化火……】 那行血红色的倒计时猛地停滞。 随后数字开始模糊、消散。 原本紧绷如弓弦的经络光点,随着银针的震颤,逐渐舒缓下来。 “呼……” 长椅上,蜷缩成一团的刘大军猛地抽了一口气。 紧捂着右侧肋下的手松开了。 那种绞痛的感觉消失了大半。 他瘫软在椅子上,满头冷汗,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快门声。 “快拍!就在那儿!” 张伟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他今天带着两家网络媒体的记者,原本是想来中医科拍点素材,做个实地探访的直播,好配合网上的舆论彻底把中医科搞臭。 没想到,刚进门诊大厅,就看到林易单膝跪地,正拿着银针往人脚上扎。 张伟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黑料! “镜头推近点!开直播!” 张伟整理了一下领带,像个打假卫士一样冲了过去,指着林易大喊。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医!” “在门诊大厅,没有任何无菌操作,没有任何检查,拿着针就往人身上扎!” “这是草菅人命!” 张伟转身对着记者的镜头,义愤填膺。 “各位网友,这种毫无规范的中医,不仅治坏了癌症病人,现在还敢当众行凶?这种医生不除,天理难容!”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万人。 弹幕全是骂声。 【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医生,这是容嬷嬷吧?】 【报警!必须报警!】 几个不明真相的保安犹豫了一下,看到林易手里的针,没敢直接扑上来。 “把他控制住!别让他跑了!” 张伟吼道,脸上带着得逞的狞笑。 只要把这事儿闹大,中医肝损的这口黑锅就扣严实了。 就在这时。 “住手。” 声音不大。 低沉,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群白大褂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左侧的是副院长李向荣,此刻她满头细汗,神色紧张,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而她的身边,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拿个掉漆的保温杯。 如果不看那双深沉的眼睛,这就是个公园遛弯的退休大爷。 正是楚山河。 他本来只是出差路过江州,顺道来看看师父张清山,车子停在后门,走了专门通道。 楚山河不想惊动别人。 没想到刚进门诊大楼,就撞见了这一幕。 李向荣刚想喊保安散开,却见楚山河摆了摆手。 老头径直穿过保安的人墙,没理会还在叫嚣的张伟,直接走到了长椅旁。 他蹲下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你让他滚?你有几个胆子?(第2/2页) 视线落在林易扎在太冲穴的那根银针上。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气至的表现。 楚山河伸手,三指搭在刘大军的手腕上。 几秒钟后。 “肝气暴张,木火刑金。” 楚山河松开手,看着林易,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审视。 “重泻法?” 林易点头。 “病人极怒攻心,肝气横逆,不泻会导致肝络破损。” 楚山河嗯了一声。 “针法很稳。” 他站起身,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泻法用得恰到好处,再晚一会,这口血恐怕就吐出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是一句褒奖。 直到这时,李向荣才带着几个科室主任气喘吁吁地挤进来。 “楚老,这……” 李向荣看着地上的林易,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祖宗怎么又惹事了? 楚山河没看李向荣,而是看着林易。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急诊不去抢救室,在走廊里扎针?” 楚山河虽然觉得林易技术不错,但还是要问清楚流程。 这就是御医的严谨。 林易还没说话,缓过劲来的刘大军突然挣扎着坐起来。 “老先生!不怪林医生!” 刘大军眼圈通红,指着张伟。 “是被这群人气的!他们发新闻污蔑林医生,还说要把我们的保肝药停了!我气不过……” 这个中年汉子声音哽咽。 “他们为了卖那个几万块的抗癌药,把我们几十块钱的保肝药都给停了!还说是林医生害人!” “我就是气不过……我想帮林医生说话,他们骂我是托儿……” 楚山河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李向荣。 “什么抗癌药?” 李向荣脸色发白,赶紧让护士长去拿周鹏飞的病历。 几分钟后。 病历夹递到了楚山河手中。 现场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翻纸的声音。 楚山河翻得很快。 直到看到那张生化检验单。 指标显示谷丙转氨酶很高。 他合上病历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中医肝损?” 楚山河把病历夹扔给李向荣。 “典型的线粒体毒性反应。诺华这款三代靶向药,主要的代谢通路是3a4酶,在亚洲人群中,有3.2%的概率引发急性线粒体损伤。” “欧美人能耐受,但在国内,这就是个隐患。” 张伟并不认识这个穿布鞋的老头。 他只看到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家伙在这里指点江山。 竟然还敢质疑诺华的权威数据。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老头你谁啊?” 张伟往前走了一步,昂着头。 “你懂药理吗?这是经过fda认证的新药!你拿个保温杯就在这倚老卖老?保安呢?把这几个人都轰出去!” 张伟现在很急,想把真相盖住。 “闭嘴!” 喊话的人是李向荣。 这位平时八面玲珑的副院长,此刻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 她几步冲到张伟面前,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这是国家中医科学院楚老!” 李向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张伟。 “中央保健局专家组组长,国家医保谈判组核心成员!” “你让他滚?” “你有几个胆子?!” 第82章 跪下求饶?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没 第82章跪下求饶?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没法原谅你的心 走廊里鸦雀无声。 张伟的表情僵住了。 哪怕他是外企的人,也知道中央保健局和医保谈判组意味着什么。 那是掌握着所有药企生杀大权的人。 尤其是医保谈判。 能否进入医保目录,决定了一款药在国内市场的生死。 而谈判组的核心成员,手里握着的是核武器。 张伟的手抖了一下。 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楚山河没有生气。 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不会为了这种蝼蚁动怒了。 他看着张伟,说话语气很淡。 “诺华的这款药,在fda审批时就被警示过急性肝损风险。虽然通过了,但说明书上有黑框警告。” “你们在国内做临床,不仅不警示,还想把锅甩给中医?” 楚山河往前走了一步。 张伟下意识地后退,腿软得差点跪下。 “回去告诉你们大中华区总裁。” “我的名字叫楚山河。” “如果再让我看到这种为了美化数据造假、恶意挤占廉价基药额度的行为。” “这款药的医保准入谈判,我会投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 这四个字砸下来,张伟觉得天都塌了。 一旦无法进入医保,这款药在国内市场就等于判了死刑。 几亿的研发投入,几千万的市场推广,全完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想甩锅给一个年轻的中医。 “楚……楚老……” 张伟嘴唇哆嗦着,想去捡地上的公文包,却怎么也抓不住。 “滚。” 楚山河只说了一个字。 张伟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冲了出去。 他必须立刻给公关部打电话撤热搜,必须立刻向总部汇报。 完了。 全完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围观的群众虽然听不太懂专业术语,但也看明白了。 这老头是个大官,那个嚣张的经理是个骗子。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大。 楚山河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 李向荣很有眼色地挥手让保安疏散人群,把刘大军送去诊室休息。 走廊里只剩下几个人。 楚山河转过身,看着刚把刘大军扶起来的林易。 林易正在收针。 动作利落,擦拭针具,归位。 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因为楚山河的身份而表现出谄媚。 楚山河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师弟不错。 这定力,不愧是老师看上的人。 他没有过分亲昵,只是像一个欣赏后辈的长者一样,走过去,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针法不错。” 楚山河看了一眼林易平静的脸。 “心性也不错。”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林易的手腕上,笑了笑。 “手串更不错。” 说完,他忍不住笑,背着手,转身向张清山的办公室走去。 李向荣赶紧跟上,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林易。 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走廊的角落里。 王博手里拿着病历夹,手很用力。 他看着楚山河的背影,又看着正在低头整理针灸包的林易。 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那个连院长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竟然夸了林易? 还帮他解了围? “林易这小子……运气真是逆天了。” 王博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诊室。 等着吧。 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 肿瘤科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两份临床试验终止协议。 李向荣看向马宏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马主任,诺华的药停了,所有产生肝毒性反应的患者,由医院统一提供保肝治疗。” 李向荣声音平稳,却很果决。 “楚老在那站着,我们的腰杆就得直起来。这款药,咱一院不能再用了。” 马宏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李院,药停了容易,但老周那些人断了靶向药,癌细胞反弹怎么办?” 马宏伟指着窗外。 “外面全是记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跪下求饶?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没法原谅你的心(第2/2页) 坐在末位的恒瑞代表适时推过一个文件袋。 “马主任,李院。” “我们恒瑞的三代靶向阿帕替尼,对亚洲人群的线粒体毒性实验结果非常稳定。” “为了表示对楚老的敬意和对患者的人道关怀,首批五十个名额,我们全额免费提供,作为慈善赠药。” 李向荣点点头。 “这是给楚老的交代,也是给社会的交代。” “马主任,去办吧。” 中医科病房,3号床。 空气里有艾草的味道。 老周坐在床边,脸色发黄。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心中五味杂陈。 看到林易进来,老周挣扎着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大夫,我不是人!之前为了贪那点免费药……差点害了您!害了咱们中医科!” 直播间里几十万粉丝看着这一幕,弹幕全是泪目和道歉。 然而,林易并没有立刻去扶,也没有温言宽慰。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周。 “坐回去。” 林易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老周僵了一下,在妻子搀扶下颤巍巍地坐回床边,不敢抬头。 “你觉得你只是贪便宜?只是为了求生?” “求生是本能,我不怪你。但你知道你那个视频发出去,后果是什么吗?” 林易指了指窗外的门诊楼。 “因为你的谎言,昨天中医科的门诊退号率达到了40%。” “那些原本指望中医救命的绝症患者,因为看了你的视频,动摇了,放弃了,甚至可能因此错过了最后的生机。” “你为了自己活命,却递给资本一把杀人的刀,捅向了无数还在犹豫的患者,也捅向了我们这些还在坚持的中医人。” “若是中医因此被污名化,以后谁还敢信?谁还敢用?” 老周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了,眼泪砸在被单上,悔恨得浑身抽搐。 “对不起……林医生……我对不起大家……”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粉丝们这才意识到,那个谎言背后的代价有多沉重。 林易看着老周崩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意慢慢散去,只剩下职业的疏离。 “这笔账,是公道,不是私怨。” “站在人的角度,我没办法毫无芥蒂地原谅你。”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但站在医生的角度,只要你躺在这张病床上,你就是病人。” “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与你的人品无关。” 他拨开老周的眼睑,检查黄疸消退情况。 “肝功正在恢复,黄疸退了一半。” “旋覆代赭汤继续守方,去赭石之寒,加当归三钱。” 林易收起手电筒,利落地在病历本上签下名字,没再看老周一眼。 “记住,胃气不绝,你就死不了。” “好好活着吧,用你的余生,用你的影响力,做点有意义的事。” 说完,林易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门口的护士站。 苏浅浅看着林易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病房里还在抹眼泪的老周夫妇,气鼓鼓地把手里的安瓿瓶掰断。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旁边的小护士一边配药一边撇嘴,也是愤愤不平。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收他回来!让他去吃那个靶向药好了,吃坏了肝也是他自找的。” “就是。” 苏浅浅把注射器推到底,排空空气,针尖上冒出一颗晶莹的液滴。 “他为了省那点钱,为了进那个什么破组,把咱们林医生黑成那样,害得林医生被网暴。” “现在出事了,知道哭了,知道求救了?” “也就是林医生心太软,换做是我,早让他转院了。” 小护士叹了口气,看着林易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心疼。 “所以说啊,这就是咱们和林医生的差距。” “在他眼里,只要穿上这身白大褂,那躺在床上的就不是仇人,是一条命。” 苏浅浅端起治疗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行了,别抱怨了。林医生都没说什么,咱们就把活干好吧。”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 可路过老周病房时,治疗车被她推得哐当作响。 那是她在替林易鸣不平。 第83章 百草枯:给后悔者写遗书的时间, 第83章百草枯:给后悔者写遗书的时间,不给生还希望 周三上午。 109诊室门口挤满了人。 第一个号是刘大军。 他提着一个大袋子,脸上堆满了笑。 “林医生!林神医!” 刘大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好消息啊,刚才药房说,诺华那边不仅恢复了恩替卡韦的供应,价格还降了30%!” “咱们肝病病友群里都传开了,说要不是您顶住压力,我们这些穷鬼早就被张伟那些畜生给逼死了!” 他紧紧握住林易的手,粗糙的掌心满是老茧。 【医道值+5。】 【医道值+10。】 系统淡蓝色的文字在林易视野边缘不断闪烁。 他只是微微颔首。 “确实是好消息,不过跟我关系不大,是政策好。” …… 午休时。 林易穿过走廊,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王博站在108诊室门口,手里拿着厚本子。 他看着林易,眼神里的高傲消失了,神情有些挣扎。 “林易。” 王博开口,声音干涩。 “关于那个老周……你的旋覆代赭汤。”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用的代赭石……是生用还是煅用?” “那什么,我有两个顽固性呃逆的病人,按照指南开了药,效果不理想。” “如果是为了镇咳平喘,生用没问题,但要降逆止呕……” 林易停下脚步。 “煅用,先煎三十分钟。” 他没有回头,语气如常。 “生代赭石重在平肝潜阳,煅后苦寒之性稍减,收敛之性增强,更利于和胃降逆。” 王博僵在原地。 他看着林易离去的背影,在笔记本上飞速记下了“煅用”两个字。 “煅用……先煎……” 他喃喃自语,脸色青白交替。 深夜,值班室。 林易坐在窄小的办公桌前,闭目凝神。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发生了质变。 【阶段性医疗成就达成:化解医药危机,挽救重症患者。】 【医道值:1000/1000。】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lv.3(专家级)。】 【解锁核心功能:精准方案。】 【释义:不再提供模糊指引,针对特定证候,直接推荐经典原方及特效穴位组合。】 【解锁核心功能:预后评估(沙盘推演)。】 【释义:宿主可通过凝视患者,观察其未来3-7天的疾病演变轨迹,红区为病重,绿区为转机。】 林易深吸一口气。 lv.3,意味着他能更直接的看到病情走向。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林易一把抓起听筒。 “急诊科。” 对面是急诊赵主任急促的声音。 “是林易,林医生吗?麻烦来一趟急诊抢救室!有个百草枯中毒的,家属在老周直播间看到过你,跪在地上不起来,非点名让你去!” “家属情绪很激动,说你要是不去,他就抱着孩子跳楼!” 林易心脏猛地一缩。 百草枯。 在中医和西医的字典里,这三个字约等于死刑宣告。 他冲出值班室。 急诊抢救室。 空气里有酸腐味。 病床上躺着一个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她叫徐小雨。 她看起来很正常,正在低头玩手机,只是嘴角有些红肿溃烂。 她甚至还冲着进来的林易笑了笑,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 “医生,我是不是洗完胃就能回家了?我后天还要参加二模考试呢。” 林易没说话。 他凝视着徐小雨,lv.3的视野瞬间开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百草枯:给后悔者写遗书的时间,不给生还希望(第2/2页) 一行血红色的数据直接横亘在半空。 【患者:徐小雨,17岁。】 【致病源:百草枯,约5ml。】 【死亡倒计时:14天2小时15分。】 随着预后评估的开启,林易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沙盘推演中,女孩现在的肺部影像还是黑色的,健康的。 但在24小时后,肺部开始出现云雾状阴影。 48小时后,肺水肿爆发。 7天后,双肺变得像干枯的丝瓜络一样,彻底纤维化,变白,变硬。 女孩会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慢慢窒息。 这就是百草枯。 百草枯没有解药。 它给后悔者留下了足够写遗书的时间,却没留下生还的希望。 急诊主任把林易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绝望。 “洗胃了,血液灌流已经上了。但你知道的,这东西没有解药。” “现在她看着没事,过几天肺就白了。林医生,这孩子是为了吓唬爸妈才喝的,就喝了一小口。这活儿……没人敢接,接了就是砸招牌。” 徐小雨似乎听到了什么,她放下手机,手开始发抖。 “医生,你别吓我了,我会死吗?我就喝了一小口农药。” 林易走上前。 他看着女孩头顶那个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数字在减少:14天2小时14分。 “我是林易。” 林易的三指落在徐小雨细瘦的腕部。 脉搏触感极快,如走珠攒动,又带有一种躁动不安。 这是脉滑数。 “张嘴,看舌头。” 林易说。 徐小雨乖乖配合。 舌质通红,像是在火堆里滚过,苔面黄燥且厚腻,几乎盖住了原有的舌象。 【可视化诊疗开启】 【患者:徐小雨】 【证候:毒热入营,燔灼肺金。】 【病机:毒邪入血,化火伤阴,火热邪毒直逼脏腑,肺部微循环呈毁损性改变。】 【预后评估:死亡倒计时14天2小时10分(红色高危)。】 林易收回手。 赵国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才做的急查血气分析。 “林医生,怎么样?家属情绪稳定下来了,你这边有什么方案?” 赵国光语气很快。 “灌流刚结束一轮,但你应该清楚,百草枯中毒最可怕的是后面的炎症风暴和肺纤维化。” 林易没看报告,直视赵国光。 “西医没有针对这种农药的特异性解药。” “但中医有截断扭转。” 赵国光推了推眼镜。 “什么意思?” “毒热在营血里横冲直撞,常规的调理方子没用。就像大火烧山,你泼几盆水根本止不住,必须在火势蔓延之前,先铲断出一片隔离带。” 林易语气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我要开猛药,直接把她体内的毒火给泄了。” 他在旁边的办公桌前坐下,摊开处方笺,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精准方案生成中……】 【推荐方剂:清热凉血解毒方。】 【组方建议:半枝莲30g,重楼15g,虎杖30g,生大黄30g。】 林易落笔极快。 “半枝莲重用,为了解毒。生大黄30g,要的是通腑泄热,把积聚在肠胃和血液里的毒邪通过排泄逼出去。” 林易撕下处方,递给赵国光。 “让药房加急煎煮,浓煎200ml。” “药液分次频服,嘱咐护士,就算她喝了会吐,吐完也得接着灌。” “哪怕留下一半,也能多一分生机。” 赵国光看着处方上的大黄剂量,眼角抽动了一下。 “30g大黄?这会拉虚脱的吧?” “不拉,人就没了。” 第84章 被房东赶出门?豪门女总裁深夜截 第84章被房东赶出门?豪门女总裁深夜截停! 林易继续交代。 “赵主任,除了灌服,我要加一组静脉滴注:血必净注射液100ml。” 赵国光愣住。 “血必净?那是中药注射液,我们在急诊一般用来处理脓毒血症。这种农药中毒……” “道理是一样的。” 林易打断他。 “血必净能有效拮抗全身炎症因子。” “百草枯中毒的本质就是免疫系统的自残式爆发。” “血必净能护住肺、肝、肾的微循环,这是目前能找到最理想的屏障。” 赵国光沉默两秒,转头对助手喊。 “按林医生的方子执行,去药房催药!血必净马上挂上!” 病床上,徐小雨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她眼角的泪水划过溃烂的嘴角。 “医生,我不想死……” 林易没有说话。 他从针包里抽出一根一寸五分的银针。 “侧过身,把腿蜷起来。” 银针尖端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你要做什么?” 急诊护士在一旁惊叫。 “泄热。” 林易右手持针,找准尺泽穴。 针尖刺入,指尖捻动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绝技开启:透天凉(熟练级)。】 三进一退,徐小雨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 “凉的……” 她喃喃道。 接着是委中。 针尖在此处刺入较深,林易手腕一沉。 “拿托盘来。” 针头拔出的瞬间,一滴黑红色的血珠从穴位处沁出,掉落在不锈钢托盘里。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随着黑血滴落,徐小雨那张通红的脸蛋,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层病态的燥火。 林易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凝视着视野里的沙盘。 【预后评估反馈:肺部红区蔓延速度减缓。】 他走出抢救室,脱掉被汗水打湿的白大褂。 走廊里,徐小雨的父母原本蹲在墙角,见林易出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林医生!小雨她……” 林易站定,语气冷峻。 “第一步,我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肺。但别高兴得太早。” “百草枯的攻击是持续性的。” “接下来的七天是纤维化风暴期,如果这七天内,她的血氧能稳住,肺不白,命就能保住。” 徐父颤巍巍地想抓林易的手,被林易侧身避开。 “不要在这跪着,去缴费,去办住院。每延误一分钟,她的肺就离变硬近一步。” …… 三天后。 icu。 报警声响起。 “滴——滴——滴——” 监护仪上,那一圈绿色的血氧曲线突然向下折弯,数字瞬间从98%掉到了85%。 林易从值班室冲了过来,赵国光正抓着一张刚洗出来的ct片。 观片灯亮起。 片子上,徐小雨原本清晰的肺野,此刻已经被一层诡异的、如云如雾的淡白色阴影覆盖。 那些阴影像是蛛网一样,正在疯狂吞噬着肺部的气道。 “林医生!你看!” 赵国光指着肺底。 “云雾状阴影出现了!纤维化提前爆发了!” 林易看了一眼徐小雨。 他的视野中,原本减缓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频率快得连成了一片残影。 【检测到致纤维化因子超速释放。】 林易咬咬牙,一把抢过旁边的纸笔。 “大黄停掉。药力不够了,必须直捣黄龙。” “上红景天!重用红景天45g!” “加百合地黄汤,强行滋阴镇金!” 深夜11点。 林易走出重症监护区,摘下口罩。 长时间戴着口罩,他在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了深红色的印痕。 三个小时前。 他给徐小雨灌下了重剂量的百合地黄汤,配合第二次透天凉针法,暂时压制住了肺部的红色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被房东赶出门?豪门女总裁深夜截停!(第2/2页)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流速终于降了回来。 即便拥有lv.3等级,林易也感到了疲惫。 “林医生,去吃点宵夜?后街的砂锅粥还开着。” 赵国光眼底全是红血丝,手里捏着半包烟。 “不了,赵主任。累了,想回去躺会儿。” 林易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出医院大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深夜的江州街头,风很冷,直往领口里钻。 林易租住的地方是个老旧的城中村,离医院骑车要二十分钟。 虽然破,但胜在便宜,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阁楼,方便他存放爷爷留下的医书。 半小时后,林易把单车停在楼下,爬上四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他摸黑走到402门口,刚准备拿钥匙,脚步却停住了。 借着月光,他看见过道里堆着一堆东西。 那是他的行李箱,还有两个捆得结实的纸箱。 门上的旧锁不见了,换上了一把崭新的挂锁。 房门开了,房东刘姨披着棉袄探出头。 “回来了?” 林易看着地上的东西。 “刘姨,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房子我不租了。” 房东大妈有些心虚地避开林易的视线,但嗓门依然很大。 “我儿子下周要领证,这房子我们要收回来当婚房,明天一早装修队就进场了,你住这儿不合适。” “可是合同还没到期呢。” 林易说。 “哎呀我知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房东大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这半个月房租我不要了,加上押金,我再多退你两百块,你今晚住旅店去。” 她转完钱,眼神嫌弃地在林易身上扫了一圈,又指了指地上的纸箱。 “小林啊,不是姨说你。” “你那个屋里天天一股子中药味,苦得要命。” “邻居都投诉好几回了。” “我要办喜事,这味道太冲,不吉利,冲撞了喜神怎么办?” 中药味。 不吉利。 林易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是医生。 身上的味道是草药香,是救命的味道。 但在别人眼里,这就是病气。 他没有争辩,没有拿出合同据理力争,也没有说自己刚抢救完病人。 “好。” 林易弯腰,拍了拍医书纸箱上的灰尘。 “祝您儿子新婚快乐。”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抱起沉重的纸箱。 房东大妈愣了一下,没料到林易这么好说话,放下了手里的扫帚。 “那……那你慢走啊。” 林易没回头,消失在楼道里。 巷子口。 路灯昏黄,把林易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辆运送垃圾的三轮车从旁边经过,溅起一阵泥水。 林易把行李放在路边,拿出手机。 他拍了一张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四个字:【行医,修心。】 发完,他收起手机,打算回医院值班室凑合一宿。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 两道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将林易笼罩在光柱中。 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横停在林易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窗落下。 驾驶座上,陈若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内搭是一件立领暗纹旗袍,领口的盘扣一直扣到下颌,显得禁欲而威严。 她刚结束一场应酬,路过附近,刚好刷到了林易那条朋友圈。 看到定位后,她自己把车开了过来。 陈若澜看了一眼林易脚边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那个纸箱。 “被赶出来了。” 声音清冷,是个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林易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强光。 “嗯。房东儿子结婚。” “上车。” 第85章 诡异副本:千脉回廊里的肉林律动 第85章诡异副本:千脉回廊里的肉林律动 陈若澜言简意赅。 林易没动。 “我去医院值班室。” “如果是平时,我也爱莫能助。” 陈若澜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后备箱前,按下按钮。 “正好,我有个朋友最近出国了,在江锦汇留了一套房子。” 陈若澜倚着车门,语气随意。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但我实在没空去打理,雇个陌生人又不太放心。” 她看着林易,指了指那箱医书。 “里面养了几盆素冠荷鼎,那是极品兰花,娇气得很,一般人伺候不好。” “你懂草木药理,应该会养花。” “你帮我……朋友把花养活,顺便看房子,就当抵房租了,怎样?” 理由给得很足,也是个平等的交易。 以工换宿。 林易看着她。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矫情的推辞。 “好。” 抢救了一个晚上,他实在没脑容量去想别的,只想睡觉。 收好行李,林易上车。 车厢内。 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车子启动。 陈若澜从置物格里抓起一把深绿色的真皮钥匙包,扔给林易。 “别把花养死了。” 林易握着那把钥匙包。 素冠荷鼎,一株就要十几万。 这房租抵得有点贵。 “那边离我医院有些远吧。” 林易找了个借口。 “江锦汇门口就是地铁3号线。” 陈若澜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 “直达市一院,通勤时间22分钟,应该比你骑单车强。”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话说到这份上,再矫情就不像男人了。 林易把钥匙包揣进兜里。 “好。” 陈若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二十分钟后。 江锦汇,26楼。 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入户门弹开。 入眼的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江州市繁华的灯火如同流动的金河,在脚下无声流淌。 全屋智能灯光亮起,柔和而不刺眼。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新中式,黑胡桃木的家具沉稳大气,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陈若澜没有换鞋,径直走到一扇推拉门前拉开。 “这里原本是个茶室。” 她指了指里面的空间。 “有独立的排风系统和恒温药柜。你要是熬药,或者看书,这里最合适。” 林易走过去。 架子上空荡荡的,刚好可以放他的那些古籍。 桌案宽大,练毛笔字都没问题。 陈若澜没有久留。 她是个分寸感极强的人。 今晚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她干涉他人生活的极限。 “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离开。 随着电子锁自动上锁的声音响起,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林易一个人。 他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有些恍惚。 林易从兜里掏出手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药香让他定神。 心安处,即是家。 …… 深夜,江锦汇26楼。 茶室的恒温系统运作,发出极轻的白噪音。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奇楠沉香味。 林易洗过澡,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茶案前。 玻璃窗外是江州的夜景。 徐小雨肺部的云雾状阴影在他脑子里盘旋。 百合地黄汤只能压制一时。 要想破局,必须更精准地把握病机。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 【国医词条系统,启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比起lv.2,面板的边缘多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数据链条更加繁复。 视线下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诡异副本:千脉回廊里的肉林律动(第2/2页) 在【模拟铜人空间】的区域下方,出现了四个呈灰黑色的分支图标。 【望诊(熟练)】:基于长期的词条观察,眼力已超越常人。 【闻诊(入门)】:仅能分辨特殊气味(如氨味、烂苹果味)。 【问诊(入门)】:话术技巧尚需提升。 【切诊(入门)】:虽然有过特训,但离真正的大师级“三指知生死”还有距离。 林易的视线在四个图标上来回扫动。 最终,定格在【切诊】上。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 望诊在前,切诊在后。 但在重症抢救中,病人往往无法表达,面色也因缺氧或西药干预而失真。 唯有脉象,直通五脏六腑。 也是最难练、最容易被视为玄学的一门。 他刚想点开【切诊】副本,动作却停住了。 面板左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齿轮图标。 林易点开齿轮。 【辅助显示设置】 他看着默认开启的【实时可视化诊疗】。 这几个月,他习惯了看一眼病人,头顶就浮现出病名和病机。 这是捷径。 但捷径走多了,大脑会变懒。 系统帮他跨过了推导过程。 万一有一天系统宕机呢? 或者遇到百草枯这种,中医学典籍里根本不存在的新型现代毒物,没有现成词条可以匹配时,怎么办? 林易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现实盲测模式(关闭->开启)】 【警告:开启该模式后,系统将不再自动显示目标患者的病因、病名词条。仅当宿主在脑海中完成独立的病理推导,并得出正确结论后,系统才会显示反馈以作验证。】 【是否确认?】 林易点下【确认】。 视野瞬间清空。 那些长期悬浮在他视野边缘、色彩斑斓的待检测框消失了。 “进副本。” 林易开口。 随着心念一动,周遭雅致的茶室陈设像流沙般崩塌、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林易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条深邃幽长的青灰色石板走廊,两侧是看不到顶的石壁。 而在那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伸出了无数只手臂! 有老人的枯槁之手,有婴儿的娇嫩手腕,有男性的粗壮小臂,也有女性的纤细手腕…… 它们不是雕塑。 它们是活的。 每一只手腕上的动脉都在跳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片在风中蠕动的肉林。 纵然林易是医生,见惯了鲜血和内脏,但面对这极度克苏鲁的掉san值画面,头皮还是瞬间炸开了。 “这系统……口味这么重吗?”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转身逃离的本能。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这是意识空间,全是假的!” 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下来。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的惊骇已去,只剩下医者的冷静。 在他眼中,这些不再是恐怖的断肢,而是一个个等待诊断的病案。 【千脉回廊】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响起,带着回音。 【考核任务:在不看面色、不进行问诊的情况下,仅凭切诊,判断出病机。连续测试100例,错误率低于5%视为通关。】 第一只手臂。 男性,中年,皮肤微黑。 林易走上前。 食指、中指、无名指平齐,搭在对方的寸、关、尺三部。 指肚微微下压。 寻找脉气。 轻取即得,重按稍减但不空。 脉象绷得很紧,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绳索。 脉浮,紧。 林易脑中迅速推演。 浮脉主表,紧脉主寒。 “风寒束表。” 墙壁上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正确。】 林易走向第二只手。 …… 第86章 国医堂的铁凳子,进修主治医不服 第86章国医堂的铁凳子,进修主治医不服 半小时后。 第十只手臂。 女性,老年,皮肤松弛且有斑点。 林易三指搭上。 脉象跳动。 一、二、三……停顿。 四、五……再次停顿。 脉来缓慢,时有中止,止有定数。 脉结代。 林易皱起眉头。 结代脉,最常见于心脏问题。 心气不足,血脉不充。 “气阴两虚,心脉失养。” 他给出结论。 一个刺眼的红色大叉在墙壁上亮起。 【错误。】 【真实病机:痰浊闭阻,心阳不振。】 林易愣住。 墙壁上,一行冷酷的数据浮现。 【当前盲测准确率:62%】 离开了面色的印证,离开了问诊的辅助,单靠三根手指,他的准确率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他捏了捏眉心。 没有多想,走到下一只手臂前,继续搭脉。 第二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时间在千脉回廊里没有意义。 林易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重复着搭脉、体会、推演、给结论的过程。 准确率在60%到70%之间徘徊,始终无法突破。 滑脉,如盘走珠。 书上写得很清楚,但闭上眼睛,手指按在皮肤上时,那圆滑流利的感觉,极容易跟数脉混淆。 涩脉,如轻刀刮竹。 迟细而短,往来艰涩。 但在微弱的心率下,它又伪装成了微脉。 弦脉,如按琴弦。 林易的指尖开始发麻。 高强度的专注和数千次的按压,让他的指肚产生了清晰的幻痛。 神经末梢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 一千例。 三千例。 林易的眼神从最初的专注,变得有些空洞,最后又归于一种极度纯粹的平静。 他不再去回忆那些生涩的比喻。 指尖按下的瞬间,他的注意力穿透了皮肤、脂肪层。 他感觉自己感知到了血管。 脉管的壁是厚是薄,是脆是韧。 血液在里面流淌时,撞击管壁的力度,遇到的阻力,形成的湍流。 第五千三百二十一只手臂。 林易三指按住。 关脉长,直长有力。 按下去,有绷手的抵抗感。 但他没有急着下肝火旺盛的结论。 指肚微微加力,体会尺脉。 尺脉沉,且弱,伴随着极其细微的艰涩感。 血液在这里流速减慢,管壁略显僵硬。 这是微观层面的感知。 “脉弦细而涩,尺脉弱。” 林易开口。 “不是单纯的肝热。是肝肾阴虚,水不涵木导致的肝阳偏亢。同时,尺脉的涩感,说明下焦有瘀血内阻。” 整个回廊安静了一秒。 随后,石壁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绿光。 所有的手臂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恭喜!连续100例诊断正确率达到98%。】 【切诊熟练度提升至:切诊(熟练)。】 【解锁被动技能:指尖微视。】 【指尖微视:宿主进行切诊时,可直观感知患者血管壁硬化程度、血液粘稠度及细微血栓形成趋势。】 林易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江面上的薄雾正在被晨光驱散。 他在茶案前坐了一整夜,但并没有疲惫感,反而体力充沛。 林易低下头,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肚上,没有长出老茧,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干重活,显得有些修长苍白。 但他轻轻捻了一下手指。 空气的阻力、指肚指纹摩擦的极细微触感,清晰地传递到大脑皮层。 那是一种掌控感。 手握乾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国医堂的铁凳子,进修主治医不服(第2/2页) …… 早高峰,地铁3号线。 林易穿着便装,站在拥挤的车厢角落。 江锦汇门口就是地铁站,直达市一院,比开车堵在路上要快得多。 车厢里人挤人,各种汗味、香水味、早餐味混合在一起。 换做以前,林易一眼扫过去,满车厢都是悬浮的词条。 【慢性咽炎】、【腰肌劳损】、【轻度脂肪肝】…… 看得人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但今天,视野一片清净。 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林易的目光落在对面座椅上的一位中年大叔身上。 大叔穿着建筑工地的马甲,靠在椅背上打瞌睡,脸色蜡黄,眼睑下方有着明显的浮肿。 林易没有移开视线。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 面色萎黄,眼睑浮肿——脾虚湿盛,水湿泛溢。 呼吸沉重,喉间有痰鸣音——肺脾气虚。 看他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苍白无华——血虚不能荣养。 “脾肺两虚,寒湿困脾。” 林易在心里默念出了诊断结果。 下一秒。 那个大叔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对勾。 【诊断正确:脾肺两虚证(吻合度95%)。】 紧接着,详细的词条才弹了出来,验证了林易的所有推导。 林易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比直接看答案要爽得多。 这是对自己医术的确认,是那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感。 “各位乘客,市一院站到了,请先下后上,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广播声响起。 林易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穿过马路,走进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中医大楼。 特需门诊,国医堂。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飘着极淡的艾草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 红木宽大诊桌后,张清山正端着保温杯,吹开水面的枸杞。 主桌侧后方,放着一把没有靠背的圆木凳。 这是林易的预诊位。 在市一院,独立接诊重症,林易必须开启词条保证万无一失。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给师父抄方预诊。 每个病人先进来由他四诊合参,写下初诊意见,再交由张清山复核开方。 有张清山这座定海神针兜底,这是他关闭系统辅助、实战检验盲测切诊的绝佳安全区。 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穿着笔挺白大褂的男人。 袖口浆洗得雪白,没有一丝褶皱。 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高级派克签字笔。 手里拿着厚厚的硬壳进修笔记本。 半框眼镜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诊室。 郑斌。 三十五岁,省医大附院中医科主治医师。 他今年正处在晋升副主任医师的关键期,作为科室重点培养对象,公费来到市一院国医堂,跟随张清山进修半年。 郑斌走到诊桌前。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除了留给病人的那把靠背椅,整个诊室里,只剩下林易屁股底下那把圆木凳了。 按照省里的规矩,他这种高年资主治医师下来进修,理应是坐诊专家的第一副手。 接诊、写病历、带教下级医生,都该是他的工作。 现在,那把唯一能坐的椅子,却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占了。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 他看了一眼郑斌,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位置。 “小郑,你先站着看,多看少说。” 郑斌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走到林易斜后方的墙角站定。 省三甲附院的主治医师,花着科室的公费来进修,居然要站着看一个住院医接诊。 这让他觉得荒谬。 第87章 盲测首秀切诊碾压,谁才是生瓜蛋 第87章盲测首秀切诊碾压,谁才是生瓜蛋子? 八点整。 分诊台护士领进第一个病人。 林易开始问诊。 声音平缓,问题简短。 问完症状,林易伸出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 指腹平稳地搭在病人手腕的寸口脉上。 因为彻底关闭了系统的直给功能,视野里没有任何文字悬浮。 林易闭上眼睛。 他必须全神贯注去捕捉指尖传来的微观震动。 感受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撞击管壁的力度、血管自身的柔韧度。 一分钟。 两分钟。 诊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郑斌站在后方,盯着林易搭在腕部的手指,冷笑。 切个脉都磨磨唧唧的。 这就代表着指下不明,心里没底。 基本功差到了极点。 这种生瓜蛋子,也能在国医堂挑大梁做预诊。 市一院就算没落了,张清山也不至于老糊涂到这种地步。 第一个病人结束。 第二个病人结束。 林易每次切脉的时间都在一分半以上。 郑斌站在后面,翻笔记本的动作越来越重。 八点半。 第三个病人入座。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体型发福,肚子很大。 坐下时呼吸沉重。 面色泛着油腻的红。 “哪里不舒服?” 林易开口。 男人按着后脖颈。 “头晕,耳朵里嗡嗡响,像有蝉在叫。腰酸,膝盖没力气,走路也没劲儿。” 林易看了一眼男人的舌头。 舌质红,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少苔,有些地方剥落无苔。 林易三指搭上病人的手腕。 指压皮肉,寻找脉管。 指端触及到了一条坚硬的细线。 非常细。 像硬化的饮料管。 林易加重指力,往下按压。 指腹上传来了强烈的抵抗感。 血液在这条极细且硬的管腔内,带着极强的冲撞力。 每一次搏动,都圆滑流利,像是一串急促滚动的铁珠子。 两分钟后。 林易收回手。 拔开笔帽,在初诊病历上写下两行字。 脉滑实有力。 证属:肝阳上亢,痰浊中阻。 郑斌的目光从林易的肩膀上方穿过,落在那行字上。 他忍不住了。 他必须纠正这个低级且危险的错误。 郑斌清了清嗓子。 “小林医生。” 他压低声音。 “这病人腰膝酸软,是典型的肾虚表现。” “刚才的舌象,舌红少苔,那是阴虚内热的铁证。” “结合主诉和舌象,脉象绝对不可能是滑实。应该是细数才对。” 郑斌停顿了一下,目光逼视着林易的侧脸。 “细脉主阴虚,数脉主内热。你是不是摸错了?” 诊室里陷入安静。 张清山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出声干预。 林易没有反驳。 他站起身。 让出了那把没有靠背的圆木凳。 “既然郑医生有疑义,不妨你来切一下试试。” 郑斌看了一眼张清山。 张清山没有反对。 郑斌立刻走上前,坐在了圆木凳上。 他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 浮取,中取,沉取。 脉象细弱,跳动急促。 十秒钟后。 郑斌自信地收回手。 他转头看向张清山,语气笃定。 “张主任,果然是脉细数。这脉极细,按之无力。” “这是非常典型的肝肾阴虚,水不涵木导致的虚风内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盲测首秀切诊碾压,谁才是生瓜蛋子?(第2/2页) “治疗上绝对不能用化痰降浊的重镇之剂,应该用杞菊地黄丸,滋阴潜阳。” 郑斌站起身,看了一眼林易。 林易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病人的手腕上。 “他的脉,摸起来确实很细。” 林易开口。 “但那不是因为阴虚导致的血容量减少。” “而是因为他的血管壁发生了严重的粥样硬化。” 郑斌愣住。 林易继续说道。 “脂肪和斑块附着在血管内壁,导致管腔变得极度狭窄,所以你摸到的脉体,像一条细线。” “郑医生,你刚才只摸了脉的宽窄,没有去体会脉管的韧度和里面的血流状态。” “你再仔细体会一下。” “虽然脉体细,但按之搏指,反弹的力道极大。” “这说明心输出量强劲,血压极高。” “同时,血液粘稠,脂质过高,在狭窄的管腔内冲撞,形成了极其圆滑流利的指下触感。” “这是实证的滑实脉,因为血管硬化,伪装成了虚证的细数脉。” 林易看向郑斌。 “舌红少苔,是因为长期高血压和高血脂导致的内热伤津,是结果,不是根源。” “如果你用熟地黄、山茱萸去滋补肝肾。” “熟地黄滋腻碍胃,这几味药下去,只会加重他体内的痰浊。” “药喝下去,他可能会眩晕到呕吐,严重的甚至脑血管破裂。” 诊室里的空气停滞了。 郑斌脸色变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过病人的手腕,再次将三根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这一次,他放弃了寻找常规的脉搏跳动。 他加重了指力。 穿透皮肤和脂肪,直接按压在血管壁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脊背发凉。 那脉管,像一根硬化的老旧塑料水管。 硬,脆。 在重按之下,里面血液冲撞手指的力道,沉甸甸的,带着一种粘稠的滑利感。 这不是虚象。 这是痰瘀互结。 郑斌的手指僵在病人的手腕上。 他刚才差点开错了处方。 “行了。” 张清山放下茶杯,亲自给患者诊脉。 他的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停了半分钟。 随后收回手。 张清山看着郑斌。 “小郑啊。中医切脉,不能只记书本上的死条文。” “脉位有浮沉,脉管有刚柔。” “书上写的细数脉,那是建立在脉管正常的弹性基础上的。” “现在的病人,多吃少动,高糖高脂,血管早就变异了。” “我们中医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拿老黄历去套新病症?” 张清山指了指林易写的病历。 “林易说得对。” “这是典型的痰瘀互结,阻滞清窍。” “虚是假象,实是本源。” “开天麻钩藤饮合温胆汤加减。” “平肝息风,化痰通络。” 郑斌满脸通红。 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倒背如流的辨证指南和药典方剂。 在林易微观解剖般的切诊指法面前,被击得粉碎。 郑斌离开凳子。 低着头。 退回了墙角的那个位置。 林易重新走回桌前。 坐上那把圆木凳。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 视野前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行莹绿色的系统字体,悬浮在病人的头顶。 【诊断正确:肝阳上亢,痰瘀互结(吻合度100%)。】 【盲测验证通过。当前切诊熟练度稳固。】 【医道值+5】 林易拿起笔,开始抄写张清山念出的药方。 病人拿着处方离开。 “下一位!” 诊室门再次被推开。 第88章 为了治病,请解开你的衬衫扣子 第88章为了治病,请解开你的衬衫扣子 傍晚六点。 市一院,急诊重症监护室。 病房内,空气净化器低沉地嗡鸣。 林易站在徐小雨的床头。 监护仪屏幕上,波形图平稳划过。 【spo2(血氧饱和度):92%】 【hr(心率):88次/分】 【rr(呼吸频率):20次/分】 虽然还没彻底脱离危险期,但对于喝下5毫升百草枯的人来说,维持在这个数值已经是医学奇迹。 肺部ct影像显示,致命的磨玻璃影虽然出现了,但被死死按在肺底,没有向全肺扩散。 毒理辨证生效了。 那个大剂量的截断扭转方子,正在把人从死神手里往回拉。 呼吸面罩下,徐小雨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深深的恐惧和疲惫。 “林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我感觉胸口好重……像压了块石头……喘气好累……” 林易俯下身,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眼神坚定。 “累,是因为你的身体正在和毒素打仗。那是正邪交锋的反应。” 他指了指监护仪上的数字。 “看这个92%。在百草枯中毒的案例里,这就是生的希望。” “我不骗人。你的肺没有完全变白,它正在一点点挺过来。” 徐小雨眼角的泪水滑落,混着汗水。 “真的吗?我还能……还能回学校吗?” “当然。” 林易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度,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别胡思乱想,把觉睡足。” “这几天是你这辈子最关键的一仗,打赢了,你的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等你转出icu那天,我送你一份大礼,作为你重生的奖励。” “礼物?” 徐小雨黯淡的眼神里亮起一丝光彩,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 “是鲜花吗?” “比鲜花更有用。” 林易卖了个关子。 “那是能让你以后更加珍惜生命的好东西。” 安抚好病人,林易走出隔离单间。 “林医生,还要加量吗?” 管床的住院医看着病历上骇人的红景天剂量,咽了口唾沫。 “守方。” 林易合上病历夹,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专业。 “现在的平衡很脆弱,盲目加量会打破这种平衡,先观察后面的反应。” “是。” 林易走出监护室,脱下白大褂,揉了揉右手手腕。 这是白天在国医堂切脉累的的。 不过他的心情不错。 至少目前看来,他在系统给出的时间限制里,把人救回来了。 只要再稳三天,徐小雨就可以彻底脱离肺纤维化的风险。 至于答应她的礼物? 林易的脸上绷不住笑意。 这种熊孩子,不好好读书瞎喝农药。 等她出院了,非得送她一本《5年高考3年模拟》。 不刷完不许吃饭的那种。 …… 江锦汇。 深夜十一点。 落地窗外,江州夜景如流动的金河。 茶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林易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脾胃论》,手边的茶早就凉了。 这里安静,适合研读医书。 “嗡——” 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陈若澜的名字。 林易皱眉。 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有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为了治病,请解开你的衬衫扣子(第2/2页) 电话接通了。 “林易……” 陈若澜的声音很小,喘得厉害,还一直在干呕。 “我不行了……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吐了两次……” 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喝酒了?” 林易合上书。 “嗯……有个酒局,喝了不少冰镇香槟。” 在那边传出一阵呕吐声后,电话似乎掉在了地上。 林易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如果是别人,他会建议打120。 但这房子的人情,必须还。 而且听这声音,不像是装的,这是一种缺氧的前兆。 “地址发我。马上到。” 林易挂断电话,抓起玄关处的针包,推门而出。 …… 半小时后。 城南,云顶别墅区。 出租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林易下车,快步走到门口。 大门虚掩着,显然是留了门。 推开门。 玄关处散落着一只黑色的红底高跟鞋,另一只倒在客厅的地毯边缘。 屋里有香水味,还混杂着酒味。 这是典型的“酒毒伤中”。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走廊的壁灯亮着。 陈若澜蜷缩在沙发上。 她还穿着应酬时墨绿色真丝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只不过此刻,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遮住了半边惨白的脸。 林易走过去,蹲在沙发旁。 “手给我。” 陈若澜听到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她平时很干练,现在却满脸通红,眼神也有些散乱。 她把手伸给林易,指尖碰到了林易的手背,有些发烫。 林易心神未乱。 对方的病他很了解,所以并没有打开可视化诊疗。 林易的三个手指搭在陈若澜的手腕上。 指下。 脉管紧绷,如按琴弦。 这是“弦脉”,主肝胆,主痛,主饮。 稍用力下按。 脉气沉伏,却在沉中透着一股滑利。 脉来流利,如盘走珠。 这是“滑脉”,主痰,主食积。 【沉弦而滑,重按有力。】 这是实证,也是寒证。 林易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稍稍用力。 “张嘴。” 陈若澜顺从地张开嘴。 舌体胖大,边缘有明显的齿痕。 舌苔白腻,上面覆盖着一层水滑的津液,像是刚刚被水洗过。 林易松开手,脑海中的病理逻辑链瞬间闭环。 “以前总喝冰美式,脾阳本来就受损,底子是虚的。” “今晚又喝了大量冰镇香槟。寒湿入胃,脾阳不振,水湿不化,聚而生痰。” “痰浊上逆,蒙蔽清窍。” “所以你才会觉得天旋地转,这是典型的痰浊眩晕。” 林易的声音冷峻,语速极快。 他在陈若澜的腹部轻轻按压了一下。 “这里凉吗?” 陈若澜缩了一下身子。 “冷……全身都冷……” 果然。 中焦虚寒,寒凝气滞。 “去医院太折腾了,你会吐脱水的。” 林易拿出银针。 “我现在给你扎针,把寒气逼出来。” 林易取出一根三寸长针,转头看向陈若澜。 “我要扎中脘穴,位置在胃部。还有关元穴,在肚脐下三寸。” “隔着衣服不行,针尖会带入纤维,而且找穴会有偏差。” “得把扣子解开。” 第89章 欲望是本能,针尖下的极致拉扯 第89章欲望是本能,针尖下的极致拉扯 陈若澜费力地抬起手。 手指因为醉酒和眩晕,完全不听使唤。 颤抖的指尖在纽扣上滑了几次,不仅没解开,反而把衬衫扯得更紧。 丝绸绷紧,勒出了曼妙曲线。 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反而敞得更开,露出半个肩膀和蕾丝边缘。 她放弃了。 手无力地垂下,仰头看着林易。 眼神迷离,声音软糯。 “我没力气……你帮我。” 林易看着她。 陈若澜现在一点防备都没有。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林易深吸一口气。 医生眼里,只有穴位,没有性别。 他伸出手。 解开第一颗扣子。 解开第二颗。 直到露出平坦的小腹。 林易的目光很稳。 他在肚脐上方四寸处,找到了中脘穴。 又在肚脐下方三寸,耻骨联合上方,锁定了关元穴。 关元,又名丹田,是男子藏精,女子蓄血之处。 位置极其私密,再往下几分,就是绝对禁区。 “有点疼,忍着。” 林易左手拇指按压在关元穴上,固定皮肤。 右手持针,手腕悬空。 并没有像常规针灸那样快速进针。 这一次,他要用的是绝技——【烧山火】。 针尖刺入。 穿透皮肤,刺入浅筋膜。 陈若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腰腹,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嗯……” 那是痛,也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胀。 林易无视了她的反应。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 三进一退。 慢提紧按。 随着针尖在穴位深处的每一次捻转,林易都在调动自身的“气”去引导针感。 这不是玄学,这是通过高频的物理刺激,诱发神经末梢产生热感反馈。 一层。 两层。 三层。 天、人、地三部,层层递进。 短短一分钟。 一股强烈的热流,从关元穴炸开。 不像暖宝宝那种表皮的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带着霸道力量的温热。 这股热流顺着经络,迅速蔓延至全身。 胃部的冰冷感瞬间被冲散。 原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像是被这股热浪强行熨平了。 “呼……” 陈若澜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那种濒死的难受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 这就是【烧山火】。 针下火起,寒邪自散。 或许是热流太舒服,或许是酒精的作用。 陈若澜的意识有些混沌。 她本能地想要寻找热源。 她伸出手,抓住了林易正在行针的右手手腕。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身体不自觉地从沙发上弓起,像是要迎合那根针。 “林易……”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示人的娇媚和脆弱。 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指甲轻轻划过他的静脉。 “热……好热……”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林易。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厘米。 呼吸交缠。 香槟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晚香玉,迎面扑来。 这是女总裁卸下铠甲后的红尘一瞥。 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林易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也没有迎合。 持针的手稳如磐石,哪怕被她抓着,依然纹丝不动。 “热就对了,这是气至病所。” 林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左手按住陈若澜的肩膀,把她推回沙发。 “别乱动。” 林易看着她的眼睛。 “钢针还在里面,深度三寸。” “乱动会滞针,拔不出来会很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欲望是本能,针尖下的极致拉扯(第2/2页) 陈若澜愣住了。 眼里的火苗闪烁了一下。 她在林易眼里看到了冷静。 最终,她败下阵来。 身体软了回去,松开了抓着林易的手。 “……木头。”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歪过头去,不再看他。 二十分钟后。 留针结束。 林易起针,动作利落。 随着银针拔出,陈若澜感觉身体里那股浊气彻底散了,酒也醒了大半。 虽然还是有些乏力,但那种想死的眩晕感已经完全消失。 她坐起身,默默地扣好衬衫扣子。 她看着正在清理银针的林易,心里有点复杂。 在江州,想追她的人很多,但林易竟然只在乎会不会滞针。 “这几天别喝酒,也别吃凉的。” 林易把银针收回针包,背在肩上。 他没有多留一分钟的意思,转身走向门口换鞋。 “明天早上喝点陈皮粥,养脾胃,化残痰。” “这就走了?” 陈若澜看着他的背影。 “我是医生,治完病当然要走。” 林易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记得把门锁好。” 门“咔哒”一声关上。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陈若澜倒在沙发上,手捂着刚才被扎过的小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针的温度,和那个男人指尖的触感。 热得惊人。 …… 电梯门缓缓的合拢。 林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陈若澜抓他的时候,他的心跳确实快了。 他是医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那种暧昧的灯光和姿势下,如果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太监。 欲望是生物的本能。 但林易的理智,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林易靠在电梯壁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要命。” 他自嘲的笑了笑。 刚才那种情况,是个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他首先想到的,是医学上的风险。 烧山火是重手法,针尖深刺关元三寸,那个位置,稍有不慎就会刺破腹膜。 如果在行针的关键时刻心猿意马,手稍微抖一下,或者因为冲动导致力度失控,就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他的职责是救人,不是调情。 紧接着,还有法律上的红线。 陈若澜是醉酒状态。 无论她刚才表现得多么顺从,甚至主动,在法律上,醉酒者的承诺是无效的。 一旦越界,哪怕只是一时欢愉。 等明天她酒醒了,如果她后悔了呢?如果她觉得是被趁人之危了呢? 这种豪门女总裁,只要她一句话,他林易这辈子就完了。 到时候别说行医,恐怕下半辈子得在牢里踩缝纫机。 更何况…… 林易意念微动,看着视野中那个泛着幽光的【国医词条系统】。 他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医学宝库。 他的未来是站在世界医学的巅峰,是复兴中医的宏愿。 为了片刻的欢愉,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那不叫风流。 那叫脑残。 “我是医生,不是赌徒。” 林易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眼底最后那一丝燥热彻底冷却。 【盲测验证通过!】 【诊断复盘:眩晕·痰浊上扰症(脾阳虚衰)。】 【治疗方案:针刺中脘、关元,施补法(烧山火)。】 【吻合度:100%。】 【医道值+5】 看着系统提示,林易嘴角上扬。 如果不靠系统,自己现在的水平,应该已经摸到了市级专家的门槛。 叮—— 电梯门开。 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所有的旖旎。 林易大步走向路口。 今晚这一针,不仅治好了陈若澜的眩晕。 更验证了他对自己身心强大的掌控力。 这比医术更难得。 第90章 省里大佬来查房!谁把救命药停了 第90章省里大佬来查房!谁把救命药停了? 星期四。 对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来说,今天日子不好过。 省卫健委医疗质量控制检查组来了。 急诊重症监护室里气压很低。 带队的主任叫吴天明。 这位省医科大附属医院心内科主任兼博士生导师平时很严厉。 大家都私下喊吴天明黑脸包公。 吴天明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捏着红蓝笔,视线扫过每一份病历。 李向荣副院长和急诊科主任赵国光跟在老专家身后。 这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中医科副主任周鹏走在旁边,怀里抱着一沓迎检材料。 “别拿普通感冒病历糊弄我。” 吴天明停在急诊重症监护室中央,声音威严。 “把你们科危重病历拿来,我要看真正的急救水平。” 赵国光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接话。 周鹏上前一步,动作熟练的抽出03床病历夹。 “吴教授,这是03床徐小雨的病历,患者百草枯中毒,服毒量5毫升。” 周鹏双手把本子递过去,嘴角带着笑。 “这是我们科林易医生主治的。” “他坚持用中医的‘截断扭转’法,用了超大剂量的生大黄和红景天。” “林医生很有想法,说是要挑战百草枯必死的魔咒。” 这话听着像夸奖。 实际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就是别有用心。 吴天明眉毛一挑,接过病历。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昨天的医嘱。 吴天明盯着其中一行字。 【生大黄(后下)30g每日两次鼻饲】。 啪的一声。 病历夹被合上。 整个icu安静下来,旁边护士推治疗车的动作跟着停住。 “胡闹。” 吴天明转过身,手里的红蓝笔点着病历夹封面。 “生大黄30克?还每天两次?这是猛药。” “百草枯病人消化道黏膜受损严重。” “这么大剂量会引起腹泻,最后引发水电解质紊乱诱发心律失常。” 老专家盯着赵国光,语速很快。 “这超了说明书用药范围。你们有循证医学证据吗?做过双盲实验吗?还是急诊科现在治病全凭感觉?” 赵国光张开嘴,找不到理由反驳。 因为大剂量用药确实违背西医指南。 “去把这个林易叫来。” 吴天明把病历扔在桌上。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神医,敢拿人命做实验。” 五分钟后。 林易推开eicu大门。 林易昨晚值夜班,眼底有点红血丝。 “吴教授。” 林易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点头。 吴天明上下打量林易。 眼前这人太年轻。 这种年纪的医生,通常还在抄方子。 林易居然敢接治百草枯病人。 “给我个解释。” 吴天明指着医嘱单。 “如果是为了通便,用10克就行。” “为什么要用30克?”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林易脸色平静,没有后退。 “吴教授,百草枯中毒,西医指南目前只有维持治疗,死亡率超过90%。常规手段救不了她。” 林易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中医讲究‘截断扭转’。” “百草枯入胃,是极烈之火毒。” “此时如果不重用大黄,以峻下逐水之势,将毒素从肠道强行排出,一旦毒入血分,肺纤维化就不可逆转。” “如果是为了保命,腹泻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吴天明冷笑一声。 “权衡利弊?你凭什么权衡?凭你的经验?你才当了几年医生?” 作为省内循证医学专家,吴天明最反感这种靠猜测或者古书上说法的看病方式。 “现在的年轻医生连仪器数据都不看。” 吴天明转身指着徐小雨床头的监护仪。 “周主任,你来报一下现在的生命体征。” 周鹏立刻上前扶住眼镜。周鹏盯着屏幕念道: “心率85次/分,血压110/70mmhg,血氧饱和度96%。” 念完数据,周鹏转头看向吴天明说。 “吴教授,从数据上看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吴天明看着林易。 “听到了吗?” “数据平稳。” “说明用猛药增加了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省里大佬来查房!谁把救命药停了?(第2/2页) “如果因为大剂量大黄导致病人脱水休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老专家继续说道。 “我是搞循证医学的,我只信数据。” 周围人的目光集中在林易身上。 李向荣副院长连着给林易使了几个眼色让林易低头。 但林易没有动。 他看着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视线扫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徐小雨。 系统界面浮现。 系统视野开启。 【预后评估】启动。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徐小雨的头顶,那原本应该逐渐转绿的气运条,此刻正在迅速变红。 那是危险的信号。 “数据记录的是过去。脉搏预示未来。” 林易没理会吴天明的质问,径直走到床边。 “你干什么?” 周鹏有些疑惑。 “切脉。” 林易伸出手把三指搭在徐小雨寸口位置。 一秒。 两秒。 林易皱起眉头。 脉象不对。 按照他的治疗方案,使用了大剂量的生大黄后,脉象应该是“沉实有力”。 那是药力推荡毒邪下行的征兆。 但现在的脉象…… 细。 数。 无力。 而且在右寸肺脉的位置,有一股躁动的热气正在升腾。 这是药力中断,毒邪反扑的征兆! 大黄的作用消失了。 毒素重新在病人体内聚集攻击肺部。 林易睁开眼,看向管床的年轻住院医。 “今早那顿中药,几点灌的?” 林易声音发沉。 住院医是个刚毕业的规培生,被林易盯着,手里的记录本晃了一下。 年轻医生看了一眼吴天明,又看了一眼周鹏。 规培生支支吾吾的说。 “那个……大概是……” “到底灌没灌?” 林易提高音量问。 病房里的人愣了一下。 平时沉稳的林易从没这么大声说过话。 住院医缩了缩脖子。 “没……没灌。” “为什么不灌?”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 “我……我听说今天要检查……” 住院医声音变小。 “怕大黄引起腹泻弄脏床单,到时候扣护理分……也怕吴教授查电解质有问题,就……就私自停了一顿。” icu里没人说话。 为了应付检查,为了数据好看,为了不被扣分,牺牲了治疗的连续性。 吴天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吴天明皱紧眉头说。 “停一顿也没错,刚好能纠正过激的治疗方案。” “现在数据不是挺好吗?血氧96%,说明病情稳定。” “好?” 林易转过身看着吴天明。 “吴教授,您是专家,您应该清楚指脉氧仪有滞后性。” “等血氧掉下来的时候,肺泡已经被粘液填满。” 林易指着监护仪。 “徐小雨体内的毒素压不住了。肺泡重新渗出粘液,纤维化正在加速。” “我不排斥西医数据,但我更相信我的切脉结果。” “如果不立刻补服大黄,血氧必会跌破90%。” 周鹏在旁边冷笑一声。 他觉得林易简直是疯了,敢跟吴天明顶嘴。 “林医生,别吓唬人了。这不挺稳的吗?96%……哎?” 周鹏的话还没说完。 滴——! 机器发出红色报警音。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跌。 96%。 94%。 91%。 89%…… 数字快速跳动变成红色。 原本安静躺着的徐小雨,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徐小雨的脸很快憋成青紫色。 病床上的女生双手抓着床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肺水肿反扑。” 林易没有看呆住的吴天明和周鹏。 他一步跨到床头,抓起听诊器按在女生胸口。 双肺满布湿啰音,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林易回头,冲着那个还在发抖的住院医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立刻推床旁ct!” “把药给我端过来!” 第91章 这中医,确实有点门道,明天带你 第91章这中医,确实有点门道,明天带你大查房! 滴—— 警报声打破急诊重症监护室的安静。 监护仪屏幕上血氧曲线快速下跌。 89%。 87%。 84%。 数字不断跳动,红光照在众人脸上。 病床上的徐小雨双手死死抠住床单。 “推无创呼吸机。” 急诊科主任赵国光冲到床头快速下达指令。 “准备气管插管包,快。” 护士推着抢救车跑过来。 赵国光转头看向躲在墙角发抖的年轻规培生。 “为了应付检查停危重病人的药。” 赵国光指着门外大声喊。 “滚出去!” “此事定性为严重医疗安全不良事件。我会直接上报医务处。你的规培资格,我今天就会向上级申请取消!” 急诊科历来要求严格。 规培生双腿发软,捂着嘴哭着跑出抢救室。 护士端着温热的大黄汤跑进来。 “赵主任,药来了。” “赶紧灌!” 赵国光喊道。 护士拿起注射器连接鼻饲管。 褐色的药液刚推入五毫升,病床上的徐小雨身体产生痉挛反应。 女生腹部肌肉收紧,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刚推进胃里的药液混着胃酸,顺着鼻饲管边缘吐了出来。 “不行!” 护士焦急大喊。 “胃气上逆太严重,根本灌不进去!” 大黄进不到胃里,毒素排不出来。 只用西药利尿剂和补液压不住百草枯毒素。 吴天明站在病床边。 这位省质控组组长皱起眉头。 多年的抢救本能让他立刻接管了指挥权。 “血氧掉的太快。” 吴天明盯着监护仪开口。 “立刻调大氧气流量,用纯氧。” “准备静脉推注安定药,准备镇静插管保证气道通畅。” “不能给纯氧,也不能打镇静。” 林易跨步上前。 他直接伸手,一把关小了墙壁上的中心供氧阀门。 氧气流动的声音迅速变小。 “你干什么?她会憋死的!” 吴天明大怒。 “百草枯会和氧气结合,产生大量氧自由基。” 林易目光冷峻,语速平稳,手却没有离开阀门。 “高浓度吸氧会加快肺部损伤,导致肺纤维化加重。” “镇静剂也会抑制患者自主呼吸。” “此时镇静,等同于安乐死。” 林易看着吴天明。 “唯一的办法,是把毒拉出来。” “我来平她的胃气,把药灌进去。”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单手展开。 抽出两根三寸长的毫针。 他低头。 系统视野开启。 徐小雨头顶的词条剧烈闪烁。 【预后评估】:病危。 红区持续扩大,毒邪壅盛,肺气将绝。 林易捏住徐小雨青紫的左手腕。 找准内关穴。 手指捻动针柄。 针尖刺破皮肤。 施展透心凉。 一针从内关穴刺入,直透对侧外关穴。 宽胸理气,平逆止呕。 接着,林易捏起第二根针。 指尖找准她膝下的足三里。 直刺。 强降胃气。 林易手法极重。 他在模拟铜人空间盲测练就的指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提。 插。 捻。 转。 针尾发出轻微的低鸣,剧烈颤动。 一秒。 三秒。 十秒。 随着林易手指的捻转,徐小雨剧烈痉挛的胃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那些狂暴逆行的气机。 十五秒。 干呕奇迹般地平息了。 徐小雨喉咙里的咯咯声变弱,胸廓的起伏不再那么生硬。 “推药。” 林易松开手,低喝一声。 护士立刻上前,将抽满30g浓煎生大黄汤的注射器,重新连接鼻饲管。 一点一点缓缓推入。 这一次。 没有痉挛。 没有呕吐。 深褐色的药液稳稳地留在了徐小雨的胃里。 icu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在回荡。 李向荣副院长屏住了呼吸。 赵国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吴天明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徐小雨苍白的脸上。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突然。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肠鸣音。 咕噜噜。 声音从徐小雨的腹部传出,在寂静的icu里异常清晰。 接着。 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顺着被褥的缝隙,迅速弥漫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这中医,确实有点门道,明天带你大查房!(第2/2页) 那是混合着腐败、酸臭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旁边的护士本能地捂住了鼻子。 她排泄了。 大量黑色的、犹如柏油般的毒便,排在了护理垫上。 林易看着床单边沿渗出的污浊。 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长出了一口气。 “毒火排出来了。” 林易拔出徐小雨手腕和膝盖上的银针,拿无菌棉签按压针孔。 随着毒便的大量排出。 徐小雨犹如破风箱一样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 青紫的脸色开始褪去一层死灰。 一直盯着监护仪的吴天明,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 那条几乎触底的绿色血氧曲线,停止了下跌。 数字开始跳动。 85%。 88%。 92%。 95%。 缓慢。 但是坚定。 红色的报警灯熄灭了。 下方的心率指示,从狂飙的130次/分,一点一点降到了平稳的90次/分。 血压115/75mmhg。 生命体征,奇迹般地重新回到了安全线以上。 吴天明站在原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双常年挑剔病历、只看重循证数据的眼睛里,倒映着监护仪上绿色的数字。 没有双盲实验。 没有生化指标比对。 只有一根针,一碗大黄。 数据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 中医科副主任周鹏站在后面,怀里还抱着迎检材料。 看到林易竟然真的把人救了回来,还在省专家面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周鹏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上前两步,脸上堆起讪笑。 试图在吴天明面前找回一点存在感,打个圆场。 “吴教授,林易这次也是走运,大黄刚好起效了。” 周鹏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易。 “不过这年轻人做事确实莽撞。不看指南就下猛药。回去我一定好好开会批评他,让他写份检查……” “你闭嘴。” 吴天明转过头直接打断对方。 周鹏脸上的笑容僵住,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吴天明最烦这种没有真本事,遇到危机往后躲,危机解除后又跳出来溜须拍马的行政官僚。 他没有向林易道歉。 作为省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心内科大主任、博士生导师。 自身的学术理念让他拉不下脸对年轻医生服软。 但他认疗效。 吴教授转头看向赵国光,语气非常严厉。 “赵主任。” “为了应付质控检查,而私自停掉危重病人的救命药。” “这是极其严重的管理漏洞!” 吴天明用手里的红蓝笔点着桌子。 “病人的生命安全,永远排在检查分数前面。” “你们急诊科的规章制度,必须彻底整顿。” “回头写一份整改报告交到省卫健委。” 赵国光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是,吴教授。我一定严查。” 训完赵国光。 吴天明转过身,将目光移向林易。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怒火。 多了一分审视,还有极度的探究。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指标稳住了。” 吴天明开口。 “你的大黄……” 老专家停顿几秒。 “确实起到了截断的作用。” 这对于一位推崇现代医学的省质控组长来说,是一句难得的客观评价。 林易站在病床前,手里捏着消毒棉签。 表情平静。 “患者体内的毒邪只排了一部分。” 林易没有接吴天明的夸奖,只陈述病情。 “后续大黄还要继续用,用量也要根据她的脉象调整。” 吴天明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 没有再反驳。 他把手里的病历夹放回桌上。 转身朝icu大门走去。 赵国光和李向荣几个人跟着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 吴天明的脚步突然停住,看向身边的李向荣。 “李院长。” “刚才那个年轻人,确实有点门道。” 吴天明理了理脖子上的听诊器。 “明天上午。我要在你们医院心内科和普外科,进行联合大查房。” 吴天明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方的林易身上。 “让他也过来旁听吧。” 此话一出。 李向荣愣住了。 周鹏也瞪大了眼睛。 省质控组长亲自带队的联合大查房。 平时只有各科的科主任、副主任,或者最有潜力的骨干高年资主治,才有资格跟着去听教诲。 那是全省顶级的学术资源。 林易。 一个中医科的住院医。 连主治都不是。 竟然被省质控组组长,当面直接点名旁听了? 第92章 只为了省下七万块,他选择锯掉自 第92章只为了省下七万块,他选择锯掉自己的腿 次日上午。 阳光透过普外科病区的落地窗,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 一支身穿白大褂的庞大队伍正在行进。 为首的是省卫健委质控专家组组长吴天明。 他身后跟着普外科主任罗强、心内科主任、重症医学科主任,以及普外科副主任陈权。 再往后,是两排神色紧张的主治医师和住院总。 林易混在队伍的最后方。 作为唯一被特批参加省级专家联合大查房的中医科住院医,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队伍停在了05号病床前。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中,混着一股盖不住的腐臭味。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很瘦。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被子下露出的右小腿,呈现出吓人的焦黑色。 普外科副主任陈权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病历夹。 “患者马阳,男,22岁。” “因车祸致右小腿大面积软组织挫裂伤入院,既往体健。” “入院十天,创面感染持续加重,长出大面积黑痂,还有带恶臭的分泌物。” 陈权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细菌培养提示金黄色葡萄球菌及铜绿假单胞菌混合感染。” “抗生素已经升到泰能,还联合用了万古霉素,可感染指标还是压不下来。” “昨晚已下达病危通知书。” “为防止毒素入血引发感染性休克,经科室讨论,建议做右膝下截肢术。” 吴天明皱起了眉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弯下了腰,揭开盖在创面上的纱布。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吴天明没有躲,他仔细地看了看那条发黑的小腿,又瞟了一眼监护仪上的体征数据。 “才22岁。” 吴天明直起了腰,看向身边的罗强。 “这么年轻就截肢?没有保肢的方案吗?做负压封闭引流配合多次清创不行吗?” 罗强叹了口气。 这位留德归来的普外科主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压低声音,凑到吴天明耳边。 “吴教授,方案有。我们在全省最好的骨科和烧伤科都进修过。” “但这个创面太深,如果要保肢,至少要做三到四次大型清创植皮手术。” “加上进口抗生素和负压封闭引流耗材,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至少还要准备七八万。” 罗强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而且,成功率只有不到40%。” “如果失败,钱花了,罪受了,腿最后还是要截。” 陈权在一旁补充道。 “患者家里条件非常困难。送外卖的,没什么积蓄。” “直接截肢,医保报销后一万出头就能解决,术后恢复也快。” “这是患者自己选的。” “截肢同意书昨晚已经按手印了。” 吴天明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马阳。 年轻人一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听到医生们讨论要锯掉他的腿,他没有惊恐,也没有哭闹,平静得反常。 “大夫。” 马阳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截吧。” 他没有看吴天明,依旧盯着天花板。 “截了我就能早点出院。我老婆还在菜市场出摊,我不能在这儿烧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只为了省下七万块,他选择锯掉自己的腿(第2/2页)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声。 这种平静,比撕心裂肺的哭嚎更让人感到压抑。 吴天明握着听诊器的手紧了紧。 作为顶级专家,他见过太多疑难杂症,有无数种方案可以尝试攻克疾病。 但面对贫穷这种病,现代医学无药可救。 “医学不是万能的,尤其是面对现实。” 吴天明合上病历,语气变得沉重。 他对罗强点了点头。 “按合规流程走吧。把术前谈话做好,别留纠纷隐患。” 查房的队伍开始移动,朝下一个病房走去。 林易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床尾,目光落在那条肿胀发黑的小腿上,仔细地观察着。 那条腿确实黑臭,都是坏死的腐肉。 但创面周围的皮肤,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苍白。 如果是单纯的爆发性细菌感染,局部的炎症反应应该是红肿热痛。 周围皮肤会充血发红,皮温也会升高。 但这腿……是凉的。 周围皮肤惨白,毫无血色。 林易眯起眼睛。 意念微动。 【可视化诊疗】开启。 嗡。 眼前的景物微微扭曲。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在马阳头顶展开,几行只有林易能看见的词条清晰浮现。 【患者:马阳,22岁】 【西医诊断:右下肢软组织感染/坏死性筋膜炎(误区)】 【中医辨证:脱疽(寒湿阻络,气血瘀滞证)】 【病机核心解析:患者长期冒雨骑行送外卖,双下肢长时间浸泡于湿冷环境,寒湿之邪深伏于经脉骨髓。】 【车祸外伤仅为诱因。真正的病根是寒湿凝滞,导致微小血管严重痉挛闭塞。气血无法抵达末梢,肌肉组织因缺血缺氧而“饿死”,最后化腐。】 【警示】:并非单纯细菌感染! 【结论】:1.抗生素无法通过闭塞的血管到达病灶,故无效。2.若强行截肢,残端血管依然闭塞,切口极难愈合,恐需二次、三次截肢。 林易看着空中的词条,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感染。 是堵了! 就像北方的冬天,水管被冻住,后面自然没水。 这时候光修水龙头没用,得把冰化开。 只要把寒湿化掉,把血管温通,血气过去,腐肉就能脱落,新肉就能长出来。 根本不需要七八万。 几百块钱的中药就够了。 常用的“阳和汤”和“四妙勇安汤”,专治这种寒湿脱疽。 查房的大部队已经走到了门口。 林易快步追上去,在走廊转角处拦住了普外科主任罗强。 “罗主任。” 罗强停下脚步,看到是林易,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但想到这小子之前露的那一手,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怎么了?” “05床马阳的手术,能不能缓两天?” 林易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缓两天?” 罗强看着他。 “你知道他在发烧吗?再拖下去一旦感染扩散,恐怕就不止截肢这么简单了。” 林易直视罗强的眼睛。 “如果不是感染呢?” 第93章 这麻绳,怎么就专挑细处断? 第93章这麻绳,怎么就专挑细处断? “我看过他的腿,周围皮肤苍白发凉,不是典型的红肿热痛。” “这是中医说的脱疽,寒湿堵塞了血管。” “我有办法用中药把血管通开,不用做负压封闭引流术,也不用截肢。” 罗强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了一声。 “林易,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但这是坏死性筋膜炎,是外科最凶险的感染之一,你拿几碗草药汤就想治?” “只需要几百块钱。” 林易突然抛出了一个数字。 罗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罗主任,你也听到了。” “他之所以截肢,是因为拿不出那七八万。” “如果不截肢,用我的方案,几百块钱就能见效。” “如果无效,再截也不迟。” 罗强沉默了。 作为一个外科大夫,他信奉手术刀和抗生素。 但去给一个22岁的年轻人截肢,也确实让他堵得慌。 几百块钱…… 罗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 “手术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罗强盯着林易。 “但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手术同意书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 “你要想折腾,得去让他家属签字,改签暂缓手术、尝试中医保守治疗的知情同意书。” “要是家属不同意,你别来烦我。” 说完,罗强转身快步跟上了查房队伍。 林易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上面记着马阳入院时的登记信息。 联系人那一栏只有一个名字:姜雨琦。 电话号码是空的。 地址一栏写着潦草的字迹:城南农贸市场。 …… 中午十二点半。 城南农贸市场。 这里是江州市最嘈杂、最脏乱的角落。 空气里混着杀鱼的腥气,还有烂菜叶发酵的味道,偶尔飘来旱烟味。 地面上满是污水黑泥。 林易穿着便装,避开地上的水坑,在拥挤的人流里找着。 终于,他在市场角落的一辆三轮车旁,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斗上架着两个大铁桶,热气腾腾。 那是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斗上架着两个大铁桶,冒着热气。 一个年轻女人穿沾满煤灰和油渍的围裙,正在给顾客装茶叶蛋和烤红薯。 她看起来和马阳差不多大,头发胡乱扎着,脸上被风吹得有些皴裂,双手因为长期泡在卤水里,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这就是姜雨琦。 林易走近几步,刚想开口打招呼。 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姜雨琦的背上,用一根洗得发白的旧背带,紧紧绑着一个小女孩。 孩子大概三岁左右,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衣裳,头戴一顶红色的遮阳帽。 因为被绑在背上,孩子只能侧着脸,看着路过的行人。 看到林易走过来。 小女孩眼睛弯成了月牙,冲着林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而。 在那张本该天真无邪的脸上。 从上唇一直裂到鼻孔深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 红色的牙龈完全露在外面。 是重度的先天性唇腭裂。 林易心口猛地一紧。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22岁的丈夫车祸面临截肢。 妻子背着残疾的女儿在菜市场卖几块钱一个的烤红薯。 为了攒钱给女儿做修复手术,丈夫宁愿锯掉自己的腿。 林易站在喧闹的菜市场里,看着那个虽然面部畸形、却依然笑得无比纯净的孩子,心底无比复杂。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 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 可这麻绳,怎么就专挑细处断? 厄运,怎么就专找苦命人? …… 空气中飘着卤水的咸腥味,还有烤红薯的甜香。 林易的视线落在三岁小女孩的脸上,停了三秒。 【可视化诊疗】开启。 【患儿:甜甜(3岁)】 【病名:先天性重度唇腭裂(3度)】 【病机:软组织及骨组织连续性中断,上唇至鼻底全层裂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这麻绳,怎么就专挑细处断?(第2/2页) 【预后建议:需进行唇裂修复术及腭裂成形术,最佳手术窗口期即将关闭。】 林易收回目光,眼前的系统词条渐渐隐去。 姜雨琦察觉到有人往这边看,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围裙挡住了孩子的脸。 “老板,买红薯还是茶叶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攒下的自卑和警惕。 “我是市一院的医生。” 林易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菜市场里格外清晰。 听到市一院几个字,姜雨琦拿火钳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咣当一声,火钳砸在铁皮炉子上。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惊恐。 “大夫……是、是不是住院费不够了?” 姜雨琦慌乱地在围裙上擦手,声音发颤。 “罗主任之前答应过我们……说可以先做手术,后续费用我们慢慢补……我们没想赖账!” 她以为医生追到摊位,是因为欠费太多,医院要停药赶人。 “我不是催款的。” 林易刚想解释。 姜雨琦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手忙脚乱地从贴身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张沾着油渍的一百块。 “大夫你看!我有钱!我今天卖得不错!” 她把钱捧到林易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晃。 “这些……再加上我借的,明天我就去交!求求你们别停药!别取消手术!” “马阳如果不截肢,他就没法出院干活了……求求你们给他做手术吧!” 在她看来,只要能做上那个截肢手术,丈夫就能活下来,这个家就能保住。 哪怕代价是失去一条腿。 林易看着那捧沾着油渍的零钱,鼻子发紧。 他伸手轻轻挡住姜雨琦递钱的手。 “把钱收起来。” 林易的声音重了几分,打断了姜雨琦的崩溃。 “医院没赶你们走,也没人要停药。” 姜雨琦愣住了,挂着泪珠看着他。 “那您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告诉你,那个截肢手术,先别急着做。”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惊得姜雨琦浑身一震。 姜雨琦举着钱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我是中医科的林易,今天查房的时候看过马阳的腿。” 林易蹲下身,视线与姜雨琦齐平,语气诚恳但严谨。 “他的情况确实很重,但在中医看来,或许有机会保住这条腿。” “我不能向你保证百分之百治好,医生不是神。” 林易看着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话锋一转。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按我的法子治,不需要七万多的进口耗材,也不用昂贵的负压设备。” “大概只需要七百块钱的中草药。” 姜雨琦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 “七……七百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个动辄成千上万的医院里,七百块甚至不够买两盒进口的消炎药。 “对,七百块。” 林易指了指她背后的孩子。 “就算没效果,还是照常截肢,手术费不会涨,也不会耽误病情,最多晚三天动刀。” 林易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要是成了,马阳就能保住这条腿,还能继续跑外卖,能背得动孩子。” “作为医生,我不忍心看他才22岁就落下残疾。” “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撤销签字,用这七百块钱,跟我赌这一线希望?” 姜雨琦浑身颤抖着。 赌? 拿七百块,去博一条腿? 输了几乎没损失,赢了就是重生。 她看着林易那双冷静又清澈的眼睛。 在乱糟糟的菜市场里,这个年轻医生的话,虽然没有打包票,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信……我信!” 姜雨琦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只要能有一点希望保住腿,就是让我磕头都行!” 她慌乱地想去推那辆电动三轮车。 “车锁在这儿,丢不了,带上孩子,跟我回医院。” 林易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示意母女俩上去。 “师傅,去市一院。” 第94章 叔叔是好人,爸爸别割腿 第94章叔叔是好人,爸爸别割腿 下午两点。 市一院,普外科医生办公室。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权一把将手中的签字笔拍在桌子上,脸色难看地盯着林易。 “林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家属已经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排在明天上午。” “你现在带家属来撤销签字,要是患者发生脓毒血症,或是出现感染性休克死亡,这个责任谁来负?” 屋里的几个普外科规培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罗强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个金属火机,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的盯着林易。 吴天明也在。 这位省卫健委的质控专家,正翻看着马阳最新的血常规化验单。 察觉自己有些激动,陈权降低语调。 “我知道,你刚上班,心气高,想把每个病人都治好,但我们做医生也要实事求是,不能好高骛远。” “陈主任,你看这张化验单。” 林易直接走过去,手指点着指标。 “白细胞18.5,确实很高。” “但中性粒细胞比例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核左移。” “创面黑臭,但周边皮肤苍白、冰凉。” “如果是典型的坏死性筋膜炎大面积感染,应该是红、肿、热、痛。” “可马阳的腿,是冷的。” 林易又转向吴天明,语速很快。 “吴教授,您是心血管方面的顶级专家。” “您应该明白,当毛细血管网因为寒冷和外伤发生持续性痉挛闭塞,局部的组织供血会被切断。” “我判断这块肉不是被细菌杀死的,是被‘饿死’的。” 吴天明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化验单移向林易。 “饿死的?” “对!微循环闭塞,抗生素通过血液根本送不到病灶,所以用泰能、用万古霉素,全都没用,因为路封死了。” 林易环视一圈,继续开口。 “我想保腿并不是逞英雄,因为这种情况在中医里叫脱疽,证属寒湿阻络。” “我们要做的不是杀菌,是通脉。” “就算你说的对,通脉?你拿什么通?” 陈权冷哼一声。 “血管闭塞是世界级难题,你就凭那几碗草药?” 林易没理会陈权,直视吴天明。 “吴教授,您刚才说,截肢是止损,但我认为,那是认输。” “给我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内没有新肉芽长出来,我亲自带家属去签字。” 吴天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今天是周四。下周一早上,我会在这里开质控总结会。” 吴天明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 “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如果下周一我查房时,还没看到红色的肉芽,或者感染指标哪怕有一项失控。” “林医生,到时候我会亲自督促罗主任进行截肢,还会追究你越权干扰治疗的责任。” “到时候扣奖金是免不了的。” “你确定还要这样做吗?” 罗强手里的火机“啪”的一声合上。 那是一声脆响,也是最后的通牒。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林易身上,等待着他的退缩。 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外卖员担责任,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叫不理智。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穿过办公室半透明的玻璃窗,落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姜雨琦正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怀里的甜甜睡着了。 她的小脸贴在母亲满是汗渍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女孩的脸上。 那道从上唇裂开至鼻底的深红色豁口,在光影下显得触目惊心。 那是贫穷留下的烙印。 如果马阳截肢,这个家就塌了。 这道豁口,恐怕会伴随这个女孩一生,成为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天明。 越权? 扣奖金? 相比于一个家庭的坍塌,这代价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我确定!” 林易的声音坚定。 “吴教授,罗主任,我知道按照诊疗规范,截肢是最保险、最合规的方案。” “站在你们的角度,这没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门外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叔叔是好人,爸爸别割腿(第2/2页) “但我既然看出了一线生机,如果不去试一试,这件事会一直压在我的心上。”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更想给那个孩子、那个家,再争取一次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办公室内有些安静。 吴天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原本的严厉慢慢散去。 对方的眼神清澈。 那是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的眼神。 “好。” 吴天明合上病历夹,语气不再咄咄逼人。 “那就按你说的,三天。”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林易。 “尽力去做吧。” …… 05号病房。 林易戴好无菌手套,刚拿着镊子靠近病床。 一直沉默的马阳突然像是受了惊一样,猛地把那条发黑的腿缩了回去。 “别……大夫,别用药。” 马阳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红着眼圈的妻子,惨白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婆,你是不是心软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截了就截了,我不怕疼。” “马阳,林医生说不用截肢……” 姜雨琦想解释,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马阳急了。 他双手撑着床板,甚至想要坐起来给林易磕头。 “林大夫,大专家……我知道您是好人,您想保住我的腿。” “但我求求您了,您帮我截了吧,行吗?” 马阳卑微地看着林易,眼神里全是恳求。 “您别骗我了……哪有几百块钱能治好这烂腿的道理?…” “我都算过了,截肢只要一万多,报销完我就花几千块,要是保腿,那是无底洞啊!” 他指着站在角落里的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才三岁……嘴豁着,说话漏风,吃饭漏汤……我想让她像正常孩子一样笑。” “那几万块钱是她的手术费……我不能用她的嘴,换我的腿啊!” “大夫,我求您了,给我个痛快吧。” “我少条腿也能骑电动车,我还能送外卖……” 病房里一片死寂。 陈权皱着眉别过头去,吴天明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就是底层的逻辑,残酷得让人窒息。 林易放下手里的镊子。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伸手把角落里的甜甜牵了过来。 “马阳,看着你女儿。” 林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女儿牺牲自己?” “你错了,你这是在逃避。” 林易指着甜甜。 “你少了一条腿,以后她被人欺负了,你能追上去保护她吗?” “她做完手术想去公园玩,你能把她扛在肩上吗?” “你现在省下的钱,以后要用她缺失的父爱来偿还。” 马阳愣住了,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甜甜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似乎只是感觉到了爸爸的伤心。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床边,踮起脚尖。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了擦马阳脸上的泪水。 那张因为唇裂而有些畸形的小嘴张了张,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 “爸爸……不哭。” “爸爸不割腿……腿疼。” 甜甜转过身,指着林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叔叔是好人……他在菜市场都没嫌甜甜丑。” “爸爸……咱们信叔叔,好不好?” 马阳看着女儿那张残缺却灿烂的笑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个七尺男儿,这个断了腿都没哼一声的硬汉。 此刻捂着脸,嚎啕大哭。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恐惧和对未来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好……爸爸信……爸爸不割了……” 林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重新拿起镊子。 “信就躺好。” “既然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根柱子就不能倒下。” 林易夹起浸透了药液的药捻子。 “会很疼,忍着点。” 这一次,马阳没躲,他死死抓着床单。 “大夫,来吧!” “只要能好,剐了我的肉都行!” 第95章 颠覆常识!烂到见骨的腿,脚居然 第95章颠覆常识!烂到见骨的腿,脚居然是热的? 林易没有多余的废话,从包里取出两个瓷罐。 他轻轻揭开马阳腿上的敷料。 浓浓的腐臭味瞬间散了开来,旁边的年轻护士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 林易面色如常,用镊子夹起一根浸透了药液的药捻子。 “这是九一丹,含升药九成,煅石膏一成,专门用来去腐生肌。” 林易的手很稳,顺着那道发黑发臭的窦道,把药捻子一点点往里送。 那道创口深到了骨膜,药液碰到腐烂组织的时候。 马阳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浑身剧烈的发抖。 一旁的姜雨琦紧紧抱着女儿,转脸不敢再看。 “红油膏给我。” 林易对护士说道。 他在创面周边涂抹上厚厚一层紫红色的药膏。 那是用当归、紫草、生地黄与香油熬制成的生肌良药。 外敷完毕。 林易走到病房的写字台边,扯下一张处方纸,开方。 【处方:阳和汤加减】 【熟地黄30g,鹿角胶10g,肉桂3g,麻黄2g,白芥子6g,姜炭2g,甘草3g。】 站在床旁观察的陈权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熟地、鹿角胶、肉桂、麻黄……林易,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权指着处方,对吴天明喊道。 “吴教授您看!我虽然不是中医,但这几味药我熟悉,患者局部已经化脓感染,按中医说这叫实热。” “他竟然用大剂量的补血药和温热药!” “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这方子下去,病人半夜就得发高烧!” 吴天明看着那张方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在现代医学思维里,感染必须清热、解毒、消炎。 而林易用的,确实全是暖药。 这完全违背了临床的常识。 “陈主任,你懂这几味药,但你不懂阴证。” 林易收起钢笔,头也不回。 “色紫暗而不红,不热不痛,脓稀不臭,这叫阴疮。” “寒湿深伏,如果不加温补阳气,这块肉永远活不了。” 他将方子交给护士,又对姜雨琦叮嘱道。 “按这个方子,每天一剂,记住,不要喝凉水,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去中医科找我。” 说完,林易推开门,径直走出了病房。 …… 周五深夜。 林易下班没回家,而是来到普外值班室。 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着幽光。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主任!05床马阳高烧39.5度!伤口渗出大量异物!” 护士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极其刺耳。 林易猛地站起身,冲出值班室。 05病房。 白炽灯惨白。 马阳在床上剧烈地打着寒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雨琦跪在床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陈权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一把揭开马阳腿上的纱布。 一股浓烈的血腥混合着腐败的气味涌出。 灰白色的稀薄脓液夹杂着血水,顺着小腿淌在绿色的无菌巾上。 “胡闹!” 陈权厉喝。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大剂量的温热药导致的炎症扩散!” 他指着马阳头顶的监护仪。 心率125。 体温39.5c。 “典型的毒素入血!败血症前期!” 陈权一把扯下手套,转头对着护士吼道。 “通知手术室准备!推平车过来,马上安排急诊高位截肢!再晚两个小时,就是感染性休克!” 两名规培医推着平车冲进病房。 姜雨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大夫,真不能保了吗?” “保命还是保腿!你自己选!” 陈权脸色铁青。 平车推到了床边。 一只手按住了平车的栏杆。 骨节分明。 林易挡在平车和病床之间。 “不能截。” 林易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林易,你疯了吗!” 陈权上前一步。 “体温39.5度,伤口流血水,你还要一意孤行?出了人命谁负责!” 林易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马阳的腿上。 【预后评估】开启。 在林易的视野中,马阳腿部的血管经络化作半透明的三维投影。 原本被黑色病气笼罩的坏死区,此刻正被一股赤红色的气流冲刷。 红区正在收缩,绿色的区域正在边缘扩张。 【疾病演变:阳气来复,正邪相争。腐肉化水,新肉芽萌动。预计6小时后退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颠覆常识!烂到见骨的腿,脚居然是热的?(第2/2页) 林易收回目光,直接伸手掀开马阳盖脚的被子。 一把握住马阳的脚背。 “陈主任,你自己摸。” 林易盯着陈权。 陈权眉头紧皱,满脸愠怒,但还是伸出手,贴在马阳的右脚背上。 触手的瞬间。 陈权愣住了。 温热的。 不仅温热,甚至能摸到足背动脉在指尖微微跳动。 “这怎么可能……” 陈权下意识脱口而出。 如果是严重的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前期,微循环会率先衰竭,患者的四肢末端绝对是湿冷的,根本摸不到脉搏。 但这只发黑溃烂的腿,末端竟然有充足的血供? “你懂解剖,但你不懂气血。” 林易看着陈权。 “九一丹是升药,药力猛烈。” “阳和汤是温补,鼓动阳气。” “两药合力,正在把深层的寒湿和腐肉往外逼。” 林易指着那堆灰白色的脓血。 “脓液虽多,但没有恶臭,只有腥气。” “这是化腐的过程。” “体温升高,是因为阳气升发,正邪相争。” “中医管这叫煨脓长肉。” “现在截肢,前功尽弃。” 病房里没了声音。 陈权死死盯着马阳温热的脚背。 他的医学常识告诉他这么做很危险,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又在推翻他的常识。 他咬着牙。 “好。我不动。” 陈权指着林易。 “但我会让人每小时抽一次血象,如果出现血压下降的休克征兆,谁拦着都没用!” “可以。” 林易点头。 那一夜。 05病房的灯一直亮着。 林易坐在床左边,盯着患者的面色。 陈权坐在床右边,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 护士每隔一小时进来抽一次血。 凌晨两点。 体温39.2c。 凌晨四点。 体温38.8c。 清晨六点半。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病房的白墙上。 病床上的马阳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额头和前胸渗出大颗的汗珠。 一套透汗出完。 监护仪发出两声轻响。 心率从115降到了85。 “退了……” 姜雨琦站在墙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林易站起身,拿过体温枪滴了一下。 36.8c。 他拿起镊子,轻轻揭开昨夜刚换的纱布。 脓液明显变少了。 原本发黑深可见骨的窦道边缘,腐肉已经化为液态流出。 在那些脱落的灰白组织下方,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鲜红组织。 【当前状态:腐肉尽去,气血通行,新肉已生。】 陈权站在一旁,看着那层红色的组织。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最新血常规化验单。 白细胞从昨晚的22.0,降到了14.5。 陈权盯着化验单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反驳。 他默默地把化验单放回桌上,把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上午八点。 林易走出充斥着药味和脓腥味的病房。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通风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三师兄孙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孙军那标志性的慵懒声音。 “哟,小师弟。今天不是周六吗?你大约几点过来扎针?” 林易看着窗外的高楼。 “师兄,实在抱歉。” “我这儿有个坏死性筋膜炎的病人,刚用了九一丹,正处在化腐生肌的关键期。” “今明两天随时可能有变化,我得守着,走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脆响,随后是孙军吐出烟雾的气流声。 “原来是这样。” 孙军的语气爽朗。 “救人如救火,你守着是对的。” “我这边的各项指标都稳,晚两天扎针不碍事,改到周一晚上?” “好,周一晚上我去三附院找你。” 事情谈完。 林易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的半透明玻璃窗,落在了05病房的角落里。 姜雨琦正抱着熟睡的甜甜,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轻轻驱赶着飞虫。 林易收回视线,眼神沉了下来。 “师兄,先别挂……” 第96章 西医专家集体破防:中医什么时候 第96章西医专家集体破防:中医什么时候这么猛了?(加更) 周日。 市一院普外科显得出奇的安静。 上午换药。 林易夹着药捻子,一点点清理马阳创面上的残余渗出物。 陈权站在旁边。 他不再冷嘲热讽,也不再把指南挂在嘴边。 当林易需要修剪一块残留的死皮时,陈权甚至主动递上了一把无菌组织剪。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权看着那些黑臭的腐肉随着药液一点点剥落,露出下方苍白凹陷的基底。 他当了十几年外科大夫,割了无数条腿。 按理说,这种深度的坏死,即使清创干净,没有血供的创面也会迅速二次感染,根本不可能长出肉芽。 但此刻,那苍白的基底处,竟然隐隐透出一丝不寻常的微红。 是炎症复发? 还是传说中的气血回流? 他不知道。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懂解剖,懂细菌培养。 但他真的不懂气血。 一切的答案,只能等明天揭晓。 …… 周一上午,8点整。 普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外,站满了人。 规格之高,让路过的护士都放轻了脚步。 除了省质控组长吴天明、普外主任罗强和陈权。 吴天明身后,还跟着省卫健委医政处的两位处长,以及江州医大附院的几位大科室主任。 他们都是质控组的核心成员。 人群中,甚至站着一位气质温润、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是省中医院副院长,李博文。 他穿着改良式的中式衬衫,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笑眯眯地和吴天明寒暄。 全科十几个规培生和住院医挤在走廊最外围,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 这位堂堂省中医院的实权副院长,今天怎么会突然有闲情逸致,跑来市一院普外科看一个外卖员? 但没人敢问。 吴天明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看了一眼手表。 “三天时间到了。” 他迈开步子,走出办公室。 一群医疗界的大佬浩浩荡荡地走向走廊尽头的05病房。 姜雨琦吓了一跳,本能地抱着甜甜缩在墙角。 马阳紧张得抓紧了床单。 林易站在床头。 他的身上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纱布剪。 神色平静。 一群西医专家在病床前围成了一个半圆,目光全部聚焦在那条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腿上。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吴天明停在床尾。 目光从病历夹移到林易的脸上。 “揭开吧。” 吴天明的语调没有起伏。 “是红是黑,就看这一眼了。” ……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偶尔发出的低频电子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条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腿上。 林易神色平静,从治疗盘里拿起一把不锈钢医用剪。 这种剪刀头钝刃锋,专用于剪除敷料。 “咔嚓。” 第一层外敷纱布被剪开。 沾染着褐色药膏和少许渗出液的纱布被揭下,丢入黄色的医疗废物桶。 陈权站在床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床栏。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伤口。 按照他的临床经验,这种深度的坏死性筋膜炎,经过三天的捂闷,揭开后往往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进一步扩大的灰黑色坏死圈。 然而,随着纱布一层层减少。 预想中的恶臭并没有出现。 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芝麻油香气,混合着九一丹特有的石膏味。 只剩最后一层凡士林油纱了。 这层纱布紧贴创面,也是最关键的一层。 林易停下动作。 视野中,系统的虚拟光幕在马阳的小腿上方展开。 【当前病灶状态:寒湿已去,腐肉化尽,阳气回流。】 【预后评估:绿色(生机旺盛)。】 林易没有任何犹豫,镊子夹住油纱的一角,轻轻一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原本那个深可见骨、发黑发臭的巨大窦道,此刻竟然变得极其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西医专家集体破防:中医什么时候这么猛了?(加更)(第2/2页) 凹陷的基底处,铺满了一层鲜红色的组织。 它们像是一颗颗饱满多汁的石榴籽,湿润,鲜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无影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在创面的最边缘,一圈灰白色的新生上皮组织,正在顽强地向中心爬行。 “这……” 陈权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撞到前面的吴天明。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红色的肉芽,像是看到了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权的声音都在抖。 “这里没有大血管供血!胫后动脉也是闭塞的!这些肉芽靠什么长出来的?这不科学!” 没有负压引流。 没有植皮手术。 甚至没有使用昂贵的生长因子。 仅仅靠几百块钱的中药,就在一个即将截肢的坏死肢体上,催生出了如此完美的肉芽组织? 林易把沾血的镊子丢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陈权。 “陈主任,你觉得血管断了就是死路。” “但在中医眼里,阳气所到之处,便是生路。” 林易指着那片鲜红的肉芽。 “阳和汤大补阳气,破除阴寒。九一丹提脓拔毒,去腐生新。” “这是靠药力硬生生催出来的侧支循环。” “只要阳气足,血就会自己找路走。” 病房里一片死寂。 吴天明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镜布,慢慢地擦拭着。 他看了看马阳的腿,又看了看林易。 眼神复杂。 作为省质控组长,他见过无数的高精尖手术,也见过各种复杂的并发症。 但像今天这样,用最原始的中医手段,解决最棘手的外科感染。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吴天明重新戴上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去腐生肌,煨脓长肉。” “古人诚不欺我。” 他看向林易,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林医生,这堂课,上得好。” “这条腿,保住了。” 随着吴天明的一锤定音,原本死寂的病房瞬间骚动起来。 “保住了?” “真的长出肉芽了?” 随行的几位普外科专家和规培生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涌向床头,争先恐后地探头去观察马阳腿上那层鲜红的肉芽组织。 就连陈权也挤在人群里,神色恍惚地盯着那个创面。 所有人的焦点,此刻全在那条腿上。 没人注意到,一直站在外围的那个温润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易身边。 省中医院副院长,李博文。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自家师兄弟才懂的亲昵和一股子酸味。 “行啊。” “这一手‘煨脓长肉’玩得漂亮。” 李博文看着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病床,嘴角挂着笑,语气却是在吐槽。 “不像我,好不容易周末想睡个懒觉,硬是被老爷子一个电话轰起来。” “他生怕你年轻气盛,在这帮西医主任面前吃亏。” “非让我过来给你镇场子。” “他说要是你输了,好歹我这张老脸还能刷一刷,帮你把事儿平了。” 李博文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林易,半开玩笑地摇摇头。 “啧啧,看来这新的就是比老的吃香啊。” “想当年我干临床的时候,老爷子可是睡得呼噜震天响,管都没管。” “现在轮到你了,他恨不得要把铺盖卷搬来守着。” “这心啊,真是偏到咯吱窝了。” 林易看着二师兄那副假装抱怨的样子,心头一暖。 他知道二师兄是大忙人,身为副院长,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分量有多重。 “师兄受累了。” 林易低声道。 “回头我请师兄喝茶,正好师父前两天给了我二两极品大红袍。” “这还差不多。” …… (本章是为所有给五星书评的书友们加更哒,看到宝子们的书评啦!(`)比心!) 第97章 难道当年我放弃中医,真的选错了 第97章难道当年我放弃中医,真的选错了吗? 这时。 一旁的吴天明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熟稔,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李院长,你日理万机,怎么专程跑一趟?” 李博文闻言,转过身,瞬间从师兄模式切换回那副温润儒雅的官方姿态。 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罗强和陈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认真。 “吴教授,您是知道的,如今这年头,一个根正苗红的好中医,比大熊猫还稀罕。” “我这趟来,本来是存了点私心。” 李博文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原本是想来看看,要是市一院容不下这位小林医生,或者这次治疗出了岔子,我正好趁虚而入,把人挖到我们省中医院去。”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马阳那条腿上。 “可惜啊,亲眼看了这腿上新生的肉芽,我就知道,我这趟是白跑了。” “这么一棵好苗子,我想市一院也是不肯放的吧?” 此话一出,杀伤力十足。 在场的普外科医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尤其是陈权,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 省中医院的副院长,竟然亲自跑来蹲点挖人!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李博文那个遗憾的表情可不像演的。 “李院长真会开玩笑。” 吴天明合上病历夹,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转头,目光如炬,直直钉在陈权脸上。 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天的病程记录,给我一字不差地写详细。” “尤其是中药外敷后的创面变化,要作为典型案例入档。” “听见了吗?” 陈权僵硬地点头,嗓子发干。 “听……听见了。” 查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喧嚣散尽。 05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直到门关严实的那一刻。 一直紧绷着的姜雨琦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病床上,满脸胡茬的马阳,眼眶通红。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自己的右腿,指尖却在半空中悬停,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 怕这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一碰就碎。 还在。 他的腿,还在。 “林大夫……” 姜雨琦猛地转过身,双膝在地上挪动了两步,冲着林易就要磕头。 “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救了马阳,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林易眼疾手快。 在姜雨琦额头触地之前,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力气也大,硬生生将姜雨琦拉了起来。 “这是医院,不兴这个。” 林易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真要谢,就谢谢你自己,谢谢你的勇敢,敢撤销手术签字。” 姜雨琦满脸泪痕,痴痴地站着,怀里还抱着那个豁着嘴笑的小女孩,甜甜。 甜甜不懂大人为什么哭。 她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林易白大褂口袋里,那支银色的钢笔。 林易的目光,落在了甜甜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难道当年我放弃中医,真的选错了吗?(第2/2页) 小女孩笑得很甜,完全不知道那一深达鼻孔的唇腭裂,对她未来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林易伸手进口袋。 拿出的,却不是那支钢笔。 而是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便签纸。 “拿着。” 他把纸条塞进姜雨琦冰凉的手心。 姜雨琦茫然地接过来,手还在发抖。 她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省三附院,口腔颌面外科,刘启明主任。电话:139xxxx…】 “这……” 姜雨琦不解地抬头,眼神里全是困惑。 林易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甜甜稀疏柔软的头发。 小女孩没有躲,反而咯咯地笑了一声。 “这周,先让马阳把伤养好。” “下周一,你带着甜甜去三附院,直接找这位刘主任。” 林易看着姜雨琦那双无助的眼睛,语气温柔。 “他是全省做唇腭裂修复手术,最好的专家。” 林易顿了一下。 “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 “所有费用,基金会那边会全部承担。” “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人过去就行。” 姜雨琦彻底僵住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又抬头看看林易,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床上的马阳,更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了保住这条腿,他们几乎掏空了一切。 为了给女儿攒手术费,马阳才拼命送外卖,不幸出了车祸。 可现在。 这个年轻的医生,不仅保住了他的腿。 还随手递给了他们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这是一条活路。 真正的活路。 “林大夫……我……我们……我……” 姜雨琦语无伦次,只会机械地对着林易不断鞠躬,眼泪再一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和恐惧。 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重如山岳的恩情。 林易坦然接受了她的感谢。 “安心养病,争取早日出院。”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 转身,推门,大步离去。 走廊的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边。 普外科主任罗强,正靠在冰冷的墙上,手里死死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本想等吴天明他们走后,私下里找林易,放下身段问问那神奇药膏的配方。 可他站的那个角度,透过半掩的病房门,恰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那张纸条。 也听到了那番对话。 罗强看着林易远去的背影。 不邀功,不作秀。 他甚至没有在吴天明、李博文这些领导面前,拿出这个慈善名额来彰显自己的高尚。 而是选择在没人的时候,私下给到这对绝望的夫妻手中。 罗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的手。 这双拿了十几年手术刀、自诩代表着最科学、最先进医学体系的手。 “中医……” 罗强喉结滚动,把那根烟揉碎在手心里,扔进垃圾桶。 烟丝,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难道……” “我当年放弃中医……真的选错了吗?” 第98章 这杯酒我替她喝,只要我在,任何 第98章这杯酒我替她喝,只要我在,任何场合都是医疗期 下午5点半。 市一院。 林易脱下白大褂,挂进衣柜。 准备去食堂。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陈若澜。 接通。 “林医生,下班了吗?” 陈若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透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有个急诊需要你出诊。” 林易停下脚步。 “哪里不舒服?” “今晚有个躲不掉的慈善晚宴。” 陈若澜语气无奈。 “那帮人肯定会灌酒,我偏头痛刚缓过来,实在喝不了。” “我需要一个权威的活体医嘱。” 电话那头顿了顿。 “帮我个忙,做一晚我的私人健康顾问。” “你可是我的主治医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今晚被灌进你们医院的急诊室吧?” 林易沉默了两秒。 站在医生的角度,陈若澜近期的确绝对禁酒。 站在私人角度,自己刚搬进江锦汇,这个人情得还。 “好,我在医院南门等你。” 挂断电话。 林易换回便装。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 江州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金碧辉煌,镁光灯闪烁。 陈若澜一袭墨色高定晚礼服,气场冷硬。 林易走在她身侧。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上前寒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林易身上。 “陈总,这位是?” 陈若澜没有用花哨的头衔修饰。 “这是我的私人健康顾问,林医生。” 既亲密,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引人遐想。 “若澜。” 一个轻浮的声音插了进来。 恒源地产集团少东家,张绍。 他端着一杯红酒,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林易。 他故意凑近,随即夸张地扇了扇鼻子。 “若澜,怎么带了个身上有中药味的按摩师傅来?这味道,跟这里可不搭啊。” 林易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只在张绍头顶停留了半秒。 【患者:张绍,男,27岁。】 【病机:肝火上炎,肾水不足(纵欲过度),脾胃湿热。】 在医生眼里,这就是个行走的病历本。 不值得动气。 张绍见林易不搭理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招手叫来侍者。 从托盘里端起一杯满满的高度威士忌。 “陈总,今晚恒泰的项目大家都在争,我先敬你一杯。” 张绍将威士忌递到陈若澜面前。 咄咄逼人。 陈若澜眉头微皱,刚要伸手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截住。 挡在了酒杯前。 林易拿过酒杯。 “她偏头痛刚好,还在针灸疗程中。” 林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医嘱:禁酒。” 张绍冷笑一声。 “你也说了是医嘱,现在是社交场合,你一个什么顾问,管得也太宽了吧?” “只要我在。” 林易打断他的话。 “任何场合都是医疗期。” 说完。 林易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动作利落。 空酒杯砰地一声墩在桌上。 “这杯,我替她喝。” 陈若澜转头,看着林易滚动的喉结。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翠扳指,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气氛僵硬时。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今晚的重头戏,恒泰集团董事长王立到场。 远景科技和恒源地产,今晚都在争夺王立手里的一个核心园区项目。 张绍父子立刻堆起笑脸,撇下陈若澜,快步迎了上去。 宴会进行到一半。 王立正端着酒杯与众人寒暄。 突然。 他脸色一白。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右手猛地按住右侧肋骨下方。 身体微微摇晃。 额头瞬间渗出大颗冷汗。 周围的商界老总们吓了一跳,围上前想扶,又不知所措。 “王董!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林易推开人群,走上前,稳稳托住王立的手臂。 “让开。让他就近坐下。” 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王立被扶到椅子上。 林易目光一凝。 视线中,几行半透明的词条悬浮在王立头顶。 【患者:王立,男,48岁。】 【病机:肝郁气滞,轻度脂肪肝,平滑肌痉挛。】 【预警:轻度疼痛,无生命危险。】 “别紧张。岔气痉挛而已。” 林易半蹲下身。 右手大拇指精准切入王立脚背的太冲穴。 疏肝解痉。 左手顺势绕到王立后背,在肝俞穴上重重揉按了两下。 一上一下。 气机相连。 “嘶——” 王立倒吸一口凉气。 不到十秒。 王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那股钻心的痉挛痛如潮水般退去。 王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了血色。 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这杯酒我替她喝,只要我在,任何场合都是医疗期(第2/2页) 周围的人都看愣了。 王立缓过劲来,抬头看向林易。 “小伙子,手法真准。” 王立喘了口气。 “你是医生吗?哪个医院的?” 林易站起身。 “市一院中医科,林易。” 听到这个名字。 王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林易的脸。 上个月。 他为了感谢张清山治好自己夫人的顽疾,特意备了厚礼去锦绣园祝寿。 那天恰逢张清山办收徒家宴。 那个被张老牵着手,向一众医学界泰山北斗敬茶的关门小弟子。 不就叫林易吗?! 难怪刚才觉得眼熟! 王立是人精。 他看了一眼林易平静的神色,立刻明白对方不想在公众场合声张。 他没有当众点破这层关系。 但他原本客套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温和与尊重。 张绍见王立没事,赶紧凑上来。 “王董,您吓死我了。这是我的名片,关于那个园区项目……” 王立看都没看张绍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林易身边的陈若澜。 “陈总。这位林医生,是你的朋友?” 陈若澜点头。 王立大笑一声。 “远景科技有这样靠谱的朋友,做事必定也靠谱。” 王立拍了拍西服上的褶皱。 “那个园区项目的智能化系统,明天让你助理来恒泰签合同吧。” 全场死寂。 张绍举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晚宴提前结束。 陈若澜拿下了梦寐以求的项目,心情极佳。 加上之前应酬稍微喝了点酒,脸颊泛着微红。 两人走向地下车库。 陈若澜的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 她索性停下脚步。 踢掉了那双昂贵的红底高跟鞋。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地下车库微凉的空气。 林易没有说话。 也没有说教。 他弯下腰。 自然地拎起那两只高跟鞋。 两人并肩走在微凉的夜风里。 迈巴赫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司机将两人送回江锦汇。 陈若澜今晚虽然被林易挡了不少酒,但之前的应酬还是让她有些微醺。 此时酒意上涌。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陈若澜身体发软。 她借着酒意,身体软软地靠向林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易颈侧。 “林医生……” 陈若澜声音慵懒。 “今天谢谢你替我挡酒。” “我是医生,应该的。” 林易身体僵直。 坐怀不乱。 陈若澜似乎醉得走不动路了。 她赖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呢喃。 “头疼……口渴……” 林易没有不耐烦。 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茶室。 搬进来时,他在茶室的柜子里备了一些常用中药材。 打开柜门。 林易熟练地抓取葛花、陈皮、白豆蔻。 这三味药,是经典的解酒方。 理气和胃,醒脾解酒。 开火。 熬煮。 陈若澜靠在沙发上。 半睁着眼睛,看着茶室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水汽氤氲中,林易的动作行云流水。 陈若澜单手托腮,好奇地开口。 “林易,你以前是不是认识王董?” “他今天把项目给我,明显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林易将熬好的琥珀色汤汁倒入瓷碗。 推到陈若澜面前。 眼神有些茫然。 “不认识。” 林易回忆了一下,眉头微皱。 “不过,他那个肝郁气滞、轻度脂肪肝的脉象和气色,我确实觉得眼熟。” 林易擦了擦手。 “好像……在我师父的生日家宴上见过这个病例。” 陈若澜愣住了。 别人削尖脑袋想结交的千亿老总。 在林易眼里。 竟然只是个移动的脂肪肝病例。 她看着低头洗手的林易,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男人在名利场里那种浑然天成的钝感力。 简直迷人到了骨子里。 等林易擦干手,从茶室走出来时。 发现陈若澜已经蜷缩在沙发上,呼吸均匀。 睡着了。 林易站在沙发前。 叫醒她喝药? 林易叹了口气。 他放下擦手的毛巾。 弯下腰。 双臂发力,动作轻柔地将陈若澜打横抱起。 怀里的女人很轻。 带着淡淡的体香。 林易稳步走进主卧,将她平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盖好。 陈若澜的睫毛颤了颤。 似乎醒了。 又似乎没醒。 林易站在床边,看了一秒。 随后转身关灯。 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外是君子,门内是佳人。 林易回到茶室,一口喝掉那碗温热的葛花汤。 第99章 周鹏翻车?吴天明点名:让那个中 第99章周鹏翻车?吴天明点名:让那个中医科的小子过来! 清晨7点45分。 市一院门诊楼前。 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 林易拎着背包下车,随手关上车门。 宾利没有停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滑入主干道的车流。 这一幕,刚好被提着两袋生煎包走进医院大门的苏浅浅撞个正着。 她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级别的豪车,整个江州也没多少辆。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王博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在林易背影和远去的宾利车尾灯之间来回扫视。 “啧啧。” 王博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苏浅浅耳朵里。 “难怪看不上医院这点死工资,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现在的年轻人,把心思都花在走捷径上,哪还有心思钻研医术。” 苏浅浅没接话。 她盯着林易挺拔的背影,原本元气满满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手里的生煎包突然就不香了。 …… 上午8点。 中医内科护士站。 气压低得吓人。 几个实习护士缩在角落里配药,大气都不敢出。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情报女王”苏浅浅,今天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 林易拿着几份需要补签的病程记录走到护士台前。 “浅浅,26床的医嘱单给我一下。” 林易语气平静。 苏浅浅没抬头。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单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没有惯例的红豆奶茶。 没有关于哪个科室又吵架了的八卦分享。 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林易拿起笔,刚要签字。 他的动作停住了。 作为中医,他对周围人的气场变化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苏浅浅脸上。 面色微黄,隐隐透着一层青气。 双目无神,眼睑下方有淡淡的乌青。 嘴唇紧抿,唇色偏暗。 林易放下笔。 眉头微皱。 “身体不舒服?” 林易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 “面色微黄,眼神晦暗。昨晚熬夜了?” 苏浅浅正在录入医嘱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我好得很。” 语气硬邦邦的。 “不劳林医生费心。您还是去关心那些开豪车的贵宾患者吧,我们这种小护士哪配得上您的号。” 话里带刺。 酸味冲天。 林易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化。 在他眼里,情绪也是病理反应的一种。 出于职业本能,他直接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精准地扣住了苏浅浅放在桌上的左手腕寸口。 苏浅浅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手。 但林易的手指稳如铁钳,不容挣脱。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 林易松开手。 “左关脉弦急而浮乱。” 他自言自语。 “典型的肝气郁结,伴有轻微的气滞血瘀。”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处方笺,刷刷写了两行字。 “你在生闷气?气大伤肝,容易导致内分泌失调。” “我给你开一盒加味逍遥丸,配合玫瑰花泡水喝,疏肝解郁。” 苏浅浅被对方这直男行为气笑了。 她猛地抽回手,脸颊涨得通红。 “谁生闷气了!我是……我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周鹏翻车?吴天明点名:让那个中医科的小子过来!(第2/2页) 她咬着嘴唇,眼神闪躲。 “少忽悠我!我是因为没坐过宾利才气得肝郁的,行了吧?” 林易撕下处方单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苏浅浅气鼓鼓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和刚才王博的话,以及早上的宾利有关。 林易将处方单放在桌上。 一边低头继续签刚才未签完的病程记录,一边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早上那辆车是一个患者的。” “她朋友去了国外,托我帮她养几盆稀有兰花。我租住的江锦汇就是她朋友的房子,只不过我用养花抵扣了房租。” “今天上班她顺路,就把我捎过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逻辑严密,因果清晰。 苏浅浅愣住了。 “患者?” “干活抵房租?” “顺路捎带?” 她眨了眨眼。 脑海中“落魄小医生为了上位不惜出卖色相”的狗血剧本,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出“贫穷且正直的林医生为了省下昂贵的房租,不得不兼职去给有钱人当花农,蹭了个顺风车还被人误会”的励志苦情戏。 甚至有点可怜。 堂堂市一院的医生,竟然还要兼职养花交房租? 眼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苏浅浅努力压下嘴角疯狂想上扬的弧度,清了清嗓子。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抽屉。 拿出一杯早就买好、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的温热红豆奶茶。 放在林易手边。 “哦。” 苏浅浅别过头,手指绕着发梢。 “那种有钱人的花可娇贵了,你当心点别给人家养死了,赔不起的。” “赶紧喝,马上要开始叫号了,都要凉了。” 林易看了一眼那杯奶茶。 又看了一眼苏浅浅明显轻快起来的神色。 【望诊:肝气已舒,气机通畅。】 得了。 不用吃药了。 就在这时。 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突然狂响。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护士站刚恢复的祥和。 苏浅浅一把抓起听筒。 脸色骤变。 “林医生!心内u!” 她捂着话筒,声音急促。 “吴天明教授点名让你马上过去!周鹏主任那边的一个病人出事了,正在抢救!” 林易眼神一凝。 没有任何废话。 转身向电梯口狂奔。 …… 心血管内科u病房。 这里是死神游荡频率最高的地方。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监护仪报警声此起彼伏。 “嘀——嘀——嘀——” 高频,尖锐。 林易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胃液的味道。 23床。 一个65岁的男性患者蜷缩如虾,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面色青紫,口唇发绀。 额头上全是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枕头。 地面上一片狼藉,全是喷射状的呕吐物。 周鹏满头大汗地站在墙角。 手里捏着一张处方单,脸色惨白如纸。 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满嘴中西结合创新的周主任,此刻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病床旁。 省质控专家组组长吴天明,正面色铁青地指挥护士吸痰。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林易来了吗?” 第100章 不要被心电图骗了,这是胆心综 第100章不要被心电图骗了,这是胆心综合征 “到了。” 林易快步上前。 视线扫过监护仪。 【心率:135次/分(窦性心动过速)】 【血压:180/110mmhg】 【血氧饱和度:88%】 “看看这个蠢货干的好事!” 吴天明指着周鹏,手指气得发抖。 “病人高危胸痛入院,这蠢货不拉心电图,不查心肌酶,不建立静脉通道,甚至连硝酸甘油都没给!” “他竟然凭那点半吊子中医水平,诊断是‘寒痰阻络’,给病人灌了一大碗加量的‘瓜蒌薤白半夏汤’!” 林易目光扫过那张处方单。 瓜蒌、薤白、半夏、白酒…… 确实是张仲景《金匮要略》里治疗胸痹心痛的经典方剂。 辛温通阳,豁痰散结。 对症寒痰阻络确实有奇效。 但前提是——诊断正确。 吴天明的声音像是子弹一样砸在周鹏脸上。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那碗药直接刺激了患者的胃黏膜,引发剧烈喷射性呕吐!” “频繁呕吐导致交感神经极度兴奋,儿茶酚胺大量释放,让本就缺血的心肌耗氧量呈指数级飙升!” 周鹏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我看他舌苔白腻,脉象沉弦……这就是典型的寒证啊……” “闭嘴!” 吴天明猛地转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听说周主任平时最喜欢标榜自己是名校博士,擅长中西医结合?” “交感神经兴奋不懂?血流动力学常识没有?连最基础的西医心梗急救指南‘胸痛中心120分钟黄金抢救时间’都一窍不通!” “这也配叫懂西医?” 吴天明逼近一步,气势骇人。 “西医的规矩你两眼一抹黑,中医的辨证你也是一知半解!这就是你的中西医结合?” “我看你是把两边的糟粕结合在一起,拿病人的命在给你的创新试错!” 周鹏被这番连削带打的痛批剥掉了最后一条底裤。 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光环”和“创新理念”,在真正的省级泰斗面前被批得一文不值。 整个人面如死灰,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 心内科主任张诚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长条心电图纸,冲了进来。 神色极度凝重。 “吴教授,麻烦大了!” 张诚把图纸摊开在监护仪上,手指点着波形。 “ii、iii、avf导联st段弓背向上抬高0.2mv!这不仅仅是药物反应!” “这是诱发了急性下壁心肌梗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急性心梗。 而且是下壁。 容易并发房室传导阻滞和心源性休克,死亡率极高。 吴天明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波形图。 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准备阿替普酶溶栓!通知导管室准备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他猛地转头,冷冷地盯着缩在角落的周鹏。 语气森寒。 “周鹏,如果这病人因为你的药诱发心梗死亡。” “你这副主任也别干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管床护士动作麻利地敲开了一支阿替普酶溶栓剂的安瓿瓶,注射器针头探入,吸取药液。 床边。 心内科主任张诚语速极快,手里捏着《病危通知书》和《溶栓知情同意书》。 几乎是怼到了家属面前。 “情况非常危急!每一秒钟心肌都在坏死!” “我们要立刻进行静脉溶栓!” “虽然患者刚才剧烈呕吐,溶栓有诱发消化道出血的风险,甚至可能有贲门撕裂,但不溶栓,心肌坏死面积扩大,人马上就没了!” “签!快!” 家属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签……大夫求求你们救救我爸……” 护士已经排空了注射器里的空气,几滴透明的药液从针尖溢出,顺着针头滑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不要被心电图骗了,这是胆心综合征(第2/2页) 林易站在床尾。 他的视线穿过忙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患者钱卫国的头顶。 那里,一行血红色的词条正在疯狂闪烁。 【患者:钱卫国,65岁】 【西医诊断:急性下壁心肌梗死(误诊)】 【真实病机:胆囊结石嵌顿,胆源性心脏反射(胆心综合征)。】 【红色预警:胆囊壁处于极限充血水肿状态。若进行全身溶栓,胆囊内微血管将瞬间爆裂,引发腹腔大出血!死亡率90%!】 林易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救命药。 这是送行针! 但他不能直接喊“系统说这不是心梗”。 在吴天明和张诚这种顶级西医专家面前,必须要拿出足以颠覆“心电图铁证”的临床依据。 林易一步跨到床头。 “让一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易已经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精准地扣住了患者左手的寸口脉。 闭眼。 凝神。 【切诊:开启】 指尖之下,脉管搏动的信息瞬间转化为立体的触感图谱。 左手寸脉(心):急促,浮散。这是受惊后的气血紊乱,虽然快,但搏动连续,并非真正心痛(心梗)那种“止歇”的结代脉。 左手关脉(肝胆):指下感觉如同按在了一根紧绷的琴弦上,硬,直,且伴随着极其高频的细微震颤。 那是胆气郁滞、实火内闭在血管壁上激起的怒吼。 弦硬如铁! “果然。” 林易猛地睁眼。 此时,护士已经找到了患者左臂的静脉通路,碘伏棉签擦拭完毕,针头正要刺入皮肤。 “等一下!” 一只手横空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按住了护士拿针的手背。 护士吓了一跳,针头险些划破皮肤。 张诚正盯着家属签字。 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是林易,顿时火冒三丈。 “林易!你疯了吗?!” 张诚眼珠子上全是血丝,咆哮声震得输液架都在晃。 “这是急性心梗!每一分钟都是黄金时间!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角落里,面如死灰的周鹏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起来。 “林易!你要干什么?吴教授都在这,你也敢乱来?” 吴天明没有咆哮。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易,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那是一种上位者被冒犯后的审视,比咆哮更压抑。 “松手。” 吴天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 “st段弓背向上抬高,心肌酶谱虽然还没出来,但这波形就是教科书级的下壁心梗。” 吴天明指着监护仪。 “小林,我知道你有水准,但在急救医学面前,不要耍你的中医个性。” “这不是个性,是命。” 林易没有松手。 他目光直视吴天明,眼神清亮得可怕。 “吴教授,您刚才说周主任给患者喝了‘瓜蒌薤白半夏汤’,导致了剧烈呕吐?” 吴天明皱眉。 “那又怎样?药物刺激胃黏膜,诱发应激反应,加重心脏负荷。” “如果是心梗,多为寒凝血瘀。” 林易语速平稳,字字珠玑。 “瓜蒌薤白汤性温热,专治寒痰。” “如果真是心梗,这碗药即便无效,也绝不至于喝下去不到五分钟就引发喷射性呕吐。” “除非……” 林易声音骤然拔高一度。 “除非那把火根本不是烧在心上,而是烧在胆上!” 吴天明眼神一凝。 作为省内顶尖的专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热药激惹? 林易指着患者紧闭的双眼。 “如果是心梗,脉象当是‘涩’或‘结代’,也就是西医说的心律失常、早搏。” “但我刚才切脉,他左关脉弦硬如铁索横江!” “这是胆道痉挛的表现!” “所以我认为这是胆心综合征!胆囊结石嵌顿引起的冠脉痉挛!” 第101章 这一针,火从胆中去!ST段回 第101章这一针,火从胆中去!st段回落,全场目瞪口呆 病房里静了一秒,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响。 张诚气笑了。 他抓起刚打出来的长条心电图纸摔在林易面前。 “胆心综合征?” “我知道胆囊炎会引起t波改变,甚至st段轻微抬高。” “但这个病人抬高了0.2mv!而且含服硝酸甘油无效!从概率学上讲,心梗的可能性超过95%!” “概率不能救命,证据才能。” 林易寸步不让。 他指着护士手里那管透明的液体,声音冰冷。 “现在患者胆囊壁处于极度充血水肿状态,就像一个气球。” “这一针阿替普酶推下去,全身抗凝。” “胆囊内那些充血的微血管可能会爆裂,引发腹腔大出血。” 林易盯着张诚的眼睛。 “张主任,到时候就不止是心梗误诊的问题了,那是医疗事故。” 张诚僵在原地。 作为老资格的心内科主任,他当然知道“胆心综合征”容易误诊。 临床上确实有罕见的病例,胆囊剧痛反射性引起冠脉痉挛,心电图表现和心梗一模一样。 但那种概率……太低了。 他在赌。 赌对方就是心梗。 可林易刚才那句“腹腔大出血”,却让他警觉。 如果……万一呢? 吴天明沉默了三秒。 “张诚。” 吴天明突然开口。 “推b超机过来。” 张诚急了。 “吴教授!导管室已经准备好了,这来回折腾……” “就在床边做!” 吴天明声音严厉。 “探查右上腹,两分钟的事!晚两分钟人死不了,但如果真是误诊……” 吴天明没说完。 但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诚咬咬牙,一脚踢开脚刹,转身去推角落里的便携式彩超机。 很快。 探头涂满耦合剂,压在了患者右上腹的肋缘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黑白屏幕。 张诚的手有点抖,探头调整了两个角度。 忽然。 屏幕上的图像定格。 一个肿大如梨的黑色囊袋赫然出现在画面中央。 囊壁双层水肿,增厚得像两层夹心饼干。 而在囊袋的颈部,一颗强回声光团死死地卡在那里,后方拖着长长的声影。 “嘶——” 张诚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探头差点掉在地上。 “结石嵌顿……胆囊炎急性发作……” 他的声音在抖。 看着那肿得快爆开的胆囊壁,后背阵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白大褂。 如果刚才那一针溶栓剂打下去…… 这脆得像纸一样的血管壁绝对会大出血。 这就是一起一级医疗事故!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个拿着注射器的护士,也是脸色煞白。 吴天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看向林易的眼神变了。 有震惊,有后怕,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没有仪器。 没有化验。 仅凭三根手指,在生死关头拦下了致命的错误治疗。 这就是……中医的脉诊? 角落里的周鹏彻底瘫在墙上,腿软得站不稳。 他不仅开错药引发胆绞痛,还差点误导西医送走患者。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闯祸了。 “确诊了。” 张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虚弱。 “转普外科急诊手术吧。” “来不及了。” 林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回头。 只见床上的钱卫国此时已经疼得浑身抽搐,面色青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虽然不是心梗,但剧烈的胆绞痛引发的冠脉痉挛依然在持续。 心脏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这一针,火从胆中去!st段回落,全场目瞪口呆(第2/2页) 这时候搬动、转运、麻醉,每一步都可能压垮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摊开。 银光闪烁。 他抽出了一根三寸长的粗针。 “既然是胆源性的痛,那就要泄胆火,解痉挛。” 林易看向护士。 “帮我把他身体侧过来,露出背部。” 护士此刻对林易已经是言听计从,立刻照做。 患者背部躬起,棘突明显。 林易的手指在患者背部脊柱上快速滑动,定位精准如尺。 第七胸椎棘突下凹陷中。 至阳穴。 这是督脉上的要穴,专治胸胁支满、黄疸、胆绞痛。 古人称之为“宽胸理气第一穴”。 林易目光如炬。 手腕悬空。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下压。 “噗。”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微不可闻。 长针势如破竹,直刺入一寸五分。 林易拇指、食指捏住针柄,并没有使用温和的补法,而是采用了大幅度的提插捻转。 泻法! 要把那股憋在胆道里的实火,顺着督脉给泻出去! “啊——!” 昏迷中的钱卫国受到强烈的针感刺激,发出一声低吼。 林易手下不停,指尖震颤频率极快。 三秒。 仅仅三秒。 原本蜷缩成虾米一样的钱卫国,那紧绷僵硬的背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喉咙里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瞬间平复。 “哎呦……” 钱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股濒死的狰狞感消退了大半。 “那口气……顺下去了……” 他虚弱地哼哼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监护仪。 只见屏幕上,那条高高弓起的st段波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 缓缓地、稳定地……回落到了基线。 心率也从135降到了90。 血压回落。 危机解除。 吴天明站在原地,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色曲线,又看了看正在起针的林易。 他常年板着的黑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一针? 这就……解决了? 他引以为傲的溶栓指南、pci技术、双盲实验数据……在这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林易拔出银针,用棉球按压针孔。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随手将废弃的针头丢进锐器盒。 然后抬头,平静地看向呆若木鸡的张诚。 “张主任,病人生命体征平稳,现在可以转普外科做胆囊切除术了。” 监护仪的曲线平稳滑行,病房里的紧张劲儿慢慢松下来。 张诚长出一口气,赶紧安排转科。 吴天明站在病床边,盯着那根用过的银针看了几秒,转身走出病房。 林易正在水槽边洗手,冰冷的水流冲在指节上。 吴天明停在林易身后。 水声停止。 林易扯下一张擦手纸。 “吴主任。” 林易转头,语气平静。 吴天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没有居功自傲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就那么平静站着。 “你是个年轻有为的中医。” 吴天明开口,常年板着的黑脸上没多余表情。 “这两次事,我看到你的基本功了。”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你的针刺技术不错,下个月的全省中医针灸推拿临床技能大赛,我希望报名名单里有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吴天明没有等林易回答,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林易将擦手纸扔进垃圾桶。 省赛? 师父早就给我报名了。 第102章 明升暗降,中医科的大清洗! 第102章明升暗降,中医科的大清洗! 下午三点。 中医科示教室。 屋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味。 椭圆形会议桌前,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张清山坐在主位。 他左手边,是难得露面的副院长李向荣。 周鹏坐在桌子末端,低着头。 他面前的病历本被翻得卷了边,手里的圆珠笔被攥得出了一层冷汗。 李向荣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天开个短会,宣布一项院里的人事调动。” 李向荣的声音四平八稳,带着体制内特有的腔调。 “市卫健委刚好下达了为期半年的‘医疗专家下基层对口帮扶’任务。” “我们市一院作为三甲龙头,必须起表率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子一圈。 “周鹏副主任临床经验丰富,中西医结合的底子扎实,经院委会研究决定,作为市一院代表,明天就去青水县卫生院报到,开展帮扶工作。” 话音落下,示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哪儿是去帮扶,明摆着是发配到乡镇,那边连台正经彩超都没有,更别提科研和晋升。 周鹏的脸颊抽了两下,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五岁。 “我服从院里安排。” 周鹏声音干巴巴的。 他站起来,没看任何人,默默收拾好桌上的钢笔和笔记本,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坐在角落里的王博感觉后背凉透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张清山。 张清山正端着泡枸杞黄芪的保温杯,轻轻吹着水面的浮沫。 老头子面无表情,但王博清楚,这是主任在杀鸡儆猴。 周鹏是副主任,中西医结合的实用派,平时在科里挺有号召力,结果这次踩了大雷,差点闹出人命。 张清山没保他,还顺势把这颗钉子拔了。 “周主任的工作不能断。”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 “一组的带组工作,暂时由刘明磊接替。”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长桌中段的刘明磊身上。 他三十多岁,面色微黑,身材敦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剪得极短,掌心宽厚,就算放在桌上,也能闻到淡淡的红花油味儿。 那是常年推拿正骨浸出来的味道。 对方刚从青水县调回来,他没想到主任竟然让他带组。 “好的,主任。” 刘明磊点点头,声音沉稳。 没有推辞,也没有新官上任的客套。 林易坐在对面,看了刘明磊一眼。 这是一个纯粹的医者。 靠手艺吃饭,不争不抢。 张清山扫视全场。 “行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你们手里的笔,开出去的不仅是药,是人命。” “散会。” …… 凌晨两点。 值班室。 走廊上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秒针跳的声音。 林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突然,视野里亮起微光,憋了半天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来。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跳出来,带着机械感。 【叮!完成极限盲测诊断,成功阻止致命医疗事故。】 【获得医道值+200(盲测翻倍)。】 【当前医道值:460/2000】 【特殊暴击掉落:天然林麝香囊(极品)x1!】 字迹闪烁间。 林易感觉大褂口袋微微一沉。 他伸手探入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椭圆形囊状物。 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约莫核桃大小的香囊。 皮膜轻薄,表面带有灰褐色的短毛。 刚拿出来,一股子浓烈的异香就铺满了整个值班室。 系统词条在香囊上方悬浮。 【物品:天然林麝香囊(极品)】 【释义:走窜之极,开窍醒神,陈年老香,药力无穷。】 林易看着桌上的麝香,眼神微动。 现代医学里,硝酸甘油是速效救心药。 但在中医的急救体系里,麝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极品林麝香,不仅能开窍醒神,其走窜之性甚至能破除深层的瘀血阻滞。 市面上的大多是人工麝香,药力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这种带有完整囊皮的天然陈年老香,根本是有价无市。 林易的思绪飘远。 他想起院办通知他离职的那天。 他想起16床患戴阳证的赵大爷。 当时若不是张清山拿出了珍藏的麝香,林易恐怕已经回老家了。 他是有系统,去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张清山教给他的又岂止医术。 那些行医大半生的心得,那些师兄、师姐,这都是系统无法给予的。 林易捏起那个香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皮膜。 这笔债,该还了。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百叶窗,打在主任办公室的地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明升暗降,中医科的大清洗!(第2/2页) 张清山刚换上白大褂,正在水槽边洗茶杯。 门被敲了两下。 “进。” 张清山头也没回。 林易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 他没多余寒暄,直接把那股着异香的香囊放在桌上。 霸道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屋里的茶香。 张清山洗杯子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桌面的那个毛茸茸的小球上。 老头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快步走到桌前,连手上的水珠都没擦,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香囊。 皮膜完整,毛色纯正。 手感柔软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颗粒感。 不用切开,仅凭这股直透天灵盖的香气,张清山就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天然的?全壳?” 张清山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嗯。” 林易点头。 “师父,上次借您的麝香,我还上了。” 张清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 他没有问这东西从哪来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中医,都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底牌。 更何况,林易出身乡野中医世家,老一辈人在深山老林里留下几件压箱底的传家宝,不足为奇。 “这东西……” 张清山张了张嘴,平时训人滔滔不绝的嘴,现在有点干。 “这东西的价值,能换我那一罐子二十年的老底了。” “药是用来救人的,分什么贵贱,更何况这是孝敬师父的。” 林易语气依旧平淡。 张清山盯着林易看了足足十秒。 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 他摘下手套,把香囊仔细装进一个紫檀木小盒子里,锁进抽屉。 “行了,回去上班。” 张清山挥了挥手。 师徒之间,无需多言。 林易走出办公室。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接通。 “林医生,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又带点圆滑的声音。 “我是王立,晚宴会上的那个老头。” 林易想起恒泰集团董事长那张和气的胖脸,就是那个肝郁气滞,被他治好的商界大佬。 “王总。有事?” 林易语调没有起伏。 王立爽朗地笑了两声,迅速切入正题。 分寸感拿捏得极佳。 “林老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有个朋友,得了个怪病,最近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怪病?来医院挂号不行吗?” 林易问。 “这朋友身份有点特殊,是个公众人物,去医院稍微有点动静,第二天就能上头条。” 王立压低了声音。 “实不相瞒,我本来想请张老出山的。” “但张老年纪大了,前几天回绝了我这边的请求。”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 “我看你那手功夫,绝不在普通专家之下,你看你这个周末,方便来一趟我的私人会所吗?” “只是看看,治不治得好另说。” “诊费绝对包你满意,我王立绝不亏待朋友。” 林易沉吟了两秒。 他的医道值需要大量的疑难杂症来积累。 医院里的病源虽然稳定,但受到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 最主要他手头确实有点紧。 现在他租住在陈若澜的朋友家,万一人家哪天回来,他还是得搬出去。 以他住院医的工资,想要靠死工资在江州买房,不知得猴年马月。 “我周六歇班,地址在哪?” 林易开口。 “痛快!周六上午十点,我派车去接你。” 电话挂断。 江州市中心,恒泰大厦顶层办公室。 王立将手机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 站在对面的秘书递上一份文件。 “王总,张清山主任那边毕竟拒绝了,我们直接越过他请他徒弟,会不会惹老头子不高兴?” 王立摆了摆手。 “你不懂中医界的规矩,也不懂人性和商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老陈的病很棘手,去了那么多家大医院连个确诊都拿不到。” “林易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也是张清山最看重的关门弟子。” “这叫一箭双雕。” 王立转过身,眼里闪过精明的算计。 “如果林易治好了,皆大欢喜,我顺水推舟送个天大的人情给老陈。”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易治不好,甚至出了点岔子……” 王立把咖啡杯磕在桌面上。 “张清山那么护犊子,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砸招牌?” “到时候,他就是不想出山,也得出山。” 第103章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因果算 第103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因果算是结下了 周五上午。 江州市一院中医门诊室。 林易坐在电脑前,指尖敲击键盘,完善着上一位患者的电子病历。 最近几天因为心内科的会诊,加上整理省赛的资料,他忙得分身乏术。 为了随时掌握徐小雨这例高危病案的后期恢复情况。 他特意拜托了苏浅浅,让她每天抽空去vip病房帮忙照看,盯紧各项生化指标。 百草枯中毒,不是洗完胃就万事大吉。 这毒药真正要命的,是后期的肺部纤维化。 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狂响。 林易抓起听筒。 “林医生!徐小雨情况不对,你快来病房!” 电话那头,苏浅浅的声音焦急。 林易瞳孔猛地一缩。 挂断电话。 拉开椅子。 他抓起桌上的听诊器,甚至没顾得上穿好白大褂的扣子,直接冲出门诊室。 百草枯中毒后期最怕的就是肺水肿和不可逆的肺纤维化反扑。 一旦血氧饱和度掉下来,意味着前功尽弃,毒火死灰复燃,大罗神仙也难救。 电梯停在八楼。 等不及了。 他一把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上楼。 林易猛地推开病房大门。 砰!砰! 两声脆响。 没有刺耳的监护仪报警声。 没有插管抢救的混乱场面。 漫天彩纸和金色的喷花从天而降,落了林易满头满肩。 苏浅浅手里举着一个放空的礼花筒,笑得前仰后合。 站在她旁边的,是已经脱下病号服、换上宽大蓝白校服的徐小雨。 女孩脸色恢复了红润,左手里也攥着个礼花筒。 徐小雨的父母站在病床边,满脸堆笑。 脚边放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袋。 病房里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易胸口剧烈起伏。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粘在头发上的一片红色彩纸摘下来。 目光冷冷地扫向苏浅浅。 “谎报危重体征?” 林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 “按照急诊科和icu的规矩,谎报病情延误其他急救资源。” 林易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今晚你可以连轴转,直接顶个大夜班了。” 苏浅浅吐了吐舌头,赶紧缩着脖子躲到徐小雨背后。 “这是出院惊喜嘛!别这么严肃!” 徐父赶紧走上前,双手捧着一面红彤彤的锦旗。 上面烫金的八个大字。 截断扭转,妙手回春。 “林医生,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当初当机立断,小雨这命就没了。” 徐父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林易没推辞。 他接过锦旗,随手放在旁边的导医台上。 “既然出院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稍等下。” 林易从值班室拎出一个黑色双肩包。 他先是从包里抽出一张卷成筒状的精美海报。 手腕一抖。 海报展开。 上面印着涂脂抹粉、穿着亮片西装的当红男团。 林易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徐小雨身上。 “听你爸妈说,你当初喝农药,就是因为他们撕了你的海报,不让你逃课去看演唱会,逼你复习?” 徐小雨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旁边的徐父徐母也尴尬地叹了口气。 “海报买来赔给你,算是我兑现出院礼物的承诺。” 林易把海报递过去。 还没等徐小雨伸手接。 林易又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如砖头的书。 啪。 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封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5年高考3年模拟(理综版)》。 “这本题,是我给你开的最终出院处方。” 林易看着她。 “既然从死神手里把命抢回来了,就滚回去好好考你的二模。” 原本以为徐小雨这种叛逆期少女会一把抢过海报,然后对着这本枯燥的习题册疯狂翻白眼抗议。 但徐小雨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看都没看那张曾经视若珍宝的男团海报。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那本厚重的五三。 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练习册的塑料封皮上。 “林医生,对不起。” 徐小雨声音哽咽。 “躺在icu里,插着管子感觉快要被活活憋死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蠢。”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那些明星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但你却为了我熬了几个大夜,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徐小雨仰起头,看着林易。 眼神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倔强。 “我以后不追星了。” “林医生,你现在才是我的偶像!” “我要考江州医科大!我也要当医生,像你一样去救人!” 病房里其乐融融。 徐父徐母对视一眼,老泪纵横,大感欣慰。 自己的女儿终于懂事了。 苏浅浅也在旁边疯狂鼓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因果算是结下了(第2/2页) 林易站在原地。 他看着徐小雨,嘴角一阵抽搐。 作孽啊。 刚把你从死神手里拉出来,你非要往学医这个火坑里跳?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因果算是彻底结下了。 下午三点。 送走徐小雨一家后,林易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张清山正拿着抹布擦拭着他那几盆宝贝君子兰的叶片。 听到门响,老头子指了指办公桌。 林易走过去。 桌面上放着一张印着省卫健委红头文件的表格——《江州省中医临床技能大赛·报名表》。 “师父。” 林易喊了一声。 “名单已经定死了。” 张清山把抹布扔进水盆,擦了擦手走过来。 他指着表格上的三个名字。 “刘明磊作为主治带队。你和王博作为参赛选手。” 张清山端起泡着枸杞黄芪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 “你们俩。一个代表咱们中医科的传统临床,一个代表学院派的数据科研。” 老头子抿了一口热水,目光隔着黑框眼镜透着深意。 “别给我丢人。” “明白。” 林易拿起表格,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易回到医生大办公室。 屋里显得比平时空旷。 属于周鹏的那个副主任工位,此刻已经彻底清空。 连抽屉上贴着的排班标签都被撕得干干净净。 新上任的代理组长刘明磊,正坐在角落的电脑前,默默地整理着全组下个月的排班表。 “刘哥,排班的事辛苦了。” 林易走到刘明磊桌前,打了个招呼。 刘明磊抬起头,微黑的脸上露出笑容。 “不辛苦,应该的,你今天没门诊吧?” 林易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瞥了一眼周鹏空荡荡的办公桌,随口闲聊。 “周主任去青水县卫生院了。” “你刚从那儿轮岗回来,那边条件怎么样?” 刘明磊停下敲键盘的手。 他认真地想了想。 “其实没大家想的那么苦。” 刘明磊声音憨厚沉稳。 “虽然是贫困县,卫生院还在半山腰的乡里,硬件设备是差了点,连台像样的彩超机都没有。” “但是那里空气好。” “背靠大山,景色更是没得说。” “而且乡下患者也不多,大多是些腰腿疼、关节炎的老毛病。” “乡亲们人都特别和善,有时候看好个病,还硬塞给你自家种的地瓜。” 林易听着,点了点头。 这对真正治病救人的医生来说,算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刘明磊挠了挠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要说缺点嘛……” “就是那边家家户户都养牛。” “土路上的牛粪稍微多了一点。” “走路得看着点脚下,踩到了容易滑。” 两人相视一笑。 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两百公里外。 江州市青水县,红星乡镇盘山土路。 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发出一声哮喘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扬长而去。 周鹏孤零零地站在土路中央。 他穿着那身在市一院常穿的、熨烫得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 脚踩着一尘不染的意式黑皮鞋。 右手拎着一个真皮行李包。 一阵穿堂冷风顺着山坳吹过。 卷起漫天黄土。 “咳咳咳!” 周鹏被呛得连连咳嗽,赶紧捂住口鼻。 他放下手,脸色铁青。 眯起眼睛顺着土坡往上看。 在半山腰的位置,立着两间红砖平房。 院墙塌了一半。 门口挂着一块斑驳掉漆的白底黑字木牌:青水县红星乡卫生院。 周鹏感觉血压在疯狂飙升。 他在市一院是高高在上的副主任医师。 他的号一号难求。 现在,他被发配到了这个连外卖都送不到的鬼地方。 “穷山恶水!” 周鹏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林易……”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一边拎着沉重的真皮包,怒气冲冲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脚底落地。 突然。 周鹏感觉右脚脚底传来一阵极其松软的触感。 吧唧。 一声沉闷的水声。 不仅软。 而且还透着一股穿透皮鞋底的、刚出炉的诡异热乎劲儿。 周鹏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机械地低下头。 视线里。 他那只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此刻正严丝合缝地陷在了一大坨新鲜出炉的牛粪里。 黄褐色的汁水甚至溅到了他西装裤的裤腿上。 无人的山野间,空气分外宁静。 两秒钟后。 “啊——!!!” 一声响彻半山腰的凄厉惨叫,惊飞了树林里的几只乌鸦。 第104章 镇静剂压不住的疯病?我来治! 第104章镇静剂压不住的疯病?我来治! 周六。 上午九点。 江州市区。 一辆黑色奔驰s600平稳行驶在环城高架上。 车厢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林易坐在后排。 他穿着一件质地挺括的深灰色夹克。 手边放着那个常背的黑色双肩包。 王立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车载冰箱拿出来的苏打水。 “林老弟,今天这病人,身份有些特殊。” 王立拧开瓶盖,声音压得很低。 林易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著名大导演,陈谋。” 王立抛出这个名字。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 林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立叹了口气。 “最近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说他在片场暴打男一号,还砸了六十万的摄像机。” “媒体都在跟风报导他耍大牌。” “只有我们几个圈内老朋友知道,他是真疯了。” 林易听着,没有接话。 他平静地问了一句。 “发病多久了?” “半个月。” 王立眉头紧锁。 “起初是失眠,容易暴怒。” “后来发展到无差别砸东西,出现严重幻听和伤人倾向。” “现在……” 王立没有把话说完。 半小时后。 奔驰驶离市区,拐入西郊一处私人庄园。 大门外站着两名穿黑西装、戴微型耳机的安保人员。 铁艺大门向两侧滑开。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相间的别墅前。 下车前,王立看向林易。 “林老弟,庄园里的规矩,进去前得把手机交一下。” 林易伸手入怀。 他掏出手机,直接递给迎上来的保镖。 整个过程他神色如常。 没有对富豪庄园的奢华东张西望。 也没有对交手机的要求表现出不满。 王立在心里暗暗点头。 张清山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确实有几分定海神针的味道。 别墅内部装修极简。 王立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带林易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门刚开。 隔着一道厚重的实木门,一阵沉闷的吼声穿透出来。 那是某种绝望而暴怒的嘶叫。 伴随着重物撞击床板的闷响。 王立脸色微变,加快脚步推开木门。 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地下室改造的无菌隔离病房。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医用抢救床。 陈谋。 这位在国内影坛呼风唤雨的大导演,正被四根宽大的皮质约束带勒着四肢。 大字型绑在床上。 单薄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眼球赤红。 布满粗大的血丝。 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医用硅胶软木塞。 大量口水顺着嘴角涌出,浸湿了大半个枕头。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正在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病床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满头大汗,正在治疗盘里配药。 安瓿瓶被掰断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主任,情况怎么样?” 王立快步走过去。 赵主任是王立高薪从京城请来的精神科西医专家。 他拿着一支抽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手抖得厉害。 他转过头,看着王立用力摇头。 “王总,不行了。” 赵主任声音嘶哑。 “氟哌啶醇昨天已经加到了极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镇静剂压不住的疯病?我来治!(第2/2页) “刚才又推了一支地西泮。” “没用。” “完全压不住他的中枢神经兴奋。” 赵主任看着疯狂挣扎的陈谋,额头冒出冷汗。 “不能再打镇静剂了。” “再打下去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当场出人命。” “建议马上呼叫120。” “转送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强制封闭治疗。” 王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送精神病院?” “他下部戏几十亿的投资刚敲定,这要是送进去了,消息绝对瞒不住。” “投资全泡汤不说,老陈这辈子的名声也就毁了。” 王立转过头。 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林易身上。 “林老弟。” 王立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你也看到了。” “这病,你给瞧瞧?” 听到陌生的声音。 病床上的陈谋猛地转过头。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易。 挣扎变得更加剧烈。 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喉咙里爆发出怪异的嘶吼。 林易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无视了那张狂躁的脸。 目光上移。 凝视。 【可视化诊疗】启动。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视网膜上迅速展开。 【患者:陈谋,52岁】 【西医诊断: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 【中医辨证:痰火扰心(重症),兼有气滞血瘀。】 【病机分析:长期精神高压,服用强效兴奋剂(违禁药品/处方药滥用),导致心肝火旺,炼液成痰,痰火蒙蔽清窍。】 【状态预警:非精神病,乃是药物中毒诱发的脏腑功能严重紊乱。】 林易视线扫过词条。 这不是精神病。 是中毒诱发的痰迷心窍。 西医用镇压中枢神经的药物,不仅治标不治本。 只会让体内的火气越憋越深。 最后烧穿脑络。 林易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病房里弥漫着汗臭和口水味。 但在这种污浊中,混合着一股甜腻、穿透力极强的熏香味。 林易视线偏转。 墙角的一个红木花几上,放着一个错金博山炉。 里面正飘出青烟。 系统词条随之闪烁。 【红色预警:环境诱因。高浓度人工合成龙涎香,具有极强的开窍兴奋作用,正与患者体内残留药物发生交叉反应,火上浇油。】 林易没有去碰陈导的衣服。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角。 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杯凉白开。 哗啦。 直接浇进错金博山炉里。 嗤—— 白烟升腾。 这盘价值不菲的熏香被彻底浇灭。 赵主任愣住了。 他大声质问。 “你干什么?那是为了安抚陈导情绪专门点的沉香!” 林易把空水杯重重拍在桌上。 他转过身盯着赵主任。 “安神?” “这里面加了助燃剂和高浓度的兴奋类香料。” “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这就是穿肠毒药。” 林易不再理会赵主任。 他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取出牛皮针灸包。 刷。 针灸包在抢救床的边沿展开。 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冷白色顶灯下泛着寒光。 病床上的陈谋还在疯狂嘶吼。 他试图用头去撞击床边的金属护栏。 “按住他的头。” 林易开口。 第105章 针通鬼窍痰火泄,两根针镇住癫 第105章针通鬼窍痰火泄,两根针镇住癫狂影帝 见王立点头,站在一旁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陈谋的肩膀和头部。 林易左手食指中指并拢。 在陈谋的鼻唇沟处按压定位。 右手食指指腹在针包上一捻。 一根一寸半的毫针夹在指尖。 没有犹豫。 出手如电。 针尖精准刺入陈谋人中穴。 中医称之,鬼宫。 紧接着。 第二根针刺入陈谋双手拇指内侧的少商穴。 中医称之,鬼信。 针入皮肉。 林易手指没有离开针柄。 提插捻转。 用的是极致的泻法。 针体在皮下发出高频震颤。 这是古法“鬼门十三针”中专治癫狂的强刺激手法。 站在两米外的王立盯着林易的下针手法。 他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 几个月前,他在网上看过一段画质模糊的偷拍视频。 视频里,张清山在国医堂治一个发疯咬人的怪病。 用的就是这种凌厉霸道的手法。 他不懂医。 不知道那个病人和此刻的老陈是不是同一种病。 但他觉得,视频里那个人和老陈一样,都是疯得六亲不认。 上次他去给张清山祝寿,除了感谢对方治好自己的妻子之外,就是想拜托他来给陈导治病。 怎料那天正巧遇到对方收徒。 既然师父能治这发疯的怪病。 这手绝活,肯定要传给徒弟。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强刺激之下。 被按在床上的陈谋身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痉挛。 他双目圆睁。 紧接着。 陈谋的嘴里喷出一口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长气。 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瞬间瘫软下来。 那双充血猩红的眼睛,焦距开始慢慢聚拢。 不再四处乱撞。 充斥着整个地下室的恐怖嘶吼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 只剩下陈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滴答声。 赵主任手里还举着那支装满地西泮的注射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彻底僵在原地。 “这就……安静了?” 他低声喃喃。 “氟哌啶醇用到极量都压不住的中枢兴奋。” “两根针搞定了?” 西医精神科的常识,在这一刻被两根银针击得粉碎。 林易神色冷峻。 他感受着指腹下针的得气感。 利落起针。 拿起酒精棉球按压住针孔。 “这不是普通的针法。” 林易将拔出的银针丢入黄色的锐器盒。 塑料盒发出一声脆响。 他声音平稳自信。 “这是鬼门十三针。” 林易直起身子看向赵主任。 “此法首载于唐代药王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专治百邪所病。”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床上的陈谋。 “古书云:凡诸百邪之病,源起多途。” “其有种种形相,示表癫邪之端而见其病,或有默默而不声,或复多言而谩说,或歌或哭,或吟或笑,或眠坐沟渠,啖食粪秽,或裸形露体,或昼夜游走,或嗔骂无度,或是飞蛊精灵,手乱目急,如斯种类癫狂之人,今针灸与方药并主治之。” “凡占风之家,亦以风为鬼断。” “陈导刚才撕咬束缚带、狂躁嘶吼,西医叫躁狂症。” “但在中医辨证里,这叫痰火扰心。” 赵主任愣愣地重复:“痰火?” “对。” 林易指了指陈谋的眉心。 “长期极度精神高压,加上滥用药物,导致心肝火旺。” “火邪炼津成痰。” “这股痰火顺着经络上冲,闭塞了心窍。” “神明乱了,人就疯了。” “鬼穴,专通经络阴阳之气,能强开神窍。” “针下去,窍开了,火泄了,人自然就静了。” 地下室里回荡着林易平静的剖析声。 林易转过身看向王立。 “王总。” “现在他只是被我用物理手段强制冷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针通鬼窍痰火泄,两根针镇住癫狂影帝(第2/2页) 林易将针灸包卷起拉好。 “痰火还在体内。” “想要断根,还得把这些年沉积在脏腑里的毒素排出来。” 林易走到一旁的金属台前。 “准备纸笔。” “我要开方。”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心率:110次/分。 血压:150/95mmhg。 林易站在床边。 右手伸出。 食指、中指、无名指,平齐搭在陈谋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脉象洪大,滑数。 指腹下感觉像是有圆珠在滚动,且频率极快。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 【目标:陈谋】 【当前状态:强行镇静(鬼门十三针压制)】 【病机:痰火扰心(急性期)】 【预后评估:未来72小时演变轨迹预测——】 视线中,一条淡绿色的线刚冒出头,便被粗壮的红色线条迅速吞没。 红色轨迹直奔大脑,末端闪烁着【卒中风险:极高】。 危机并没有解除。 林易收回手。 他看向王立。 “王总,借步说话。” 两人走出地下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赵主任和保镖关在里面。 走廊光线昏暗。 林易看着王立。 “他吃的肯定不是普通提神药。” 王立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里面应该含有兴奋类的精神活性物质。” 林易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管是为了赶剧本还是别的,这东西加上那种助燃熏香,把他的脏腑烧干了。” 王立点头。 “剧组一天烧掉几百万。” “为了保持精力,他通过私人渠道弄了些……未列管的特效药。” 王立压低声音。 “林老弟,我知道你医术高。这事不能传出去,他这病,能断根吗?” 林易摇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脏腑里的津液已经枯竭。” “火邪炼津成痰。” “现在的痰湿就是高强度胶水,死死裹住了心包。” 林易竖起两根手指。 “我刚才施针,强行开了神窍,只能管一时。想要断根,需要长期剥离。” “得分两步。” “第一步,泻火排毒。” “第二步,固本培元。” “今天吃药排毒。” “以后每周周末,我过来施针一次,配合汤药调理,至少三个月,才能把他的神智彻底稳住。” 王立没有犹豫。 “都听你的。” 两人重新回到地下室。 林易再次走到金属台前。 拔开签字笔,按住处方笺。 “礞石滚痰丸,加减。” 林易边写边说。 “青礞石30克,煅透。大黄15克,黄芩15克,沉香5克,芒硝10克。” 他撕下处方,递给旁边的助理。 “去抓药。武火急煎,取汁两百毫升。” 助理看了一眼王立,转身跑出门。 站在角落的赵主任忍不住走上前。 他盯着林易。 “大黄十五克?还要加芒硝?” 赵主任声音抬高。 “这是极其猛烈的泻药!” “他现在中枢神经亢奋透支,正处于极度虚弱期。” “你给他用这么大剂量的泻下药?这会导致严重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林易慢条斯理地将银针归位。 “《景岳全书》有云:治痰之法,实火实痰,宜猛利泻之。” 他将针包卷起。 “他的狂躁是实邪闭窍。” “不用猛药,心包的痰火怎么下得来?” 赵主任冷笑。 “你这是在加速他的脏腑衰竭。” 林易扣上牛皮系带。 “在中医里,这叫给邪以出路。” “不过我没义务跟你说这些吧?” 他看向床上的陈谋。 “等药效发作。” 第106章 拒绝名利诱惑,医术才是硬壁垒 第106章拒绝名利诱惑,医术才是硬壁垒 一小时后。 助理端着一个恒温杯走进来。 浓烈的苦涩混合着土腥味弥漫开来。 保镖捏住陈谋的双颊,掰开嘴,将两百毫升黑褐色的药汁强行灌了下去。 陈谋剧烈呛咳,再次瘫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护仪上的数值毫无变化。 赵主任看了看手表,正准备开口。 “咕噜——” 沉闷的肠鸣音从陈谋腹部传出。 声音迅速放大,此起彼伏。 陈谋突然睁开双眼。 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面部肌肉疼得扭曲变形。 他嘶哑着嗓子要求松绑。 “放……放开我……” 林易拔出刚才封住他气血的银针。 “带他去卫生间。” 两名保镖架起陈谋冲进洗手间。 房门紧闭。 剧烈的排泄声穿透门板。 极其刺鼻的恶臭从门缝溢出。 那是硫化物混合着陈腐烂肉的气味。 赵主任伸手捂住口鼻。 半小时后。 门开了。 陈谋被拖了出来。 他双腿瘫软,病号服被冷汗彻底浸透,面无血色。 林易扫过他的眼睛。 充血的猩红已经褪去。 焦距重新成型,眼神清亮。 保镖将他放回病床。 陈谋胸口缓慢起伏。 他转过头,看到了王立。 “老王……” 声音极度虚弱,没有狂躁,没有嘶吼。 “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死了一回。” 赵主任猛地扑向监护仪。 心率:75次/分。 血压:120/80mmhg。 所有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没有任何镇静剂介入。 只是两根针,一碗药。 赵主任看着林易,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立大步走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陈谋的手。 “老陈!你终于醒了!” 王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他转过身,看向林易。 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推崇,而是深深的敬畏。 他走到一旁的金属桌前,打开公文包。 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厚实信封。 王立双手将东西递到林易面前。 “林老弟,这是诊金和鼎盛会所的贵宾卡。” 林易看了一眼。 只接过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沉甸甸的。 林易把它放进针灸包的侧兜。 “诊金我收了。” 林易语气平淡。 “卡就算了。我不常去那种地方。” 王立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没有勉强,将卡收回。 躺在床上的陈谋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医生……老王刚才都跟我说了。” 陈谋眼神中带着后怕。 “大恩不言谢。” “我这条命,还有这部戏,都是您救的,以后的治疗,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陈谋喘了口气。 “等这部戏杀青,您就是我们全剧组的医疗顾问。”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整理着桌面上的医疗废弃物。 陈谋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林医生……我剧组里有个女主角,最近脸总是莫名其妙地浮肿,西医查不出原因。” “您看您下次来复诊的时候,能不能顺便……” 林易直接打断。 “先把你的命保住再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拒绝名利诱惑,医术才是硬壁垒(第2/2页) 林易转身走向大门。 “下周六上午九点,我再来复诊。这几天只能喝白粥,停掉一切除了剧本以外的活动。” 林易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金属门。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 地下室内很安静。 王立看向赵主任,示意财务会打款,送客。 赵主任迅速收拾器械离开。 地下室只剩下王立、两名保镖和床上的陈谋。 王立走到病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谋。 眼神极为冷漠。 “老陈。” 王立伸出手,拍了拍陈谋苍白的脸颊。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是朋友。但我也是这部戏的资方。” 王立俯下身。 “那十多亿的盘子,是真金白银。” 王立压低声音。 “你再敢背着我碰那些禁药,我就不用麻烦林医生了。” “我会亲自找人,把你绑上石头,沉到江里去醒醒脑子。” “换个导演,戏一样拍。” 王立松开手。 陈谋浑身一颤,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他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恐惧,连连点头。 夜间十点。 奔驰s600行驶在沿江公路。 车厢隔绝了外界噪音。 林易坐在后排。 他拆开牛皮纸信封。 五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五万块。 这相当于他在中医科几个月的工资加奖金。 而在这里只需一个小时。 林易看着手里的现金,眼神平静。 这就是飞刀的真实世界。 没有体制内的条条框框,技术直接与财富挂钩。 但他很清楚,资本的钱,烫手。 只有极致的医术,才是保全自身的壁垒。 江锦汇,大平层。 林易推开门,将现金随手扔进书桌底下的抽屉。 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将名利场带来的最后一点浮躁彻底洗净。 他坐回书桌前,翻开《针灸大成》。 视线中,系统界面浮现。 【已掌握绝技:烧山火(熟练)、透天凉(熟练)、毒理辨证(入门)】 【特殊功能:鬼门十三针(残缺版)熟练度:10%】 看着那仅有10%的熟练度,林易眉头微皱。 “今天在少商穴的提插,力道还是重了一分。” 他闭上眼,右手悬空,食指和拇指捏成持针状。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地下室里的那一瞬。 提、插、捻、转。 每一次肌肉的细微震颤,都在重新校准。 “角度应该再向下偏转五度,频率要再快0.1秒……” 林易的手指在虚空中极速颤动,寻找着那一种玄之又玄的得气感。 系统虽然给了他外挂,但手感这种东西,就像书法家的笔触,只能靠千百次的枯燥练习,刻进骨子里,变成肌肉记忆。 窗外,江州夜色璀璨,纸醉金迷。 屋内,只有一盏孤灯和一位痴迷的医者。 “这残缺版的鬼门十三针,还有很多晦涩之处……” 林易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合照上。 那是他和师父张清山的合影。 “得空还得去趟师父家,把这手法的最后一点神韵补全。” 无论赚多少钱,精进医术,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107章 门诊爆满!不为利往,只为心安 第107章门诊爆满!不为利往,只为心安,这芒果甜 周三。 早上七点五十。 江州市中医院门诊大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塑料排椅上坐满了人,更多的人靠在墙边。 空气中混杂着各色早点的香气。 苏浅浅推着导医车,被严严实实堵在人群外面。 她左脸颊的酒窝因为长时间维持职业微笑已经发僵。 “大家不要挤,按挂号顺序来。” “没挂上号的去自助机看有没有退号。” 她扯着嗓子喊。 “护士,我是看抗癌博主老周直播来的。” 一个大妈手里攥着挂号单往前拱。 “那个林医生是在109诊室吧?” 林易穿着白大褂,侧身穿过人群。 “林医生。” 苏浅浅眼尖,一把抓住林易的袖口。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全是冲你来的。” “今天放出来的三十个号,两秒钟秒没。” 108诊室的门开了。 王博端着星巴克纸杯走出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走廊上的电子叫号屏。 屏幕上清一色滚动的都是“109诊室-林易”。 王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哟,林医生终于梦想成真当网红了。” 他的语气充满玩味。 “不过咱们这是中医内科,又不是医美整形。” 王博抿了一口美式。 “流量反噬起来,医疗纠纷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博的话带着刺,苏浅浅听闻脸色一拉。 软萌甜妹瞬间切换成毒舌模式。 “王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头发有些问题?” 王博茫然。 “啥问题?” 苏浅浅视线扫过王博略显后移的发际线。 “操心太多容易脱发。” 她视线扫过王博略显后移的发际线。 王博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没说话。 林易全程没有看王博。 他径直走到109诊室门前。 拧开门把手。 “叫号。” 房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一上午的超高强度接诊开始。 林易坐在桌后,后背几乎没有贴过椅背。 “手腕放平,舌头伸出来,不要用力。” 三指搭腕。 寸关尺。 “滑脉,舌苔黄腻。” 林易抬眼看患者。 “平时喜欢吃生冷海鲜?” “排便正常吗?” 患者连连点头。 键盘敲击。 处方笺打印出单。 时间推移到十一点四十。 门诊接近尾声。 电子屏播报声响起。 “请30号张铁柱,到109诊室就诊。” 轮椅橡胶轮碾过地胶。 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张秀推着张铁柱进入诊室。 林易停下手中写病历的笔。 张铁柱原先那种灰暗的脸色不见了。 两颊长回了些肉,透出淡淡的血色。 他看到林易时,眼球缓慢转动。 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单音。 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歪斜的笑。 没有狂躁。 没有撕扯衣服。 林易身体前倾。 【可视化诊疗】启动。 之前那种伴随肝性脑病的烂苹果味和刺鼻氨水味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有极淡的衣物洗涤剂味道。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张铁柱头顶展开。 【患者:张铁柱】 【当前病机:痰浊已清,气血渐复。】 【预后评估:全区转绿。肝肾余毒已清,脑神经营养状态良。】 视线下方。 代表疾病演变轨迹的虚拟沙盘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线全部消失。 一条平缓上升的绿色曲线取而代之。 林易开的那一剂大黄和芒硝的猛药。 硬生生扛住了生死界限。 林易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轮椅旁。 手指搭在张铁柱的寸口脉上。 脉象转为沉缓。 指下有根。 “去推拿科做过复健了?” 林易坐回椅子。 “做过了。” 张秀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亮光。 “刘明磊医生给按的。” “他说肌肉萎缩控制住了,骨关节灵活性在恢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门诊爆满!不为利往,只为心安,这芒果甜(第2/2页) 林易点头。 在电脑上调出之前的电子病历。 “药效到了,毒排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补。” 他单手敲击键盘。 “大黄和芒硝撤掉。” “换成党参、白术和茯苓。” “健脾益气,一周七剂,水煎服。” 打印机吐出处方笺。 张秀双手接过单子。 她没有立刻起身。 “林医生,上周五开庭了。” 林易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个保姆。” 张秀的咬肌微微凸起。 “诈骗罪,虐待被看护人罪。” “证据确凿。” “判了十年。” 诊室里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张秀语气很平静。 “她毁了我爸的晚年,进监狱度过她的余生。” “很公平。” “她拿走的钱,法院追回了一大半。” “剩下的,她在里面踩缝纫机慢慢还。” 林易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擦拭桌面。 “因果循环。” 他只说了四个字。 张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纸盒。 淡黄色的包装。 “林医生,我不懂你们医院的规矩,但这绝对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她打开盖子。 一个金灿灿的、铺满大块果肉的芒果奶油蛋糕。 林易的视线落在那个硕大的芒果上。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医院三大禁忌之一:芒果(忙果)。 吃了它,今天的值班大概率要忙到脚后跟打后脑勺。 但他看着张秀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 中午十二点半。 林易端着那个“禁忌物”,推开休息室的门。 “患者送的蛋糕,大家分了吧。” 林易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 原本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苏浅浅,眼睛一亮,刚要冲过来。 但在看清蛋糕品种的一瞬间,她猛地急刹车,一脸惊恐地退后两步。 “芒……芒果?” 苏浅浅声音都在抖。 “林医生,你不知道咱们科这个月夜班本来就多吗?你竟然把这尊大神请进来了?” 正在写病历的刘明磊也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林啊,这玩意儿……有点邪乎啊。上次我值班吃了个芒果千层,当晚抢救三个,差点没把我送走。” 许雯推了推无框眼镜,冷冷地扫过那个金灿灿的蛋糕。 “迷信。”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的鼠标却下意识地把“危重病人交接班记录”又检查了一遍。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林易拿起塑料刀,手起刀落。 “而且这是上午送来的,要忙也是上午忙过了。现在吃,正好以毒攻毒。” 他切下一大块,递给苏浅浅。 “吃不吃?” “吃!干嘛不吃!” 苏浅浅虽怕,但更是个吃货。 她一咬牙,视死如归地接过来。 “要是今晚我也忙成狗,我就去把这笔账算在王博头上。” 角落里的王博无辜躺枪,翻了个白眼,默默把手里的sci论文翻了一页。 “我在控糖,别赖我。” “真香。” 苏浅浅挖了一大勺奶油送进嘴里,瞬间真香定律。 “给老大一块。” 许雯虽然嘴上说着“高糖加速衰老”,但身体很诚实地接过了盘子。 “下不为例。以后收礼记得科普一下医院禁忌,最好送苹果,平平安安。” 她一边优雅地吃着这颗“定时炸弹”,一边还不忘碎碎念。 “小林,你那份17床的入院记录主诉写得太啰嗦,吃完改了。” 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一边吃着让人提心吊胆的“忙果”,一边吐槽着今晚可能会遭遇的悲惨夜班。 甜腻的奶油味中和了消毒水的清冷。 林易端着最后一块蛋糕,走到窗前。 阳光正好。 系统界面突然下起金色的光雨。 【检测到宿主心境契合“大医精诚”。】 【不为利往,只为心安。】 【医道值+100。】 林易看着那行数字,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嗯。 确实有点甜。 就算今晚真的要通宵抢救,也值了。 第108章 针入筋松,三秒复位! 第108章针入筋松,三秒复位! 下午两点。 市一院急诊科。 担架车的橡胶轮碾过地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让一让!车祸外伤去2抢!” 护士长扯着嗓子大喊,手里攥着的止血剪叮当作响。 因为之前百草枯病例中,中医的介入起到了关键作用。 院办上周特批,急诊科正式设立中医急诊岗。 中医科轮流排班。 今天轮值的是刘明磊。 林易穿过乱糟糟的走廊。 他手里拿着一叠《省赛报名资质审核表》。 刘明磊是这次省赛中医科的领队,必须由他签字确认。 “刘哥。” 林易走到中医分诊台。 刘明磊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宽厚的手掌把杯子衬得像个玩具。 “小林来了啊。” 刘明磊放下缸子,拿过表格。 他翻到最后一页。 拔开笔帽,签下名字。 “拿着。” 林易刚接过来。 急救通道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急救中心的平车冲了进来。 “快!骨科的来个人!” 急救员满头大汗。 平车上躺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沾满白灰的迷彩服。 建筑工人。 急诊科主任赵国光大步走过来。 他穿着绿色的刷手服,脚上踩着洞洞鞋,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什么情况?” 赵国光语速极快。 “工地扛水泥,脚手架踩空摔的。” 急救员喘着气。 “面部着地,脖子扭了。” 林易站在一旁,视线落在患者身上。 男人的下巴呈半张开状态,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 整个头朝右侧诡异地歪斜,死死卡住。 他的双眼因为剧痛和恐惧瞪得滚圆。 赵国光伸手去摸患者的颈部。 刚碰到皮肤,患者像触电一样剧烈挣扎,四肢乱蹬。 “按住他!” 三个人扑上去,死死压住患者的手脚。 患者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大。 “下颌骨前脱位。” 赵国光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手指顺着下颌角往下摸。 “寰枢关节半脱位。” 赵国光收回手,脸色难看。 “主任,能直接复位吗?” 住院总在一旁问。 “复个屁!” 赵国光爆了句粗口。 他指着患者的脖子。 “看到没有?胸锁乳突肌和斜角肌已经硬成什么样了?” “痛性痉挛。” “肌肉锁死了关节,像浇了水泥一样。” 赵国光转身看向住院总。 “强行扳,力道小了没用。” “力道大了,咔嚓一下,脊髓压迫,高位截瘫。” “推去复苏室,准备全麻。” 赵国光下达指令。 “推肌松剂,等肌肉完全松弛了再行手法复位。” 护士立刻转身去拿药。 患者的老婆跟在平车后面,脸刷地一下白了。 “大夫,全麻?得多少钱啊?他这痛得受不了了啊!” 女人急得直掉眼泪。 “等一下。” 刘明磊洗完手,拿着无菌毛巾擦拭着手指,走了过来。 赵国光回头。 “老刘,有事?” “赵主任。” 刘明磊把毛巾扔进回收桶。 “肌松剂代谢慢,全麻流程走下来至少半小时。” 他看向平车上的患者。 “这种关节错缝,越早拔伸复位效果越好,卡久了关节囊容易水肿。” “让我试试?” 赵国光看着刘明磊。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管黑猫白猫,能治病就行。 但他也是个悲观现实主义者。 “老刘,不是我不信你。” 赵国光指着病床上青筋暴起的患者。 “他现在极度抗拒,肌肉硬得像石头。” “你怎么复位?” “万一出了差错,伤了颈髓神经,咱俩都得下岗脱白大褂。” 急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如果让他肌肉瞬间松下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针入筋松,三秒复位!(第2/2页)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 林易把手里的审核表放在分诊台上。 他伸手探进白大褂口袋。 拿出一个黑色的针灸包。 “刘哥,我可以用针灸给他卸力。” 林易拉开针包的拉链。 一排银针闪着冷光。 “你负责归位。” 赵国光看了一眼林易。 他对林易印象颇深,徐小雨喝百草枯入院那天,这小子一手针灸稳住了血氧。 “针灸能解痉?比肌松剂还快?” 赵国光持怀疑态度。 “可以。” 林易回应。 刘明磊眼睛亮了。 他手上的正骨功夫是祖传的,但这种严重痉挛的病人,他确实有些棘手。 如果针灸能配合,哪怕是稍微缓解,效果也会好很多。 “好!” 刘明磊憨厚地笑了。 他走到平车右侧,双手掌心互相搓了搓,让手升温。 “小林,你帮我封住他的痛感和痉挛。” 刘明磊盯着患者的脖子。 “我只要三秒钟,只要肌肉一松,我就能拉回来。” 林易走上前。 【可视化诊疗】启动。 患者头顶悬浮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当前状态:极度痛性肌痉挛】 【气血运行:颈部经络阻滞,气血凝结】 【核心病机:经筋急缩,骨错缝】 林易手指抽出两根银针。 “按住他左手。” 林易吩咐。 一旁的男护立刻照做。 林易左手拇指掐住患者左手背的合谷穴。 右手捏针。 针尖刺破皮肤。 面口合谷收。 没有用烧山火那种强刺激的补法,也没有用透天凉的泻法。 而是极其轻柔的导气松解法。 针入半寸。 拇指和食指捻动针柄,轻柔提插。 频率极慢。 紧接着。 林易迅速抽出第三根针。 绕到患者脑后。 对准风池穴。 斜向对侧眼球方向,刺入一寸二分。 “捻转。” 林易指尖发力。 系统界面上,那代表着气血凝结的红色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急诊室里,所有人都盯着患者的脖子。 下一秒。 原本紧绷如钢缆的胸锁乳突肌,突然像是失去了张力。 肉眼可见地松软塌陷下来。 患者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眼球里的惊恐散去,喉咙里的呜咽声停了。 身体瘫软在平车上。 赵国光瞳孔一缩。 静脉推注地西泮也没这么快。 “时机到了。” 林易拔出银针。 刘明磊的眼神骤变。 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透出一股凌厉。 他跨步上前。 左手稳稳托住患者脱臼的下巴,右手五指张开,紧紧贴住患者的后脑勺。 宽大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病灶。 但他没有立刻发力。 而是低下头,看着患者的眼睛。 “大哥。” 刘明磊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别紧张,我就摸摸。” 患者原本有些防备的眼神稍微缓和。 刘明磊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工地的安全帽,是黄色的,还是红色的?” “啊?” 患者愣了一下。 大脑下意识地去回忆颜色。 就在他注意力被完全分散,残存的一丝抗拒力彻底卸掉的瞬间。 刘明磊动了。 双手瞬间发力。 一提、一旋、一送。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犹豫。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在安静的抢救室里格外刺耳。 一声是下巴。 一声是颈椎。 行云流水。 刘明磊松开手。 退后一步。 “好了,活动活动嘴。” 刘明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第109章 医学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第109章医学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患者下意识地闭了一下嘴巴。 上下牙齿合拢。 不流口水了。 他试探性地转了一下脖子。 正了。 “哎?” 患者摸着自己的下巴,从平车上坐了起来。 “不疼了!真不疼了!” 他惊喜地看着刘明磊。 整个急诊科鸦雀无声。 护士们瞪大了眼睛。 赵国光死死盯着患者的脖子。 没有全麻,没有肌松剂,没有进手术室。 两根针,一双手。 前后不到三分钟。 骨错缝归位。 林易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包。 他的视线落在刘明磊刚才发力的双手上。 那是一个完美的力学模型。 瞬间的爆发力,极致的精准度,以及心理上的声东击西。 视野边缘,亮起微光。 金色的系统字符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阶中医骨伤技法。】 【观摩专家级正骨手法:端提旋转法。】 【该手法完美契合人体颈椎及下颌关节生理解剖结构,复位成功率99%。】 【是否消耗200点医道值进行“偷师”?】 林易拉上针包的拉链,嘴角微微上扬。 “偷?医学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确认消耗!】 脑海中,模拟铜人空间瞬间亮起。 关于发力角度、肌肉走向、骨骼契合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迅速转化为清晰的肌肉记忆。 “刘哥,厉害。” 林易把针包揣进口袋。 刘明磊憨笑。 “没你那两针卸力,我扳不动。” “是刘哥手法准,时机抓得好。” 林易语气诚恳。 赵国光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互相吹捧,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赵国光摆了摆手,指挥护士。 “给患者带个颈托固定一下,去拍个颈椎正侧位x光片复查,没问题就可以让他去门诊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回家了。” 安排完患者,赵国光转过头。 他看着正在水槽边洗手的刘明磊和林易,眼神里却没了平时的火急火燎和不耐烦。 作为急诊科主任,他每天面对的是心梗、脑出血、多发伤。 在他的认知里,急救就是除颤仪、呼吸机、肾上腺素和气管插管。 中医? 那是去门诊调理慢性病的慢郎中。 但今天。 没有麻醉风险,没有昂贵的急救耗材,甚至没有占用抢救室三分钟以上的时间。 几根细小的钢针,一双手,就解决了一个让西医极度棘手的骨科急症。 “这帮搞中医的……” 赵国光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看来我以前对中医急救的了解,确实是太浅了。” 他转过身,对护士长说。 “回来问问院办,下周能不能再多排他们几个班!” 凌晨一点。 中医科值班室。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的蝉鸣已经止歇。 林易坐在一把旧转椅上,摊开自己的双手,反复观察。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逐帧重放。 刘明磊发力时,虎口微微内收,食指与中指呈钳状扣住下颌。 那是一种极具爆发力却又转瞬即逝的寸劲,是中医大外科的精髓,也是经历了数万次临床实践后形成的肌肉本能。 “方剂、针灸,目前能应对常规病症。” 林易在病历本的空白处画出一个简易的人体颈椎受力图。 “但省赛是盲抽患者。” “如果遇到急性骨盆骨折合并脱位,或者严重的脊柱小关节紊乱,单靠针灸镇痛远远不够。” “针能通经,却不能搬骨。” 今天看到刘明磊正骨,林易突然想到一个人。 正是他每周去三附院理疗的那个病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医学的事,怎么能叫偷呢?(第2/2页) 对方长期卧床,全身僵死,脊柱早已连成一片,骨缝闭合。 如果能通过正骨手法打开骨缝,针刺就能透进去,效果必然成倍增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开启模拟铜人空间。” 【检测到宿主意图。】 【是否开启“中医正骨术”专项强化训练?】 “开启。” 强光撕裂黑暗,视网膜跳出一行行金色数据。 林易的意识瞬间降临在纯白死寂的空间中心。 空间中央,站立着一尊半透明的人体模型。 这不仅仅是骨架,其皮肤组织被虚化,内部密密麻麻的红色神经丛、深蓝色的静脉、鲜红的动脉,暴露无遗。 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回荡。 【正骨术专精训练课目:端提旋转法。】 【训练目标:掌握颈椎及各处大关节复位技巧。】 【考核规则:连续完成10000次不同方位的脱臼复位。】 【致命警告:期间若压迫虚拟神经导致不可逆损伤,或扯断虚拟血管造成内出血,判定为重大医疗事故。进度立刻重置清零!】 林易感受着这具身体的重量和触感。 他走上前,双手搭在模型颈椎处。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真实。 皮肤的阻力、肌肉的张力,以及骨节卡死后的那种生硬感。 他回忆着刘明磊的动作。 一手托住下颌,一手按住枕骨。 提拉,旋转。 “咔!” 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警告:力度过载200%。】 【偏转角度误差12.5度。】 【检测到横突孔动脉受压。判定:患者出现医源性脑梗塞。失败!】 红光瞬间覆盖了林易的视野。 所有的进度归零,模型重置。 林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一瞬间,由于用力不匀,导致模型的颈椎发生了不规则扭转。 “再来。” 林易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二次。 【警告:撕裂环枕筋膜。判定:高位截瘫。失败!】 第十次。 【警告:寰椎向前滑脱。判定:中枢神经断裂。失败!】 空间内没有时间概念,但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让林易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是现实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每一次失手,都伴随着血管爆裂或神经截断的逼真音效。 这种直观的医疗致死反馈,足以摧毁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好在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入模拟空间。 林易沉默地调整手型。 他在找那个平衡点。 骨骼的复位,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正骨是找骨肉之间那微乎其微的缝隙。 第100次。 第500次。 第2000次。 林易双眼布满血丝。 高频发力让双手虎口产生撕裂般的酸痛,松开手时,指节不受控制地阵发性痉挛。 他索性闭上眼。 放弃透明视野的作弊优势,纯凭指腹的触感去摸索。 指尖贴紧后颈。 皮下软组织的厚度在脑中自动构图。 痉挛的斜方肌,僵硬的颈夹肌,以及那根跳动的颈内动脉。 “提。” 掌根发力,寸劲顺着指尖精准砸入第二颈椎横突。 “旋转。” 虎口收缩,带动颈部在极微小的弧度内完成转动。 咔哒。 声音沉闷,干脆。 【复位成功。】 【耗时:0.8秒。】 【软组织损伤率:0.01%。】 林易没有停下,身前的模型不断变换着病理状态。 下颌脱位。 肩关节前脱位。 肘关节后脱位。 骶髂关节半脱位。 …… 第110章 模拟空间受虐,筋骨同源的终极 第110章模拟空间受虐,筋骨同源的终极突破 他在疯狂受虐中寻找着那种“法之所施,使患者不知其苦”的绝对手感。 当进度跳到第8000次时。 林易发现,由于长时间的肌肉高频收缩和指力控制。 他的双手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的十指变得极其敏锐,仿佛能摸透皮肤下每一根筋膜的走向。 第9999次。 第10000次。 金色文字在虚空中如烟花般炸开。 【恭喜宿主!完成万次无错漏正骨训练。】 【中医正骨术熟练度提升至:熟练级(手触知骨)。】 林易松开手。 指骨的力量结构已经重组,握拳时,指节间传出紧绷的摩擦声。 他并没有立刻退出空间。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脑中灵光一闪。 “中医讲究筋骨同源。针法里的提插捻转,本就需要极致的指力。” 他意念一动,两根长约三寸的虚拟银针出现在指间。 那是玄铁色泽的针身。 左手执针,刺入铜人的足三里。 右手执针,刺入对侧的太冲。 左手:烧山火。 右手:透天凉。 在此之前,林易的烧山火只能做到让局部产生温热感。 但此刻,由于有了万次正骨训练出的沉按寸劲,他的动作带着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三部九候,重按向下。” 他的左手拇指猛然下压,针尖在穴位深处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频率。 “嗡——” 银针的尾部竟然在此时发出了类似于夏日蝉鸣的高频震颤。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共振,是针尖与筋膜、神经鞘膜极速摩擦的结果。 这种震颤,带动了穴位周围的气血疯狂向核心汇聚。 词条视野下,模型膝盖处的热能图标直线飙升。 【检测到物理热效传导。】 【针刺频率达标,飞针走气效果激活。】 紧接着,右手的透天凉也发生了质变。 轻插重提,快如残影。 每一次提针都在精准抽离穴位热度,迫使血管收缩。 系统面板上的字迹由绿转金,疯狂刷新。 【绝技突破!】 【《烧山火》提升至:精通级。】 【《透天凉》提升至:精通级。】 系统界面中心,一本古籍虚影展开——《金针赋》。 【针灸造诣迈入专家门槛。】 【解锁高阶导气针法库:《飞经走气四法》(理论图谱)。】 四个古朴的名称浮现。 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赤凤迎源。 林易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第一个。 【青龙摆尾】:进针得气,不进不退,左右缓缓摆动针体,如船舵导向,使气行直达病所。 林易几乎是下意识地捏住了针柄。 左右摆动的轨迹…… 这不就是刚才在颈椎旋扳复位时,手腕控制偏转角的那种横向受力弧线吗? 万次复位留下的肌肉记忆尚未消退。 林易顺着那股劲头,手腕微偏,食指与拇指捻搓。 银针深度不变,针尾划出极具韵律的弧度,每一扫都精准压在经筋边缘。 【力学轨迹契合度:98%。】 【掌握《飞经走气一:青龙摆尾》(熟练级)。】 剩下三套针法暂受指力负荷限制无法施展,但这已经足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模拟空间受虐,筋骨同源的终极突破(第2/2页) 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 值班室的窗外,东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 林易睁开眼,他的白大褂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虽然现实中只过去了几小时,但这双手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骨节分明,稳如磐石。 【系统面板更新中……】 【系统等级:lv.3(专家级)】 【医道值:360/2000】 【正骨术-端提旋转法:熟练(手触知骨)】 【烧山火:精通(治疗虚寒性疾病)】 【透天凉:精通(治疗实热性疾病)】 【飞经走气-青龙摆尾:熟练(治疗关节疼痛、气滞血瘀)】 “砰砰砰。” 门被敲响。 刘明磊推门进来,便装打扮,提着包子和豆浆。 “小林,还没醒?赶紧的,要出发了。” 刘明磊把早点往桌上一搁,眼神在林易脸上扫了一下,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林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看书入迷了。” 他伸手去拿早点。 刘明磊的视线瞬间定在了林易的手上。 作为骨科老手,他对手有着极其严苛的职业敏感。 他看到林易撕开包装。 没有多余的发力,两根手指捏住锯齿,虎口微沉,轻轻一搓。 嘶。 包装平整撕裂。 刘明磊眼皮猛地一跳。 这看似随意的动作,指间流露出的劲力收放,根本不是一个内科医生该有的发力习惯。 这是一种把指力练到渗进骨缝里的内敛。 “行了,别磨蹭。院办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刘明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省赛,全省十三个地级市的尖子全来了,听说省里几个老家伙带的关门弟子也会参加。” “咱们市一院,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回来张主任非得拆了我的骨头不可。” 林易喝了一口豆浆,平静地点了点头。 “走吧。” 他提起随身的针包,跨出房门。 阳光穿破晨雾,照在中医科的门头。 有了这层脱胎换骨的底牌。 那个所谓的大赛,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场试炼,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横推。 车轮滚动,载着众人朝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周五,下午一点。 江州省省会,云阳市,万豪大酒店。 这里是全省青年中医大赛指定的报到点。 大堂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易背着双肩包,穿着浅蓝色棉质衬衫,混在西装革履中,显得有些突兀。 走在他前面的王博,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为了这次省赛,王博捯饬的人模狗样,还特意换上了私藏的阿玛尼修身西装,大有一副房产经纪人的模样。 “林易,腰杆挺起来。” 王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教条味。 “这里是云阳,不是咱们江州。” “待会儿在大堂里遇见的,可能就是省卫健委的领导,或者是各大名校的博士。” “咱们代表的是市一院的脸面,得拿出点精英的样子来。” 林易撇他一眼。 “你有病吧?” 第111章 省赛报到现场,这小子凭啥被大 第111章省赛报到现场,这小子凭啥被大佬另眼相看? 林易没理过度兴奋的王博。 他跟着刘明磊稳步走向前台,脚步不急不缓。 刘明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老款夹克。 作为领队,他有些局促。 市一院综合排名全省名列前茅。 可中医科在省城这种学术重镇面前,总显得底气不足。 “请出示参赛证件。” 前台的服务员露出职业假笑。 王博刚要递上身份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医大08级的王大才子?” 一个带着戏谑色彩的声音打破了前台的安静。 王博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回头。 医大附院的代表团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定制白大褂,袖口刺绣着精致的校徽。 领头的人叫楚凌。 医大附院中医科住院医师,省赛的夺冠热门,也是王博本科班的班长。 “班长?” 王博迅速调整了表情,刚才面对林易时的那点优越感瞬间收敛。 他快步迎上去,姿态放得很低。 “好久不见!真是巧,我还想着这次能不能在决赛圈见着你呢。” 楚凌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挺巧。” “听说你毕业后没留在省城,去了江州大学?” 楚凌看了一眼对方的胸标。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地方上最有钱的医院吧,听说基层医生的待遇一直不错。” 楚凌特意把“地方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在楚凌这群学术正统眼里,地方综合性医院的中医科,顶多算是个开养生方的医务室。 “班长说笑了,我那是为了回馈江州。” 王博打着哈哈,试图找回一点作为社会精英的尊严。 他挺了挺胸膛,故作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读博的时候,就在江州市中心按揭买了套房,算是早早安家了。” 他本以为抛出买房这个成年人的硬指标,能收获一波老同学的羡慕。 谁知楚凌身后,一个高瘦的博士生推了推眼镜,突然嗤笑出声。 “读博的时候买的房?那可是前两年的最高点啊。” 高瘦博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听说江州这两年的房价跌得挺惨啊,首付都快跌没了吧?” “老同学,高位站岗,每个月还房贷压力挺大吧?” 王博嘴角的笑容瞬间僵死。 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没等王博想好怎么反驳,高瘦博士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继续轻飘飘地补刀。 “不过看你这身材,可比在学校里圆润多了。” “看来江州的伙食确实养人,没啥科研压力。” “不比我们,天天钻在省重点实验室里搞课题熬大夜,头发都快掉光了。” “那是那是,各位都是未来的大专家……” 王博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憋屈咽了下去。 从始至终,楚凌这群人的目光都没在林易身上停留超过0.1秒。 这种阶级的鸿沟,让他们觉得点头示意都是在浪费多余的社交能量。 “别干聊了,试试我们组的新成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省赛报到现场,这小子凭啥被大佬另眼相看?(第2/2页) 楚凌晃了晃手中的平板。 点开“医了么”app。 “这是我们和计算机系合作开发的ai舌诊中医诊断模型,数据库录入了三万例标准病理,准确率已经超过了资深主治。” “王博,来,张嘴,帮我跑一下数据。” 虽然是请求,但对方已经打开摄像头对准了他。 王博愣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周围。 大堂里不少其他地市的参赛选手都在往这边看。 “行,我也见识一下高科技。” 王博尴尬张开嘴,舌头伸出。 楚凌举起平板,摄像头精准捕捉。 【数据分析中:舌质淡胖,苔白腻,边有齿痕……】 几秒钟后,平板发出清脆的语音播报。 【辨证结果:脾肾阳虚。】 【建议:减少熬夜,注意节制,温补肾阳。】 “哈哈哈!” 楚凌身后的博士生们瞬间哄笑起来。 “王博,你可以啊,才回江州几年,这身子骨就亏成这样了?注意节制,这ai可不会说谎。” 王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强撑着笑容,干笑两声。 “我最近就是加班多,加班多……” 林易站在三步之外,视线在王博的舌苔上一扫。 【可视化诊疗】开启。 【舌淡苔腻,脉络迂曲……】 【溯源病因:长期伏案引起的椎动脉供血不足导致的气血运行受阻,并非单纯阳虚。】 【预后:若盲目温补,三日内必发口舌生疮,失眠加重。】 林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他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楚凌一眼。 对他而言,这种利用医疗技术对他人进行人格戏谑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医德。 “行了,收起来吧。” 楚凌似乎失去了戏耍王博的兴趣,拍了拍平板,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走吧,吴主任今晚在小会议室还有个交流会,咱们得先过去准备资料。” “王博,好好努力,争取能在第一轮复赛见着你。” 楚凌等人转身走向电梯。 王博缩回身体,之前那种自信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叮。” 电梯门推开。 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年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腰杆却直得像一杆标枪。 金丝老花镜后,是一双看透了生老病死的眼睛。 正是省质控中心主任,省医大附院心内科的定海神针——吴天明。 楚凌等人的脸色瞬间从傲慢变成了极度的恭顺。 他们迅速闪到走廊两侧,微微弯腰,楚凌更是抢先一步,声音清脆有力。 “吴主任!我是中医科的小楚,关于那个ai课题……” 吴天明没看他,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冷淡的“嗯”。 他走路生风,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楚凌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吴天明的脚步突然在林易面前顿住了。 那个原本冷淡的脸庞,在看清林易的一瞬间,竟透出一丝温和。 “林易?你小子果然来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112章 百草枯战绩炸场!吴主任当众撑 第112章百草枯战绩炸场!吴主任当众撑腰 楚凌的手抖了一下,平板差点脱手。 林易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 “吴主任,您好。” 吴天明停在林易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精气神不错。” “上次那个喝了百草枯的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省里后还惦记着这件事,那个肺纤维化的进程,压住了吗?” “徐小雨上周已经康复出院了。” 林易如实回答,语气不急不躁。 “后期用了培土生金的法子,肺功能恢复得比预期好,静息血氧维持在98%。” 吴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动容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好,好啊!” “百草枯入血,你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拽了回来。” “那个病例,我建议你整理成材料,这不仅仅是江州的奇迹,也是咱们省中医界的突破。” 周围那群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医生。 此时看林易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惊恐。 百草枯? 在场的都是从医多年的专业人士。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竟然参与并成功救治了百草枯中毒患者? 吴天明再次叮嘱道。 “这次比赛,放开手脚好好表现。” 吴天明扫了一眼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精英。 “有些人可能看不懂你的路数,但我坐在评委席上,我只认疗效。” “有什么难处,直接找我。” 说完,吴天明才带着人快步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 电梯门再次关上。 楚凌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林易。 他刚才炫耀的ai,在百草枯复生这种硬核战绩面前,显得无比幼稚。 “楚哥……百草枯真的能救活?” 身后的博士生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楚凌没答话,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真的是人情世故倒还好,如果真的是实力…… 这次大赛,可能要出意外。 最精彩的莫过于王博。 他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像是瞬间激活了某种社交本能。 他看都没看楚凌一眼,直接跨步上前,一把搂住了林易的肩膀。 “哎呀,林易!我就说吴主任肯定得念叨你!” 王博的声音拔得很高,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他转头看向楚凌,脸上再也没了讨好,反而多了一股扬眉吐气的优越感。 “班长,正式介绍一下。” “林易,我们科最核心的骨干!” “当初那个百草枯的案子,我也是全程辅助,和林易守了三个大夜。” “吴主任那是亲自去考察过的!” 这番话连消带打,顺手还给自己贴了一层金。 林易微微蹙眉。 他不喜欢被人这样搂着。 但在这种公共场合,他没有发作。 他轻轻抖掉王博的手,神色冷淡。 “刘老师,房卡在哪?” 刘明磊抹了把头上的汗,连声应道。 “哦,我这儿呢。” 电梯不断攀升,失重感让林易感觉到一股耳鸣。 “咚。” 电梯门在22层打开。 门外,昏黄的地灯延申至长廊尽头。 三人走出电梯。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王博,一出电梯,那股子装出来的嚣张劲儿瞬间就垮了。 他落后了半步,看着林易的背影,眼神有些躲闪。 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刚才在下面……” 王博搓了搓手,声音很低。 “谢了啊。” 他知道。 如果刚才林易当众戳穿他根本没碰过百草枯那个病人。 他在楚凌那帮人面前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林易放慢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百草枯战绩炸场!吴主任当众撑腰(第2/2页) 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博。 没有刻意的嘲讽,也没有大度的原谅。 林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林易的目光扫过电梯门的方向。 “你那些老同学,也不是什么好鸟。” 说完,林易转过身,继续向房间走去。 王博愣在原地,看着林易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行了,别愣着了。” 刘明磊拍了拍王博的肩膀,把房卡塞进他手里,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把心思收回来吧,明天的仗不好打。” 刘明磊压低声音。 “我刚才去组委会拿资料,打听到一个内部消息。” “明天早上的第一轮,是盲抽。” 林易和王博同时停下脚步。 “盲抽?” 王博皱眉。 “对,不仅是盲抽,而且今年的患者池里,组委会还专门弄了一些疑难杂症过来。” 刘明磊看着林易,眼神里透着担忧。 林易将房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房门推开。 “没关系。” 林易没有回头。 “要的就是疑难杂症。” …… 次日上午8点。 省会医学中心临床考场。 大堂顶部的冷光灯全开,惨白的光线打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吴天明站在主考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省赛规矩,三线并行。” 吴天明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赛前动员的虚话。 “慢性病与重症组,已经提前收治入盲盒病房,按抽签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二百多名参赛医生。 “至于轻症组……” 话音未落,考场外突然响起刺耳的急救警笛声。 不止一辆,由远及近。 “急症不等人,我们不拿病人当道具!” 吴天明猛地指向考场侧门。 “全市120送来的前30个非致命急诊,按你们手里的抽签序列号直接分配。当场,限时诊治!” 担架轮子碾过地砖的隆隆声骤然灌入大厅。 楚凌站在三号接诊台。 护士推来一个捂着大脚趾哀嚎的中年男人。 楚凌面无表情,抽出上衣口袋里的平板电脑。 “急性痛风发作。抽血,查尿酸和crp。” 两分钟后,加急快检数据录入。 平板屏幕上跳出ai诊断:湿热蕴结型痛风。 下方秒出清热利湿靶向方。 楚凌没看病人,低头将便携式低频电磁脉冲仪贴在患者红肿的关节处,敷上中药冷敷贴。 “机器开三档。止痛需要过程。” 评委席上的省级专家看了一眼楚凌流水线般的标准化操作,在本子上记录:预计起效时间,30分钟。 隔壁五号接诊台。 一个因车祸追尾导致颈椎剧痛的小伙子被架了进来。 “哎哟!大夫,疼死我了,脖子断了!快给我揉揉!” 王博坐在电脑后,眉头紧锁。 他没有起身,而是快速敲击键盘。 打印机吐出一张申请单。 “不能按。必须先做颈椎mri。” 王博把单子递给家属。 “为什么啊!拍核磁排队得两个小时,他疼成这样怎么等!” 家属急了。 王博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车祸外伤,按照指南必须排除颈椎骨折和脊髓水肿。” “如果没有影像学支撑,盲目推拿导致高位截瘫,谁负责?” “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我们要尽可能避免风险!” 病人和家属还在吵。 王博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林易站在七号接诊台等待属于他的病人…… 第113章 三分钟满分首杀!众人彻底看傻 第113章三分钟满分首杀!众人彻底看傻了! 平车推入。 一名穿着劳保服的货车司机侧躺在垫子上,身体弓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抠着床沿,满头大汗。 “17号病患。主诉长途驾驶后搬卸重物,突发重度腰痛,无法直立。” 随车医生快速交接。 巡考的省院评委停在七号台前,看了一眼患者的姿势,习惯性地在评分册上写下:建议腰椎ct,排除椎间盘膨出,予洛索洛芬钠止痛。 林易没有去开电脑。 也没有开化验单。 他径直走到平车旁。 “侧躺。” 林易声音不大,指令明确。 司机艰难地侧过身。 林易双手隔着病号服,在患者腰椎两侧轻轻一捋。 指尖微视,开启。 系统界面在林易的视网膜上展开。 【可视化诊疗】开启。 【患者:贺强,男,39岁】 【诊断:急性重度腰扭伤】 【病机:l4-l5小关节交锁,腰大肌重度痛性痉挛】 【气血状态:局部气滞血瘀,经络闭阻】 不是突出的压迫,纯粹是卡住了。 “大夫,给我打针止疼的吧,我喘气都疼……” 司机声音发飘。 林易没接话。 他从床头盘里捻起一根三寸银针。 “手伸出来。攥拳。” 司机下意识照做。 林易捏住针柄,对准司机手背侧缘的后溪穴。 督脉交会穴。 进针破皮。 林易手腕微沉,针尖刺入半寸。 随后,他指腹贴着针柄,不提插,不捻转,而是像摇动船尾一样,极小幅度地左右摆动针体。 绝技,青龙摆尾。 针尾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嘶——” 货车司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 “大夫,神了!有一股酸胀的串电感,顺着胳膊跑到后腰了!” 林易动作没停。 气至病所,肌肉痉挛解除了。 “深吸气。” 林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信服的镇定。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 林易左手抵住司机的盆骨边缘,右手四指扣住l4-l5腰椎突起。 “吐气。” 司机呼气的瞬间,腰部肌肉达到最松弛的状态。 林易眼中精光一闪。 绝技,端提旋转正骨术。 腰马合一,寸劲顺着手臂爆发,猛地一托一旋。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骨节摩擦声在接诊区炸响。 货车司机吓得嗷了一嗓子。 喊完之后,他整个人愣在平车上。 那种被卡死在骨头缝里的剧痛,迅速消退。 林易拔出后溪穴的银针,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下地,走两步。” 林易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货车司机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腿。 没疼。 他整个人翻身站起,在原地扭了两下腰,试探着蹦了一下。 满脸不可思议。 “哎?真不疼了!大夫,这就好了?” 司机激动的满脸通红。 “我刚听120的人说,到了医院得排队拍几百块钱的ct。” “你这扎一针掰一下……多少钱?” 林易扯了一张擦手纸,将修长的手指擦干。 “挂号费二十,一根针的耗材费,两块五。” 司机略带震惊的点头感谢,然后就去缴费了。 隔壁五号台,正在因为mri排队时间跟王博吵架的家属,全都安静了,直勾勾地看着这边活蹦乱跳的司机。 接诊区上方的大屏幕上。 电子计时器“叮”地发出一声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三分钟满分首杀!众人彻底看傻了!(第2/2页) 时间定格:2分58秒。 林易的头像直接越过楚凌和几十名省院精英,带着刺眼的红色【满分】字样,登顶首杀积分榜第一。 评委席。 省中医院的骨科老专家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回放,眼角肌肉跳动。 “先用《金针赋》的导气法松解重度痉挛,再用寸劲瞬间正骨复位……这手法太干脆了。” 老专家紧盯屏幕。 “没有二三十年的童子功,绝对掰不出这声脆响!这小子才多大?” 坐在中央的吴天明微微点头。 他把架在鼻梁低处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眼中闪过赞赏。 不依赖死物,全凭指下功夫。 这才是纯粹的中医临床大夫。 带队观赛席。 刘明磊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七号台那个正在洗手的林易。 刚才那一托一旋的发力角度…… 怎么这么像他们老刘家祖传的端提手法? 诶? 不对呀。 刘明磊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昨天下午才看我给病人用了一次。 今天直接实战用出来了,这流畅度和爆发力,怎么比我还老练? 三号接诊台。 楚凌听着那声脆响,转头看向大屏幕。 红色的满分第一。 刺眼。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还在走程序的脉冲仪。 仪器指示灯闪烁。 楚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 他攥紧平板冷哼一声。 “不过是运气好。” 楚凌暗自咬牙。 “抽到了一个单纯的软组织肌肉痉挛加小关节错位罢了,连器质性病变都没有。” “靠着力气大,耍个杂技拿个首杀而已。” “等到了重症和慢性病局,面对复杂的内科数据和生化指标,手速再快也是等死。” 楚凌推了推眼镜,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把视线投回ai屏幕。 五号接诊台。 王博维持着平静专业的表情,但脖颈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刚把核磁共振的单子开出来,病人都还没走出诊区。 林易那边,一个重度腰扭伤的病人已经治愈出院了。 王博察觉到周围其他参赛选手异样的目光,还有面前病患家属那满是怀疑的眼神。 手里的指南处方,第一次让他觉得有些多余。 赛场二楼。 半封闭的vip观摩室内,灯光昏暗。 省体育局王牌总教练王指导,正半靠在特制的理疗椅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着自己僵硬且隐隐作痛的后腰。 早年高强度训练落下的陈旧性腰椎滑脱,折磨了他十几年。 西医专家给他的方案,是打十几根钢钉进行脊柱融合。 但他不想后半辈子像个机器人一样活着。 大屏幕上,正反复回放着林易那干脆利落的三分钟正骨。 王教练原本疲惫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精光。 身后的随队队医见状,立刻俯身,压低声音。 “王指导,这年轻人的手法老辣。要不要我一会去后台,把他的联系方式要过来?” 王教练抬了抬手,制止了队医。 “不急。” 王教练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身影。 “能治急性扭伤,说明手上有真功夫。” “但能不能治咱们体育人这种透支出来的沉疴痼疾,气血亏空,还得看他接下来的底蕴和内科功底。” “现在去找他,只会打扰人家比赛。” 王教练缓缓靠回椅背,目光锁死在积分榜第一的那行字上。 “江州市一院,林易……” 第114章 分垫底!评委勒令改方,林易: 第114章分垫底!评委勒令改方,林易:我绝不改方 急诊赛道的积分榜冻结。 大屏幕上方滚过一行新规则。 【慢性病赛道开启——三日观察期制,以临床疗效为终评依据。】 吴天明站在评委席中央,摘下老花镜,环视全场四十余名参赛选手。 “急诊盲抽结束。接下来,进入慢性病赛道。” “从现在开始,不是比谁手快。” 吴天明的声音冷厉,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考场。 “这部分病患,需要进行为期三天的临床观察期。” “记住。” “你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白鼠。” “你们开出的每一张处方,都必须经过评委组的安全审核,才能给患者服用。” 吴天明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去。 “如果出现不可逆的毒副作用——直接零分,淘汰。” 接诊区安静了三秒。 盲抽开始。 工作人员将密封信封逐一分发到各接诊台。 林易撕开封口,抽出病历卡。 【脾胃病专区·7号患者】。 他抬头扫了一眼。 三号的楚凌也在拆信封,五号的王博同样。 三个人,全部抽进了脾胃病赛道。 林易低头翻开病历。 患者周桂兰,女,62岁。 主诉:反复胃灼热、反酸三年,加重伴胸骨后烧灼感两周。 胃镜报告附在后页——食管下段黏膜充血水肿,贲门松弛,胃体黏膜弥漫性充血红肿。 西医诊断写得清楚:胃食管反流病。 林易合上病历,目光移向三号台。 楚凌已经动了。 …… 三号接诊台。 楚凌的平板电脑竖在支架上,屏幕上“医了么”ai大模型的界面正在高速运转。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左手握着舌面采集器对准患者口腔拍了一张标准化舌象图,右手同步将胃镜数据、hp滴度、患者年龄体重全部录入系统。 三秒。 ai输出结果。 【基于31247例名老中医脾胃病医案的统计学分析,推荐方案:半夏泻心汤加减。辛开苦降,寒热并调。主药:半夏9g、黄芩6g、黄连3g、干姜6g、党参12g、炙甘草6g、大枣4枚。置信度:94.7%。】 楚凌扫了一遍药味和剂量,没有做任何修改。 他将处方打印出来,签字,递交评委组。 评委组三人传阅。 老专家翻了翻胃镜报告,又对照处方,点了点头。 “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经方正治。药味精准,剂量合理,没有破绽。” 评分栏里,红笔落下。 9.5分。 楚凌推了推金丝眼镜,将平板电脑收回白大褂口袋。 他没有回头看大屏幕。 不需要看。 …… 五号接诊台。 王博面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窝深陷,面色萎黄。 “大夫,我晚上睡不着觉,一躺下就反酸,烧心烧得整宿整宿坐着。” 王博翻着胃镜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开出了处方。 奥美拉唑肠溶胶囊20mg每日两次——西药,快速抑酸。 归脾汤合半夏厚朴汤——中药,健脾安神、行气降逆。 中西并用,指南推荐加经典合方。 评委组接过处方,核对了三分钟。 “中规中矩,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 8.0分。 王博松了口气,把处方存档。 稳。 …… 七号接诊台。 周桂兰被护士搀扶着坐到诊椅上。 林易没有先开口。 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 消瘦。 面色晦暗偏黄,但两颧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嘴唇干裂,舌头伸出来——舌尖红,舌根部覆着一层白腻苔。 林易的瞳孔微缩。 【可视化诊疗】开启。 半透明的词条浮现在周桂兰头顶。 【患者:周桂兰,女,62岁】 【诊断:胃食管反流病】 【病机:上热下寒,肝胃不和,中焦枢纽失司。真寒在下,假热在上,虚阳上浮致胃气上逆。】 【关联风险:长期误用寒凉抑酸药,脾阳已伤,下焦命门火衰。】 林易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 “大娘,把手放上来。” 周桂兰将左手搭上脉枕。 林易三指落腕。 食指切寸口,中指切关部,无名指切尺部。 寸口——浮大而数。 关部——弦滑。 尺部——沉迟无力,按之欲绝。 上面热得厉害,下面冷得快断了。 林易收回手指。 他闭上眼,启动【预后评估】。 视野中,沙盘推演铺开。 如果按照常规指南——降酸、清热、苦寒泻火。 第一天:反酸症状暂时缓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分垫底!评委勒令改方,林易:我绝不改方(第2/2页) 第二天:脾胃受寒,纳食骤减,中焦气机凝滞。 第三天:胸闷加重。心悸。脉象由数转迟,由浮转沉。整个人的阳气被苦寒药彻底压垮。 沙盘上,患者的躯干轮廓从黄色滑入红色区域。 林易睁开眼。 他拔出钢笔,在处方笺上写下第一味药。 吴茱萸6g。 大辛,大热。归肝、脾、胃经。 接着是黄连1g。 吴茱萸与黄连,六比一。 取《左金丸》反佐法。 辛开苦降,引火归元。 后面跟着:党参15g、炮姜6g、茯苓12g、白术10g、肉桂3g(研末冲服)。 整张处方,没有一味苦寒抑酸药。 全是温的、热的。 林易签字,递交。 评委席。 正在喝水的省院消化科主任看了一眼处方,眉头皱起。 “吴茱萸?” 他翻出胃镜报告,指着上面的图片。 “你看看这个胃镜——黏膜弥漫性充血红肿,食管下段水肿。” “这种炎症状态下,用大辛大热的吴茱萸?” 第二个评委接过来,摇头。 “药理学上,辛热药物会扩张黏膜血管,加重充血和渗出。” “胃镜显示黏膜已经很脆了,刺激过度有穿孔风险。” 坐在最边缘的一位满头银发的省中医院老国医,伸手拿过了处方。 他眯着眼睛,没有看胃镜单,而是盯着“吴茱萸6g、黄连1g”的配比看了很久。 “未必是错的。” 老国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旁边两个主任闭了嘴。 “他取的是《丹溪心法》中‘左金丸’反佐法的方意。” 老国医说出了一段让在场年轻大夫听不懂,却让内行心惊的理论。 “《医方集解》里说,吴茱萸辛热,能入厥阴,既可作为黄连的引导,使泻火之力直达肝经;又能引热下行。” “这是热因寒用、寒因热用的从治之法。” “如果这名患者的脉象,真的是寸口浮大而尺部沉迟的上热下寒之证。” “那这一招辛开苦降,就是釜底抽薪的神来之笔!” 此言一出,评委席安静了。 消化科主任皱眉道。 “可我们只看了西医病历,没有亲自切脉,谁敢保证他诊断的下寒是对的?” “万一就是纯粹的实热呢?” 老国医叹了口气。 “是啊,中医不摸脉,不敢断死生。” “这种情况临床上确实少见,到底是这年轻人胆大妄为,还是他真的摸出了我们没看到的脉象,咱们坐在这儿猜也没用。” 坐在中央的吴天明听完两边的争论,沉思片刻。 “医学容不得赌博,在没有明确脉象证据前,我们必须首先考量指南上的安全红线。” 吴天明拿起红蓝铅笔,在“吴茱萸”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既有可能是神方,也有违规风险。” “那就折中。” “初始评分,6.0(及格线)。” 吴天明将单子递给工作人员。 “下发处方修改建议书。” “告诉他,如果改,分数能回升;如果不改,一切后果自负,看三天后的真实疗效!” 工作人员拿着单子,快步走向七号台。 大屏幕刷新。 楚凌的头像稳居第一,总积分遥遥领先。 林易的初始评分从空白,直接跳到了6.0分,头像也从第一直坠第四。 三号台。 楚凌瞥了一眼大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恢复平静。 他低头整理病历,没有多看一秒。 走廊里。 王博一把拽住刚从洗手池走出来的林易。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工作人员那里拿来的修改建议书。 “林易!” 他压低声音,把建议书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评委组让你把吴茱萸删掉,换成左金丸原比例或者直接上ppi抑酸。” “只要你改了,至少能保住7.5到8分的基础分。” 林易没有接。 王博急了,声音压得更低。 “指南上写得清清楚楚——黏膜充血,禁用热药。” “这不是我说的,是全国消化病学会的共识。” “如果你签了拒绝修改的字,出了医疗事故,你得担全责!” 林易停下脚步,看着王博。 “指南说的是胃黏膜的病。” 林易的声音很稳。 “我看的是这个人的病。” 王博愣在原地。 “他尺脉沉迟,下焦极寒,如果不温其下,上面的火永远退不掉。” 林易伸手,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拔出钢笔。 他直接在修改建议书背面的“拒绝修改,坚持原方”责任状上,签下名字。 “我绝不改方。” 林易盖上笔帽,转身走回诊区。 王博气得跺脚。 他觉得林易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固执。 第115章 积分榜跳疯了!林易反超楚凌拿 第115章积分榜跳疯了!林易反超楚凌拿第一 三天后。 评委组带队查房。 五号台病房。 王博站在床尾,手里握着护理记录单。 他的患者,老太太的反酸确实止住了。 奥美拉唑的抑酸效果立竿见影。 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老太太侧躺在床上,腹部鼓胀,用手按着肚子,表情痛苦。 “大夫,我的胃是不烧了,但我肚子胀得跟气球似的,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口水都往上顶。” 家属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王大夫,我妈来之前好歹还能吃点稀饭,吃了你的药以后饭都吃不下了,这到底是治病还是添病?” 评委低头翻看护理记录。 体温偏低,36.1c。 大便三日未解。 腹胀明显,叩诊鼓音。 西药的寒凉抑酸,叠加中药方中黄芩、黄连的苦寒,双重打击之下,中焦脾阳被彻底压住。 气机郁闭,升降失常。 评委在评分册上写了几个字,合上,没有当场念分。 王博的脸僵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 三号台病房。 楚凌的患者坐在床沿,状态明显好转。 反酸频率从每天七八次降到一两次,胃灼热感减轻,睡眠质量改善。 护理记录上的数据干净漂亮。 评委点头。 “半夏泻心汤的疗效符合预期,症状缓解率达到统计学预测区间。” 楚凌站在一旁,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表情平静。 ai给出的三万例统计学最优解,不是花架子。 数据,就是最坚硬的铠甲。 楚凌依然积分领先。 …… 七号台病房。 评委组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吴天明走在最前面。 他记得三天前那张处方上的吴茱萸。 黏膜充血红肿用大热药,如果穿孔了,这场比赛的公信力会受到严重质疑。 门开了。 病房里,周桂兰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吃得很香。 她的面色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脸上的病态潮红褪去了,如今是正常的淡红润泽。 眼窝不再那么深陷,眼睛里有了神采。 看到林易跟在评委后面进来,老太太立刻放下碗,拉住林易的手。 “小林大夫!你这药真是神了!”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 “头两天还有点反酸烧心,到第三天完全不烧了。” “我昨天晚上一觉睡到天亮,三年了,头一回睡这么踏实。” 老太太说着,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脚。 “最奇的是,我这双脚,冰了三年了,冬天穿两双袜子都不管用。” “吃了你的药,脚心热乎乎的,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 评委组三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各异。 吴天明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床前,从床尾取下护理记录单。 目光逐行扫过。 夜间连续安睡6.5小时。 胃灼热感消失。 反酸次数:0。 恶心呕吐:无。 食欲:良好,进半流食过渡至软食。 吴天明把记录单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压了一下周桂兰剑突下的位置。 三天前他查过一次。 那时候这个位置因为严重的炎症反酸,腹肌紧张,僵硬拒按,老太太疼得直躲。 此刻,指下松软。 按压时,周桂兰的表情平静,没有任何痛苦反应。 吴天明收回手。 他站直身体,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位满头银发的省中医院老国医。 “孙老,您来搭个脉。” 孙老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将三指搭在周桂兰的寸口处。 病房里很安静。 孙老微闭双眼,细细体察指腹下的气血搏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积分榜跳疯了!林易反超楚凌拿第一(第2/2页) 一分钟后。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明亮。 “寸部浮大之象已平,尺脉虽然还有些沉,但指下有根,不再是那种微欲绝的死气沉沉。” 老国医松开手,转头看向林易,眼中满是赞许。 “上热已清,下寒已温。中焦枢纽重新转动起来了。” “小伙子,这副左金丸的反佐法,不仅破了寒局,还保住了患者的脾阳,真可谓是标本兼治的破局妙手!。” 有了老国医的中医定性,吴天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向身后的其他评委,摘下老花镜,声音沉下来。 “看来,是我们教条了。” 两个评委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吴天明继续说。 “我们只盯着胃镜报告上的黏膜充血,死守药理学上‘炎症慎用热药‘的禁忌,给人家扣到6分,还下了修改建议书。” 他停了一下。 “如果林易当初听了我们的,把吴茱萸删了,换成苦寒清热药,这个病人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隔壁五号台王博的患者。 腹胀如鼓,三天吃不下饭。 同样的充血红肿,同样的反酸。 一个用寒凉药打压,脾阳败了。 一个用温热药托举,虚火归位了。 吴天明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 “指南是死的数据,人是活的整体。中医因人制宜四个字,今天算是给我们这些搞西医循证的老家伙,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他从胸口袋里抽出红蓝铅笔。 翻开评分册,找到林易那一页。 红笔横过去,一道粗线划掉了“6.0”。 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重重落下。 10。 满分。 …… 大屏幕刷新。 积分榜剧烈跳动。 林易的头像从第四位直线拉升,越过一名省院选手,越过楚凌。 停在第一。 总积分栏里,两行数字紧紧咬在一起。 林易:28.5。 楚凌:27.5。 差距——1分。 走廊拐角。 王博靠在墙上,听着病房里吴天明那句迎合标准答案会酿成大错,脸色难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处方。 奥美拉唑加归脾汤加半夏厚朴汤。 指南推荐。 教科书标准。 哪一步都没有错。 但病人吃不下饭了。 …… 三号台病房门口。 楚凌站在走廊里,抬头盯着大屏幕上那个“1分”的差距。 评委的声音还从七号病房里隐隐传出来。 他慢慢推了推眼镜。 1分。 楚凌收回视线,掏出平板电脑,打开“医了么”的后台数据库。 他的拇指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左金丸。” 三万例医案里,用左金丸反比治疗胃食管反流的案例,只有七例。 七例。 占比0.023%。 楚凌盯着这个数字,拇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这不是运气。 在海量的相似症状中,精准抓取那0.023%的极端体质,并且敢于顶着评委组扣分的压力逆向开方。 这种笃定与自信绝非等闲。 楚凌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之前一直觉得,林易拿首杀只是靠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靠一身蛮力耍杂技。 现在看来对方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楚凌锁了屏,将平板电脑插回白大褂口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傲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有点意思。” 楚凌看了一眼大屏幕,转身向赛务处走去。 “下一轮重症组盲抽,什么时候开始?” 第116章 落笔惊雷!200克附子的破格 第116章落笔惊雷!200克附子的破格救心汤 比赛第四天。 重症赛区。 赛场从明亮的接诊区转移到了省院住院部六楼的icu走廊。 抽签台前,红色的抽签箱静静放着。 评委席上。 老国医孙老坐在评委席最右侧,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吴天明说了一句。 “天明,把那几个在省院icu里的死签放进去,对这些年轻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吴天明没有转头。 “尤其那个001号。” 孙老叹了口气。 “专家组已经会诊三次了,家属连病危通知书都签了五次,icu管床医生跟我说,最多还有两三天。” 吴天明把红蓝铅笔插回胸口袋,面容冷峻。 “重症见真金。” “省赛的冠军,必须有直面死亡的胆魄。” “温室里的花朵,可担不起国医的传承。” 孙老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大屏幕亮起,盲抽开始。 全场鸦雀无声。 楚凌走上前,按下抽签键。 屏幕滚动。 【014号:重症急性胰腺炎并发脓毒症。】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icu里死亡率极高的急危重症之一。 楚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接着是林易。 他走上台,目光平静,按下按钮。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 一个刺眼的血红色编号,赫然跳出在林易的名字后面。 【001】 台下的省院医生和评委席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的低呼声在会场内蔓延。 “他抽到001了?” “完了,那是个无名高热半月、多脏器衰竭的。” “家属天天在icu门口哭,连医生都不敢去查房了。” “看来市一院的黑马之路到头了。” 议论声不大,但在安静的icu走廊里清晰可闻。 楚凌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1。 他没有说话。 手指在平板电脑背面轻轻敲了两下。 休息区。 王博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签条。 【重度心衰伴多重感染】 他的双手在发抖。 检验报告上bnp破万,肌酐飙升,血培养阳性,药敏结果显示三种耐药菌。 周围人对001号的讨论声不断钻进他的耳朵。 死亡率、医疗纠纷、病危通知书…… 王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翻了两页,合上了。 刘明磊作为市一院的带队指导,站在休息区门口。 他注意到王博的状态不对,走过来。 “怎么了?“ 王博抬起头,眼眶泛红。 “刘哥,我不比了。” 刘明磊愣了一下。 “这病我治不了。” 王博的声音打着颤。 “心衰合并三重耐药菌感染,bnp一万八,egfr只剩19,这种病人在icu里都是准备后事的,比赛时间这么短,我拿什么去治?“ 他把病历往桌上一推。 “我不能为了比赛的积分,背上一条人命。“ 刘明磊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区另一侧的林易。 林易正低头翻看001号的病历资料。 厚厚一摞纸,他一页一页地看,速度不快,表情平静。 好像手里拿的不是一张全场公认的死签,而是一份普通的门诊病历。 “林易。“ 刘明磊开口。 林易抬头。 刘明磊朝王博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林易看过去。 王博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后背弓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 林易合上病历,站起来。 他走到王博面前,低头看着他。 “要退赛?“ 王博没有抬头。 “我没把握。“ “退赛很容易。” 林易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但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在楚凌那帮老同学面前,就永远是个连危重病人都不敢接的逃兵。” 王博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三重耐药菌感染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bnp一万八的心衰是什么概念吗?“ 他指着林易手里的病历。 “你自己抽到001,那是全场专家都说是必死的人!你治死了当然没有心理压力。“ “我这个不同,我没把握这么短的时间能把他治好。“ “那就不治了吗?” 林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相信,那又如何让躺在icu里等死的病人相信你?” 王博僵住了。 他看着林易。 对方手里拿着的是比他严重十倍的必死局,但林易站得笔直,没有一丝退缩。 走廊上陷入死寂。 半分钟后。 王博咬紧牙关,一把抓起桌上的病历夹,转身大步走向病房区。 …… 大屏幕上的积分榜突然跳动了一下。 系统播报音响起。 “三号台,楚凌选手提交治疗方案。” 大屏幕上,楚凌的实时评分直线拉升。 【病案:重症急性胰腺炎并发脓毒症】 【处理:大剂量茵陈蒿汤配合西医抗休克疗法。】 【效果:感染指标初步受控,血压回升。】 楚凌穿着浆洗挺括的白大褂,从病房里走出来。 口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径直投向林易。 没有说话。 但那飙升的积分,就是最直白的施压。 林易收回视线,走到icu走廊尽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落笔惊雷!200克附子的破格救心汤(第2/2页) 001号特护病房。 门外的长椅上,一个中年女人正用揉皱的纸巾擦眼睛。 旁边坐着一个沉默的年轻男人,两手交叉抵着额头,一动不动。 林易走到门前。 还没推门,一股味道就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脏器衰竭特有的腐朽代谢气味。 酸腐、氨臭、混合着消毒液都压不住的死气。 这种味道,只有在濒死患者的病房里才闻得到。 病床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患者。 消瘦。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颈部的血管轮廓清晰可见。 身上接着心电监护、中心静脉导管、导尿管,床头挂着四袋液体。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 通红。 从额头到脖子,整张脸烧得发亮,像被架在炭火上烤过。 患者极度烦躁,在床上扭动着身体,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 护士刚把冰毯铺好,他就拼命蹬腿,把被子踢到床尾。 “热……热死了……给我冰水……“ 谵语。 管床大夫站在床边,满脸无奈。 “高热39.5c,持续两周。” 他看到林易胸前的参赛牌,摇了摇头。 “碳青霉烯类、万古霉素,能上的顶级抗生素全上了,没用。” “体温中枢彻底失控了。” “现在连物理冰毯都压不住他身上的邪火。” “炎症风暴已经席卷了全身,多脏器衰竭只是时间问题。” 林易走到床前。 目光聚焦在患者身上。 视野中,淡蓝色的面板瞬间展开,随即化作刺眼的猩红色。 【重症预后评估开启】 【红区占比:95%】 【心力衰竭倒计时:48小时】 猩红色的倒计时,在患者头顶悬浮、跳动。 患者在病床上极度烦躁。 林易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尾。 掀开被角。 患者的双脚裸露在外面,趾甲灰暗,皮肤苍白。 林易伸手握住患者的右脚。 冰的。 不是普通的凉。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没有丝毫生机的寒冷。 从脚趾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膝盖以下的整条腿,温度骤降。 上半身烫得能煎鸡蛋。 下半身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 林易放下患者的脚,绕到床侧。 三指搭上寸口脉。 指尖微视启动。 指腹下,脉管的搏动剧烈,跳得又大又快,撞击手指的力度很强。 浮取——洪大。 林易的中指微微加压。 脉管瞬间塌了。 刚才那种激烈的搏动,在指尖施加了不到半分压力后,彻底消失。 指下空空荡荡,像按在一根中空的管子上。 大而无根。 豁然而空。 林易收回手指。 这不是实热。 体表的高烧、面部的潮红、烦躁的谵语、拼命踢被子。 所有症状都像是热。 但真相藏在那双冰冷的脚和那根中空的脉管里。 阴寒内盛到了极点,把最后残存的一点阳气逼出体表,形成了满面通红、高热不退的假象。 这不是在发烧。 这是阳气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旦这点虚阳散尽,人就没了。 阴盛格阳。 真寒假热。 心阳欲脱。 林易转头看向床头的冰毯。 那层持续释放寒气的降温设备,正在一度一度地把患者最后的阳气往外逼。 “把冰毯撤了。“ 林易开口。 管床医生愣住了。 护士正在调整冰毯温度,手停在旋钮上。 “去拿两床厚棉被,给他盖上。“ 护士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啊?他39.5度!“ 她指着监护仪上跳动的体温数字。 “发烧快40度的病人,你不降温反而捂棉被?会捂出高温惊厥的!“ 她后退一步,挡在冰毯控制器前面。 “我不能执行这个医嘱,这是在害病人。“ 林易没有看她。 他看着病床上濒死的患者。 西医的化验单说这是感染性高热。 西医的降温方案说要用冰毯、退热针、物理降温。 但那双冰冷的脚,那根豁然而空的脉管,在告诉他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 这个人不是热死的。 他正在被冻死。 但这不仅仅是医学的绝境。 更是对医者胆魄的终极拷问。 林易径直走向病房外的医疗推车。 他拔出钢笔,拉过一张处方笺。 笔尖悬停。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动作定住了。 几个月前。 市一院中医科,同样的场景。 戴阳证的赵大爷。 同样的真寒假热,同样的所有人都认定是热证。 那一天,他写下了一张惊世骇俗的处方,拦住了张清山,逆转了死局。 而今天。 面对着省院专家全部放弃的001号死签,命运的齿轮,竟然严丝合缝地转回了原点。 林易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起于微末,战于巅峰。 既然是绝境。 那就再破一次这规矩。 笔尖重重落下。 龙飞凤舞。 一行大字落在处方笺上。 附子200克,干姜60克,炙甘草60克,高丽参30克(另煎),山萸肉120克,生龙骨30克,生牡蛎30克,磁石30克,麝香0.5克(冲服)。 这是现代中医泰斗李老创制的千古急救绝唱。 破格救心汤! 第117章 比国医下手还狠!他敢破所有规 第117章比国医下手还狠!他敢破所有规矩救人 评委席上。 看着屏幕上那张传回来的处方,负责审核的省院药剂科方主任手都在抖。 “附子200克?!药典极量才15克!这小子疯了?这单子药房绝对不可能给发药!” 楚凌的导师、省院中医科主任也连连摇头。 “胡闹!发烧快40度用这么大剂量的热药,这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 “他没胡闹。” 一直沉默的老国医孙老,突然开口。 他摘下老花镜,死死盯着屏幕上破格救心汤那几个大字。 “孙老,这方子……” 旁边的评委愣住了。 “三天前,icu请我去会诊,我摸过1床的脉。” 孙老声音低沉。 “当时他的脉象就已经出现了豁然而空的苗头,是典型的真寒假热。” 孙老看了一眼坐在中央的吴天明。 “当时我就提出,必须撤掉冰毯,用李老的破格救心汤,附子用到100克,破阴回阳。” 众人大惊:“那怎么没用?” “因为icu的王主任拿出了最新的药敏试验结果。” 孙老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作为中医的无奈。 “他向家属打包票,说上了顶级的泰能抗生素,加上持续物理降温,24小时内绝对能把炎症压下去。” “在icu里,西医是主将,中医是辅攻,最主要的是家属同意了。” “既然王主任有绝对的把握,我就算有异议,也不能强行干预人家的抢救流程。” “这是医疗界的规矩。” 孙老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林易那张骇人的处方上。 “可是你们看看现在!” “三天的冰毯!三天的顶级抗生素!这些苦寒之物,不仅没退烧,反而把患者体内仅存的那一丁点阳气,彻底逼到了绝境!” 孙老看着处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林易的震撼。 “三天前,我开100克附子。” “这小子不仅看穿了真寒假热,而且下手比我还狠!直接干到了200克!”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评委席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质疑林易的专家们,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药剂科主任咽了口唾沫,拿着处方的手依然有些犹豫。 “可是孙老,这200克……一旦心脏骤停,这责任谁背?我也不敢批啊。” 吴天明轻叹一声。 “叫他来。” 几分钟后。 林易拿着那张处方,穿过icu走廊,大步走向评委席。 评委席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正是省院药剂科主任。 “这张方子是你开的?” 方主任把警示单拍在桌上,手指戳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生附子200克!药典规定附子极量15克!” “你开了多少?200克!超极量13倍多!” 他的声音在icu走廊里回荡。 “你知不知道乌头碱的致死量?一般的成年人,只要十几毫克就能要命!” “200克生附子里含的乌头碱,够毒死三头牛!” 方主任转向评委席。 “吴主任,孙老,我必须正式声明——省院药房拒绝发放此处方。一旦出了事,这是重大医疗事故!”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围观的省院医生和参赛选手挤在两侧,没人说话。 林易没有理会方主任。 他的目光越过药剂科主任的肩膀,径直投向坐在评委席最右侧的老国医孙老。 “孙老。” 林易开口。 “患者大烦大躁,踢被撕衣,满面通红,体温39.5c,所有人都说这是热。”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他双足冰冷,膝盖以下温度很低。” “寸口脉浮取洪大,重按豁然而空,大而无根。” 孙老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易继续。 “这是阴寒内盛到了极点,把残存的虚阳逼出体表。” “面红不是实热,是格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比国医下手还狠!他敢破所有规矩救人(第2/2页) “烦躁不是火盛,是阳气外脱前的最后挣扎。” 他的声音冷峻而笃定。 “三天前您去icu会诊时,应该也摸到了这条亡阳的脉。” 走廊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孙老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停住了。 他盯着林易,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三天前去会诊过?” “1床的病历首页,中医会诊记录栏里,有您的签名。” 林易说。 “会诊意见写的是‘建议温阳固脱,方拟四逆汤加减‘,但后面被管床大夫用红笔划掉了,批注是‘暂不采纳,继续抗感染治疗‘。” 孙老微微一怔。 这小子,心还挺细。 这是想拉我下水。 半晌。 他缓缓点头。 “没错。” 老人的声音沙哑。 “三天前我去查房,摸到他的脉就知道不对。” “浮大中空,按之如葱管——这是芤脉,阳气大亏之象。” “我当时就想上附子。” 他顿了顿。 “但管床的主任拍着胸脯跟我说,碳青霉烯类刚换了方案,再给三天时间,一定能把感染压下来。” 孙老的手掌在扶手上重重一拍。 “我退让了。” “结果三天过去,不但没压住,炎症风暴反而扩散了。” “体温从38.5烧到39.5,血氧从94掉到88,乳酸从3升到7。”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易。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你这张方子,开口就是200克附子。” 这句话落下去,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方主任张了张嘴,被孙老的话堵得说不出声。 林易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到孙老面前。 “200克只是第一剂。” 纸上写着完整的用药计划。 “先以200克生附子为先锋,配干姜60克温中回阳,炙甘草60克缓和药性,高丽参30克另煎兑入大补元气,山萸肉120克敛固将散之阳,龙骨牡蛎磁石三味重镇潜阳,麝香0.5克冲服。” “开窍醒神,引药入心。” 他的手指点在纸上第二行。 “一旦第一剂灌下去,心阳初步稳住,24小时内必须追灌第二剂200克巩固。” 林易抬起头。 “前后一共需要400克生附子。” 四百克。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扔进了走廊。 方主任的脸彻底白了。 “疯了!彻底疯了!” 围观的省院医生面面相觑。 “四百克附子……这是要给病人灌毒药吧?” “乌头碱的毒性你们知道吧?心律失常,呼吸麻痹,直接死。” “这要是出了事,整个省院都得上新闻。” 吴天明站起身。 他把金丝边老花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攥在手里。 “林易。” 林易转头。 吴天明的表情很复杂。 有认可。 有担忧。 有身为评委的本能警觉。 “我信你的辨证。” “孙老也印证了你的判断。” “真寒假热,阴盛格阳——病机没有问题。”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去。 “但四百克附子,超药典极量将近三十倍。” “我只是这场比赛的评委,没有处方权。” “这个量,省院药房绝不敢发。”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目光从镜片上方投过来。 “想用这副药,你必须去请省院主管医疗的业务副院长亲自签字特批。” 他竖起一根手指。 “而院长签字的前提是——患者家属必须签署完全知情同意书,并且绝对同意。” 林易点头。 “我知道,我这就去找家属!” 他转身,跑回icu病房。 第118章 全院慌了!除颤仪推去病房,开 第118章全院慌了!除颤仪推去病房,开方子的中医还没回 走廊尽头。 001号特护病房的门紧闭着。 门外的长椅上,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哭得发不出声。 旁边的年轻男人是患者的儿子。 他一只手搂着母亲的肩,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 这张纸是管床大夫刚下发的第六次病危通知书。 男人的眼眶通红,下巴绷得死紧,嘴唇在发抖。 林易走过去。 他在母子俩面前停下。 “你们是1床的家属?” 年轻男人抬头,看到林易胸前的参赛牌和白大褂,声音嘶哑。 “你是……比赛的医生?” “中医。” 林易说。 “中医?” 年轻男人苦笑了一下。 “icu主任说再观察观察,感染科说没有更好的抗生素了,呼吸科说准备上ecmo但不保证有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病危通知书,声音绝望。 “现在连中医都来了?” “你们治不了,还拿他当什么比赛的道具?!” “你们是人吗?” “为了拿奖、为了表现,就拿我爸这种快死的人来做实验是吧?” “你们还有没有点医德!” 嘶吼声引来了不少目光。 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哭得更惨了。 她似乎也被儿子的情绪感染,对医院充满怨恨。 面对家属的爆发,林易没有退缩,更没有急着撇清关系讲大道理。 他平静地直视着愤怒的年轻男人。 “你说得对。” 林易的声音坦诚。 “把重症病人放进赛场,确实很残忍。”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参赛选手,我想赢,我想拿第一。” 年轻男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林易会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的功利心。 他刚想继续发作,林易的下一句话,却把他钉在原地。 “但也正因如此,你现在最应该相信的人,是我。” 林易的声音带着力量。 “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只有把你父亲救活,我才能拿到积分。治不好,我就会被淘汰。” 林易看着对方的眼睛。 “所以你大可放心。” “现在整个省院,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渴望你父亲能好好地活下去。” 年轻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原本对林易的强烈敌意,在对方的坦诚下,瞬间土崩瓦解。 是啊。 如果这个大夫想拿第一。 那他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 看着对方的气势彻底垮了下来。 林易这才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那你就冷静听我说。” “你父亲的病确实很重。” “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用了两周,体温不降反升。” “冰毯物理降温也没有控制住高热,他仅存的阳气正在被消耗。” 年轻男人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敌意,只有绝望中的一丝希冀。 “我判断,他现在的高烧,根本不是感染性发热。” “是他身体里最后一点阳气被寒邪逼到体表,虚阳外越。” “通俗地说——他不是在发烧,他是在挨冻。” 中年女人的哭声停了。 她放下捂脸的手,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茫然。 “挨冻?他高烧四十度,怎么会是挨冻?” “你们进去探视的时候,摸过他膝盖以下吗?是热的,还是冰的?” 林易提醒道。 年轻男人回忆了一下。 “冰的……我以为是icu太冷了……” “不是icu冷。” 林易说。 “是他自己的阳气已经撑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处方。 “我现在有一副中药也许可以治你爸的病。” “但这副药含有附子,附子有剧毒,乌头碱会导致心律失常甚至心脏骤停。” “用量稍有偏差,毒性控制不住,他就会中毒。” “但如果不用……” 林易看着年轻男人的眼睛。 “以他现在的状态也……” 走廊里陷入死寂。 年轻男人放下病危通知书,抬头与林易对视。 那是一双极其沉稳的眼睛。 没有悲悯,没有犹豫,甚至看不出情绪。 “成功率多少?”他问。 “类似的病,我治好过一例,现在人已经出院了。” “但每个人体质不同,成功率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林易说。 年轻男人咬住了嘴唇。 十秒。 二十秒。 内心短暂斗争后,他一把抓过林易手中的医疗风险免责确认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全院慌了!除颤仪推去病房,开方子的中医还没回(第2/2页) 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大夫。” 他的声音沙哑。 “他们都说我爸没救了,只有你说能救。” “我信你。” 中年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林易接过签好字的确认书,转身离开。 评委席。 吴天明看完家属签字的确认书,和孙老对视了一眼。 孙老点了一下头。 吴天明拿起电话。 “接业务副院长办公室。” 十分钟后。 省院业务副院长赶到比赛现场。 他看了处方,看了家属签字,看了孙老和吴天明的联合意见书。 手里的笔悬了很久。 “四百克附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 孙老的声音传来。 “老周,这孩子的辨证没有错。” “我三天前就该坚持用附子,是我退让了,才拖到今天这个局面。” 副院长看向林易。 林易站在走廊里,脊背笔直。 副院长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特批发放四个字,签在处方笺右下角。 药房。 方主任亲自从库房深处搬出两个牛皮纸袋。 生附子。 块头很大,切面呈灰褐色,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200克先发第一剂。” 方主任把纸袋递过来,脸色铁青。 “第二剂200克我先扣在药房,等你第一剂的反馈。” 他盯着林易。 “小伙子,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易接过纸袋,没有回话。 转身走向煎药室。 省院煎药室在住院部一楼西侧尽头。 推开门,中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排不锈钢操作台,靠墙摆着十几台自动煎药机。 林易没有用自动煎药机。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口老砂锅。 砂锅底部被火舌舔出了一层黑垢,壶嘴上挂着干涸的药渍。 这种砂锅,导热均匀,不会和药材发生化学反应。 回阳救逆的虎狼之药,容不得半点马虎。 刷锅之后,先下附子。 200克生附子倒进砂锅,加冷水没过药面四指。 武火急煎。 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舔上砂锅底部。 水温开始攀升。 林易站在砂锅前,双目死死盯着翻滚的药液。 他不敢离开半步。 附子中的乌头碱,是双酯型生物碱。 高温水解后,会逐步转化为毒性较低的苯甲酰乌头原碱,最终变成几乎无毒的乌头原碱。 煎煮时间太短——乌头碱水解不充分,灌下去就是剧毒。 煎煮时间太长——有效的强心成分也会被破坏殆尽,变成一锅废水。 这个临界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药液沸腾。 深褐色的汤汁翻着大泡,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 林易的视线聚焦在砂锅里翻滚的药液上。 淡蓝色的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两行金色的数据,悬浮在沸腾的药液上方,实时跳动。 【乌头碱(剧毒)水解率:32%……41%……53%……】 【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45%……58%……67%……】 水解率在攀升。 有效成分在析出。 林易在等一个临界点。 那就是毒性刚好散去,而药效恰好达到巅峰的完美临界点。 【乌头碱水解率:75%……82%……】 【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80%……89%……】 两条数据在逼近。 林易的手悬在煤气灶旋钮上方。 就在这时。 icu里。 001号病床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护士冲到床前。 屏幕上,心率从98骤降到78。 几乎是两次呼吸的功夫,数字变成了红色。 45! 这是心阳彻底脱失,心脏即将停跳的最后警报! 管床大夫推开病房门,脸色煞白。 “心率掉到45了!室颤边缘!准备除颤仪!推一支肾上腺素!”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那个写出四百克附子处方的年轻中医,还没有回来。 煎药室。 金色数据仍在跳动。 【乌头碱水解率:92%……】 【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95%……】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林易手指已经搭上了燃气灶旋钮的边缘。 第119章 针下听蝉!失传针法现世,老国 第119章针下听蝉!失传针法现世,老国医直接看傻 煎药室里。 悬浮在药液上方的金色数据完成最后一跳。 【乌头碱水解率:100%】 【强心苷类有效成分析出率:98%】 林易果断拧死煤气灶旋钮。 蓝色火焰瞬间熄灭。 砂锅里的药液还翻着细密的余泡。 汤汁呈深褐色,质地厚重。 辛辣气味霸道,顺着蒸汽漫满整间煎药室。 他早备好了不锈钢保温桶。 滤去药渣,将药液倒进桶里,拧紧盖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易提起保温桶,一把推开煎药室的门,大步冲向电梯。 icu,001号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已经从间歇转成了持续长鸣。 屏幕上的心率数字跳到了35。 管床大夫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劈了。 “静推一支肾上腺素!准备体外起搏!” 护士撕开安瓿瓶,抽药,接上静脉通路。 一毫克肾上腺素推入。 监护仪上的心率短暂弹跳。 40、48、55、60。 管床大夫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死紧。 数字停在60上,晃了两秒。 紧接着便开始往下掉。 55。 48。 40。 35。 30。 管床大夫脸色惨白。 “心肌彻底衰竭,药物快不起效了!” 他回头冲护士吼。 “准备第二支!” 护士动作利落,又掰开一支肾上腺素安瓿。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注射器的瞬间。 “砰。” 病房门被撞开。 林易提着不锈钢保温桶大步迈入。 白大褂下摆还沾着煎药室蹭到的药渍。 几乎同一时间,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吴天明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目光越过金丝镜框扫向监护仪。 孙老紧随其后。 他拄着拐杖,被助手搀扶着,步伐却比年轻人还急。 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楚凌靠在走廊墙壁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病房内部。 人群的最后是王博和刘明磊。 林易没看门口的任何人。 他制止了继续推肾上腺素。 “不能再推了。” 管床大夫猛地转头。 “你干什么?他心率掉到三十了!” “他体内已经没有阳气可供压榨。” 林易声调铿锵。 “肾上腺素强行刺激交感神经,再推一支,心阳可能会瞬间崩断。” 管床大夫瞪着林易,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下来。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心率三十,你让我干看着?” “他连吞咽反射都快没了,你那中药怎么灌?灌进气管就是吸入性肺炎,当场呛死!” 林易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右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个黑色卷帘布包。 展开。 里面是一排玄铁针。 “我先把他的心率拉上来。” 林易说。 “拉到能吞咽,就喂药。” 管床大夫张了张嘴,觉得有些离谱,用针刺拉心率? 他看了一眼吴天明和孙老,见二人也没制止,最终没说话。 他退后一步,让出身位。 林易走到床边。 掀开盖在患者腹部的薄被。 病人的腹部皮肤苍白如纸,摸上去冰凉,腹壁松弛塌陷。 林易左手三指搭上患者寸口。 脉象沉微欲绝,指下几乎触不到搏动。 他的视线凝聚。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患者头顶的词条依然是暗红色。 【阴盛格阳·心阳欲脱(危急)】 【残余阳气:极微,集中外散于体表】 【核心危机:心肾阳衰,真阳将绝】 林易收回三指。 他从针包中取出两根三寸长的玄铁针。 目光锁定患者腹部正中线。 脐下一寸五分,气海穴。 脐下三寸,关元穴。 培元固本,回阳救逆。 这两个穴位是任脉上的生死大穴,是人体元阳的根基所在。 左手拇指按压气海穴旁,精准定位。 指腹感受到皮下筋膜的层次和腹主动脉微弱的搏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针下听蝉!失传针法现世,老国医直接看傻(第2/2页) 右手持针。 进针。 针尖刺破皮肤,穿过皮下脂肪层,直抵深层筋膜。 林易的指力极其稳定。 万次正骨训练锤炼出来的指尖控制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于针柄之上。 三寸玄铁针没入两寸半,针尖停在腹膜前方,分毫不差。 第二针,关元。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深度。 两针落定。 林易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搭上气海穴的针柄。 开始捻转。 重插轻提。 这是烧山火的核心手法。 九阳之数,插针九次为一度,每一次插入都比上一次深半分,提针时只提三分之一。 阳气聚而不散,热力层层递进。 第一度。 林易的手指在针柄上的动作平稳而精准。 每一次重插,指尖都能感受到针尖在筋膜层中的阻力变化。 第二度。 捻转速度开始加快。 第三度。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管床大夫退到墙角,死死盯着林易的手。 第四度。 林易换到关元穴。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节奏。 第五度。 第六度。 到了第七度,林易的捻转速度骤然拉升。 他的手指在针柄上化作一团残影。 提插的频率快到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单次动作,只能看到针尾在极小的幅度内高速震颤。 这不是蛮力。 这是精通级烧山火特有的手感。 肌肉记忆完全接管了意识,每一次提插的深度、角度、力度都被控制在零点几毫米的精度内,对穴位深处的筋膜和神经末梢形成极其精准的高频物理刺激。 紧接着,声音出现了。 安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持续的嗡嗡声。 不是仪器的噪音。 不是空调的共振。 是那根三寸长的玄铁针,在皮下高速捻转产生的谐振。 针体本身在震动。 频率极高,振幅极小,金属针身与周围组织产生了物理共振,发出了一种类似盛夏蝉鸣的声响。 嗡——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icu病房里,格外清晰。 门口。 孙老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顶端。 他的身体前倾,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 “针体谐振。” 他的嘴唇在颤抖。 “飞针走气?” 吴天明转头看向孙老。 孙老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林易的手指上。 他行医五十七年。 烧山火的手法他见过不下百次。 能做到热至的针灸师,全省不超过五个。 但针体谐振,让金属针身在人体组织中产生可闻的声波共振。 这种现象,他只在民国时期一位老针灸家的手记中读到过。 那本手记里用了四个字形容这种状态。 针下听蝉。 书里写的是传说。 眼前看到的是现实。 蝉鸣声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变化发生了。 患者腹部苍白冰冷的皮肤,以气海穴的针孔为中心,开始泛红。 不是炎症的红肿,是血管扩张后血液重新灌注的潮红。 红晕从针孔向外扩散,慢慢覆盖整个小腹。 关元穴同样如此。 两片红晕逐渐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小腹。 管床大夫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监护仪。 心率。 31……33……37…… 没有任何药物干预。 没有肾上腺素,没有阿托品,没有体外起搏。 数字在往上爬。 40……45……48……52……55。 稳住了。 心率55次/分,窦性心律,波形规律。 报警声停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病床上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咕咚。” 是吞咽声。 患者干裂的喉咙动了一下,舌头微微缩了缩。 吞咽反射恢复了。 林易起针。 两根玄铁针拔出时,针孔处渗出极细的血珠,被他用棉球按住。 “准备喂药!” 第120章 汗如涌泉,阳气归位,林易一战 第120章汗如涌泉,阳气归位,林易一战封神! 林易转身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极其霸道辛辣的药味瞬间充满整个病房。 管床大夫被呛得往后退了一步。 门口的护士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林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从护士站取来一把汤匙,倒出小半碗浓黑的药液。 “这副药火力太猛,虚不受补。分五次服用,每两小时喂四十毫升。” 他看了一眼管床大夫。 “第一口,我来。” 林易左手托住患者后颈,微微抬高头部角度,右手用汤匙舀起药液,顺着患者微张的嘴唇,沿舌根缓缓倒入。 浓黑的药液滑过舌面,流入咽喉。 “咕咚。” 患者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呛咳。 药液成功入胃。 林易放下汤匙,将保温桶盖好,拉过床边一把金属折叠椅坐下。 右手三指重新搭上患者的寸口脉。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 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三指稳稳地压在桡动脉上。 这个姿势,他准备坐很久。 两个小时后。 第二剂药液喂下。 患者的心率从55缓慢爬升到58。 体温仍然是39.5度。 腹部的潮红没有消退,但也没有继续扩散。 四个小时后。 第三剂药液喂下。 走廊外,吴天明坐在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一杯茶放凉了都没碰。 孙老被劝回了休息室,但每隔半小时就让助手去看一次监护仪数据。 楚凌始终站在走廊里。 他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调出了附子中毒的文献综述,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里的背影。 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拉锯。 没有戏剧性的转折,没有瞬间的奇迹。 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和林易三指下脉搏一下一下的搏动。 第五个小时。 第三剂药液服下约一个小时后。 林易指下的脉象突然变了。 原本沉微欲绝的脉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把,变得有力了一分。 紧接着。 病床上的患者胸廓猛地起伏了一下。 不是呼吸机的被动通气。 是患者自己的膈肌在收缩。 胸廓再次剧烈起伏,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呼——” 这口气很长,像是憋了整整半个月才吐出来。 林易的三指紧紧压在脉搏上,感受着指下的变化。 脉象从沉微,转为沉缓。 虽然仍然沉,但搏动的力度明显增强了。 下一秒,变化来得更加猛烈。 患者紧闭的毛孔炸开了。 额头、颈部、胸口、脊背,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皮肤里涌出来。 汗水浸透了病号服,浸透了床单。 林易伸手触碰患者额头上的汗珠。 温的。 不是虚脱的冷汗,是带着体温的温汗。 “阳气归位了。” 林易低声说。 他转头看向监护仪。 体温数字开始跳动。 39.5……39.1……38.2……37.8…… 管床大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监护仪前,瞳孔骤缩。 37.2。 数字停住了。 半个月。 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用了两周,冰毯物理降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始终压不下来的高烧。 退了。 管床大夫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易再次俯身,掀开被子,伸手握住患者的双足。 上一次他触诊这双脚时,触感冰得刺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汗如涌泉,阳气归位,林易一战封神!(第2/2页) 现在,指尖传来的是温热。 是活人的温度。 心电监护仪上,心率从55回升到了80。 波形规律,间距均匀,窦性心律。 林易视野里的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阴盛格阳·已缓解】 【预后:良好】 【医道值+500,当前医道值:860/2000】 林易松开患者的脚,靠回椅背。 他没有起身,没有庆祝,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三指重新搭回脉搏。 继续守。 次日清晨。 第二副药的最后一剂服完。 林易在床边坐了二十几个小时。 病房外的天光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患者原本间歇性出现的狂躁抽搐彻底平息。 谵语消失。 呼吸平稳而深长,胸廓自主起伏的节律与呼吸机的辅助频率完全同步。 上午九点十七分。 患者的眼皮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迷茫地转了一圈。 他看到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看到旁边闪烁的监护仪,看到床边穿着白大褂、眼底布满血丝的年轻人。 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声音嘶哑。 “水。” “我想喝口水。” 林易看着他。 半个月前,这个患者在高热谵妄中反复喊的是冰水,给我冰水。 那是虚阳外越、真寒假热的典型表现,体内阴寒太盛,逼得残阳浮越于外,患者自觉燥热难耐。 现在他说的是水。 不是冰水。 是水。 真寒已破。 阳气归根。 林易站起身。 腰椎和膝盖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他坐了太久。 他倒了半杯温水,用汤匙一口一口喂下去。 患者喝完水,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 但这一次,是正常的睡眠,不是昏迷。 监护仪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心率78,血压110/70,体温36.8,血氧98%。 全部正常。 林易收好针包,拿起保温桶,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 走廊里。 吴天明站在护士站旁边。 他看着林易推开门走出来。 年轻人的眼底全是血丝,白大褂皱巴巴的,衣角沾着干涸的药渍。 吴天明看着这一幕,胸腔里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聚集的省院医生们。 icu管床大夫、值班护士、闻讯赶来的感染科会诊医师,以及靠在墙边一夜没走的楚凌。 吴天明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半个月的高烧,二十个小时退净。” 他的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阳保住了。” 没有人说话。 楚凌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浏览器内数十篇附子中毒的文献综述还亮着,上面的每一行数据都在说不可能。 但监护仪上的数字说,可能。 他按灭了屏幕,没说话,眼神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淡了大半。 吴天明重新戴好眼镜,目光越过镜框,落在林易身上。 “去洗个脸,睡一觉。”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下午两点准时来参加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另外,整理一下仪容。” “除了咱们省医疗系统的人,市里还有几位大人物,专门指名道姓……要在那时候见一见你。” 第121章 破格豁免权,七天走完别人的两 第121章破格豁免权,七天走完别人的两年! 下午两点。 云阳国际会议中心,三楼主会场。 林易在休息室眯了四个小时。 醒来时脖子僵硬,腰椎酸胀,但精神还算清醒。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袖口的折痕压得笔直。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省卫健委和云阳市的官员,中间几排是各地市代表队的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最后几排是省内各大医院的观摩团。 林易找到江州市一院的座位,坐下。 刘明磊已经在了,冲他点了下头。 王博坐在旁边,目光盯着前方的大屏幕,没说话。 主席台上,吴天明站在发言台后方。 “喂,大家安静一下。” 会场里的嗡嗡声立刻收住。 吴天明翻开手里的评审手册。 “本届全省中医技能大赛,历时七天,共设三轮实战考核。” “现在公布最终评分规则和成绩。” 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第一轮,急诊轻症处置,占总分20%。” “第二轮,慢性病调理与管理,占总分30%。” 吴天明顿了一下,抬起头。 “第三轮,重症icu抢救。” “占比50%。”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重症占了一半。 这意味着前两轮的分差在第三轮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谁能在icu里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拽回来,谁就是冠军。 大屏幕亮了。 第一个滚动出来的是各参赛选手前两轮的汇总成绩。 楚凌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第一轮急诊:19分(满分20)。 第二轮慢性病:27.5分(满分30)。 两轮合计:46.5分。 几个省院的专家微微点头。 这个成绩放在历届省赛里都是顶尖水平。 屏幕继续滚动,跳出第三轮的评分。 楚凌的重症患者是一例重症急性胰腺炎。 评审备注栏里写着:患者生命体征稳定,腹腔引流通畅,但出院前末次复查炎症因子crp仍为28mg/l(正常值<10),il-6未完全回落,扣4分。 第三轮得分:46分(满分50)。 总分:92.5。 这个数字一出来,会场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92.5分。 即便放在省赛改制前的笔试时代,这也是一个足以碾压大多数人的分数。 楚凌坐在前排,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 屏幕继续翻。 王博。 第一轮:16分。 第二轮:22分。 评审备注:慢性病调理阶段,中成药与西药联用方案起效缓慢,患者症状改善未达预期节点,扣分较多。 第三轮:37分。 评审备注:重症患者感染控制方案经历两次抗生素更换后才脱离危险期,过程中出现药物性肝损伤,虽最终转危为安,但处置效率和中医参与度不足。 总分:75分。 中游。 王博盯着屏幕上自己的成绩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icu里那七天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想过罢赛,他亲眼看着自己开出的方案被一改再改。 他知道这75分意味着什么。 不是运气差,是功夫不到家。 屏幕翻到下一页。 001号床。 林易。 大屏幕上首先弹出的不是分数,而是两张化验单的对比。 左边,是林易接手前的数据。 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向上箭头。 代表着患者当时的心脏、肝脏、肾脏全部处于崩溃边缘。 右边,是闭幕前最后一次复查的数据。 一片干净的绿色。 体温趋势图上,那条原本高高挂在39.5°c下不来的横线,像跳崖一样垂直落下,稳稳地停在了36.8°c的绿线上。 此后连续三天,波动甚至不超过0.3度。 全场安静了。 前排一个省院的老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死死盯着那片绿色。 这不是好转。 这是被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断崖式逆转。 一个半个月里被顶级抗生素、物理冰毯轮番轰炸都没能挽回的衰竭之躯,被林易用两副中药汤剂和两根银针,给救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破格豁免权,七天走完别人的两年!(第2/2页) 会场里没有人说话。 吴天明看了一眼全场的反应,把评审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林易。” 他的声音很平。 “第一轮急诊处置,20分。” “第二轮慢性病调理,28.5分。” “第三轮重症抢救。” 吴天明抬起头。 “满分。50分。” “总分:98.5分。” 他合上手册。 “以绝对优势,斩获本届全省中医技能大赛总冠军。” 会场里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掌声从后排开始,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前排,楚凌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数字。 六分的差距。 但他知道,他和林易的差距要比这分差还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板电脑上还保存着的附子中毒文献综述,按灭了屏幕。 然后他抬起手,鼓掌。 掌声不重,但节奏稳定。 吴天明等掌声平息,继续开口。 “冠军奖励如下。” “第一,授予林易‘全省青年名中医’荣誉称号,由省卫健委盖章签发。” “第二,其001床重度阴盛格阳抢救医案,经评审委员会全票通过,将直接收录进《国家中医核心期刊》,免审发表。” 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免审发表核心期刊,对一个规培期的住院医来说,这份履历的含金量堪比一篇sci。 吴天明没有停。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林易见过。 在icu走廊里,吴天明每次要说重要的话之前,都会做这个动作。 “此外。” 吴天明的语气变了,比刚才更慢,更重。 “今年是省赛改制的第一年。” “为打破唯学历论的旧弊,省卫健委经专题会议审议,特批赋予本届冠军一项特殊权利……” 他看向台下。 “主治医师晋升年限豁免权。” 会场里的议论声骤然大了。 林易坐在座位上,身体没动,但眼神变了。 主治医师晋升年限豁免权。 他是本科学历。 按照现行规定,本科生规培结束后,还需要额外两年的临床工作年限才有资格报考主治医师。 而有了这个豁免权,规培一结束,他就能直接报考。 林易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出发前那天晚上,张清山坐在办公室里,老爷子态度罕见地强硬。 “这趟省赛,你必须去。” “师父,我刚拿证,去了也是垫底。” “我说去,你就去。” 张清山当时什么都没解释。 现在他明白了。 师父早就知道省卫健委今年要改革赛制。 他要的不是奖杯,不是荣誉称号。 而是这个豁免权。 旁边,刘明磊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声音大得前排的人都回了头。 “卧槽。” 刘明磊压低嗓门,但压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小林这下直接起飞了。” “本科生规培完还得再熬两年临床才能考主治,你知道那两年有多难熬吗?” “多少人熬不住转行了,有了这个豁免权,你规培一结束就能直接破格报考!” 他伸出两根手指。 “整整两年,凭空省了两年啊,这也太爽了。” 王博坐在刘明磊旁边。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整个人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医疗体制内,博士学历最核心的特权是什么? 不是高人一等的起薪,不是优先分配的科室。 是规培结束后,无年限要求,直接报考主治。 他转正进科室的第一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等规培结束,他拿到主治资格的那天,林易还是个住院医。 职称压一头,话语权就压一头。 这是学历碾压。 是体制规则写死的先天优势。 但现在,林易用七天比赛,拿到了和他八年苦读完全对等的豁免权。 他最后那点学历上的优越感,被抹干净了。 王博看着大屏幕上的排名,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连嫉妒的力气都生不出来了。 第122章 泰斗护航,省级医疗圈合影站C 第122章泰斗护航,省级医疗圈合影站c位 颁奖环节。 主持人宣布特邀嘉宾入场。 侧门打开,一个身材中等、头发梳理整齐的中年男人走上主席台。 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一枚党徽。 云阳市副市长,刘卫民。 而陪同他一起走上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干练,气质沉稳,胸前佩戴的是人大代表证。 李婉。 云阳市人大代表。 林易认出了她。 在市一院,李婉父亲术后突发肠痹,是林易用中药敷贴配合针刺保住了他的命。 刘市长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递向台上的林易。 李婉站在旁边,落落大方地侧过身。 “刘市长,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林医生,上次在江州,就是他把我父亲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刘市长的眼睛一亮。 他立刻伸出双手,握住林易拿奖杯的那只手,连杯带手一起握了。 “原来你就是李代表赞不绝口的那位年轻医生!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医术医德都令人钦佩!” 刘市长说话时笑容热络,握手的时间比给其他人颁奖足足多了五秒。 台下,几个省院的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各地市领队也停下了交头接耳。 一个市一院的住院医,和人大代表私交甚笃,让副市长主动双手握手拉家常。 所有人都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颁奖结束。 人群开始散场。 林易从主席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准备找刘明磊汇合。 “林大夫。”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林易转头。 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个推轮椅的年轻助手。 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肩膀宽厚,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 他笑容和蔼,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刚才听你口音,又看了大屏幕上的介绍,你是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对吧?” 林易接过名片。 名片上印着:江州省体育局竞技训练中心,总教练,王德志。 “咱们是老乡啊。” 王教练拍了拍轮椅扶手。 “第一天你那一手正骨,我在观摩席上看得清清楚楚。手上有真功夫。” 林易把名片收好。 “王教练客气了。” 王教练摆摆手,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腰,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 “不客气,是有事求你。” “我这把老骨头,腰椎滑脱,l4往前滑了快一度半了,省院骨科的意见是打钢钉做融合。” “但我这辈子都在训练场上,真打了钢钉,弯腰都费劲,还怎么带队?” 他看着林易。 “过两天我回江州,老乡,我可能得去挂你的号,指望你给修一修。” 林易看了他一眼。 腰椎滑脱,l4,接近二度。 “行,回江州后联系我,我也得先看看片子。” 王教练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松。 “好,就这么说定了。” 林易刚把王教练的名片收好,身后传来拐杖拄地的声音。 “小林。” 林易回头,是吴天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国医孙老走了过来。 原本在周围互相寒暄的各路院长、主任们,见这两位省内真正的泰斗走过来,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吴主任,孙老。” 林易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吴天明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一向冷硬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少见的温和笑容。 “比赛结束了,不用绷着了,我就说你小子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泰斗护航,省级医疗圈合影站c位(第2/2页) 孙老也伸出干枯的手,握着林易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小伙子,那副破格救心汤,开得有胆有识,有老一辈大医的骨气,针刺手法更是没得说。” “要不咱和冠军合个影吧?” 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周围的各路主任、专家们立刻响应,纷纷围拢过来准备站位。 按照医疗圈极其森严的论资排辈规矩。 林易这种规培期的年轻住院医,平时大合影连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缘都够呛。 但此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林易刚想往后退,吴天明却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第一排绝对的正中央。 左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国医孙老。 右边,是全省最威严的质控大佬吴天明。 这两位泰斗级人物,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将林易护在了中间。 而那些平时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省院副院长、各科室大主任们,面对这个站位,竟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他们极其自觉、甚至带着点讨好地站到了第二排,心甘情愿地沦为了背景板。 “来,看镜头——” “咔嚓。” 随行的组委会摄影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全省最古板的西医质控大佬、最权威的中医泰斗,在第一排甘当绿叶,簇拥着一个来自市级医院的年轻住院医,笑容满面。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齐齐的省级医疗圈核心权力层。 这张合影如果传出去,绝对能引发整个江州医疗界的地震。 …… 众人离开后,林易提起行囊,走向会场出口。 “林易。” 大门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挺括白大褂的身影。 是楚凌。 他没有了最初在酒店大堂时的傲慢与轻视。 楚凌看着林易,手里依然攥着那台平板电脑。 “这次,是你赢了。” 楚凌语气平静,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但他随即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但我没有输在医理上,我只是输给了ai数据库的样本量还不够庞大。” “0.023%的极端个案,现在的算力确实无法精准覆盖。” 楚凌走到林易面前,伸出右手。 “科技进化的速度是呈指数级的。” “这三万例医案不够,我就去收录三十万例、三百万例。” “总有一天,我的ai能把所有的中医变量都算清楚。” “等到下届大赛,如果咱们还能再碰上,你最好祈祷你的直觉,能比我的超级计算机算得更快。” 林易看了他一眼,没有嘲讽,也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和楚凌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医学从来不是算术题。” 林易声音清冷,丢下一句让楚凌再次陷入沉思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的机器能算出人情和生死,再来找我比吧。” 说完,林易走出国际会议中心的大门。 下午的阳光照在台阶上,不烫,带着风。 视野角落,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省赛·名望挑战完成!】 【医道值+1000!当前医道值:1860/2000】 【声望值+1000,当前声望等级:名扬省城(声望等级将影响特殊任务触发概率)】 林易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1860/2000。 距离lv.4,只差140点。 他收回视线,提起行囊,走向停车场。 刘明磊已经上了院车,摇下车窗冲他招手。 “上车,回家。” 第123章 林医生的温柔,你一直就很漂亮 第123章林医生的温柔,你一直就很漂亮 回到市一院时,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半。 正午的阳光毒辣,原本该是门诊最冷清的时候,但今天的中医大楼却有些热闹。 院车绕过急诊通道,缓缓在红砖砌成的老楼前停稳。 三层半的苏式老建筑,外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 林易还没下车,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条横幅。 红底黄字,拉在中医大楼正门的两根廊柱之间,足有六米长。 【热烈祝贺我院中医科林易医生斩获全省中医技能大赛总冠军!】 车熄了火。 刘明磊看到横幅,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嚯,这排场。小林,王博,赶紧下车。” 王博默默拎起自己的行李包,跟在林易身后下了车。 横幅下面站了一排人。 打头的是业务副院长李向荣,深蓝色套装,胸前别着院徽,旁边跟着医务处处长葛建军。 而站在李向荣另一侧的,正是中医科大主任张清山。 老爷子今天破天荒地没端保温杯,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林易走下车,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老脸上,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身后是中医科没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们。 许雯踩着高跟鞋站在人群里,无框眼镜后面的凤眼里带着审视,但嘴角压不住地微微翘着。 苏浅浅站在护士堆里,看到林易下车的瞬间,两只手举过头顶拼命挥。 走廊尽头,还摆着几个花篮。 林易扫了一眼落款。 普外科罗强。 心内科张诚。 这两位平时提起中医科就皱眉头的主任,虽然人没来,但花篮到了。 林易走上台阶。 李向荣迎上来,伸出手。 握手的力度比平时重了几分,满面红光。 “林易同志,辛苦了。王博,你也辛苦了。” 她简单地带过王博,目光重新锁定林易,没有寒暄废话,直接扭头看了一眼医务处处长。 葛建军立刻翻开红色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念得中气十足。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 “第一,鉴于林易同志在全省中医技能大赛中为我院争得最高荣誉,给予个人现金奖励三万元整。”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三万。 这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算是一笔横财。 葛建军翻了一页,继续念。 “第二,基于本次赛事成果及中医科近期的综合表现,院党委批准,今年中医科设备采购预算上调百分之十五。” 这一条的分量比三万块重得多。 预算上调,意味着中医科可以申请新的治疗设备、改善诊室条件。 张清山听到这条,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浓。 李向荣把那张盖了红章的奖励通知递到林易手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好好干。院里对你期望很高。” 林易接过通知,点了一下头。 “谢谢院领导。” 语气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客套。 颁奖流程结束,中午休息时间也快过去了。 李向荣和葛建军没有多留,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领导一走,大楼门口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 “走走走,进大厅!蛋糕都快化了!” 苏浅浅招呼着众人涌进中医大楼的一楼导诊大厅。 大厅的导诊台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双层奶油蛋糕。 这显然不是护士站订的外卖。 蛋糕包装盒上印着一个眼熟的logo。旁边放着一张精美的贺卡。 林易拿起来看了一眼。 卡片上的字迹清秀温婉。 “恭喜林医生勇夺冠军,你是最棒的!——张秀敬上。” 张秀。 这姑娘前些日子带父亲来复诊,给科里送了一盒亲手做的芒果蛋糕。 科里人嘴上虽然抱怨,但没抵挡住诱惑,全分着吃了。 结果当天晚上林易和刘明磊在急诊溜溜抢救了一宿,脚底板都干冒烟了。 林易低头仔细扫了一眼眼前的双层大蛋糕,表面铺满了阳光玫瑰葡萄和黄桃。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好在这次不是芒果的。 林易把贺卡放回原处。 刘明磊已经开始张罗着切蛋糕,一边切一边大嗓门喊。 “都过来都过来,一人一块,见者有份!” 科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有人凑过来拍林易肩膀,有人举着手机要合影。 林易把奖金单收好,接过刘明磊递来的一块蛋糕,站在大厅的一侧,安静地吃了一口。 就在这时,大厅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嗒、嗒、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林医生的温柔,你一直就很漂亮(第2/2页) 一阵小碎步。 一个穿粉色碎花裙的小女孩,抱着一束比她人还高的向日葵,兴冲冲跑进大厅。 女孩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跑到护士站前,仰起头,看着正举着蛋糕托盘的苏浅浅。 “漂亮姐姐!” 小女孩声音清脆,字正腔圆。 “请……请问,林易哥哥在这里吗?” 苏浅浅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带笑的声音。 “甜甜,你慢点跑,别撞到人。” 马阳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没穿外卖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右腿走起路来还有轻微的跛行,但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 姜雨琦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热乎的烤红薯和茶叶蛋,一直在笑。 大厅里说笑声慢慢停了。 林易的目光定住了。 他认出了对方,又有点恍惚。 甜甜脸上那道曾经撕裂整个上唇、豁到鼻孔的裂口不见了。 嘴唇重新缝合过,唇线还不算完美,缝合处留着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但她不再是那个把脸死死埋进妈妈背里、不敢让人看的小女孩了。 她站在大厅中间,大大方方的露着整张脸,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爸爸,我找到啦!” 甜甜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林易,迈着小短腿直接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她用力把那束向日葵举过头顶。 小胳膊颤巍巍的,花盘上还沾着水珠。 “林易哥哥!” 她咧开嘴,冲他笑。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马阳夫妇走到林易面前,郑重的深深鞠了一躬。 刘明磊举着切蛋糕的刀,有点发懵。 “小林,这啥情况?” “刘哥……” 苏浅浅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他是普外科那个外卖员……当时说要截肢的那个。” 刘明磊猛的低头,看向马阳的腿。 站得笔直。 稳稳当当。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记得这个车祸病例,当时他在乡里支援,回来听说林易用几帖膏药和几副汤药把腿硬生生保下了。 他当时还觉得传言太夸张。 现在马阳就活生生站在面前,还能跑着追孩子。 刘明磊咽了咽口水,一句话没说出来。 苏浅浅的目光从马阳的腿移到了甜甜脸上。 她愣住了。 “她的嘴……”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 之前去普外给林易送药的时候,她都不敢多看那道豁口第二眼。 可现在裂痕没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印子。 姜雨琦看着林易,眼眶红了。 “是林医生……前些天,三附院的专家主动联系我们,说有免费的慈善手术名额,能给甜甜做修复……” 她哽咽了一下,使劲挤出一个笑。 “专家说,这都是林大夫帮的忙。” “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们一家人重新活一回的底气。” 许雯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 苏浅浅捂着嘴,眼角泛红。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林易没说话,蹲下了身。 甜甜把向日葵用力递到他面前。 “谢谢哥哥,花花给你。” “他们都说我变漂亮啦。” 林易接过向日葵,放在一旁。 然后从桌上拿了一块切好的奶油蛋糕,递到甜甜手里。 甜甜伸出两只小手接住纸盘,奶油蹭到了指尖上。 林易看着她。 “不客气。” 声音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但看着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的眼底破天荒地化开了一抹温柔。 “你一直就很漂亮。” 甜甜低头咬了一大口蛋糕,奶油糊了一鼻子,笑得直眯眼。 姜雨琦把那袋茶叶蛋硬塞到刘明磊手里,红着眼睛说这是自家煮的,一定要科里的医生们尝尝。 刘明磊接过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马阳夫妇再次道谢后,才领着蹦蹦跳跳的甜甜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甜甜突然回过头,拼命挥舞着那只沾满奶油的小手。 门关上了,阳光依旧。 大厅里很安静。 但所有人突然觉得,身上这件平时总让人感到疲惫的白大褂,今天穿得格外踏实。 林易低头看了看那束向日葵。 花盘迎着光,开得正盛。 第124章 国医堂不分科!要做就做全才大 第124章国医堂不分科!要做就做全才大中医 一楼大厅的笑声渐渐散了。 护士们回了各自的诊室,蛋糕只剩半层,盖上保鲜膜推到了导诊台角落里。 林易把那束向日葵放在护士站的花瓶里,拍了拍手上的奶油渣,转身上楼。 楼梯是老式水磨石的,边角磨得发亮。 从一楼到三楼,整整二十四级台阶转两个弯。 林易一步一步走上去。 三楼走廊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东侧的老式玻璃窗,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暖黄的光带。 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深棕色木牌。 【国医堂】 这三个字,在市一院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它不代表一个科室,而代表着一种传承。 林易推门而入,艾草燃尽后的陈香扑面而来。 张清山没像往常那样埋首案头。 他背对着门,正对着窗台上一盆君子兰出神。 老爷子手里握着把精致的小剪刀。 “咔嚓。” 一片枯萎的叶尖应声而落。 “来了。” 他没回头。 “师父。” 林易关上门,走到诊桌旁站定。 张清山又剪了一刀,把剪下的枯叶碎片拢到手心里,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 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色上停了两秒。 “听刘明磊说,你为了治那例阴盛格阳,一口气用了四百克生附子?” 林易点头。 “嗯,病人命悬一线,阳气将脱,非重剂不能挽回,我查阅了《伤寒论》中四逆汤的变法,也估算了他的耐受力,才敢下的手。” 张清山把剪下的枯叶拢进掌心,顺手丢进纸篓。 他走到诊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 张清山顿了一下。 “不过,干得漂亮。” 他的语气很平,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医不避险。这才是医者该有的骨气。” 林易站在原地,微微欠身。 “师父教得好。” “少拍马屁。” 张清山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皱纹全堆在了一起。 “坐。” 林易拉过一把方凳,在诊桌对面坐下。 张清山喝了口水,把保温杯放稳。 气氛从温情转入了正事。 “省赛的事翻篇了。” 张清山的语气陡然一沉,恢复了大主任惯有的威严。 “拿了冠军,有了豁免权,但该走的规培程序,还得走完。” 林易点头。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 省赛冠军带来的是荣誉和名气,但在医院体制内,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硬性指标。 没走完规培,不能晋主治。 张清山拉开诊桌右侧的抽屉,拿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封口没有封死,用一根红绳系着。 张清山把红绳解开,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红木桌面上。 哗啦一声。 二十四张裁好的硬纸片散落在墨绿色的绒布上。 林易低头一看。 每一张纸片上都用毛笔写着一个科室的名字。 笔迹是张清山的。 端正,遒劲,一笔一划毫不含糊。 推拿科、针灸科、中医眼科、中医儿科、中药房、中医耳鼻喉科、中医妇科……中医肿瘤科。 整整二十四个。 市一院中医体系下辖的所有二级科室,一个不缺。 林易看着桌面上散开的纸片,抬起头。 “师父,我要去这么多科室?”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 镜片后面的目光深沉,笃定。 “国医堂不分科。”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块紫檀木匾,上书四个字——大医精诚。 “你以为我坐在这张椅子上,只看脾胃?” 张清山的语气平淡。 “内外妇儿,望闻问切,什么病来了都得接得住。” “等我退了之后,你如果想坐这张椅子……” 他点了点纸片。 “这上面的病,你全得会看。” 张清山伸出手,把二十四张纸片一张一张翻过来,字面朝下。 然后他用手掌在桌面上随意推了几下,把纸片的位置彻底打乱。 “既然这二十四个科室全都要学,先去哪都一样。” 张清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抓阄吧。” 林易愣了一下。 “抓到哪个,下周一就去哪个科室报到。” 这种决定职业生涯下一步走向的方式,放在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规培管理制度里,都荒唐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国医堂不分科!要做就做全才大中医(第2/2页) 但张清山说得理所当然。 因为在他眼里,这二十四个科室没有轻重之分。 林易看着桌面上那一堆反扣的纸片,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纸片上方悬了一秒。 没有犹豫。 他从靠近自己这一侧的纸堆边缘,随手抽出了一张。 纸片翻过来。 毛笔字迹清晰。 【中医眼科】 林易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 张清山探过身子,瞥了一眼。 “眼科。” 他点了点头,靠回椅背。 “这可是个精细活儿。”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灵枢·大惑论》怎么说的?” 林易接口。 “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 “没错。” 张清山放下杯子。 “眼睛这个东西,看着小,但牵一发而动全身。” “肝开窍于目,心主血脉络于目,肾精上承于目,脾主运化濡养于目,肺主气司宣降通调于目。” “一只眼睛,五脏的底子全写在里头。” 林易把纸条折好,放进白大褂胸前的口袋。 “我明白。” 张清山看了他一眼,忽然加了一句。 “去眼科磨磨性子也好。”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张清山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认真。 “眼科的何主任,叫何素云。” 这个名字林易听过。 在中医大楼里,何素云的名字偶尔被提起,但提起的人说话时,表情总是很微妙。 “她是从省中医院调过来的,学术能力没话说,内障外障都拿手,针药并用治青光眼在全省都有名。” 张清山顿了一下。 “但这个人脾气极其古怪。” 他看着林易。 “她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身份,到了她的地盘,你给我收起锋芒,从头学起。” “听明白了?” 林易看着张清山的眼睛。 老爷子的表情不像是在敲打他,更像是在保护他。 提前把路上的坑指出来,让他自己绕。 “我明白。” 林易的声音平稳。 “师父放心,我会好好跟她学。” 张清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点了头。 正事说完了。 张清山忽然摆了摆手。 原本威严的脸垮了下来。 “今晚别安排别的事了。” 他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口气变得絮叨。 “你师娘听说你那了冠军,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翻来覆去地念叨,说你在省城那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又熬夜。” 张清山瞥了一眼林易眼底的青黑。 “她今天一大早五点半就起了,去城南菜市场买了排骨和老母鸡。” 他指了指林易。 “下班去我那。” “你师娘发话了,今天必须把你这几天在省城流的虚汗给补回来。” 林易点点头。 “好。下班我等您。” 张清山哼了一声,重新端起保温杯。 “去吧,下午还有班。” 林易站起来,把方凳推回原位。 “我先下去了,师父。” 门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林易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从东侧的窗户斜照进来。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市一院历届国医堂坐诊名医的肖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块铜牌,刻着名字、生卒年和擅长的领域。 有的已经作古,有的还健在。 但能挂在这面墙上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易慢慢走过去。 一张,两张,三张。 走到最后,墙面上空出了一块。 没有照片,没有铜牌。 只有一个钉子留下的小孔和一圈略深于周围墙面的印记,说明这个位置预留了很久。 林易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块空白。 站了几秒。 然后收回视线,把白大褂的领子理了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早晚有一天,我的照片也会挂在这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急不缓。 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片棱角分明,硌着他的胸口。 二十四个科室。 第一站。 中医眼科 下周一。 第125章 离谱!省赛冠军居然在洗锅? 第125章离谱!省赛冠军居然在洗锅? 周一。 早上七点四十五。 中医大楼二楼,中医眼科。 林易站在科室门口。 白大褂昨晚特意熨过,齐整利落。 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眼科的走廊比内科窄。 墙壁刷的是淡蓝色,两侧贴着视力对照表和干眼症的科普宣传画。 空气有一种淡淡的薄荷脑气息。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半开着。 里面传出翻纸的声音。 林易抬手敲了三下。 不重不轻。 “进。” 声音是男的。 偏高,带着点鼻音。 林易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 一张老式诊桌靠墙摆着,桌上放着裂隙灯显微镜和一台老式的直接检眼镜。 墙角立着一个药品柜,透过玻璃能看到整排的中成药眼药水和密封的中药饮片。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发际线偏高。 他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正有节奏地按着笔帽。 咔哒。 咔哒。 胸牌上写着:肖俊,主治医师。 肖俊抬起头,目光从林易的脸上扫到他手里的文件袋,又落回他脸上。 “林易是吧?” “对。中医内科住院医,规培轮转,今天来眼科报到。” 林易把文件袋递过去。 肖俊接过来,打开。 第一份,规培轮转通知书。 第二份,省中医技能大赛总冠军证书复印件,以及附在后面的一张盖了省卫健委红章的公函——【主治医师考核年限豁免权确认函】。 肖俊的手指停住了。 按笔帽的动作也停了。 他盯着那张确认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林易平静地回答。 肖俊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重新搭上签字笔。 咔哒。 “二十三岁。” 他语调平平的。 “本科毕业规培三年,不需要那两年的临床打底,也就是二十六岁你就能直接考主治了。” 肖俊看着林易,忽然笑了一下。 “我考主治那年,白天管床晚上刷题,快三十了才把这个职称拿下来。” “你倒好,一场比赛,省了两年的青春。” 林易没接话。 这种嫉妒他听得出来,没必要争辩。 肖俊往下翻,看到了第三份文件。 市一院医务科下发的特批函,上面还有中医大主任张清山的签字。 【特批:该规培生林易,周一至周四于轮转科室脱产学习。每周五,需返回国医堂跟随张清山主任进行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传承。】 看到这份文件,肖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在规培系统里,这叫脚踏两只船。 拿着冠军的豁免权,背靠着国医大师的特批。 这哪里是来规培的,这简直是太子爷下基层镀金来了。 “行。” 肖俊把文件推回林易面前,往椅背上一靠。 “有背景,有本事。” “不过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肖俊伸出食指,点了点桌上的裂隙灯。 “眼科不是内科。” “内科看的是脏腑、经络、气血,开方子、抓药,靠的是辨证论治的大框架。” “眼科不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面对的是一颗直径只有二十四毫米的眼球。” “角膜厚度零点五毫米,视网膜只有零点一到零点五毫米。”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肖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你在内科辩错症,不至于死人,但在眼科,你手上的针偏半毫米,一条视神经就废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易点头。 “明白。” “好。既然明白,那规培期间的安排我先说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排班表看了一眼。 “何主任今天不在科里。按规矩,你的带教和日常安排由我负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离谱!省赛冠军居然在洗锅?(第2/2页) “你刚从内科过来,眼科的操作规范、器械使用全都不熟。” “而且你一周还要回国医堂一天,这就注定你暂时没法全程跟踪一个眼科病人的治疗周期。” 他顿了一下。 “所以第一周,你先不碰病人。” 林易没说话。 肖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手写了一张任务单,推到林易面前。 “后勤区有六口中药熏蒸锅,虽然是昨天刚到的新品,但用之前也得刷一刷。” “你先去把锅清了,顺便熟悉一下眼科的药物和器械摆放。” “清洗用品在杂物间,二号柜,第三层。”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翻病历。 咔哒。 咔哒。 签字笔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林易看了一眼任务单。 上面写着:熏蒸锅清洗x6,药械柜整理,废液桶更换。 字迹潦草。 这种活,通常是刚进科的实习生干的。 如今让他一个规培医生来干,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林易表情淡然,把任务单折好,放进口袋。 “好。我先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肖俊的声音。 “对了。” 林易回头。 肖俊没抬头,视线落在病历上。 “洗的时候仔细点。那可是何主任新买的宝贝,磕了碰了,我可担不起。” “知道了。” 林易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易沿着走廊往后勤区走。 杂物间在走廊最深处,一扇灰色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后勤·杂物。 他拉开门,找到二号柜第三层。 里面整齐地码着橡胶手套、百洁布、除垢剂和几块旧抹布。 林易拿了手套和百洁布,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条干毛巾搭在肩上。 隔壁就是熏蒸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中药残留味扑面而来。 苍术、白芷、菊花、蝉蜕。 这些是中医眼科常用的熏蒸方底药,残留的气味混在一起,辛辣中带着一丝甘苦。 六口崭新的白色药锅摆在操作台上。 这是科室刚为vip服务采购的医用级纳米陶瓷内胆熏蒸锅。 林易把六口锅逐一搬到清洗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消毒。 水流冲刷着锅壁。 他蹲下身,戴上橡胶手套,拿起百洁布,从第一口锅开始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嘶——” 一个短促的吸气声从门口传来。 林易偏头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护士。 齐耳短发。 胸牌上写着:郭婷,护师。 郭婷的视线从林易脸上移到他手里的百洁布,又移到脚边那排待洗的搪瓷锅,嘴巴微微张开。 “林……林医生?” “嗯。” 林易点了下头,继续刷锅。 郭婷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洗这个?” “肖主治安排的。” 林易把第一口锅翻了个面,刷锅底。 “第一周先熟悉后勤。” 郭婷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你……忙。” 她退到走廊里,快步走到拐角处。 左右看了看。 没人。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对话框。 郭婷的拇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浅浅你快看!!!” “林医生来眼科报到了!!!” “你猜肖俊给他安排什么活?” “洗熏蒸锅。” “省赛冠军在这蹲地上刷锅呢?我天!(ΩДΩ)” 消息发出去。 已读。 对面正在输入中…… 郭婷收起手机。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熏蒸室的方向。 门虚掩着。 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第126章 重金属熏眼会致盲,我在救你! 第126章重金属熏眼会致盲,我在救你! 医生办公室。 肖俊端着一杯速溶咖啡,靠在转椅上。 对面坐着眼科另一个住院医,姓陈。 “那个林易,省赛冠军,听说过吧?” 肖俊吹了吹咖啡,喝了一口。 陈医生点头。 “听说了,四百克生附子那个,全院都传开了。” “今天来科里报到了。” 肖俊把杯子放到桌上。 “二十三岁,住院医,手里攥着省卫健委的年限豁免函,规培完直接就是主治。” “你说说。” “我当年考主治,白天上班晚上刷题,整整准备了八个月。” “他参加个比赛,正巧赶上赛制改革,直接免了两年临床,真是运气好。” 陈医生没接茬,低头喝水。 肖俊没在意。 他把签字笔转了两圈。 “内科来的嘛,不懂眼科的规矩,先磨磨。”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让他洗洗锅,沉沉心。” “省赛冠军又怎样?到了眼科,还不是得从头来。”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再说了,何主任最烦的就是外面带着光环过来的人。” “他要是一上来就想接诊、想表现,那才是找死。” 肖俊端起咖啡杯,嘴角翘了一下。 “我这是保护他呢。” 熏蒸室。 林易戴上橡胶手套,打开水龙头,用海绵开始对这批新锅进行最后的清洗消毒。 第一口,完好。 第二口,完好。 …… 当洗到第六口锅时,林易手里的海绵在锅底边缘轻轻顿了一下。 有一丝极微弱的刮擦感。 如果不是林易经过上万次正骨训练、手指触觉极其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他关掉水龙头,摘下手套。 把锅倾斜,迎着顶灯的光线,仔细看向锅底边缘。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仅有针尖大小的涂层破损孔。 就在林易裸眼注视那个针尖大小的破孔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视野中,一行红色的字符凭空浮现。 【毒理辨证·红色预警】 【检测对象:高仿劣质熏蒸锅】 【异常区域:底部针尖级涂层破损处】 【基底材质:工业废旧合金(含铅、镉等重金属)】 【风险等级:高危】 【注:该蒸锅基底非医疗级不锈钢。遇酸性中药液高温熬煮,重金属将透过破损孔迅速游离析出。经眼部黏膜吸收,可致急性重金属中毒。】 红色的字符悬浮在半空。 林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高仿?” 他凑近那个针尖大小的破孔,仔细端详。 正规的医用陶瓷锅,哪怕涂层磕破了,露出的也该是银白色的不锈钢基底,绝对安全。 但这口锅破孔处露出的金属反光,却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黑色。 林易迅速对比了一下旁边那几口完好的正品锅。 正品锅的内壁光滑如玉,锅体轻盈坚固,敲击声清脆。 而手里这口,虽然外观一模一样,但内壁涂层手感发涩,敲击声发闷。 结论很明确。 这是一口混进了正品批次里的高仿劣质品。 至于它为什么会混进来,林易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口锅绝对不能用在病人身上。 林易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撕下一条医用白胶布,写上一行字。 “内壁破损,禁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重金属熏眼会致盲,我在救你!(第2/2页) 他把胶布端端正正地贴在这口赝品锅的把手上,将它和其他五口正品锅远远隔开。 正常流程是直接上报给科室主任。 但何素云今天不在。 只能报给肖俊。 林易拉开清洗室的门,走向医生办公室去找人。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肖俊和陈医生都不在。 林易转身往回走。 当他再次推开清洗室的门时,脚步猛地一顿。 操作台上,被他单独放在一旁的那口赝品锅,不见了! 地上掉落着那张写着“禁用”的胶布,显然是被人嫌碍事,随手扯掉的。 林易眼神一凛,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对面的眼部熏蒸vip治疗室。 治疗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性患者坐在熏蒸椅上。 病历夹插在椅背的文件槽里。 角膜溃疡,vip特需。 肖俊正站在一台崭新的超声雾化中药熏蒸仪前。 这台机器由一个方形加热底座和一个可分离的药锅组成。 为了在这位vip患者面前展示科室最新的高端设备。 他特意跑去拿来一口刚洗好的新锅,卡入了底座的凹槽里。 因为着急,他根本没看林易写的字,随手就把胶布扯了。 此时,肖俊已经撕开了药包的封口。 褐色的药粉倒进锅里,他拿起旁边的热水壶,滚水直接注了下去。 白色的蒸汽裹着苍术和蒲公英的辛香气,瞬间翻涌而上。 在沸水的催化下,那口高仿锅底部的针尖破孔里,致命的重金属正在加速游离。 肖俊拿起一根半透明的硅胶软管,一头连接在锅侧面的导气口上,另一头则连接着一个眼部密封罩。 他放下水壶,启动熏蒸仪开关,正准备将眼罩递给患者。 林易一步跨进治疗室。 “肖医生,停下!” 他很严肃。 “那口锅不能用。” 蒸汽还在翻涌。 林易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直接绕过肖俊,伸手按下了超声雾化熏蒸仪侧面的红色断电键。 “咔。” 加热底座的指示灯灭了。 翻滚的药液迅速安静下来,白色蒸汽散去大半。 vip治疗椅上的患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 肖俊脸色铁青,转过头来。 他刚要开口,林易已经侧过身,挡住了患者的视线。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肖医生,这台仪器的药锅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出来说。” 肖俊愣住了。 不是因为林易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规培生看带教老师的眼神。 治疗室里还有vip患者。 肖俊咽下了到嘴边的怒火,转过身换上笑脸。 “抱歉啊李姐,机器加热模块有点小故障,我出去换一个,您稍等。” 患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肖俊黑着脸走出治疗室。 林易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这里没有患者,也没有护士。 肖俊终于绷不住了。 “林易,你疯了?” 他咬牙说道。 “当着患者的面关我的机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易没有接他的情绪。 “我在救你!” 第127章 当众煮药测毒!这口锅要是用了 第127章当众煮药测毒!这口锅要是用了,全科室都得担责 林易没跟肖俊争吵。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光柱对准了药锅底部的边缘。 “你看这里。” 肖俊低头。 在手机光线的照射下,锅底边缘那个针尖大小的涂层破孔清晰可见。 破孔处露出的金属截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我刚才贴在把手上的字条,你没看见?” 林易的声音很冷。 肖俊眉头一皱,语气不耐。 “看见了,但我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个针眼大的瑕疵,我还以为是出厂质检贴错标签了。” “这不是医用级不锈钢。” 林易的语气平静,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正规的医用陶瓷熏蒸锅,基底是不锈钢,破损后露出的截面应该是银白色。” “这个是灰黑色,质地粗糙,高度疑似工业废旧合金。”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用的熏蒸方里有金银花和蒲公英。” “这些药材高温熬煮会释放大量绿原酸,药液呈弱酸性。” “这种酸性药液在沸腾状态下持续接触工业合金基底,铅、镉等重金属会快速游离析出。” “熏蒸导管直接连接眼部密封罩,含毒蒸汽经角膜和结膜黏膜吸收,会造成急性重金属中毒,视神经不可逆损伤。” 肖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耐烦。 “林易。” 他把签字笔从口袋里掏出来。 啪嗒按了一下笔帽。 “你知道这批锅是采购科走的正规招标流程吗?” “医用级器械,有合格证,有检测报告。” “你就凭一个针眼大的瑕疵,说是假货?” 他把笔帽又按了一下。 “你懂什么叫工艺容错率?” “陶瓷涂层在运输过程中产生微小磕碰,这在器械行业里太正常了。” “这不是磕碰。” 林易抬起药锅,用指关节轻叩锅壁。 声音发闷,沉而短。 他又拿起旁边推车上一口正品锅,同样的力度叩了一下。 声音清脆,有金属质感的延音。 “同一批次,同一型号。你听听这两个声音一样吗?” 肖俊的笔帽停在半按的位置。 他没说话。 “声音发闷,说明锅体密度不均匀,内部夹杂了低密度的劣质填充材料。” “正品锅的壁厚均匀,叩击声应该是清脆且有延音的。” 林易把赝品锅放回操作台上。 “肖医生,我不是在小题大做。” “这口锅如果用在患者身上,出了医疗事故,在座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肖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切入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 一个身形笔直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紧绷的圆髻,白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施粉黛。 来人正是中医眼科主任医师,何素云。 她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步伐缓缓。 看到走廊拐角处站着的两个人,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肖俊微微发白的脸色,再扫过林易手里端着的药锅。 “你们两个上班时间,不在诊室里待着,在走廊里做什么?” 肖俊下意识站直了。 “何主任,您今天不是会诊吗?” “提前结束了。” 何素云打断他,视线落在林易手中的锅上。 “你抱着它干嘛?” 林易没有犹豫。 他把药锅翻转过来,用手机光照向破孔处。 “何主任,这是今天新到的一批超声雾化熏蒸仪配套药锅。” “我在清洗时发现其中一口锅底边缘有一个针尖级涂层破损,破孔处露出的基底金属呈灰黑色,与正品的银白色不锈钢截面明显不同。” 他把正品锅和赝品锅并排放在推车上。 “同型号的正品锅,叩击声清脆有延音,这口锅叩击声发闷,壁厚手感也偏涩。” 他没有下定论,只陈述事实。 “高度怀疑是混入正品批次的高仿劣质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当众煮药测毒!这口锅要是用了,全科室都得担责(第2/2页) “刚才肖医生已经将酸性药液倒入这口锅并加热过一次,我及时中断了操作,蒸汽尚未导入患者眼部。” 何素云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口锅,迎着走廊顶灯的光,自己看了一遍破孔处。 然后她用指关节叩了一下锅壁。 闷声。 她又叩了一下旁边的正品锅。 脆响。 何素云的眉头拧紧了。 她把两口锅都拿起来掂了掂。 重量几乎一样,外观几乎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赝品锅内壁滑过时,明显感觉到涂层的颗粒感比正品粗糙。 “跟我来。” 她转身往后勤操作间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一截。 肖俊愣在原地,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了一眼林易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后勤操作间。 何素云把赝品锅放在备用的加热底座上,接上电源。 “郭婷。” 门外路过的护士郭婷探进头来,看到何主任的脸色,立刻收起了所有表情。 “主任。” “按熏蒸方的标准浓度,重新配一份银翘散加减。” “是。” 郭婷转身去配药,手脚极快。 三分钟后,褐色的药液注入了赝品锅中。 何素云亲手拧开加热旋钮,调到最大档。 “大火煮二十分钟。”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盯着锅里逐渐升温的药液。 操作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加热底座的低鸣声。 肖俊站在门边,右手不停地按笔帽。 啪嗒,啪嗒,啪嗒。 林易站在何素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身姿笔直,一言不发。 郭婷缩在角落里,眼珠子在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大气都不敢出。 五分钟。 药液开始冒泡。 十分钟。 液面翻滚,白色蒸汽升腾。 一股淡淡的涩味混在苍术的辛香里飘散开来。 这个味道不属于任何一味中药。 何素云的鼻翼动了一下。 十五分钟。 蒸汽的涩味更明显了。 肖俊的按笔声停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二十分钟。 何素云站起身,关掉加热旋钮。 她从操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支无菌注射器和一个带盖的样本瓶。 拔掉针帽,将针尖探入滚烫的药液中,缓慢抽取了10毫升。 药液呈深褐色,看不出异常。 她把样本密封好,递给郭婷。 “立刻送急诊毒物化验室,做重金属快筛,加急,告诉他们,我等结果。” “是。” 郭婷接过样本瓶,小跑着出了门。 操作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素云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她坐回椅子上,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病历开始翻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里那股不属于中药的涩味,让所有人都开不了口。 样本送走后的三十分钟。 操作间的座机响了。 何素云拿起听筒。 “我是何素云。” 电话那头传来检验科技师急促的声音。 何素云按下了免提键。 “何主任,您送来的样本。” “可溶性铅离子浓度0.87毫克每升,超出国家饮用水标准八十七倍!” “镉离子0.12毫克每升,超标二十四倍!” “这个浓度的含毒蒸汽如果直接接触眼部黏膜,角膜上皮会在数分钟内出现急性毒性损伤。” “长期低剂量暴露的话,视神经不可逆退行性病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何主任,这个样本溶液是哪来的?” 何素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知道了。” “出正式报告,盖章,一式三份。” “一份给我,一份给医务科,一份给纪检办。” 第128章 科主任改排班,这璞玉我得亲自 第128章科主任改排班,这璞玉我得亲自教 何素云挂断电话。 操作间里气氛微妙。 肖俊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自己把滚水倒进那口锅,蒸汽翻涌,硅胶软管已经接好,手指已经搭在了启动开关上。 如果林易晚来十秒。 含铅蒸汽就会通过导管,喷进那位vip患者的眼睛里。 角膜溃疡的患者,上皮本就破损,黏膜屏障形同虚设。 重金属离子会长驱直入。 急性铅中毒叠加角膜穿孔。 患者失明。 科室关门。 他肖俊,吊销执照。 肖俊的后背湿透了。 何素云站起来。 她没有看肖俊。 这种针尖大小的涂层破孔,普通临床医生确实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肖俊的错,是供应链的问题。 但该追责的环节,一个都不会少。 “这批锅全部封存,编号、批次、供应商信息,一个字都不许动。”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发凉。 “我现在就去器械科。” “这批货是谁验收签字的,采购合同是怎么过审的,质检报告是真是假,一条一条查清楚。” 她把公文包合上,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看向林易。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你叫林易?” “是。” “谁安排你洗锅的?” 林易没有看肖俊的方向。 “科室安排。” 何素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都明白了。 “洗锅的活不用干了,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 “你原本的带教于秀春主任今天歇班,今天你先跟我的门诊。” “好。” 二十分钟后。 何素云从器械科回来,脸色更沉了。 她没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中医眼科201诊室。 林易换好了公用的白大褂,跟在后面。 诊室不大。 靠窗放着一台裂隙灯显微镜,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古旧的五轮八廓图。 瞳仁属肾为水轮,黑睛属肝为风轮,白睛属肺为气轮,眼角血络属心为血轮,上下眼睑属脾为肉轮。 图上的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边角泛黄。 现代仪器和古方理论,在这里共存。 何素云走到主诊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林易。 “听说你拿了省赛的冠军。” 林易点点头。 何素云坐到主诊位上,开机,登录系统。 “能拿省赛冠军,得有点本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那是内科和综合的冠军,不是眼科的冠军。” “眼科极其精微,失之毫厘,毁人一生。” “到了这里,得把以前的骄傲都收起来,多看、多学、少说话。” 敲打完,她的语气又微微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过,你能发现那么小的破孔,还能听出锅体的音噪,说明你心细、眼毒。” “这双眼睛,适合干我们眼科。” 林易点头。 “明白,主任。” 恩威并施,这才是大科主任的手段。 她指了指旁边的助理工位。 “坐那儿,看我怎么接诊,做好病历记录。” 林易坐下,打开电脑上的电子病历模板。 何素云瞥了他一眼。 “我不问你,你不许插嘴。” “明白。” 门诊开始。 第一个患者走进来。 五十多岁的男性,左眼红赤,畏光流泪。 何素云让他坐到裂隙灯前。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科主任改排班,这璞玉我得亲自教(第2/2页) “三天前。” “左眼突然发红,怕光,一直流眼泪,到后来看东西都模糊了。” 何素云调整裂隙灯的光束,聚焦在患者的左眼角膜上。 “以前有没有过这种情况?” “去年冬天也有过一次,当时在别的医院滴了眼药水,好了。” “什么眼药水?” “不记得了。” 何素云的手指调节着裂隙灯的倍率。 光带扫过角膜基质层,前房里有淡薄的浮游细胞。 “舌头伸出来。” 患者伸出舌头。 舌质红,苔薄黄,舌尖有散在的红点。 “手放这儿。” 何素云三指搭上患者右手寸口。 半分钟。 “弦数。” 她松开手,转头对林易说了四个字。 “录。瞳神紧小。” 林易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了。 何素云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完整的一行。 “左眼瞳神紧小,抱轮红赤,畏光流泪,视物模糊。” “舌红苔薄黄,脉弦数。” “中医诊断:瞳神紧小(肝经风热证)。” “西医诊断:急性前葡萄膜炎(左眼)。” 何素云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处方。 “新制柴连汤加减。” 她正要报出具体的药材克数,余光却看到林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瞬间刷出了一整排药名和剂量。 “柴胡10克,黄连6克,黄芩10克,栀子10克,龙胆草6克,荆芥10克,防风10克,赤芍15克,木贼草10克,蝉蜕6克,甘草3克。” “七剂,水煎服,日一剂。” 何素云愣了一下。 她还什么都没说。 这小子竟然直接把《审视瑶函》里的原方剂量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林易。 林易正襟危坐,表情平静。 何素云收回目光,心里暗道。 这小子来报到前,倒是没少对眼科的古籍做功课。 态度不错,基本功也扎实。 “删掉木贼草,换成菊花15克。” “这个患者脾胃虚,木贼草太伤胃气。” 何素云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 林易立刻敲击键盘修改。 何素云开完方,又补了一句。 “加局部散瞳。阿托品眼用凝胶,每晚一次,防止虹膜后粘连。” 林易录入完毕。 一上午的门诊。 三十一个患者。 林易坐在助理位上,没有插过一句嘴,也没有越权去给病人搭脉。 但他展现出来的古方储备量极其惊人。 只要何素云报出一个方剂名。 他就能在两秒内把原方的所有药材和标准剂量敲上去,然后等待何素云做最后的临证加减。 三十一个病历,没有一个错别字,配合得天衣无缝。 门诊结束。 何素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林易合上录方间隙手写的笔记本,起身收拾桌面上的处方笺和化验单。 何素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安静收拾桌面的年轻人。 二十三岁。 话不多,手不停,眼不乱。 基础功扎实得可怕。 秀春那点水平,别把这块璞玉给带废了。 何素云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排班表看了一眼。 她拧开签字笔的笔帽,在下周的带教栏里,把“于秀春”的名字划掉,改成了自己。 林易没有看到她写了什么,他正弯腰整理裂隙灯的防尘罩。 何素云把排班表翻过去扣在桌上。 “明天早上七点半,201诊室。别迟到。” 林易直起身。 “好。” 他推开诊室的门走出去。 第129章 扎耳朵能治眼肿?家长:这大夫 第129章扎耳朵能治眼肿?家长:这大夫靠谱吗? 下班洗澡之后。 林易拿着资料室借来的书出了医院侧门。 薄薄两册,书脊发黄,是明代傅仁宇的《审视瑶函》。 乘坐地铁3号线,他回到江锦汇。 进门之后,林易来到茶室,烧水泡茶。 喝了一口茶,他打开笔记本,把今天门诊记录的三十一个病历名依次翻出来,对着《审视瑶函》里的五轮八廓图逐条核对。 何素云今天下手快,加减也快,很多临证思路没来得及讲。 林易靠记忆把每个方子的加减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在空白处写了几条备注。 “新制柴连汤原方木贼草,疏散风热、退翳明目。” “但木贼有刮胃气之弊,患者舌边有齿痕,提示脾胃本虚,换菊花,性凉力缓,兼顾脾土。” 他把笔放下,喝了口茶。 手机震动。 苏浅浅发来一张照片。 内科走廊,靠墙的一排椅子上,两个头发花白的大妈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侧头,表情像是在问什么。 “林医生,今天3床和7床的大妈问了我不下五遍你去哪了。” “一遍是哪科啊,一遍是多久回来啊,一遍是上次给我扎的那个穴位林医生教你了没,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然后是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 林易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告诉3床李大妈,她脾胃虚寒,少吃生冷。另外,你昨晚连轴转,今天下夜班回去补个觉。” 发出去之后,屏幕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跳出来一句语音。 “知道啦林大医师!你去了眼科也别光顾着给人家看眼睛,自己按时吃饭!” 语音的背景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 林易把手机翻过去,重新低头看书。 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 第二天,七点二十。 林易拎着白大褂走进眼科,路过后勤操作间,他脚步一顿。 水声。 推开门,他愣了一秒。 肖俊戴着橡胶手套,两只袖子卷到肘上,正在清洗那几口新换的安全熏蒸锅。 水流冲刷着锅沿的声音,在操作间里听起来很响。 肖俊听到动静,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在林易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随即低下头,继续刷锅。 没有说话。 林易走到储物柜前,放回昨日借穿的公用白大褂。 林易把换下的衣服挂好,拎起听诊器出了门。 走廊拐角。 “林医生!” 郭婷从护士站的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林易停步。 郭婷把豆浆塞过来,眨了眨眼。 “浅浅让我关照你,这是今天早上的豆浆,原味的。” 林易接过来。 郭婷往他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调侃。 “我俩以前轮转同一个组,后来分科我来了眼科。” “她今早连发三条微信,第一条是你记得早点去给他买豆浆,第二条是要原味的不要甜的,第三条是郭婷你要是没买我回去收拾你。” 郭婷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我在这科三年,就没见过她对哪个男医生这么上心过。” 林易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甜味滑进胃里。 他把杯子的封口往下压了压,语气平静却不失礼貌。 “她这个人就是热心肠,大清早还麻烦你跑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扎耳朵能治眼肿?家长:这大夫靠谱吗?(第2/2页) “这杯我记下了,明早我给你和科里的同事带早餐。” 郭婷嘴角弯了一下,懂了对方的分寸感,应了声好,转身小跑回护士站。 林易提着豆浆走向201诊室。 没一会儿,走廊就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不是普通的哭。 听声音嗓子都哭哑了。 林易推开门,里头何素云还没到,助理工位的椅子是空的。 哭声在门外越来越近。 林易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对年轻夫妻走进来,男方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孩子把脸埋在父亲肩窝里,整个人蜷着,左手一直往左眼处蹭,被父亲一把拦住。 “别揉,别揉。” 母亲满脸是泪,比孩子哭得还厉害。 何素云卡着七点半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这对父母,没说话,在主诊位前坐下,开了系统。 “过来,让我看看。” 父亲把孩子抱到裂隙灯旁边,侧过脸,把孩子左眼那侧对准了灯光。 不需要裂隙灯放大,一眼就能看见。 左眼上睑,红肿如核,皮肤绷得发亮,正中央隐隐透出一个黄白色的脓点。 孩子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上下眼睑因为肿胀贴在一起,只剩下右眼睁着,一直在流眼泪。 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 “昨天下午去了对面西医眼科,人家说这个脓已经成熟了,必须切开排脓。” “但是孩子太小,说切的时候不配合,要全麻手术。” 母亲接过话。 “我一听全麻就……孩子才六岁,我不敢,大夫,能不能中医治?” “听说中医可以不开刀的……” 何素云用棉签的柄端轻轻拨开孩子下睑,看了一眼结膜,不动声色。 她把棉签放下,转头。 “林易。” 林易站起来。 “过来,看看,说说你的五轮辨证和处理意见。” 林易走到裂隙灯旁边,俯身凑近,视线落在孩子的左眼上。 疾病词条悬浮在孩子头顶,字迹清晰。 【病名:针眼(急性化脓性麦粒肿)】 【病机:脾胃蕴热,肝火上炎,火毒郁结胞睑】 林易退后一步,直起身。 “上下眼睑在五轮学说里属肉轮,对应脏腑是脾胃。” 他的语速平稳,不快。 “但这个孩子的肿势极其剧烈,红赤热痛都是实症的表现,单纯脾胃积热发病不会这么猛。” 他看了一眼患儿左眼那侧红亮的皮肤。 “外感风邪和肝胆实火相搏,火毒循经上攻眼睑,气血壅滞、腐肉成脓,才会肿成这样。” “脓点已经成熟,但现在不能等它自然溃破。” “胞睑皮肤薄嫩,自然溃破的破口位置和走向不可控,容易损伤眼睑结构,甚至留疤。” 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何素云手指点在桌上,没说话。 “处理意见。” 她追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考校的意味。 “西医要全麻开刀,你怎么治?” “我建议三棱针耳尖放血。” 林易没有停顿。 “放血治疗,不需要开刀,不需要喝药。三分钟内退热消肿,脓点会加速液化排解。” 母亲愣住了。 “大夫,眼睛肿了,要扎耳朵?” 她看向林易,表情里有困惑,也有压不下去的担忧。 “这个……这能管用吗?” 第130章 三棱针放血,中医外治神技! 第130章三棱针放血,中医外治神技! 林易转向家长,语气没有升调。 “耳尖这个位置,是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太阳膀胱经交汇的地方。” “孩子这个病是肝胆实火上攻,在耳尖点刺放血,走的就是胆经这条路,直接泻肝胆的火热之毒,是上病取上,从源头把热逼出来。” “火退了,壅滞的气血就散了,局部的红肿热痛自然会减轻。” 母亲听得似懂非懂,手还是没放开孩子的手。 “那脓……还得切吗?” “脓点成熟度已经够了。“ “火毒泄了之后,加上外敷药,脓会自己找出路,不用动刀。” 林易没有加任何承诺,说完就停了。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向何素云,有些迟疑。 “何主任,这位大夫看着挺年轻,这扎耳朵……” 何素云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平稳。 “他叫林易,刚拿了咱们全省中医技能大赛的总冠军。” 家长一听省赛冠军,眼里的怀疑瞬间散了大半,变成了惊讶。 何素云没理会家长的反应,直接对着对面的护士站下达指令。 “郭婷,准备三棱针、无菌棉签、碘伏,201。” 她把电话放下,看了一眼林易。 “耳尖放血,没问题吧?” 林易点头:“没问题。” “去吧,听他的。” 何素云对家长说道。 父亲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郭婷端着治疗盘进来的时候,孩子刚刚止住了一阵哭,正在抽泣。 林易把治疗盘挪到合适的位置,检查了一下三棱针的包装。 “把孩子正坐,头靠在您手臂上,左边耳朵朝外。” 父亲把孩子的头稳稳固定住,侧向林易这边。 孩子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又开始躁动,动了两下。 “宝贝,别动,很快的,一秒钟。” 母亲俯下身压低声音哄着。 林易不说话。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从耳廓根部开始,沿耳轮向上,反复揉搓。 力道不大,节奏均匀。 二十秒后,孩子左侧耳尖的皮肤从浅白色开始转红,毛细血管充盈,颜色变深。 林易停下揉搓,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尖,把皮肤轻轻绷紧。 右手三棱针,针尖朝下。 他没有预告,也没有停顿。 手腕一沉,针尖刺入耳尖皮肤,深约一毫米,随即抽出。 孩子“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已经结束了。 林易右手拇指和食指轮替,从针孔周围向中心挤压。 第一滴血渗出来。 不是鲜红色。 颜色深,接近暗红,黏稠,在针孔边缘聚成一个沉甸甸的小珠。 林易继续挤。 第二滴。 第三滴。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质地。 郭婷站在旁边,没说话,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三滴血。 林易用无菌干棉签按在针孔上,轻压十秒。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分钟。 孩子哭了两声,眼泪滚下来,但是没有嚎啕。 父亲一直没松手。 母亲偷偷把脸别过去,深呼吸了一下。 “这就……好了?” 父亲小声问。 林易把棉签收起来,投进黄色的锐器桶旁边的医废盒。 “等两分钟。” 两分钟。 诊室里没有人说话。 孩子的抽泣声慢慢平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孩子蜷在父亲怀里,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皮。 “妈妈。” 声音已经不哭了。 “眼睛不那么胀了。” 母亲弯下腰,凑近孩子的脸看。 她看了足足三秒,没动。 左眼上睑的皮肤,那种绷紧的、透亮的红已经开始暗淡下去。 不是消失了,是退潮的感觉,肿胀的边界在收缩。 “真的……” 她转向何素云,声音有些哽。 “真的消了?” 何素云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患儿的眼睑,然后重新转向桌上的处方单。 “回去之后,热毛巾热敷,每次十分钟,一天三次。” “促进脓点成熟引流。” 她的笔在处方笺上走得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三棱针放血,中医外治神技!(第2/2页) “外用:如意金黄散,陈醋调成糊状,睡前敷在眼睑肿处,纱布覆盖,第二天早上洗掉。两到三天换药一次。” “如果四十八小时内脓点自行破溃,及时消毒清洁。” “如果没有,后天复诊。” 父亲已经在掏手机拍方子了,一边拍一边说谢谢,说了不下五遍。 母亲蹲在孩子面前,用手背贴了贴孩子的眼睑,仔细摸了摸,眼眶还是红的。 但是说话的声音稳了很多。 “谢谢,谢谢大夫,真的谢谢……” 何素云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低头继续开单子。 林易把治疗盘端到一边,把用过的棉签和手套分类投入医废桶,将三棱针的原包装折叠好放进锐器盒。 动作之间没有停顿。 家长带着孩子出了诊室。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和孩子的声音渐渐远了。 何素云抬起头,视线落在林易身上。 “不错,手稳,心静。” 林易挠挠头,把治疗盘放回原位。 何素云重新低下头,把下一位患者的信息调到屏幕上。 “叫下一个进来。” 导诊应了声,推开了诊室的门。 上午的门诊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四十。 最后一个患者走了之后,林易把桌面上的处方笺按顺序叠好,压在病历夹下面。 何素云摘下老花镜,用手揉了揉鼻梁两侧。 诊室里一时没声音。 林易整理完,拎起白大褂的钥匙,准备去器械室还三棱针借用记录本。 “下午的排班。” 何素云开口,没有抬头。 “下午有一台手术。” 林易停住脚。 何素云把桌上的手术通知单翻过来,推到林易这边。 “金针拨障术。” 单子上写着患者名字,年龄六十二岁,诊断是晚期白内障合并瞳神内障,备注了几行字,最后一行是手术时间。 今日下午两点,备选方案一栏里,西医眼科已经签了备注意见,写的是“建议人工晶体植入手术”。 而这台手术,何素云的手术名称填的是七个字。 “改良金针拨障术。” 林易看了一眼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 金针拨障术,最早见于隋唐。 以金针从角膜边缘刺入,将混浊的晶状体拨移至玻璃体腔,从而恢复视力。 操作难度极高,一旦失误,视网膜脱离,终身失明。 随着现代白内障手术的成熟,这项技术在国内绝大多数医院已经停用。 林易把手术单放下。 何素云接回单子,重新夹进文件夹。 “这个患者,西医评估过了。” 她的语气很平。 “年龄大,基础病多,心功能三级,手术耐受差。” “麻醉科那边评估,局麻下做人工晶体植入手术,术中躁动风险极高。” “最主要的是患者经济条件不好,而且没有医保,所以走了绿色通道,转过来了。” 林易没说话。 人工晶体植入手术费用一般在三四万,如果没有医保,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何素云把文件夹合上。 “两点,手术室。” 她顿了一下,看向林易,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考校,也不是交待。 “进来跟台,看。” 十二点整。 林易走出诊室,往走廊对面的开水间去接了杯水。 林易把手机屏幕点亮,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方向。 在现代眼科,白内障手术早就是流水线作业。 超声乳化吸除、飞秒激光辅助、人工晶体植入。 切口只有两毫米,十几分钟就能做完一个。 在这种绝对的现代科技碾压下,古老的金针拨障术几乎已经绝迹。 因为传统拨障术不仅对医生的手法要求极度严苛,而且术后晶状体沉入玻璃体,极易引发玻璃体混浊、继发性青光眼甚至视网膜脱落。 放着先进的超声乳化不做,偏要做古法。 如果只是为了省钱,代价未免太大。 而何素云这台手术的名称前面,有两个字。 “改良”。 怎么改的,改在哪里,能避开那些致命的并发症吗? 林易低头喝了口水。 两点整。 一会得好好看看。 第131章 观摩宗师级手术,改良金针拨障 第131章观摩宗师级手术,改良金针拨障术! 下午一点五十。 林易跟在何素云身后,推开了眼科手术室的门。 冷光灯已经全部打开,无影灯悬在手术台正上方,光束打下来,把铺好的绿色无菌巾照得发白。 手术台上,患者已经就位。 六十二岁,男性,左眼晚期白内障。 术前核磁显示晶状体完全混浊,仅存光感。 麻醉科的主治医师站在患者头侧,正在调整监护仪的参数。 心电图波形平稳,但屏幕右上角的心功能评级标注得很醒目——iii级。 林易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压148/92,心率偏快,88次每分钟。 手术室里不止他们。 靠墙的观摩区,站着三个穿刷手服的医生。 领头的是西医眼科副主任陈立行,四十出头,戴着手术放大镜,双手抱在胸前,视线一直没离开何素云的方向。 他身后跟着两个主治,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患者术前的oct影像。 林易换好刷手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站到了一助的位置。 器械护士已经把常规器械包打开了,摆在托盘上。 何素云在刷手池前,按标准流程冲洗双手。 陈立行这时候开口了。 “何主任。” 何素云没回头。 陈立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不高,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患者心功能三级,术前评估心脏射血分数只有42%。” “局麻下如果出现术中躁动,眼压骤升,这套古法操作不仅容易引发脉络膜上腔大出血。”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掉进玻璃体腔的晶状体碎片还会引发晶状体源性葡萄膜炎,严重的甚至是交感性眼炎。” “到时候不是一只眼睛的问题,是两只眼睛都保不住。”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何素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护士递上无菌毛巾,她擦干双手,动作不急不慢。 “你说的是传统金针拨障术。” 她的声音很平。 “传统术式从角膜缘进针,经过虹膜根部,穿越后房到达晶状体。” “这条路线要经过虹膜大动脉环和睫状后长动脉的分支区域。” “确实容易出血。” 陈立行点头,以为她要退让。 何素云抬起手,护士把无菌手术衣展开,她把手臂伸进去,系好腰带。 “但我的进针点,不在角膜缘。” 陈立行愣了一下。 “在睫状体平部。” 这句话一出来,陈立行身后那两个主治医师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脱口而出。 “睫状体平部?” “那是手术禁区。” 陈立行接过话,眉头拧紧了。 “何主任,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睫状体区域血管网密集。” “教科书上写的是冠状部。” 何素云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 “不是平部。” 她伸出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位置。 “角膜缘后3.5到4毫米,这个区域叫睫状体平部。” “我解剖过一百三十七颗猪眼球和四十二颗人尸体眼球。” “这个区域的血管密度,比你们想象的低得多。” “只要进针角度控制在与巩膜面垂直偏后15度以内,避开涡静脉的回流支,那是整个眼球最理想的无血管通道。” 陈立行没有立即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观摩宗师级手术,改良金针拨障术!(第2/2页)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一百三十七颗猪眼球,四十二颗人尸体眼球。 这不是理论推演,这是用解剖刀一刀一刀堆出来的数据。 何素云没再看他。 “器械。” 器械护士从旁边的独立手术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林易的视线被吸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眼科器械。 它是一根极细的金属针体,长约十二厘米,针身直径不到0.8毫米。 针头的形态很特殊。 它不是常规的尖刺状,而是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套环结构,套环内侧隐约可见细密的齿槽。 针尾部有一个可以按压的微型机关,像一个缩小版的弹簧卡扣。 整根针的色泽介于银白和淡金之间,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冷光。 何素云把金针拿在手里,对着光检查了针头的套环机构。 拇指轻按尾部机关,套环弹出、收回,动作流畅,没有卡顿。 “球后麻醉完成了吗?” 麻醉医师回答。 “完成了。” “2%利多卡因3毫升,球后注射。” “眼球制动良好,目前无痛反应。” “开始。” 何素云走到手术台左侧,坐上手术凳。 护士已经用开睑器撑开患者的左眼,碘伏消毒铺巾完毕。 暴露出来的左眼球表面,结膜充血不明显,角膜呈灰白色混浊,瞳孔区完全看不到眼底红光反射。 林易站在一助位置,距离手术野不到四十厘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患者的眼球上。 他将注意力极度集中,试图看清何素云进针的解剖层次。 微微凝神。 视野中,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无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观摩高阶精细手术。】 【可视化诊疗(中级)权限判定通过。】 【即将进入高耗能状态,正在构建:眼部微观解剖全息图谱——实时映射。】 提示闪过的瞬间,林易觉得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明显的精力抽离感传来。 视野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半透明的立体结构缓慢浮现,严丝合缝地叠加在患者真实的眼球影像之上。 角膜、前房、虹膜、晶状体、睫状体、玻璃体、视网膜——每一层结构都以不同颜色的半透明轮廓呈现。 混浊的晶状体在图谱中显示为一团致密的灰白色实体,几乎完全不透光。 睫状体环绕在晶状体赤道部的外围,悬韧带像细小的丝线一样连接着两者。 而何素云所说的“睫状体平部”,在图谱中被标注为一条极窄的淡蓝色带状区域——角膜缘后方3.5到4毫米处。 林易盯着那条蓝色区域。 确实,那里的血管标注密度明显低于前方的冠状部和后方的脉络膜区。 何素云拿起金针。 左手固定眼球,拇指和食指通过无菌纱布轻轻夹持,将眼球向鼻侧牵引,充分暴露颞侧的巩膜面。 右手持针,针尖朝下,对准颞侧角膜缘后方约3.5毫米的位置。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立行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半步。 何素云的右手没有任何颤抖。 五十岁的人,持针的手指比林易见过的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都要稳。 “进针。” 她说了两个字。 第132章 眼部微观图谱录入,中医从来不 第132章眼部微观图谱录入,中医从来不是古董! 金针刺入巩膜。 在林易的系统图谱中,那根针的轨迹被实时映射出来。 穿过巩膜全层,进入睫状体平部的间隙,针尖精准地滑过两条微小血管之间的空隙。 没有出血。 一滴都没有。 陈立行的喉结动了一下。 金针继续推进,穿过睫状体平部,进入玻璃体腔的前部空间。 在系统图谱的透视下,林易清晰地看到针尖在极其狭窄的后房与玻璃体交界区域内游走。 左边是睫状突的突起,右边是玻璃体前界膜的光滑弧面,上方是晶状体悬韧带的细丝。 针尖在这些结构之间穿行,间距以毫米计。 何素云的手在做极微小的调整,每一次偏转的角度不超过五度。 但每一次调整都恰好避开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微血管。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练过上万次正骨端提,对手感这个词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但何素云此刻展现出的精度,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骨头是实体,有力的反馈,有位移的触感。 而眼球内部是流体环境,充满了房水和玻璃体液。 在这种环境里靠手感控针,一旦偏差超过零点几毫米就是视网膜脱离,永久失明。 金针到达了晶状体的后表面。 何素云停住。 “吸引器准备。” 她对器械护士说。 然后,右手拇指微微施力。 针尖抵住混浊晶状体的赤道部,缓慢、均匀地向下方推压。 在系统图谱中,林易看到悬韧带像被一一拨断的琴弦,晶状体开始松动、倾斜、脱位。 传统术式到这一步就结束了。 把晶状体拨进玻璃体腔,让它沉到底部,手术完成。 但何素云没有抽针。 晶状体完全脱位后,金针的针尖没有退出,而是向上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针尖触碰到了玻璃体前界膜。 何素云的手腕做了一个极其精细的动作,不是刺穿,是划。 针尖沿着界膜的弧面横向移动了不到两毫米,划开了一条微小的裂口。 站在对面的陈立行满脸错愕,显然没看懂这个微小动作的意义。 但开启了全息图谱的林易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天才! 何素云竟然用这种方式,提前打通了房水引流的通道! 玻璃体腔内的液体开始通过这条裂口,与后房的房水形成了微弱的对流。 传统金针拨障术最致命的并发症,不是术中出血,而是术后继发性青光眼。 脱位的晶状体沉入玻璃体后,会堵塞房水的正常循环通路,导致眼压失控性升高。 最终压迫视神经,造成不可逆的视力丧失。 这也是西医否定这项技术的核心理由。 但何素云划开了玻璃体前界膜。 这一刀,打通了玻璃体腔和后房之间的液体通道。 房水循环有了新的出路,即使晶状体碎片残留在玻璃体腔底部,也不会造成房水淤积。 从根源上,堵死了继发性青光眼的发生。 紧接着,何素云的右手拇指按下了金针尾部的机关。 “咔。” 极轻微的一声。 针头前端的微型套环弹出,张开,像一个微缩的套索,精准地套住了已经脱位下沉的混浊晶状体。 套环内侧的细密齿槽开始工作。 何素云的手指做着极其微小的旋转动作,频率均匀,力度控制在一个极窄的范围内。 齿槽咬合晶状体的皮质层,一点一点地将其粉碎、研磨。 混浊的晶状体在套环内被分解成细小的碎屑。 何素云用左手接过护士递来的细管吸引器,从针管旁的辅助通道插入,将粉碎后的晶状体碎屑逐一吸出眼外。 吸引器尾端的透明管内,乳白色的浑浊物质被缓慢抽出。 一点。 又一点。 管子里的白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透明的液体。 “清了。” 何素云说。 她按下机关,套环收回针头内部。 金针沿原路径退出,穿过睫状体平部,拔出巩膜。 巩膜上的针孔极小,何素云用一根10-0的尼龙线缝合了一针。 结膜囊冲洗,碘伏消毒,敷贴覆盖。 “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眼部微观图谱录入,中医从来不是古董!(第2/2页) 从进针到缝合,林易一直在看手术室墙上的时钟。 七分四十二秒。 手术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陈立行盯着手术野,一直没动。 他身后的两个主治医师,其中一个手里的平板已经滑到了身体一侧,完全忘了拿。 麻醉医师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心率、血氧,全程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患者甚至没有出现一次躁动。 陈立行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何主任,术后抗炎方案,需要我们这边协助吗?” “不用。” 何素云站起身,把手术凳推回原位。 “术后用药我自己开。” 她摘下手术手套,扔进医废桶。 林易跟着走出手术室。 视野中,一行金色的字符浮现。 【观摩宗师级改良金针拨障术,是否消耗200点医道值进行学习?】 林易没犹豫。 【确认!】 【医道值-200。当前:1660/2000。】 【解锁隐藏技能树分支:《金针拨障术(残卷)》——需实操训练解锁完整技能。】 【眼部微观解剖图谱已录入系统数据库。】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何主任用三十年岁月和无数汗水蹚出来的手术禁区,就这样被他以200点医道值的代价,完美复刻进了大脑。 这就是系统最蛮不讲理的地方。 走廊里,何素云靠在墙边,把手术帽摘了下来。 她后背的刷手服颜色深了一大片。 汗水从发际线渗下来,顺着脖子滑进领口。 林易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何素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手指有极轻微的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恐惧,是极度精神集中之后的生理性反应。 七分多钟里,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消耗量远超常规手术。 何素云把水杯握在手里,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半分钟,她开口了。 “看懂了吗?” 林易点头。 何素云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半边脸照亮了。 “这门手艺,我练了三十年,改了十年。” 她的语气很平,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从最早的猪眼球,到后来的尸体眼球,再到真正的患者。” “每一步都是自己趟出来的,没有教材,没有导师带,全靠一根针和一双手。” 她喝了口水。 “但你也看到了。” “不到八分钟的手术,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再过五年、十年,我的手不可能还有今天的稳定度。” “超声乳化技术切口两毫米,术中有电脑辅助定位,十二分钟做完一个白内障。” “年轻医生培训三个月就能独立操作。” “我这个改良术式,光是练进针,就要在动物眼球上扎三年以上。” 她没有叹气,只是陈述事实。 “它注定要被时代淘汰。”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易把空纸杯接过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技术会被替代。” 他转过身,面朝何素云。 “但您进针选择睫状体平部的判断,是解剖了一百多颗眼球之后得出的结论。” “划破玻璃体前界膜重建房水通路的思路,是对中医传统术式缺陷的根本性修正。” “这两个东西,和用什么器械,什么时代,没有关系。” “中医从来就不该是一成不变的古董。” 何素云看着他,笑了。 走廊外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何素云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力道不轻。 拍完,她收回手,把手术帽揉成一团扔进医疗垃圾桶,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没回头。 “明天上午的门诊,你来接第一个号。”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何素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133章 被嫌弃的独眼龙,这不仅仅是眼 第133章被嫌弃的独眼龙,这不仅仅是眼病,更是心病 周四。 早上七点半。 眼科医生办公室。 肖俊端着咖啡,打开门诊排班系统,漫不经心地往下拖。 拖到201主任诊室那一栏,他停住了。 “首诊医生:林易。”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刷新了一次页面。 没有。 还是那两个字。 一个规培生,轮转不到一周,就挂在主任诊室的首诊栏里? 肖俊把咖啡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 上午八点整。 201主任诊室。 何素云坐在主诊位上,白大褂穿着整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林易坐在右侧的助理工位,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门诊病历。 何素云把一沓空白病历推到他手边。 “今天的初诊查体你来做。” 她顿了一下。 “我帮你把关。” 林易点头,把病历翻开,拔开笔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混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哭闹。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 护士郭婷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的母子。 三十出头的女人牵着一个男孩走进来。 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男孩七岁左右,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矫正眼镜,上面贴着一块白色的医用无纺布眼贴。 他死死抓着门框,整个身体往后仰。 “我不要戴眼罩!他们都笑我是独眼龙!” 胡雅岚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佳佳,妈妈求你了,就看一次,看完咱们就走……” 孩子不听。 脸憋得通红,眼泪在镜片后面打转。 胡雅岚咬了咬牙,把孩子半抱半拖地带进了诊室。 郭婷关上门,冲林易使了个眼色。 林易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男孩头顶。 稍微凝视。 金色的字符浮现出来,悬停在孩子头顶上方半尺的位置。 【病名:小儿青盲(弱视平台期)】 【病机:肝气郁结,气滞血瘀,眼周经络瘀阻,目系失养】 林易收回目光。 胡雅岚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病历和检查报告,双手递过来。 “林医生,这是我们在眼科医院的全部资料。” 林易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眼科医院小儿眼科的初诊记录。 四岁确诊,左眼矫正视力0.1,右眼正常。 诊断:左眼重度屈光参差性弱视。 治疗方案:遮盖健眼+精细目力训练+阿托品散瞳。 随访记录。 第一年,视力从0.1提升到0.2。 第二年,从0.2提升到0.3。 然后就停了。 第三年的四次复查,视力全部是0.3。 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林易把病历合上。 胡雅岚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医生,这孩子四岁确诊弱视,我们在眼科医院治了三年。” “刚开始遮盖训练有用,前两年都在涨。” “但这一整年,视力卡在0.3,死活上不去。” 她吸了一下鼻子。 “眼科医院的专家说遇到了弱视平台期,只能继续加大遮盖时间,从每天四小时加到六小时。” “可他已经上二年级了……” 佳佳缩在椅子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奥特曼玩具。 胡雅岚的眼眶红了。 “天天被同学叫独眼龙,叫海盗。” “回家就发脾气,摔东西,把眼罩撕了一个又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抿紧。 “我是单亲带他。” “本来就觉得亏欠他,实在不忍心再逼了。” “可眼科医院的专家说,八岁视觉神经发育基本定型,再不治这辈子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门被推开了。 肖俊拿着几份需要主任签字的文件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诊室的气氛,把文件放在何素云桌角,没急着走。 听到了弱视平台期几个字,他在等签字的间隙,看似感慨地开口。 “弱视平台期确实是眼科的老大难。” “一旦视觉神经发育进入停滞,干预窗口就越来越窄了。” 他转向何素云,语气诚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被嫌弃的独眼龙,这不仅仅是眼病,更是心病(第2/2页) “何主任,这种器质性的神经发育问题,咱们中医也不太好找切入点吧?” 何素云没抬头,刷刷签完字,把文件推回去。 “西医在弱视治疗上确实有完善的体系。” 她的语气很平。 “但遇到瓶颈时中医能不能行,还得看具体病机。” 她转头看向林易。 “你是首诊,你怎么看?” 林易放下手里的病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佳佳面前。 孩子立刻往后缩了缩,把奥特曼玩具藏到身后。 “手伸出来。” 林易的语气不重,也没有刻意放轻。 就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哥哥摸摸脉。” 佳佳不情愿地看了妈妈一眼。 胡雅岚点点头。 一只小手慢慢伸出来。 林易三指搭上去。 寸关尺。 脉弦细,弦为肝郁,细为血虚。 他松开手。 “张嘴,舌头伸出来。” 佳佳“啊”了一声。 舌质偏红,舌边尤甚,苔薄白。 舌边红。 肝经郁热的典型表现。 林易收回目光,转向胡雅岚。 “这孩子最近是不是经常发脾气、砸东西?” 胡雅岚愣了一下,点头。 “晚上睡觉磨牙吗?容易惊醒?” 胡雅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对!自从他抗拒戴眼罩之后,天天磨牙,半夜经常被噩梦吓醒,怎么哄都不行。” 林易转过身,面向何素云。 “脉弦细,舌边红,急躁易怒,夜寐不安。” “肝气郁结,郁久化热。”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肖医生说得对,神经发育停滞是结果。” “但中医治的是因。” 肖俊端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孩子被强制遮盖了三年。” “三年里,每天戴着眼罩去上学,被同学嘲笑、孤立。” “七岁的孩子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林易看了一眼佳佳。 孩子低着头,攥着奥特曼的手收得更紧了。 “中医讲郁怒伤肝。” “他现在肝气极度郁结,肝主目,肝经循行于目系。” “肝郁则气滞,气滞则血瘀,眼周经络全部瘀阻。” “底下的气血送不上去,视觉神经拿什么发育?” “气血不通,心理抗拒。” “这才是平台期卡住的根本原因。”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何素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但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肖俊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他拿起签好的文件。 “那我先回去了,何主任。” 转身出了门。 胡雅岚听得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林易没有继续跟她对话。 他重新蹲下身。 单膝触地,视线与佳佳平齐。 孩子死死盯着地面,浑身都是防备的姿态。 林易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玩具上。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软胶人偶,漆面已经磨损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造型。 “这是究极赛罗?” 林易开口。 佳佳猛地抬头。 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带着震惊。 “你认识?” “认识。” 林易点头。 “不过我更喜欢迪迦。” “迪迦也厉害!” 佳佳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跟医生说话,又把头低了回去。 但嘴角压不住了。 林易没有趁热打铁地套近乎。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佳佳好眼上的白色眼贴。 “你想摘掉这个吗?” 佳佳的身体绷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看了林易好几秒。 然后,点了头。 很用力。 “我可以帮你。” 林易的声音低沉。 “但需要你配合,就像奥特曼放组合技,得蓄力,我们一起,才有机会把它彻底扔掉。” 佳佳盯着林易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没有大人惯常的敷衍,也没有医生常见的居高临下。 佳佳重重地点了头。 “成交。” 第134章 谁说中医治不了弱视?视力表不 第134章谁说中医治不了弱视?视力表不会撒谎! 站在一旁的胡雅岚捂住了嘴。 三年了,跑了四家医院,看了不下十个专家。 没有一个医生能让极度抗拒的佳佳主动点头配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来:“真能治好吗?” 林易站起身。 “我不能保证他视力完全恢复。” 胡雅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可以肯定会有效果。” “今天先做一次外治,做完直接查视力。” “如果有提升,说明气血通了,再谈后续疗程。” 何素云坐在主诊位上,始终没有插话。 但她看林易的目光,和十分钟前不一样了。 不打包票,不画大饼,先治一次,用结果说话。 这是她见过的规培生里,最清醒的一个。 林易让佳佳躺在诊疗床上,闭眼。 他从器械柜里取出一把七星梅花针。 针头由七根极短的不锈钢针组成,呈梅花状排列,嵌在一根弹性针柄的末端。 这不是刺入体内的针。 是叩击皮肤表面的针。 林易左手轻轻固定佳佳的头部,右手握住针柄中段。 手腕悬空。 第一针落在左侧睛明穴。 手腕弹动,频率极快,力度极轻。 针头触及皮肤即弹起,每一次接触时间不超过零点一秒。 佳佳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喊疼。 第二针,攒竹穴。 眉头内侧端凹陷处。 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度。 叩刺点沿着眉弓向外推移,经过鱼腰、丝竹空,在眼眶上缘画出一条完整的弧线。 皮肤开始泛红。 不是破皮的红,是皮下微循环被激活后的充血反应。 佳佳嘟囔了一声:“痒痒的。” 林易没停。 针头转向后颈。 风池穴。 两侧各叩刺三十次。 手腕的弹动频率比眼周更快,力度稍重。 佳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哭。 “像小蚂蚁在爬。”他说。 “眼睛热热的,舒服。” 肖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靠在门框边上,手臂抱在胸前。 他在等孩子嚎啕大哭的场面。 没等到。 林易放下七星针,取出一块牛角刮痧板。 板面打磨得极光滑,边缘弧度贴合眼眶轮廓。 他在刮痧板上薄薄涂了一层介质油,从佳佳的上眼眶内侧起,沿眶缘向外轻刮。 力度控制在皮下筋膜层,不触及眼球。 三遍上眶。 三遍下眶。 刮完之后,佳佳左眼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均匀的粉红色。 整个过程,十五分钟。 林易把器械收好,拍了拍佳佳的肩膀。 “起来吧。”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墙上挂着的标准对数视力表。 “去测一下。” 胡雅岚牵着佳佳走到五米标记线处。 她的手在抖。 佳佳摘掉矫正眼镜,换上检测用的试镜架,右眼被遮挡片盖住。 只用左眼——那只弱视眼。 0.1那行,对了。 0.2那行,对了。 0.3那行,佳佳报出了全部五个e字的方向。 和以前一样。 胡雅岚攥紧了拳头。 下一行。 0.4。 佳佳眯起眼睛。 犹豫了几秒。 “上……右……” 五个方向,他认出了两个。 郭婷在一旁记录,笔尖顿住了。 0.4行辨认率40%。 按照标准,能辨认半数以上才算达到该行视力。 但0.3行全对、0.4行部分辨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谁说中医治不了弱视?视力表不会撒谎!(第2/2页) 这意味着实际视力已经突破了0.3,处在0.3到0.4之间。 卡了整整一年的平台线,被打破了。 胡雅岚站在原地,嘴唇抖了好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佳佳回头看着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妈你怎么哭了?” 胡雅岚蹲下身把孩子搂进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肖俊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变。 但他的手已经从抱臂变成了插兜。 他咬了咬后槽牙,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胡雅岚擦干眼泪,抱着佳佳回到诊室。 “林医生,后续怎么治?要做多久?” “一周两次外治,配合疏肝明目的中药内服。” “先做一个月,复查视力。” 林易在门诊病历上写下处方。 柴胡、白芍、枸杞子、菊花、石决明、当归、川芎。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如果视力持续提升,就继续。” “如果停滞不动,再调整方案。” 胡雅岚拿着病历和处方,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 她牵着佳佳走到门口,佳佳突然回头,举起手里的赛罗奥特曼冲林易晃了晃。 “哥哥,下次我带迪迦来给你看!” 林易点了下头。 门关上了。 何素云从头到尾没有插手。 她拿起林易写的门诊病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主诉、现病史、四诊信息、辨证分析、治疗方案。 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她把病历放回桌上。 “下一个。” …… 周五。 上午七点五十。 中医内科大办公室。 按照规矩,即便是周五要去顶楼的国医堂跟师。 林易也得先回一趟自己的娘家内科打卡,顺便从柜子里拿他那本专用的跟师抄方笔记。 他换上洗干净的白大褂,推开科室大门。 办公区里,几个内科的实习生正在整理病历架。 王博坐在电脑前,正翻看一份检验报告。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哟。” 王博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笑着站起来。 “这几天不见,林易你瘦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听说眼科规矩大,规培生过去都要先在后勤待几周,洗洗器械,磨磨性子。”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这干杂活累着了吧?不过也别灰心,权当锻炼心智了。慢慢熬,总能摸到病人的。” 旁边两个实习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低头继续整理病历,嘴角的弧度没藏住。 林易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刚要开口。 治疗车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苏浅浅推着车走进办公区。 她听到了王博最后那句话。 车停了。 苏浅浅偏过头,看着王博,左脸颊的酒窝陷了下去。 但那不是笑。 “干杂活?” 她把手里的交班本往治疗车上一放。 “王博士,建议你登一下咱们医院的内网系统看看。” “林易从昨天开始,已经在201主任诊室接首诊了。” 她顿了一下。 “何大主任亲自坐镇把关。” 办公区的空气凝住了。 整理病历的实习生手停在半空。 苏浅浅歪了下头,声音清清脆脆的。 “你去问问全院,哪个规培生轮转不到一周,主任就敢放手给首诊权的?” 王博的笑容定在脸上。 第135章 不是中邪,是痛觉致幻? 第135章不是中邪,是痛觉致幻? 林易没有在办公室多待。 他拿起助诊包,往国医堂走。 张清山已经坐在主诊位上了,手边搁着一个茶杯。 “师父早。” 林易进门喊了一声,便走到助诊位坐下,整理处方笺和签字笔。 张清山瞥了他一眼。 “眼科那边还适应?” “适应。” “何素云没为难你吧?” “没有,何主任挺好的,昨天还给了首诊权。” 张清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 “何素云那脾气我知道,能给你首诊权,说明你小子的本事入了她的眼。” “行,没给我丢人。”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挂号单。 “今天号挂满了,三十二个。抓紧吧。”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叫号。” 护士台的扩音器响了。 “请1号患者,到国医堂1诊室就诊。” 门被推开。 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了一半,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后面那个年轻女子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年轻女子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身形偏瘦。 林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女子的五官其实很清秀。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却像蒙了一层灰,不聚焦,不追随任何物体。 这位母亲半拉半拽,把她女儿按在了诊椅上。 女子坐下后,双手立刻交叉抱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张主任。” 中年女人的声音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求求您救救我女儿。”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双手递过来。 “西医那边看了两家医院,都说是精神分裂,让住院吃药。” “可青青她不是疯子啊……” “您看看这个,这是家里监控拍到的。” “别人都说她中邪了。” 张清山接过平板,眉头微动。 林易侧身看过去。 监控画面挺清晰,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画面里是一个普通的客厅。 女子独自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她对着对面的空椅子笑了。 那种笑很温柔,带着一点撒娇的弧度,像是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到对面的空碗里。 隔了一会。 她又站起来,走到空椅子旁边,双手抬起来,在空气里做出一个系领带的动作。 手指在虚空中仔细地拢、穿、拉。 笑着笑着,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无声的。 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 画面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张清山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关掉平板,没有急着说话。 “手腕放过来。” 他朝女子招了招手。 对方没反应。 青青母亲在旁边轻声催促。 “青青,把手伸出来,让张主任把个脉。” 苏青愣了几秒才把手伸出来,搭在脉枕上。 张清山三指搭上去。 寸关尺,依次按过。 三分钟后,张清山收回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换左手。” 苏青把左手伸出来。 张清山再搭。 这一次时间更长。 他闭上了眼睛。 近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苏青的舌头。 “张嘴,伸舌。” 苏青木然地照做。 舌质暗红,舌体偏胖,边缘有齿痕。 舌苔黄腻,中后部尤为厚重。 张清山的表情彻底凝重了。 他放下手,沉声开口。 “脉弦细,紧绷得像绷直的琴弦,按下去有刃口感。双关脉尤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不是中邪,是痛觉致幻?(第2/2页) 他看向苏母。 “这不是什么中邪,也不是精神分裂。” “这是郁证。” “极度的情志内伤,肝气郁结化火,火炼津液成痰,痰浊蒙蔽了心窍。” “心主神明,心窍被堵住了,她的神志才会出现混乱。” 苏母愣了一下。 “郁……郁证?” “通俗点说,就是她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气血全部瘀堵在胸口和脑子里,排不出去,堵久了就化成痰、化成火。” “痰火一起往上走,把她的心神给蒙住了。” 张清山提起笔,准备在处方笺上落字。 林易坐在助诊位,始终没有出声。 但他的目光,从苏青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不是因为她奇怪的穿着。 不是因为监控里诡异的画面。 是因为系统。 苏青被母亲按进椅子的那一瞬间,林易的视野里,半透明的浅蓝色字符已经无声地浮现在她头顶。 【病名:郁证(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游离)】 【病机:极度哀痛闭塞心窍+自主痛觉刺激诱发内啡肽代偿性致幻】 林易看完第一行,眉头没动。 看完第二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ptsd? 他之前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情志病案例。 但这个自主痛觉刺激致幻的病机,别说普通西医,就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也容易漏诊。 自主痛觉刺激。 内啡肽代偿性致幻。 他的视线立刻从系统词条上移开,落在了苏青身上。 重新审视。 这一次,他不再看她的脸、她的舌、她的神态。 他盯着她的手。 苏青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蜷成防御姿态。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拥抱自己的动作。 但林易看得更仔细。 她的手指不是静止的。 在宽大的长袖遮挡下,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正掐着左臂内侧的肌肉。 她在掐自己? 但脸上没有痛苦。 一丁点都没有。 相反。 林易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在她持续掐住自己手臂的那几秒里,她原本灰败空洞的眼神,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聚焦。 瞳孔微微缩小,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一种……满足。 诡异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满足。 林易的后背绷紧了。 系统词条上的每个字,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他没有开口。 没有打断张清山的诊断。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一张空白的处方笺边角上,快速写下四个字。 痛觉致幻。 写完,他把处方笺翻过来,空白面朝上,自然地推到张清山右手边的桌面上。 同时,他的目光极轻微地偏转了一下。 朝苏青交叉抱臂的手指方向引了一引。 动作很小,苏母和苏青都没注意到。 张清山正要落笔开方。 余光扫到右手边多了一张纸。 他没有声张,左手自然地翻过来。 四个字。 痛觉致幻。 老中医的笔尖悬停在半空。 他顺着林易刚才的目光方向看过去。 苏青的手。 交叉抱臂。 正不动声色地在掐自己。 张清山行医四十余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他放下笔。 看着林易。 林易回望他,没说话。 安静的诊室里,师徒之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信息交换。 张清山靠回椅背,把笔搁在处方笺上。 “林易。” “在。” “这个患者,你来继续问。” 苏母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易一眼,又看看张清山,欲言又止。 第136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柴胡加龙骨牡 第136章心病还须心药医,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重镇安神的千金方 林易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苏青面前。 “麻烦把她的袖子卷起来。” 这句话是对苏母说的。 对方愣住了。 “什么?” “她的袖子。” 林易重复了一遍。 “卷上去。” 苏母迟疑着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拉住苏青的左臂袖口。 苏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但苏母已经把袖子推了上去。 苏青的左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整片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青紫色的月牙状掐痕。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最新的几个还在渗血丝,呈现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旧的已经变成了灰褐色,像是被虫子啃过的树皮。 苏母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女儿手臂上那些伤痕,嘴巴张开。 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青青……” 她的声音尖锐地拔高,瞬间崩溃。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猛地抓住苏青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想随他去了?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青被母亲摇晃着,身体像棉花一样软,眼神依旧空洞。 林易开口了,声音平稳。 “她不是自残,也不是想死。” 苏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着他。 “人在遭受剧烈疼痛时,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大量分泌内啡肽。” “这是人体自产的一种强效镇痛物质,类似吗啡。” “它在抑制痛感的同时,会让人产生短暂的欣快感。” 他停了一下。 “剂量足够大的时候,会致幻。” 苏母的嘴唇在抖。 她听懂了每一个字,但大脑拒绝把它们拼成完整的意思。 “你是说……她掐自己……” “她每次掐自己,都不是因为恨自己。” 林易看着苏青。 苏青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 她在看林易。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林易的语速没变,一字一顿。 “监控里,她凌晨两点对着空椅子说话、夹菜、系领带。” “那不是发疯,也不是中邪。” “那是她拼命掐自己,用疼痛逼大脑分泌出足够多的内啡肽,让自己陷入在幻觉里。”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苏青猛地抬起头。 那双一直灰败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涌上来一层水光。 她盯着林易,嘴唇剧烈地颤抖。 然后她双手捂住了脸开始痛哭。 “是我害了他……” “是我……是我逼他去跑车的……” “他说不用买房……他说租房也行……是我不听……” 苏母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着嘴,浑身发抖。 她终于哭着把那个被全家人藏了一年多的秘密说了出来。 苏青有个未婚夫,叫启明。 两个人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恋爱,毕业后一起工作,感情很好。 谈婚论嫁的时候,苏青坚持要在婚前买一套学区房。 启明家是农村的,拿不出首付。 苏青说没有房子不结婚。 启明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开网约车。 每天跑到凌晨两三点。 有一次苏青半夜给他发消息,问他跑了多少单。 启明回了一个数字,后面跟了一句:快攒够了,再跑两个月。 两个星期后。 凌晨一点四十分。 启明在高架桥上睡着了。 车头撞上隔离墩,翻下匝道。 人没了。 苏母说到这里,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从那以后……青青就不对了……她把启明的照片全部收起来……不让任何人提他的名字……但是到了半夜……她就……” 苏青缩在椅子上,哭到整个人都在痉挛。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新的月牙形掐痕又添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心病还须心药医,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重镇安神的千金方(第2/2页) 张清山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痛哭的女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处方笺上,沙沙作响。 “柴胡15g,黄芩10g,制半夏12g,党参15g,桂枝10g,茯苓15g,煅龙骨30g(先煎),煅牡蛎30g(先煎),生大黄6g,干姜6g,大枣5枚。” “七剂,水煎服。” 他放下笔,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苏母。 “咱们医院有代煎服务,你们是代煎,还是拿回家自己熬?” 苏母愣了一下,红着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张主任,哪种效果好?我听您的。” “要是有空的话,拿回家自己熬更好。” 张清山用笔尖点了点处方单上的两味药。 “我重用了龙骨和牡蛎。” “这是贝壳和化石,质地太硬,机器代煎的话,药效没那么好。” “那我拿回去自己熬。”苏母说道。 “嗯,标记先煎的,拿砂锅,先把龙骨牡蛎单独大火熬半小时,再把剩下的草药倒进去,换小火熬半小时,滤出头煎药汁。” “再加温水熬二十分钟,滤出二煎药汁。” “把两次的药汁兑在一起,分早晚温服。” 张清山叮嘱一遍。 苏母双手接过处方单,用力点头,嘴唇还在抖。 张清山指了指方子,语气沉稳。 “她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刺激,中医叫肝气郁结化火,痰浊蒙蔽心窍。” “心神失了依托,控制不住自己,才会产生幻觉。” “方子里的柴胡和黄芩,把她胸口郁结的那团闷气和邪火疏散开。” “我重用了三十克的龙骨和牡蛎,这叫重镇安神。” “这六克大黄,是釜底抽薪,把体内的痰热浊气通过排便泄出去。” 他看着苏母。 “每天按时喝。” “这药能化开她心里的淤堵。” “等气血通了,心神稳了,幻觉会慢慢消退。” “下周五,再带她来复诊。” 苏母擦干眼泪,双手把处方单贴在胸口,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张主任,谢谢这位林医生。” 她扶起哭到脱力的苏青,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苏青的腿在发软,整个人挂在母亲身上。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林易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几乎被哭腔吞没的声音。 “……谢谢。” 门关上了。 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远处市井的车流声,模糊而遥远。 张清山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没有喝。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内经》里说,喜怒悲思恐,五志化火。” “这世上的病,数情志病最难医。” “药能化痰,能清火,能安神。” “但心里的结,得她自己解。” 他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 “谈个感情,非要搭上大半条命。” “把执念当深情,不仅苦了自己,更苦了活着的爹妈。” 杯子放回桌面,磕了一声轻响。 张清山转过头,看着林易。 老头的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有审视,也有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你以后也是要成家立业的。” “记住,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做人也好,做医生也好,心里得有杆秤。” “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林易静静地坐在助诊位上。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那张处方笺的复印联上。 但他脑子想的却是苏青手臂上的掐痕。 他没有多说什么。 “我记住了,师父。” 张清山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叫号吧。” 第137章 周末被抓壮丁搬家,周一急诊炸 第137章周末被抓壮丁搬家,周一急诊炸了 市一院对面三条街,有一片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 今天周六,林易本想着睡个懒觉,却被苏浅浅抓了壮丁。 这栋老破小的六楼,是苏浅浅之前租的房子。 三十多平的一室一厅,墙皮泛黄,顶楼屋顶总爱漏水。 她要搬家了。 新租的房子在同一栋楼的三楼,面积差不多,但朝南,采光好。 此刻。 林易穿着一件白t恤,袖子撸到小臂中段,正弯腰把一摞打包好的纸箱往门口搬。 苏浅浅蹲在地上封箱,嘴里叼着一截透明胶带,含糊不清地说。 “林哥你轻点,那箱子里是我的养生壶和陶瓷杯。” “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养生壶比衣服还多。” “那不是耳濡目染嘛。” 苏浅浅撕下胶带封好箱子,拍了拍手站起来,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书。 “那堆最重,全是我考护师的教材。” “我来搬。”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苏浅浅说着就蹲下去,双手抱住最底下那一摞。 书太厚了,少说有二十斤。 她咬着牙往上提,刚站直身子。 霎时间。 她的脸色变了。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像被人从腰上折断了一样,双膝一软,捂着小腹蹲了下去。 书散了一地。 “嘶……” 苏浅浅咬着下唇,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 林易放下手里的纸箱,三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苏浅浅的睫毛在抖。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嘴唇没有血色。 “没事……今天亲戚的第三天,本来以为没事了。”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虚。 “可能刚才搬东西抻着了……” 林易没再问。 他右手探过去,扣住苏浅浅的左手腕。 三指搭脉。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 两秒。 “脉沉紧。” 他松开手,语气和在诊室里一样平稳。 “寒凝血瘀,可能是劳累诱发了胞宫平滑肌痉挛。” 苏浅浅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林易没有犹豫。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肩,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苏浅浅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易已经转身往三楼走了。 新家的门没锁,一脚推开。 客厅里只有一张刚搬进来的布艺沙发和几个未拆封的纸箱。 林易把她放在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纸箱里扯出一条薄毯,盖住她的腰腹。 “别动。” 他拉过一张矮凳坐下,双手对搓了七八下,掌心发热。 然后他低头,目光落在苏浅浅的小腿上。 右手大拇指隔着运动裤的薄布料,精准按压在小腿内侧——地机穴。 脾经郄穴。 郄穴是经脉气血深聚之处,急症必取。 地机穴主治一切妇科急性疼痛,临床止痛经的效果极快。 拇指指腹用力,由轻到重,持续点按。 同时左手拇指落在三阴交上。 此处是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三条阴经的交会穴。 调经止痛的要穴。 两个穴位同时施压。 苏浅浅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那股从小腹深处拧绞上来的剧痛开始一层一层地松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不到三分钟,苏浅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靠进沙发里,整个人瘫软下来。 “好了?” “嗯……不疼了。” 苏浅浅的声音还有点虚,但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林易站起来,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苏浅浅刚买的锅具,还没拆包装。 他拆开一口小奶锅,拧开水龙头接了半锅水,又在冰箱里翻到了一袋红糖和几块生姜。 姜切片,红糖两勺,冷水下锅,大火煮开转小火。 五分钟后,一碗浓稠的姜枣红糖水端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周末被抓壮丁搬家,周一急诊炸了(第2/2页) “趁热喝。” 苏浅浅双手接过杯子,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 热气扑在脸上,姜的辛辣味钻进鼻腔。 她低头喝了一口,胃里立刻暖了起来。 抬起头的时候,林易已经转身回了六楼,继续搬箱子。 楼道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节奏稳定,不紧不慢。 苏浅浅捧着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散落的纸箱和半开的窗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盖着的薄毯上。 她又喝了一口红糖水。 很甜。 …… 周一。 上午八点十五分。 市一院中医眼科,早交班刚结束。 林易合上病历夹,从会议室出来。 肖俊走在他前面,正低头看手机,拇指飞快地划着屏幕。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消毒水的味道从护士站飘过来,混着远处中药房传来的陈皮和当归的气息。 这本是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 直到广播响了。 “全院通知——全院通知——急诊科启动群体伤亡应急预案,请相关科室立即响应。” 广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两遍。 肖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林易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广播喇叭。 下一秒,何素云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何素云冲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为严肃。 “急诊科爆了。” 她的语速极快,边走边说。 “市少儿游泳队突发群体眼部灼伤,十几个孩子全送过来了。” “西医眼科人手不够,医务处要求我们全科立刻去急诊大厅支援。” 她扫了一眼林易和肖俊。 “带上急救箱,快。” 林易从诊室里拿起装备,跟上去。 肖俊愣了半秒,抓起桌上的出诊箱,小跑着追上来。 众人穿过连廊,下了两层楼,推开急诊大厅的双扇玻璃门。 里面已经炸了。 十几张移动抢救床排成两列,上面躺着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每个孩子都在哭。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 “眼睛疼……妈妈我眼睛疼……”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别碰我!别碰我的眼睛!” 孩子们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在床上翻滚挣扎。 有几个已经哭到抽搐,护士按都按不住。 家长还没到。 带队教练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林易踏进大厅的瞬间,鼻腔里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 不是消毒水。 是高浓度含氯化合物的刺激性气体。 从孩子们还没换下的泳衣和湿漉漉的头发上散发出来的。 漂白粉的碱味里混着一股尖锐的酸味。 两种味道不该同时出现。 林易的眉头动了一下。 急诊科主任赵国光站在最前面的抢救床旁边。 他正在冲教练吼。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是池水消毒剂超标还是外源性化学品接触?” 西医眼科主任冯立群站在旁边,已经戴上了检查手套,正拿着手电筒试图检查一个孩子的眼睛。 但孩子挣扎得太厉害,根本看不了。 教练的声音在发抖。 “今天早上游泳馆刚开门,保洁阿姨嫌池边瓷砖上的水垢太厚,倒了半瓶洁厕灵去刷。” 赵国光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 “她……她觉得没刷干净,怕有细菌,紧接着又往上面倒了一整瓶84消毒液。” 教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上‘哧‘地一下冒出一大股黄绿色的烟。” “当时孩子们正在池边做热身操,离得最近的不到两米。” “闻到味儿不到两分钟,所有人眼睛就全红了,眼泪狂流,根本睁不开。” 赵国光骂了一声。 “洁厕灵的主要成分是盐酸,84消毒液的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 “酸碱混合,生成氯气。” “神呐,是化学气体灼伤。” 第138章 全场看傻!急诊主任越过所有专 第138章全场看傻!急诊主任越过所有专家,求一个规培生? “是氯气,氯气直接攻击眼结膜和角膜上皮。” 赵国光脸色铁青,瞬间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护士,立刻准备大量生理盐水,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结膜囊的冲洗,保住角膜!” 紧接着,他转头冲急诊科的几个住院医大吼。 “氯气最伤的是肺和呼吸道!” “别光顾着眼睛,马上给所有孩子上心电监护,夹好血氧仪!” “立刻抽动脉血做血气分析和毒理化验!” “听诊肺部有没有水泡音和哮鸣音,只要有咳嗽憋喘的,马上推去急救室高流量吸氧!” 急诊科的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林易的视线在最近的一个孩子身上停留了两秒。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悬停在孩子头顶上方。 【化学性结膜角膜灼伤(次氯酸/氯气刺激)——急性期,角膜上皮水肿,结膜充血+++,前房未见明显反应】 和赵主任的判断一致。 但很快,新问题出现了。 第一个护士端着生理盐水冲洗瓶走到床边,试图掰开孩子的眼皮。 孩子尖叫一声,头猛地往旁边一甩,双手死死护住眼睛。 护士咬着牙,用拇指和食指试图撑开孩子的上下眼睑。 撑不开。 眼轮匝肌痉挛性收缩,眼睑像被焊死了一样紧闭。 “赵主任,不行!” 护士急得额头冒汗。 “孩子疼得拼命挣扎,眼睑痉挛太严重了,根本掰不开!” “强行用开睑器撑的话,会造成角膜二次机械损伤!” 另一个护士拿着丙美卡因滴眼液跑过来,试图往孩子的眼缝里滴表面麻醉药。 药水顺着紧闭的眼缝流下来,全淌在了脸上。 一滴都没进去。 “表麻药也滴不进去!眼睛根本没有缝隙!” 赵国光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十几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同样的情况。 氯气对眼黏膜的刺激导致了重度眼睑痉挛,眼轮匝肌死死收缩,物理手段打不开,药物进不去。 陷入僵局。 时间在流逝。 每多一秒,氯气的残余物就在角膜上皮上多灼蚀一层。 冯立群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球后阻滞麻醉可以解痉,但这是小孩,风险太大,而且来不及。” 肖俊站在何素云身后,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看看这个孩子,又看看那个孩子,手里攥着出诊箱的提手,无可适从。 赵国光的目光从冯立群脸上移开。 他没有看何素云。 没有看肖俊。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年轻人身上。 赵国光大步走过去。 他站在林易面前。 “林易,化学灼伤导致重度眼睑痉挛,西医的表麻药现在进不去。” 他盯着林易的眼睛。 “你那手针灸,能不能通过刺激面部穴位,强行阻断三叉神经的痛觉传导,把眼轮匝肌的痉挛给我解开?” 他的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他们的眼睛睁开,进行冲洗。现在,立刻。”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急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冯立群愣住了。 何素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肖俊的嘴彻底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在这种级别的群体急诊事件里,急诊科主任越过了在场所有的主任和主治,向一个规培生求援。 安静了不到两秒。 林易拉开针灸包的拉链。 手指探进去,抽出一排银色的毫针。 针身在急诊大厅的冷光灯下折出一道细光。 “应该能解。” 他看着赵国光。 “给我准备好盐水。” 话音未落,林易已经转身,大步走向了最近的那张抢救床。 床上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 林易站定。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毫针的针柄,右手自然下垂。 他低头看着孩子紧闭的、不断痉挛抽搐的眼睑。 呼吸平稳。 针尖朝下。 林易的呼吸匀了两拍。 他没有去碰孩子的眼睛。 左手探出,稳稳扣住孩子的右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虎口处,合谷穴的位置在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之间的凹陷处,拇指横纹对准虎口,指尖下压即是。 面口合谷收。 这是《四总穴歌》里的一句口诀。 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全场看傻!急诊主任越过所有专家,求一个规培生?(第2/2页) 歌诀中足三里对应肚腹部病症,委中穴主治腰背疼痛,列缺穴适用于头颈部疾病,而合谷穴则是针对面口部疾患的第一要穴。 它是手阳明大肠经的原穴,而手阳明经的循行路线恰好经过面颊、绕口唇、上行至鼻翼两侧,与支配眼轮匝肌的面神经分支高度重叠。 刺激合谷,就等于从远端向面神经发射一道强干扰信号。 银针刺入。 孩子的手抖了一下,但比起眼睛上的剧痛,手背上这点刺感根本不算什么。 进针得气。 林易的指腹感受到了针下那层细微的涩滞感——得气了。 然后他换了手法。 左手拇指按闭针穴,固定针体根部,防止针身移位。 右手三指捏住针柄上端。 开始摇。 不是普通的捻转。 不是提插。 是高频、小幅度、持续性的左右摆动。 针柄在他指间快速往复,幅度极小,频率极高。针体在合谷穴深层的肌肉纤维间高速震颤,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像蛇信子在空气中抖动。 飞经走气四法,第二式——白虎摇头。 《金针赋》原文载:“白虎摇头,似手摇铃,退方进圆,兼之左右,摇而振之。” 与青龙摆尾的慢摆不同,白虎摇头的核心在一个“振”字。 高频机械震颤产生的神经冲动沿着桡神经主干迅速上传,经臂丛神经进入脊髓颈段,在中枢层面与三叉神经的痛觉传入信号形成竞争性抑制。 通俗地说,用一个更强的信号,把痛觉信号给盖过去。 痛觉被压制,眼轮匝肌失去了持续痉挛的驱动力。 十秒。 孩子的哭声从尖叫变成了抽噎。 二十秒。 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攥成拳头的左手慢慢张开了。 三十秒。 孩子紧闭的眼皮颤了颤。 一条缝。 泪水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眼轮匝肌不再痉挛,眼睑的力量从焊死变成了正常的闭合。 孩子试探着睁开眼睛。 通红的结膜暴露在冷光灯下,血丝密布,但瞳孔对光反射存在。 “教练……” 孩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林易拔针。 “上盐水。” 他快速说道。 旁边候着的急诊护士愣了不到一秒,立刻端着生理盐水冲洗瓶上前。 孩子能主动睁眼配合,冲洗变得极其顺利。 盐水从内眦角灌入,沿着结膜囊冲刷,从外眦角流出,带出残余的化学刺激物。 林易已经转身走向了第二张床。 酒精棉球擦拭,定位合谷,进针,得气,白虎摇头。 同样的流程。 同样的三十秒。 第二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下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林易在抢救床之间穿行,动作重复而精准。 每到一张床前,流程一模一样:扣腕、定穴、进针、摇振、拔针、让位给护士冲洗。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急诊大厅里的哭声正在一张床一张床地熄灭。 而大厅的另一侧,西医眼科的住院医还在和孩子们搏斗。 一个护士按住孩子的头,另一个护士试图用开睑器撑开眼皮。 金属器械碰到眼眶边缘的瞬间,孩子发出一声惨叫,头猛地一偏,开睑器差点戳进眼眶。 小大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缩手。 “不行,痉挛太厉害了,开睑器上不了。” 冯立群站在后面,嘴唇抿得发白。 林易走到第五张床前。 正要下针,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个大人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身上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显然是接到电话直接从家里冲出来的。 “童童!童童!”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抢救床,锁定了六床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男孩。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孩子。 “眼睛……妈妈我眼睛好疼……” 童童妈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头,看见林易正站在隔壁床前,右手捏着一根银针,扎在那个孩子的手背。 她的视线在银针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看见林易转身朝童童这张床走过来。 “你干什么?” 童童妈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一挡,瞪着林易手里的针。 “我儿子是眼睛受伤,你拿针扎他手干什么?” 第139章 怕扎坏神经?主治攥着针不敢下 第139章怕扎坏神经?主治攥着针不敢下 教练从旁边挤过来,急得满头汗。 “童童妈,这个大夫是在帮孩子解除眼睛的痉挛,前面几个孩子都是他治好的。” “治好的?” 童童妈根本没听进去,她盯着那根长长的毫针,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教练,你不知道!我们童童从小就重度晕针,连打疫苗都能抽过去!” “更何况,我同事家的小孩,上个月就是去外面的小中医馆扎针灸治近视,结果被一针扎到了视神经,差点瞎了!” 她一把将童童护在身后,像护着幼崽的母鸡一样瞪着林易,眼神里全是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我儿子才十岁!” “你们拿这么长的针往他手上扎,万一扎坏了神经谁负责?” 她转向教练,几乎是吼出来的。 “别的方法都行,我们不要针灸!” 急诊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护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投过来。 林易看着童童妈。 对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不是对林易本人的恶意,而是一个母亲面对过往阴影时最本能的抗拒。 林易没有解释,收回了针。 “可以,患者情况特殊,尊重家属意愿。” 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他侧身让出了童童的床位,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士。 “下一张床。” 然后他走向第七张抢救床,继续下针。 童童妈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走得这么干脆。 冯立群调过一个小医生来接手童童。 他拿着丙美卡因滴眼液,试图往童童紧闭的眼缝里滴。 药水顺着眼角全流到了枕头上。 “童童,你配合一下,把眼睛睁开,叔叔给你滴药。” “疼!不要碰!” 童童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小医生咬了咬牙,伸手去掰孩子的手指。 童童挣扎得更厉害了,脚蹬在床栏杆上,整个人往床头缩。 小医生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了孩子的眼角,一道细小的血丝渗了出来。 “啊——” 童童的惨叫声在大厅里炸开。 童童妈的脸白了。 “轻点!你轻点!” 小医生额头全是汗。 “不是我下手重,孩子眼睑痉挛太严重,不掰开没办法冲洗,再不洗角膜就很危险。” “那你就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吗!” 没有别的办法。 表麻药滴不进去,开睑器上不了,球后麻醉风险太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易在大厅的另一侧,已经处理完了第十个孩子。 他负责的那些床位,孩子们已经全部完成了盐水冲洗。 虽然眼睛还红,但情绪都稳定了下来,有几个甚至开始小声说话了。 童童还在哭。 不,已经不是哭了。 是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嗓子已经喊哑了。 童童妈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儿子。 小医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家属,距离孩子接触毒气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按照眼科急症的临床发展,捂在里面的高浓度氯气绝对已经开始腐蚀角膜上皮了!” “这是不可逆的坏死前兆!” “你们再这么拖下去,盐水冲不进去,孩子的视力就真保不住了!” 童童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怕扎坏神经?主治攥着针不敢下(第2/2页)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几张抢救床,看见了林易。 他正在给最后一个孩子拔针,动作不紧不慢。 旁边那些已经治好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有个小女孩甚至在跟护士姐姐说话。 童童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松开童童的手,快步走过去。 走到林易面前,站定。 然后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大夫,我错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带着懊悔和崩溃。 “我刚才真的是被吓怕了……我怕孩子受罪……是我不懂事!”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哀求。 “求求您,别生我的气,也给我儿子扎两针吧。” “他快疼死了,我不能让他瞎了啊……” 林易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他从针灸包里抽出一根新的毫针,转身走向童童的床。 酒精棉球擦拭虎口。 定位合谷。 进针。 得气。 白虎摇头。 针柄在指间高频震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但因为拖延的时间太久,氯气刺激过深,童童的眼轮匝肌痉挛极其顽固。 痛觉虽然被压制,眼睑却依旧死死闭合着。 林易没有停手,右手迅速拈起第二根毫针。 “固定住他的头。” 旁边的护士愣了半秒,立刻上前按住孩子的额头。 林易目光微凝,针尖刺入孩子眼角的太阳穴。 浅刺,快速捻转。 远端合谷镇痛,局部太阳疏风通络。 双管齐下。 不到三十秒。 神经阻滞强行压下了那股要把眼珠绞碎的抽筋感。 他试探着,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露出红肿如血的结膜。 “快!上盐水冲洗!” 林易沉声下令。 一旁早就蓄势待发的急诊护士立刻端着冲洗瓶上前,大量的生理盐水瞬间灌入童童的结膜囊。 随着残余的酸碱毒素被不断稀释、冲刷出来,那股钻心的化学灼烧感才真正开始消退。 半分钟后。 “妈妈……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童童抱着妈妈大哭。 林易没有多看,转身走开。 肖俊站在护士站旁边。 他的右手一直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掌心攥着一包一次性毫针。 毫针已经被他的手汗捂得温热。 从头到尾,他都没敢把这包毫针拿出来。 作为考了五年才拿到职称的中医眼科主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面口合谷收? 怎么可能背不出合谷配太阳穴能解面部痉挛的理论? 教科书上的道理,谁都懂。 但面对十几个因为化学灼伤疼得满地打滚的孩子,他根本没有底气下针。 这种情况一旦手抖,针尖可能会被孩子剧烈的挣扎折弯,造成更大伤害。 他看过林易的手法。 没有千百次的训练,根本使不出那种能瞬间强行压制神经痛觉的白虎摇头。 中医的门槛很低,但上限极高。 医理和实战之间,隔着一道生与死的鸿沟。 肖俊看着林易游刃有余的背影,掌心的毫针松开了。 他终于悲哀地承认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主治医师头衔,就像一张废纸。 第140章 带教名分争夺战:两个老专家的 第140章带教名分争夺战:两个老专家的唇枪舌剑 所有孩子的结膜囊冲洗全部完成。 但问题还没结束。 冯立群站在抢救床前,拿着裂隙灯手持检眼镜逐个检查。 每看完一个孩子,他的眉头就皱深一分。 “结膜充血三个加号,角膜上皮点状剥脱,荧光素染色阳性。” 他直起腰,对教练说。 “化学灼伤引发的无菌性炎症消退很慢。” “我开妥布霉素滴眼液预防感染,重组牛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促进角膜修复。” “但这些孩子的眼睛预计要红肿畏光三到五天,这几天绝对不能见强光。” 教练点头如捣蒜。 林易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孩子的眼睛。 系统词条还悬浮在每个孩子头顶。 【化学性结膜角膜灼伤——急性炎症期,结膜充血+++,角膜上皮点状缺损,前房未见明显反应】 充血三个加号。 西药的抗生素管感染,生长因子管修复。 但对急性期的血管扩张性充血,没有针对性的即时手段。 三到五天。 林易转向何素云。 “主任,我觉得单用西药修复太慢。” 何素云看着他,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现在这种情况,我建议立刻上中药超声雾化熏洗。” 林易的声音清晰,没有丝毫停顿。 “不需要用大方子,就用最基础的五味药临时配伍。“ “金银花清热解毒,野菊花、防风疏散风热,紫草与薄荷凉血消肿。” “五味药煎水后通过超声雾化,将药物微粒直接喷覆在角结膜创面上。” “尤其是紫草,专克这种急性热毒引起的血管扩张。凉血解毒,直达病所。比口服汤剂起效快,比滴眼液覆盖面广。” 何素云盯着他看了三秒。 “紫草凉血收缩毛细血管,薄荷冷感镇痛,确实比西药消炎杀菌的路径更快。” 何素云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点头定论。 “法子对症,可以上。” 她转身对身后的大夫说。 “去配药房,按这个方子取药,另外把科里的超声雾化仪全推过来。” 二十分钟后。 中药煎液配好,分装进雾化杯。 十几台小型超声雾化仪一字排开,每个孩子面前放一台。 冰凉的中药蒸汽从雾化口喷出,笼罩在孩子们的面部。 薄荷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混着紫草特有的草木香。 孩子们闭着眼睛,药雾覆盖在眼表。 五分钟。 第一个孩子说:“凉凉的,舒服。” 十分钟。 林易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最近的那个孩子身上。 系统词条的数据在变化。 【结膜充血+++】的三个加号,变成了两个。 他抬头,用肉眼去看。 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白上那层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大截。 不是错觉。 旁边的急诊护士也看到了。 她端着托盘的手停在半空,盯着孩子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退得也太快了吧?”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接受雾化的孩子睁开眼睛。 原本骇人的血红色结膜,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角膜上的水肿也消了大半,瞳孔清亮了许多。 赵国光从抢救台后面走出来。 他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例都见过。 但化学灼伤的结膜充血在十五分钟内肉眼可见地消退,这事他没见过。 他大步走到林易面前,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林易的肩膀。 “小林,今天算帮了我急诊科一个大忙。” 赵国光的声音不小,大半个急诊大厅都听得见。 “你这手针灸解痉,比我们急诊的表麻药还神。” “还有这个雾化仪,也帮了大忙。” “如果不是你们中医眼科帮忙,这十几个孩子的角膜今天就交代在我急诊科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何素云的方向。 “回头我得请你们何主任好好喝一杯。” 何素云站在雾化仪旁边,闻言只是淡淡扫了赵国光一眼,没接话。 但嘴角的弧度往上动了动。 抢救床的另一边。 冯立群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接受中药雾化后红血丝迅速消退的孩子。 他的表情很复杂。 沉默了十几秒,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科室那个还拿着妥布霉素滴眼液发愣的住院医身上。 脸色一沉。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收拾东西。今天这个群体病案回去全部写进交班记录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带教名分争夺战:两个老专家的唇枪舌剑(第2/2页) 他顿了一下。 “在解决急性物理痉挛上,传统针刺确实有它神经阻断的独到之处。” “以后遇到不能强行冲洗的死局,别死脑筋光知道用蛮力掰。” 身边的小大夫张了张嘴,没敢吭声,低头收拾器械。 冯立群直起身,远远地朝何素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主任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冯立群微微颔首。 何素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 然后冯立群转身,带着西医眼科的团队,走出了急诊大厅。 脚步声渐远。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林易收好最后一根银针,拉上针灸包的拉链。 视野角落里,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急诊挑战完成:群体化学性眼灼伤紧急救治】 【挽救群体视力受损风险,表现评级:s】 【医道值+200】 【当前医道值:1860/2000】 数字跳动了两下,定格。 距离lv.4,还差140点。 林易合上眼,再睁开时,提示已经消散。 教练带着几个家长围过来,连声道谢。 林易嘱咐了几句近期的用眼禁忌,便拎起针灸包,和科里几个护士先一步走出了急诊大厅。 何素云和副主任于秀春跟在后面。 其实,于秀春早就带着人下来支援了,全程都在急诊大厅里。 他亲眼目睹了林易那手白虎摇头解痉,以及中药雾化退红的整个抢救过程。 此时。 看着走在前面十几米外的那个年轻背影,于秀春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何素云,脸上堆起极度诚恳的歉意。 “何主任,我得向您做个深刻的检讨。” 于秀春语气痛心疾首。 “医务处这批分下来的规培生,小林的带教老师写的明明是我。” “上周我门诊实在太忙,没顾得上,居然劳烦您亲自带了他一整周,今天又连累您带他冲急诊。” “这是我严重失职啊。” 他顺理成章地加快半步,一副要重担大任的做派。 “接下来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带教是我的本职工作,绝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何素云脚下一顿。 她看着于秀春那张写满责任与担当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狐狸。 小林来科里都整整一周了,怎么没见你跳出来谈带教责任? 今天亲眼看见了他那手绝顶的针灸功夫,眼馋了,跑来要人了? 但何素云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清冷。 “老于,你这话就见外了。” 她把双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大义凛然。 “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咱们眼科的兵吗?” “你最近抓那个省级科研课题,又要盯专家门诊,担子够重了。” “我是科主任,替你分担一点教学压力,理所应当。” 于秀春立刻摆手,寸步不让,搬出了规章制度。 “那不行。” “医务处的带教考核是有严格规定的。” “我既然挂了这个名,就得对学生负责。” “再说了,急诊这种高强度的活儿,怎么能总让您一个大主任顶在前面?” “以后这种担子,必须我带着他挑。” 何素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强度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刚才急诊科的抢救记录和医嘱,带教主治签的都是我的名字。” 她语气平静地抛出绝杀。 “中途临时换带教,医务处核对病历会很麻烦。” “为了科室的合规性,小林就先挂在我这儿吧。” “你的带教绩效,科里月底照发,不让你吃亏。” 于秀春身体一僵。 “何主任,这根本不是绩效的事,这是医学传承的严谨性问题……” “行了,急诊刚结束,科里还有一堆烂摊子,回去复盘。” 何素云没再接话,径直往前走。 “哎,何主任,咱们再商量商量,规矩毕竟是规矩……” 于秀春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 两个老专家并排走在走廊里,你一言我一语。 全在谈规章、谈责任、谈大局。 字字不提抢人,句句都在圈地。 肖俊提着沉重的出诊箱,跟在最后面。 他听着前面两个科室最高掌权者为了一个规培生,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地暗中过招。 那两人甚至连余光都没扫他一眼。 肖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写着主治医师的胸牌。 突然觉得,这块塑料牌子沉得有些挂不住了。 第141章 望诊新副本解锁,诡面碑林太瘆 第141章望诊新副本解锁,诡面碑林太瘆人 周一中午十二点四十,急诊的忙乱终于结束。 林易跟着何素云回到中医眼科,走廊飘着饭菜的香味。 微波炉叮的一声,有人在热饭。 林易拎着午饭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拆开筷子,一边扒饭,一边单手翻开病程记录本。 钢笔压在页角,一条一条写下急诊抢救的用穴、手法和患者即时反应。 办公室很安静,护士站那边却热闹。 几个小护士围在护士站吃饭,塑料饭盒叠在一起,声音压的很低,但隔着半开的门,每个字都飘进办公室。 “你们看见刚才冯主任的脸色没?灰得跟水泥地一样。” “可不是嘛,平时西医眼科的大夫来会诊,眼睛都长头顶上,今天十几个孩子死活掰不开眼,还不是靠咱们科的针灸解的围!” “关键是那个氯气灼伤的小男孩,重度晕针,西医那边表面麻醉打了都没用,林医生一根针下去直接给镇住了。” “什么针法啊?我看他手指头抖得跟缝纫机似的。” “好像叫白什么摇头。” “白虎摇头。” 另一个声音纠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飞经走气四法之一,古籍上的绝技。” “真的假的?书上写的东西还能用到临床上?” “你问我?你去问冯立群啊,他今天带着人灰溜溜走的时候,连句场面话都没说。” 几个人笑了一声,赶紧压了音量。 “哎对了,于副主任是不是跟何主任抢人呢?我刚才在走廊听见他俩说什么带教名额。” “嘘!” 声音突然停了。 有人踢了一脚桌腿,护士站安静两秒,话题直接掐断。 林易没抬头,继续写病历,夹起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郭婷捧着一个纸杯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桌角。 杯子里泡的不是科室茶水间那种碎茶末子。 根根芽尖倒立在水中,汤色嫩绿澄亮,是正经的明前龙井。 “林医生,喝口水。” 郭婷没说别的吹捧的话,只是眼神特别亮。 林易抬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看郭婷。 “谢谢。” 郭婷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轻快,马尾晃了两下。 三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肖俊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林易桌上的龙井茶杯,停了零点几秒。 护士站那边的窃窃私语好像还留在空气里,尽管声音已经停了,但那股兴奋的劲儿还没散。 肖俊没说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刻意背对着林易的方向,面朝墙壁上的电脑显示屏。 右手握住鼠标,食指搭在滚轮上,屏幕上是一张oct视网膜断层扫描的影像图,五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影像图一页都没往下动。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何素云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三份厚厚的牛皮纸病历档案。 她没说话,走到林易面前,把三份病历摞在一起,啪的拍在桌上。 “这是科里几个棘手的老病号,周三门诊之前,给我拿个新方案出来。” 吩咐了一句,她就走了。 林易放下笔,拿起第一份病历翻了两页。 干眼症合并睑板腺功能障碍。反复发作三年,常规治疗效果不佳。 第二份。 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湿性,抗vegf注射后视力仍持续下降。 他合上第二份,拿起第三份。 封面上的诊断写着六个字。 复发性葡萄膜炎。 翻开内页,病史摘要后面还跟了一行补充诊断:合并视神经萎缩。 林易的目光沉下来。 他逐页翻阅。 患者女,41岁,双眼反复发作葡萄膜炎四年余,激素用了三轮,免疫抑制剂换了两种。 最近一次复查,右眼视力降到0.05,左眼0.1。 视野缺损进行性加重。 视神经萎缩。 这意味着神经纤维正在不可逆地死亡。 西医能控炎,但对已经萎缩的视神经束手无策。 病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高清打印的舌象照片。 林易盯着那张照片。 舌底紫暗,没有光泽。 舌根堆着一层很厚的黄腻苔,边缘模糊。 舌尖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颗粒,颗颗凸起,像草莓表面的籽粒。 紫暗。黄腻。红刺。 三种完全矛盾的舌象信号,同时出现在一条舌头上。 林易的眉头皱起来。 紫暗提示瘀血。 黄腻苔提示湿热。 红刺提示实火上炎。 这三者的治法方向是冲突的,活血化瘀需要温通,清湿热需要苦寒,泻实火需要凉降。 到底哪个是本,哪个是标?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看不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望诊新副本解锁,诡面碑林太瘆人(第2/2页) 以他目前的舌诊水平,面对这种多层叠加的复杂舌象,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字,形状看得见,但笔画分不清。 林易合上病历,靠进椅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闭上眼,呼吸放缓,心神向内收拢,意识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坠落。 他进入系统。 脚下是青铜色的地面,前方排列着几扇高大的青铜门。 每扇门上刻着不同的篆字。 林易没有走向往常训练针法的青铜人像区。 他的目光锁定了左侧那扇门。 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望诊。 他伸手推门,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的世界在一瞬间铺展开来。 灰色荒原。 没有天际线,没有光源,只有头顶一片铅灰色的穹顶压下来。 浓雾从地面升腾,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 林易往前走了十几步,浓雾忽然被扯开,视野一下子打开,他停住脚。 荒原上矗立着成百上千尊巨型石膏雕像。 每一尊都高达数十米。 苍白的石膏材质,没有躯干,没有四肢,只有人脸。 一张张巨大的石膏面孔,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荒原上,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它们的表面光滑冰冷,没有瞳孔的眼窝朝下看,像远古祭坛上沉默的审判者。 林易仰着头,脖子几乎折成九十度。 最近的那尊石膏巨像距他不到五米。 光是那张紧闭的石唇,宽度就超过三米。 鼻翼的阴影盖下来,林易整个人站在它的下巴底下,渺小得像一粒尘。 系统提示无声弹出,悬浮在视野正中。 【望诊·舌诊专精训练场:诡面碑林】 【规则:巨像张口,显现病变舌象。限时10秒内给出正确辨证。】 提示消散,荒原上一片寂静。 林易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第一尊巨像。 他刚踏入巨像的阴影范围,头顶传来巨大的岩石摩擦声。 那张苍白的石膏巨唇正在缓缓张开。 轰~ 裂缝从唇角蔓延开来,碎石簌簌坠落。 一条巨大的舌头从半开的石唇中探出。 鲜活的、带着津液反光的、足有七八米长的舌体,如同一块悬挂的肉色巨幕,从数十米高处垂下来,在林易头顶投下一片暗红色的阴影。 这不是普通的教学模型。 因为体积放大了几十倍,舌面变成了微观的病理世界。 舌体表面的菌状乳、头,此刻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排列得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血红色的荆棘丛。 舌苔不再是薄薄的一层白膜,是一片真实的苔藓地貌,白色的丝状乳、头,层层叠叠,根部泛着微黄,像是刚下过霜的枯草地。 舌体中央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在这个尺度下,那道裂纹变成了一条宽两米、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壁上挂着干涸的津液结晶。 倒计时在半空跳动。 10……9…… 林易仰着头。 舌体淡白,边有齿痕,苔白腻,舌底脉络淡紫。 7。 “脾肾阳虚,水湿不化。” “轰隆!” 巨像头顶亮起一道绿光,整尊石膏像从顶部开始碎裂,化作白色粉末无声消散在浓雾中。 林易脚步不停,走向第二尊。 巨唇张开。 舌红苔黄,舌尖赤红。 “心火上炎。” 绿光亮起,巨像碎裂消散。 第三尊。 舌淡胖大,边缘齿痕深刻,苔水滑。 “脾虚湿盛。” 顺利通过。 第十尊、第十五尊、第二十尊。 舌象越来越复杂。 单一证型消失了,变成两种、三种病机的叠加。。 第三十尊巨像。 石唇轰然张开,一条紫暗色的巨舌探出。 舌体紫暗,苔黄厚腻。 舌尖有散在的红色刺状凸起。 林易额头渗出汗。 倒计时跳动。 5……4……3…… 紫暗是瘀血,黄厚腻是湿热,但哪个在先? 是湿热导致气滞血瘀,还是瘀血阻滞化热生湿? 2……1。 “湿热蕴结,气滞血瘀。” 倒计时归零。 判定:错误。 声音消失了。 头顶传来一声可怖的碎裂声。 林易猛地抬头。 数十米高的石膏巨像上裂出无数道裂缝,碎片开始剥落。 下一秒,整尊苍白巨像轰然坍塌,数千吨的石块像山崩一样当头砸下! 视线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填满。 骨骼断裂的脆响、脏器被挤压爆裂的剧痛,化作一股极其真实的窒息感,将他的意识彻底绞碎。 第142章 被巨石砸死千次,我练出辨色入 第142章被巨石砸死千次,我练出辨色入微 意识回笼的瞬间,林易后脊还带着被巨石碾过的余痛。 上一秒他还在第三十尊诡面巨像下被砸得神魂碎裂。 下一秒就完好无损站回了荒原起点。 面前,成百上千尊石膏巨像依旧沉默矗立。 系统没有安慰,没有提示。 只有绝对冰冷的循环。 林易擦掉额头的冷汗。 他明白这个空间的规则。 诊断错误,在现实中是病人死,在这里是他自己死。 他抬脚,重新走向第一尊巨像。 第二轮。 前二十九尊全部通过。 第三十尊,他换了答案:“瘀血内阻,郁久化热,湿热为标。” 错误,巨石坍塌,碾压,死亡,重置。 第三轮。 “气虚血瘀,湿热中阻。” 错误。 第四轮、第五轮,直到第十七轮,他死了十七次。 每一次被巨石砸中的瞬间,那种灵魂层面的碎裂感都真实的让人发狂。 但每一次重生后,他的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冷。 第十八轮。 他站在第三十尊巨像脚下,仰头盯着那条紫暗的巨舌。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盯着黄腻苔的边缘。 在这个放大了几十倍的尺度下,苔的边缘并不是均匀的黄色。 最外缘有一圈极细的灰白色过渡带,苔质虽厚但根部松浮,像是堆积上去的,不是从舌体内部生长出来的。 不是真正的湿热内蕴。 是虚不运化,浊邪堆积在表层。 “气阴两虚,运化失司,浊瘀互结。” 绿光。 巨像碎裂消散。 林易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尊。第一百尊。第三百尊。 舌象越来越离谱。 三种矛盾信号叠加、四种矛盾信号叠加。 真寒假热的舌象。上热下寒的舌象。 表实里虚的舌象。 他死了一百次。 被砸碎一百次。 重新站起来一百次。 他死了五百次。 死了一千次。 在这个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空间里,他把自己的感知磨成了一把刀。 直到他能在那些巨像张开的病变舌面上,凭借苔质边缘零点几毫米的色泽差异,凭借舌底络脉分叉处青紫程度的细微梯度变化,在五秒之内锁定隐匿最深的那一层脏腑病机。 最后一尊巨像通过。 荒原上再无石膏面孔。 沉默了三秒。 然后。 “轰!” 天地震颤。 所有已经消散的巨像残骸同时从地底升起,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倾泻而下。 金粉穿透林易的身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感知提升,像眼球后方某条沉睡的神经被激活。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望诊分支·舌诊:突破至“熟练”级!】 【解锁被动感知:辨色入微】 【效果:对面色、舌苔、唇周色泽的微小改变,拥有极高洞察力。此能力作用于宿主自身视觉系统,不依赖系统扫描,可识别照片、影像等非活体信息。】 金粉落尽,荒原消散。 林易在办公椅上猛地睁开眼。 后背抵着椅背,白大褂被冷汗洇透了一小块。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 他眨了两下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被巨石砸死千次,我练出辨色入微(第2/2页)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还是那个亮度。 桌上的龙井茶凉了,茶叶沉到了杯底。 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十分。 午休刚过半个小时。 肖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对面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进入了休眠模式。 林易坐直身体,伸手拿起那份病历。 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舌象照片。 他低头看。 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的照片。 紫暗的舌底,黄腻的舌根苔,草莓样的舌尖红刺。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黄腻苔的边缘。 那层极细的色泽过渡带,从浊黄到灰白的渐变,清清楚楚。 苔质虽厚,但根部松浮,不是板结在舌面上的,是堆积的。 不是真正的湿热内蕴。 舌尖的红刺。 颗粒凸起明显,但底色并非鲜红。 放大来看,红刺根部隐隐透着淡紫,那是气虚不能固摄、虚火浮越的特征,不是实火。 都是假象。 林易的目光沉到照片最底部。 舌底。 紫暗无光,缺乏津液润泽。 舌下络脉迂曲怒张,颜色青紫发暗。 这才是本。 气阴两虚。 气虚则运化无力,水湿停聚、浊邪堆积,形成表面的黄腻苔。 阴虚则虚火上浮,灼伤舌尖乳、头,形成红刺。 气阴两虚日久,血行无力,瘀血内停,舌底紫暗。 本虚标实。 气阴两虚夹湿瘀。 林易合上病历,往前翻了几页。 治疗记录。 前面的大夫看到黄腻苔和红刺,辨为湿热实证,用了龙胆泻肝汤加减,连用三个月。 苦寒药。 一味地清热利湿、泻火解毒。 苦寒伤阴,苦寒败胃。 患者本就气阴两虚,被苦寒药反复攻伐,气阴更虚,视神经彻底失去了气血濡养。 萎缩是结果,误治是原因。 林易拔开钢笔帽。 他在何素云留下的病历本空白页上落笔。 内治方。 生脉散合杞菊地黄丸加减。 太子参15g,麦冬12g,五味子6g,益气养阴,这是根基。 枸杞子15g,菊花10g,熟地黄20g,山茱萸12g,滋补肝肾,濡养目窍。 丹参15g,川芎10g,地龙10g,活血化瘀通络,改善视神经血供。 茯苓15g,泽泻10g,淡渗利湿,给堆积的浊邪以出路。 外治方案。 眼周穴位针刺:睛明、球后、攒竹、丝竹空,配合太冲、三阴交远端取穴。 针刺手法:睛明穴直刺0.5寸,不提插不捻转,以候气为度。球后、穴沿眶下壁缓慢进针1.5寸,施以小幅度捻转补法。 每周三次,十次为一疗程。 最后一行。 “首诊重在培本,禁用苦寒。待气阴恢复、舌底津液改善后,再议二期方案调整。” 笔尖离开纸面。 林易把笔帽合上,把三份病历摞好摆在桌角。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龙井喝了一口。 茶汤微涩,回甘清冽。 嗡——嗡——嗡——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连续震动。 林易放下茶杯,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电显示。 大导演——陈谋。 第143章 你不是肾虚,是被压力堵死了肝 第143章你不是肾虚,是被压力堵死了肝经 电话响了三声。 林易接起来。 “林老弟!” 陈谋的声音沙哑,呼吸粗重。 “陈导。” “老弟,救命啊。” 陈谋压低了音量,带着恳求。 “方便出来一趟吗?我派了车在医院后街等你,黑色别克gl8,牌照尾号779。” 林易看了一眼挂钟。 下午五点五十。 “行。” “老弟,你这性格我喜欢,你放一百个心,诊金绝对到位。” 林易挂断电话。 他换下白大褂,挂进衣柜。 窗外天空阴沉。 要下雨了。 医院后街,一辆黑色别克gl8停在法桐树荫下,引擎没熄。 林易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内冷气充足,真皮座椅凉得发沁。 驾驶座上的司机四十出头,寸头,脖子粗壮,后视镜里扫了林易一眼。 “林医生,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入主路。 窗外的城市从医院周边的老旧居民区,逐渐过渡到高架桥、环城快速路,再到远郊的低密度别墅区。 车程四十分钟,司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被香樟树遮蔽的窄路,尽头是一扇铸铁大门。 门禁抬杆,碎石路面延伸进去,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日式庭院。 私人会所。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 司机把车停在门廊下。 “三楼,梅厅。” 林易推门下车,拎着助诊包走进去。 大堂里铺着深色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响。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远远地欠了欠身,用手势引导方向。 电梯到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半掩着。 林易推门进去。 雪茄的味道先到。 浓郁的古巴雪茄烟气裹着洋酒的甜腻。 包厢很大。 红木茶台,真皮沙发,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冰桶,插着两瓶香槟。 陈谋坐在主位。 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 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深陷,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他身边挤着三个女人。 一个穿吊带裙,趴在他胳膊上倒酒。 一个正剥着一盘荔枝。 第三个站在茶台边,弯着腰给陈谋点雪茄,领口大敞。 林易走进去。 最近的那个吊带裙女人抬起头,目光在林易脸上停了一秒,嘴角一弯,站起来迎上去。 “哎呀,这位就是陈导说的……” 林易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走到陈谋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把助诊包放在茶台上,拉开拉链。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陈谋看着林易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抬手拍了两下。 “都出去。”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收起笑容,踩着高跟鞋鱼贯而出。 包厢里只剩两个人。 陈谋把半截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林老弟,你这脾气,跟上次一模一样。” 林易没接话,从助诊包里取出脉枕,放在茶台边缘。 陈谋苦笑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拉起左手袖子。 手腕露出来,皮肤发暗,指甲没什么光泽。 “上次你那手鬼门十三针配礞石滚痰丸,确实把我那狂躁症镇住了。” “停药之后,没犯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最近新戏杀青,后期剪辑、资方审片、路演排期,全挤在一块儿,连轴转了二十多天。” 陈谋视线往下移,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我那方面,彻底死机了,三个娘们都没法让他立正。” 林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吃过什么药没?” 陈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用手背抹了一把。 “吃过,我实在没招,托人从外面弄了两粒蓝色的进口药。椭圆形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你不是肾虚,是被压力堵死了肝经(第2/2页) “剂量?” “一百毫克的。吃了一粒没反应,隔了半小时又补了一粒。” 林易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呢?” 陈谋喉结动了动。 “底下还是没反应。” “但心脏突然开始狂跳,砰砰砰,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脸红得往上冒火,喘不上气。” “昨晚差点让助理叫120拉去抢救。” 他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 “你帮我摸摸。” 林易伸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指搭上陈谋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指尖微微下按。 寻找血管的搏动。 脉象弦,细,涩。 按之指下如按紧绷的琴弦,且脉道干涩。 但在沉按之下,寸脉却隐隐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急促感。 林易视线聚焦。 半空中,几行浅蓝色的系统词条无声浮现。 【病名:阳痿(肝郁气滞型)】 【病机溯源:长期情志不遂、精神高压,肝气郁结化火,疏泄失职,气血闭塞,宗筋失养。】 【预警:盲目服用血管扩张类药物,致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极易诱发心脑血管意外。】 林易收回手。 “伸舌头。” 陈谋张嘴伸舌。 舌质暗红,舌边有齿痕,苔薄白微黄,舌尖偏红。 肝郁化火的舌象。 林易拔开钢笔帽,拿出一张处方笺。 “你不是肾虚。” 陈谋眨了眨眼。 “你是压力过载导致的肝气郁结。” 林易的语气和写病历时一样平,没有起伏。 “肝主筋。” “《灵枢·经脉》讲,足厥阴肝经循阴股,入毛中,环阴器。宗筋归肝经管。” “你现在肝经的通道被情志压力堵死了。” “气机不畅,血也下不去,宗筋得不到濡养。” 陈谋听得很认真,眉头拧起来。 “那个蓝色药片。” “西地那非。” 林易打断他。 “机制是抑制pde5酶,强行扩张海绵体的血管。” “但你的问题不是血管扩张不了,是肝经气机壅塞,血根本到不了那里。” “你吃两百毫克,相当于推荐剂量的四倍。” “药物扩张了全身血管,血压骤降,心脏代偿性狂跳,血往上冲,往脑子里冲。” 林易停笔,看着陈谋。 “这种药是在强行透支你体内残存的阳气,再吃两次,容易脑出血。” 陈谋听得后背发凉,咽了一口唾沫。 “那……怎么治?” 林易低头,笔尖落在处方笺上。 “柴胡疏肝散合四逆散加减。” 柴胡10g,白芍15g,枳壳10g,香附10g,川芎6g,陈皮6g,甘草6g。 疏肝理气,这是主方。 柴胡12g,白芍12g,枳实10g,炙甘草6g。 透邪解郁,调畅气机。 两方合用,再加蛇床子10g,淫羊藿15g,路路通10g。 “前面是疏通肝经的淤堵,后面三味是引药下行,直达宗筋。” 林易把处方笺撕下来,推到陈谋面前。 “先吃七剂,吃药期间,忌酒,忌辛辣,忌熬夜,还有那个西地那非也不准再碰。” 陈谋接过处方笺,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然后他从沙发侧面的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搁在茶台上,往林易那边推了推。 袋口没封,里面露出整沓红色钞票的边缘。 “五万。老弟你别嫌少。” 林易看了一眼,把文件袋装进助诊包,拉上拉链。 凭手艺拿钱,天经地义。 陈谋看着林易干脆利落收钱的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让小姜把车钥匙送上来,顺便送点解酒茶。” 第144章 雨夜搭车反被套路?林易当场戳 第144章雨夜搭车反被套路?林易当场戳破美人计 不到五分钟,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 素颜,但五官精致。 她手里端着一壶热茶,站在门槛外面,不敢往里迈。 和刚才那三个女人完全不同。 陈谋笑呵呵地一摆手。 “进来进来。” “林老弟,这是我剧组新招的生活助理,叫姜雪。” “最近天天喊肚子疼,你受累帮着看一眼?” 林易点了点头。 “坐。” 姜雪走到茶几前,放下钥匙和茶壶。 她看了一眼陈导,见对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林医生,那麻烦您了。” 声音轻细,尾音微微上扬。 “嗯,先诊下脉吧。” 姜雪伸出右手,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脉。 沉取不应,按之无力。 且脉道干涩。 “再把嘴张开,看看舌头。” 姜雪张开嘴。 视野中。 林易双眼微凝。 被动感知【辨色入微】瞬间触发。 舌面细节在视觉中被迅速拆解放大。 边缘红。 中间舌苔黄腻。 根部苔质剥落,缺少津液润泽。 胃气受损。 胃阴不足。 但不是单纯的饮食不节。 林易的视线从舌面移开,落在姜雪的脸上。 辨色入微没有关闭。 唇周。 唇色偏淡,但唇周肌肉的纹理有极其轻微的松弛。 嘴角两侧的法令纹区域,皮肤弹性比同龄人差了一个档次。 眼睑下方。 不是普通的黑眼圈。 是暗褐色的色素沉着,分布均匀,边界模糊。 这种色沉不是熬一两个通宵能形成的。 是长期持续的肝脾损伤在面部的投射。 林易收回手指。 沉思片刻。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处方笺上写下。 理中丸合平胃散加减。 党参15g,白术10g,干姜6g,炙甘草6g,苍术10g,厚朴10g。 温中散寒,燥湿健脾。 他撕下处方,递过去。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脾胃虚寒,注意饮食,少吃生冷。” 姜雪双手接过,连连鞠躬。 “谢谢林医生!谢谢!” 她低着头,倒退着走出了包厢。 十分钟后。 林易谢绝了陈谋的挽留,拎着双肩包下楼。 大堂外面,天已经暗透了。 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打在香樟树叶上,沙沙作响。 那辆黑色别克gl8已经等在门廊下。 还是那个寸头司机。 林易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师傅,麻烦回市区,江锦汇小区。” 车子驶出会所大门,拐上窄路。 雨越下越大。 雨刷疯狂摆动,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开出几百米。 林易透过满是水珠的车窗。 看到右侧路边,一个没有遮挡的废弃公交站台下,站着一个人。 姜雪。 她浑身淋得半湿,白衬衫贴在身上,抱着肩膀在风雨中发抖。 车灯扫过去的时候,她偏过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林易看了两秒。 “靠边停一下。” 车子停下,后座车窗降下。 林易开口,“上车吧。” 姜雪转过头,脸上满是惊喜和惶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雨夜搭车反被套路?林易当场戳破美人计(第2/2页) 她拉开车门,钻进后排,坐在林易身边。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 车厢里安静下来。 “谢谢林医生……真的太谢谢了。” 她声音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这边打不到车,公交也等了好久……” 林易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擦雨水。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 雨点砸在车顶,闷闷的。 姜雪安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医生,刚才在包厢里,谢谢您给我开药。”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家里条件不好。” “为了赚学费,经常在剧组吃冷透的盒饭和馒头。” “胃痛发作的时候,只能喝点热水挺过去。” 她抬起头。 “您医术这么好,陈导都对您那么客气。” “以后您休息的时候,我去您家给您打扫卫生吧,就当是报答您的药方。” 车子平稳行驶。 林易看着窗外的雨幕。 三十秒后。他转过头。 “你的脾胃虚寒,不是勤工俭学吃冷馒头造成的。” 林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姜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的脉象沉细且涩。舌苔中根部剥落。” 林易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加上你唇周肌肉极其轻微的松弛,还有眼睑下方的暗褐色沉淀。” 姜雪的身体僵硬。 “这是长期昼夜颠倒、作息紊乱,加上频繁大量饮用烈酒伤肝、伤脾的结果。” “吃冷馒头不会造成舌苔花剥,长期酒精刺激胃黏膜才会。”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的病,如果做胃镜,叫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生。在中医看,是脾胃虚寒夹杂酒毒。” 林易看着她的眼睛。 “我开的理中丸能治你的胃。” “但治不了你的生活方式。” 车子减速。 前方是江锦汇小区的大门。 林易拉起双肩包的肩带。 “陈导给的诊金,配得上我的医术,大家货讫两清。” 林易推开门把手。 “但我只是个大夫。” “不需要额外的生活助理,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家里报答。” 他一只脚迈出车门。 “告诉他,下回给诊金就行,这些弯弯绕绕,省了。” 姜雪没说话。 她脸上那种怯生生的表情瞬间消失,露出了底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没有辩解,没有装作震惊。 只是安静地靠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林易撑开一把黑伞,走进雨里。 没有回头。 车门重重关上。 后排座椅上,姜雪看着那个消失在雨中的身影。 过了几秒。 她从挎包底部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火苗映亮了她的下半张脸。 她吸了一口,仰头靠在头枕上。 “老何。” 她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开口,声音慵懒沙哑。 “我演技不行吗?” 她把车窗降下一点缝隙,把烟灰弹进外面的雨水里。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清纯的吗?” 司机目视前方,没敢接话。 姜雪对着车内后视镜,看了看自己这张素面朝天的脸,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 “这种男人,真没意思。” 第145章 来看个红血丝,你说我卵巢囊肿 第145章来看个红血丝,你说我卵巢囊肿要没命? 周三上午。 市一院,中医眼科诊室。 林易坐在诊桌前,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眼前的视野干干净净,没有半条浅蓝色的系统词条飘着。 他主动关闭了系统面板。 这段时间在模拟铜人空间里泡了上百小时,诡面碑林的望诊特训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总靠系统词条兜底,成不了真正的国医。 真刀真枪的临床,才是验本事的地方。 没有词条,没有提示,没有红色预警。 世界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而真实的临床,就是他的考场。 调整一下坐姿,他按下叫号器。 叫号系统电子音响起。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不停地眨眼,揉着通红的眼角。 “大夫,我这眼睛迎风流泪,干涩得睁不开。” 林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手伸出来。” 三指搭腕。 林易的手指贴住患者的桡动脉。 中取按压。 脉管细弱,按之无力。 “张嘴,看看舌头。” 男人张开嘴。 舌体偏淡,苔白薄。 林易收回手,拔开钢笔帽。 “气血两虚,不能上荣于目。目失所养。” 他在处方笺上写下八珍汤加减。 党参、白术、茯苓、当归,再加枸杞、菊花。 “拿去抓药,水煎服。少熬夜。” 男人拿过单子,愣了一下。 “不用看仪器?不滴眼药水?” 林易没抬头。 “你没啥大事,按方吃三天,差不多就好了。” 接连看了三个。 一个干眼症,一个视疲劳,一个急性结膜炎。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词条辅助。 林易从脉象到舌象,从辨证到开方,一气呵成。 临近中午,走廊里安静下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住。 进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个小号的香奈儿。 林易看了一眼挂号条:徐薇薇。 “坐!哪不舒服?” 他开口。 徐薇薇拉开椅子坐下,摘下脸上的茶色墨镜。 “大夫,你看我这右眼。” 她指着自己的右眼白。 眼白上,一大块暗红色的血丝,像不规则的红斑。 “结膜下出血,反反复复好几个月了。” 徐薇薇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各种消炎眼药水,妥布霉素、左氧氟沙星、玻璃酸钠,我都滴遍了。” “退了又长,长了又退,烦死人了。” 林易没接话。 “手伸出来。” 女人把手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上去。 寸关尺,逐部细按。 寸脉浮取无力,沉取涩。 关脉弦紧。 尺脉沉涩。 按之指下,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粗糙感。 像指腹下面不是血管,而是一根裹了细砂的绳子。 这种涩脉,沉在尺部。 不是普通的气滞。 是重度血瘀,而且瘀在下焦。 “嘴张开,舌头卷起来,顶住上颚。” 林易开口。 “我看下舌底。” 徐薇薇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她张开嘴,舌尖上翘。 视野中。 被动技能辨色入微瞬间触发,捕捉到微观细节。 林易双眼微凝。 舌底。 两根舌下络脉充分暴露在视野中。 正常人的舌下络脉应该是淡紫色,纤细,隐约可见。 但眼前这两根,极度怒张。 粗得像两条黑紫色的蚯蚓,血管壁膨胀到几乎透明,里面淤积的血液颜色发黑发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来看个红血丝,你说我卵巢囊肿要没命?(第2/2页) 不仅如此。 在两条主脉的周围,还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暗黑色瘀斑,像一片片墨渍,沉积在舌底黏膜之下。 整个舌底干涩,缺乏津液润泽。 这是血瘀到了极致的具象化表现。 林易收回手。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脸色严肃了几分。 “你的眼睛没大毛病。” 林易看着她。 “中医看人是一个整体,结膜反复出血只是标。” “是因为你体内的瘀血太重,血不循经,才会逼迫血液溢出脉络,在眼白上显现。” 他顿了顿,开始精准定位。 “你是不是长期痛经?” 徐薇薇愣了一下。 “而且经血发黑,有大块的血块。” 林易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 徐薇薇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痛经的时候,是整个小腹痛,还是偏向一侧?” 林易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最近右侧小腹,尤其是大腿根部往上一点的位置。” “是不是总有针扎一样的隐痛?” “甚至连带着右侧腰骶部发酸发胀?” 位置全中。 徐薇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惊讶被一种本能的防备取代。 她的老公也是医生。 这种中医大网捕鱼式的套话术,她听得太多了。 先说你虚,再说你瘀,最后落脚点肯定是开几千块钱的长期调理中药。 徐薇薇的背脊挺直了些。 她没有吵闹,只是语气冷了下来,带着礼貌的疏离。 “林大夫,您别蒙我。” 她看着林易年轻的脸。 “我老公也是三甲医院的,我每年都做全身体检,啥毛病没有。” “痛经这种事,十个女的九个都有。” “至于腰酸腹痛,我每天坐办公室八个小时,久坐本来就会腰肌劳损。” 她拿起桌上的墨镜,重新挂在领口。 “我今天是来看眼睛红血丝的,其他问题我会自己处理。” “您没必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直接给我开点管用的眼药水就行了。” 林易没接她的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被质疑的窘迫,也没有被驳面子的不快。 他低头,在处方笺上写了两行字,然后撕下,推到徐薇薇面前。 “舌底络脉重度青紫怒张,脉沉涩。” “中医讲,瘀血成癥。” 林易直视她的眼睛。 “你的下焦,也就是盆腔,我怀疑有严重的血瘀包块。” 徐薇薇看着纸条,脸色微变。 “结合你右下腹的放射性刺痛,那是肝经循行的部位。” 林易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 “我高度怀疑,你的右侧卵巢或附件区,有成块的囊肿或者肿瘤。” 徐薇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从你舌底的气色和脉象看,这个包块的张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林易把钢笔帽扣上。 咔哒一声。 “眼科的药我可以给你开,但根不在眼睛。” “我的建议是,你今天立刻去妇科。” “去你老公的医院也可以,开个加急的盆腔b超,重点排查右侧卵巢附件。” “如果是巧克力囊肿一类的包块,一旦破裂或扭转,急性腹腔内出血,直接危及生命。” 危及生命四个字砸下来。 徐薇薇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说服了。 是被肿瘤和生命危险这两个词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条拍回桌上,刚要发作。 一个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第146章 刚骂中医是玄学,转头就被现实 第146章刚骂中医是玄学,转头就被现实打脸 何素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写纸条,又看了一眼徐薇薇。 老主任什么都没问。 “舌头翘起来我看看。” 何素云语气冷硬霸道。 徐薇薇被这位眼神锐利的大主任给镇住了。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卷起舌头。 只看了一眼。 何素云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冰山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徐薇薇。 “林大夫的推断很严谨。” 何素云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你舌底这瘀络,是典型的下焦重度癥瘕征象。” “加上你痛点的位置和放射特征,卵巢囊肿的嫌疑最大。” 何素云盯着她。 “姑娘,这不是小事。” 她转头对外面的导诊护士喊了一声。 “小李,把这位患者的眼科号退了。” 接着又转回来,看着徐薇薇。 “听他的,今天别去上班了。” “赶紧去做个b超排查一下。” 徐薇薇愣在椅子上。 如果只是一个年轻大夫在忽悠,她能直接怼回去。 但连这位市一院中医眼科的泰斗级老主任,都这么郑重其事。 徐薇薇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觉得有些晦气。 但当着外人的面,她那股小资的傲气让她拉不下脸服软。 她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那张纸条,胡乱塞进包里,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诊室,连招呼都没打。 …… 中午。 城东,锦澜府小区。 徐薇薇把包摔在玄关的柜子上,换鞋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 “回来了?” 刘浩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勒在腰上,手里拿着一把餐刀。 今天休息,他正在煎牛排。 徐薇薇气呼呼地拉开餐椅坐下。 “别提了。” 她把上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声调拔高了半度。 “市一院中医眼科那帮人简直想钱想疯了,看个眼睛非说我卵巢有炸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痛不痛经,让不让人活了?” 刘浩把煎好的牛排端出来,摆在桌上。 他笑了一声,拿餐刀在牛排上切了一道。 “中医就爱搞这种异病同治的玄学吓唬人。” “看眼睛能看出卵巢囊肿?他当他的眼睛是b超机啊?” 他摇摇头,把切好的一块牛排推到徐薇薇面前。 “别理他们。要是真不放心,下周来我们医院做个常规体检就行了,用不着跟他们急。” 刘浩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说实话,要是真遇到顶级的,那也确实牛。”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开颅后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嘛?” “硬是被我们大主任请来的一个小师弟,用几根银针扎出了脑电波反应!” 刘浩放下酒杯。 “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 “那手法,那定力,连我这个拿手术刀的都服气了。” “主任说,那是失传的绝技。” 徐薇薇有些惊讶。 她知道自己老公有多傲慢。 能让他这个留洋的神经外科博士低头服气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么神?” 徐薇薇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哪家医院的老专家啊?” 刘浩摇摇头。 “不是老专家,年轻得很,估计比我都小。” “也是市一院的,中医内科的。” 刘浩回想了一下。 “叫林易。” 当啷! 徐薇薇正拿着叉子吃肉,手一松,叉子掉了下去,黑椒汁溅了一桌子。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刚骂中医是玄学,转头就被现实打脸(第2/2页) “你……你说他叫什么?” “林易啊。双木林,容易的易。” 刘浩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 “怎么了?” 徐薇薇手忙脚乱地拉开香奈儿的拉链。 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沙发上。 口红、气垫、车钥匙。 还有那张挂号小票和手写诊断纸条。 她死死盯着挂号小票。 首诊大夫一栏。 赫然印着两个黑体字:林易。 徐薇薇咽了口唾沫。 她强行挤出一个干笑。 “老公。” “市一院中医科,有几个叫林易的?” 她把那张写着诊断的纸条推到刘浩面前。 “我今天上午挂的,可是中医眼科。” “你说的那位神医,是内科的。”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刘浩的目光从徐薇薇脸上移到那张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高度怀疑下焦瘀血成癥(右侧卵巢囊肿),建议急查盆腔b超,重点排查右侧卵巢附件区。】 他放下刀叉。 作为临床多年的外科大夫,一种本能的职业警觉让他背脊发凉。 笑不出来了。 两个年轻中医。 都叫林易。 都在市一院。 一个内科,一个眼科。 同名同姓的概率有多大? 他一言不发地放下刀叉。 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阳台,拉开推拉门。 拨通了科室大主任孙军的电话。 电话接通。 “喂,刘浩啊。” 电话那头,孙军的声音听着像刚吃完饭,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孙主任。打扰您休息了。” 刘浩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半度。 “我问个事儿,您上次请来的那位小师弟林易……” “他还在市一院中医内科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哦,小林啊。” “没在内科了,他们规培生要大轮转,这小子上周刚转去中医眼科了。” 孙军问了一句。 “怎么?你找他有事?” 刘浩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全对上了。 “没……没事,我就是帮朋友打听一下,谢谢主任。” 他挂断电话。 屋内开着空调,温度打在24度。 但刘浩握着手机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个能用银针在植物人头上扎出脑电波反应的顶尖大拿。 他绝不可能忽悠人! 那张纸条上的不是推测。 那就是判决书! 刘浩猛地拉开阳台门。 他两步跨到餐桌前,一把扯过车钥匙。 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口吻。 “薇薇!别吃了!” “穿外套!拿包!” “我带你回我们医院,现在就做急诊b超!” 徐薇薇手里还拿着餐巾纸,正准备擦嘴。 “啊?至于吗?你不是说中医爱吓唬人……” 她看着刘浩惨白的脸,刚想抱怨他大惊小怪。 “啊——!” 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徐薇薇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整个人从椅子上直接滑跪到了地板上。 身体弓成了虾米。 原本精致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 “老公……” 她咬着牙,声音剧烈发抖。 “疼!” “我的肚子……像被撕开了!” 刘浩瞳孔骤缩。 纸条上预言的那颗定时炸弹。 引爆了。 第147章 特需病房的死局,断崖式失明的 第147章特需病房的死局,断崖式失明的疑云 周三傍晚。 林易背着包走出市一院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孙军。 他接起来。 “喂,小师弟!” 孙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你今天是不是给我们科刘浩的媳妇看病了?” 林易脚步顿了一下。 “刘浩?哪个刘浩?” “哎呀,就是赵晓龙的管床大夫啊!” 孙军语速极快。 “他媳妇下午突发急腹症,卵巢巧克力囊肿破裂!” “得亏你字条提醒得及时,刘浩直接带人奔的急诊,到了就上腹腔镜微创,包块刚开始渗漏就给剥除了,保住了卵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孙军的声音低下来,带上了几分后怕的沉重。 “刘浩两口子刚结婚两年,这要是大出血切了卵巢,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那小子刚才在手术室外头腿都软了,托我必须跟你道个谢。” 林易想起来了。 原来是三附院那个植物人的管床大夫,怪不得听名字有些耳熟。 上午那名患者,竟然是他的家属。 “师兄,谢我就不用了。” 林易往地铁站走,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只是看出了舌底瘀络,提醒了一句,人没事就好。” “你啊……” 孙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 “行行行,忙你的去吧,后面的事听我安排吧。” 电话挂断。 地铁口的晚风裹着地下透上来的凉意,拂过脸颊。 林易把手机揣回兜里,刷卡进站。 …… 次日上午。 市一院,中医眼科。 林易刚换上白大褂,何素云从主任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林易。” 她站在走廊中间,语气冷硬,没有任何铺垫。 “带上你的助诊包,跟我走。” 林易抬头。 “去哪?” “特需病房,全院会诊。” 何素云把一份病历摘要递过来。 “省体育局王教练,右眼视力突发断崖式下降至0.1,眼科、神内、骨科都到了,吵了一上午没结论,现在叫我们也去看看。” 林易接过摘要,扫了一眼。 患者姓名:王德志。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省赛时见过一面,怎么眼睛还出问题了。 林易把摘要还给何素云,从抽屉里拿出助诊包。 “走吧,主任。” 特需病房在住院部十二楼东侧尽头。 单间。 林易跟在何素云身后进门。 病房里站了不少人。 王德志半靠在病床上,脖子上套着硬质颈托,右眼蒙着一层医用纱布。 露出来的左眼布满红血丝,脸色灰败,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阅片灯亮着冷白色的光。 三排核磁共振片子挂在上面,脑部、眼眶、颈椎,黑白影像密密麻麻。 三个人站在阅片灯前。 骨科大主任宁广旭,白大褂兜里鼓鼓囊囊的,右手捻着一串暗红色的朱砂手串。 神经内科主任邓学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正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片子上的某个层面。 眼科主任冯立群站在最外侧,双臂抱胸,眉头紧锁。 三个人的讨论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颅内没有占位。” 邓学军的激光笔红点落在脑部核磁共振成像的矢状位上,声音干燥,像在念检验报告。 “视交叉区域干净,没有任何压迫征象,垂体形态正常,鞍区没有异常信号。” 他把激光笔移到下一张片子。 “视神经核磁也做了,双侧视神经走行区未见明显异常强化信号。” 冯立群接过话头。 “我按非典型视神经炎的方案,上了三天大剂量甲泼尼龙冲击。” 他顿了一下。 “完全无效,视力没有任何恢复,视神经盘也没有明显水肿表现,说实话,这不像炎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特需病房的死局,断崖式失明的疑云(第2/2页)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 “激素无效,炎症排除率就上去了。” 他转过身,激光笔点向颈椎片子。 “我有个鉴别方向。” “会不会是颈源性视力障碍?” 邓学军扔出一个新的方向。 “患者有多年颈椎病史,长期从事高强度体育训练。” “如果高位颈椎节段存在不稳定,交感神经受激惹,理论上可以引起眼动脉痉挛性缺血,导致单侧视力急剧下降。” 宁广旭手里的朱砂手串停了。 他走到阅片灯前,伸手指着颈椎核磁片子的一个层面。 “邓主任的思路我理解,但你看这儿。” 他的指甲点在枢椎与第三颈椎节段上。 “这一节确实有退行性改变,椎体有极轻微的旋转偏歪,大概一毫米左右。” “但这个程度,在影像学上根本达不到压迫颈上交感神经节的物理指征。” 宁广旭收回手,摇了摇头。 “一毫米的静态偏歪,在我们骨科看来不算错位,顶多算生理性代偿。” “这么轻微的问题,不足以引起单眼失明。” 他转向冯立群。 “我建议还是往眼底血管病变的方向继续查,做个眼底荧光血管造影。” “实在不行,直接转首都协和。” 另外两个专家看向宁广旭。 他微微一怔。 “唉?别看我啊,这是家属的意思。” 讨论进了死胡同。 方向有了,但数据不支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何素云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阅片灯上扫过,又扫过三位主任的脸。 然后,她转过头。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后排靠墙站着的林易身上。 “林易。” 何素云开口。 “你擅长针刺,又拿了技能大赛的冠军,对经络骨理肯定有独到见解。”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事实。 “对于王教练的情况,你怎么看?”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了过来。 宁广旭捻手串的动作停了。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冯立群认出了林易。 那天在急诊大厅,就是这小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几根针把眼部痉挛给解了。 他们科那些年轻大夫回来后嚷嚷着要学中医。 他这张老脸,算是丢了个干净。 他冷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往后靠了靠,嘴角微微上挑。 眼科急症碰巧好用,在这种牵扯到神内和骨科的顶级疑难杂症面前,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收场。 林易没注意大家的目光。 他看向病床上的王德志。 微微凝神。 【可视化诊疗】启动。 视野中,淡蓝色的全息光标从王德志头顶浮起,半透明的字符在空气中排列成行。 【病名:颈源性视力障碍】 【状态:c2-c3椎体旋转移位,压迫颈上交感神经节。】 【病机:静态下移位仅1mm,但活动状态下结合肌肉痉挛,形成动态绞索。】 和他心里的判断完全吻合。 林易收回目光,往前踏了半步。 他没有先谈理论。 “王教练的脊柱情况,我之前有过初步了解。” 林易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异常清晰。 “今年省赛现场,我给王教练做过颈椎触诊,当时就提醒过他,高位颈椎存在隐患。” 这句话落在病房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宁广旭眉毛挑了一下。 邓学军转过身,重新审视林易。 冯立群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旧识? 早有预判。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让林易的发言瞬间有了分量。 第148章 签下生死状:这一刻,我只认林 第148章签下生死状:这一刻,我只认林大夫 林易走到阅片灯前。 他略过了那些精密的核磁共振图像,没有停留,直接绕到了王德志身后。 “宁主任说得对。” 林易看着颈椎片子,点了下头。 “静态ct上,这一毫米的偏歪确实达不到压迫指征。” 他顿了一下。 “但ct是躺着拍的。” “躺着的时候,肌肉放松,骨骼处于静态,可人是活的。” 林易伸出双手。 两个拇指的指腹,精准地切入王德志c2、c3棘突两侧的横突后结节区域。 动作极轻,但落点分毫不差。 “王教练是搞举重出身的,长期带队训练,仰头观察运动员动作。” “他的颈后肌群,尤其是头半棘肌和多裂肌,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动力失衡。” 林易的声音沉稳,语速放慢了半拍。 “中医讲,骨错缝,筋出槽。” “这一毫米的骨性移位,在站立位受重力牵引、加上痉挛肌群的持续牵拉下,实际位移会远超静态数据。” “两个力叠加,形成动态绞索,把交感神经卡在中间。” 邓学军的激光笔放下了。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从审视变成了专注。 “大家注意看。” 林易指腹微微加压。 在指尖微视手感加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腹下方肌肉纤维的异常张力。 那根本不是正常肌肉应有的弹性,而是一种僵硬的、条索状的痉挛。 “当我按压这个位置时,王教练的右眼瞳孔会出现震颤反应。” 邓学军条件反射般走到病床正面,俯下身,盯住王德志的右眼。 林易拇指施压。 王德志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绷直。 “对!就是这儿!” 王德志声音发紧。 “林大夫你一按,我右眼眶子后面就又麻又涨!” 邓学军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 王德志右眼的瞳孔,在林易施压的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但肉眼可辨的不规则震颤。 这是交感神经受物理刺激后的典型反射。 机器拍不到的东西,手摸到了。 林易收回双手,转向邓学军。 “邓主任提出的颈源性视力障碍,方向是对的。”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邀功的意思。 “但这根绞索是动态的,只存在于肌肉痉挛和体位改变时,静态影像捕捉不到。” 邓学军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通过物理触诊诱发瞳孔交感反射……这个思路,可以。” 他推了推眼镜。 “至少从神经内科的角度,逻辑链是通的。” 病床上的王德志猛地抬起头。 他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林易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那个声音。 那双手。 他一把扯下右眼上的纱布。 “小林大夫?!” 王德志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上次省赛你说让我回江州找你看,我一直没顾上!” 他撑着床沿就要坐起来,被颈托限制了幅度,整个人急得额头冒汗。 “我不去协和了!也不打激素了!” 王德志盯着林易,浑浊的右眼里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信任。 “小林大夫,你既然能摸出病根,你来给我治!我就信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宁广旭手里的朱砂手串重新转了起来。 碰撞声清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签下生死状:这一刻,我只认林大夫(第2/2页) 他叹了口气,走到王德志床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塞进老朋友的枕头底下,又拍了拍。 “老哥哥,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有些话别人不敢说,我得说。” 宁广旭退后半步,语气带着一丝滑稽,但眼底是认真的。 “摸出病根是一回事,治是另一回事。” “c2、c3这个位置,在咱们老祖宗那儿叫命门枢纽,在我们骨科眼里是延髓禁区。” “这地界儿,离生太近,离死也太近。” “正骨讲究力拔千钧,毫厘不差。” “成了,那是林大夫手上有真功夫,是你的福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德志身旁的轮椅。 “万一手滑了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老哥哥,您往后就得靠那四只轮子出门了。”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林易。 “林大夫,宁某人眼拙,这大因果,你拿得住吗?” 病房里像被抽走了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林易身上。 何素云眉头紧锁。 她没有替林易答话,也没有大包大揽。 她转过身,正对着林易,语气极其严肃。 “林易,患者点将了,这风险两位主任也已经说透了。” 她盯着林易的眼睛。 “你敢不敢接?” 林易站在原地。 他看着王德志。 看着那张灰败、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和对林易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能治。” 林易点了一下头。 语气极平静。 冯立群的眼底闪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对身后的住院医下令,语速极快。 “既然患者强烈要求中医手法干预,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眼科的治疗范畴。” “去护士站,现在就把中医理疗知情同意书打出来。” “还有,马上给王教练办跨科室转诊手续,床位转到中医眼科名下。” 住院医愣了半秒,转身小跑出去。 不到两分钟。 住院医一路小跑回来,手里攥着两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a4纸。 纸面上还残留着油墨的温热。 知情同意书被拍在床头的小茶几上。 冯立群递过一支签字笔,退后半步。 林易没有去看那张纸,也没有把笔递给王德志。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更没有任何诱导或催促的成分。 “冯主任和宁主任都没有夸大其词。” 林易看着王德志的眼睛,将最残酷的现实客观铺开。 “这里确实是延髓禁区,正骨的风险极高,差一毫米,就是高位截瘫。” “我能治,但这是你的命,决定权在你。” 林易语气平稳,退后了半步,让出了选择的空间。 “你可以和家属商量一下。” 不催促,不逼迫。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保证。 只陈述事实,然后把生死的笔,完完全全交到患者自己手里。 但正是这种极度理智的专业自信,反而成了绝境中最让人安心的定海神针。 王德志看着林易。 他想起省赛时林易那双稳如泰山的手,又感受着后脑勺那股似乎要将眼珠子生生扯爆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支签字笔。 重重地,写下名字。 第149章 医不藏私:打破千年门户见,神 第149章医不藏私:打破千年门户见,神技传承就在今朝 周四下午。 市一院十二楼。 走廊尽头,特需病房的门被推开。 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快步穿过连廊。 王德志的床位正式转入中医眼科。 她们交接完手里的病历,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 林易站在床尾,翻开转科病历,逐页核对。 用药记录、影像报告、免责声明,一项不漏。 他把病历合上,放回文件架,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何素云叫住了林易。 她伸出手,破天荒地在林易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责任状签了,全院那帮老骨头都会盯着你。” 何素云盯着林易的眼睛,笑了笑。 “既然把人接回了咱们的地盘,你就得拿出省赛冠军的本事。” “给那几个大主任好好瞧瞧,咱们中医的手段到底能不能治病。” “患者点名找你,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你要背的责任。” 何素云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 “放心,不要有顾虑,放手按你的思路来,真遇到困难,科里给你托底。” 林易点头。 “明白。”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走下楼梯。 …… 中医内科门诊区。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个病人刚走。 刘明磊坐在诊桌后面,正往手上涂护手霜。 门被推开。 林易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刘明磊抬头看了他一眼,护手霜的盖子还没拧上。 “刘哥。” 林易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绕弯子。 他将颈源性视力障碍和王德志c2-c3高位错位的影像学诊断和盘托出。 刘明磊的手停住了。 “c2-c3?” “嗯。静态核磁偏歪一毫米,达不到压迫指征。” “但他的头半棘肌和多裂肌存在严重的动力失衡,站立位加上痉挛肌群的牵拉,实际位移远超静态数据。” “交感神经被动态绞索卡住了,右眼视力断崖式下降。” 刘明磊沉默了三秒。 “带我去看看。” 他甩干手上的水,大步跟着林易走向电梯。 顶层vip单人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刘明磊走到病床前,声音放得很轻。 “王教练,我是中医内科的刘明磊,小林的同事。” “我先替他给您松松后颈的肌肉,不然骨头扳不动。” 王德志点头,动作幅度被颈托限制,只能微微颔首。 “麻烦刘大夫了。” 王德志趴在治疗枕上,深吸了一口气。 刘明磊搓热双手,手指伸出。 温热宽厚的手掌,刚刚触碰到王德志颈后头半棘肌的皮肤边缘。 唰。 肉眼可见的,王德志整个后颈和背部的肌肉纤维,瞬间紧缩。 原本平缓的肌肉,直接坟起,僵硬得像一块生铁板。 “别紧张……” 刘明磊宽慰道。 “我没……我没紧张啊……” 王德志嘴上说着没事,但颈后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刘明磊没说话。 他换了个角度,从斜方肌上束切入,用掌根轻轻揉压,试图从外围绕开防御。 王德志的肩膀跟着耸了起来。 整条肌链的防御反应层层叠叠地传导下去,连胸锁乳突肌都跟着绷紧了。 他的身体在对抗。 不是意识层面的抗拒。 是潜意识在面对陌生触觉侵入生命禁区时,激发的防御性肌肉痉挛。 刘明磊的手指按在上面,根本压不下去半分。 他收回手。 肌肉立刻稍微松散了一点。 他再次探出手指。 刚一触碰,肌肉再次锁死。 刘明磊停下动作,退后了一步,对林易使了一个眼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医不藏私:打破千年门户见,神技传承就在今朝(第2/2页) 病房外。 刘明磊靠在白墙上,看着林易,苦笑了一声。 “小林,这活儿我接不了。” 刘明磊抬起自己的双手,摇了摇头。 “正骨最忌讳患者防备。” “他虽然嘴上说不紧张,但潜意识骗不了人。” “肌肉绷得像钢板一样。” “c2-c3那个位置,如果我在扳动的瞬间,他本能地反抗一下……” 刘明磊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直接切断延髓,当场截瘫。” “他现在是把命交给你了。” “这间病房里,他的潜意识只认你这双手,别人碰不得。” 林易眉头微皱。 如果不松解深层肌肉,高位正骨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那怎么办?” 林易开口。 “你跟我来。” 刘明磊直起身,转身走向楼梯间。 …… 中医内科更衣室。 刘明磊反锁了门。 他走到自己柜子前,蹲下身,从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垫着一层旧棉布,棉布上躺着一本线装手抄古籍。 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但书脊的线绳被重新缝补过,针脚细密工整。 封面上用毛笔竖写着八个字——《刘氏理筋正骨秘鉴》 刘明磊把书捧出来,两只手托着,眼神里透着庄重。 “这是我刘家祖上四代传下来的手抄本。” 刘明磊抬起头,看着林易。 “你之前在省赛用的端提手法,跟我们家传的极像。” “我早看出你是个正骨的好苗子,一直想给你看看,你规培太忙没顾上。” “今天,正是时候。” 林易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线装,手抄,繁体竖排。 纸张的纤维已经变脆,但墨迹依然清晰。 每一页的边角都有批注,字迹大小不一,显然是几代人先后添加的临床心得。 刘明磊将古籍推到林易手里。 重量很轻,但沉得压手。 “小林,你记好。”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肃。 “王教练的情况我看了,动手前,必须先用书上这套揉拨法,把那两块死肌肉彻底松解开。” “不松透,不准碰骨头。” 林易翻开揉拨法所在的章节。 页面上,毛笔绘制的人体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力度、角度、指法走向,以及不同肌群的分层解剖。 批注里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字:透、匀、绵。 “端提的时候,向上的牵引角度,必须死死卡在十五度。” 刘明磊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模拟了一个托颌提拉的动作。 “多一度,椎动脉受牵张,破裂。” “少一度,过不去关节突的台阶,复位失败。” “这是我们刘家祖宗拿命试出来的保命底线。” 林易盯着书上那行批注。 十五度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两遍,旁边加了一句小字:差毫厘,谬生死。 他合上书,抬起头。 “刘哥,这是家传绝学,我一个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刘明磊打断他,咧嘴笑了一下,眼底闪烁微光。 “中医式微,就是毁在了敝帚自珍、传男不传女的陋习上。” 他指了指林易手里的那本书。 “老祖宗的东西,只有救了人,才叫医术。” “藏在铁盒子里,那就是一堆废纸。” 刘明磊直视着林易。 “拿去学。” 他顿了一下。 “等你哪天吃透了,要是遇到有灵性的有缘人,你就替我们刘家,继续传下去。” 林易握着那本古籍,手指收紧。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我记住了,谢谢刘哥。” 第150章 数万次的肌肉记忆,突破!精通 第150章数万次的肌肉记忆,突破!精通级正骨术 晚上十点。 江锦汇小区26楼。 林易坐在书桌前。 那本泛黄的《刘氏理筋正骨秘鉴》被平展摊开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 视野中,浅蓝色的系统扫描光线无声扫过那一行行陈旧的墨迹。 【系统提示:检测到优质古籍原本。解析中……】 光线扫过最后一页,收束消散。 【解析完毕。】 【中医骨伤科分正骨与理筋两系。本书内含正骨手法八种,理筋手法十种。两两组合,可演化数十种临床术式。】 【提取核心理筋手法:揉拨法。】 【当前状态:揉拨法(入门)。】 林易合上书本。 他闭上眼睛,身体靠向椅背。 意识沉入模拟铜人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多余的景象。 只有一具矗立在冷光下的青铜人体模型。 铜人体表的经脉线路和穴位标记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林易睁开眼,走到铜人身后。 心念微动。 铜人c2-c3节段的肌肉状态参数开始改变。 颈夹肌、头半棘肌、多裂肌…… 所有深层肌群的弹性参数被锁定,完全复刻王德志僵硬如铁的病理状态。 林易抬起双手。 大拇指指腹精准地压在铜人的颈夹肌上。 入门级的揉拨法发动。 指尖发力,肌肉纤维传来极强的抵抗力。 林易拨动了几十下。 触感稍微松软了一点。 林易没有停顿,双手托住铜人的下颌与枕骨。 深吸一口气。 发力一扳。 咔。 声音不对。 【红色警告】 铜人颈部的标记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揉拨法深度不足。深层肌肉未能完全松解,残余痉挛导致发力角度偏移至17度。椎动脉撕裂,延髓受损。】 【结果:模拟人高位截瘫并发脑干大出血。】 林易的手僵在原地。 十七度。 只多了两度。 人就没了? 他松开铜人,退后一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刘明磊那句话在脑子里炸开——理不透筋,强来就是杀人。 林易决定停止了正骨尝试,先从理筋开始。 指令重置。 铜人颈部肌肉恢复如铁般的僵硬。 林易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第一步。 这一次,他加重了力度。 拇指指腹深压进颈夹肌的肌腹层,试图用更大的力量突破深层纤维的防线。 【黄色警告:揉拨力度过大,压迫颈丛神经分支,导致模拟人严重神经痛。】 下手太重了。 重置。 第三次。 他调整角度,从肌肉的起止点交界处切入。 【黄色警告:角度偏差,触发肌肉保护性反射,痉挛加剧。】 第十次、第一百次。 他摒弃了所有多余的念头。 在这个没有时间流逝的空间里,林易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反复执行同一个动作。 重复,纠正。 单纯的揉拨,要么太浅无法松解深层纤维,要么太重伤及神经。 在延髓禁区,肌肉的厚度和韧性被放大了无数倍。 必须找到那个绝对完美的临界点。 第八百次。 林易闭着眼睛。 他的指腹仿佛长出了视觉神经。 大拇指极其精准地切入颈夹肌的缝隙。 不是蛮力。 是一种极其绵长的巧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数万次的肌肉记忆,突破!精通级正骨术(第2/2页) 揉拨法上批注的三个字浮现在脑海里。 透,匀,绵。 透过浅层,直达深层。 力道均匀,不激发保护性反射。 绵长持续,像水渗进砂石。 指腹在缝隙中缓缓推移。 僵硬的肌纤维一点一点地松解。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原本抵抗力极强的触感,在指尖彻底塌陷,变得柔软如绵。 【系统提示:深层颈肌完全松解。】 【理筋手法“揉拨法”提升至:熟练。】 林易睁开眼。 铜人颈部的肌肉复原了正常的弹性,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僵硬。 第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肌肉的防御被彻底卸下,c2-c3的错位关节暴露在他的掌心之下。 没有了肌肉的缓冲和保护,这两节椎骨就像是两根积木。 一推就倒。 倒对了方向,复位。 倒错了方向,延髓。 林易深吸一口气。 双手托住铜人的下颌与枕骨,拇指抵住c2棘突。 牵引,旋转,端提。 发力一扳。 【红色警告:发力牵引角17度。椎动脉破裂。高位截瘫。】 重置。 再来。 【黄色警告:牵引角13度。关节囊未能突破,复位失败。】 在这个位置做正骨,不仅需要胆量,更需要对肌肉纤维极其恐怖的微观控制力。 十五度。 差一毫米,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林易咬紧了牙关。 将熟练级的揉拨,与端提旋转无缝衔接。 松解、端提、旋转。 咔哒。 一百次、五百次、一千次。 林易掰断的铜人足以摞成一座小山。 机械般的重复。 直到他不需要思考,双手只要搭上颈椎,大理石般的肌肉瞬间融化。 随后手腕本能地卡死那条极其狭窄的、十五度的安全发力线。 分毫不差。 为了防止明天在现实中因为紧张而手抖,林易强迫自己在模拟空间里,连续进行了一千次毫无瑕疵的零失误复位。 【系统提示:连续1000次高危复合正骨操作成功,无一例并发症。】 【当前《正骨术》整体熟练度突破,提升至:精通级。】 林易睁开眼。 现实世界的挂钟秒针跳动。 凌晨一点。 他低下头,抬起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疲劳。 大鱼际和虎口的肌肉群出现了高频的痉挛性抖动,细微但不受控制。 模拟空间可以豁免脑力消耗,却无法豁免真实神经元与肌肉反复高强度连接产生的物理疲劳。 数万次精密发力的代价。 林易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水龙头被拧开。 水流砸在不锈钢水池里。 他从冰箱里抓出两把冰块,扔进水池,随后将整双痉挛的手完全泡进刺骨的冰水里。 寒气瞬间包裹皮肤。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直到手指表皮冻得发白,泛出紫青色。 痛觉神经被绝对的低温彻底麻痹。 那股不受控制的痉挛和颤抖,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林易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两只手平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 让它们彻底休息。 明天,这双手还要去救命…… 第151章 脖子松了,视力还没恢复,全场 第151章脖子松了,视力还没恢复,全场陷入死寂 周五。 上午七点四十。 林易推开中医眼科办公室的门。 屋里六七个人,没一个说话。 按照轮转规矩,他今天本该去国医堂跟张清山抄方。 但昨晚,他发了短信告假。 林易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桌面上摊着王德志的病历本。 他翻开病历,从头再看一遍。 c2-c3高位颈椎错位,右侧椎动脉受压,眼动脉供血不足导致右眼视力骤降至0.1。 病因明确,方案明确。 昨晚在模拟铜人空间里的一千次零失误复位,早已成了肌肉记忆。 肖俊坐在对面工位,手里拿着一块吸水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钢笔的笔尖。 擦完笔尖,他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拧上笔帽,插回胸前口袋。 自始至终没看林易一眼。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郭婷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林易桌前,弯下腰。 “林医生。” 郭婷压低声音。 “有情况。” 林易抬头。 郭婷的齐耳短发别在耳后,表情凝重。 “今天本来是《江州日报》来给西医眼科那边做专访,攻克疑难眼疾的选题,结果冯立群主任直接把记者和院宣办的人领到了咱们这儿。” 林易放下病历本。 “说是要全程记录这场罕见的中西医联合会诊。” 郭婷咬了下嘴唇,“名义上是公平记录,实际上……”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成了,是中医的荣光。 砸了,整个中医眼科的口碑,一夜归零。 林易把病历本收好。 “记者几点到?” “已经在楼下了,院宣办的人带着,估计十分钟后上来。” 林易点头,拉开桌边的助诊包,检查里面的针灸包、消毒棉球。 他拉上拉链,站起身。 “走吧。” …… vip病房。 病房外宽敞的连廊里,站着几个人。 副院长李向荣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站在门口的盲区。 看到林易走过来。 李向荣往前迈了半步,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小林,今天的排场有点大,一切小心。”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立刻叫停,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易平静地点头。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下压,推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屋内十几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vip病房比普通病房大三倍。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电动护理床,王德志半躺在床上,脖子上套着硬质颈托,右眼蒙着纱布。 床尾站着骨科大主任宁广旭。 他今天没穿刷手服,手里拿着一串朱砂手串,正无意识地盘着。 神内主任邓学军站在床头右侧,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林易,视线又移回床上的王德志。 冯立群站在房间最左边,身边跟着两个眼科的年轻医生。 房间右侧,一男一女两个记者。 男记者架起一台专业摄像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已经亮了。 女记者手持录音笔,脖子上挂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单反。 院宣办的小王站在记者身后,冲林易微微点了下头。 林易不慌,省赛围观的人可比这多。 他没有走向病床,径直来到病房自带的独立洗手池前。 拧开热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过双手砸在水槽里。 在中医骨伤科,医生的手绝不能是冰凉的。 冰凉的触感会瞬间激发患者颈部肌肉的防御性痉挛。 林易仔仔细细洗净双手,抽出纸巾擦干。 随后,他双手合十,反复快速搓动掌心,直到掌心微微泛红,传来明显的温热感。 整个病房死寂。 只有相机快门声偶尔响起。 这种极致的慢动作,反而让屋内的空气绷紧到了极点。 林易搓完手,走到病床前。 “王教练,感觉怎么样?” 王德志从颈托的缝隙里抬起眼,看到林易,原本灰败紧绷的脸上松了松。 “等你一早上了,脖子僵得像灌了水泥,右眼还是灰蒙蒙一片。” 林易点头,目光落在王德志身上。 视野中。 【可视化诊疗】开启。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悬浮在王德志的颈部上方。 【目标状态:c2-c3高位颈椎错位(右旋型),右侧椎动脉受压,右眼动脉痉挛性供血不足,并发症:视网膜缺血性病变(可逆期)】 可逆期。 这三个字还是绿色的。 还来得及。 宁广旭站在一旁,指了指墙上亮着的阅片灯。 “小林大夫,三维ct的片子一直挂着,你动手前,最好再确认一下c2和c3偏歪的具体角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脖子松了,视力还没恢复,全场陷入死寂(第2/2页) 林易没有回头看灯。 “不用看了。” 宁广旭愣了一下。 “机器拍出来的影像是静态的,反映不出肌肉的实时张力。” 林易的声音平稳。 “这种情况,用手比机器准。” 骨科跟来观摩的两个年轻医生站在后排,其中一个低头看了眼同伴,嘴角动了动。 那声极轻的嗤笑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宁广旭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林易绕到病床后方。 “王教练,颈托给您摘掉了啊。” 硬质支具被取下,露出粗壮的脖颈。 颈部肌肉高度紧张,斜方肌和胸锁乳突肌的轮廓在皮下鼓起硬邦邦的棱线。 林易双手搭上王德志的后颈。 掌心是热的。 王德志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缓解了些许。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我开始了哈,您放松。” 林易的大拇指指腹压了下去。 不是蛮力。 指尖切入颈夹肌与头半棘肌之间的筋膜间隙,力道绵长持续。 不按皮,不压骨。 揉拨法。 透,匀,绵。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病房里安静下来。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镜头对准林易的双手。 女记者举起单反,快门声被调成了静音模式,只有极轻微的机械声。 林易的双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拇指在同一片区域反复推移,节奏恒定,频率恒定,力道恒定。 在外行人看来,这十分钟枯燥得令人发困。 但邓学军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易的手。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王德志后颈的皮肤颜色在变。 从苍白泛青,逐渐转为淡红。 那是深层肌群松解后,毛细血管重新开放的表现。 十分钟。 林易的拇指从王德志颈部移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重新搭上去,这次改为四指并拢,用指腹整体触压c2棘突周围的软组织。 原本僵硬如铁的颈夹肌,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弹性。 宁广旭的朱砂手串停止了转动。 他是骨科大主任,见过无数正骨手法。 但这种纯靠指力将高位颈椎深层肌群从病理性痉挛状态完全松解的理筋功夫,在他几十年的从医生涯里,也没见过几次。 “王教练,全身放松。” 林易左手托住王德志的下颌,右手稳稳托住枕骨下方。 “下巴微收。” 病房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邓学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死死盯住林易的手指关节。 宁广旭的手已经按在了床栏杆上。 那是高位颈椎,稍有不慎,当场截瘫甚至心跳骤停。 林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肌肉张力。 完全松懈。 视野里,两节颈椎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吸气……” 王德志胸廓隆起。 “呼气……” 胸廓回落。 就在王德志呼气到最末端,全身肌肉彻底卸去防备的那一瞬间。 林易双手同时发力。 左手向上以十五度角端提,右手在枕骨下方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右旋转。 两个力在c2-c3的关节间隙闪电般交汇。 “咔——喀!”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骨节复位声,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开。 宁广旭脸色骤变。 他往前又跨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王德志的四肢。 双脚能动吗? 手指在动吗? 冯立群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一秒。 两秒。 三秒。 “呼……” 王德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双手撑着床面坐直了身体,然后试探性地左右转动脖子。 动作流畅。 没有任何卡顿。 “诶,神了啊。” 王德志的声音发颤。 “我后脑勺那根一直扯着的筋,一下就松了,整个脑袋全轻了!” 宁广旭盯着王德志灵活转动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靠牵引床,不靠麻醉,不靠任何辅助设备。 徒手。 c2高位颈椎。 完美复位。 后排那两个刚才还想嗤笑的骨科年轻医生,此刻脸上的表情僵成了一块。 王德志兴奋过后,猛地睁开右眼,看向对面的墙壁。 那上面贴着一张标准的视力表。 他的表情僵住了。 “唉,林大夫……” 王德志愣愣地开口。 “脖子是不疼了,但我这右眼,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第一排。” 视力没有恢复。 第152章 视力从0.1到0.4,这就是 第152章视力从0.1到0.4,这就是中医眼科的底蕴!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站在人群外围的肖俊听到这话,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没有幸灾乐祸。 他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正在录像的摄像机,又看了一眼举着录音笔的女记者。 那支录音笔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全程记录。 如果中医眼科在镜头前翻车,明天《江州日报》的健康版头条会写什么? “中医正骨治眼病,当众打脸?” 到时候烂的不是林易一个人的名声,是整个科室,甚至是整个中医科。 他也是被人唾弃的一员。 冯立群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镜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科学战胜玄学的笃定。 “看来,颈椎错位并非视力下降的根本原因。” 冯立群声音洪亮。 “我说过,眼科的疑难病,最终还是得回到眼科的微观治疗手段上来。” 女记者的录音笔转向了冯立群。 摄像机的镜头也跟着偏了过去。 林易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拉开了带来的针灸包。 “急什么,我还没治完呢。” “骨头归位,交感神经的物理压迫解除了。” 林易抽出三根长毫针,声音平稳。 “但眼动脉痉挛了那么久,血管目前处于严重缺血的停滞状态。” 他夹着银针,转过身。 “水管修好了,但水还没通过来。接下来,是导气通血。” 林易走到床前。 消毒棉签擦过皮肤。 双手如电。 第一针,风池。 针尖对准枕骨下方凹陷处,手腕一沉,毫针以四十五度角刺入。 进针深度一寸二分。 王德志的头皮肌肉跳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第二针,睛明。 第二根毫针刺入内眼角上方。 这个位置血管密集,进针稍有偏差就会刺破眶内静脉丛。 林易的手稳得像是焊在空气里,针体垂直刺入五分,停住。 第三针,球后。 这一针让邓学军的呼吸停了半拍。 球后位于眼眶下缘外四分之一处,针尖方向指向视神经管。 从解剖学的角度,这一针如果偏差超过两毫米,针尖会直接刺入眼球后方的脂肪垫深处,伤及视神经。 林易左手固定眼球,右手持针,沿眶下缘缓缓推入。 一寸。 一寸五分。 停。 三针到位。 林易的右手移到风池穴的针柄上。 他不提插,不捻转。 手指轻轻扶住针柄的尾端,缓慢地向左拨动。 针体倾斜,然后被他拉回中线。 再向右拨动。 拉回。 左——右——右——左。 【飞经走气:青龙摆尾】发动。 手扶针柄,如老翁摇橹。 手腕发力,极具韵律地左右摆动针体。 毫针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残影弧线。 女记者几乎是本能地把镜头推了过去。 长焦对准那根在空气中不断摆动的针尾,快门几乎是连拍模式。 “嗡——” 极轻微的金属震颤声。 青龙摆尾。 摇摆持续了三十秒。 王德志突然瞪大了左眼。 “热了!” 他指着自己的后脑勺。 “林大夫,有一股热气,顺着我的后脑勺,像条线一样,直接钻进右眼眶里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视力从0.1到0.4,这就是中医眼科的底蕴!(第2/2页) 邓学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神经内科主任,对颈部的神经血管走行了如指掌。 风池穴的深层,正是椎动脉入颅前的最后一段走行区域。 针刺激发的信号沿椎动脉周围的交感神经丛上行,解除眼动脉的痉挛状态。 血流重新灌注视网膜。 患者感受到的热气,是血管扩张后血流冲击管壁产生的真实温度觉。 不是玄学。 是精准到毫米级别的神经血管解剖学。 林易维持着青龙摆尾的手法,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停手。 三根毫针依次拔出。 风池、睛明、球后,每一根针拔出后,林易都用干棉球压住针孔几秒,确认无出血后才松开。 “再看一眼视力表。” 王德志立刻捂住左眼,死死盯着墙上。 “第一排……能看清。” “第二排……能看清。”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第三排……第三排的e,朝下!” 从0.1的盲区,直接跃升到了0.4。 没有瞬间恢复到1.0。 这种完全遵循人体代谢规律的阶梯式治愈,反而让在场的西医头皮发麻。 邓学军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神内主任看向林易的眼神里,再无轻视,只有纯粹的学术叹服。 “解除血管痉挛,视网膜供血即刻重建,视力即刻回升,病理逻辑堪称完美。”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 “林大夫,真是后生可畏。” “这种把神经解剖学和传统手法结合到这个地步的手段,今天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林易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快速写下医嘱。 “缺血解除只是第一步。” 他边写边说。 “接下来两周继续住院。” “每天针灸通络一次,配合驻景丸加减内服。方中熟地黄20克,菟丝子15克,车前子10克,枸杞子15克,当归10克,五味子6克。” “半个月后,视力能恢复到0.8以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历本。 《江州日报》的记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极具爆点的新闻。 “林医生……” 林易侧身绕过去,没有接话。 记者扑了个空,反应极快地转向了站在旁边的何素云。 “何主任!刚才林医生这套治疗手法太精彩了!您作为他的带教主任,能不能谈谈……” 何素云面对镜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房间左侧、脸色铁青的冯立群。 “中医博大精深。”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盖章。 “林易虽然年轻,但在传承经络骨理上极具天赋。” “能解开这个死局,靠的不仅是中医眼科的底蕴,更是他常年苦练的基本功。” 冯立群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在镜头的记录下,冯立群连半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拿起手机比划一下,假装有事,带着人退出了病房。 林易交代完护士用药细节,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 推门走出vip病房。 走廊里终于清净了。 林易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 三个未接来电。 来电人:孙军。 林易看着屏幕,目光微凝。 工作时间三师兄极少给他连打三个电话。 第153章 省级病例大赛?何主任亲自送来 第153章省级病例大赛?何主任亲自送来扬名机会 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孙军的。 时间间隔分别是十点十五、十点二十二、十点三十一。 那个时候正是他给王教练正骨的时候,电话调了静音。 林易盯着屏幕,拇指划过通话记录。 工作时间,三师兄从不连环催。 除非出了大事。 他正准备回拨,视野边缘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阶段性诊疗完成:解除高位颈椎动态绞索,逆转眼动脉痉挛。】 【获得医道值:+100。】 【当前医道值:1960/2000。】 (备注:剩余奖励将在患者视力恢复至0.8后进行最终结算。) 只差40点就升级了。 林易扫了一眼数值,关闭面板,按下回拨键。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喂,小师弟!” 孙军的语速极快,听筒里夹杂着仪器的滴答声,像是直接站在病床旁边打的电话。 “赵晓龙的脑电图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密集的α波!” 林易脚步顿住。 赵晓龙。 那个躺了四百多天的植物人。 孙军的声音压低了。 “他母亲今早在床边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发生了自主痉挛,不是肌阵挛,是自主痉挛!” “我们反复确认过了,他正在微小意识状态的边缘徘徊!” 林易靠在墙边,声音很稳。 “脑电具体什么波形?” “后枕区8到12赫兹的α节律,持续了将近四十秒,然后又塌回去了。” 孙军的语速没有慢下来。 “反复出现了三次,我们神外和神内会诊过了,网状上行激活系统有复苏迹象,但他卡在临界点上,上不来。” 短暂的沉默。 孙军继续说。 “我们不敢上中枢神经兴奋剂。” “这种长期卧床的颅脑损伤患者,药物剂量把控稍有偏差,就会诱发强直性癫痫。” “到时候不是救人,是把他最后一点脑电活动彻底烧掉。”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有空吗?看看能不能用针灸,把这股气强行提上来。” 林易没有犹豫。 “行,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他转身推开中医眼科办公室的门。 何素云坐在办公桌后,听到门响抬起头。 “何主任,我有点私人的急事,需要请个假。” 林易语气简短。 去外院帮师兄救人,走不了官方流程,他只能请假。 何素云正在把王德志的病历整理录入科室的《疑难重症典型案例库》。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 换作平时,规培生敢在这个点请私假,绝对会被这位灭绝师太骂得狗血淋头。 但今天,她甚至连什么事都没多问,直接摆了摆手痛快放人。 “啊,行,去吧。” “下午你就不用回眼科了,直接去国医堂,张主任那边,你别耽误了。” 林易点头:“明白。” 他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了何素云的声音。 “唉,林易,等一下。” 林易停住脚步回头。 何素云正合上病历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哦,对了。王德志这个病案我刚才整理了一下技术要点。” 何素云神色平淡。 “下个月省里有个‘中青年临床技能创新病例大赛’,我打算把这个案例报上去。” “你是主诊医生,我得问问你的意思,你那边没问题吧?” 林易一怔。 这种省级的病例大赛含金量极高,不仅是扬名的绝佳机会,更是未来晋升主治、副高时硬得不能再硬的加分项。 何素云这是要把这桩功劳,实打实地全落在他的档案里。 林易神色微敛,礼貌回应。 “没问题,听领导安排。” “行,去忙你的吧。” 何素云摆了摆手,重新低头看向屏幕。 林易点头致意,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省级病例大赛?何主任亲自送来扬名机会(第2/2页) ……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在江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急诊通道前停稳。 林易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快步穿过门诊大厅,进入住院部电梯。 “十六楼,谢谢。” 林易对电梯员说道。 电梯员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 16楼到了。 神经外科重症监护病区。 林易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连廊尽头的那个身影。 刘浩。 他穿着便装,衬衫有些发皱,眼眶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对方的状态和上次在病房里那个精神抖擞的海归博士判若两人。 刘浩看到林易从电梯里走出来,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 他走到林易面前。 双腿并拢。 在人来人往的icu走廊里,在路过的护士和家属的注视下,这个三十出头的神外博士,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停了整整三秒,才缓缓直起身。 “林医生。” 刘浩的嗓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睡眠不足。 “薇薇的手术做完了,剥出来一个8厘米的巧克力囊肿,差一点点就破进腹腔。”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 “手术很成功,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卵巢。” 刘浩直直地看着林易,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对我妻子、对我们全家……大恩不言谢。” “以后在江州,有用得着我刘浩的地方,您说话。” 林易将对方扶起。 “大家都是医生,不用这么客气。人没事就好。” 林易的视线越过刘浩的肩膀,落在icu紧闭的感应大门上。 “里面情况怎么样?” “哦,这就给您开门。” 刘浩立刻转身,从胸口兜里掏出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指示灯跳绿。 大门无声滑开。 两人在缓冲区换好衣服和鞋套,推开内层玻璃门,走进了icu。 床位区的灯光调得很低。 二十多台监护仪的电子滴答声汇成一片低频的底噪。 最里面的26床围了一圈人。 孙军站在床头右侧,目光死死锁在脑电监测仪的屏幕上。 他身旁站着两个神外主治,手里分别拿着记录板和手电筒。 床的左侧,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捂着嘴,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赵晓龙的母亲。 床上,赵晓龙平躺着。 气管切开套管连着呼吸机,鼻饲管从左鼻孔伸出,四肢呈现出长期卧床特有的肌肉萎缩。 双眼紧闭,面色蜡黄。 四百多天了。 林易走到床前。 他的目光落在赵晓龙身上,微微凝视。 视野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悬停在赵晓龙的头顶上方。 【赵晓龙,男,26岁】 【状态:重度颅脑损伤后遗症(微小意识状态mcs)】 【病机:神明初复,神机未稳;气血瘀滞,窍闭神匿。】 【预后评估:处于唤醒黄金窗口,需强刺激开窍醒神,重塑神经传导通路。窗口期约24-48小时,逾期神机回落,再次唤醒概率骤降。】 窗口期。 最多四十八小时。 林易收回目光,看向孙军。 孙军也在看他。 “来了。” 孙军侧身让出监测仪的屏幕,指着上面的波形曲线。 “看。后枕区α波,上午九点十四分第一次出现,九点三十一分第二次,十点零八分第三次。” “间隔在缩短,但每次持续时间都不超过四十秒。” 他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gcs评分。 “格拉斯哥昏迷评分从之前的5分上升到了7分,有上升趋势,但网状上行激活系统还没彻底打通。” 孙军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林易。 “小师弟,看你的了。” 第154章 雀啄法!内关透外关,砸开心神 第154章雀啄法!内关透外关,砸开心神最后一脚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右手,三指搭上赵晓龙的桡动脉。 脉象沉涩,若有若无,如游丝一缕。 重按之下,尺部几乎摸不到搏动。 肾气极虚,元阳衰微。 但寸关部偶尔会跳出一下极其微弱的滑象。 那是神机欲复、痰浊未清的表征。 林易松开手指。 他拉开助诊包的拉链。 “孙主任,盯好脑电图。” 他从针包内层抽出三根毫针。 针体比常规毫针粗了将近一倍,针体短而硬,专用于强刺激手法。 “开始!” icu里的空气骤然紧了一层。 两个神外主治对视一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浩站在床尾,双手攥紧了隔离衣的下摆。 林易左手拇指切按住赵晓龙的鼻唇沟。 人中穴,学名水沟。 位于鼻唇沟上三分之一与中三分之一的交界处。 这个穴位的深层,三叉神经第二支的分支密集分布,是人体痛觉传导最敏锐的区域之一。 刺激信号可以直接上行至脑干网状结构。 那正是维持意识觉醒的核心枢纽。 右手持针。 进针。 针尖刺入皮下三分。 下一秒,林易的手腕开始高频抖动。 不是常规的提插捻转。 是雀啄法。 针体在皮下极速地上下提插,幅度大、频率快,如同鸟喙啄食。 每一下都精准地捣在三叉神经的末梢上,将最猛烈的物理痛觉信号强行灌入赵晓龙沉睡了四百多天的中枢神经。 一下、两下、三下。 持续了十五秒。 赵母在远处捂着嘴的手开始发抖。 刘浩死死盯着赵晓龙的脸。 第二十秒。 赵晓龙紧闭的双眼,眼角突然渗出了液体。 两行泪。 不是情感反应。 是三叉神经-面神经反射弧被强行激活后,泪腺产生的生理性分泌。 但这恰恰是水沟雀啄法最标准的有效体征。 证明痛觉信号已经成功穿透了意识屏障,抵达了脑干。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率先炸响。 原本平稳在每分钟62次的心率数值开始跳动。 63、67、71、74。 孙军猛地扭头看向脑电监测仪。 屏幕上,那条沉寂了一年多的曲线,在林易下针的瞬间,炸出了一道极其剧烈的尖锐波峰。 α波。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四十秒就塌回去的微弱涟漪。 是持续的、密集的、振幅远超前三次的高频活动。 “波峰拉起来了!” 孙军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 “快,持续输出!别停!” 林易没理他。 他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他右手探入针包,指尖触到针柄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多余的气息都收进了骨缝里,只剩下手腕、手指、针尖。 两根毫针同时抽出。 左右手各执一针,几乎看不出时间差。 他左手按住赵晓龙右腕,右手持针,针尖抵住内关穴。 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右手的针同时落位,分毫不差。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两针直刺而入,瞬间穿透皮下,穿过肌层,直抵筋膜。 针尖透至外关。 林易的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提插,捻转。 频率极快,幅度却极小,像是要在那截针尖上震出一道看不见的波纹。 强刺激。 内关属心包经。 心包者,君主之官的外卫。 心藏神。 神明被闭锁了四百多天。 水沟撞开了脑干的第一道门,内关要做的,是砸开心神的最后一道锁。 三针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雀啄法!内关透外关,砸开心神最后一脚(第2/2页) 上焦开窍,中焦通络,脑干激活。 三条经络的信号在赵晓龙枯竭了一年多的神经网络里同时引爆。 赵晓龙的右手食指猛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痉挛。 是肉眼可见的、带有明确方向性的主动屈曲。 赵母的呜咽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又被她自己死死压回喉咙里。 刘浩皱紧眉头。 两个神外主治的记录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来。 林易没有停针。 他盯着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映着监护仪的绿光,声音沉稳。 “加油!” 林易加大刺激力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赵晓龙的脸上。 那张蜡黄的、毫无生气的脸上,紧闭了四百多天的眼皮,开始颤抖。 极其剧烈的颤抖。 睫毛在抖。 眼轮匝肌在抖。 上眼睑的皮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以极高的频率痉挛着,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撑开。 缝隙出现了。 越来越大。 监测仪发出了急促的连续报警。 心率88。 脑电波形全面激活。 伴随着那道刺耳的电子蜂鸣。 赵晓龙的眼睛,睁开了。 混浊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暴露在icu顶部的无影灯下。 瞳孔产生了本能的畏光收缩,眼球无意识地向左偏转了一下,又缓缓转回来。 没有聚焦。 没有认知。 但那是——活着的眼睛。 刘浩站在床尾,后背的汗浸透了隔离衣。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自己都能感觉到。 他见过无数台开颅手术。 见过暴露的脑组织、喷涌的动脉血、濒死的瞳孔散大。 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看着三根银针把一个沉睡了四百多天的人,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林易拔针。 水沟、左内关、右内关。 每一根针拔出后,他都用干棉球按住针孔三秒,确认无渗血,才松开。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针收回针包。 拉链拉上。 他的视野里,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安静悬浮的半透明界面,从边缘开始荡开了一圈耀眼的金色涟漪。 不是常规任务完成时的淡金色提示,而是整个面板都在震荡,像沸腾的液面。 【挑战完成:唤醒沉睡者(第二阶段:破开神机)。】 【获得奖励:技能碎片——精准方案(2/3)。】 紧接着,医道值的数值条猛地向前飙升。 【获得医道值:+200。】 【当前医道值:2160/2000。阈值已突破!】 面板的底色从浅蓝切换成了深铜色。 加粗的字体逐行浮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lv.4(大师级)。】 【医道值余额:160/5000。】 【lv.4核心能力解锁中:病因权重分析、治疗方案模拟……正在加载……】 大量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翻涌,像无数条金色的丝线在编织一张庞大的网络。 林易没有去管它。 他用干棉球按住赵晓龙人中穴上的针孔,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极度虚弱、眼球仍在无意识转动的男人。 仪器在响。 赵母的哭声终于没忍住,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孙军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了一下鼻梁,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无法拆解。 刘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icu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易松开棉球,确认针孔无出血,直起身。 他看着赵晓龙那双混浊、有些怕光眼睛,语气平稳。 “欢迎回到人间,赵晓龙。” 第155章 神机破开!跨越生死的10分评 第155章神机破开!跨越生死的10分评级 孙军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激动。 神外大主任的职业本能瞬间接管了整个现场。 他猛地从胸前口袋里掏出瞳孔笔,两步跨到床头,左手扒开赵晓龙的上眼睑。 光柱打入瞳孔。 “直接对光反射存在!” 孙军的声音发紧,手腕翻转,笔光移向另一侧。 “间接对光反射存在!”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向监护仪屏幕。 “许飞,记数据!心率82,血氧98%!脑电α波开始稳定出现节律!” 值班主治许飞已经冲到了床尾,双手抱着病历夹,笔尖在纸面上飞快滑动。 他开始汇报格拉斯哥昏迷评分。 “睁眼反应4分!气管切开插管,语言反应1分!右手食指存在刺痛定位,运动反应5分!” 许飞的笔尖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总分10分。孙主任,他彻底跨过深度昏迷的阈值了!” 从重度昏迷的5分,直接跨越到了10分。 icu床位区的两个神外主治对视一眼,记录笔悬在半空。 一个被确诊为弥漫性轴索损伤、沉睡了四百天的植物人,被三根银针强行砸开了网状上行激活系统。 “晓龙……” 赵母扑倒在床边,泣不成声。 她紧紧抓着儿子那只微微抽搐的右手,满脸是泪,却拼命挤出一个高兴的笑脸。 “晓龙……你醒了对不对?你看看妈,看看妈妈……” 赵晓龙极度虚弱。 气管切开的口子连着呼吸机管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 那双混浊的眼睛在icu天花板上扫过,扫过无影灯,扫过监护仪,又含糊地停在了母亲的方向。 赵母赶紧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儿子,你是在找婷婷对吧?” 她的声音在颤。 “婷婷她……她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出差太忙了。” “妈没敢告诉她你今天有反应。” 赵母的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喜悦。 “等会儿护士查完房,妈马上给她打电话,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疯了……” 林易站在一步之外。 他没有开口。 赵晓龙无法转头。 气管切开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混浊的目光停滞在白花花的icu天花板上。 两秒。 在他的眼角,极其缓慢地,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不同于之前三叉神经反射引发的生理性泪液分泌。 这一滴眼泪走得很慢。 它顺着赵晓龙蜡黄的眼角,无声地渗进了枕头里。 赵母没有察觉。 她还在说着婷婷…… 林易收回视线,换了几个新棉球止血。 刘浩站在床尾。 他今天请了假,身上套着便装外面罩了一件一次性隔离衣。 作为接手这个病人四百多天的管床大夫,他此刻的呼吸沉重得胸腔起伏肉眼可见。 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稳定输出的α波节律。 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兜里,摸到了手机。 他掏出来,点开录像。 镜头没有对准病人的脸。 而是直直对准了脑电图上那道极其锋利的清醒波,以及林易那双正在用干棉球按压针孔的手。 十几秒。 他按下了停止键,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易松开棉球,确认三个针孔均无渗血。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各项监测数据,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神机破开!跨越生死的10分评级(第2/2页) “孙主任,神机破开了,但神经代谢的重塑才刚开始。” 他的语气和几分钟前进针时一样平稳,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 “肌肉萎缩四百多天,吞咽反射还没建立,接下来的复健才是硬仗。” 孙军已经摘下眼镜擦了一把,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眼神沉到了底。 “我知道。” 他转头对许飞下令。 “联系icu护理组,即刻启动防压疮翻身方案,每两小时一次。” “同时追加低分子肝素抗凝,预防深静脉血栓。” “术后感染窗口期还没过,抗生素方案维持不变,每六小时查一次血常规和crp。” “是。” 许飞记完最后一行数据,转身往护士站走。 林易走到床头。 赵晓龙的眼球还在无意识地缓慢转动,偶尔会短暂地停顿一下,像是在试图聚焦某个方向,但始终做不到。 林易低头看着他。 “命抢回来了,但躺了一年多,后面的事更苦。” 赵晓龙的眼球停了一下。 那双混浊的眼睛没有焦距,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目光的方向恰好落在林易站着的位置。 “要想站起来,就得扛住复健的疼,我每周来给你扎一次针,不会落下。” 林易顿了一秒。 “把这条命攥紧了,我们下周见。” 他没有等待任何回应。 针包拉上拉链,塞回衣服口袋。 他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师兄,下午国医堂还有门诊,我先回去了。” 孙军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并肩穿过icu的缓冲区。 孙军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侧头看了林易一眼。 “行,我送送你,咱俩改天再聚。” “行。” 林易推开科室大门,朝孙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走廊。 电梯下行。 刚走出三附院的一楼门诊大厅,林易突然脚步一顿。 他猛地伸手,死死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是那种外伤性的锐痛,是从颅腔内部向外膨胀的钝痛。 视野中弹出一个提示框。 【系统升级完成。】 lv.4(大师级)面板加载完毕。 庞大的医学算法和病理逻辑在刚才的十几分钟内持续涌入大脑。 这种级别的脑域拓宽,瞬间抽干了他的血糖。 强烈的低血糖眩晕感袭来。 视野边缘发黑,走廊的瓷砖墙壁开始轻微晃动。 林易右手撑住墙面,左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 指尖触到一个锡纸包装。 这是他常年备着的一块巧克力。 剥开,塞进嘴里。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强行压下那阵汹涌的眩晕。 在闭目缓解的间隙。 他的意识沉入那块透着金属质感的全新面板。 【核心能力已加载完成。】 【病因权重分析:以百分比量化所有致病因素,直击主要矛盾。】 【治疗方案模拟:每日限用一次。在脑海中全息预演极端用药或高危针法的真实病理反应。】 两项能力的简介在视野中停留了五秒,随后归位到面板底栏。 林易睁开眼。 巧克力的苦味在口腔里化开,血糖缓慢回升。 眩晕感退去了大半。 他松开撑墙的手,直起身,大步走出三附院大门。 他在路边买了个肉夹馍,打车直奔市一院。 第156章 拔针之后,人间再无他 第156章拔针之后,人间再无他 下午两点十五分。 林易推开国医堂厚重的红木大门。 药香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涌出。 上一个病人刚走。 导诊护士正在整理叫号单。 红木诊桌后,张清山端着泡了枸杞和黄芪的紫砂杯喝茶。 平时林易坐的助诊小板凳上,今天坐着另一个人。 省城医大附院来进修的主治医师,郑斌。 上午林易告假去了三附院,郑斌便顶上来打下手。 推门声响起。 郑斌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林易。 这位在省级顶尖三甲里向来心高气傲的主治大夫,没有任何犹豫站起了身。 他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郑斌没说半句话。 随后退后两步,站到了旁听位。 三十五岁的主治医师给二十三岁的规培生让座。 在这个诊室里,没人觉得不对。 在这个国医堂里坐过几次诊之后,郑斌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技术就是唯一的座次表。 林易点了下头,算是致谢。 他落座,掏出钢笔,翻开门诊记录本。 张清山放下紫砂杯。 老头子没抬头,目光落在茶面上。 “回来了?” “嗯。” 林易应了一声,拧开笔帽。 “砚辞刚给我发消息了,说那个植物人被你唤醒了?” 林易点头。 “跟踪治疗了几个月,总算没白费工夫。” 张清山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当然,用醒脑开窍针法把重度dai的植物人拉回来,算是个拿得出手的绝案了。” “今天,你算是给我这个当老师的长了脸。” 站在旁边的郑斌,正准备翻开笔记本的手,僵在了半空。 重度dai? 植物人? 醒脑开窍? 干了十年临床,他看过上千份中医病例,没听过这种事。 弥漫性轴索损伤在神经外科是最凶险的创伤性脑损伤类型。 植物人状态超过半年以上,几乎所有指南都会标注“预后极差”。 这种病人,竟然被针刺扎醒了? 郑斌内心汹涌,但始终没敢开口问。 他合上了笔记本,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正在低头写日期的年轻背影上。 张清山把杯子搁回桌面,敲了敲红木桌角。 “继续叫号。” 导诊护士推开候诊区大门。 十秒后,门重新推开。 一个穿长袖衬衫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没往患者椅走,甚至没有走到位置。 “扑通。” 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红木诊桌前的地砖上。 林易的笔尖停顿。 张清山放下杯子。 郑斌刚要往前跨步,被张清山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女人猛地捋起紧扣的衬衫袖口。 两条小臂的内侧暴露在灯光下。 密密麻麻。 发紫的旧痕层层叠叠,从手腕延伸到肘窝。 新旧交替,最新的还在渗血。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 林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张主任……求你给我开点毒药吧。” 女人抬起脸。 眼神空洞死寂。 “你们开的药,我偷偷停了三天……没用。” 她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 “头不疼了……可我再也看不见启明了。” “我现在怎么掐自己,他都不出来了。” 她的指甲嵌进小臂,鲜血渗出,声音拔高。 “我不疼了……他就不在了啊!” 凄厉的声音在诊室回荡。 导诊护士吓得退后一步。 郑斌变了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拔针之后,人间再无他(第2/2页) 面对可能引发医患冲突的失控局面,他本能地想要切断。 他绕过诊桌,伸手去拉地上的女人。 “这位患者,你先起来,这里是诊室……” “别碰她。” 张清山出声。 郑斌的手一僵,立刻缩回,退回原位。 诊室里只剩苏青压抑的抽泣声。 林易放下钢笔。 他静静注视着这个灵魂破碎的年轻女人。 视野中,深铜色的面板浮现在苏青头顶。 占比极度失衡的【病因权重分析】显现。 【目标:苏青】 【当前病理状态: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精神分裂症状。】 【病因权重分析全息图谱:】 【生理致病权重:痰迷心窍。占比:5%。(备注:已通过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高强度干预,物理致幻通道已强行封闭。)】 【情志致病权重:重度负罪感与病态依恋。占比:95%。】 林易看着那刺眼的95%。 破案了。 西医看指标,张清山看气血。 单从生理角度,张清山的方子堪称完美。 药到病除,直接清除了她大脑分泌致幻物质的生理土壤。 病治好了。 但眼前这个人,却被彻底推向了深渊。 对苏青而言,那个病态的幻觉是她活着的唯一锚点。 林易推开椅子起身。 绕过诊桌,走到苏青面前。 “把手松开。” 苏青死抠着小臂的指甲没动,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林易弯腰。 双手探出,精准扣住苏青的双腕关节。 拇指压住太渊,食指扣住阳谷,微微发力。 苏青双臂一酸,痉挛的手指脱力,被迫松开了血肉模糊的胳膊。 林易撕开一包无菌棉球,按在她伤口上。 “张主任的药方没错,你的痰火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林易看着苏青的眼睛。 “大脑的致幻通道彻底闭锁,药效形成了不可逆的神经重塑。” “就算现在停药,就算你把两只手都掐断,他也出不来了。” 苏青瘫软在地。 站在后排的郑斌,忍不住低声提醒。 “林医生,病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随时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自毁。” “建议走规章流程,立刻呼叫保卫科强行转精神科注射镇静剂。” 张清山没说话,盯着林易的背影。 林易没理会郑斌。 他把沾血的棉球扔进黄色废弃桶。 转身走回诊桌旁。 “药撤不回去了,医院也不可能给你开毒药。” 林易抽出针灸包,平铺在桌面。 “但针可以。” 地上的苏青猛地抬头。 林易从针包深处抽出三根四寸长的银针。 “我可以用这三根针强行逆转气机,干预海马体与神志。” “为你短暂重建那条被药物封死的通道。” 林易直视她。 “也许能让你再见他一次。” 郑斌愣住了。 他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急切。 “你疯了?这是人为诱发精神分裂阳性症状,这严重违背临床伦理!” 林易没回头。 张清山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起,依然没出声阻止。 林易手腕一抖,三根长针稳稳夹在指缝。 看着地上浑身发抖的女人。 “我只能为你维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拔针,这条通道将彻底永久性坍塌。” 林易平静地陈述着规则。 “这一次,你必须和他说再见。” “然后,作为一个活人,自己走出来。” “做不到,你就会被强行送进精神科。” 林易拿着针,低头看她。 “你选。” 第157章 如果你爱他,就请亲手埋葬他 第157章如果你爱他,就请亲手埋葬他 国医堂内。 林易拿着三根四寸长的银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苏青。 苏青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双臂内侧的皮肉还在往外渗血,嘴唇上旧伤还没结痂,又被她咬出了新血。 整个诊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 五秒钟后。 她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选……” 她死死抠着地砖,“让我再见他一次。” 林易没有立刻行动。 他转头看向张清山,目光微顿,用眼神请示。 张清山放下紫砂杯。 面容沉静。 作为一个在临床干了四十多年的老江湖,他见惯了精神类病患。 这种伴随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一旦在催眠或致幻状态下受到刺激失控,爆发出的破坏力极大。 必须要有物理隔离和压制准备。 “国医堂没有床位。” 张清山语气平稳,仿佛在安排最常规的工作。 “去二楼的综合治疗室。” 老头子抬起眼皮。 目光越过林易,落在旁边身材结实的进修大夫郑斌身上。 “郑大夫,你也跟着去帮帮忙,给小林搭把手。” “在旁边多盯着点。” 郑斌干了十年主治。 他瞬间听懂了这句“多盯着点”的真实含义。 这不是让他去旁观医术。 这是让他去当保镖,随时准备按住失控的病人,保护林易的安全。 郑斌立刻站直身子,重重点头。 “明白,张主任。” 林易收回目光,把三根银针插回针包。 他绕过诊桌,向门外走去。 苏青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僵硬的步子跟在后面。 郑斌像个高度戒备的安保人员,紧紧跟在苏青身后半米处。 三人走出大门,顺着楼梯下到二楼。 二楼走廊。 苏浅浅正站在护士站前核对静脉输液的治疗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视线瞬间定格在苏青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和鲜血上。 她手里的笔停了。 同一时间,刘明磊拿着几份病历文件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脚步也停了。 林易没停。 “浅浅,帮忙开一下综合治疗室的门。铺一张干净的床单。” 苏浅浅二话不说,扔下笔,就跑了过去。 刘明磊察觉到情况不对。 他没有多嘴过问,拿着材料默默跟了上去。 …… 综合治疗室。 苏青走到雪白的治疗床边,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双手再次交叉,做出了她常年保持的那个极度防御的抱臂姿势。 林易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治疗室里响起。 林易挤出洗手液,按照七步洗手法,进行着针刺前极其严格的清洗和消毒。 在这个间隙。 苏浅浅看着苏青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她忍不住向站在床尾警戒的郑斌投去询问的目光。 刘明磊也皱着眉走了过来。 郑斌背对着苏青。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极低音量,快速倒出了真相。 “严重的ptsd,她未婚夫因为过劳车祸死了,她用自残的痛觉强迫自己产生幻觉,就为了在幻觉里能见那个人一面。” 水龙头关了。 水声停止。 林易抽出无菌纸巾,擦干双手。 转过身时,他看到苏浅浅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震惊,眼眶通红。 刘明磊也是皱眉不止。 整个治疗室里的空气极其压抑。 林易没有去管周围人的情绪。 他走到治疗床前。 视野中,那行刺眼的占比数据依然悬浮在苏青头顶。 【情志致病权重:重度负罪感与病态依恋。占比:95%。】 林易铺开针灸包。 抽出三根四寸长的毫针。 第一针。 目标:百会穴。 定位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叉处。 林易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手腕微沉。 针尖刺破头皮。 平刺五分。 第二针。 目标:神门穴。 定位腕部尺侧,尺侧腕屈肌腱的桡侧缘。 林易拉开苏青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 直刺三分。 第三针。 目标:内关穴。 定位前臂掌侧,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直刺八分。 在中医理论中,这叫宁心安神,强开神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如果你爱他,就请亲手埋葬他(第2/2页) 而在现代神经学的范畴里,这组强刺激能极其有效地抑制交感神经亢奋,切断外部的痛觉代偿,诱导大脑皮层进入释放θ波的深层潜意识状态。 林易双手探出。 左手轻捻神门穴针柄,右手捏住内关穴针柄。 指腹发力,以极其恒定、微弱的频率震颤针体。 提插,捻转。 “闭上眼。” 林易开口,嗓音低沉、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感受你的呼吸。” 苏青死死咬着牙,眼皮剧烈地颤抖着,抗拒着闭眼。 林易指腹的震颤频率加快了一丝。 “他就在门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酸胀的针感顺着经络,直冲神窍。 苏青紧绷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 郑斌肌肉紧绷,立刻往前跨了半步,准备控场。 但苏青并没有睁眼。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苍白的眼角滚落,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她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自残伤痕的手臂。 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极其用力地、死死地抱住了什么东西。 “启明……” 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对不起……”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治疗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苏青低声抽泣。 林易站在床边,左手还搭在苏青腕部的神门穴针柄上,维持着恒定的震颤频率。 他表情平淡,呼吸平稳,没有乱半拍节奏。 但在苏青喊出“启明”那个名字的瞬间。 他指腹按压针柄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一丝。 这丝力量的削弱,极其微小。 小到连紧盯他动作的郑斌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那丝震颤的力道重新恢复如常,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易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悲悯的叹息,也没有出声安慰。 他就那么站在病床边。 目光极其客观地盯着苏青的胸廓。 看病,看症,看气机起伏。 他看着苏青原本急促的呼吸频率。 在那虚无的拥抱中,缓缓降了下来。 随着眼泪的不停涌出。 看着她死死攥紧、指甲抠进肉里流血的双拳,一点一点地松开。 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 十五分钟整。 治疗床上。 苏青抬在半空中的手臂,缓缓垂落回身侧。 她的眼泪停止了。 胸腔的剧烈起伏归于平静。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悠长,像个刚刚耗尽了所有体力的婴儿。 林易收回手。 指尖离开针柄。 他依次拔出内关、神门、百会三处的银针。 拿过沾了碘伏的棉签,在针孔处按压消毒。 随后将银针放回针包的无菌层。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郑斌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苏浅浅站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刘明磊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易卷起针灸包,转身走向门口。 “让她睡会吧。” 半小时后。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苏青从综合治疗室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窝依然深陷。 但她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将心脏彻底掏空后的平静。 极度的清明。 她低着头,整理好长袖衬衫的袖口,将那些血迹斑斑的伤痕重新遮掩起来。 她走到国医堂的门外。 透过玻璃,看着坐在助诊位置上的林易。 她没有进去。 只是隔着门,对着那个年轻医生的背影。 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 推开楼道厚重的大门,走入了外面炽热的阳光里。 国医堂内。 林易正在低头书写病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的视野边缘,毫无预兆地闪过一抹微光。 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浮现。 【系统提示:医心者,亦医魂。】 【阶段性医案完成,医道值+200。】 【当前医道值:360/5000】 林易的笔尖停顿了一瞬,墨水在处方笺上洇开。 他眨了一下眼睛。 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空气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易重新拧上钢笔帽。 抬头。 “下一个。” 第158章 名声是敲门砖,复诊率才是硬道 第158章名声是敲门砖,复诊率才是硬道理 周日傍晚。 江州市城南,锦绣园。 独栋的红砖小洋楼掩映在粗大的梧桐树下。 一楼厨房的窗户开着,正往外飘着浓郁的葱姜爆锅和清蒸鱼的香味。 客厅里。 李博文穿着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 他双手修长,正有条不紊地用开水洗着一套紫砂茶具。 沸水冲刷过骨瓷杯,升起一团白雾。 陈红脱了挺括的职业风衣,搭在沙发靠背上。 她双腿交叠,咔咔地嗑着瓜子。 林易安静地坐在一旁。 提起水壶,往茶海里添水。 厨房门开了。 魏淑婷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清蒸鲈鱼走出来。 盘子边缘的淋油还在滋滋作响。 她把鱼放在餐桌正中。 “小林,洗手吃饭。” 林易放下水壶,洗了手,拉开餐椅坐下。 刚落座,魏淑婷就拿起公筷,准确地挑开鱼腹。 夹起最肥嫩、没有一根刺的鱼肚肉,放进林易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补补,眼科轮转本来就熬人。” 魏淑婷转头,白了刚端着一盆排骨汤走出来的张清山一眼。 “你看看孩子这几天,下巴都尖了,老张你也真是的。” 她把筷子放在桌上。 “我可听说了,前天中午,小林刚在老三那忙完,你非要把人叫回国医堂给你抄方,连个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张清山端着汤盆,停在餐桌边。 这位在中医界说一不二的泰斗,此刻面对妻子的数落,只能讪笑。 他放下盆,拉开椅子坐下,没敢顶嘴。 “师母,我不累。” 林易坐下开口。 “你别替他遮掩,快吃。” 魏淑婷又给林易盛了一碗汤。 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阵风似的脚步声。 孙军拎着两瓶飞天茅台,大步跨了进来。 他穿着没来得及换的西裤,衬衫领口的扣子扯开了两颗。 “抱歉抱歉,师母,我来晚了!” 孙军把两瓶酒重重墩在桌面上。 “刚下手术,我这连口水都没喝就来了。” 他没急着坐,先拿起桌上的凉水杯灌了一大口。 看着这个前天刚在自己科室大发神威的小师弟,孙军忽然想起了在办公室看到的东西。 “诶对了,小师弟,我是真服了你们市一院的何素云了!” “真是人老精,马老滑!” 餐桌上的动静停了。 陈红拍掉手上的瓜子壳,李博文放下了正在擦拭的茶杯。 “怎么了?” 陈红问。 “今天我们三附院也往省卫健委的系统里,提报‘中青年临床技能创新病例大赛’的材料。” 孙军拉开椅子坐下,冷笑一声。 “我顺手登进全省后台的汇总名单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 “中医眼科赛道,排在第一位盲审提报的。就是小师弟那个‘颈椎正骨治眼病’的医案!” 孙军紧盯着林易。 “何素云硬生生卡在截止日前给报上去的,这老太太,这是拿小师弟的硬核病案去打比赛啊,完全是在给她们眼科打全省的免费广告!” 林易没说话,给孙军递了一双筷子。 孙军伸手,重重拍了两下林易的肩膀。 “她给科室打广告,这是她的算计,不过这个何主任也算是厚道,给了你署名。” 孙军语气豪迈。 “不过作为师兄,也不能让你在我们神外白干!” 他压低声音。 “赵晓龙那份醒脑开窍的脑电波数据,我已经让刘浩通宵整理出来了,下周,我打算直发《中华神经外科杂志》!” 孙军目光灼灼。 “小师弟你放心。” “这篇论文,你必须是共同第一作者!这在国内神外的含金量,谁也抢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名声是敲门砖,复诊率才是硬道理(第2/2页) 饭桌上的气氛被点燃。 李博文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师母碗里。 随后,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老三,你也别光顾着发脾气。” 李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透出一股冷静。 “何主任给小林报这个比赛,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小林刚工作,他确实需要一个全省瞩目的官方履历。” 李博文转头看向林易。 “但这个比赛,没那么好打。”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病例大赛,比的不是你方子开得有多好,也不是你银针扎得有多准。” “比的是ppt演讲,比的是临床逻辑推导、鉴别诊断思维,以及现场的文献抗辩能力。” 李博文声音极其专业,带着学术界的冷峻。 “台下坐着的,全是省内各学科的顶尖泰斗。” “你临床治得再好,如果在台上讲不清楚生理病理逻辑,这群评委照样会把你当成背书的机器,挂在台上处刑。” 林易咽下嘴里的食物。 “明白。” 李博文抛出了最大的阻碍。 “而且,这个比赛一直是省城云阳市那几家省级巨头的后花园。” “特别是医大附院那帮人。” “全是高学历的海归博士。” “他们的病案ppt做得像好莱坞大片,甚至,听说他们今年已经开始用ai辅助中医数据建模了。” 李博文盯着林易。 “你要去他们的主场虎口夺食,难度极大。” 饭桌上的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魏淑婷开口打破了气氛。 “行了行了,吃顿饭扯这么多工作干嘛,小林尽力就行,大家吃菜。” 晚上九点。 家宴结束。 孙军和李博文等人相继告辞离开。 林易留了下来。 他帮着保姆王阿姨把餐桌上的残局撤下。 随后走到客厅,将茶几上用过的紫砂茶具一套套洗净、用开水烫过,整齐地归置在茶海里。 做完这些,他用毛巾擦干了手。 一转身,就看到张清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老头子手里端着那个泡着枸杞和黄芪的紫砂保温杯。 “小林,进来。” 书房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书房里有股淡淡的旧纸张味。 张清山走到书桌后,坐进那把老旧的太师椅里。 他拉开右手边带锁的抽屉。 翻找片刻,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封皮边缘已经磨得泛白,里面夹着许多红蓝色的标记贴。 张清山把它递了过去。 林易双手接过。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钢笔批注。 “这是我这十年来,治眼底微循环的个人病案手札。”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目光沉肃地盯着他。 “老三和老二今晚说的大赛和论文,确实是好事,但你记住,不要让这种扬名的机会浮了你的心。” 老头子声音低沉如钟。 “比赛、名气、核心期刊,这些只能提高你的首诊率,那是别人慕名而来的敲门砖。” 张清山拧开保温杯盖。 “但衡量一个中医,到底是国手还是神棍,靠的永远是复诊率和治愈率!” “治得好,人家才敢把命交给你第二次。” 书房里极度安静。 张清山端起杯子,语气加重了一分,带着长辈的期许。 “我算着时间,你在眼科的轮转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管下一站去哪,把你手头现有的病人,有始有终地处理妥当。” 老头子的目光锐利起来。 “只有踏踏实实收好每一个尾,不留烂摊子,你才配吃这碗饭。” 林易握紧了手里的黑色手札,眼神沉静。 “明白,师父。” 第159章 全院瞩目的头条,诊桌上的迪迦 第159章全院瞩目的头条,诊桌上的迪迦 早晨七点半。 市一院,中医眼科办公室。 肖俊坐在电脑前。 他的手没有碰鼠标。 桌面上,摊着一份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江州日报》。 这是今天全院护士站和各个科室都在传阅的报纸。 健康版,头版头条。 黑色加粗的三号宋体字,占据了半个版面。 《一毫米的生命禁区:市一院中医科上演盲摸正骨,古法导气打破失明死局》。 文章的配图很大。 没有拍正脸。 只拍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背影。 背影挺拔。 右手悬在半空,两根手指捏着一根极长的银针。 针尾在空气中因为高频的捻转,拉出了一道极其凌厉的扇形残影。 文章内容没有写冯立群的名字。 却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将西医眼底探查束手无策的死局与中医精妙的神经解剖学推导,写得极度硬核。 甚至连高位颈椎截瘫风险下的盲眼穿刺,都写出了手术台上的压迫感。 肖俊死死盯着那张配图上的残影。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白。 没有愤怒。 没有砸桌子。 他把报纸翻了个面,扣在桌角。 拔开黑色签字笔的笔帽,拿过一沓昨天的查房记录本,低头写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易拎着帆布助诊包走进来。 郭婷正抓着那份报纸,激动地从护士站的椅子上弹起来。 “林医生!” 她几步冲过来,把报纸怼到林易面前。 “你上头条了!今天全院的大群小群都在转这篇文章!” 林易停住脚步。 目光扫过那个黑体字标题。 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他绕过郭婷,把助诊包放在诊桌上。 转身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 拧开不锈钢水龙头。 挤出两泵碘伏洗手液,掌心相对,揉搓出绵密的泡沫。 水流冲净泡沫。 抽出纸巾,擦干水分。 他走回诊桌,拉开椅子坐下,点开电脑的门诊排班系统。 “准备叫号吧。” 导诊系统的电子女声在大厅响起。 “请一号患者,唐佳,到三诊室就诊。” 门被推开。 胡雅岚牵着七岁的佳佳走了进来。 今天,佳佳没有戴那个用来遮羞的“海盗眼罩”。 虽然鼻梁上还架着厚厚的弱视矫正眼镜,但他走路的姿态变了。 背挺直了,头抬着。 佳佳松开妈妈的手。 走到林易的诊桌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把背上的奥特曼小书包卸下来,放在膝盖上。 拉开拉链。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掏出一个略微掉漆、但擦得极其干净的迪迦奥特曼塑料手办。 他双手握着手办,递向林易。 “林哥哥。” 佳佳仰着头,看着林易的眼睛。 “妈妈说,你打败了我眼睛里的怪兽。这个迪迦我最喜欢,现在我送给你,保护你。” 胡雅岚站在后面。 眼眶泛红,双手攥着挎包的带子。 “林医生,孩子非要送。” 胡雅岚声音有些哑。 “他昨天在家里磨了我一晚上,非说是要把他的光分给你……” 林易伸出双手。 接过了那个塑料手办。 转身。 将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电脑显示器旁边,垫在那摞最厚的《中医眼科学》字典上。 摆正位置。 “谢谢。” 林易转回身,看着佳佳。 “它会守好这张桌子的。” 林易指了指裂隙灯后的检测椅。 “现在坐上去吧。” “让我看看怪兽还剩多少血。” 佳佳手脚并用,爬上椅子,坐直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全院瞩目的头条,诊桌上的迪迦(第2/2页) 林易凝视着佳佳的双眼。 视网膜前方,淡蓝色的光幕凭空降下。 【姓名:唐佳】 【病种:屈光不正性弱视(重度)】 【病因权重分析:眼底黄斑区细胞休眠(5%),视觉神经传导阻滞(已打通)】 【当前预后评估:眼周经络气血充盈。】 休眠比例从最初的极高值,降到了个位数。 十五天的中药熏洗,配合眼周七星针的梅花叩刺。 僵死的眼周经络已经被彻底激活。 林易收回视线。 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白色的遮视棒。 递给旁边的胡雅岚。 “胡女士,遮住他的右眼。” 胡雅岚立刻上前,手心微汗,用遮视棒挡住佳佳的右眼。 林易转身,按开墙上视力表灯箱的开关。 冷白色的光亮起。 林易拿起金属指示杆,点在第一排最大的那个“e”字上。 “这个。” “右边。” 佳佳声音响亮。 指示杆下移,连跨三行。 点在0.3的位置。 这曾是佳佳卡了整整一年的视觉极限。 “0.3。” “下边。” 胡雅岚的手开始发抖。 林易面无表情。 指示杆压向下一行。 “0.4。” “上边。” “0.5。” 佳佳稍稍眯了一下眼睛。 “左边。” 指示杆继续往下压,点在0.6的那一行。 “0.6。” 佳佳盯着那个更小的“e”字,看了两秒。 “下边。” 诊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咔嗒声。 林易放下指示杆。 关掉灯箱。 “可以了。” 胡雅岚捂住嘴,眼眶湿润。 半个月。 跨越了三个视力层级。 视觉神经的重新发育通道,真的打开了。 林易拿起黑笔。 翻开佳佳的病历本。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 “经络已通。” 林易一边写,一边开口下达医嘱。 “不用再强制遮盖了。” 胡雅岚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 “林医生,不遮了?” “不遮了。” 林易合上病历本。 把本子推过桌面。 “强行单眼遮盖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现在经络通道已经打开,视觉神经发育重启,回去配合常规的双眼视力训练就可以。” 林易看着胡雅岚。 “按现在的恢复速度,半年内,视力能回到0.8的正常水平。” 胡雅岚死死抓着那本病历。 她弯下腰。 拉着佳佳,对着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林医生。” 佳佳也学着妈妈的样子,鞠了一躬。 然后冲着电脑旁边那个破旧的奥特曼挥了挥手。 “再见,迪迦。” 母子俩走出门诊室。 诊室的门半开着。 林易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处理常规的复诊患者。 临近中午,门诊快要结束时。 走廊外面。 原本嘈杂的候诊区,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一阵极其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郭婷从门口探进头来,眼睛瞪得滚圆。 “林医生……” 门外。 一个身材魁梧、肩膀极宽的男人走了过来。 省举重队总教练,王德志。 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面被红布裹着的长条形锦旗。 在一群穿着红白运动服、体格彪悍的人簇拥下,大步跨进了中医眼科的门槛。 第160章 医技近道,眼科最硬核的结业评 第160章医技近道,眼科最硬核的结业评语 王德志径直走到墙边的视力表灯箱前。 抬起右手,稳稳捂住左眼。 “林大夫!” 王德志嗓门洪亮。 “我准备好了,你指吧!” 郭婷立刻从电脑前站起,拿起放在灯箱旁的金属指示杆。 冷白色的背光灯亮起。 指示杆点在第一排最大的那个e字下方。 “右。” 王德志毫不犹豫。 指示杆连降两排。 点在0.4的位置。 “下。” 郭婷看了坐在诊桌后的林易一眼。 林易面无表情,低头翻开病历本。 指示杆压到0.6。 王德志盯了半秒。 “上。” 举重队的副教练站在王德志身后,呼吸变得粗重。 他压低声音:“王指导,你看得清第六排了?” 王德志没理他。 指示杆移到0.8那一行。 字号已经极其微小。 王德志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字符。 “左。” 全中。 郭婷的手指微微握紧,她将金属指示杆压向最后一行。 1.0的位置。 王德志用力眯起眼睛。 他尝试调整颈部的角度,闭上眼缓了三秒,再次睁开。 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行。1.0还是带点重影,边缘发虚。” 王德志放下手。 “看来这只眼睛也就这样了。” 副教练有些着急。 “哎呀,林大夫,就差这一哆嗦了!你能不能再给他扎两针,把最后这层窗户纸捅破?” 林易手里握着黑色签字笔。 没有抬头。 “捅破了,他的视神经就彻底废了。” 此话一出,诊室里瞬间死寂。 副教练僵在原地。 林易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王德志的病历本上。 “颈源性视力缺损,本质是高位颈椎错位导致的交感神经长期受压,神经细胞处于长期的慢性缺血状态。” 林易一边写,一边开口。 “细胞饿了那么久,现在绞索解除,血管刚刚打通,你让他马上暴饮暴食?”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极其工整的行书。 “0.8是现阶段微循环供血能力下的安全极限。” “强行用重手法针灸导气,就是在透支视神经最后的潜能。” “这叫杀鸡取卵。” 林易写完最后一行字。 在签名处盖上自己的红色私章。 “符合预期。” 林易合上病历本,抬头看着王德志。 “剩下的不是靠扎针,是靠回去慢慢养。” “神经鞘膜的自我代谢修复,需要时间。” “半年后,复查眼底。” 林易把病历本推过桌面。 王德志大笑一声。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副教练,拿过病历本。 “你们几个家伙还不知足,0.8足够我盯死那帮兔崽子的杠铃动作了!” 王德志转身,一把扯过副教练手里的锦旗。 红布抖落。 上书八个烫金大字:妙手拨云,铁骨重铸。 就在锦旗展开的瞬间。 林易的视野边缘荡开深铜色的金属光泽。 厚重的机械音响起,两张长线病历的追踪画上句号。 【系统提示:长线医案追踪结束。】 【医案1:小儿青盲,视觉神经通道已重建,视力跨越至0.6。】 【医案2:颈源性视力障碍,交感神经绞索解除,视力平稳恢复至0.8。】 【医道评价: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宿主完美践行首诊与复诊之大医圭臬!】 【合并获得医道值:+200。】 【当前医道值:560/5000。】 林易看着视网膜上那句古文评语。 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书房里师父张清山的教诲。 首诊率看名声,复诊率才是硬实力。 他收回视线,看着桌面上彻底清空的候诊名单。 眼科的答卷,他交满了。 下午五点半。 门诊结束。 走廊里归于寂静。 中医眼科主任办公室。 何素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本蓝皮的《规培生轮转考核手册》。 林易站在桌前。 何素云拔开黑色钢笔的笔帽。 翻开手册的最后一页。 在“带教主任评语”那一栏,何素云的笔尖停顿了两秒。 随后,她在纸面上写下极长的一段话。 写完最后一句。 她重重地落下四个字的定性。 医技近道。 何素云拿起旁边的中医眼科红色公章,在签名处压下。 “咔哒”一声。 红泥印记印透纸背。 她合上手册,递给林易。 “你是个干临床的好材料。” 何素云盯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这一个月,从金针拨障到神经解剖推导,你的底子深不见底,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林易双手接过手册。 何素云伸手,点了点桌角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江州日报》。 文章头条黑体字极大。 “但这篇报道把你捧得太高,站得越高,风越大。” 何素云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 “这篇报道写得是很漂亮。盲摸正骨,古法导气,甚至把西医眼底探查踩在脚下当垫脚石。” 何素云目光锐利如鹰。 “你现在是全院瞩目的焦点,甚至传到了省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医技近道,眼科最硬核的结业评语(第2/2页) “但这不仅是名声,也是靶子。” “以后无数双眼睛会盯着你,你的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被放大十倍。” 何素云站起身。 “记住,不管外面怎么吹捧。” “治病救人,永远是面对面,手碰手的事。” “守住医者的本心,别让名利遮了眼。” 林易双手握紧考核手册。 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谢谢何主任。” 周四傍晚。 林易结束了在眼科的最后一项交接工作。 他脱下白大褂,换上常服,拎着助诊包走出科室。 刚走到楼梯口。 “林大夫。” 旁边的立柱后转出一个人。 神经内科大主任邓学军。 他穿着深蓝色夹克,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疲惫。 “有空吗?” 邓学军走上前。 “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林易转身。 “邓主任。”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没有客套。 “我有个私人的棘手病案,想请你帮忙看看。” 邓学军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正题。 “是我爱人。” 略微停顿,他叹息开口。 “她被严重的盆腔及腰骶部顽固性神经痛折磨了好几年。” 邓学军语速极快。 “mri、ct、甚至连最先进的神经传导速度测试全都做了。” “没有器质性病变,一切数据正常。” 邓学军的声音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病灶,但她就是痛,神经末梢在疯狂放电。” “我们神内把各种神经阻滞剂、强效镇痛药全用遍了。” “加巴喷丁、普瑞巴林,甚至试过高危的骶神经根微创阻滞术。” “没用,只能管几个小时,药效一过,痛得撞墙。” 邓学军盯着林易,目光带着一丝恳求。 “我亲眼看到你解除了王教练极其复杂的交感神经绞索。” “你的三维空间解剖建模能力,比神内的很多高年资主治都要精准。” “我知道中医有一句话,叫不通则痛。” 邓学军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在想,是不是骨盆内部的筋膜,或者极深处的末梢神经网,存在着西医影像学抓不到的微小错位和绞索?” 林易安静地听着。 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中西医双重解剖结构。 “西医看神经通路,中医看经脉循行。” 林易终于开口。 “骨盆深处,是人体任冲二脉的起源地,被称为冲任之海。” “如果有陈旧性气血瘀滞,或者深层筋膜粘连导致的微小错位,确实会形成你们设备拍不到的隐形绞索。” 林易没有大包大揽。 “如果是神经压迫或经络阻滞,针灸和理筋正骨确实有优势。” “但具体病机,得搭了脉才知道。” 林易看着邓学军。 “既然嫂子痛得下不了床,来回折腾门诊不现实。” 略微顿了顿,他继续开口。 “这样,邓主任,这周末我抽个空,去你家里给嫂子搭个脉。” 邓学军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林易竟然答应上门私诊。 “好!太感谢了,林大夫。” 邓学军立刻调出二维码。 “我加你好友,等你有空,我去接你。”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 周五下午。 国医堂。 张清山坐在诊桌后,手里翻看着林易拿回来的《规培生轮转考核手册》。 他的目光久久停在何素云写下的那句“医技近道”上。 张清山合上手册,推了推老式黑框眼镜。 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泡着枸杞和黄芪的温水。 “何主任对你的评价可不低。”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看着站在桌前的林易。 “不过你在眼科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张清山把手册锁进右手边的抽屉。 “但大医精诚,全科才是根本,眼科只是第一站。” 他拉开左边抽屉,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木盒,放在桌面上。 “一个月到了,规矩不能废。” 盒盖推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张扣放的硬纸卡片。 代表着市一院中医科剩下的几个二级临床科室。 林易走上前,伸手抽出一张,将卡片翻转过来。 二人目光同时落下。 一向沉稳的林易,眼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卡片上赫然印着四个加粗的黑体大字。 【中医妇科】。 …… 写在最后:眼科的剧情写完了,正如大家所见,下一个科室是中医妇科。 说点感受,这本书相对来说有些硬核,涉及许多真实病案和医学词汇,但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拿这个来喷,来给低分,只能说想写一本正经中医文太难了。 可能是因为本书比较硬核,书友互动量和评分都不高,但我知道大家都在认真看书,如果可以的话,书评给个五星☆就更好了。(#^.^#) 关于配角,本书没有真正意义的反派,立场不同,态度就会不同,而当配角与主角荣辱与共的时候,关系就会变化,相信能读到这里的书友都能感受得到。 关于剧情,本书有完整的大纲,剧情有保障,希望大家每天追更,最好别养书。o(╥﹏╥)o 另外,下方设置旁边的“许愿改编”大家帮忙点一下!免费的哈,感谢大家。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送的礼物,真的谢谢大家的支持。thanks(w) 第161章 不是中医不行,是学中医的人不 第161章不是中医不行,是学中医的人不行了 周日晚。 江锦汇小区,26层客厅阳台。 林易拿起喷壶,调节至水雾档。 均匀的水汽落在素冠荷鼎那翠绿细长的叶片上。 水珠沿着叶脉滑落,砸进深褐色的腐殖土里。 林易放下喷壶。 转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三摞厚重的书籍码在手边。 《傅青主女科》、《金匮要略·妇人篇》、《济阴纲目》。 明天是轮转中医妇科的第一天,得做些准备。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 他翻开最上面的《傅青主女科》。 拔开黑色钢笔的笔帽,整理笔记。 “妇人以血为本,以肝为先天。调经种子,首重肝脾。” 林易伸手,去抽压在资料堆最下面的一份复印件。 “啪。” 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线装书,从复印件中滑出,砸在地板上。 林易动作一顿。 他放下钢笔,拿起那本线装书。 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标注。 只印着一个褪色的、边缘模糊的葫芦印记。 林易盯着那个印记看了一秒。 没有印象。 这本旧书不在他购买的古籍清单里。 也不是师父张清山或者眼科任何主任给他的。 林易翻开泛黄的封面。 纸张很脆。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极淡的樟脑香,在空气中散开。 第一页。 繁体竖排的毛笔字,墨迹已经完全渗透进纸张的纤维里。 “民国二十八年,冬。江州东关张氏,高热神昏,谵语循衣摸床。断为热入心包。急投安宫牛黄丸……” 林易的视线在“江州”两个字上定住。 他手指翻动。 快速向后翻阅。 几十页后,毛笔字变成了钢笔行书。 日期抬头也发生了变化。 “一九五一年,市一院,急诊收治大叶性肺炎一例……” 林易瞳孔微缩。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流传的统编医书。 这是江州市一院从建院初期,跨越八十多年,历代老中医留下的真实临床疑难病案手抄本。 林易坐直身体。 他捏住书页边缘,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明天去妇科。 林易直接翻向目录残页上的【女科】分类。 他停在中间的一页。 纸面泛黄得极其厉害,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感。 【民国三十四年,产后大崩漏。】 【证见:血脱厥冷,面如死灰,唇舌淡白,脉微欲绝。此阳气暴脱,命悬一线之危象。】 【治法:重剂参附汤灌服。取极品艾绒捏作黄豆大,于双侧隐白穴重灸。】 【效:两炷香后,汗敛脉出,肢温。血止。转危为安。】 林易盯着“重剂参附汤”和“隐白穴重灸”几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 没有模棱两可的辩证。 人参大补元气,附子回阳救逆。 隐白为足太阴脾经井穴。 脾统血。 重灸隐白,意在釜底抽薪,引血归经,固摄冲任。 字里行间,全是在生死边缘抢人头的心跳声。 极其凶险,极其刚猛。 就在林易看完整篇崩漏医案的瞬间。 视野前方。 空气产生轻微的扭曲。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浮现,冰冷的机械音在视网膜深处响起。 【系统提示:研读名家心血医案,汲取医道本源。】 【合并获得医道值:+10。】 【当前医道值:570/5000。】 林易握着书本的手猛地收紧。 他死死盯着那行跳动的数字。 系统从不为阅读现代印刷版的统编教材提供任何奖励。 《中医内科学》翻烂了,医道值也没有涨过哪怕一点。 它只认古籍亦或是这种带着临床灵魂、带着老一辈中医人真实生死搏杀气息的原版手稿。 林易没有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不是中医不行,是学中医的人不行了(第2/2页) 他继续往后翻阅妇科部分。 【一九六零年,妊娠子痫。痰迷心窍,抽搐不止。急刺人中、十宣放血,后投羚角钩藤汤加减……】 【系统提示:医道值+8。】 【一九七三年,少腹积块。经闭不行,痛如针刺。破血逐瘀,下死血升许……】 【系统提示:医道值+2。】 半个小时后。 妇科部分的数十个绝案全部翻完。 医道值暴涨了一百多点。 林易合上书。 他看着封面上那个模糊的葫芦印记,默默思考。 搬家的行李,全是个人的生活用品。 难道是在中医科大资料室整理古籍时,不小心带回来了的? 林易想起那个佝偻着背的管理员。 胡老。 他决定明天去问问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这是极其珍贵的内参孤本。 明天一早,必须去资料室问清楚,物归原主。 …… 周一。 早晨七点半。 市一院中医科大资料室。 资料室的门半开着。 林易走进去。 胡老穿着灰色的旧夹克。 站在第三排樟木书架前。 他手里攥着一块纯棉抹布,正一点一点擦拭着灰尘。 “胡老。” 林易走到书架旁。 胡老没有回头,抹布在架子上画着圈。 林易拉开背包拉链。 他拿出那本无名线装书,双手递过去。 “昨天整理资料,发现了这个。” 林易看着老人的侧脸。 “实在抱歉,可能是我上次在这里整理档案的时候,不小心带走的,这本书太贵重了,现在给您完好无损的送回来了。” 胡老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易手上的书本上。 他没有伸手接。 “这不是科里的公物。” 胡老的声音干瘪,透着一股沧桑。 “这上面的葫芦印,是我师父当年在东关挂牌行医时用的私印。” 胡老转过身,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牛皮纸档案盒。 “前半本,是他记的。” “建国后,他进了市一院收我为徒。” “这后半本,是我整理的。”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和干瘪青筋的手。 “可惜,我没有徒弟。” “医术也不咋地,就剩这本破书了。” 资料室里极其安静。 胡老重新拿起抹布。 转过身,看着林易。 “你在资料室待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看着你。” “别的规培生都在背考试的题库。” “只有你,天天踏踏实实翻那些落灰的旧病历,一坐就是一整天。” 胡老的目光变深了。 “你这性子,像他。” 胡老摆了摆手。 “书送你了。” “你小子既然能看懂上面的东西,那就别让它在这书架上被虫蛀了。” “这书后面,还有一半的空白。” “你若是喜欢,以后把你治好的那些绝案,继续往后记。” 胡老转过身,抹布再次落在书架上。 “要是未来有一天,有机会。” “把它整理整理,发表出去。” “让后人看看,真正的中医,是怎么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 “唉……” 他叹了一口气。 “不是中医不行,而是学中医的人不行了。” 林易站在原地。 他看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背影,双手握紧了那本线装书。 “晚辈记住了。” 林易微微低头,转身离开。 走出资料室。 林易将手抄本放进背包深处,拉上拉链。 除了临床实践,往后休息日,便去江州的旧书市场、二手古籍网站转转。 那些流落民间的真实医案,得一本本找回来。 第162章 妇科来了个男医生,主任竟是亲 第162章妇科来了个男医生,主任竟是亲师叔? 早晨七点五十。 市一院中医科二楼,西区。 走廊飘着淡艾草味,候诊区蓝色塑料椅坐满了女病人。 林易提着背包,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周围交谈声慢慢弱了下去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身上。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低头看手里的挂号单,还有人拉了拉衣领。 妇科门诊本来就忌讳年轻男医生。 林易没转头,步伐平稳,视线平齐,直接略过那些探寻的目光,走到走廊中段挂着中医妇科主任诊室的门牌前,抬手敲门。 “进。” 声音温和,带着上了年纪的沉稳。 林易推开门,诊室没开顶灯,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几道光斑。 办公桌后。 科主任薛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电脑上的排班表。 她今年六十二岁,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白大褂洗的有些泛白,袖口磨起了细毛边。 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林易走到办公桌前,拉开背包拉链,掏出两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薛主任。规培生林易,前来报到。” 薛萍停下握鼠标的手。 她摘下老花镜,抬头看着林易。 目光在林易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落在桌面的纸张上。 最上面是常规的《规培轮转通知书》。 下面压着一张带着红头公章的纸。 薛萍伸手,把红头文件抽了出来。 《市一院医务科特批函》。 【兹批准中医科规培生林易,周一至周四于轮转科室脱产学习。每周五,返回国医堂跟随张清山主任进行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传承。】 下面盖着医务科和中医科的双重公章。 薛萍看着那行字。 安静了两秒。 她没有皱眉,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薛萍放下特批函。 “你的名字,我上周在院务会上听李向荣副院长提了好几次。” 她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拉家常。 “眼科的何素云主任脾气多硬,全院都知道。她能在结业册上给你批个医技近道。” “不简单。” 薛萍把老花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既然来了我这儿,就不走那些走马观花的过场了,你直接跟着我上门诊。” 林易点头。 “好。” 薛萍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但在上门诊之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薛萍喝了一口茶,水汽模糊了她的镜片。 “小林,你是个男大夫。” “中医妇科对男大夫来说,是个苦差事。患者避讳,家属防备。” 薛萍放下杯子,声音突然收紧。 “你觉得,在这个科室里坐诊,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易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扯大医精诚,也没有说医术高明。 “是边界感。以及,对整体辨证的绝对自信。” 薛萍看着他。 “说说看。” 林易目光不避不让。 “西医妇科重在局部查体,双合诊、阴.道镜,男大夫确实多有不便。” “但中医讲究司外揣内。” “妇人的经、带、胎、产,皆是脏腑气血的宏观外象。” “守住医患的边界,不乱视隐私,仅凭舌象、脉象,配合远端取穴,同样能直击病灶。” “中医治病,治的是人,不是器官。” 薛萍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温和退了一分,多了些科主任的专业审视。 “理论过关。” “那我考考你临床。” 薛萍靠在椅背上。 “一个28岁女性。长期痛经,经血紫暗,夹杂大量血块。” “小腹冷痛,得热痛减。” “西医影像学诊断:子宫内膜异位症。” “你怎么治?” 林易脑海中迅速调出《傅青主女科》和《金匮要略》中的病案。 “典型的寒凝血瘀,胞宫失煦。” 林易脱口而出。 “单纯止痛治标不治本。” “方剂:用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加减。” “小茴香、干姜、官桂温经散寒;延胡索、没药、蒲黄活血化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妇科来了个男医生,主任竟是亲师叔?(第2/2页) 林易停顿了一秒,语速加快。 “若遇急症。患者绞痛难忍,面色苍白。” “针刺小腿脾经郄穴地机与三阴交。” “得气后,配合针柄温和灸。” “将阳气直透冲任二脉,寒凝立散,痛感可于十分钟内缓解。” 薛萍盯着林易。 眼神从欣赏,渐渐沉淀为极深的凝视。 她坐直身体,抛出了最考验医者格局的问题。 “很好,基本功扎实,没有丢掉理法方药。” “但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薛萍指了指窗外的门诊大楼。 “现代西医妇产科的腹腔镜微创手术,可以在半小时内切除病灶。” “人工周期激素调控,可以精准控制月经。” “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已经十分成熟。” 薛萍的声音变得沉重。 “在这样的降维打击下。” “你觉得我们这门古老的中医妇科,还有自身的优势吗?” “或者说,它会不会被时代淘汰?” 林易看着薛萍。 他眼神沉稳。 “薛主任,中西医从来不是对立的,也不存在谁淘汰谁的说法。” 林易字字清晰。 “西医的优势,在于精准破局,快速救急。” “腹腔镜切除病灶,激素控制周期,试管婴儿圆梦。” “这是现代医学带给患者的福音,这是客观事实,必须尊重。” 薛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易继续往下说。 “但中医的优势,在于调理根本,滋养本源。” “试管婴儿反复种植失败、不明原因复发性流产、宫腔粘连术后反复发作。” “面对这些,西医往往只能靠大剂量的黄体酮强撑,胚胎种在了一块贫瘠的盐碱地上,活不长。” “这时候,就是中医的阵地。” “温养胞宫,疏通气血,改善盆腔微循环,重建内分泌平衡。” 林易声音变冷。 “从养的角度,为患者筑牢身体根基。” “我们不是西医的替代品,而是互补者。” “我们是西医难以触及的体质调理赛道上,为患者守住的另一道防线。” 林易看着桌上的保温杯。 “至于会不会被淘汰?” “中医传承数千年,度过无数次乱世大疫,它从来不会被西医或者任何一种先进的仪器淘汰。” “真正能淘汰中医的,是那些丢了望闻问切的基本功,丢了理法方药,只会对着西医化验单去套用中成药的伪中医。” “只要我们守住辨证施治的底线,这门学科就永远不会死。” 主任诊室里恢复安静。 薛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她重新靠回椅背,嘴角绽放出一抹极其慈祥的笑容。 “不骄不躁,基础扎实。” “最难得的是,你能看透中医在现代医疗体系里的锚点。” 薛萍低声感慨。 “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张主任这次,果然没有选错人。” 林易平稳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 他瞳孔微缩。 视线死死锁在薛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自己是张清山关门弟子的事情,除了几个核心师兄,在整个市一院都是绝密。 这个从来没有去过国医堂、也极少参与科室纷争的妇科主任,怎么会知道? 薛萍看穿了林易的表情变化。 她没有解释。 六十二岁的老太太可爱的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薛萍端起保温杯,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 “别紧张,你师父张清山,年轻的时候,是我同门的大师兄。” 林易愣在原地。 薛萍放下杯子,站起身,脸上的慈祥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切换成临床一线专家的冷峻。 “寒暄到此为止。” 薛萍顺手拿起桌上那个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的小巧脉枕。 “走吧,小师侄。” “去门诊。” “让我看看你手上见真章的本事。” 林易回过神。 “是。” 他转身,拉开诊室的门。 门外,人声鼎沸。 第163章 妇人以血为本,失之毫厘谬以千 第163章妇人以血为本,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早晨八点。 林易跟在薛萍身后,穿过门诊二楼西二区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蓝色候诊椅坐满了人。 薛萍走在前面,满头银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步子不快,每经过一个候诊的病人,都会微微点头致意。 林易跟在半步之后。 他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大半个头。 走廊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在他出现的瞬间消失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压低声音。 “妇科怎么来了个男的……” 林易目视前方,步伐没变。 他早有预料。 走到走廊中段拐角处,一阵抽泣声从角落里传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蹲在墙根,双臂紧紧环住小腹,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穿着一件短款的露脐装,牛仔短裤。 护士孙亚萍推着治疗车停在女孩面前,板着脸。 “哭什么哭?” 她的声音又脆又硬,走廊里好几个候诊的病人都转过头来。 “越哭肝气越郁结,你知不知道?本来三分痛都被你哭成七分了!” 女孩吓得一哆嗦,眼泪憋住了半截,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仰头看她。 孙亚萍扫了一眼女孩裸露在外的腰腹,嘴角往下一撇。 “大夏天贪凉,肚脐眼直接对着空调吹,你不痛经谁痛经?” 她弯腰,从治疗车下层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件叠好的宽大病号服,甩手搭在女孩肩上。 “漂亮能当止痛药吃吗?把衣服裹紧了!” 她嘴上骂得毫不留情,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接着,她熟练地撕开一张发热暖贴的包装,隔着病号服和内衣,稳稳贴在女孩小腹关元穴的位置。 最后,又从保温壶里倒出半杯冒着热气的红糖生姜水,递到女孩手边。 “趁热喝了。” 女孩捧着纸杯,愣愣地点头。 热气熏上来,鼻尖泛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不哭了。 孙亚萍直起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林易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跟着薛萍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主任诊室。 诊室外间是诊桌和两把椅子,里间用一道浅灰色布帘隔出了一个独立的检查单间。 林易在助诊位落座。 薛萍按下桌上的叫号器。 “请1号患者到210诊室就诊。”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短发,化了淡妆,眉心拧着。 她手里攥着挂号单,进门的一瞬间,视线扫过薛萍,又落在林易身上。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皱得更紧。 “薛主任。” 她走到诊桌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这个月经前乳.房胀痛得厉害,还得做检查,有个男大夫在这儿……不太方便吧?” 她看都没看林易,直接对薛萍说。 “能不能让他先出去?” 薛萍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的热气。 她没有生气。 “姑娘,这位是咱们科的林大夫。” 薛萍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自家闺女聊天。 “他虽然是男的,但他可是刚刚拿了省中医技能大赛的冠军,前两天还上了《江州日报》的头版头条。现在想找他看病的人,挂号都排到了下个月。” 薛萍抬头,看着患者。 “你确定要让他出去?讳疾忌医,吃亏的可是你。” 女患者愣住了。 她转头重新看了一眼林易。 年轻,面容沉稳,坐在那里翻病历,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她想起来了。 早上候诊的时候,护士站里确实有人在讨论报纸上的新闻。 防备心卸了大半。 “那……行吧。” 她在诊桌对面坐下,但身体仍然绷着。 薛萍放下杯子。 “别紧张,先说说症状。” “经前一周开始,两侧乳.房胀痛,尤其是左侧。碰都不能碰。” 女患者深吸一口气。 “月经量正常,但经前特别烦躁,动不动就想发火,晚上睡不着,白天头昏沉沉的。” 薛萍边听边在病历上记录。 “饮食呢?” “吃不下,胃口差,有时候还反酸。” 薛萍点头,合上笔帽。 “跟我进里面,我先给你做个触诊。” 薛萍起身,带着女患者走向里间。 浅灰色的布帘拉上,将检查区域完全封闭。 林易坐在外面的诊桌前。 他低下头,继续翻看患者的既往病历。 患者上次就诊记录是三个月前,当时的诊断是“经前期综合征”,开了疏肝理气的中成药。 布帘后面传来薛萍和患者低声交谈的声音。 林易的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病历上。 没有抬头。 五分钟后,布帘拉开。 薛萍和患者重新回到诊桌前坐下。 薛萍先搭脉。 三指落在患者右手腕的寸关尺上,闭眼,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换左手。 又是一分钟。 薛萍睁眼,示意患者伸舌。 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头看向林易,扬了扬下巴。 林易会意。 他起身,走到患者对面,伸出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妇人以血为本,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第2/2页) “我搭一下脉。” 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患者犹豫了一秒,把手腕伸了过来。 林易三指落下。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按在寸、关、尺三部。 指腹贴紧桡动脉的瞬间。 视野中,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半透明的字符悬停在患者头顶上方,像一块嵌入空气的铭牌。 【患者:周婷,女,35岁】 【证候:肝郁气滞,木横克土】 【病因权重分析:情志不遂/肝郁气滞(占比70%);脾虚失运(占比30%)】 林易目光从面板上收回,落在患者的舌面上。 舌质偏淡,薄白苔,舌边有齿痕。 典型的肝郁脾虚。 他收回手。 薛萍端起茶杯。 “小林,你怎么看?” 林易思考了两秒。 “脉弦细,舌质偏淡。患者经前烦躁、乳.房胀痛,是典型的肝气不舒、木横克土。” 他语速稳。 “方选《和剂局方》逍遥散。柴胡疏肝解郁,当归、白芍养血柔肝,茯苓、白术健脾和中。再加郁金、延胡索理气止痛。” 薛萍听完,点了点头。 “思路非常清晰。理、法、方、药,分毫不差。” 她放下茶杯。 “如果去参加医师考评,你这就是标准答案。” 林易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转折。 果然。 薛萍的语气变了。 “但小林,你记着一件事。” 她从桌上翻出患者的病历,指着上面的日期。 “她今天是经前第六天。” 林易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 薛萍慢慢往下说。 “妇科病,是‘动’的。” “妇人以血为本。经前这一周,全身气血由表入里,汇聚冲任,准备下行。这时候血海最满,最容易气机郁而化火。” 薛萍抬起眼,目光透过老花镜看着林易。 “你用逍遥散治了郁,没错。但你压不住她这股虚火。” 林易手里的处方笔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方子,脑海中重新调出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病因权重分析:肝郁气滞70%,脾虚失运30%。 数据精确,指向清晰。 但系统没有标注患者当前处于月经周期的哪个阶段。 也没有提示经前期这个时间窗口下,气血运行的特殊规律。 薛萍伸手,接过林易手中的处方笔。 在方子上添了两味药。 “改用丹栀逍遥散。加牡丹皮清虚热,炒栀子泻心火。” 笔尖继续移动。 “另外。乳.房属足阳明胃经,乳.头属足厥阴肝经。你光治了肝,没通乳络。” “加两味专药,全瓜蒌宽胸散结,青皮破气消积。” 笔落,方成。 薛萍把处方笺推回到林易面前。 林易盯着那几行新加的字迹。 牡丹皮、栀子、瓜蒌、青皮。 四味药,把他方案里缺失的严丝合缝地补上了。 薛萍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满脸焦躁的女患者。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柔和。 “姑娘,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女患者身体僵了一下。 “晚上别自己憋着生闷气,这方子吃下去,不光是治你的胸口疼,更是要把你心里那股邪火散出来。” 薛萍笑了笑。 “睡前泡个脚,好好睡一觉,就不疼了。” 就这么一句话。 轻描淡写,像家里长辈随口说的。 三十五岁的女患者,突然捂住了脸。 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膝盖上的挂号单上,洇开一片。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薛萍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林易坐在旁边。 他盯着那张被修改过的处方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系统能给出最精确的数据权重。 百分之七十的肝郁,百分之三十的脾虚。 但系统给不出女性生理周期的微妙变化,也给不出这直击灵魂的人文关怀。 医病,亦是医心。 对于一个长期压抑的女性,在月经来潮前六天,体内气血翻涌时,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方子。 是有人告诉她,别憋着。 林易知道这就是自己需要沉淀的东西。 系统是有盲区的,而老中医的经验,填补了这个盲区。 薛萍拿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 等女患者平复了情绪,她递过去桌上的纸巾盒。 “回去好好吃药。下次月经前一周,提前来复诊。” 女患者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 薛萍靠回椅背,看着还在盯着处方笺的林易。 “想明白了?” 林易点头。 “经期辨证要跟着周期走。经前、经期、经后,用药完全不同。” 薛萍点点头。 “你底子好,悟性也高,就缺对女性生理周期节律的感知。” “这个东西书上学不来,得在门诊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磨。” “别着急,慢慢来。” 她按下叫号器。 “下一位。” 第164章 下班后的拦截,急坏了的神经科 第164章下班后的拦截,急坏了的神经科大拿 整个上午,薛萍一共接诊了二十三个病人。 林易坐在旁边,从头跟到尾。 跟诊最累,成长也最快。 仅仅是上午这半天门诊,他就已经见识了痛经、崩漏、带下、经期头痛等五六种妇科常见病。 而薛萍主任的每一个处方,都像刚才那样,在教科书标准答案的基础上,加入了对女性生理周期、情绪、甚至家庭背景的细微考量。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薛萍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六十二岁的老太太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撑得住。 林易正准备开口说薛主任休息一下。 “咚咚咚!” 极其急促、用力的敲门声。 没等里面应声,诊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妇科主治医师刘梅,黑着脸走了进来。 她平时虽然直爽,但对薛主任向来尊敬。 此刻,她脸上却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愤怒。 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处方单,快步走到薛萍面前。 “薛主任!那个多囊闭经的病人简直是在胡闹!” 她把手里的处方单拍在桌上。 处方单上,赫然印着隔壁西医妇产科的抬头。 “她一边喝着我给她开的温阳化痰汤,一边跑去隔壁西医妇产科,开了三个月的避孕药混着吃!” 刘梅咬牙切齿。 “这人工激素一进去,咱们之前辛辛苦苦给她调了一个月的内分泌,全白费了!” “看中医又不信中医!” “这不是在糟蹋中药,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薛萍放下保温杯,脸上的慈祥褪去,露出沉凝的神色。 她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越过那张被揉皱的处方单,缓缓抬起,落在林易身上。 “小林。” 薛萍的声音沉下来。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诊室里安静了。 刘梅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大夫。 林易停下手里的处方笔。 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顺着刘梅的情绪往下指责患者。 他伸出手,语气平静。 “刘大夫,能让我看一下患者的b超单和西医处方吗?” 刘梅愣了一下。 她皱皱眉,但还是把手里揉皱的单子递了过去。 林易将单子放在桌面上,伸手展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单据上的各项核心指标。 子宫内膜厚度0.6cm。 双侧卵巢切面面积增大,包膜下可见12个以上直径2-9mm的囊性卵泡。 典型的多囊卵巢综合征影像学表现。 视线横移,落在隔壁西医妇产科开具的处方单上。 达英-35。 每日一次,连续三周期。 五秒后。 林易放下单子。 “立刻停掉避孕药。” 林易抬起头,看向刘梅。 “先止血,再重建医患信任。” 刘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停药我当然知道。” “但她现在一边吃中药一边吃人工激素,内分泌已经彻底乱套了。” “看中医又不信中医,这种毫无依从性的病人怎么治?” “患者闭经半年,极度焦虑。” 林易语气平稳,毫无情绪波澜。 “达英-35是人工周期,能让她在停药后立刻出现撤退性出血。” “这种看得见流血的结果,会给她一种病好了的虚假安全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下班后的拦截,急坏了的神经科大拿(第2/2页) “患者不懂医理,只想快点看到月经,这是人之常情。” 刘梅不说话了。 林易继续拆解。 “中医开温阳化痰汤,是在踩油门。试图唤醒她自身的卵巢排卵功能。” “西医的避孕药,是在踩刹车。用外源性激素强行抑制排卵。” “两套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输入她的身体。” 林易盯着单子上的诊断。 “内分泌轴崩溃。子宫内膜不规则脱落。这就是她现在突然异常出血的直接原因。” 林易抬起头。 “现在不是数落她的时候。得先把崩溃的系统重启。” 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梅愣在原地。 她满腔的怒火,被这几句话彻底切碎。 身为带组主治,她绝对明白中西药冲突的药理。 但在遭遇患者不遵医嘱的背刺时,她陷入了医者的情绪盲区。 她看着坐在角落里的这个年轻男大夫。 眼神里那种先入为主的防备和前辈的高傲消失了。 “你说得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太急躁了。” 薛萍端着保温杯,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她在这个年轻大夫身上,看到了极其难得的临床定力。 剥离情绪,直击本质。 薛萍放下杯子,看向刘梅。 “刘梅,你回病房去处理。” “用固冲汤加黄芪、煅牡蛎。先益气固冲,把血止住。” “等患者情绪稳定了,好好跟她讲讲刹车和油门的道理。去吧。” “明白,薛主任。” 刘梅拿起桌上的单子,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 转过头,冲林易点了一下头。 林易神色如常,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出诊病历。 时间推移。 下午五点半。 林易背着包,走出市医院。 夏日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准备前往地铁站回家。 市一院外的临时停车区,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引擎没有熄火。 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 一个身影靠在车门边,正烦躁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着眉心。 看到来人。 那人猛地抬起头。 他站直身子,大步迎了上来。 “林大夫!” 是邓学军。 他快步走到林易面前。 这位在江州神经学界呼风唤雨的大拿,此刻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外套里面,还穿着绿色的洗手衣。 领口那一圈深色的汗渍都没干透。 邓学军把手里那个黑屏的手机胡乱塞进兜里。 嗓音嘶哑。 “实在抱歉。刚下手术,手机在更衣室自动关机了。” “我连找根线充电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直接开车过来堵你。” 他看着林易,胸口剧烈起伏。 “我爱人昨晚又发作了。” “这次比以前都严重,强效镇痛药的间歇期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 邓学军死死盯着林易。 “一个半小时。她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了。”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我实在等不及手机开机了。” 他转过身,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车内的冷气涌出来。 “我知道你刚下班,很累。” “但现在……” “能麻烦跟我回家一趟吗?” 第165章 极致血瘀,烧山火破冰骨盆深处 第165章极致血瘀,烧山火破冰骨盆深处 晚上七点。 江州市中心的高档平层住宅区。 一辆黑色帕萨特斜斜地扎进地下车位,引擎还没彻底熄火。 邓学军一把推开车门,带着林易快步冲向电梯。 电梯上行。 邓学军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微微喘息。 “硬膜外神经阻滞的药效,只剩最后十分钟了。” 电梯门开。 指纹锁弹开。 林易跟着邓学军快步走进主卧。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排昏暗的壁灯。 床头赫然放着一台医用多参数心电监护仪。 心率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95……100……115。 邓学军注意到林易的视线,沙哑开口。 “她上个月痛得神经休克了两次,我托关系买了一台监护仪放在家里备着。” 宽大的双人床上,三十多岁的女人蜷缩成虾米状。 她死死咬着一条对折的毛巾,冷汗把头发一绺绺地粘在脸颊上。 随着监护仪上心率飙升,女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小幅度的、高频的痉挛。 邓学军打开主灯,走到书桌旁,抓起一沓检查报告推到林易面前。 “脊髓mri、盆腔增强ct,全是阴性。” “没有可见的巨大囊肿,也没有病理性肌瘤。” 邓学军双眼猩红,用神经解剖学的逻辑飞快拆解。 “但妇产科会诊怀疑,是极微小的异位内膜组织,像沙子一样发生了深部浸润,也就是die。” “这些毫米级的沙子,嵌顿在了盆腔最深处的骶神经丛里。” “每次月经出血,病灶膨胀,直接在物理层面上绞杀末梢神经。”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发作的时候,疼得想撞墙。” 林易低头,视线扫过那几张报告单。 西医根本找不到这些毫米级的微小病灶去精准切除。 邓学军咬紧牙关,声音发抖。 “妇产科那边的会诊结果,给出了唯一的阻断方案。” “连根拔起。” “切除双侧卵巢和子宫,强行绝经,阻断激素周期,把那些散落在神经丛里的异位内膜彻底饿死。” 床上的女人听到这句话。 喉咙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且压抑的呜咽,声音穿透毛巾,带着发颤的尾音。 三十多岁,正值盛年。 切除卵巢和子宫,对一个女人来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死刑。 林易没有去翻那沓厚厚的化验单,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床边。 “嫂子看下舌头。” 林易开口。 女人艰难地松开嘴里的毛巾,张开嘴。 舌质紫暗,边缘布满明显的瘀斑。 舌体上抬,舌下两根静脉粗长,怒张如暗紫色的蚯蚓。 极度血瘀之象。 林易收回视线,伸出右手,抽出食中无名三指,静静搭在女人冰凉的右腕上。 沉。涩。紧。 脉象下压,如刀刮竹竿,如按压绷到极点的琴弦。 视野中系统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郝芸】 【诊断:寒凝血瘀证】 【病机:胞宫极寒,冲任阻滞,死血深伏入络,绞锁神经】 【病因权重分析:寒凝胞宫,冲任死血(占比85%);死血深伏日久,结为癥瘕(占比15%)。】 林易收回手指站起身,转头看着眼前这位走投无路的神内大拿。 “邓主任,你推测的物理绞索是对的。” “但在中医看来,这不是绝症。” 林易语速平稳。 “是极寒之邪,深伏在冲任二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极致血瘀,烧山火破冰骨盆深处(第2/2页) “寒性收引,极度的寒,导致气血冻结成了死血,死血日久结成癥瘕。” 林易看了看病床上的女人。 “就像骨盆最深处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不仅冻住了里面的经脉,更把经过这里的神经末梢死死卡住了。” “不通则痛。” 房间里只有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 “子宫是女人的根本,是冲任气血的源泉。” 林易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极具穿透力。 “西医影像学找不到寒气,所以选择切除器官。” “但在中医看来,错的根本不是子宫,是锁住经脉的寒邪。” “不到万不得已的死局,我们绝不摘它。” 床上的女人听见这句话,嘴里的毛巾掉落在枕头上,不再挣扎,死死盯着床边的林易。 “邓主任,麻烦把嫂子的右侧小腿裤腿拉起来。” 林易低头,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邓学军立刻上前,将妻子的裤腿卷至膝盖下方。 林易抽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 他出手又快又稳,针尖直接对准小腿内侧脾经的穴位。 地机穴。 妇科急痛第一郄穴。 进破皮,深刺。 拔出第二根毫针,针尖刺入足背。 太冲穴,平肝熄风,解痉止痛。 林易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太冲穴的针柄。 精通级手法,烧山火。 三进一退,慢提紧按。 林易的指腹以高频的节奏捻转,针体在皮下发出细微的颤鸣。 热感被强行压入脾肝两经,热力顺着经络浇向骨盆深处。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后,监护仪上急促的红灯闪烁停了。 频率逐渐从130回落到85。 刺耳的报警声缓缓降温,消失。 原本蜷缩在床上疯狂痉挛的女人,停止了颤抖。 她松开双手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冰凉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下方。 “老邓……” 她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开口。 “热的,我的肚子里……像有个暖水袋。” “那种神经被撕裂的绞痛感,化开了。” 邓学军死盯监护仪上平稳的心率曲线,又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的脸。 硬膜外神经阻滞都压不住盆腔深部的神经绞痛。 但这几根小小的毫针,居然做到了深层神经的绝对解痉。 邓学军看向林易,嘴唇动了动,震撼的无法言语。 十五分钟后。 邓妻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变得绵长。 林易松开针柄。 拔针,棉签按压,消毒。 他转身走到外间的书桌旁,从包里拿出处方笺。 “今天的针刺,只是破冰止痛。” “深伏在盆腔神经根上的死血和癥瘕,普通的植物药进不去。” “必须用猛药。” 林易拔开笔帽,在处方笺上快速书写。 少腹逐瘀汤原方。 “小茴香7粒,干姜6g,延胡索9g,没药6g,当归9g,川芎6g,官桂3g,赤芍6g,蒲黄9g,炒五灵脂6g。” 笔锋下移。 林易手腕微沉,在纸面上重重加了三味核心药。 “全蝎5g,蜈蚣2条,生甘草10g。” 他撕下处方推到邓学军面前。 邓学军拿起处方,目光扫过前面那些常规的活血化瘀药,最后视线卡在最后两味药上。 全蝎,蜈蚣。 神经内科主任的职业本能让他眼皮猛跳。 “全蝎和蜈蚣?” 第166章 搜剔通络,这药差一分火候就是 第166章搜剔通络,这药差一分火候就是毒 邓学军抬头看向林易。 “林大夫,这是含有强神经毒素的虫类药。” “现在的剂量,会不会引发急性中枢神经毒性反应?” 林易目光平静地迎上邓学军的视线。 “普通植物药走的是常规血管。” “但嫂子盆腔里的病灶,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已经嵌顿在了极深处的末梢神经网里。” “植物的汁液渗不透这种深度的物理屏障。” 林易指了指处方上的两个名字。 “只有虫类药,具有搜剔通络、无孔不入的走窜之性。” “它们能像微型手术刀一样,顺着经络钻进神经根的最深缝隙里,把长在神经上的死血一口一口地啃干净。” 邓学军呼吸一滞。 林易语速不急不缓。 “药抓回来,先用冷水浸泡半小时。加水,没过药材两横指。” “大火烧开后,立刻转最小的文火。” 林易看着邓学军的眼睛,语气加重。 “全蝎和蜈蚣的神经毒性蛋白在高温下会失活。” “所以文火必须严格熬煮45分钟以上。” “配合方子里那10克生甘草的制约调和,可以将神经毒性降到最低,只留虫药的通络药效。” “将药汁熬至一碗滤出,这是头煎。” 林易继续拆解步骤。 “锅里重新加水,没过药材一指即可。” “武火烧开,文火再熬三十分钟。滤出第二碗药汁,这是二煎。” “把这两次滤出的药汁倒在一起,彻底混合均匀。” “这一步是为了平衡药液浓度。否则头煎太浓,二煎太淡。” “药力不均不仅治不了深部的死血,还容易出危险。” 林易把笔塞回包里。 “混合后的药液大约四百毫升。分成两份,早晚各温服一次。” “必须在饭后半小时喝,以此护住胃气,减少虫药对胃黏膜的冲击。” 邓学军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在处方的背面飞快地记着。 白底黑字,极其工整。 身为市一院顶级神外大拿,他此刻完全像一个第一次上解剖课的实习生一样专注。 “我记住了。” 邓学军看着背面的笔记。 “头煎四十五,二煎三十。两煎合服,饭后温服。” 他把处方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林大夫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抓。这药,我亲自熬。” 林易拿起包走到卧室门口。 “汤药只是内服搜剔。要彻底保住子宫,必须内外夹击。” 林易转过身,交代最后一步。 “先吃几天药把痛感压住。” “下周一,带嫂子来医院找我。我给她配中药保留灌肠液。” “药物直接透过直肠黏膜渗透进盆腔深处,无肝脏代谢损耗,直达病灶。” 邓学军连连点头。 “好,下周一我带她去眼科找你。” 林易的脚步在门框边微顿,看着邓学军。 “邓主任,我已经轮转到中医妇科了。” 邓学军微微一愣。 随即,他推了推眼镜,重重点头。 “好。” 林易点点头,正要推门出去,却被邓学军侧身拦住了。 “等等,林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搜剔通络,这药差一分火候就是毒(第2/2页) 邓学军从玄关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动作极快地塞向林易的手里。 信封很有分量,显然里面装了不少。 “规矩我懂。这么晚让你跑一趟,这是诊费,你一定要收下。”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邓主任,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邓学军脸色一正。 “咱们是同事,但在我这儿,你今晚就是救命的医生,这是你该得的。”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片刻。 林易看着邓学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同行间的郑重。 “上周给王教练会诊的时候,全院那么多主任,只有您指出了颈源性视力障碍,给了中医介入的台阶。” 林易看着邓学军,眼神清冷而深邃。 “我敬佩您,尊敬像您这种真正懂技术的纯粹大夫。” 林易把信封推回邓学军的手里,声音硬朗。 “今晚这趟,是咱们同行之间的交情。” “您要是坚持拿钱来衡量,那嫂子后续的治疗,我就没法接了。” 邓学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听着这番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心底的震动无以复加。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这小子竟然有着老一辈大医才有的风骨。 “这……” 邓学军无奈地收回信封,摇着头苦笑一声,但眼底的光却比刚才更亮了。 他拍了拍林易的肩膀,眼神里彻底多了一份看自己人的亲近与敬重。 “那行,既然林老弟都这么说了,诊费我不给了,这情分我邓学军记在心里。” “等郝芸这病好利索了,老哥我找个地方,咱哥俩好好喝点。” 林易紧绷的嘴角微微一松,露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等嫂子康复了,我陪您喝。” “慢走,路上小心。” 邓学军将林易送到电梯口。 他手里捏着那个没送出去的信封,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已经沉沉睡去的妻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数年的浊气。 …… 晚上十点半。 江锦汇小区,林易家中。 洗漱完毕。 林易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郝芸的脉象。 虽然那两针压住了急痛,但如果不辅以虫类药搜剔,那些深伏在盆腔神经根上的死血根本无法除根。 他摊开那本带有葫芦印记的线装手抄本。 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翻阅。 他发现,在里面记载的那些生死一线的疑难绝案中,老一辈的中医人大量使用了全蝎、蜈蚣、水蛭,甚至重剂量的附子、生南星等有毒猛药。 医之治病,用毒药攻邪。 但要在活人身上把毒药用得精准安全,差之毫厘便是人命,光靠看书绝对不行。 必须得亲身试药。 林易合上手抄本,站起身,关掉台灯,走到床边躺下。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静静地照着书桌上那个小小的迪迦奥特曼手办。 林易闭上双眼,呼吸放缓。 意识一沉。 直接进入了系统的模拟铜人空间。 第167章 当世神农,于濒死中窥见药之神 第167章当世神农,于濒死中窥见药之神机(加更) 林易睁开眼。 他已经站在了系统的【模拟铜人空间】里。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 正前方,是一排排直通顶部的实木百子柜,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 柜台前,一字排开的是十几个粗陶熬药砂锅,底下的炭火明暗交替。 林易走到柜台前。 心念微动。 视野右侧弹出一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当前技能:毒理辨证(入门)】 【进度:85/1000】 林易拉开百子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色泽逼真的全蝎、蜈蚣、生南星、生半夏、生附子。 这些都是中医临床上令人谈之色变的虎狼之药。 用好了,起死回生。 用偏了,见血封喉。 林易抓取全蝎5克,蜈蚣2条。 投入一号砂锅。 加水。 第一煎,武火急煎,十五分钟,随煎随服。 这是为了测试虫类药未经充分蛋白变性时的原生毒性。 水迅速沸腾,药汁翻滚出深褐色。 林易将药汁滤出,端起那碗褐色液体。 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虚拟空间百分之百映射生理痛觉。 十秒。 舌尖和嘴唇出现强烈的麻木感。 紧接着,一股阴寒的电流顺着食管,直接劈进中枢神经。 视野中狂闪出刺目的红光。 【红色警告:中枢神经毒性反应,呼吸肌痉挛!】 林易迅速抓起桌上备好的生甘草汁,仰头灌下。 但武火急煎的毒性发作太快,未被破坏的毒性蛋白已经彻底锁死了神经传导。 喉部肌肉收缩。 气道完全闭合。 眼前一黑,呼吸停止。 林易猛地睁开眼。 江锦汇的卧室里,窗外透进一束清冷的月光。 林易躺在床上。 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睡衣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那真真切切的濒死窒息感,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拿过床头的纸巾,用力擦掉额头的冷汗。 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十一点十五分。 林易深吸了两口气。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 眼神变得狠厉与沉静。 他重新闭上眼。 二次潜入系统。 再次回到虚拟药房。 林易走向二号砂锅。 剂量不变:全蝎5克,蜈蚣2条。加水。 第二煎:武火烧开,转文火慢熬四十五分钟。 时间在虚拟空间中加速流逝。 林易端起第二碗药汁,喝下。 这一次,舌尖只有微弱的麻涩感。 高温彻底破坏了毒性蛋白的分子链。 毒性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强穿透力的药气。 像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顺着躯体的经络疯狂走窜,直抵盆腔深处搜剔。 林易放下碗。 为了应对家属可能出现的熬药失误,他必须进行超量极限测试,找出解毒的锁扣。 第三煎:全蝎翻倍至10克,蜈蚣4条,加入生甘草10克同煎。 文火熬煮三十分钟。 服下。 微麻感刚在舌尖出现,立刻被生甘草清甜平正的药性化解。 没有发生痉挛。 视野中弹出提示。 【毒理验证完毕:生甘草调和与文火45分钟,为虫类药安全基线。】 林易没有退出系统。 他的目光看向百子柜最深处的那一格。 《葫芦手抄本》上记载了大量老一辈中医在生死一线的疑难绝案。 其中,现代中医泰斗李老先生的绝世名方——破格救心汤,专治心衰竭。 其核心,是突破《药典》规定的15克极限,使用高达100克甚至200克的剧毒中药。 生附子。 林易看着那装满生附子的抽屉,眼神变得沉静。 之前在省赛和临床急救中,他确实开过重剂量的附子。 但那只是机械地照搬系统给出的冰冷配比。 系统是拐杖。 但大医治病,想要在生死关头将这柄双刃剑挥得随心所欲,就必须亲身感知刀刃的锋芒。 不尝百草,不知毒之深浅;不经死地,不明药之神机。 林易拉开抽屉,抓取了整整100克生附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当世神农,于濒死中窥见药之神机(加更)(第2/2页) 投入四号砂锅。 武火急煎,三十分钟。 他要亲身感受中药界最猛烈的毒素,乌头碱。 几毫克便能引发致命心律失常。 林易端起那碗透着死气的药汁下肚。 不到三分钟。 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胸骨后产生恐怖的撕裂痛。 这是典型的乌头碱引发的急性室颤和心室停搏。 系统再次暴闪红光。 【红色警告:极度心肌毒性!心脏骤停!】 黑暗降临。 林易第二次在虚拟空间中死亡,被系统强制弹出。 现实中。 林易再次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通红。 心脏的位置还残留着虚拟反射带来的紧缩痛。 他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两口喝干。 没有任何退缩。 放下水杯,第三次杀回系统。 五号砂锅前。 林易对生附子进行极其严密的组方和火候控制。 生附子100克,干姜60克,炙甘草60克。 冷水浸泡。 武火烧开。 文火长达两个小时的久煎。 乌头碱在两小时的持续高温下,水解转化为毒性极小、但强心作用极强的乌头次碱。 两小时后。 林易喝下第五碗药汁。 没有撕裂痛,没有室颤。 几分钟后,一股磅礴、排山倒海的纯阳之气,从丹田“轰”地一声炸开。 瞬间流转四肢百骸。 原本虚拟躯体模拟出的脉微欲绝,在这股霸道的药力冲击下,重新恢复了强劲的搏动。 附子的剧毒,在极致的火候与配伍下,变成了从鬼门关抢人的利剑。 林易放下药碗。 在这数次生与死、毒与药的转换中,他对中药的理解彻底击碎了书本的桎梏。 系统面板在整个药房内铺开。 【深度解析毒理边界,悟透火候与配伍之玄机。】 【毒理辨证(入门)进阶至毒理辨证(熟练)!】 【附加能力解锁:峻药极量掌控,宿主临证开方时,可直观洞悉患者当下体质对毒烈之药的极限耐受阈值,以及最优配伍的解毒基线。】 看着这行耀眼的金色词条,林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虚拟药房里闭上双眼,主动切断了系统连接。 意识上浮。 现实中,江锦汇的卧室里。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连续在虚拟空间中承受致死的神经毒性和心室纤颤,透支了他的心神。 林易靠在床头,休息片刻。 他扯过被子,倒头陷入了沉重的睡眠。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早上七点。 他从床上坐起,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直接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台盆里。 林易抬起头。 镜子里那双眼睛,深邃,冷峻,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毛巾擦干脸,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内搭衬衫,拎起帆布包出门。 坐地铁3号线。 二十多分钟。 七点四十。 林易走出地铁站,顺着林荫道走向市一院的中医门诊大楼。 早上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微凉。 距离玻璃转门还有十几米,林易的脚步停住。 台阶下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身边陪着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手里拎着编织袋和一摞厚厚的出院结账单。 男人没穿病号服,换了一身旧便装。 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薄线帽。 身形骨瘦如柴,颧骨深陷,脸颊灰黄得像覆了一层土。 他怀里紧紧攥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林易看着他。 “周鹏飞?” 男人转过头。 看清林易的瞬间,周鹏飞浑身一僵。 这个曾经在镜头前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百万粉丝探店博主,那个为了免费靶向药背刺了林易的乐天派。 此刻满脸局促。 双腿不自觉地发抖,似乎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林易没再开口。 “林……林大夫……” 周鹏飞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168章 药食同源:四味食材的温经法 第168章药食同源:四味食材的温经法 周鹏飞弯下腰,朝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保温桶磕在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大夫……我今天出院回老家,走之前,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鹏飞直起身,声音嘶哑。 “当初医药代表拿免费靶向药名额卡我,我怕死,昧了良心,被他当枪使,说了中医的坏话,实在是对不住。” 林易站在台阶上,没躲,受了这一拜。 他看着周鹏飞花白的鬓角和手背上成排的留置针眼。 五十岁的人,看着像七十。 林易没讥讽,没宽慰。 “你不用跟我道歉。” “中医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诋毁它,伤害的是和你一样等着中医救命人。”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 “回去按时吃药,命是你自己的,往后做事,别再昧良心。” 说完,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门诊大厅。 身后,周鹏飞红着眼眶,站在原地。 旁边的中年女人拽了拽他胳膊。 周鹏飞深吸一口气,挺直后背,攥紧保温桶,转头朝停车场走去。 脚步踉跄,但没回头。 …… 八点整。 中医妇科主任诊室。 薛萍坐在主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易坐她右手边,面前摊着空白处方笺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叫号系统响了。 第一位患者走进来。 二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通勤装,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弓着腰,脸色惨白。 她几乎是被身边的女同事架进来的。 “薛主任,痛经。” 女孩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 “今天第一天,肚子坠着疼,从后半夜开始的,手脚发凉,血块发黑。” 薛萍抬眼看了看女孩的面色,又看了一眼林易,微微颔首。 “小林,今天你先看。” 林易倾身向前。 “麻烦把右手伸出来。” 女孩颤着手腕搁上脉枕。 林易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于寸、关、尺三部,先轻取寻脉,再中取、沉取逐层按压。 脉沉而紧,如按紧绷绳索,寒束之象尽显,往来艰涩不畅,节律滞缓,尺部下焦脉尤显瘀阻之态,沉按之下,指下分明是寒凝血瘀、胞宫络脉拘急之征。 “张嘴,伸舌头。” 女孩张开嘴。 舌质黯淡,边尖可见散在瘀点,苔白厚腻,舌下络脉迂曲青紫。 寒湿内盛,瘀阻胞宫。 林易视线微凝。 系统面板无声铺开,悬浮在女孩头顶。 【患者:陈朵,女,24岁】 【诊断:痛经(寒凝血瘀证)】 【病机:寒邪客犯胞宫,与血相搏,结而为瘀,不通则痛。】 【状态:痛经急性发作期。若长期嗜寒,易致冲任失调。】 【病因权重分析:过食生冷致寒邪凝滞(占比90%);本源性脾阳受损(占比10%)。】 数据清晰。 林易收回三指,转头对薛萍汇报。 “脉沉紧,舌黯苔白腻。寒凝血瘀证。寒邪客胞宫,气血凝滞不通。拟方少腹逐瘀汤,温经散寒,活血化瘀止痛。” 薛萍点头,眼神里有赞许。 “辨证没问题。开吧。” 林易拿起笔,刚要落在处方笺上,女孩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药食同源:四味食材的温经法(第2/2页) “薛主任。” 女孩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我住高新区,来市一院地铁要倒两趟,单程两个多小时,公司那边也没有熬中药的条件。” 她语气焦急:“这方子能不能多开几服代煎?或者开点中成药?” 林易笔尖悬在纸面上,没落下。 “这样啊……” 薛萍摘下老花镜。 她看了看女孩的面色和手指甲,又翻了翻她带来的既往体检报告。 “底子没大病。” 薛萍语气温和,慢条斯理。 “不用开那么多,也用不着长期吃。” “你就是单纯贪凉,空调吹多、冷饮吃狠了,外寒凝在胞宫,证情单一,没到要久服方药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笃定。 “这样,我先给你开一副药下去,寒散瘀通,这次痛经基本就能缓过来,不用多囤。” 女孩疑问:“就开一副?” 薛萍想了想,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便签纸,拧开笔帽。 “你要是还不放心,回去买点生姜,带皮切三片,五颗红枣,掰开,一小把干艾叶,再加一块红糖煮水,经前喝几天就行,这些材料菜市场都能买到。” 薛萍写完,把便签推过桌面。 女孩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半信半疑。 “大夫,我痛得这么厉害,喝这偏方能管用吗?” 林易在旁边接话。 “这可不是偏方。” 女孩转头看他。 林易语速不快。 “这个配伍,脱胎于宋代《妇人大全良方》里的温经汤,专治你这种寒气凝在胞宫导致的痛经。这个方子也叫小温经汤,重在散寒活血,和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对上。” 他指着便签上的四味材料,逐一拆解。 “艾叶,温通冲任二脉,暖宫止痛,中医妇科外治法里,艾灸关元和气海穴用的就是它。” “生姜,辛散走表,把凝滞在胞宫里的寒邪往体表发散。带皮用,是因为姜皮行水,防止体内湿气留滞。” “红枣合红糖,甘温益气补血。你现在经血带黑色血块,说明瘀血阻滞,气血运行不畅。甘温之品能扶正气,正气足了,推动血行的力量就够了。” 林易顿了一下。 “药食同源。” “针对你这种单纯贪凉引起的实寒痛经,它不伤胃,且切中病机。” “但前提是……” 他看着女孩。 “冰淇淋、冰美式、冰西瓜,从今天起得少吃,最好全部戒掉,药治得了寒,但你得管住嘴。” 女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把便签折好,放进挎包内层,连声道谢。 薛萍在旁边拿绒布擦了擦老花镜片,眉眼舒展,带着浅浅的笑意。 叫号。 下一位女患者走进来。 三十五岁,微胖,眼袋浮肿,走路时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的倦怠感。 “薛主任,我最近白带多,清稀发白,整天身子发沉,腿也肿。” 患者坐下后,主动补充。 “我刷短视频说这是湿气重,就自己天天在家熬红豆薏米水,连着喝了一个月,结果湿气没去掉,反倒胃胀得厉害,人也更没力气了。” 薛萍没急着接话,再次看向林易,示意他先诊查。 林易伸手。 “我先诊个脉……” 第169章 中医要辨证论治,千人千方瞎试 第169章中医要辨证论治,千人千方瞎试就是拿身体赌 患者把手搁上脉枕。 林易三指落下。 脉象濡缓,浮取软而无力,沉取更觉细弱。 三部之中,关部尤甚,如棉絮浸水,重按欲绝。 此乃脾阳不振,运化失职,湿浊内停,而非湿热壅滞。 “张嘴,看下舌头。” 患者张开嘴。 舌体胖大,边缘齿痕深刻如荷叶边。 舌色淡白,舌面水滑,苔白厚腻,如涂一层猪油。 舌下无瘀,但津液泛滥。 系统光幕在林易视野中展开。 【患者:王欣蕊,女,35岁】 【诊断:带下病(脾虚寒湿证)】 【病机:误服寒凉,脾阳受损,湿浊下注,伤及任带二脉。】 【状态:脾虚运化失司,水湿泛滥,胃气渐弱。】 【病因权重分析:生薏米误服致脾胃寒湿内停(占比85%);本源性脾虚不运(占比15%)。】 85%。 主要矛盾指向明确,生薏米。 林易抬眼。 “你用的生薏米还是熟薏米?用的什么红豆?” 患者愣住。 “就超市买的散装生薏米和红豆,直接煮水,有什么区别吗?” 林易抽出一张处方纸,拿红笔翻过来,在背面写字。 “那区别可不小。” “第一,生薏米性微寒,归脾、胃、肺经。它的长处是清热利湿、消肿排脓,适合湿热证。” 林易的笔尖在微寒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你的舌象是淡白胖大、齿痕明显,这是典型的脾阳虚。” “本身脾胃就怕凉,你天天灌生薏米水进去,脾直接罢工。” “脾不运化,水湿排不出去,全积在体内。” “所以你越喝越肿,越喝胃越胀。” 女患者脸色变了。 “那……那我还能喝薏米吗?” “能。但要炮制。” 林易继续写。 “回去把生薏米放进铁锅里干炒,不放油,小火翻炒到微黄、出香味。” “这叫炒薏米,炮制之后药性由寒转温,去掉了寒凉之弊,保留了健脾渗湿的功效。” 林易放下红笔,目光平静,继续拆解。 “第二个问题。你用的红豆,是饭豆,不是药。” “普通红豆,学名红小豆,圆粒,鲜红色,它主要的功效是养心补血,利水效果弱。” “你想祛湿,应该用赤小豆,外形细长,颜色暗红偏紫。” “本草纲目明确记载,赤小豆利水消肿、解毒排脓,入心经和小肠经,才是祛湿的正经药材。” 林易拿出手机找出对应照片给对方看了一下。 “再加三克陈皮一起煮。陈皮理气燥湿,还能防止薏米和赤小豆滞气。” 林易把那张写着配伍的纸推给患者。 “瞎喝网上的偏方,只会把体质喝垮。” 林易看着她,语气平稳。 “网上的中医科普鱼龙混杂。”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千人千方。” “以后看科普,至少要看三甲医院执业医师认证的账号,别拿自己的身体去试错。” 患者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难怪我越喝越拉肚子!今天挂这个号太值了!” 她赶忙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 “林大夫,你有科普号吗?我关注你一个,以后就按你说的吃!” 林易摇了摇头。 “我目前只做临床,暂时没时间弄那个。” 患者遗憾地收回手机。 薛萍在旁边把处方笺拉过来,提笔写下一张正式的汤剂处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中医要辨证论治,千人千方瞎试就是拿身体赌(第2/2页) 傅青主的《完带汤》打底。 “炒白术30克,炒山药30克,党参15克,苍术10克,白芍15克,车前子10克包煎,柴胡6克,陈皮6克,黑芥穗6克,炙甘草3克。” 笔锋微顿。 薛萍针对她脾寒湿重的证候,在下方加了两味药。 “炒薏苡仁20克,茯苓15克。” 她在病历本上签下名字。 “刚才那个你日常食疗用。” “这张正式处方先吃五副,白术、山药健脾收涩,加上你刚学的炒薏米渗湿,把脾胃底子彻底托起来。五副吃完来复诊。” 患者连连点头,攥着处方去药房拿药去了。 …… 周二、周三。 整整两天。 林易跟在薛萍身边,看诊六十多个妇科患者。 崩漏、带下、月经不调、更年期综合征、慢性盆腔炎。 没有惊天动地的急救,没有生死一线的对峙。 全是在最日常的妇科病里反复打磨四诊合参的精度。 每一个患者坐下来,林易先搭脉,再看舌,再观神色,最后等系统面板铺开,与自己的判断逐一比对。 从一开始的偶尔偏差,到第二天下午的几乎零误差。 他开出的方子越来越干脆,话语越来越简练。 薛萍改动他处方的次数,从最初的一天四五处,降到周三下午的全天零修改。 周三。 下午五点半。 最后一个患者离开诊室。 门诊系统关闭。 薛萍合上门诊日志,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擦拭镜片。 “这两天看下来,你的脉诊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准,理法方药用得丝毫不乱。” 她放下眼镜,看着林易。 “明天上午,我要去省里参加一个关于中医妇科临床路径的闭门研讨会,不能在科室坐诊。” 薛萍抬手指了指门外大厅的方向。 “外面大厅的三号诊桌空着,明天你想不想试试独立接诊?” 林易没推辞。 “好。” 薛萍点头。 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备用的科室处方专用章,搁在桌面上,推到林易面前。 “处方签你的名,盖这个章,遇到拿不准的,直接打我电话。” 林易伸手把印章收进白大褂口袋。 薛萍站起身,开始整理桌面。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炸响。 薛萍拿起电话。 “我是薛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女声,语速飞快。 薛萍听着,面色从平静迅速转冷。 “……嗯。” “……免疫指标多少?” “……我知道了,五分钟内到。” 薛萍扣下听筒。 她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站起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 “小林,拿上助诊包,跟我去妇产科。” 她一边扣纽扣一边往门外走,步速极快。 “那边刚收了一个不明原因复发性流产的,第四胎。” 薛萍推开诊室门。 “见红三天,免疫指标一塌糊涂,nk细胞毒性异常升高,抗磷脂抗体阳性,常规激素保胎全都失败。” “产科李主任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们过去会诊。” 林易背起助诊包,大步跟上。 两人走出中医楼的二层走廊,小跑着冲上连接两栋大楼的封闭式玻璃连廊。 第170章 宿瘀不去,新血不生,林易一语 第170章宿瘀不去,新血不生,林易一语道破天机 走廊很安静。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见薛萍,微笑点头,目光扫到她身后的林易,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侧身让路。 林易跟着薛萍拐过两个弯,推开妇产科住院部尽头的双开门。 多学科会诊室。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一排病历资料和检查单,投影仪已经打开,b超影像定格在屏幕上。 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 气压很低。 妇产科大主任李凤霞坐在投影仪正对面,盯着屏幕上的b超图像,眉头紧锁。 她从白大褂侧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单手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她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手术帽还没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桌子左侧。 内分泌科副主任吴磊握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他目光平稳,翻着甲功报告,偶尔抿一口水,不急不慢。 右侧。 风湿免疫科主任曹佳林靠在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枚硬币,无声地来回翻转。 他面前摊着一叠免疫指标报告,几个关键数值被红笔圈了出来。 主位上,医务处处长葛建军盯着风险评估表,愣愣出神。 薛萍推门进来。 葛建军抬头,刚要开口,视线越过薛萍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医生身上。 “林易?” 葛建军皱眉。 “你不是在眼科轮转吗?怎么跑妇科来了?”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转过来。 李凤霞嚼着奶糖,扫了林易一眼。 曹佳林和吴磊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没见过林易,但前两天《江州日报》的头版头条,他们可都看过。 薛萍拉开椅子坐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易,指了指身后的空位。 “啊,他刚转到我们妇科轮转。” 薛萍说话慢条斯理。 “我带他来做记录,这孩子脉诊底子厚,也许能帮上忙。” “那个……大家时间紧,直接过患者病情吧。” 葛建军看了林易两秒,收回视线。 既然是薛萍钦点的人,他没再追问,示意李凤霞开始。 李凤霞咽下嘴里的糖渣。 探身敲了一下笔记本键盘,投影画面翻页。 “患者张秀秀,29岁,孕5周。” “这是她的第四次怀孕。” 李凤霞的声音沉下来。 “前三次,全部在6到8周胎停,三次清宫。” 投影上跳出一张时间轴,三次妊娠失败的记录排列在上面,大红标注。 “这次入院原因:阴.道褐色分泌物,持续三天。” 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用药记录。 “黄体酮注射液,每日40毫克,肌注。口服地屈孕酮,每日20毫克。足量。” “出血没止住。” 她又敲了一下键盘,b超图像放大。 “子宫内膜厚度5.8毫米。未见胎心胎芽。” 李凤霞停顿下来。 内分泌科副主任吴磊放下杯子,接过话头。 “患者甲功五项全部正常。空腹血糖5.1,餐后两小时血糖6.8。” “内分泌层面没有问题,排除甲减和糖代谢异常对妊娠的干扰。” 风湿免疫科主任曹佳林从桌上拿起那叠被红笔圈过的报告。 “问题出在免疫系统。” 他把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封闭抗体阴性。” “nk细胞活性cd56+、cd16+,28.6%,远超正常上限。” “抗心磷脂抗体igg阳性,抗β2糖蛋白1抗体阳性。” 曹佳林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 “母胎免疫耐受失衡。”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曹佳林靠回椅背。 “简单说,母体的免疫系统已经把胚胎识别成了入侵抗原。nk细胞正在对滋养层细胞发起攻击。” 他手指捏住硬币,无意识地翻转。 “这个阶段上免疫抑制剂,有大出血风险。淋巴细胞主动免疫治疗,周期太长,来不及。” 他顿了一下。 “常规手段,效果不佳。”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转着。 葛建军看向薛萍。 “薛主任,你们中医这边有什么办法?” 薛萍合上面前的病历摘要,站起身。 “先去看看病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宿瘀不去,新血不生,林易一语道破天机(第2/2页) 单人病房。 张秀秀平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方。 她的脸色很差,灰暗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红肿。 林易跟在薛萍身后进门。 张秀秀的视线扫过来,很快又移开。 薛萍走到床边,弯腰握住了张秀秀的手。 “你好,秀秀,我是中医妇科的薛大夫。” 薛萍声音温和。 “别怕,先让我看看。” 张秀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眶红了。 “张嘴,我看看舌头。” 张秀秀张开嘴。 林易站在薛萍身后,视线落在那条舌头上。 舌色淡暗,舌体瘦小。 舌下络脉紫暗迂曲,青紫色的细小血管盘结在舌底。 舌苔薄白,根部微腻。 薛萍看完舌象,偏头看了一眼林易。 林易会意,走到床边右侧。 他没有马上伸手切诊。 而是双手交叠,快速搓动了七八下。 指腹和掌心的温度升起来之后,他才把右手三指搭上张秀秀的寸关尺。 张秀秀原本僵直的手腕微微一松。 那份温热透过皮肤传进去,她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了半寸。 脉象在林易指下铺开。 尺脉沉细欲绝,如游丝将断,关脉弦涩,涩如轻刀刮竹,寸脉浮而无力。 沉取之下,左尺尤甚,肾气亏到了底。 林易凝神。 视野中,深铜色的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张秀秀,女,29岁】 【诊断:胎漏、滑胎(肾虚血瘀证)】 【病机:屡孕屡堕,冲任损伤;肾精大亏,兼夹宿瘀。】 【病因权重分析:先天肾精亏虚致胎元不固(60%);清宫创伤致胞宫瘀阻(30%);情志郁结(10%)。】 林易收回手指,退后一步。 薛萍给张秀秀掖了掖被角,低声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我们出去商定方案”,转身往外走。 林易顺手带上病房门。 会诊室。 所有人重新落座。 薛萍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戴上,目光投向林易。 “小林,你先说说。” 林易站起来,身形挺拔。 “患者舌暗苔白,舌下紫筋怒张;尺脉沉细欲绝,关脉弦涩。” “中医诊断:胎漏、滑胎。证属肾虚血瘀。” “屡次清宫,耗伤了母体极大的肾精。肾气大亏,胎元失去了维系的根基。同时,创伤留下的死血堵在冲任二脉,变成了宿瘀。” 林易顿了一下。 “先天不足,后天又被死血卡住血供,这叫正气极衰,母胎不和。” 他抬起头,视线径直对上风湿免疫科主任曹佳林。 “所以,曹主任刚才说的母胎免疫耐受失衡,诊断非常准。” 曹佳林手里翻转的硬币停住了。 林易继续开口。 “nk细胞毒性升高,去攻击滋养层细胞,这不是免疫系统出了漏洞在乱杀。” “这是母体在底子被彻底掏空后,防御机制做出的本能取舍,也就是保母弃子。” “现在的母体,根本无力供养一个不断消耗她仅存气血的新生命,为了活下去,身体只能主动排斥掉这个负荷。” 他站在会议桌前,语速平稳。 “除了肾精大亏,她还有第二个致命伤。” “阴.道褐色出血,持续三天。” “在中医里,褐色不是新鲜血,是陈旧性死血,这叫宿瘀。” “前三次清宫手术,金刃之伤直接破坏了冲任二脉,创口留下的死血,堵死了胞宫深处的络脉。” 林易看着桌前的几位主任。 “中医讲,瘀血不去,新血不生。” “旧血堵死在血管末端,新鲜的气血根本灌注不进来,胞宫长期失去濡养,自然长不出新肉。” 说到这里,林易转身,拿起白板笔,点在投影屏幕b超单的那行数据上。 “气血灌注不进去的客观结果,就是这张单子上的数字。” “5.8毫米。” “正常着床期的子宫内膜厚度应该在8到12毫米,而患者才5.8毫米,冲任二脉被死血卡住,土壤一直干瘪贫瘠,种子当然扎不下根。” 林易把记号笔放回笔槽。 “这就是反复胎停的完整链条,肾精亏是病根,宿瘀是锁扣。” 第171章 他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小子有 第171章他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小子有点吓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凤霞死死盯着林易,手心里的奶糖忘记吃了。 “治法呢?” 葛建军忍不住问道。 林易走到白板前,拔开记号笔。 “治法:补肾益精,固冲安胎,佐以活血化瘀。” 他一边开口,一边在白板正中写下三个大字:寿胎丸。 “主方出自近代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 林易的笔尖在白板上快速移动,写下药名和剂量。 “盐菟丝子20克,桑寄生15克,川续断15克,阿胶10克烊化冲服。” 写完这四味药,林易停笔。 他转过身,看向长桌前的主任们,有条不紊地拆解药理。 “菟丝子平补阴阳,为君药。桑寄生养血安胎,川续断续筋接损,阿胶滋阴止血。” “四药合用,大补肾精。先把母体亏虚的根基死死托住,让胎元有所依附。” 说到这里,林易转回身。 手腕微抬。 他在四味主药的正下方,另起一行,加上两味药。 “丹参6克。” “炒杜仲10克。” 写完,他扣上笔帽,将笔放回白板底部的凹槽。 李凤霞的椅子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白板上的“丹参”两字。 “等等。” 李凤霞压着嗓门,语调梆硬。 “小林大夫,我不是中医,但丹参我认识,活血化瘀的主力药。” “患者现在正处于阴.道出血的先兆流产边缘。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用活血药?引发大出血算谁的责任?” 曹佳林和吴磊听闻,也是微微皱眉。 产科主任的担忧,不无道理。 会议室的气压瞬间凝滞。 林易刚要开口,坐在旁边的薛萍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李主任,mdt会诊,本来就是把所有的疑虑摊开在桌面上盘。” 薛萍声音平稳,没带什么火气,却把产科主任的压迫感挡了个干干净净。 她转头看向林易,下达指令。 “小林,不用有顾虑。你既然敢开活血药,就把你的底层逻辑,清清楚楚地给各位主任讲明白。” 有了自家大主任的当场托底,林易转过身。 他迎上李凤霞的视线,寸步不让。 “李主任,刚才提过,她的出血是陈旧的宿瘀。在这个基础上,我想问产科一个常规操作。” 林易单刀直入。 “你们给抗磷脂综合征的孕妇保胎,明知道患者在见红,是不是依然要打低分子肝素?” 李凤霞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微动,无法反驳。 “同一个道理。” 林易语气平稳干脆。 “低分子肝素是抗凝血药,给处于出血边缘的孕妇打抗凝针,外行人听了觉得西医疯了,但你们的目的是疏通胎盘血供,防止微血栓堵死绒毛间隙。” 林易敲了敲白板。 “用丹参的逻辑完全相同。” “6克丹参,是极微剂量,这不叫破血逐瘀,这叫活血通络。” “只有靠它去疏通子宫动脉的微循环,新鲜血液才能灌注到基底层,内膜才能从5.8毫米长上来,胚胎才能扎牢根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他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小子有点吓人!(第2/2页)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 曹佳林盯着白板上的处方,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 “逻辑闭环说得通。低分子肝素的微血栓干预,和你口中的微循环改善,在底层病理上确实是同一条通路。” 他看向林易,追问一句。 “但6克够用吗?剂量太保守,达不到治疗窗的底线怎么办?” “足够。” 林易斩钉截铁。 “丹参入血分,走而不守,6克是最优安全剂量。配合寿胎丸的补肾大部队,做到补中有通,通而不破。剂量再往上加,就越过安胎的安全红线了。” 薛萍没有去看白板。 她直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处方笺,拔开钢笔,低头快速写下林易刚才报出的方剂和克数。 最后,在医师签名栏,签下她的两个字。 “《黄帝内经·素问》有言: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薛萍把写好的处方笺撕下来,顺着桌面,平平地推到李凤霞面前。 “意思是,孕妇体内有瘀血这个病故,用微量活血药只会去病,不会伤胎。” 薛萍看着李凤霞。 “小林的辨证没问题,这6克丹参,用得刚好。” “这是我们中医科给出的最终会诊方案,至于用不用,你们产科自己定夺。” 皮球重新踢回了产科大主任手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凤霞靠回椅背,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签了字的处方笺。 激素已经溃败,免疫抑制剂不敢上。 她心里很清楚,妇产科在这个病人身上,早就打光了所有的子弹,根本没牌了。 “既然中药和西医肝素的底层逻辑相通……” 李凤霞伸手,一把将那张处方笺按在手下。 “那就干。”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产科住院总。 “通知药房,按这个方子煎药,第一副,今晚必须上!” 她转向葛建军。 “医务处那边的风险告知书我来签,中医处方走薛主任的权限,中西医双向监测,b超和血hcg三天后复查。” 葛建军点头,在评估表上利落落笔。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林易背上助诊包,推门走出会议室,踏上玻璃连廊。 葛建军夹着风险评估表,走在最后。 他快走两步,追上前方的薛萍。 “薛主任。” 葛建军压低声音,目光投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你给我交个实底。” “这小子之前搞针灸、搞正骨,折腾出那么大动静,我只当他是个难得的偏才。” “可今天这出……” 葛建军回想起刚才白板前的交锋。 “拿西医的肝素抗凝逻辑,去堵产科主任的嘴。” “这种把中西医病理吃透的大局观,还有这镇住全场的定力,绝不是在学校里背书能背出来的。” 葛建军停住脚步,看向薛萍。 “他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连廊的天光透进来。 薛萍没接话,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中医楼,眼底浮起笑意。 第172章 护士长火爆开怼,你矫情什么性 第172章护士长火爆开怼,你矫情什么性别! 周四早晨。 中医妇科医生办公室。 薛萍去了省里,210主任诊室的门锁着。 带组主治刘梅坐在值班桌前,核对今天的病房医嘱。 门被推开。 林易走进来,将帆布助诊包放在柜子上。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响了。 刘梅随手接起听筒:“中医妇科。” 电话那头,传来妇产科大主任李凤霞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薛主任在不在?” 刘梅敲着键盘。 “李主任?薛主任一早去省里开会了,您有急事?” “去开会了啊。” 李凤霞语速极快。 “啊,不是急事,那你替我给昨天随她来会诊的小林大夫带句话。” 刘梅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李凤霞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昨晚那一剂寿胎丸喝下去,今天一早查房,那孕妇的褐色出血彻底断流了!患者说小腹坠痛也没了,暖洋洋的。” 李凤霞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钦佩。 “在出血期敢用活血药。那6克丹参,加得胆大心细。真是绝了!” “替我跟那小林道个谢!这次真是帮我们解围了。” 咔哒。 电话挂断,传出忙音。 刘梅握着听筒,愣在原地。 昨晚产科会诊的事她听说了。 但她没想到,林易不仅敢在流产边缘用活血的丹参,还在不到24个小时内,把西医全线溃败的保胎局硬生生给翻盘了。 刘梅缓缓放下听筒。 她抬起头。 角落的洗手池边,林易拧开水龙头,正在标准地进行七步洗手。 刘梅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年轻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林易擦干双手,转过身。 刘梅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把电话内容转述了一遍。 “……李主任让我跟你说声谢,夸你那6克丹参用得绝了。” 她看着林易,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得意或者惊喜。 但林易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知道了。” 他走到桌前整理病案笔记和处方笺。 刘梅看着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前辈的架子,彻底碎了。 她拉开抽屉,把一枚木柄处方章放在桌面上。 她指了指门外大厅的方向。 “薛主任临走前交代的。外边213诊室的电脑,已经登录了你的工号。” 刘梅语气郑重。 “今天上午,213诊室,你独立接诊。” 八点整。 市一院中医楼,西二区妇科门诊。 211诊室门口,电子叫号屏闪烁。 带组主治刘梅的名字下方,候诊人数是18人。 隔壁的212诊室,另一位女大夫的屏幕显示着15人。 走廊长椅上坐满了候诊的女人。 聊天声、病历翻动声、手机短视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213诊室外,安静得仿佛不在这个楼层。 诊室门半开着。 门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亮着。 出诊医生:林易。 待诊人数:0。 几个手里攥着挂号条的女病人从213门口路过。 她们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坐在诊桌后的那个年轻男大夫身上,眉头皱起,脚步没有停留。 她们退了回去,宁愿去旁边211诊室排两个小时的长队。 林易坐在诊断桌前,背脊挺直。 他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中医妇科医案,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门外的喧闹与他无关。 九点一刻。 一对年轻夫妻走向213诊室。 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黑色polo衫。 女人面色发白,脸色有些难看。 男人扫了一眼另外两个诊室门口的长龙,直接半搂着妻子走进213诊室,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啪。 一本市一院旧病历本被扔在诊桌上。 男人有些焦躁。 “大夫,我看薛萍主任今天不在?” 林易抬起头,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护士长火爆开怼,你矫情什么性别!(第2/2页) “我爱人痛经的老毛病又犯了,昨天在办公室吹了半天空调,这本病历上有薛主任三个月前给她开的方子,效果很好。” “你给我们照着原方开几服就行,我们赶时间。” 男人指着病历本,催促道。 他们之所以来这边挂号,纯粹是不用排队。 林易伸手拿过病历本。 翻开。 上面确实是薛萍三个月前的笔迹,温经汤的加减。 林易看了一眼病历,又抬头看了一眼椅子上佝偻着腰的女人。 “病情会变,方子也要变。” 林易合上病历本,把旧病历推了回去。 “这是三个月前的方子。妇人经期,受天气、情志、饮食影响极大。每一次的病机都可能有微小的变化。” 林易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开药之前,我得先诊脉、看舌,才能定方。” 男人愣了一下。 他本就焦躁的脸瞬间涨红。 “咋这么多事,我连方子都带来了,就让你照方开药,你还要诊脉?” 男人盯着林易年轻的脸,满是不信任地上下打量。 “一会是不是还要查体?” 男人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强烈的防备和排斥,一把将桌上的病历本拽了回来。 “你一个男大夫,看什么妇科?” 男人转头去拉椅子上的妻子。 “算了,老婆,这药咱不开了,咱去排刘大夫的号。” 林易神色如常。 他松开放在病历本边缘的手,没有挽留。 男人双手握住妻子的胳膊,用力将她往上提。 “走。” 女人刚被丈夫从椅子上拉起半个身子。 突然,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力。 女人身体一软,直接顺着椅子滑跪在地上。 “嘶……啊……” 她捂着肚子,急促地喘息。 不到五秒钟,额头就见了冷汗。 候诊区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隔壁诊室门口排队的几个人探出头看过来。 护士孙亚萍推着治疗车刚从护士站出来,恰路过213门口。 听到动静,孙亚萍大步跨进诊室,上前一把托住女人的胳膊,冲着发愣的男人喝道。 “还愣着干嘛?搭把手,把人扶椅子上去!地上多凉!” 两人合力,连拖带架地把疼得发抖的女人重新按回了接诊椅上。 “怎么了?” 孙亚萍抬头看向男人。 男人已经慌了神。 “疼!她突然疼得走不动了!” “老婆,你坚持一下,我背你下楼看急诊!” 孙亚萍面露疑惑。 她指了指坐在诊桌后面的林易。 “这不是有现成的大夫吗?你去急诊干嘛?” 男人脸红脖子粗,指着林易。 “他……他是个男的!怎么能看妇科?” 孙亚萍愣了一秒,随即秒懂。 一股邪火蹭地一下窜上天灵盖。 孙亚萍松开手站直身子。 她火力全开地怼在男人的脸上。 “看中医不是必须查体的!哪条规定中医妇科非得扒衣服才能看?” 孙亚萍语速极快。 “你老婆疼得快休克了,你还搁这儿矫情大夫的性别?” “人家林大夫前两天刚上咱们《江州日报》头条!省中医技能大赛冠军!你在这儿还挑上了?” 孙亚萍指着门外的电梯方向。 “再说了,你现在去急诊排队挂号,打b超,抽血化验,一套流程排下来,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 “你就让她一直疼着,就是爱她了?” 走廊外围观的女病人们交头接耳。 男人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瘫靠在椅子上的女人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牙齿打颤。 她攥着丈夫的袖子,声音发抖。 “老公……我走不动了,让林大夫给我看看吧……求你了。” 男人看着妻子惨白的脸,咬了咬牙,退后半步。 “那……大夫……麻烦你啦。” 第173章 专治不服气,偏见在疗效面前碎 第173章专治不服气,偏见在疗效面前碎裂 林易神色未变。 既没看男人,也没接他那句勉强的客套。 这种因性别而起的偏见,他从坐诊开始便见得多了,犯不着动气,更犯不着计较。 他站起身,绕过诊桌,走到椅子旁边。 “张嘴,舌头伸平。” 女人艰难地张开嘴。 舌体瘦薄,舌质暗紫。 舌尖及两侧边缘,散布着芝麻大小的紫黑色瘀点。 舌苔薄白而干。 “舌头卷起来,看舌底。” 女人舌尖上翘。 舌底两根静脉怒张,颜色青紫,向四周分叉。 典型的气血瘀滞、络脉受阻之象。 林易拉过脉枕。 “右手给我。” 女人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食、中、无名三指并拢,指腹平稳落下,切在寸、关、尺三部。 先轻取,再中取,最后重按寻脉底。 指腹下,脉体端直长长,如同按压在绷紧的琴弦上,毫无柔和之气。 弦脉,主肝气郁结。 林易指尖微沉,细察脉道。 脉波往来艰涩迟滞,起伏间带着细碎的滞顿,如轻刀刮竹。 涩脉,主血瘀不通。 脉象弦涩。 肝郁气滞,血脉瘀阻。 林易保持着切脉的姿势,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 【患者:徐敏】 【诊断:痛经(气滞血瘀证)】 【病机:肝气郁结,疏泄失职;气机不畅,冲任气血瘀滞。不通则痛。】 【病因权重分析:长期情志不遂致肝郁气滞(70%);久郁成瘀致胞宫络脉受阻(30%)。】 【方案:针刺太冲、血海、三阴交,行气活血止痛;口服膈下逐瘀汤原方加减。】 林易收回手。 他没去拿针灸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和旁边的丈夫。 声音沉冷。 “气滞血瘀,肝气郁结,把冲任二脉的血路彻底堵死了。”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你丈夫说的,现在去楼下急诊,挂号,打一针强效止痛药。” “第二、我用针灸给你疏肝理气,活血化瘀。从根上解开你这次的痉挛。” 林易的视线转向满脸防备的丈夫。 “穴位只取两个地方。” “小腿内侧的三阴交,和脚背上的太冲穴。” 林易冷冷地陈述事实。 “整个过程,我不会触碰你妻子膝盖以上的任何部位。” “你们商量下。” 说完,林易转过身,直接走向诊室角落的洗手池。 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流出。 林易开始用标准的七步洗手法进行消毒。 双手打上洗手液,掌心相对揉搓。 水声成了室内唯一的声音。 “老公……就试一试吧,急诊还得排队,我真的快疼死了。” 瘫在椅子上的女人大口喘着气。 男人看着林易专业克制的背影,重重点头。 “大夫!我们试!” 林易擦干双手。 他拿起帆布助诊包,抽出一卷无菌针灸针,走到椅子前,单膝半蹲下来。 他对着男人下达指令。 “把她右侧裤腿拉到膝盖位置,脱掉她的右脚鞋袜。” 男人慌忙照做,把妻子的裤腿挽上膝盖,脱去鞋袜露出脚背。 孙亚萍递上一根碘伏棉签。 林易接过棉签, 在女人小腿内侧三阴交和脚背太冲穴分别画圈消毒。 抽针。 第一针,刺入小腿内侧脾经的三阴交。 妇科三经交汇,活血化瘀。 进针一寸半。 第二针,刺入脚背肝经的太冲穴。 疏肝理气,解痉止痛的第一要穴。 进针八分。 林易将碘伏棉签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他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太冲穴的银色针柄。 提插,捻转。 林易手腕微沉。 他捏住针头,将针尖微偏,向着小腹的行气方向缓缓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专治不服气,偏见在疗效面前碎裂(第2/2页) 左右摇晃,频率均匀。 熟练级手法,青龙摆尾。 如龙摆尾,催气速行。 针柄在林易指尖轻微颤动,发出一声极细的长鸣。 一股温热的酸胀感顺着肝经一路直上,瞬间冲开了郁结在小腹的滞气。 “嗯……”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发出一声鼻音。 五秒钟后。 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腿。 “有一股很胀的热气,顺着大夫扎的这根针往上钻,窜到我肚子里去了。” 三分钟过去。 小腹那种坠胀和绞痛感消融。 五分钟。 女人急促的喘息声彻底放缓。 紧缩在椅子里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额头冷汗止住,紧皱的眉头也平复了。 “不疼了……” 女子松开捂着肚子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肚子里面开始发热。” 空气死寂。 站一旁的男人瞪着双眼,看着妻子从濒临休克到面色红润的全过程。 远端取穴。 没有触碰隐私。 仅仅两根针。 就用了五分钟。 男人胸口的焦躁和偏见碎裂。 他猛地转过身。 双脚并拢,立正站直。 男人对着林易,结结实实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林大夫。我心眼小,不懂中医的规矩,乱说混账话。” 男人的声音极大。 “我给您道歉!” 林易松开针柄。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行,时间到了。” 林易指尖拔出三阴交和太冲穴的银针,扔进利器盒。 他转身走回诊桌后坐下,手握鼠标。 “医保卡给我。” 男人双手递上医保卡。 键盘敲击声响起,林易下达医嘱。 “《膈下逐瘀汤》原方,开三副。” “当归9克,川芎、赤芍、乌药、延胡索、牡丹皮、香附、枳壳、五灵脂各6克,桃仁、红花各9克,甘草6克。” “这方子出自清代王清任的《医林改错》。” 林易把处方连同医保卡推到桌边。 “原是古人用来治肚脐以下、少腹之间有瘀血结块的专方。治你这种肝气郁结、血瘀不通的痛经,最对症。” 男人双手接过去,连连点头。 林易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恢复的女人,语气平稳,下达最后的医嘱。 “药能化瘀,但气得你自己理,以后工作别生闷气,气顺了,血就不堵了。” “吃药这几天,严格忌口,生冷、辛辣一律不碰。” 林易收回视线。 “第一副喝完,痛经大体就好了,后两副巩固,去缴费吧。” 夫妻俩拿着处方,千恩万谢地站起身,走出门诊。 诊室的门半开着,这一幕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了。 一个几分钟前痛得滑跪的患者,如今竟然自己走出来了。 长椅上,几个反应快的女病人从刘梅医生的队伍里抽离出来,迅速朝着213诊室走去。 挂号系统显示屏的数字开始跳动。 待诊人数:1个。 3个。 8个。 213诊室门口的待诊人数,竟然也开始排起了队。 临近中午十一点,患者都看得差不多了。 突然。 电梯厅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吵闹声。 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环卫工人,满头大汗地架着一个穿着橙色环卫服的中年女工,跌跌撞撞冲进大厅。 女工面如白纸。 嘴唇毫无血色。 一条原本浅蓝色的工作裤,已经被浸透成了暗红色。 一步。 一滴血。 暗红的血液顺着裤管砸在白色地砖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从电梯口到213诊室门口,二十多米的长廊,硬生生被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候诊区的病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血迹一路延伸,最终停在213诊室门口。 第174章 气随血脱,被透支到极限的身体 第174章气随血脱,被透支到极限的身体 213诊室门口。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白色地砖上积成一小滩。 “胜男,听话!咱去急诊吧!你这血止不住要出人命的!” 工友王大姐急得声音变了调。 她双手死命拽着女工的胳膊,作势要把她往电梯方向拉。 郭胜男死死抓住213诊室的金属门框。 她的额头贴着门框,声音虚弱,但毫无商量的余地。 “不去,我不去急诊。” “上次去,大夫说我这病必须得住院做手术清宫,一套流程下来得四五千,我哪有那个钱?” 郭胜男大口喘气,眼神疲惫。 “就看中医,中医便宜,开两副药就行了。” 诊室门被从里面拉开。 孙亚萍端着治疗盘走出来,原本是想训斥外面的喧哗。 视线先落到了地上长长的血线。 她抬头看向病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郭姐?!” 她一步跨上前,稳稳接住郭胜男下滑的身体,肢体接触的瞬间她的眼圈立刻红了。 “郭姐!你咋流这么多血了?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孙亚萍一把揽过郭胜男的腰,半拖半抱地往诊室里拽。 “跟你说过多少次,身子不舒服就早点来,你偏扛!都虚成这样了还硬撑!” 郭胜男被她半扶半拽着,脚步踉跄。 “我……我之前也没觉得不舒服,就刚才扫地的时候,突然流起来的。” 郭胜男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 “不碍事,真不碍事。” 孙亚萍语气变得凌厉。 “还不碍事!你看你的脸都没有血色了!” 诊室内。 林易听到动静,已经从电脑前站起身。 看到满地的血迹和面无血色的患者,他赶忙上前帮忙。 “亚萍姐,先把人扶去里面检查室,处理一下吧。” 孙亚萍立刻用力,把郭胜男扶进诊室拐角处的检查床,拉上帘子。 林易站在帘外提醒。 “记得给患者垫高臀部。” 帘内传来布料摩擦和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三分钟后。 孙亚萍推开蓝色的隔断帘。 “林大夫,弄好了,换上无菌护理垫,血量极大,半包卫生纸都止不住。” 林易走到床边。 郭胜男闭着眼躺在床上,面色灰白,额头和鼻尖布满冷汗。 胸廓起伏很浅。 听不到明显的呼吸声,气若游丝。 “张嘴,我看下舌头。” 林易开口。 郭胜男勉强撑开眼皮,缓缓张嘴。 舌质淡白,几乎看不到血色。 舌苔薄滑。 林易看了她一眼:“除了下面坠胀,身上冷吗?” 郭胜男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冷……发抖……没一点力气……” 林易点头。 他拉过郭胜男的右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林易面色如常,三指并拢,稳稳搭在她的寸、关、尺三部。 寻脉。 轻取,指下空虚,无脉。 加重力道中取,依然无脉。 林易微微皱眉,指尖持续下沉,重按寻底。 直到指腹紧贴桡骨,才捕捉到一线极其微弱的跳动。 脉体细软,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游丝滑过指面。 微脉。 四诊合拢。 林易在脑海中完成推演。 面如白纸、气短息微、脉微欲绝,大量失血导致气随血脱。 根本病机在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气随血脱,被透支到极限的身体(第2/2页) 脾气虚败,失去统摄之权,冲任二脉如同开了闸的水坝。 林易保持着切脉的姿势。 视线上抬。 深铜色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透明面板悬浮在郭胜男的上方。 【患者:郭胜男,女,46岁】 【诊断:崩漏(气虚血脱证)】 【病机:劳倦伤脾。脾气下陷,不能固摄,冲任失固。】 【状态:先兆休克。气随血脱,需即刻止血固脱。】 【病因权重分析:长期劳累致脾气极虚(70%);暴雨寒湿直中太阴(30%)。】 林易看着面板上的词条。 系统给出的定性,与他的中医辨证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而那最后两行精确到百分比的权重数据,更是将这具枯竭身体背后长年累月的透支,剖析得冰冷而清晰。 林易收回搭在老茧手腕上的手指。 他抬头,直视郭胜男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脾气垮了,统不住血。” 林易说完顿了一下。 “啊,意思是,你的脾太虚了,就像阀门松了一样,管不住血,所以才会一直流。” “这血要是再流两个小时,你身体的底子就彻底空了。” 郭胜男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虚弱且讨好的笑。 “谢谢大夫……给我开点草药就行,前几年下大雨蹚凉水也这样,我回去吃两副药,躺两天就好了。” “上次是侥幸。” 林易声音低沉。 “这次你脉气如游丝,舌象气血亏败,这是气随血脱的征兆。” “如果你这次还不当回事,以后就会演变成习惯性崩漏。” “到时候造血的速度赶不上流血的速度,人会慢慢枯掉,明白吗?” 空气凝滞。 郭胜男的手指缩了一下,抠住身下的床单。 没再反驳。 林易转头走向诊疗台,打开帆布包,拿出一盒艾条。 “我现在给你艾灸止血,取你脚上的穴位,行不行啊?” 郭胜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易手里的艾条和孙亚萍递过来的打火机,终于点了点头。 林易走到床尾。 郭胜男原本就蜷缩的身体绷紧了些。 林易伸手,抓住那双沾着干泥巴的黄胶鞋,脱下放在地板上。 郭胜男缩了缩脚,露出来的深灰色棉袜,在大脚趾处,打着两个厚厚的粗线补丁,脚后跟的位置磨得薄些,有两个洞。 林易没多看一眼。 他握住棉袜的边缘,平稳地脱下。 他点燃艾条。 青蓝色的烟雾升起,浓郁的艾草味迅速弥漫在狭小的检查室内。 林易手持艾条,悬于郭胜男大脚趾内侧根部。 足太阴脾经的井穴,隐白穴。 脾统血。 隐白为脾经之首,经气所发之处,重灸此穴,可引阳气回流,固摄血液。 林易手腕微动。 火头通红。 他采用雀啄灸法。 艾条如鸟雀啄食一般,一上一下地靠近和远离隐白穴。 下压时,艾火距离皮肤不足半寸,热力瞬间穿透皮肤。 抬起时,热感缓慢散入经络。 一起一落。 节奏平稳。 “要是觉得烫就说话啊。” 林易视线盯着艾火的红点,声音平静。 郭胜男靠在枕头上,微微摇头。 “不烫……挺暖和的。” 她看着林易手里的动作,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大夫……我下面流血,你烤我脚趾头,这能行吗?” 第175章 她不怕死,却怕那张缴费单 第175章她不怕死,却怕那张缴费单 林易手腕微悬,保持着雀啄的频率。 “中医讲,脾统血。” 林易用最直白的话给她拆解。 “你平时干活累,前几天又在冷水里泡了脚。脾气虚到了底,像个漏了的口袋,兜不住血,血才往下漏。” “大脚趾这个穴位,是脾经的源头,在这里生一把火,把散掉的脾气强行提起来,气往上走,血就不会往下漏了。” 郭胜男听不太懂经络,但她听懂了生把火、兜住血。 看着林易的耐心操作,她心里那股恐慌慢慢压了下去。 “回去以后,每天睡前烧一盆热水泡脚。” 林易看了一眼她脚后跟皲裂的口子,下达医嘱。 “水至少要没过脚踝,泡到后背微微发汗才好。” “你常年碰冷水,寒气全积在下半身,不把这股寒气逼出去,脾胃暖不起来,这毛病还得犯。” 郭胜男虚弱地应了一声。 “哎,记住了……” 十分钟过去。 躺在床上的郭胜男身体不再发抖。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夫……肚子热了。” 郭胜男的语速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原本觉得下面像开了个大口子往外淌,现在觉得有个劲儿往上提,那种感觉真就兜住了。” 站在一旁的孙亚萍动作极轻地掀开郭胜男腰间的薄毯。 悄悄翻看了一下身下垫着的无菌护理垫。 没有新增加的血迹。 孙亚萍长长出了一口气,冲林易重重点头。 血量,收住了。 林易掐灭手中的艾火,把剩下的半截艾条放在铁盘里。 “穿上袜子歇会儿。” 林易说完,走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洗手,擦干。 他走回桌旁,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双手轻放在键盘上方,脑海中迅速推演药局。 气随血脱的重度崩漏,气血双亡只在一线之间。 最稳妥的方案是“益气固脱,填精补血”。 若是按照三甲医院常规的标准开方,这个病机必须重用生晒参。 人参大补元气,一味药就能吊住这口游离的元气。 配合阿胶、鹿角胶等血肉有情之品,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填补流失的阴血。 这是临床上见效最快、容错率最高,也是主任医师们最爱用的开法。 林易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敲下人参的拼音首字母rs。 他的视线微抬,扫过屏幕边缘,落在不远处那双黄胶鞋。 生晒参,一克十几块。 阿胶、鹿角胶,动辄千元一斤。 按照常规剂量,这三副药抓下来,至少得六七百块钱。 林易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随后向下移动,按在了删除键上。 连续叩击。 屏幕上刚打出的一行名贵药材全被清空。 林易微闭双眼。 《医学衷中参西录》,张锡纯。 气随血脱之崩漏。 睁开眼,手指在键盘上起落。 “《固冲汤》原方加减。” “生黄芪30g,炒白术30g,煅龙骨25g,煅牡蛎25g,海螵蛸15g,茜草10g,山茱萸15g,白芍15g。” 林易用大剂量的黄芪和白术,平替了人参的补中益气。 黄芪升阳举陷,白术健脾燥湿,二药合用,统固冲任。 他放弃了昂贵的阿胶和鹿角胶,改用煅龙骨、煅牡蛎、海螵蛸。 以重镇收敛之药性,塞流止血,固涩下焦。 茜草化瘀止血,使血止而留瘀。 这是一张完全避开了所有贵价药材,却在理法上严丝合缝的平民救命方,开具完成。 鼠标移动。 点击发送处方。 伴随着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诊桌上的打印机吐出一张长条处方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她不怕死,却怕那张缴费单(第2/2页) 林易拿起旁边的红色木柄印章,在右下角医师签名处用力盖下。 “三副药。” 林易把处方单撕下来,越过桌子,递给旁边的工友王大姐。 “一会去一楼门诊大厅中药房收费处拿药。” “回家用水熬,每次大火烧开,小火熬四十分钟,第一副熬浓一点,温服。” 郭胜男躺在里间的床上,此时已经坐了起来。 “大夫……” 郭胜男嘴唇哆嗦着,眼里透着不怕死却怕那个数字的恐惧。 “这药……多少钱?” 林易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动跳出的门诊计费系统。 一味一味草药的价格往下加。 全是几毛几块。 林易平静地开口:“一共六十七块两毛三。” 空气在诊室里静止了两秒。 坐在床边的郭胜男愣在当场。 “多少?”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十七块二。” 林易重复了一遍。 郭胜男愣了一下。 她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一整天的恐惧都吐了出来。 她没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她庆幸的是,这六十七块二,她花得起。 二十分钟后。 郭胜男喝了一杯孙亚萍冲的温热红糖水,缓过些力气,在王大姐的搀扶下慢慢离开诊室。 诊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易坐在电脑前,左手按着快捷键,开始整理当天的电子病历。 他抬头,看向正在里间整理诊疗床的孙亚萍。 “亚萍姐,你们认识?” 林易开口。 孙亚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把带血的护理垫从床上抽出来,卷成一团,顺手扔进墙角的黄色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认识。” 孙亚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底透着酸楚。 “她跟我妈住在一个地方,城南那个老纺织厂倒闭后的职工家属院,街坊邻居都知道她。” 林易握着鼠标的手停住,安静地听着。 “郭姐今年快五十了,一辈子没结过婚。” 孙亚萍盯着地上的水磨石地砖。 “干环卫工,是因为凌晨四点就能上班,能顺道多捡几个小时的废纸壳和塑料瓶。” “下午五点下班,她就去红旗街那个夜市的烧烤摊,给人家洗签子洗碗,一直洗到半夜收摊。” “自己天天在家吃白水煮挂面,就拌一点酱油,一年到头连件几十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孙亚萍咬了咬牙,声音发闷。 “但她住的那间破房子里,收养了十几只流浪猫,全被她自费带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平时买的猫粮也不差。” “除此以外,每个月还雷打不动地去邮局,给西南山区的四个中学生汇生活费。” 孙亚萍站起身,拿上酒精喷壶准备去擦外面的候诊椅。 “她床底下的旧鞋盒里,那些汇款单和中学生写来的感谢信,攒了厚厚一摞。” 门被孙亚萍推开,又关上。 林易的手依然握着鼠标。 他的视线落在发亮的电脑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郭胜男那份刚刚归档的电子病历。 患者基本信息栏。 家庭住址一栏写着:江州市城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3栋104室。 下午五点半。 门诊系统关闭。 林易在更衣室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灰色短袖t恤,走出了市一院的大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地铁站,而是掏出手机在路边扫了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 打开地图软件。 找到目的地。 他跨上车座,蹬下踏板,顺着导航的路线,朝着那片逼仄、陈旧的老城区骑去。 第176章 断了猫的根,续了人的命 第176章断了猫的根,续了人的命 下午六点。 城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 林易推着共享单车,穿过狭窄的胡同。 路面坑洼。 这里曾几何时也风光过,后来纺织厂倒闭,工人大批下岗,曾经热闹的家属院一天天冷清下来,如今就连路灯都常常是坏的。 沿途的垃圾桶旁,几只剪了耳朵的流浪猫蹲在墙根,看见生人也不躲避,只是警惕地盯着。 林易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生锈的蓝色铁皮门牌上。 3栋104室。 木门半开着。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林易站在门外,视线越过门缝。 郭胜男坐在一张旧塑料方凳上。 她面前漆皮剥落的破木桌上,放着林易下午开出的那三副中药。 桌子正中央,散落着一堆零钱。 她正在折纸壳,把捡来的废纸箱拆开、抚平、对折,一张一张码成一叠,整齐地堆在桌角。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动作缓慢却熟练。 “喵。” 一只橘猫从门缝里溜达出来,走到林易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叫了一声。 屋里传来动静。 郭胜男抬起头,朝门外看过来。 看清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 郭胜男愣住了。 “林大夫?” 她慌忙站起身。 两只手在宽大的旧衣服外套上局促地掸了掸。 她左右张望,想找个干净的凳子给林易坐,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堆堆满杂物的纸箱和水桶。 “林大夫……” 郭胜男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发颤。 “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林易站在门外。 视线扫过屋里逼仄简陋的陈设。 发黄的墙壁,脱落的白灰,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 “啊,刚好路过附近。” 林易语气平稳,面色不改。 “听说你住在这儿,顺便来看看你情况。” 屋内安静了两秒。 这里是江州城南最破败的老家属院。 胡同错综复杂,根本不存在所谓顺路路过的可能。 郭胜男看着林易身上干净整洁的灰色t恤,还有他手里拎着的助诊包。 她先是愣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动,露出了一个通透的笑容。 “林大夫,您是专程找过来的吧。” 郭胜男低下头,声音干哑。 “肯定是亚萍那丫头,又跟您乱说什么了。” 谎言被当场戳破。 面对重症都不改色的林易,破天荒地顿了半秒。 他没接话。 目光微偏,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随后,林易跨过门槛,径直走入这间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窄屋。 他没嫌弃地上的灰尘。 走到墙角,拉过一个装满旧报纸的破纸箱,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当成凳子坐下。 身体稍稍前倾。 林易的视线停在了床头那面掉皮的白墙上。 泛黄的墙面上,用透明胶带端端正正地贴着几张相片。 照片里是几个穿着宽大旧校服的短发女孩,站在黄土飞扬的操场上,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林易看着那些笑脸。 “这是亚萍姐说的,你资助的那些孩子?” 他声音平稳,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廉价的同情。 郭胜男局促地站在桌边,再次在裤腿上搓了搓手。 她顺着林易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住,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初中那会,成绩好,考过镇上的第一名。” 郭胜男干哑着嗓子开口。 她伸手把桌上的几封信纸往前推了推。 “家里穷,供不起,十五岁就辍了学,来江州扫大街。” 她苦笑了一声。 “干了三十年,这辈子定型了,只能烂在泥里。”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 “这几个女娃,也是大山里的,成绩好,家里穷。” “我不给钱,她们这辈子就跟我一样。” 郭胜男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干裂的手上。 “老了只能扫大街,半夜去夜市给别人洗盘子。”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几只狸花猫在角落里舔舐爪子的声音。 郭胜男放下手,脸上挤出笑脸。 “其实……中途我也想过断了算逑,自己活得都这么难了。” “但我都坚持资助三年了,眼看她们明年就高考。我要是现在停下,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郭胜男咬了咬牙,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 “半途而废,亏得慌,只能咬牙供到底了。”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跑了过来。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左耳缺了一角的狸花猫。 那是流浪猫绝育后的统一剪耳标志。 “你说你,自己连看病的钱都省,还掏钱给它们做绝育?” 林易看着她,语气平稳。 郭胜男看了看脚边的小猫,苦笑。 “大夫,它们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烂贱命。” “特别是那些母猫,没人管,一年到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生下来也是在垃圾堆里挨冻受饿,被车撞,被人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断了猫的根,续了人的命(第2/2页) 她摇了摇头。 “我看着不忍心,凑点钱,抓去断了根,人家大夫也知道我的情况,就收个药钱。” 郭胜男指了指墙上那些山区女孩的照片。 “人断不了根,我只能寄点钱,让她们多读点书,别早早嫁人当生娃的机器。” “猫断了根,以后就不用生出一窝又一窝的小猫,继续在这烂泥里受苦了。” 林易坐在一堆废报纸上。 看着这个病弱的女人。 他没有掏钱包,也没有承诺,更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大医治病,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林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目光落在那几封拆开的感谢信上。 他看向郭胜男,对方点点头。 林易打开信封。 纸张薄得透光,字迹生硬,一笔一划却写得很用力。 “郭阿姨,期中考我考了县里第九,学校免了下半学期的住宿费,大山里下雪了,您给自己买件厚棉衣穿……” 信纸旁边压着一张冲洗出来的旧照片。 一个短发女孩穿着大两号的旧校服,站在黄土墙前,双手无处安放,笑得很局促。 第二封,皱巴巴的作业纸,铅笔写的。 “郭妈妈,这次数学我及格了,老师说我是班里进步最大的。您身体好吗?别太累……” 第三封,一张从作文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卷着。 “郭姨,我考上县一中了。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您。等我长大,换我来养您。” 林易看完了信。 他伸手,把信纸原样放回,一点点压平。 转过身。 看到墙角有几个刚才郭胜男起身时碰倒的空矿泉水瓶。 林易弯下腰,捡起瓶子,一个个码进墙角的编织袋里,顺手扎紧了袋口。 他走回桌边。 从助诊包里摸出一张医院的空白便签纸,拔出钢笔笔帽。 “你脾阳太虚,夜市刷碗干活肯定用的是冷水,崩漏以后还会犯。” 林易低着头,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去菜市场,买点粗盐或者找卖海鲜的要一点粗海盐也成,和生姜切碎,放铁锅里炒热。” “装进旧布袋,晾一会,摸着不烫手再用。” 林易把写好的便签纸推到郭胜男面前。 “这是神阙温熨法。” “盐袋子能反复用,几乎不花钱,就能固住你的脾胃底子。” “每天睡前,把盐袋敷在肚脐上,敷一个小时。” 林易收起钢笔,目光盯着郭胜男的眼睛。 “固冲汤你得按时吃,得先把血止住了,再用盐袋子。” 郭胜男接过那张便签纸,重重点头。 “记住了,大夫,我记住了。” 林易没有多待。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这儿,对方的局促感。 简单告别后。 林易推开门,走入老城区的夜色中。 狭窄的胡同里没有路灯。 林易打开手机背面的闪光灯。 一束白光劈开黑暗,照向远方。 他走出胡同,回到主街。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面上。 林易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按下了薛萍的号码。 嘟……嘟…… 铃声响过两下,电话接通。 “小林?” 薛萍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下班了找我有事?” 林易看着主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师叔。” 电话那头,薛萍愣了一下。 随即传出几声无奈的轻笑。 “你这小子。” 薛萍声音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在科里公事公办,一口一个薛主任,下了班就改口叫师叔。” “说吧,想找我开什么后门?” 林易握着手机,语气平稳依旧。 “今天科里接诊了一个崩漏患者,叫郭胜男。” 林易在电话里简单讲了两句郭胜男的家庭经济状况。 “我想按医院的规定走流程,给她申请一个科室困难患者的减免名额。” “以后的复诊挂号费和中药费,能按政策减掉一部分。” 电话那头,薛萍停顿了片刻。 “郭胜男……我有印象,也是个苦命人。” 薛萍干脆利落地开口。 “行。但这事按医院规定,科室困难名额必须由科主任签字才能生效。” “这样。明天我在省里开完学术会,下周一早上一上班,我就拿去医务处把这事给办了。” 林易垂下视线。 “谢谢师叔。” “行了,少跟我套近乎,早点休息。” 薛萍的声音恢复了科主任的严肃要求。 不到两秒,她又笑了。 “今天你独立出门诊,咋样啊?” 林易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还成。” “嗯,我看出来了。” 薛萍在电话那头笑着打趣:“第一天独立上门诊,就开始在科里扶贫了。” 电话挂断。 初秋的夜风吹过老旧的街道,带着一丝凉意。 林易将手机装回裤子口袋。 走向路边那辆共享单车,跨上座椅,朝着最近的地铁站骑去。 第177章 冰火两重天:短袖配棉鞋的怪病 第177章冰火两重天:短袖配棉鞋的怪病患者 周五早晨七点半。 市一院,中医内科住院部一楼。 今天是国医堂跟师的日子。 林易穿着白大褂,拎着包走进走廊。 导诊台前。 苏浅浅正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录入各病房连夜交班的体温数据,一边啃着半个包子。 抬头看见林易,她眼睛猛地一亮。 苏浅浅咽下包子,抓起桌上的一份出院记录,小跑过来。 “林大夫!” “听说你前天在妇科独立门诊,一上午看了快四十个号,把隔壁刘大夫的病人全给吸过去了?” 林易没接话。 “你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妇科也有你的耳目?” 苏浅浅撇了撇嘴。 她把手里的出院记录晃了晃。 “还有个事,前两天周鹏飞出院了,你知道吗?” “嗯。” 林易语气平淡。 “他走之前,在门诊楼下找过我了。” 苏浅浅皱起鼻子冷哼了一声。 “干出那样背刺中医的事,他怎么还有脸来找你?换做是我,直接扭头就走,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林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人在绝症面前怕死,趋利避害是本能。” “他后来在网上开了直播,当着全网的面公开道了歉,也把中医的疗效澄清了。” “在我这儿,这事就算翻篇了。” 苏浅浅看着他。 “也是,咱们治的是病,管不了人性的弱点。” 林易收起笑意。 “我刚才看了一眼住院系统。” “李叔怎么又收进来了?” 提到本职工作,苏浅浅立刻恢复了护士的利落。 “昨晚后半夜送急诊来的。” “还是老毛病,咳喘憋气,这次肺外那边查了,说合并了重度肺部感染,上了无创呼吸机才压住。” “家属非要转到咱们中医科来,说只信你和张主任。” 林易朝病房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段。 门开了。 王博拿着厚厚一叠化验单,刚查完房出来。 “哟,这不是上了报纸头条的林大夫嘛。” 王博单手抖了抖化验单,纸张发出哗哗的脆响。 “看来以前有我在上面压着,确实挡了你大展宏图的光啊。” 林易没看王博。 他扭头冲走廊护士站方向喊了一声。 “浅浅。” 苏浅浅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 “啊?” “给精神科打个电话。” 林易语气平淡。 “这儿来了个疯子,让他们下来会诊。” 苏浅浅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配合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 “好嘞,我这就打!” 王博脸色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林易不再理会他,侧身越过,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 李叔半躺在摇高的病床上。 鼻导管里输送着氧气。 他面色青紫,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沉重喘鸣声。 林易走到床边。 三指搭腕。 脉滑数而促。 “李叔,张嘴,舌头伸出来。” 舌苔黄腻厚重。 林易凝视过去。 视野中,深铜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拉开。 【患者:李江,68岁】 【诊断:喘证(痰热壅肺夹寒湿)】 【病机:本有寒饮伏肺,又感外邪化热。】 【嗅探反馈(毒理辨证触发被动):患者体内残留大量顶级广谱抗生素药性。抗生素属极度大寒之品。当前肺部热象已被强行压制,但寒湿闭门留寇,肺气几近衰竭。】 林易收回手。 系统给出的反馈直击要害。 李叔的家属凑上来,神色焦急。 “林大夫,急诊那边给用了消炎药,烧是退了,但这喘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林易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消毒凝胶。 李江现在是王博的管床病人,有明确的科室收治归属。 林易不能越权越级直接开方。 “炎症压住了,但肺里的寒痰,被抗生素的寒气冻住了。” “寒湿凝结在气管里,咳不出来,所以憋气。” 林易看向二岗的实习生。 “让王大夫在方子里,加两味温化寒痰的药,不能再一味清热了。” 八点整。 林易离开一楼病房,坐电梯直达三楼中区。 国医堂。 张清山已经坐在诊桌后了。 他手握着紫砂杯,看着窗外的一株老松树出神。 林易走进去,把助诊包放在桌角,坐在侧面的凳子上,翻开笔记本,准备抄方。 “妇科的底子,摸出点门道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冰火两重天:短袖配棉鞋的怪病患者(第2/2页) 张清山没回头,端着杯子随口一问。 “摸到一点。” 林易拔开钢笔笔帽。 “妇人以血为本。” 林易声音平稳。 “经水不通,不可一味破血,种子保胎,不可泥于死方。” 张清山转过头,透过老花镜,看着林易,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嗯。” 张清山喝了一口茶。 “你得多听薛主任的话,别气她。” “我哪敢啊。” 林易如实回答。 “薛主任教了我很多,她把我的方子,加上了周期的变化。” 张清山点点头,放下紫砂杯。 门外,导诊护士敲响了门板。 “张主任,第一位患者来了。” 导诊护士恭敬地推进来一个男人。 推门进来的患者叫赵宝来,五十多岁。 外头刚入秋,天气微冷,别人都穿上了薄外套。 但这个人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拼命给脖子扇风。 诡异的是。 他下半身裹着极厚的加绒冬裤,脚上甚至套着一双深冬才穿的黑皮棉鞋。 “张老!终于挂上您的号了!” 赵宝来紧走几步,热情地伸出双手。 张清山没拒绝。 他从椅子上起身,伸出手,稳稳握住了对方的手。 林易坐在侧面。 目光扫过赵宝来,开启了系统。 就在张清山和赵宝来握手的瞬间。 视野中,深铜色的系统面板再次拉开,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如飞瀑般刷出。 【患者:赵宝来,男,54岁】 【诊断:痞证(中焦寒热错杂证)】 【病机:中焦痞塞,升降失常;心火郁于上,肾水结于下,寒热格拒。】 【状态:水火不交,气机逆乱。胃脘痞满,急躁易怒。】 【病因权重分析:久服寒凉败胃(60%);工作郁怒伤肝(40%)。】 林易的数据刚扫完。 张清山已经松开了手。 老头子坐回座椅,没让患者坐下搭脉,直接开了口。 “你除了怕冷怕热,是不是胃里总像塞了坨棉花,吃半口东西就胀得难受?” 张清山指向赵宝来的胸口。 “还有,心口这块,是不是一天到晚总想发火,又不知道火从哪来?” 赵宝来挥扇子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老!” 赵宝来声音拔高。 “神了!我这儿一句病历都没说,您这就给看透了?” 张清山没接对方的奉承。 他指了指赵宝来手里的折扇。 “把扇子收了。” 张清山语气威严。 “你越扇,胃越胀,风热相搏,气机更乱。” 赵宝来听闻,吓得手一哆嗦,赶忙把扇子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易坐在旁边,震惊无比。 他能看透病因,靠的是系统。 而师父张清山,仅仅是凭借患者进门时的望诊,以及握手时那短短几秒钟的触诊,就直接把患者的病情定了性。 这就叫国医大师的底蕴吗? “坐下吧,手伸出来。” 张清山把脉枕往前面推了推。 赵宝来老老实实地坐下,把胳膊搁在脉枕上。 张清山三指平稳落下。 诊室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 张清山收回三指,转头看向林易。 “小林。” “这种上焦有火,下焦有寒,中间还被结结实实堵死的乱局,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里,给它起了个什么病名?” 林易脑海中典籍翻涌。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速极快地给出回应。 “病名,心下痞。” “其证属寒热错杂。因中焦气机痞塞,致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故而冰火不交,互为格拒。” 林易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 张清山戴回眼镜,点了点头。 “嗯,不错,读进去了。” 张清山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他看向赵宝来。 “西医查不出你这儿有器质性病变,那是因为这病不在脏器,而在于你气机升降的枢纽,被彻底堵死了。” 张清山指了指患者的胃脘部位。 “上面的火下不来,下面的水上不去,中间这一团结成痞的死结不解开,你就要在这冰火两重天里一直受罪。” 张清山悬腕落笔,在处方笺上快速书写。 “要破此局。” “只能用张仲景留下的那招辛开苦降的法子,以辛苦之药开路,强行把堵死的中焦枢纽盘活。” 他在处方抬头写下五个大字:半夏泻心汤。 第178章 你能当县级科主任,但在我这儿 第178章你能当县级科主任,但在我这儿不及格 张清山的笔尖停顿。 墨水在最后一笔的收尾处洇出毛边。 他没有继续往下写,而是把处方笺往桌子中间一推。 转头看向侧方。 “小林。” 张清山用笔尾敲了敲桌沿。 “方子定了,具体的克数,你来开。” 诊室里瞬间安静了。 赵宝来坐在对面,手里没了扇子,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了搓膝盖,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来回转。 林易没有立刻动笔。 视野中,系统面板依旧悬在半空,诊断和病机全都给了,精准方案也列出一组标准参考剂量。 他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 数据是数据,但眼前坐着的是活人。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易把笔放下,拉开椅子站起身。 “赵局,我需要重新摸一下您的脉,看下舌象。” 赵宝来愣了一下。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 张清山的号三百块一个,挂上就等于请动了国手。 刚才老爷子两分钟的脉一搭,病情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现在这个年轻大夫,还要再重新来一遍? 赵宝来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特需门诊。 有些老专家看一眼舌头就开方,有些甚至连舌头都不看,翻两页病历直接打印处方。 像林易这样老师诊完,学生还要重头走一遍流程的年轻人,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行,你看。” 赵宝来把手搁在脉枕上,五指自然伸展。 林易绕到诊桌正面,坐到患者对侧。 三指搭腕,食指轻压寸口,中指平落关部,无名指沉于尺脉,指腹贴紧桡动脉搏动点。 一分钟。 脉象在指下逐渐清晰。 关部弦滑有力,寸脉浮而略数,尺脉沉迟无力。 寸关尺三部,三种完全不同的脉象。 上热下寒,中间堵死。 和师父以及系统给出的诊断完全吻合。 但林易没有急着收手。 他闭上眼,食指微微加压。 指尖微视的被动技能自动触发,一层更细微的信息浮现出来。 桡动脉管壁弹性尚可,血液粘稠度偏高,血管内壁有轻微的脂质沉积趋势,但尚未形成斑块。 两分钟。 换手。 左手尺脉比右手更沉。 肾阳虚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一档。 林易睁开眼,收回三指。 “舌头伸出来。” 赵宝来张嘴,舌体前伸。 林易俯身细看。 辨色入微的能力同步运作。 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 舌质淡暗,舌苔中后部白厚而滑腻,根部尤其明显,像糊了一层湿面粉。 “往上卷,我看下舌底。” 赵宝来费力地卷起舌头。 舌下两条静脉轻度迂曲,颜色偏紫暗。 有瘀滞。 但程度不重,属于久病气滞导致的轻度血瘀,暂时不需要额外加活血药。 林易直起身。 “赵局,我再问您几个问题。” “您说。” “大便成型吗?一天几次?” 赵宝来搓了搓手。 “不太成型,有时候稀,有时候前头干后头烂,一天……两到三次吧,多的时候四次。” “夜里口干吗?” “干,嗓子眼跟冒烟似的,睡到半夜必须起来喝水。但喝完水,这个肚子……” 赵宝来拍了拍胃脘。 “又开始咕噜咕噜叫唤,第二天早上准拉稀。” “小便呢?颜色深不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你能当县级科主任,但在我这儿不及格(第2/2页) “还行,不算太黄,但尿量不多,有时候觉得尿不干净。” 林易点了下头,坐回侧面的椅子。 翻开病历本,用钢笔快速记录。 脉象:右寸浮数,关弦滑,尺沉迟。左尺更沉。 舌象:舌淡暗胖大,齿痕,苔白厚滑腻,根部尤甚。舌底静脉轻度迂曲。 问诊要点:便溏日行2-4次,夜间口干饮水后腹鸣,小便量少不畅。 四诊合参,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中焦虚寒为本,上焦郁热为标。 但虚寒的程度,比单纯看系统词条时判断的还要深。 赵宝来舌根部那层白滑苔,加上便溏日行三四次的频率,说明脾胃的运化功能已经很弱了。 夜间口干看似是热象,但喝了水就腹鸣,次日便溏,恰恰说明这不是真正的阴虚火旺,而是脾不运化水湿,水停中焦,津液无法上承。 渴,不是因为缺水。 是水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林易合上病历本,拿起钢笔。 “法半夏15克,黄芩9克,干姜9克,人参9克,炙甘草9克,黄连6克,大枣4枚。” 他一口气报出七味药的克数。 语速平稳。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这是伤寒论原方的比例,结合现代临床教材推荐的安全剂量范围。 每一味药的克数都卡在中间值,不偏不倚。 赵宝来听不懂方子,但他能听出那种一气呵成的笃定。 张清山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听完最后一味药,他拔开钢笔帽,在面前的纸上唰唰写下林易报出的这几味药。 写完,搁笔。 “不错。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张清山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林易。 “这个方子开下去,他的痞证能解,胃脘胀满会消,上焦的火也能往下压。” 张清山顿了顿。 “附带的奔豚气,也能一并收住。” 赵宝来在旁边一听,眼睛亮了。 “张老,奔豚气是什么?” “就是你说的那种气从肚子往胸口顶的感觉。” 张清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插话。 老头子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易身上。 “能把原方克数卡得这么稳,说明你伤寒论背熟了,而且不是死背,是真理解了方义。” 张清山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凭这手辨证开方的功夫,你现在直接去底下县级医院的中医科,已经够格当个科主任了。” 诊室里再次安静。 赵宝来在旁边连连点头,觉得这评价很高。 林易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县级科主任。 这几个字从张清山嘴里说出来,份量不轻。 全省地级市以下的县级医院,中医科主任的平均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能在三十五岁之前坐上那把椅子的,凤毛麟角。 二十三岁就够格。 放在任何一个场合,这都是极高的评价。 但张清山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表扬的意味。 林易没说话,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方。 张清山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变化。 “怎么?觉得县级主任的评价低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全省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县级科主任?” “西医做不到,中医更做不到。” 张清山的语气冷下来。 “我对你的评价,已经封顶了。” 赵宝来坐在旁边,目光来回看着这对师徒,有些摸不准这究竟是夸还是批。 略微顿了顿,张清山话锋一转。 “但在我这间屋子里,这副药,不及格。” 第179章 多想半分钟,这便是名医的门槛 第179章多想半分钟,这便是名医的门槛 张清山重新拿起笔,把林易刚才报出的那张方子拉到面前。 笔尖落下。 两道粗黑的横线,干脆利落地划过两味药。 黄连6克,划掉。 干姜9克,划掉。 “看病不是背书。” “书上的半夏泻心汤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张清山的手指点在黄连上。 “你开6克黄连去清他上焦的心火,对不对?” “对。” 林易答。 “黄连苦寒,入心经,清心火,6克是常规剂量。” 张清山点了点头。 “这是教科书上标的常规剂量,但教科书不会告诉你,眼前这个人的脾胃,还能不能扛住这6克苦寒。” 张清山转向赵宝来。 “赵局,你刚才进门跟我握手,你记得吧?” 赵宝来点头。 张清山转头看向林易。 “他跟我握手的时候,掌心冷得跟冰块似的。” 林易微微一怔。 他刚才搭脉时,注意力集中在寸关尺三部的脉象上,对上肢的感知确实有,但没有格外留意。 张清山指了指赵宝来的胃脘。 “你记住,久服寒凉败胃,他吃了太多寒凉的西药,抗生素、消炎止痛片、清热解毒的中成药,什么都往嘴里塞。” 赵宝来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脾胃的底子,已经是个冰窟窿了。” 张清山盯着林易。 “你这6克黄连开下去,前三天,管用。” “上身的火肯定能退,心口那团无名火会消下去,奔豚气也能压住,病人会觉得舒服,会夸你开的方子好。” 张清山竖起一根手指。 “但到了第四天。” “黄连的苦寒性味,会持续作用于他本就虚弱的脾胃,6克的量,对正常人的脾胃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冰窟窿,就是往裂缝上浇冷水。” 张清山没有任何教训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火是退了,但脾胃的运化功能会再降一个台阶。” “第四天开始,他会拉水样便,一天三到五次,甚至更多。” 赵宝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变了变。 “再过个四五天,脾胃靠自身阳气慢慢恢复,便溏会停,但这几天里,病人会平白多遭一重罪。” 张清山拿起笔。 “这就是书本和临床的差距。” 他在黄连旁边落笔,划掉原来的6克,写下一个新的数字。 2克。 “黄连降到两克。” 张清山的笔尖顿了一下。 “取它清热降火的性,去掉它伤胃的量。” “两克黄连入煎剂,苦寒之性犹在,但药力薄而不伤正,就像在冰窟窿的边上点了一盏小灯笼,火苗够照亮上面,但热度传不到底下去。” 笔尖移到干姜旁边。 划掉9克,改写成15克。 “干姜加到十五克。重兵驻守中焦,把那个窟窿死死堵住。” 张清山指着修改后的处方。 “你原来的方子,黄连6克对干姜9克,苦寒和辛热的力量差不多是对半开,对一般的寒热错杂证,这个比例没问题。” “但他不是一般人。” “他的中焦底子太薄了,必须把辛热的力量压倒性地拉高,苦寒的力量压到最低限度。” 张清山把改好的处方推到林易面前。 “黄连2克对干姜15克,寒热比从一比一,变成了一比七。” “这样一来,三天之内,上焦的火照样能退,但退得慢一点,柔和一点,同时中焦的阳气被干姜牢牢守住,脾胃不会塌方。” “七天一个疗程下来,寒热同调,痞证渐消,不伤正气,不添新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多想半分钟,这便是名医的门槛(第2/2页) 张清山盖上笔帽。 咔哒一声轻响。 “病人可以照着教科书得病,但我们做大夫的,绝不能照着书本开方。” “同一个方子,用在不同人身上,往往就差在这几克。” “千人千方,就是这么来的。” 老头子端起紫砂杯,吹了吹茶叶沫子。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记住,普通大夫和名医的差距,不在谁背书背得多。” “就在开药前,多想的这半分钟。” 赵宝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揣在膝盖上,嘴巴微张。 他在省直单位待了快三十年,什么级别的专家门诊都看过。 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省级名中医。 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能把一副药的加减讲得这么透。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不是教科书上的理论。 这是实打实地在替他这个病人,多想了三天以后的事。 赵宝来冲着张清山竖起大拇指,又转头看向林易。 “张老,您这真是精益求精。”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林大夫,你能跟着张老学这手细致功夫,以后肯定了不得,以后看病,我就认准你们师徒俩了。” 林易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处方笺。 视线定格在那两个被修改过的数字上。 2克、15克。 系统面板里,【久服寒凉败胃(60%)】的红字依旧悬浮在赵宝来头顶。 他看到了这个数据。 从走进诊室的第一秒就看到了。 系统把病因权重精确到了百分比,把致病因素量化成了数字。 但把数字转化成恰到好处的剂量,系统给不了。 那需要几十年临床喂出来的手感。 需要见过上万个脾胃虚寒的病人,知道每一克苦寒药落进不同体质的胃里,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需要在落笔之前,多想半分钟…… 林易拿过病历本,翻到空白页。 他把张清山修改后的方子抄了下来,每一味药,每一个克数,每一句解释。 抄完方子,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备注。 “同方异用,关键在量,取性去量,以人为本。” 张清山瞥了一眼林易的病历本,没说话。 他转向赵宝来,开始交代医嘱。 “七副药,每天一副,早晚饭后各一次。” “忌口:生冷瓜果、冰啤酒、绿豆汤,一口别碰。” “还有。” 张清山指着那把折扇。 “扇子别扇了,空调也别对着吹,你上半身怕热,但你的胃比你更怕冷。” 赵宝来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把禁忌一条条记下来。 林易在旁边把处方笺誊抄一份录入电脑,打印,签字,交给导诊护士。 赵宝来站起身,朝张清山鞠了一躬,又朝林易点了点头,拿着处方出了门。 诊室的门关上。 张清山靠回椅背,端着紫砂杯,看了林易一眼。 “想通了?” 林易手里的笔没停,还在往病历本上补记赵宝来的舌脉细节。 “还在想。” 张清山哼了一声。 “想什么?” 林易把笔放下。 “我在想,如果我总抄答案,我会不会就不去思考了。” 张清山笑了笑。 “千人千方,哪有什么答案可抄。” “天底下没有万全的方子。” “背方千首,不如临证一回,你记住了,以后每开一副药,都问自己一句。” “吃了这副药,这个病人未来几天会怎样?” 林易合上病历本。 “徒弟记住了。” 第180章 大医精诚,入学时的宣誓,你忘 第180章大医精诚,入学时的宣誓,你忘了吗? 周五上午十一点。 门诊大楼三层。 国医堂。 最后一名患者拿着处方离开。 导诊护士推开门,收走桌上的废纸。 张清山盖上钢笔帽。 他站起身,将紫砂杯里的残茶倒掉。 “走,去查房。” 林易合上病历本,拎起助诊包,跟在张清山身后。 中医内科病房,三床。 李江半躺在摇高的病床上,面色青紫。 他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拉扯着破败的风箱,发出沉闷的喘鸣声。 床边。 医大实习生小刘正弯着腰。因为被安排提前来做理疗排痰,此时他正在床边忙活。 “李大爷,身子往前倾一点。” “深吸气,用力咳。” 小刘手掌微屈,呈空心状。 他从老人的背部下端开始,自下而上,有节奏地叩击。 这是典型的辅助排痰手法。 管床大夫王博需要看病人的痰象来判断病机。 咳…… 李江的胸腔猛地剧烈起伏。 一口气没倒上来,他根本来不及拿纸巾捂嘴。 噗! 一团黄白夹杂的浓稠黏痰,径直喷射而出。 痰液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小刘右侧白大褂的袖口上,其中一部分甚至溅到了胸前的衣襟上。 黏稠,腥臭。 小刘拍背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袖口上那滩黄绿色的痰迹,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 昨晚急诊转来三个病人。 他一个人跑上跑下写病历,贴化验单,核对医嘱。 凌晨三点刚趴下眯了二十分钟,又被叫起来处理新收患者的入院手续。 今早交完班,就帮带教老师记病程,排痰。 身上这件白大褂从昨天穿到现在,上面都是他的汗味。 现在又多了一滩浓痰。 “李大爷!您能不能拿纸捂着点!” 小刘一把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死死擦着袖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上个月刚给您办了出院!千叮咛万嘱咐,别抽烟,别碰冷水,您有一句听进去了吗?” “次次非要拖到肺炎发作,半只脚踏进icu了才往医院送!” 小刘越说越上头,嘴巴收不住了。 “家里没钱,护工也不请,这抽血听诊、拍背翻身,全得我们大夫护士来兜底。” “治好了又去作!这病治了还有什么意义?” 病房里死寂。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 张清山走在最前面,带组大夫许雯、刘明磊紧随其后。 大查房队伍浩浩荡荡涌入病房。 林易很自觉地放慢脚步,退到了队伍最后。 走在前面的许雯听到小刘的牢骚,眉头一皱,脸色发紧。 她刚要出声喝止。 李江的老伴从墙角快步走出来。 老太太头发花白,身子佝偻着。 她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眼眶通红。 “大夫……对不住……对不住啊。” 老太太连连鞠躬,随后抽出一大把卫生纸,弯下腰,去擦拭滴落在地板上的点点残痰。 刚才还在抱怨的小刘,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捏着带痰的纸巾,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张清山没有看小刘。 他径直走向病床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清山停在老太太身前。 老头子弯下腰。 他从老太太手里拿过那团卫生纸。 “主任我来吧!” 王博脸色一变,这可是他的病人。 张清山没有理会。 他亲自拿着卫生纸,将地砖缝隙里的最后一点残痰,一点点擦拭干净。 随后起身,将脏纸扔进床尾的黄色医疗垃圾桶。 张清山走到洗手池边,按下消毒凝胶,搓洗双手。 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小刘的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 张清山擦干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大医精诚,入学时的宣誓,你忘了吗?(第2/2页) 转过身。 目光越过镜片,冷冷地钉在小刘身上。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老头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在临床滚打几十年的厚重威压。 张清山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你入学第一天的宣誓词,你忘了吗?” 他指着病床上喘息的李江。 “病人穷不穷,脏不脏,听不听话,那是人性和社会的事。” “不是你一个大夫该评判的。” “只要你穿上这身白大褂!只要他躺在这张病床上!你的眼里就只能有他的病!” 小刘死死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 张清山收回手指,转过身。 “回去把《大医精诚》手抄一百遍。” “下周一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张清山的眼神不怒自威。 “要是连这颗浮躁的心都抄不平,你身上这件白大褂,以后就别穿了!” 小刘羞愧地咬着嘴唇,连连点头,退到了病房墙角。 刘明磊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1组的带组组长,但并没有替手下的实习生出声。 处理完实习生,张清山的目光落在了王博身上。 “病情。” 王博咽了一口唾沫,他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病历夹。 “主任,患者昨夜后半夜从急诊转入。” “转入前,急诊那边用了美罗培南加左氧氟沙星,烧退了,但憋喘加重,今早氧饱和度降到87%,鼻导管给氧三升维持。” 王博顿了一下,翻到今天的中药处方页。 “今早的处方,我把清热的生石膏和黄芩减量了,加了九克干姜和三克细辛,温化寒饮。” 他的语速始终平稳,余光扫过林易。 张清山接过病历夹,看了看处方,又抬头看了看李江的脸色和呼吸频率。 “方子改得对症。” 张清山盖上病历夹,随手扔回床尾。 “但我问你。” 张清山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王博。 “他昨晚转院过来的时候,是肺炎急性加重期,高烧39度,咳的是黄稠痰。” “这是典型的外邪入里化热,肺热炽盛。” “你面对一个高热肺炎的病人,今天为什么突然撤掉清热药?反而用干姜、细辛这种大辛大热的药去温肺?” 张清山盯着王博的眼睛。 “他肺里的寒,是从哪来的?” 王博愣住了。 加这两味温热药,是因为早上林易让实习生小刘传的话。 他只知道林易说了寒饮伏肺四个字。 但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病理推导过程。 “因为……” 王博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他本有慢性支气管炎,属于寒饮伏肺,虽然目前化热了,但……但还是要兼顾温化寒痰。” 他的声音逐渐放低,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撑不住。 王博额头渗出细汗。 “胡闹!” 张清山一声低喝打断了王博。 “高烧黄痰的肺炎,你用干姜细辛?如果是肺热,这两味药下去,足以把病人的肺管子烧穿!” “你连病理根源都不知道,就敢往方子里加减大辛大热之药?你这是在拿病人试药吗!” 王博脸色涨得通红,紧紧攥着病历夹。 张清山没再看他。 老头子太清楚这个博士生的水平了。 王博的优势在论文和指南,在标准化的诊疗路径上是一把好手。 但脱离了化验单和影像报告,让他凭四诊去推病机,这是他的短板。 能写出这个方子,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他转头,目光越过前面的许雯和刘明磊,直接锁定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林易。 “小林。” 张清山开口直接点名。 “你说说,他这寒,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181章 西药中用:这才是中医该走的路 第181章西药中用:这才是中医该走的路! 许雯眼神微动。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队伍末尾的林易,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微微侧身,给林易让出一条道。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易身上。 林易从队伍后方走上前,站在床尾。 早晨他已经看过对方的情况,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再次打开系统。 【嗅探反馈(被动):患者体内残留大量顶级广谱抗生素药性。】 【毒理分析:抗生素属极度大寒之品。】 【当前病机:肺部热象被强行压制,寒湿闭门留寇,肺气几近衰竭。】 深铜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 林易收回视线。 他看向张清山。 “寒,不是他自己生出来的。” 林易开口。 “是从急诊科的输液管里,打进去的。” 这句话一出,王博猛地抬起头。 林易没有看他,而是指了指病历夹上的急诊用药记录。 “美罗培南,碳青霉烯类,左氧氟沙星,喹诺酮类……” “这些顶级广谱抗生素,在现代药理学上是杀菌消炎,这没有问题,但在中医的四气五味体系里,抗生素属于极度苦寒之品。” 林易走到病床边,指着李江胸口的位置。 “昨天夜里,急诊科大剂量的抗生素打下去,肺部的热象确实被强行浇灭了,所以他烧退了,化验单上的指标也变好了。” “但是。” “这股极寒的药气,并没有散出去,它把患者原本存在的寒饮,以及刚被压下去的外邪,死死冻结在了气管里。” “这在中医里,叫做闭门留寇。” “痰被冻住了,变成了胶状物,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林易看向王博。 “所以他烧退了,但憋喘反而加重,因为气道被堵死了,再拖下去,就是肺气衰竭。” 王博嘴唇微张。 林易收回目光。 “《素问·标本病传论》有云: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 “昨天高烧,热邪是标,所以急诊退热没错。” “但今天烧退喘急,气道被寒气冻死,这口咳不出来的寒痰,就成了能憋死人的新标!” 林易语气笃定。 “所以今天这方子,必须重用干姜、细辛。用辛热之药,把抗生素冻住的冰窟窿砸开,把寒痰化掉,让肺气重新宣降。” “这不是兼顾。” “这是救命的主攻方向。” 林易讲完。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王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改对了方子,结果是对的。 但过程…… 那条从急诊用药到中医病机的完整推导链条,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刘靠在墙角,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易,忘了自己身上还沾着痰。 许雯推了推无框眼镜,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半分,但没说话。 张清山站在床边。 老头子盯着林易看了五秒,微微点头。 他转过头,拍了拍王博手里的病历夹。 “听懂了吗?” 王博下意识的点头。 “听懂就记下来。” 张清山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 “医生看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我不反对中西结合,但西药中用,用西医的药,按中医的理去辨,这才是现代中医该走的路。” 一行人跟着张清山走出病房。 林易跟在最后,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小林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西药中用:这才是中医该走的路!(第2/2页) 他回头。 李江偏着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老人的嘴唇还是青紫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但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朝林易的方向竖了竖大拇指。 手在抖。 林易点了点头。 “李叔,好好休息。” …… 周六。 上午十点。 江州三附院,门诊大楼十六层,神经外科icu。 林易推开更衣室的门。 他换上淡蓝色的无菌洗手衣,戴上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 走到感应水龙头前,按下消毒凝胶,双手揉搓,水流冲净泡沫。 擦干手,推开气密门。 二病区,二十六床。 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和黄色的波浪线匀速推进,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病床边,站着两个人。 大主任孙军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管床大夫刘浩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病历夹,正在记录刚刚测完的指脉氧数据。 听到脚步声,两人回过头。 “来了。” 孙军微微点头,让开半个身位。 林易走到床边。 病床上,赵晓龙睁着眼睛。 在听到林易走近的声音后,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对准了林易的方向。 人醒了。 但被褥下的身体,干瘪得像是一截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他平躺在那里,连呼吸带来的胸廓起伏都极其微弱。 “情况如何了?” 林易看向刘浩。 刘浩翻开病历夹。 “昨天刚做了核磁,脑电图和核磁对比结果出来了。” 刘浩的语速很快。 “gcs昏迷评分维持在10分,大脑皮层的高级神经活动正在重塑,认知功能开始恢复,可以说,他的脑子已经上线了。” 刘浩顿了一下,视线下移,扫过赵晓龙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但躯体机能衰退极度严重,卧床整整四百天,肌电图提示,四肢末端神经传导阻滞,重度废用性肌肉萎缩,肌力评级,一级。” “按照现代康复医学的指南。” 刘浩合上病历夹。 “通过低频脉冲电刺激加上人工被动牵拉,如果患者配合,大约需要八到十二个月的时间,有可能重建下行神经传导通路,达到自主抬手或翻身的标准。” 林易听完,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赵晓龙的脸上,开启系统。 【患者:赵晓龙,男,26岁】 【诊断:痿证(阳气衰败,神机失用)】 【病因权重分析:久卧伤气70%,寒凝经脉20%,药物留毒10%】 【病机:督脉极度瘀阻,阳气被锁于脏腑,无法达于四末。】 深红色的半透明字体在赵晓龙的头顶上方悬浮,闪烁。 林易眨了一下眼,词条隐去。 他看向孙军和刘浩。 “八个月的常规理疗太长了。” 林易声音平稳。 “他的肌肉纤维已经严重退化,再拖八个月,就算神经接通了,肌肉也撑不起骨架。” “他现在这种情况在中医里叫痿证,阳气被四百天的寒湿封死在五脏里,出不来,所以他四肢冰凉。” 林易直接说出结论。 “孙主任,我想在常规理疗之外,加上中医的外治法。” “外治法?怎么治?” 孙军疑惑。 林易看着赵晓龙。 “火龙灸!” 第182章 以热引阳,林易以极热药力强开 第182章以热引阳,林易以极热药力强开神经通路 瞧见众人疑惑,林易简单介绍。 “火龙灸是中医专攻沉寒痼冷的古法外治,以重灸温通督脉与膀胱经,能快速透达筋骨、温阳散寒,专门应对阳气闭阻、经络不通的顽疾。” “我想利用火龙灸,把阳气强行灌进督脉和膀胱经,借着极热的药力,砸开他冻死的神经通路,缩短他下行传导建立的时间。” 林易没有用任何保证性的词汇,只给出了基于病理推导的方案。 孙军看着赵晓龙干瘪的四肢。 他没有再提问题,也没有反驳这套理疗手段。 疗效是检验临床的唯一标准。 林易早已经用事实说明了一切。 “按你方案来。”孙军只说了五个字。 话音刚落。 一直站在床尾待命的icu护士长,立刻转身。 她没有说一句废话。 几秒钟后,两名护士推着不锈钢治疗车快步走来。 她们熟练地解开赵晓龙床头的氧气管卡扣,将沉重的呼吸机主机和心电监护仪向外侧平移了两米,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另一名护士端来两个不锈钢盆。 盆里是刚接的温水。 几条厚实的浴巾被扔进盆里,浸透,备用。 刘浩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病历夹。 他看了看护士们端来的水,又看了看林易正在从助诊包里往外拿的艾绒和打火机。 在神外icu里使用明火,这是明令禁止的。 任何违规操作,一旦引发氧气管道爆燃,整个科室都要被连锅端。 但他知道,这条规矩对于林易没用。 自打林易用三根银针扎出脑电波的那天开始,这些所谓的禁令就已经失效了。 刘浩没说话,他握紧手里的病历夹,默默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安全线外。 林易洗净手,走到床边。 “来,搭把手,我们翻个身。” 几人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托住赵晓龙的肩膀和骨盆。 缓慢地将他翻转,面朝下,趴在特制的防压疮床垫上。 病号服被掀开,露出的皮包骨一样瘦弱的背部,一根根肋骨和凸起的脊椎骨清晰可见,皮肤呈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死灰色。 林易俯下身,弯腰。 他的脸几乎贴在赵晓龙的耳边。 “赵晓龙,能听见我说话,眼球转一下。” 赵晓龙深陷的眼窝里,眼球缓慢地向左偏了偏。 “很好。” 林易的声音不大,吐字清晰。 “你的意识醒了,但是脑子发出的信号传不到手脚上。” “我现在要在你的背上点一把火,用热力,帮你把这条断掉的神经线烧通。” 林易伸手,拉过赵晓龙僵硬冰冷的右手。 他将赵晓龙的手臂拉直,把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床边冰冷的金属护栏上。 “你现在说不了话。” 林易盯着赵晓龙的侧脸。 “接下来,我会把热度分为一到十,十个等级,十分是最烫的极限。” “如果你感觉到背上的热度到了六分,也就是明显发烫,开始有灼痛感,但还在你能忍受的范围内时,必须马上告诉我。” 林易拍了拍那根搭在护栏上的食指。 “用这根手指,敲两下铁管。” “听懂了吗?我们现在先试一次。” 林易下达完指令,直起身。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护士长都屏住了呼吸。 刘浩死死盯着那根搭在不锈钢管上的手指。 一个肌力被评为一级的病人,哪怕是指尖的微动,都需要调动大脑极大的算力。 二秒。 三秒。 赵晓龙趴在枕头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以热引阳,林易以极热药力强开神经通路(第2/2页) 他在极力调动大脑里的指令中枢,去控制那根离大脑最远的末梢神经。 第五秒。 搭在铁管上的那根食指,肌肉发生了极其细微的痉挛。 紧接着,手指艰难地向上抬起了一厘米。 落下。 抬起,再落下。 铛……铛。 两声极其微弱,但在安静的icu里清晰可闻的金属敲击声响起。 林易点头。 “很好,反馈建立。” 林易转过身,拿出两条温热的湿毛巾,用力拧干。 他抖开毛巾,沿着赵晓龙的脊柱正中线。 从颈椎下方的大椎穴开始,一路向下,直到腰阳关穴,将温热的湿毛巾平铺贴合在皮肤上。 接着,他取出捣碎调配好的生姜泥。 双手将姜泥均匀地铺在湿毛巾上,捏出一条长约四十厘米、宽五厘米的黄色姜带。 最后,他剥去极品蕲艾条的外层桑皮纸,抽出金黄色的艾绒,揉搓成松软的长条,轻轻压在姜泥上方。 林易拿起医用酒精瓶,在艾绒表面均匀地滴洒了少许。 “准备。” 林易开口。 旁边,护士长端着一个放着温热湿毛巾的不锈钢托盘,退开半步。 林易按下打火机。 火苗触碰艾绒边缘。 微弱的蓝色火光一闪,沿着酒精的轨迹迅速游走。 一道平稳的火线在赵晓龙的脊背上方燃起。 没有呛人的浓烟。 艾绒安静地燃烧。 高温透过生姜的辛辣,穿过底层的湿毛巾,化作沉缓厚重的热力,顺着督脉的穴位向脊髓深处渗透。 时间一秒一秒推移。 两分钟。 两分半。 赵晓龙原本苍白的背部皮肤开始充血。 沿着火龙两侧的膀胱经,泛起大片均匀的潮红。 热力正在稳稳地往骨缝里透。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易走到床头,单膝蹲下,视线与赵晓龙平齐。 “如果觉得热度到了六分,眼球往下看。” 林易盯着他,声音平稳。 “转动眼球最省力,只要你往下看,说明热力够了,我立刻停手。” 赵晓龙看着林易。 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那双沉寂了四百天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理智与平静。 热浪在两人之间升腾。 他没有往下看。 视线锁在林易的眼睛上,瞳孔定格,一动不动。 两分四十秒。 搭在护栏上的食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根手指艰难地抬起,悬空,随后重重砸向不锈钢管。 “铛。铛。” 两声干脆的金属敲击音。 “停。” 林易立刻出声。 站在旁边的护士长双手齐出,将提前备好的温热湿毛巾直接拍下,稳稳盖在燃烧的艾绒上。 明火瞬间被捂灭。 空气里散开一股浓郁醇厚的艾姜味。 林易没有停顿。 他双手直接贴在温热的湿毛巾上,掌根沉按。 力道没有用蛮劲。 赵晓龙卧床太久,肌肉萎缩,骨质脆弱,受不住重压。 林易的手法平稳缓和,顺着赵晓龙脊柱两侧的华佗夹脊穴和膀胱经,自上而下,一路平推。 高温配合着林易恰到好处的指力。 将残余的热度,一点点揉进僵硬干瘪的筋膜深处。 一遍、两遍、三遍。 推拿完毕。 护士长立刻揭开毛巾,快速清理掉背部残余的废姜泥…… 第183章 三度火龙灸,再创奇迹两寸 第183章三度火龙灸,再创奇迹两寸 林易换上新的姜泥,铺上新的艾绒。 点火。 燃烧,热力灌注。 赵晓龙敲击铁管。 盖毛巾灭火,趁热缓推。 整个过程,循环了整整三次。 直到最后一点艾绒烧成灰烬,姜泥里的药性被彻底榨干。 护士长端来温水,清理完背部所有的残渣。 无影灯打在赵晓龙瘦骨嶙峋的背上。 原本死灰苍白的皮肤不见了。 从大椎穴一路向下直到腰阳关,整条督脉连同两侧的膀胱经,透出了一条宽阔且均匀的潮红印记。 停滞了四百天的气血,被大火强行催动,重新充盈在皮下的毛细血管里。 护士用温毛巾擦净他背上的薄汗。 “翻身。” 众人合力,将赵晓龙重新翻转,平躺在病床上。 短短半个小时。 原本摸上去冰凉僵硬的四肢,此刻散发着明显的温热感。 面部的青气消退,透出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林易走到床尾。 他看着被褥下方,赵晓龙那两条骨瘦如柴的腿。 “赵晓龙。” “现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右腿上。” “试着,把右腿往回弯一下。” 话音落下。 孙军和刘浩的目光,瞬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病床的下半部。 四百天。 除了受到外界刺激时神经反射性的不规则抽搐,这具身体,从未有过任何受主观意识支配的自主运动行为。 病床上。 赵晓龙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喉结剧烈滑动。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廓大幅度起伏。 他在用力。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拼命压榨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 大腿表面的皮肤下,干瘪的肌束开始肉眼可见地绷紧,发出微微的震颤。 两秒后。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赵晓龙右脚的脚跟,在白色的床单上,极其缓慢地摩擦了一下。 紧接着。 脚跟死死贴着床单,一点点向后拖拽。 膝盖微不可察地向上弯折出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整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两秒。 脚跟向上滑动了不到两寸的距离。 随后,刚刚被逼出来的力气瞬间耗尽。 那条腿重新软塌塌地瘫倒在病床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病房里落针可闻。 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 刘浩站在一旁,双手捏着病历夹,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盯着床单上,那道被赵晓龙脚跟蹭出来的微小褶皱。 两寸。 在普通人的眼里,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到可笑的动作。 但在一个神外临床博士的眼里。 这叫主观运动功能重建。 这是被物理阻断四百天的下行神经传导通路,在这一刻,被实质性接通的铁证。 “一次理疗……” 刘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发颤,喃喃自语。 “半小时的火龙灸……硬生生跨越了至少两个月的常规复健周期。” 二十分钟后。 icu走廊外。 林易换下洗手衣,背着助诊包刚走出门。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走廊长椅上站了起来。 是赵晓龙的母亲,李素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三度火龙灸,再创奇迹两寸(第2/2页) 老太太眼眶红肿,手里捧着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厚信封。 信封边缘磨起了毛边,里面鼓鼓囊囊。 那是她卖掉老房子后,除了交住院费剩下的最后一点首付尾款。 老太太快步走到林易面前。 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就要往下跪。 “林大夫……谢谢你救了晓龙的命啊……” 李素珍声音嘶哑,眼泪砸在旧报纸上,晕开黑色的油墨印。 “我们全家这辈子做牛做马……” 林易眼神微敛,双手立刻探出,稳稳托住李素珍的两条胳膊,将她硬生生扶直。 “大娘,您站好。” 林易开口拒绝。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这里是医院,不兴跪这个规矩。” 走廊两侧的塑料排椅上,坐着几个正等探视的重症家属。 看到这边的动静,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小大夫看着眼生,人倒是实在。” “你刚来不知道。” 旁边一个熬得双眼通红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那大嫂的儿子出车祸撞坏了脑子,在这儿睡了一年多,听说就是这个小大夫给弄醒的!” “睡了一年多给弄醒了?真的假的……” 议论声杂乱细微。 林易没理会。 李素珍站直身子,抹着眼泪,执拗地把手里的报纸信封往林易怀里塞。 “林大夫,规矩我懂,但这钱你今天必须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踏实不了……” 拉扯间。 林易的视线越过老太太的肩膀,落在她旁边长椅上敞开的旧帆布包上。 帆布包的最上面,放着一把全黑色的机械键盘。 键盘的四角已经磨出了底层的金属色,几个常用的字母键帽更是被敲击得油光发亮。 李素珍顺着林易的目光回头看去。 她止住哭声,把那把键盘从包里拿出来。 “这是晓龙以前在公司……吃饭的家伙。” 老太太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键盘。 “刘大夫跟我说,他现在脑子醒了,但手脚不会动,得找些他以前熟悉的东西,让他多动动手指头做康复。” 老太太把键盘往胸口紧了紧。 “我昨天回家把它翻出来,想着……放在他枕头边上,让他摸摸,哪怕能按动一个键也好……” 林易看着那把沉甸甸的旧键盘。 脑海里,闪过刚才在病房里。 赵晓龙拼尽全力,用食指敲击不锈钢护栏时的铛铛声。 林易伸出手。 他从李素珍手里,拿过了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厚信封,然后直接塞到了帆布包最底层的内衬里,拉上拉链。 “林大夫……” 李素珍愣住了。 “大娘,这钱您收好。” 林易看着老太太红肿的眼睛,语气多了几分温和。 “晓龙躺了这么久,身上的肉都掉光了,以后的理疗复健,还有买高密度的蛋白粉帮他长肉,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这钱得留着给他用。” 林易的视线向下,落回老太太怀里抱着的键盘上。 “这把键盘是他的老伙计,把它放在床头。” 林易直起身。 “陪着晓龙,一起打赢这场仗。” 说完,林易没有多留,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林易迈步走进去。 第184章 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中医的进退 第184章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中医的进退博弈之道 周日歇班。 林易难得睡到了八点。 他没有刷短视频打发时间的习惯。 洗漱完,他喝了半杯温开水。 推开江锦汇公寓的阳台门,林易迎着晨光,双足开步,重心微沉。 他打了一套八段锦。 双手托天,左右开弓,调理脾胃。 动作不快,起落平稳,呼吸与动作严丝合缝。 二十分钟后。 背后七颠百病消,提踵,下落。 震动顺着脊柱传导。 收势,吐气。 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林易端起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楼下的车流。 一整天。 不用查房,闻不到来苏水和中药味,耳边也没有监护仪的报警声。 林易靠在椅背上,觉得有些无趣。 相比于这间空荡安静的公寓,他发现自己骨子里,反而更习惯门诊大楼里嘈杂的人声。 歇班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周一。 早晨七点五十分。 市一院,中医妇科主任办公室。 林易刚换上白大褂,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神经内科主任邓学军,和他妻子郝芸。 邓学军今天没穿白大褂,他是以患者家属的身份坐在妻子旁边。 作为本院核心科室的大主任家属,郝芸自然不需要去外面大厅排队挂号。 薛萍坐在办公桌后,正翻看一份检验报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看到林易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林易拉上门,目光先落在郝芸身上。 相比一周前在家里疼得满头虚汗,蜷缩在床上的样子,面前的郝芸判若两人。 嘴唇有了血色。眼底的青黑退了大半。 虽然身体看着还单薄,但她和之前已经判若两人。 “林老弟来了。” 邓学军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你那药真是神了,那副药喝到第三天,你嫂子她小腹里那种像刀子绞一样的神经痛,就彻底停了。” 郝芸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这一周,是我这大半年来,第一次能安稳睡到天亮。” 林易没接话,先看向薛萍。 薛萍放下检验报告,摘下老花镜,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郝芸面前。 “来,弟妹,我先看看脉。” 郝芸伸出右手,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 薛萍三指搭腕。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 半分钟后,薛萍收回手。 她看向林易。 “脉象沉涩,但指下有了一丝活络的暖意。” 薛萍是几十年的老妇科。 她没摸过郝芸一周前的脉,但通过眼前的脉象反推,直接做出了精准的倒推判断。 “现在还能摸出涩象,说明一周前,这脉管里的寒气把气血冻得跟死结一样,冲脉涩滞不通,疼起来当然跟刀绞似的。” 她转过身,拿起办公桌上那张林易之前给郝芸开的处方,扫了一遍。 “小林这副药里,全蝎和蜈蚣用得妙。” 薛萍把处方放回桌上,语气平稳。 “毒虫药走窜力强,专咬死血,把绞锁在神经上的瘀血咬开,急痛自然就止住了。” 邓学军听得认真,眉头微松。 这番话从薛萍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同。 这既是她作为科主任的专业把关,也是在替林易的疗效做院内的官方认定。 一个轮转大夫开的方子,由科主任亲自号脉验证,当面点评用药,这在市一院是极少见的待遇。 林易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郝芸对面。 “今天让你们来科里复诊,一是调整方子。” 林易语气平实。 “二是给嫂子在门诊建个慢病档案。” 他看着邓学军。 “接下来的调理是个慢功夫,少说两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中医的进退博弈之道(第2/2页) “建了档,以后每次开药走门诊系统,药费能纳入医保统筹,院里中药房的饮片质量也有保障,比外面药店的药材安全。” 邓学军点头。 “一切听你安排。” 林易伸出手,三指重新搭在郝芸的腕上。 指腹贴住桡动脉。 寸部。关部。尺部。 与此同时。 视野中,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信息悬浮在郝芸头顶上方。 【患者:郝芸】 【诊断:寒凝血瘀证(缓解期)】 【病机:胞宫余寒未清,神经绞锁已解。沉疴死血化为癥瘕,聚于冲任。】 【病因权重分析:死血癥瘕阻塞胞宫(75%);寒邪残留(25%)。】 林易眼底微动。 上一次的词条,急性神经痛是第一权重。 现在,痛点解除了。 权重发生了转移。 寒邪从主要矛盾退到了次要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胞宫深处那些陈年累积的死血,系统用了一个很重的词:癥瘕。 癥瘕,在中医妇科里,指的是腹内有形的积块。 对应到现代医学,就是子宫肌瘤和内膜异位灶。 林易收回手。 数据在脑海中与药理快速对照。 “痛点解除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 他拿过处方笺,从胸口口袋里拔出钢笔。 “全蝎和蜈蚣有微毒,久服伤胃阴,急痛已止,这周的方子,这两味药直接撤掉。” 笔尖在处方纸上稳速行进。 “少腹逐瘀汤的底子不变,继续温宫散寒,这是地基,不能撤。” “加三棱10克,莪术10克。” 林易写完这两味药,顿了一下。 邓学军看着处方笺上的两个新名字,出于大夫的严谨和丈夫的本能,他开口问了一句。 “小林,这三棱和莪术,主要是起什么作用?” 林易放下钢笔。 “破血消癥。化掉子宫肌层里的死血块。” 听到破血两个字,邓学军眉头微皱。 作为神内大拿,他本能地联想到抗凝,溶栓类的猛药。 “她现在身子还虚。” 邓学军看了一眼妻子。 “刚撤了毒虫药,紧接着就上破血的药,力道会不会太大?她扛得住吗?” 林易直视邓学军的眼睛。 “完全没问题。” 林易语气平稳,一句一停。 “三棱破气中之血,莪术破血中之气,两味配在一起,确实是攻坚的对药。” “第一阶段用全蝎、蜈蚣开路,是急则治标,强行把绞在神经上的死结咬开。” 林易指了指处方前排的小茴香和干姜。 “现在急痛解了,第二阶段就是攻坚,这两味药配合少腹逐瘀汤原有的温通底子,不是猛攻。” “是用慢火,把子宫深处那些陈年积下来的死血块,一点点化开,一点点排掉。” 林易靠在椅背上。 “中医讲,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现在嫂子的疼痛解决了,就需要把急刀子,换成慢火候。” 邓学军没再说话。 他是纯粹的技术派。 这套急则治标,慢火攻坚的逻辑严丝合缝,病理清晰,他就不再纠缠。 薛萍在旁边听完全程,目光落在林易写好的处方上。 她没有多说。 能在全蝎、蜈蚣取得疗效后果断减毒,及时转向,这步棋踩得很准。 虫类药走窜力强,是开门的锤子,门开了就该换钥匙。 多用一天都是隐患。 该撤就撤,该进就进。 这个年轻人,在临床上的进退拿捏的愈发老辣。 林易开完最后一味药,在处方右下角签下名字,盖上他的印章。 他双手把处方递给薛萍。 “薛主任,您过目。” 第185章 这哪是借人,两位主任像是在抢 第185章这哪是借人,两位主任像是在抢亲 林易有独立的处方权,按理说这方子签了字就能开药。 他递过去,纯粹是出于对科室一把手的尊重,也是请这位干了大半辈子妇科的师叔给掌掌眼。 薛萍接过处方。 目光自上而下,在三棱、莪术的剂量上停顿了片刻。 君臣佐使,进退有度。 没有瑕疵。 瞧见薛萍点头,林易开口。 “嫂子。” “吃这副药期间,月经量会比平时大些,甚至会排出暗红色的血块。” “不用担心,那不是病情加重,是药力在把子宫里的死血排出来,死血排得越多,包块缩得越快。” 林易顿了一下。 “既然急痛能止住,这病我就更有信心保住子宫,两个月后,复查b超,我们看最终结果。” 邓学军双手接过处方,对折,仔细放进胸前口袋。 “我明白,这几个月,我和你嫂子就认准中医了。” 邓学军站起身,看着林易。 “小林,老哥承你这个情。” 郝芸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看着林易,没有说那些客套的道谢话。 只是退后半步,认认真真地弯下腰,鞠了个半躬。 对一个被剧痛折磨了大半年,险些被切除子宫的女人来说。 这一周安稳无痛的睡眠,就是大夫给的天大的恩情。 千言万语都显得单薄。 她把所有的感激,都融在这个动作里。 邓学军搀着郝芸,正准备去中药房拿药。 走廊外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笃,笃。 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里面回应,门已经推开了。 中医眼科主任何素云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看到邓学军,何素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没有多停留。 随后,她径直走到薛萍的办公桌前。 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正面,盖着一枚醒目的大红色公章,江州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何素云把信封放在薛萍面前。 “薛主任,我来借个人。” 薛萍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拆信封,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行。 【关于举办全省中青年临床技能创新病例大赛的通知】 薛萍端起桌上搪瓷杯,抿了一口茶。 “何主任。” 薛萍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你这也太会挑时候了,小林现在在我妇科可是块香饽饽,外头挂他号的病人排着长队呢,你这时候把他借走,我这门诊可转不开啊。” 何素云没站着。 她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薛姐,这人你今天还真得借我。” 何素云的语气不急不躁,她指了指桌上的红头文件。 “这周三,云阳市医大附院开赛。” “省卫健委主办,各地市三甲医院全部参加。” “我们眼科报上去的参赛病案,是前阵子刚登上《江州日报》的那个颈源性视力障碍的案子。” 何素云目光扫过林易,又转回薛萍。 “这病案太典型了。” “核磁和造影全扫不出盲区,差点被当成急性青光眼推上手术台。” “小林硬是靠摸骨断出高位颈椎错位压迫椎动脉,一手针灸配合徒手正骨,把患者近失明的视力从0.06拉回到0.8。” 何素云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中西医结合的深度疑难局,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薛萍放下茶杯,没有接话。 何素云目光越过桌面,直指核心。 “小林就是这台病案的首诊大夫,颈椎摸骨,下针的角度,临场的变通,全是他一个人拿的主意。” “换科里任何一个主治替他上台汇报,都是照本宣科的念稿子,一旦碰上省城那帮老专家的现场盘问,根本招架不住。” 何素云看着薛萍。 “只有小林本人站上汇报台,把这套医理原原本本地讲透,省里的一等奖才跑不了。” 她加重了语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这哪是借人,两位主任像是在抢亲(第2/2页) “这拿下的不止是他个人的履历,更是咱们市一院中医科的集体荣誉。” 何素云看着薛萍,语速放慢了半拍。 “薛姐你这么看重小林,总不能为了科里这几天的门诊安排,把咱们院去省城争光的机会给按在家里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邓学军和郝芸站在门口,没有走。 两人看着这两位市一院赫赫有名的女主任,当着面,你来我往。 薛萍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没放下,也没再喝。 她心里清楚。 何素云这番话绵里藏针。 前半段拿病案的学术含金量说事,后半段直接扣上全院集体荣誉的大帽子。 两顶帽子一前一后,严丝合缝,把所有的退路全封死了。 她要是不放人,那她薛萍就是为了自己科室的一己之私,耽误了市一院在省城扬名的大事。 这话传出去,薛萍在院里的口碑就难看了。 薛萍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你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不放人吗?” 薛萍看向林易。 “行,我借,今天下午你就回去准备准备,该整理的病案材料、影像资料,全部带齐。” 话音一转,薛萍转过头,盯着何素云。 语气里的笑意收了起来,多了几分正经。 “人借给你,用完必须给我完璧归赵。他现在轮转排期在我们妇科,你可别想着趁机把他扣在眼科不还了。” 何素云站起身。 “薛姐放心,就借几天,绝不赖账。” 她没再多留,转向林易。 “明早八点,高铁站集合,病案材料今天下午整理好,晚上发到我邮箱,我帮你校对。” 何素云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郝芸看了看林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处方。 她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庆幸。 生病以来,她跑了多少家医院,看了多少专家号,最后把身体交到了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手里。 当时邓学军跟她说的时候,她心里不是没有犹豫。 但此刻看着这间办公室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两个科主任为了争抢这个年轻人当面交锋。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邓学军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去吧,那医案确实精彩,争取把奖拿回来。” 林易点头。 邓学军夫妇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薛萍坐回椅子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小林。” “嗯。” 薛萍没有抬头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省赛的评委里,有不少省中医院和医大附院的老教授,你的病案在《江州日报》上发过,名气已经出去了。” 薛萍停了一下。 “有名气,就有人盯着你,台上汇报病案的时候,只讲事实,只讲数据,只讲疗效,遇到挑刺的,稳住。” 林易站直了身体。 “我明白。” 薛萍重新戴上老花镜。 “去吧,把上午的门诊看完,下午你就直接去整理材料。” 林易转身出了门。 门诊大厅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易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往213诊室走。 云阳市。 这地方他不陌生。 上次全省技能大赛,他在那里拿了一个冠军。 这次的创新病例大赛,虽然比的是病案的深度和术后数据。 但骨子里,依然是全省各家三甲医院青年骨干的修罗场。 不知道这次,省城那些顶着天才名号的各家三甲医院精英,手里都捏着什么样的疑难病案。 会不会又在汇报台上碰见那个张口闭口ai大数据,把中医当成统计学规律的楚凌? 林易扯了一下嘴角,随即恢复平整。 他穿过排队的人群,走进诊室,坐在电脑前输入了门诊系统工号。 按下叫号器。 第186章 修罗场开启,全省三甲精英齐聚 第186章修罗场开启,全省三甲精英齐聚! (温馨提示:今天这两章会有些硬核!) 云阳市。 省医大附院一号学术报告厅。 穹顶冷光灯倾泻。 讲台上方悬挂着白底红字的横幅。 全省中青年临床技能创新病例大赛·决赛 台下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桌面统一铺着深蓝色桌布,整齐摆放着选手桌签、诊疗手册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前两排的座位泾渭分明。 医大附院的选手统一穿着西装内搭短款白大褂,挺括平整。 几人正低头滑动平板,调试着ppt。 省中医院的选手穿着传统长款白大褂,扣子扣到领口。 有人翻开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医案。 第四排。 这里是地市级医院的带队主任和选手所在地。 何素云双手抱臂,后背没有贴靠椅背。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头,落在主席台的长桌上。 林易坐在她身侧,一身白大褂干干净净。 主席台。 评委席中央。 国医大师孙仲言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孙老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 左侧。 省卫健委质控主任吴天明戴着金丝边老花镜。 他手里拿着一份选手病案汇编,目光在纸面上扫视,眉头微微下压。 旁边是省医学会常务副会长李长青,正低头翻看计分表。 右侧。 省中医院赵院长和医大附院王院长靠得很近。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赵院长摇了摇头。 王院长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比赛还未开始,场下观众议论。 “省中医院今年派的是耿浩然,去年省内经方论坛的头名。” “医大附院那边呢?” “楚凌,ai中医课题组的,听说他那套系统去年拿了省科技进步二等奖。” “两尊大佛,咱们这些地市级的,就是陪跑。” 林易正低头看手中的诊疗手册,没参与讨论。 他右侧两个挂着地市级医院胸牌的大夫偏头,视线越过过道,扫向林易桌前的名牌。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林易。 “看见没,那个就是林易。” “就是他?前阵子《江州日报》吹的那个盲摸颈椎治瞎子的?” “嗯,我看了那篇报道,患者的颈椎核磁明明报了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他非说骨头错位压了神经,连影像证据都没有,全靠两张嘴说,地市级医院想出圈我懂,但这硬编的医案也太假了。”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 “市一院要出名,手段难免夸张点。” “这要是上了台,病案逻辑闭环圆不上,省城那帮老专家能把他扒层皮。” 声音不大。 混在报告厅的嗡鸣声中。 何素云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向那两名大夫。 刚要开口。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林易收回手。 “何主任,没必要。” 何素云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林易的表情没有变化。 何素云靠回椅背,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再说话,但抱臂的动作收紧了几分。 …… 音箱里传出微弱的电流声。 全场骤静。 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评委、各位参赛选手,全省中青年临床技能创新病例大赛决赛,现在开始。” “本次决赛共十二组病案,按抽签顺序依次汇报,每组限时十五分钟,含汇报八分钟、评委质询七分钟。” “请第一位选手,省中医院,耿浩然,上台汇报。” 掌声响起。 不热烈,但整齐。 一个人从第二排右侧站起来。 耿浩然。 三十岁出头,身量中等,肩宽背直。 白大褂的领口绣着省中医院的院徽,袖口浆洗得挺括,没有褶皱。 他走上讲台。 没有拿任何电子设备,只拿着那个边角翻卷的牛皮纸笔记本。 耿浩然站在麦克风前。 目光扫过评委席。 “各位评委,同仁。” “我汇报的病案是,《一例疑难不明原因发热的经方绝杀》。” 他按下翻页笔。 大屏幕亮起。 一张清晰的病历摘要弹了出来。 “患者男,45岁。” “高热39.5c,持续20天。” 耿浩然语速平稳。 “患者入院前,血常规、血培养、胸部ct、全腹部彩超全部呈阴性。” “查不到任何感染灶。” “西医科室予头孢哌酮舒巴坦钠抗感染,联合地塞米松退热。” 耿浩然按下翻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体温监测曲线图。 红色的折线先陡然下降到37.2c,然后在停药后第二天猛然反弹到39.3c。 “用药期间体温暂降,停药即复燃。反复三个疗程,均无效。” “患者家属要求转中医治疗。” 台下安静。 这种fuo病案在各家三甲医院都不罕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修罗场开启,全省三甲精英齐聚!(第2/2页) 真正考验的,是后面怎么辨证。 耿浩然翻开牛皮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合上。 “我接诊时的四诊记录。” “望诊:患者面赤,唇焦,目睛通红,躁动不安,掀被踢被。” “闻诊:语声粗重,呼吸粗,口中气味灼热。” “问诊:恶寒,身重疼痛,无汗,口渴欲饮冷水但饮后即吐,心烦不寐。” “切诊:脉浮紧,沉取有力。” “舌象。” ppt弹出一张高清舌象照片。 舌质绛红,苔黄燥,舌面干裂如龟纹。 耿浩然的声音沉了下来。 “各位评委请注意三个关键矛盾。” “第一,患者恶寒、身痛、无汗,这是表寒未解。” “第二,患者口渴、烦躁、面赤、舌绛苔黄,这是里热炽盛。” “第三,脉浮紧,寒邪束表,同时沉取有力,正气未衰,邪气鸱张。” “表寒里热,寒热夹杂,正邪交争剧烈。” 耿浩然抬头,目光平视评委席。 “这不是感染。” “这是《伤寒论》中记载,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 “辨证:表寒里热极期。” 屏幕再次切换。 大青龙汤方剂及剂量弹出。 黑体加粗。 麻黄12克,桂枝6克,杏仁9克,炙甘草6克,生石膏100克,生姜9克,大枣4枚。 方子一出。 台下一阵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生石膏100克。 这个数字在屏幕上大得刺眼。 评委席右侧。 医大附院王院长猛地前倾身体,直接按下面前的麦克风。 “耿大夫。”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患者高热20天。持续的体温消耗,脾胃功能早已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药典》规定,生石膏常规用量是15到60克。” “你直接上了100克。” 王院长盯着台上的耿浩然。 “大寒之药,入胃如冰。你就不怕这一剂药灌下去,患者体温断崖式下跌,出现低血容量性休克和严重的电解质紊乱?” “你的依据是什么?”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院长和耿浩然之间切换。 耿浩然站在讲台上,没有动。 他的右手搭在牛皮笔记本上。 “王院长,您的顾虑完全合理。” 耿浩然点头,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火气。 “我回应三点。” “第一,剂量依据。” “张仲景原方中麻黄用六两、石膏用如鸡子大。按汉制折算,一两约等于今天的15.625克,鸡子大的石膏约折合80至120克。我用100克,在经方原始剂量范围之内。” “第二,安全评估。” ppt翻页。 一张用药期间的监测记录表弹出来。 时间轴精确到每小时。 体温、血压、心率、尿量,四条曲线并列排布。 “患者脉象沉取有力,说明正气充足,能与邪气抗衡。邪气越重,正气越足,用药才越要猛。” “服药后,我在病床旁守了整整六个小时。” “每小时测一次体温、血压、脉象。” 耿浩然指着屏幕上的曲线。 “服药第二小时,患者开始微汗,第四小时,大汗出,浸透衣被,体温从39.3c降至37.1c。” “汗出即止。” “我立刻撤药,改予小米粥配生姜水温养脾胃。” 耿浩然合上笔记本。 “后续七天,体温未再反复,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全部正常。” “第三,核心原则。” 耿浩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仲景用药的精髓是四个字,中病即止。” “药是虎狼药,但大夫得有驯虎的手艺。病势如火,药力就得如雷,火灭即收,绝不恋战。” “这不是盲目用药,这是一千八百年前张仲景立下的法度。” 耿浩然直视王院长。 “患者未出现任何胃肠道不适,也未发生休克。随访半个月,体温未再反复。” “这,就是我的临床依据。” 报告厅安静了三秒。 王院长的手从麦克风上移开。 他没有再追问。 孙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睁开眼,看了耿浩然一眼,重新闭上。 评委席的打分器依次亮起。 孙老:95。 王院长:92。 赵院长:96。 吴天明:93。 李长青:94。 计分器跳动。 去掉最高96,去掉最低92。 最终平均分:94分。 前两排。 掌声从省中医院那一侧率先响起,然后蔓延到后排,最后覆盖了大半个报告厅。 耿浩然鞠躬,收起笔记本,转身下台。 路过第一排时,他的目光平扫过楚凌的方向。 没有停留。 但那一扫本身,就是一句话。 这是老祖宗的东西。 够不够硬? 第187章 科技与狠活?AI中医药大模型 第187章科技与狠活?ai中医药大模型的降维打击 楚凌坐在座位上,手指搭在平板边框上,没有抬头。 主持人走上台。 “下面有请第二位选手。” “江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楚凌,汇报病案。” 楚凌站起来。 他身材挺拔,金丝细边眼镜后的目光冷淡。 他左手拎着平板,右手插在裤袋里,走上讲台的步伐和耿浩然完全不同。 不紧不慢,松弛,带着一种不需要证明什么的笃定。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他把平板往讲台支架上一卡,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大屏幕弹出一张多维数据雷达图。 八个维度的数据轴向外辐射,每个轴上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点,红、蓝、绿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编织精密的蛛网。 标题弹出: 《基于ai大模型的非典型性系统性红斑狼疮纠错治验》。 台下出现一阵骚动。 何素云眯起眼睛。 林易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脊背微微挺直。 楚凌敲击键盘,声音清冷,语速均匀。 “患者,女,32岁,公司职员。” “主诉:反复低热伴对称性关节痛三个月。” “体温波动区间37.8至38.2摄氏度,晨起明显,午后稍退。双手近端指间关节、双腕关节对称性肿痛,晨僵时间大于一小时。” “面部无典型蝶形红斑。” ppt翻页。 “患者辗转三家省城三甲医院中医科,先后经三位副主任医师以上级别专家会诊。” “辨证结论一致:风湿热痹。” “处方: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减,服用一个月。” 楚凌停了一拍,点击屏幕。 一组肝功能报告弹出来。 alt:189u/l,正常值上限40。 ast:156u/l,正常值上限40。 总胆红素:68.3μmol/l,正常值上限20。 “服药一个月后,患者出现乏力、纳差、皮肤巩膜黄染。” “肝功能检查,转氨酶升高近四倍,胆红素升高三倍。” “药物性肝损伤。”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楚凌没有停。 “三位省城老专家,临床经验均超过二十年,但他们全部漏诊了。” 他敲击平板。 屏幕切换成一个软件操作界面,左侧是数据输入窗口,右侧是算法运算流程。 “我将患者128项血液指标、高分辨率舌象像素图,分辨率4800x3200,远超人眼分辨极限,以及脉象仪采集的压力波形数据,全部导入我们课题组自主开发的中医临床循证大模型。” 楚凌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运算过程在大屏幕上实时展开。 数据流瀑布般下泻。 “系统抓取全网520万份有效系统性红斑狼疮中医病案数据库,通过贝叶斯后验概率算法进行多维度比对。” “排除风湿热痹,概率仅12%。” “排除湿热蕴结,概率8%。” “排除肝肾阴虚,概率15%。” “锁定目标证型。”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框高亮的结果。 【阴虚毒伏证,后验概率:94.7%】 【sle临床分型:non-criterialupus,发病率0.3%】 楚凌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阴虚毒伏,这是系统性红斑狼疮中发病率仅0.3%的罕见变异型。患者不出现蝶形红斑,不出现典型的光敏感,抗核抗体滴度处于灰区,这些非典型表现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人类临床经验的认知盲区。” “三位专家都是好大夫,但人脑在处理五百万量级的病案数据时,存在不可避免的认知疲劳和经验偏差。” ppt翻页。 ai重组方剂出现在屏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科技与狠活?ai中医药大模型的降维打击(第2/2页) 青蒿鳖甲汤加减。 青蒿12克,鳖甲先煎30克,生地15克,知母10克,丹皮10克,白花蛇舌草20克,半枝莲15克。 每味药的剂量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是ai模型给出的置信区间。 “ai给出的预测有效率:91%。” “实际服药结果。” 楚凌点击最后一页。 治疗前后对比表。 七天后:体温恢复正常,关节肿痛消退。 十四天后:肝功能全部恢复正常。 二十八天后:抗dsdna抗体转阴。 “实际有效率,100%。” 楚凌关掉平板,直起身。 “人类临床经验存在认知盲区和疲劳偏差。” “但机器不会。” “ai大数据能够纠正经验误诊,量化不确定性,将中医辨证从主观经验提升到客观循证。” 他的目光掠过评委席,最后落在孙老的方向。 “这才是中医标准化、现代化的未来。” 报告厅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前排医大附院的选手率先鼓掌。 掌声从左侧蔓延开来。 年轻一代的医生拍得尤其用力。 后排的地市级医师面面相觑,有人鼓掌,有人没动,表情复杂。 何素云的身体前倾了一寸。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 “他这是把传统辨证的根全刨了。” 林易没动。 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组置信区间数据上,停了两秒,收回来。 “数据是工具。” 林易的声音很轻。 “人不是数据。” 评委席上,打分器亮起。 王院长:98。 吴天明:96。 孙老:93。 赵院长:94。 李长青:95。 计分器跳动。 去掉最高98,去掉最低93。 最终平均分:95分。 比耿浩然高了整整一分。 前排医大附院的座位上传来低低的欢呼声。 王院长靠回椅背,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藏不住。 赵院长的脸色淡了一层。 楚凌鞠躬,转身下台。 他的目光扫到第四排,落在林易桌上,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那个表情林易见过。 上次省赛的擂台上,楚凌看他时也是这个表情。 居高临下,礼貌,冷淡,以及骨子里的不屑。 好像在说,这个地市级的,又来了。 林易没有回应那个目光。 他低头把背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里面资料。 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下一位选手!”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林易。” 三百个脑袋转过来。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后排涌上来。 “来了来了,就是那个《江州日报》报的?” “高位正骨,这病案要是真的,人比ai还邪。” “要是假的呢?” “那今天就是公开处刑。” 何素云转头看他。 林易拿着资料站起来。 他走出座位,往讲台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 楚凌已经坐回了第一排。 他打开平板,调出林易的参赛病案摘要,把字号放大了一格。 林易走上讲台。 他没有平板,没有翻页笔。 他随手把资料放在讲台左侧,站定,抬头。 目光扫过评委席,扫过三百张面孔,最后落回面前的麦克风。 “各位评委,各位同仁。” “我汇报的病案是《颈源性视力障碍的针刺正骨治验》……” 第188章 化验单全正常?这才是最恐怖的 第188章化验单全正常?这才是最恐怖的病案! 林易站在讲台中央。 台下的议论声没有收住,反而大了起来。 “果然没干货。” “连ppt都懒得做?刚才楚凌可是五百万量级的数据库跑出来的动态运算图,他连个演示文稿都不打开?” “估计就是拿报纸上的那个案例来凑数,这要能在这帮老专家面前圆上,算他命大。” 楚凌坐在第一排。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扫过讲台上的林易,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第二排的耿浩然眉头微微下压。 他把那本翻卷的牛皮纸笔记本揣进白大褂的兜里,靠着椅背,眼神冷淡。 第四排。 何素云的后背僵得笔直,双手死死握住折叠椅的金属扶手。 林易没有看台下。 他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敲击了一下。 大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文字排版,没有任何动画效果。 只有三张高清的西医检查报告单照片,横向平铺在宽大的屏幕上。 左侧,颅脑mri。影像学意见框内,黑体字印着: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 中间,oct眼底成像。结论栏:视网膜、视神经未见异常。 右侧,视觉诱发电位。结论栏:传导功能正常。 屏幕的最下方,只有一行简短的黑体字。 【王某,男,48岁,职业举重教练。主诉:双眼视力骤降1周,裸眼视力0.06。】 林易的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没有任何起伏。 “患者就诊前一周,双眼视力突然出现断崖式下降,从正常视力直接掉到0.06。” “濒临失明。” “在此期间,他辗转了省眼科医院、市中心医院神经内科。” 林易的手指点在讲台屏幕上。 “这三张报告单,就是顶尖设备给出的结论。” “没有肿瘤,没有血管阻塞,没有视神经炎,脑部未见异常,眼底血管走形正常,神经传导正常。” “全套眼底和颅脑检查做完,全部阴性。” 林易停顿了一秒。 “眼科给予甲钴胺滴眼液营养神经。” “神经内科给予静脉滴注银杏叶提取物改善循环。” “住院观察三天,视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善,甚至还在持续下降。” “西医给出的最终诊断结论是:不明原因视力下降,建议转诊至首都医院寻求进一步诊断。” 全场安静。 前排的住院医们不再交头接耳。 这种拿着一堆正常的化验单,人却快瞎了的病例,是每个临床医生最怕遇到的烫手山芋。 仪器查不到异常,意味着无从下手,无法用药。 林易的视线越过讲台,直接落在第一排。 “楚大夫。” 楚凌抬起头。 “你刚才在台上提到,ai大模型能够消除经验盲区,将辨证从主观推向客观循证。” 林易语气平静。 “如果我把这个病人的128项血液指标、高分辨率眼底照片、脑部核磁数据,全部导入你的大模型。” “所有数据,都标着正常,没有红区,没有高亮警告,没有向上的箭头。” “算力再高,你的大模型,能给出一个有效的诊断结论吗?” 楚凌的脊背猛地挺直。 他立刻伸手,按下面前的麦克风。 指示灯变红。 “林大夫。” 楚凌的声音清冷,带着习惯性的学术防御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化验单全正常?这才是最恐怖的病案!(第2/2页) “ai的核心是数据挖掘和病理关联,如果底层数据本身没有显现出任何生化层面的异常,它确实无法给出诊断。”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但这在临床上属于极小概率的偶发事件。我们不能用万分之一的极端盲区,去否定ai对临床路径规范化的普遍价值。” 林易收回目光。 “这不是极端偶发事件。” 林易按下平板。 “这是机器的视角盲区,却是活人的病根所在。” 大屏幕闪烁。 三张化验单消失。 屏幕变成了一片纯白色。 林易拿起讲台侧面的一支电子触控笔,在平板上开始手写。 笔尖摩擦玻璃屏幕。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行工整挺拔的字体。 【1.患者训练馆空调风口正对颈部,连续带队站立训练3天,每日长达8小时。】 【2.触诊颈二椎体左侧横突时,患者自述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白光,同时伴随左侧肩背剧烈酸胀感。】 整个报告厅很安静。 前排的带教主任们有人迅速低头,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 评委席中央,孙仲言原本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了一寸。 吴天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老花镜。 他拔出胸口袋子里的红蓝双色铅笔,在评委评分册的空白处快速写下八个字。 “颈二椎体”、“交感神经”。 赵院长的眉头挤成了一个疙瘩。 “这就是这本病历的题眼。” 林易放下电子笔。 “患者是职业举重教练。” “长达二十年的大重量负荷,让他的颈椎长期处于高张力代偿状态,c2至c3颈椎的关节囊早已松弛,稳定性极差。” “这是内因。” 林易滑动平板,一张三维解剖图弹了出来。 这是颈椎上段的侧面透视图。 “空调风口持续冷刺激长达三天,寒主收引,这导致了他颈部两侧的斜角肌和胸锁乳突肌发生强烈痉挛。” “这是外因。” 林易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解剖图上的颈侧肌肉群变成红色高亮状态。 “两侧肌肉张力严重失衡,强大的牵拉力作用在稳定性本就极差的颈椎骨上。” “导致c2椎体发生了2毫米的旋转移位。” “2毫米。” 林易看向评委席。 “这个微小的移位幅度,没有压迫到脊髓中枢,所以,颅脑mri拍不到神经压迫信号,视觉诱发电位测试传导也是正常的。” 解剖图放大,聚焦在c2椎体的左侧。 一根微细的黄色神经丛在移位的骨头边缘亮起。 “但这2毫米的旋转移位,刚好卡死了附着在c2横突前方的颈上交感神经节。” “颈上交感神经节,向上发出分支,支配整个眼动脉系统。” “交感神经持续受压,引发眼动脉强烈且持续的痉挛。” “视网膜的动脉供血被瞬间掐断。” “这就是患者视力断崖式下降的根本原因,转身、低头时,颈部肌肉会进一步牵拉神经,导致视网膜缺血加重,视力进一步模糊。” 林易直起身。 “机器对准了眼睛,盯着脑袋,却永远查不到脖子里的微小错位。” “病根在颈,症在眼。” “这叫颈源性视力障碍。” 扩音器里传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吴天明按下了麦克风…… 第189章 我的手,就是最精准的导航仪! 第189章我的手,就是最精准的导航仪! “林大夫。” 吴天明的声音严厉,透着质控组长一贯的刻板。 “病理链条推导得非常漂亮,但临床医学不是写侦探小说。” “你刚才所说的c2椎体2毫米移位。” “既然你说mri拍不到,那你的证据在哪里?” 吴天明手里的红蓝铅笔点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没有任何影像学客观证据支撑,仅仅凭借患者的一句自述和你的手指按压。” “你如何证明,这就是导致视力下降的绝对病因?” “如果没有客观数据,这就是主观臆断!违背了现代循证医学的基本底线!” 全场的目光汇聚在林易身上。 林易没有回避吴天明的目光。 他站在麦克风前,身板挺直。 “吴主任,影像学设备,拍的是静态的骨骼。” “它拍不到活人肌肉的张力分布,拍不到经络的瘀阻点,拍不到骨缝之间的微小压痛。” 林易举起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机器测不到的,人手能测到。” “这就是中医四诊中切诊的核心价值,不仅仅是摸脉,更包括触按皮肉筋骨。” “望诊:患者入诊室时,头部呈轻微的左倾强直位,左侧颈部肌肉轮廓明显大于右侧,外观不对称。” “切诊:沿风池穴向下循按,右侧斜角肌松软,左侧斜角肌僵硬如弓弦,在c2左侧横突处触及明显骨性隆起,重按压痛剧烈,肌肉张力不对称。” “问诊:按压此痛点,患者自述眼底瞬间闪光。” “结合他举重教练的职业诱因。” “望、问、切,三诊互参,外在的形态改变、触觉的物理反馈、神经的放射体征,形成了完整的病因闭环。” 林易放下手。 “吴主任,这不是主观臆断,这是基于活体指征建立起来的客观逻辑链。” “骨位偏移,引发交感神经持续兴奋,神经兴奋,导致眼动脉终端缺血。这条解剖学通路是客观存在的,只要切断这个源头,视力就能恢复。” 林易转身,按下平板。 大屏幕上的解剖图切换。 一张左右对比的治疗数据单出现。 左侧,治疗前。 裸眼视力测试表,红圈画在0.06的位置。 下方附带眼底动脉血流多普勒超声图,提示血流速度显著减慢,呈高阻力波型。 右侧,治疗后。 裸眼视力测试表,红圈画在0.8。 多普勒超声图显示,血流速度与阻力指数完全恢复正常。 林易看向全场。 “治疗过程,未使用任何抗生素或扩血管药物,也未使用中药汤剂。” “仅分两步。” “第一步。行青龙摆尾针刺法。” “取风池、天柱、肩井、攒竹四穴,风池、天柱为主穴,进针得气后,将针体朝向病所缓缓摆动,如龙尾摆动,其目的,是利用针刺行气直达病所,强行松解痉挛的斜角肌群。” “肌肉张力不降,直接正骨,只会撕裂韧带。” “第二步。肌肉松解,然后行徒手正骨端提旋转法。” “右手拇指顶住c2偏歪的棘突,左手托住下颌,向上拔伸,在患者呼气、颈部肌肉完全放松的瞬间,向右侧微旋,拇指精准发力推压。” “复位。” 林易的声音沉稳有力。 “骨头归位,交感神经压迫解除。” “眼动脉痉挛立刻停止。” “复位后10分钟,患者在诊室内复测视力。从0.06直接升至0.5。” “连续治疗三天,做理筋稳固,视力恢复至0.8,颈部僵硬症状消失。” “随访两周,视力稳定0.8,无任何复发迹象。” 林易停顿了一下。 “相关的随访记录表和眼底血流恢复的数据图,已经打包提交给评委组后台库。” 大屏幕定格在那张对比强烈的报告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我的手,就是最精准的导航仪!(第2/2页) 台下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不用药,不输液。 不用任何精密显微手术设备。 几根针,一双手,硬生生把一个快瞎的人治好了。 “荒唐!” 评委席右侧。 医大附院王院长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按下面前的麦克风。 扬声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王院长半个身子探出桌面,脸色铁青,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作为全省中西医结合的最高领军人物,他最看重的就是医疗质量与安全边界。 “林大夫!” 王院长的声音极大,带着威势。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c2椎体,那是高位颈椎!距离延髓生命中枢只有几毫米的距离,那一整段脊髓,密布着控制呼吸、心跳的神经核团。” “哪怕是省立医院顶级的骨科脊柱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配合o臂机做三维术中导航做高位颈椎手术,也得如履薄冰!” “你竟然敢在没有任何影像学导航的情况下,只凭一双手,去给高位颈椎做盲操复位!” 王院长紧紧盯着林易。 “发力差一毫米,角度偏一度,你推回的骨头就会直接切断病人的脊髓!” “那就不是失明了,那是当场高位截瘫,甚至是呼吸心跳骤停当场毙命!” 全场瞬间哗然。 第四排。 几个地市级医院的骨科大夫脸色唰地变了。 “盲推c2?不要命了。” “这操作放在骨科可以直接开除了。” 楚凌拿起平板,手指飞速在屏幕上划动。 两秒后,他抬起头。 系统检索给出了数据:近十年来,国内因非正规手法导致高位颈椎错位甚至截瘫的案例,高达数千起。 只要偏一毫米,这就是全院级的重大医疗事故。 楚凌看着台上的林易。 他不信人手能稳过机器。 评委席的气氛降至冰点。 连一向支持传统疗法的赵院长也皱紧了眉头。 吴天明靠回椅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王院长深吸一口气,语气严厉。 “林易,我承认你的治疗结果很好。” “但在现代医疗体系里,这种极高风险、不可复制、完全依赖个人手感的盲目操作,就是在拿患者的生命赌博!” “哪怕疗效再显著,这种做法也绝不能作为优秀的临床病案去推广!” “这是对患者生命的不负责任!” 王院长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报告厅里。 所有人都以为林易会被这番站在安全制高点上的批评压垮。 讲台上。 林易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静静地看着王院长,直到扩音器里的回音完全消散。 林易缓缓举起了右手。 手掌微立。 这是示意全场安静的手势。 出人意料的,在这个年轻医生的手势下,三百多人的学术报告厅,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林易看着麦克风。 “王院长。” “我的徒手复位,不是盲操。” “更不是赌博。” 林易的目光扫过评委席,越过吴天明,最终落在孙老身上。 “外科手术依赖c臂机的影像导航,是为了看清静态的骨头。” “但在纯正的中医正骨体系里。” “大夫的手,就是最高精度的导航。” 林易的声线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锐利。 “既然王院长认为这不可复制,那接下来……” 林易停顿了一秒。 “我将详细说明。” “在没有任何仪器辅助的情况下,纯粹的古法正骨,是如何建立起比现代仪器更精准的施治活体指征的。” 第190章 一战封神!挺进全省青年拔尖人 第190章一战封神!挺进全省青年拔尖人才库 全场没有声音。 三百多人的学术报告厅,静得落针可闻。 评委席前排。 国医大师孙仲言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桌面上黑色的麦克风,目光锁在林易身上。 省中医院赵院长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已经凉了。 医大附院的王院长眉头紧锁,脸色依旧铁青。 侧边第一排。 楚凌紧紧捏着触控笔。 他在等林易开口,等一个能被现代循证医学一击即溃的逻辑漏洞。 第四排。 何素云坐直了身体,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讲台上。 林易看着王院长。 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王院长。” “静态的骨骼微小位移,影像学设备确实难以察觉,但活体骨骼移位,必定伴随着周围肌肉群不对称的张力抗衡。” “这种动态的受力变化,仪器测不出。” “但长年切脉,触诊的指腹,可以捕捉。” 林易抬起右手。 五指微收,悬空,在面前模拟出一个触诊高位颈椎的动作。 “当我的手指,按压在患者c2左侧横突上时。” “触及到了明显的骨性隆起。” “但更关键的,是覆盖在横突上的斜角肌群。” 林易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右侧肌肉松软,左侧斜角肌僵硬如弓弦。” “这种抗拒力道,在压下去的瞬间,会在指腹产生极轻微的肌纤维震颤。” 林易语速不急不缓。 “张力越大,说明骨骼移位角度越大。” “周围的软组织为了维持头部的稳定性,会产生几十倍的代偿拉力。” “肌肉痉挛收缩的方向,就是我施展徒手端提旋转法时,必须顺应的发力方向。” 林易放下手。 视线扫过评委席。 “这不是凭空臆断。” “这是中医法从手出的实践精髓。” “这也是属于大夫指尖的,动态数字模型。” 话音刚落。 “林大夫。” 评委席正中。 省卫健委医疗质量控制中心专家组组长吴天明,按下了麦克风,红灯亮起,扬声器里传出吴天明严厉的声音。 “你所说的肌张力反馈,在解剖学逻辑上确实成立。” “但外科高位颈椎手术,有三维影像导航,有术中神经实时监护仪。” “那是容错机制。” “而你,是完全徒手。” 吴天明手里的红蓝铅笔点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哪怕你手感再好,一旦出现万分之一的误判,发力偏差一毫米,就是高位截瘫甚至死亡的重大医疗事故!” 吴天明眉头深锁。 “这种依赖个人手感的诊疗方式,无法标准化,无法写进临床路径指南去大面积推广。” “存在极大的执业安全隐患。” “从医疗质控安全的底线来看,我绝不认同这种不可控的风险。” 面对质控组长的重压。 评委席右侧。 省中医院赵院长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又停住。 听到林易那句法从手出时,他端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没有开麦反驳吴天明。 但眼底那种对传统正骨精髓被完美印证的巨大震动,已经掩盖不住。 侧边第三排。 省中医院内科天才耿浩然,翻开了手里那本封皮卷边的牛皮笔记本。 他在空白页上,用钢笔重重写下四个字。 法从手出。 笔锋遒劲。 耿浩然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林易。 他本以为,市一院这种地方综合医院的中医科,底子早就烂透了。 没想到,在那个连重点专科都算不上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把活体触诊练到如此地步的同类。 他挺直脊背,目光中多了一种对传统中医的敬畏。 第一排。 楚凌面色阴沉。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的ai大模型还在极速运转。 他在数据库里检索“高位颈椎移位”、“肌张力不对称”、“眼底动脉痉挛”的交叉重合病例。 一秒后。 检索结果跳出:0。 没有任何客观生化指标和影像学数据,能将这三者在化验单全正常的前提下串联起来。 楚凌心里很清楚。 他的ai算力再高,也算不出活体肌肉的抗拒力道。 啪~ 楚凌默默按下了电源键。 关闭了平板屏幕。 系统界面消失在黑屏里。 讲台上。 面对吴天明的质询,林易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辩解。 他神色冷峻,看着吴天明。 只用了一句话回应。 “吴主任。” “如果患者生化指标全面崩溃,大夫依靠仪器和指南进行标准化抢救,那是现代医学的底线。” “但医学的核心,是治病救人,不是造流水线。” “当患者随时可能彻底失明,而所有的底层生化数据全部显示正常,仪器出现盲区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一战封神!挺进全省青年拔尖人才库(第2/2页) 林易的声音在报告厅里回荡。 “指尖切诊得来的活体反馈。” “就是最严苛的术中监护。” 会场死寂。 没有人敢在吴天明面前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评委席中央。 一直保持沉默的国医大师孙仲言,缓缓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 他拿过了主麦克风。 “各位。” 孙老的声音浑厚,透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通透与威严。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评判的不仅仅是一份临床病案。” “更是中医未来的发展方向。” 孙老转过头,视线落在第一排的楚凌身上。 “楚凌大夫的ai大模型。” “能纠正个人的经验偏差,通过海量数据规避用药风险,让中医诊疗更高效。” “这是中医现代化的重器。” 孙老点了点头。 “值得肯定。” 话锋一转。 孙老的目光落回讲台上的林易身上。 “但林易大夫的这份病案,更难得。” 孙老拿起手边那份手写病案的复印件,手指划过上面工整的字迹。 “他打破了内外妇儿的专科壁垒,跳出了仪器的局限。” “从患者职业的微小细节、从指腹触诊的肌张力反馈中,抽丝剥茧,锁定病因。” 孙老环顾全场,字字珠玑。 “这正是中医整体观的核心精髓。” “机器看数据,大夫看活人。” “机器找规律,大夫找例外。” 全场鸦雀无声。 年轻医生们连呼吸都放缓了。 孙老的目光从第一排,缓缓扫到最后一排。 “在座的各位,都是全省各家三甲挑出来的骨干。” “但今天,如果拔掉核磁和b超的电源,收走生化化验单。” 孙老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有一个算一个,单靠这三根手指头,还能把病看明白,敢下笔开方的,我看连一半都不到。” 前排几个省城医院的带组主治,默默低下了头。 楚凌的脊背也微微一僵。 “仪器是拐杖,能做参考,能防漏诊。” 孙老的声音陡然转厉。 “但咱们做大夫的,不能拔了仪器的插头,自己就变成了瞎子!” 短暂的死寂。 孙老将手里的病历重新放下。 “颈源性视力障碍。” “这种病,在临床上误诊率极高,大多被当成单纯的眼底血管病变,治标不治本。” “林易大夫将活体张力指征融入正骨体系,辅以青龙摆尾针法行气松筋。” “不仅不药而愈,治好了快瞎的眼。” “更是对中医触诊技艺的极高传承。” 孙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种见微知著的诊疗思维,比单纯的数据标准化,更有价值!” 计分器屏幕亮起。 打分环节开始。 孙老低头,握着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评分表上写下数字。 大屏幕上的计分器开始跳动。 孙仲言:99分。 紧接着,评委席的分数陆续补齐。 吴天明摘下老花镜:96分。 赵院长靠在椅背上:98分。 李长青会长:97分。 王院长冷着脸,推开键盘,给出了全场最低的94分。 去掉最高分99分和最低分94分。 林易最终得分:97分。 孙老重新拿起麦克风。 “本次省中医临床技能与病案大赛,设一等奖两名。” “按最终得分排名,取前两位。” “林易、楚凌,分列总分第一、第二名。” “同获一等奖。” 话音刚落。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前,展开一份省卫健委的红头文件。 “获得一等奖的两份病案,将由省医学会直推至国家级核心期刊《中华中医药杂志》,作为重点专栏发表。” “同时。” “一等奖获得者,将获得省卫健委颁发的两万元‘青年临床创新基金’。” “并直接免试纳入本年度‘江州省中医青年拔尖人才’后备库!” 台下。 压抑了许久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排几个地市级医院的住院医,甚至不敢相信地放下了手里的笔。 国家级核心期刊署名、两万元科研基金、省青年拔尖人才库。 对于没有背景的年轻大夫来说,这三样资源里哪怕拿到一样,都足够在原单位横着走。 现在,三样齐聚在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上。 第四排。 何素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市一院中医眼科。 这次,彻底在全省扬名了。 回去之后,明年的科室经费和医疗设备配额,可以硬气地直接找院长拍桌子要了。 第191章 活人,才是中医的根本 第191章活人,才是中医的根本 颁奖进行曲在报告厅上空回荡。 礼仪小姐端着铺着红丝绒的托盘走上台阶。 孙老站起身,绕出评委席,亲自为两人颁发一等奖证书。 走到楚凌面前时。 孙老递上烫金的红色证书,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楚凌微微鞠躬,双手接过证书。 随后,孙老挪步。 走到了林易面前。 他将另一本证书递过去。 林易双手接住。 孙老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抬起右臂,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守住活人这个根本。” 孙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中医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手。” 林易微微低头,语气平稳。 “谨记孙老教诲。” 闪光灯亮起。 颁奖结束。 大合影定格在屏幕上。 会场紧绷了几个小时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各院的主任们纷纷站起,过道里开始互相寒暄、互加微信。 何素云拎起公文包,刚从第四排的座位里挤出来。 面前挡住了一个人。 省二院的眼科大主任。 以往全省开研讨会时,这位省城大拿连正眼都不扫他们这些地市级的专家。 此刻,对方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何主任,深藏不露啊,你们市一院这次可是放了个大卫星,改天带这小伙子来我们省二院交流交流?”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两个外市三甲医院的副院长凑了过来,手里也都捏着名片。 “何主任,留个电话。” 面对这番热络,何素云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拿捏架子。 在医疗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她太懂这些场面上的前倨后恭。 何素云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妥帖地收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王主任客气了。” “也是这孩子自己基本功扎实,肯钻研死理,以后有机会,一定多交流。” 简单寒暄了两句。 何素云应对得滴水不漏。 她借口还要带人赶车,体面地从这几位省城专家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 她走到第一排的过道边,手里攥着手机,等林易下台。 何素云看着大厅耀眼的灯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趟省城,没白来。 她抬起头,准备招呼林易走人。 视线穿过正在散开的人群。 何素云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主席台前的侧边台阶旁。 国医大师孙老,以及省卫健委质控主任吴天明。 两人没有走评委专用的vip通道离场。 这两位全省医疗圈金字塔尖的人物,径直走向了刚走下台阶的林易。 周围。 几个原本想上去套近乎的省城大医院科室主任,看到这一幕,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们站在三步开外的外围,手里捏着名片,根本没敢上前插话。 吴天明摘下金丝眼镜。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深色的眼镜布,低头擦了擦镜片。 “刚才在台上,我的问题问得很重。” 吴天明抬起头,看着林易。 语气里没了平时带队查房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厉,反而透着几分同行长辈的熟络。 “市一院急诊科那个喝百草枯的女孩。” “还有上次技能大赛,你开的那剂重用附子的破格救心汤。” “我都在场。” “你用药胆大。” “但每次下险棋,你从来没越过医疗安全的红线。” “你的底子有多严谨,我心里有数。” 吴天明笑了笑。 “所以今天这招徒手正骨的高压险棋,我才敢往深了问。” “我不问出来,他们会以为你在拿病人的命去赌。” “你也果然没让我失望,答得滴水不漏。” 吴天明点了点头,给予了最终的定论。 “不管是从临床活体指征,还是从医疗质控逻辑来看,这都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经典医案。” 孙老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他开方的习惯有烙印。” 孙老指了指林易。 “上次你那套破格救心汤的方子剂量,我拿回去看了好几遍。” “用药利落,配伍精准,没有半点废料。” “今天病案里这套青龙摆尾的针法,火候又见长。” 面对这两位省内顶梁柱的肯定。 林易没有局促,也没有下级医生面对大佬时那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活人,才是中医的根本(第2/2页) 他微微低头。 “吴主任把关严格,是病人的幸事。” 林易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至于上次的破格救心汤,还得谢谢孙老的带头签字。” “不然超剂量的附子,也进不了病房的配药车。” 三步之外。 何素云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在医疗系统干了三十年。 她太清楚吴天明这三个字的分量。 这位省质控中心的铁面判官,去下面地市级医院检查病历时,连各院的院长都得规规矩矩跟在后面挨训。 至于孙老。 那是连省里领导看病,都得按规矩排队预约的国医泰斗。 现在。 这两个人站在这里,在拥挤杂乱的报告厅角落。 和一个市一院的规培医生探讨药理,探讨指征。 语气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纯粹的同行切磋。 何素云看着林易平稳的侧脸。 她没有走上前去打扰。 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视线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身板挺拔如松。 何素云忽然意识到。 市一院中医科这个小小的池子,可能快要装不下这条龙了。 …… 学术报告厅内,大夫们陆续离场。 林易拿着大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何素云一起向外走。 穿过一楼大厅,来到旋转玻璃门前。 楚凌拎着电脑包,站在玻璃门侧面的大理石立柱旁。 他没有去赶医大附院的队伍,显然是在这里专门等林易。 看到林易走近,楚凌站直身子。 他看了看林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又见面了。” “嗯。” 林易停下脚步。 两个人同时想起上次省技能大赛的颁奖台,楚凌站右边,林易站中间。 楚凌那次是第二,这次还是第二。 虽然证书相同,但分数排名,大家都清楚。 楚凌看着林易手里的证书,沉默了两秒。 “你的手感确实过硬。两次交手,单论临床辨证,你赢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但敲了敲手里的电脑包。 “但你一个人,一天门诊顶多看八十个号。” “我的ai大模型,下个月会同步装进全省五十家基层中医院的终端。” “它可以让一个刚毕业的乡镇规培生,拥有省城主治大夫的开方水准。” 楚凌直视林易。 “你治一个病人,我能救一千个。” “个人英雄主义救不了中医,只有标准化,才是破局的唯一出路。” 林易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楚凌。 这人爱钻牛角尖,但出发点没错。 让基层大夫用上ai,少误诊,这是好事。 “你的想法很好。”林易说。 楚凌眉头微动,他没想到会先被肯定。 “但你的ai,是靠输入症状和化验单来抓药方的。” 林易语气平静。 “如果两份相同的数据摆在你面前:脾胃虚寒,舌淡苔白,脉沉迟。你的ai会给两个人开出同样剂量的理中汤,对吗?” 楚凌没反驳。 ai算法的底层逻辑,正是同证同治。 “但如果这两个人,一个是每天在写字楼里吹十个小时空调的白领,另一个是每天雷打不动跑几万步的外卖员呢?” 楚凌的眉头猛地收紧。 “同一个证型,同一个症状,一个静中生寒,一个动中耗气,二十岁的体质和八十岁的体质,能用同一个克数的干姜吗?” 林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楚凌的思考盲区上。 “中医看病,看的是三因制宜,因人,因时,因地,疾病可以被归类为数据,但人不行。” 林易迈步向旋转玻璃门走去。 “当那个吹空调的白领,吃下你ai开出,原本属于外卖员的那剂药时,对她来说,那个小概率的容错率,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玻璃门缓缓转动。 林易走进门扇之间。 “当你太相信屏幕里的数字时,记得偶尔抬起头,看看活人。” 他的身影随着玻璃的旋转,走向外面的阳光里。 玻璃门合拢。 将两人的视线彻底切断。 楚凌拎着电脑包站在原地。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林易说的那些生活细节,他的ai确实没问过,也问不了。 第192章 多囊卵巢综合征,胶结顽痰最是 第192章多囊卵巢综合征,胶结顽痰最是难缠 周四上午,江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厅。 人声嘈杂。 电子大屏幕上滚动着红底黄字。 “祝贺我院中医科林易医生,斩获全省中医创新病例大赛一等奖!” 林易背着单肩包穿过大厅,目光从屏幕上掠过,没有停留。 旁边急诊分诊台后面,两个外科规培生停下手里的活,低声交头接耳。 “就是他?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年轻……” “废话,人家省里拿一等奖的时候你在干嘛?在值班室打游戏。” 林易径直走向后院红砖小楼。 二楼,中医妇科。 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设备科工人,正吭哧吭哧地把两台崭新的微波热疗仪往科室里搬。 纸箱上的封条还没撕干净,白色泡沫碎屑散落在走廊地砖上。 林易侧身让过搬运工人,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薛萍坐在办公桌后面。 满头银发梳理整齐,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张设备验收单。 她在回执栏签下名字,把纸递给站在一旁等候的工人。 “搬进去放稳,别磕碰了面板。” 工人接过回执,转身出去了。 薛萍抬起头,看向走进门的林易,摘下老花镜,指了指走廊方向。 “看见外面那两台新机器了?” 林易点头。 “何素云拿你的案子在省里出了风头,这人总不能让她白借。” 薛萍走到办公桌后,端起搪瓷茶杯,语气里透着几分老主任特有的精明与护短。 “昨天下午,我拉着何素云直接去了李副院长的办公室。” 搪瓷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现在的轮转排期挂在我们妇科,你在省里拿了一等奖,这军功章自然得劈一半给妇科。” 薛萍喝了一口茶,把茶叶末吐回杯子里。 “外面那两台新机器,外加科里下半年百分之三十的设备采购额度。” “这是何素云咬着牙吐出来的租借费,也是李院长拨给咱们科的奖赏。” 林易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林易站在桌前,没有接话。 薛萍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不好意思了?” “那是应该的。” 林易说。 “没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何主任也挺照顾我的。” 薛萍摆了摆手。 “一码归一码,她照顾你那是私事,设备采购这可是公事,做医生也要学会公私分明。” 薛萍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排班表,推到桌角。 “设备要来了,活儿也得跟上。” 她枯瘦的手指在排班表上敲了敲。 “你在213诊室接诊这一周,复诊率和口碑都不错,大厅导诊台那几个护士,也都快成你的熟人了,但我觉得要想历练,你还得再管管重症。” 薛萍看着林易,眼神变得严肃。 “从今天起,门诊照旧。” “住院部三床到五床,划归你独立管床。” 门诊是看小病,住院部管的是重症危急。 这是科室主任对下级医生医疗能力的最高放权。 “薛主任,让我独自管床,会不会太早了?”林易说。 “我来妇科轮转不到两周,直接接手病房的长线重症,沉淀的时间太短。” 薛萍放下手里的排班表。 “大夫的底气,不是靠熬年头熬出来的,是靠一张张方子打出来的。” 薛萍看着林易,声音慢条斯理。 “你在门诊的表现有目共睹,中医妇科的门槛你早就跨过去了,门诊是治病,病房也是治病,无非是更考验守床的定力。” 薛萍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壁。 “担子早点挑起来,早一天长本事。到了病房放手去治,真遇到死局,再来找我商量。”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我的时间不多了。能看着你走一段,是一段。” 林易听着最后这句话,没有再推辞。 他伸手,将办公桌边缘的排班表拿了过来。 “明白。” 薛萍挥了挥手。 “去吧。上午先把门诊看完,下午去住院部交接床位。” 林易点头,转身走出主任办公室。 …… 上午八点。 213诊室。 诊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体型微胖的女孩走了进来。 黑框眼镜,素面朝天,面色偏沉,嘴唇颜色暗淡。 她手里攥着一张挂号单,在诊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大夫,我本来挂刘梅大夫的号,但今天号满了。” 女孩把挂号单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导诊台的护士说,213的年轻大夫这周开出去的方子见效最快,让我来您这试试。” 林易接过挂号单,看了一眼姓名栏。 张倩,女,24岁。 他打开电脑,调出张倩在本院的既往就诊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多囊卵巢综合征,胶结顽痰最是难缠(第2/2页) 电脑屏幕跳出张倩的电子病历。 接诊医生:刘梅。 诊断: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闭经半年。 用药方案:温阳化痰法,右归丸加减。 “刘大夫的方子吃了多久?” 林易问。 “一个月整,吃着挺舒服的,手脚回暖了,睡觉也不怕冷了。” 张倩的语气很客观配合,没有一般病人的抱怨。 “就是大姨妈还没来,我这体重也一直下不去,脸上还是起痘,有些心急。” 林易松开鼠标。 “手拿过来,先把下脉。” 张倩把右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腕。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 脉象沉,不浮于表面,手指得重按才能触到。 滑。 脉体圆润,指腹下的跳动有一种滚动感,往来流利,但流利之中有股黏滞的阻力,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脉道里,推不动。 沉滑脉。 痰湿。 “舌头伸出来。” 张倩张嘴,伸出舌头。 林易的视线落在舌面上。 舌体胖大,比正常人宽了一圈。 边缘锯齿状,一排清晰的齿痕印在两侧,这是脾虚水湿内停、舌体肿胀后被牙齿长期挤压形成的痕迹。 舌苔白,厚,表面覆盖着一层湿腻的白色苔垢,像刷了一层浆糊。 辨色入微的视觉加成下,林易捕捉到舌苔深处隐约透出的灰黄色底色。 这层底色藏在白腻苔的下面,肉眼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痰湿郁结日久,已经开始蕴热化浊了。 “好了,可以了。” 林易拿过处方笺,拔开钢笔。 “平时大便成形吗?” “不成形。” 张倩回忆了一下。 “有点发黏,容易粘马桶,老冲不干净。” “睡眠呢?” 林易看着她。 “刚才你说晚上睡得挺踏实。早上起来头沉不沉?” 张倩连连点头。 “沉。睡得死,但早上醒了头重脚轻,白天也总觉得身上没力气。” 林易在病历本上快速写下八个字。 便溏不爽,头身困重。 典型的痰浊中阻,清阳不升。 就在这一瞬。 系统光幕在张倩头顶拉开。 半透明的湛蓝色界面,悬浮在半空。 【患者:张倩,女,24岁】 【诊断:闭经(多囊卵巢综合征)】 【病机:脾肾阳已复。顽痰胶结于胞宫,壅塞冲任。】 【病因权重分析:痰湿死凝胞宫(75%);脾肾阳虚(25%↓)。】 光幕中,代表脾肾阳虚的红色箭头正朝下闪动,显示症状正在好转。 林易收回视线。 系统给出的数据,与他四诊合参得出的结论严丝合缝。 刘梅前期的用药方向没问题。 右归丸加减,把张倩体内的脾肾阳气扶了起来,手脚自然回暖。 但张倩病程太长,体内的痰湿像一块冻结多年的坚冰,死死卡在胞宫里。 阳气复了,等于出了太阳。 但这点太阳的光热,根本化不开这么厚的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脾肾的阳气虽然点燃,但冲任二脉的通道里全是死水死痰。 水湿不化,气血就流不过去。 冰不化,大姨妈自然下不来。 单纯的常规化痰药力量太弱。 林易握住鼠标。 他没有彻底推翻刘梅的底方,而是在原本的电子处方上进行修改。 右归丸加减:熟地黄20g,山药15g,山茱萸10g,枸杞子12g,鹿角胶10g(烊化),菟丝子15g,杜仲12g,当归10g,肉桂6g,制附子6g,苍术12g,半夏10g,陈皮10g。 底方扎实。 温肾阳为主,佐以燥湿化痰。 林易没有否定这个底方。 他把光标移到苍术那一栏,选中,把剂量从12克,改成了30克。 然后在药味列表最后新增一味,制胆南星12克。 苍术30克。 这个剂量,在常规处方里几乎看不到。 苍术性味辛苦温,归脾胃经。 常规用量10到15克,燥湿健脾。 但把剂量拉到30克,它就不再只是温和的燥湿药,而是变成了一把劈开痰湿的重斧。 配合制胆南星的豁痰散结之力,专攻胶结不化的顽痰死痰。 林易在处方笺上签下名字,打印出来,递给张倩。 “底方总体不变,我稍微调了一下,去药房拿药,回去接着吃。” 林易看了她一眼。 “吃完可能会觉得口干,多喝温水,三天后过来复诊,不用挂号,拿着单子直接来诊室找我。” 张倩点了点头,把处方收进包里,起身出了诊室…… 第193章 精神小妹的破防现场,原来死神 第193章精神小妹的破防现场,原来死神不听顺口溜 上午十一点半。 门诊结束。 林易离开诊室,穿过走廊,前往住院部病房。 刚走到三床门口。 砰! 病房里传出玻璃水杯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孙亚萍压低了的嗓门。 “你再摔!这杯子是公家的,摔一个赔三个!” 林易推开门。 孙亚萍手里拿着笤帚和簸箕,正在扫散落一地的玻璃碎渣。 她的圆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 病床上。 一个女孩盘腿坐着。 满臂纹身,眼睛画着浓重的黑色眼线,挑得很长,嘴唇涂着暗红色口红,嘴里嚼着口香糖,下巴一抬一抬的。 病历夹挂在床尾。 林易扫了一眼。 李瑶,19岁。 入院诊断:异位妊娠(未破裂型),左侧输卵管壶腹部包块,3.0cmx2.8cm。 昨晚急诊入院。 妇产科强烈建议急诊手术,切除左侧输卵管。 患者拒绝签署手术同意书,拒绝一切有创操作。 病历最后一页夹着一份打印好的免责声明。 “患者本人知晓病情风险,自愿拒绝手术治疗,后果自负。” 急诊科怕包块在病房破裂出人命担责,连夜签了免责书,把人转到了中医妇科保守治疗。 林易合上病历夹。 床上的李瑶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走进来的林易。 白大褂,身板挺拔,下颌线条干净,手里拿着病历夹。 李瑶吹了个泡泡糖,“啪”地炸开。 她嗤笑一声,扬起下巴。 “哟,新来的林大夫挺精神啊。”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种刻意经营出来的痞气。 “处对象了吗?” 林易没看她,低头翻开床头柜上的b超报告单。 李瑶见他不搭腔,挑了挑画着浓重眼线的眉毛,声音拔高了半度。 “社会有型姐有样,但姐不是你对象。天生一副傲骨,你别跟我搁这摆谱。” 她翘着二郎腿,纹着花臂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知道不?” 李瑶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旁边床位的中年女病人和家属纷纷皱起眉头。 林易把b超报告单看完,放回床头柜上。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手拿过来。” 声音不大,但语调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瑶嘴里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准备好的下一句顺口溜堵在嗓子眼里,被林易身上的气场硬生生顶了回去。 沉默了两秒。 她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伸出那只纹着花臂的手腕。 林易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脉象弦。 脉体绷直,指腹下的跳动像压在一根拉紧的弦上,有明显的张力,弹指而回。 弦脉主肝郁、主痛。 涩。 脉搏跳动不流畅,来去艰涩,指腹下的节律有一种滞顿感,像是血液在脉管里遇到了阻碍,推一下走一下,推一下又停一下。 弦涩脉。 气滞血瘀。 “舌头。” 李瑶翻了个白眼,张嘴伸出舌头。 林易看过去。 舌质暗紫。 不是正常的淡红色,而是整片舌体都呈现出一种沉暗的紫红色调。 边缘和舌下,散布着数枚瘀斑,大小不一,颜色深沉。 辨色入微的加成下,林易看到舌下两条静脉明显怒张迂曲,颜色呈青紫色,比正常人粗了将近一倍。 死血凝滞。 瘀阻胞宫。 林易收回手。 视线在李瑶头顶上方凝视了一瞬。 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弹出。 【患者:李瑶,女,19岁】 【诊断:异位妊娠(左侧输卵管壶腹部)】 【病机:气滞血瘀,瘀阻胞脉,胚胎着床于左侧输卵管壶腹部,管壁延展已近临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精神小妹的破防现场,原来死神不听顺口溜(第2/2页) 【病因权重分析:瘀血阻滞胞脉(82%);肝气郁结(18%)。】 【预后评估:包块3.0cm,管壁弹性储备不足15%。若不及时消癥杀胚,72小时内破裂概率>60%。】 林易看着那行红色的数字。 72小时。 破裂概率超过60%。 他收回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b超报告单,翻到超声图像那一页。 “包块3厘米。” 林易看着床上的李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输卵管管壁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李瑶吹了个口香糖泡泡,“啪”地破在嘴唇上。 她把泡泡卷进嘴里,翻了个白眼。 “少搁这儿吓唬人。” 李瑶嚼着口香糖,语调嚣张。 “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肚子里长个包,还能疼死我不成?” 林易没有生气,也没有顺着她的话反驳。 “一旦破裂,腹腔大出血。” 林易盯着她的眼睛,平铺直叙。 “二十分钟之内,你的血压会掉到测不出来,你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你会眼睁睁感觉自己手脚发冰,然后抽搐……” 口香糖的咀嚼声停了。 李瑶脖子一梗,张了张嘴想要顶回去。 硬话没说出来,脸上的血色先退了个干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被角,视线躲闪开。 林易合上b超单。 “家属呢。” “死绝了。”李瑶扭过头,看着窗外,“没人管我。” 林易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护士孙亚萍。 孙亚萍翻开手里的护理记录夹。 “昨晚在马路牙子上疼得打滚,一个出租车司机给拉到急诊的。” 孙亚萍看着李瑶,报出病历底细。 “她不肯给家属电话,住院押金还是急诊那边走的抢救绿色通道垫的一千块,现在账上已经是负数了。” 林易听完,把b超单扔回床头柜上。 “这里是医院。” 林易看着病床上的李瑶。 “你既然没死在马路上,被送到了这张病床上,就得听大夫的。” 病房里死寂。 旁边床位的家属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在嚼口香糖的李瑶,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啪。” 嘴里刚吹起一半的泡泡自己破了,粘在嘴唇上,她甚至忘了去扯。 强装的嚣张防备,在林易这种血淋淋的死亡通牒面前,瞬间崩塌。 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 林易拔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直接在空白的医嘱单上快速写字。 天花粉。 三棱。 莪术。 三味重药。 天花粉性味甘微苦寒,入胃经、肺经。 在妇科古方中,大剂量天花粉是最经典的杀胚之品,能使异位着床的胚胎组织坏死脱落。 三棱、莪术,破血逐瘀消癥的对药。 一个破血中之气,一个破气中之血,双管齐下,专攻腹内癥块。 这不是温和的活血化瘀。 这是妇科古法里最霸道的“杀胚消癥”之法。 这副药虎狼之药,寻常妇科大夫根本不敢沾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出血。 但面对一颗随时会引爆的3厘米宫外孕包块,慢就是死。 必须以毒攻毒。 林易签下名字,将医嘱单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站在一旁的孙亚萍。 “传中药房,加急煎煮。” 孙亚萍接过医嘱单,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药名和剂量。 她的眉头跳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林易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看着床上的李瑶。 “推床,直接进理疗室。” 李瑶还捂着小腹,愣愣地看着他。 林易把钢笔插回白大褂胸前的口袋,向病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回头。 “准备大号雷火灸。” 第194章 雷火入骨,专治各种不服 第194章雷火入骨,专治各种不服 周四中午。 理疗室。 孙亚萍把三床的病床推进来,弯腰踩下万向轮刹车,锁死。 理疗室不大,靠墙立着一排红外灯和热敷仪。 林易从药柜里取出一根手腕粗细的中药雷火灸柱。 灸柱外层裹着棉纸,里面是碾碎的艾绒和沉香、木香、乳香、羌活等十余味药粉混合压制而成的柱体。 和普通艾条不同,雷火灸燃烧温度更高,药力渗透力更强,专攻深层瘀滞。 他拧开打火机,点燃灸柱顶端。 火焰舔过药面,明火压灭后,灸柱前端形成一颗暗红色的火头,浓重的药烟升腾起来。 “衣服掀开,露出小腹。” 李瑶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嚼口香糖。 她看着林易手里那根冒着浓烟的粗壮药柱,咽了口唾沫。 之前的警告还压在她脑子里,她没敢顶嘴,老老实实把病号服的下摆往上卷了卷。 林易走近,单手持灸。 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关元穴的边缘,指腹贴紧皮肤,感受表面温度。 右手持灸柱,将灸火悬停在小腹上方约三厘米处。 药烟沉降,灸火的热力透过表皮,向下渗透。 雷火灸不同于普通温灸。 普通艾灸是用温热之力缓慢渗透,作用在浅表经络。 雷火灸的药力穿透性极强,热辐射能直达深层组织。 林易左手始终搭在穴位边缘。 皮肤温度在升高。 一分钟。 指腹下的皮温从微凉变成温热。 一分半。 皮温继续攀升,微微发烫。 林易手腕微调,将灸柱抬高了半厘米,控制热力输出。 两分钟。 盆腔深处,输卵管壶腹部包块周围的瘀血遭遇热力冲击,气血被灸火强行推动,淤堵的经络开始松动。 酸胀感率先涌上来。 李瑶的腹肌突然绷紧。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小腹左侧深处钻出来,沿着少腹向腰骶部放射。 她咬住牙,嘴里的口香糖咀嚼动作彻底停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本能地想蜷缩。 “别动。” 林易手里的灸柱纹丝不乱,声音冷硬。 “忍着,乱动会烫伤。” 李瑶咬紧后槽牙,双手死死抓住床单。 灸火继续悬停。 药烟裹着沉香和乳香的气味弥漫在理疗室里。 林易的视线始终盯着灸火落点。 左手指腹感受着皮温变化,右手腕控制距离,保持热力恒定输出。 不是简单地烤一烤。 雷火悬灸的核心在于“悬”字。 灸火不接触皮肤,依靠辐射热和药力渗透,将深层瘀血一点一点逼散。 距离近了会烫伤,远了热力不够,差之毫厘。 十五分钟后。 林易将灸柱移开,按灭在灭火筒里。 李瑶的小腹皮肤泛着潮红,下腹部的青紫色稍微淡了一层。 她整个后背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浸透,额头上的汗珠挂了满脸。 “推回病房。” 林易摘下手套,转身开门。 下午一点半。 病房。 中药房加急煎煮的汤药送了上来。 褐色的一次性药杯里盛着大半杯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涩味。 天花粉和三棱、莪术混合煎煮后的气味,远比普通调理方要冲得多。 孙亚萍把药杯放在三床的床头柜上。 “趁热喝,凉了更苦。” 李瑶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起药杯。 药汁刚碰到嘴唇,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冲进鼻腔。 她五官瞬间皱在一起,嘴里刚含进去的一口药汁差点呛出来。 她手腕一翻,故意将半杯药汁泼在托盘里。 黑色的药汁溅开,淌了一托盘。 “想毒死我啊?” 李瑶把杯子往旁边一推,用手背擦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雷火入骨,专治各种不服(第2/2页) “不喝了。” 她翘起二郎腿,纹着花臂的手臂环在胸前,下巴又抬了起来,嚣张的姿态。 孙亚萍看着托盘里的药汁,圆脸上的表情沉下来,嘴唇张开正要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 林易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托盘里洒出来的药汁,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倾倒的空杯。 没有发火。 也没有劝导。 “去护士站拿备用药袋,重新热一包。” 林易转头对孙亚萍说。 孙亚萍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出去了。 林易的目光落回李瑶脸上。 “你可以继续泼。” “洒一包,我让人重新热一包,反正这药钱最后也是你付。” 他停顿了一秒。 “你要是实在喝不下去,我让护士拿束缚带把你绑在床上,下胃管,直接打进胃里。” 李瑶脖子一缩,环在胸前的花臂慢慢放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话。 但又不太敢。 林易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他说到做到。 病房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隔壁四床的张奶奶假装在看手机,眼角余光一直往三床这边瞄。 十分钟后,孙亚萍端着新热好的药包回来,倒进干净的杯子里递过去。 李瑶接过杯子。 她死死捏住鼻子,仰头,把一整杯浓黑的药汁一口气灌进嘴里。 她把空杯子重重地墩在床头柜上,扭过头看着墙壁,不说话。 林易没再看她,转身来到四床。 张奶奶靠在摇高的床头,脸色蜡黄,眼窝凹陷。 62岁。 上周在妇产科做了子宫肌瘤切除术。 术后气血大亏,腹部刀口愈合缓慢,渗液反复。 夜间盗汗严重,枕头和病号服每天要换两次。 林易坐在床边,三指搭上她的腕部。 脉象细弱,无力。 重按之下,尺部几乎摸不到搏动。 气血两虚,卫阳不固。 “张奶奶,昨晚盗汗的情况怎么样?” “后半夜又湿了两身衣裳。” 张奶奶声音虚弱。 “醒过来浑身凉飕飕的,背上的汗跟水洗过似的。” 林易收回手,打开病历夹,翻到用药记录。 原方是玉屏风散,黄芪、白术、防风,益气固表。 他拿出钢笔,在原方后面加了两味药。 浮小麦30克。煅牡蛎30克。 浮小麦甘凉,入心经,专止虚汗。 煅牡蛎咸涩,收敛固涩,两药合用,一补一收,把流失的津液拦住。 “药加上去,今晚应该能好转。” 林易合上病历夹。 “刀口的渗液我让护士每天换药时加一层黄芪纱布外敷,促进愈合。” 张奶奶点点头,目光却往隔壁三床那边瞟了一眼。 林易没多说,起身走向五床。 五床。 赵薇,35岁,女。 慢性盆腔炎急性发作。 盆腔积液4.2厘米。 腰骶部胀痛剧烈,痛到直不起腰,入院时是被丈夫架着进来的。 林易走到床边,检查了挂在输液架上的中药保留灌肠袋。 药液是红藤、败酱草、丹参、三棱等活血化瘀消癥的方子,从直肠黏膜吸收后直接作用于盆腔。 他拿起灌肠袋,用手背贴了贴袋壁。 温度偏低。 “这一袋灌肠液温度不够。” 林易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值班护士。 “药液温度控制在39度,别低于38度,温度太低,直肠黏膜血管收缩,吸收率至少打三折。” 值班护士记下来,重新去热药液。 林易在五床的病历上签完字,把三张床的查房记录全部写完,合上病历夹,走回护士站。 第195章 人心并非顽石,三分治病,七分 第195章人心并非顽石,三分治病,七分愈心 下午两点半。 护士站。 刘梅端着水杯靠在医嘱车旁,翻看林易刚下的三床医嘱单。 她的目光在药名上停了几秒。 “天花粉30克,没用蜈蚣全蝎?” 刘梅转过头,问坐在电脑前的林易。 林易敲下病程记录的回车键,按出打印单。 “她才十九岁,平时吃泡面外卖,胃气弱。” 他拔开钢笔,在打好的单子上流畅地签下名字。 “毒虫药走窜力强,容易伤脾胃,她现在扛不住。” 刘梅盯着单子。 “那你靠什么杀胚?” 林易签完字,扣上笔帽。 “天花粉在这里做专药。” “大剂量天花粉定向绞杀滋养层细胞,先把胚胎活性打掉。底下的包块和死血,再用三棱、莪术慢慢化。” 刘梅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 天花粉杀胚,三棱破血中之气,莪术破气中之血。 三味药各司其职,形成闭环。 “杀胚破瘀,又顾护了胃气。”刘梅点了点头,“这方子开得妙,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林易把病历夹放回推车。 “古籍里的方子,我借来应个急。” 他语气平稳,没带任何炫耀的意味。 刘梅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一分复杂。 她没再多说,端起水杯,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晚上七点。 护士站。 林易坐在值班电脑前,写三床的病程记录。 荧光灯管嗡嗡作响,走廊里偶尔传来病房的电视声。 住院部的夜班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三床病房。 李瑶喝完了第二剂药。 药力在盆腔内发动。 天花粉开始作用于输卵管壶腹部的妊娠组织,三棱和莪术同步攻伐瘀血。 破血逐瘀的药力就像撬开了一道口子,被封堵的气血猛地冲撞,盆腔深处的胀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李瑶缩在被子里,膝盖蜷到胸口,牙齿咬着枕头角。 疼。 从小腹深处往外钻的绞痛,比昨晚在马路牙子上打滚时更猛。 她咬着牙,没出声。 病房门被推开。 孙亚萍端着护理托盘走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袖带。 她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李瑶,走到床边。 “白天泼药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孙亚萍嘴上数落着,把体温计塞进李瑶腋下。 “现在知道疼了?” 她从推车里掏出一个灌好热水的橡胶热水袋,塞进李瑶的被窝里,垫在她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拿手按着,别再着凉了。” 孙亚萍顺手掖了掖被角。 “年纪轻轻就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她端着托盘走出去,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被窝里。 热水袋的温度透过病号服,烫在后腰上。 绞痛还在,但后腰那一片暖意慢慢地渗进去,疼痛的边缘被热力钝化了一层。 李瑶咬着枕头角,眼眶慢慢泛红。 一句顶嘴的话都没说出来。 晚上八点半。 林易合上电脑,拿起病历夹,进行今天最后一次查房。 刚走到三床病房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了。 四床的张奶奶从病房里走出来,披着一件旧毛衣开衫。 她拉住林易的白大褂袖子,把他拽到走廊拐角。 “林大夫。” 张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易停下脚步。 张奶奶搓着手,眼眶有点泛红。 “我那孙女,就跟这丫头一个德性,以前也是纹身,染黄头发,整天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我总骂她不务正业。”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 “现在她嫁到外地去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我一次。” 她顿了顿。 “这孩子,犟是犟了点。但看得出来,也是个苦命人,半夜疼成那样,咬着枕头连哼都不哼一声。” 张奶奶从旧毛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硬往林易白大褂的口袋里塞。 “医院外头街角,有个24小时的瓦罐汤店,明早你替我去给这孩子买份乌鸡汤补补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人心并非顽石,三分治病,七分愈心(第2/2页) 老太太手掌用力摁了一下。 “别说是我给的,这孩子性子烈,你要不帮忙,我明天早晨自己下楼去买……” 林易看着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沉默了两秒。 他没再推辞。 张奶奶松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病房。 林易站在走廊拐角。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拿出来,平整地叠成一个小方块。 随后拉开白大褂的拉链,单独放进了内侧贴胸的衬衫口袋里,没有和自己的零钱混在一起。 病房里。 李瑶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呼吸平缓,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睁着。 走廊拐角离三床的窗户不到三米。 夜间病房安静,隔着半掩的门,张奶奶和林易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李瑶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但她没有动。 周五早晨。 七点四十五。 三床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桶盖半掀着,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乌鸡汤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散开,混着枸杞和红枣的甜腥气。 林易把保温桶放下,直起身。 “科室营养餐的配额,不收钱。”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病房。 李瑶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桶壁。 很烫。 她把手缩回来,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隔壁四床的张奶奶听见了,半靠在床头,没吭声。 她只是把手机的声音调大了两格。 八点整。 中医妇科,护士站。 交班。 日班的医生和护士围作一圈。 孙亚萍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护理记录夹,快速汇报夜班情况。 “……三床李瑶,夜间腹痛已缓解,二十二点测体温36.8度,血压110/70,生命体征平稳。情绪稳定,凌晨四点末次巡视时已入睡。” “四床张秀兰,盗汗较前减轻,加浮小麦和煅牡蛎后,后半夜只换了一次衣服。” “五床赵薇,灌肠后腰痛较前缓解,夜间可平卧。” 林易合上病历夹。 今天上午的排班他不在妇科门诊,要去三楼国医堂跟张清山抄方。 离开前他打算再去三床看一眼。 昨晚那孩子情绪波动大。 他推开三床病房的门。 床铺空空荡荡。 被子掀在一半,搭在床沿上。 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安安静静地立着,桶盖盖得严严实实。 林易伸手摸了一下桶壁。 凉的。 一口没动。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宫外孕未破裂型。 包块3.0厘米,管壁弹性储备不足15%。 这种患者别说下床走动,翻身幅度大了都是禁忌。 腹压突然增高,包块受到任何挤压或牵扯,管壁随时可能撕裂。 一旦破裂,腹腔大出血。 林易快步走到护士站。 “孙姐,三床人呢?” 刚交完班准备换衣服下班的孙亚萍猛地抬头。 她的脸色白了。 “交班前我还给她发了早上的药!七点半那会儿,她说肚子不疼了,我还以为她睡着了!” 孙亚萍扔下护理记录夹往病房跑。 “我去洗手间找!” 林易转身奔向楼梯间。 三步并作两步下到一楼大厅。 正门的门诊大厅人流如织。 他视线一转,扫向平时少有人去的后院。 推开中医大楼后门的玻璃门。 门诊楼后的花坛边,蹲着一个穿单薄病号服的影子。 看到远处那个身影,林易放缓了脚步。 初秋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对面的住院楼楼顶,空气里带着凉意。 李瑶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在病房里用满臂纹身和浓重眼线武装起来的十九岁女孩,此刻蹲在没有人经过的花坛角落,哭得无声无息。 第196章 上来,我背你,林医生的温柔 第196章上来,我背你,林医生的温柔 林易停下脚步。 初秋的晨风带着冷意,水泥地面透着刺骨的冰凉。 李瑶蹲在花坛角落。 单薄的病号服在冷风中发着抖。 林易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稍微凝视。 系统界面展开,半透明的监视器悬浮在空气中。 【患者:李瑶】 【病位:冲任二脉、少腹、输卵管壶腹部。】 【病因权重分析启动】 【气机逆乱(情绪极度悲恐):35%】 【寒邪直中少阴(足底受凉):45%】 【瘀血阻滞(妊娠胚胎死血):20%】 【系统提示:患者末梢循环温度跌至34度。寒邪循经上逆,盆腔血管发生反射性收缩痉挛。】 【红色警告:包块表面张力激增,管壁脆性增加。破裂大出血风险由15%攀升至41%!】 血红色的字体在视野中跳动。 林易快速梳理《金匮要略》的经络走向。 足底,涌泉穴,属足少阴肾经。 肾经循大腿内侧,上行入腹,与冲任二脉交汇。 冲脉为血海,任脉主胞胎。 李瑶光脚踩在不到十度的水泥地上。 寒邪为阴,其性凝滞、收引。 寒气顺着涌泉穴直冲盆腔。 盆腔内的血管为了对抗寒冷发生应激性收缩。 她的输卵管壶腹部原本就有一个3.0厘米的未破裂包块。 血管剧烈痉挛,包块内部血液回流受阻,局部压力在短时间内呈指数级飙升。 一旦爆裂,就是不可挽回的腹腔大出血。 林易往前走了两步。 “为什么不喝药跑出来。” 林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稳。 没有指责,也没有大声呵斥。 李瑶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我不想喝……” 李瑶死死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我更不想留在那个……会让我一次次心软的地方!” 林易站在原地。 他没有递纸巾,视线一直盯着悬浮面板。 面板上,气机逆乱带来的局部气滞血瘀数值还在上升。 “脚底是足少阴肾经的起点。” 林易看着她冻得发青的脚趾甲。 “寒邪内客,气血凝滞。寒气逼进冲任脉,你的血管已经开始痉挛了。” 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铺在石阶上。 “先踩上去,隔开地上的凉气。” 林易的指令简短。 李瑶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台阶上那件带着体温的白大褂。 林易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 “上来,我背你回去。” 李瑶往后缩了一下。 “包块3厘米。” 林易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回头。 “你自己走,脚底受凉加上腹腔震动,随时会破。” “一旦破裂,就是两千毫升以上的腹腔内出血。” “你真的会没命的。” 李瑶死死咬住嘴唇。 她慢慢站起来,光着的脚踩过那件白大褂,趴上林易的背。 林易双手向后,托住她的膝弯。 为了避免震动腹腔的包块,他走得很稳。 林易走进大楼。 清晨的走廊里,人不算多。 趴在背上的李瑶,眼泪渗进林易的衬衫,贴着他的肩胛骨。 “我爸妈早离婚了,没人管我……” 她的头埋在林易肩膀后方,声音断断续续。 “那男的说会娶我,查出宫外孕就把我踹了……” 林易没有接话。 他看着正前方的电梯门。 电梯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上来,我背你,林医生的温柔(第2/2页) 他背着她走进去,按下二楼的按钮。 二楼,中医妇科护士站。 孙亚萍抓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保安科吗?门诊楼一楼女厕所看过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没看到穿病号服的姑娘。” 孙亚萍把对讲机拍在桌子上,脸色煞白。 带组主治刘梅刚查完房走过来,眉头紧锁。 “还没找到?” “没有。” 孙亚萍急得原地打转。 “交班前我还看着她喝药,这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人就没了!包块3厘米,万一在外面破了,血直接灌进腹腔,休克就是几分钟的事。” 刘梅转身走向处置室。 “推抢救车,备好静脉通道和扩容液体,通知血库查她的血型备血,联系妇科超声室,一旦找回来……” 话音刚落。 电梯门开了。 孙亚萍猛地转头,对上背着人走出电梯的林易。 “哎哟我的祖宗!” 孙亚萍冲过去,看到李瑶光着的脚和花掉的脸,火气直接蹿到了头顶。 “你不要命了?包块那么大你敢下地到处跑?” “行了,孙姐,人没事。” 林易打断了她。 “帮忙拿两个橡胶热水袋,再拿一条干毛巾。” 孙亚萍知道林易这是不想再刺激这丫头。 她看了看林易被眼泪洇湿的肩膀,把数落咽了回去,转身冲向处置室。 推开三床病房的门。 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依然立在那里。 林易走到床边,弯下膝盖,双手放低,将李瑶平稳地放在病床上。 整个过程没有引发多余的腹压震荡。 他扯过被子,抖开,盖在李瑶身上。 孙亚萍拿着包干毛巾的热水袋跑进来,一个塞在李瑶脚底涌泉穴,一个垫在她后腰命门穴。 高温透过毛巾,驱散了逼人的阴寒。 林易站在床边,检查监护仪的导线接口。 “林大夫。” 被窝里,李瑶探出半个脑袋。 她抬头看着林易,泪水挂在眼角。 “我不想切输卵管……” 李瑶的声音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被角。 “我怕以后再也当不了妈了。” 林易直起身。 “药按时喝,雷火灸一天两次别乱跑。” “输卵管留得住。” 丢下这句话,林易转身离开。 医生更衣室。 他洗完手,打开更衣柜,脱下那件湿了一块的衬衫,换上干净的内搭和白大褂。 换完衣服,林易从内部通过往三楼走。 楼道里很安静。 意念一动,一直折叠静默的系统日志在眼前拉开。 深蓝色的光幕悬浮在楼梯间的空气中。 一排排提示信息向上滚动。 【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医案干预及病理验证。】 【省级病案大赛斩获一等奖……医道值+500。】 【门诊累积结算(处理五床赵薇灌肠液温、微调四床张秀兰术后盗汗方剂)……医道值+150。】 光幕中央,金色的数字快速跳动。 【当前系统等级:lv.4(大师级)】 【当前医道值:1335/5000】 林易看着那个数字。 一大笔医道值进账,让进度条往前推进了一截。 但距离升级,还有很大差距。 他没有急躁。 中医讲徐而图之。 系统只是诊断工具,只要治病,自己的医术就会精进。 林易视线扫过,光幕收拢。 他推开了三楼国医堂的防火门。 因为找李瑶耽误了一会,此刻的国医堂,张清山和郑斌已经到了。 第197章 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 第197章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开得越大,心里越没底 诊室里。 张清山坐在主位上。 见林易进来,他点点头示意按叫号器。 墙上的电子叫号系统发出声音。 “请,一号患者,张亮,到诊室就诊。”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视线越过主位的张清山,径直落在了侧后方的林易身上。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张亮快步往前迈了两步,连挂号单都忘了递。 “林医生!” 张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地铁上那个……被您强行拉来医院做检查的……” 林易抬起头。 他看着那张稍显消瘦的脸。 “记得,张亮。” 林易的脸上挂着笑意。 “你送的那面锦旗还在科里挂着,忘不了。” 听到林易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张亮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他把手里的挂号单和一沓化验单放在桌上。 “听说您在国医堂助诊,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太有缘了。” 林易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张亮苍白的脸上,微微凝距。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 深蓝色的边框将张亮整个人框在其中。 【患者:张亮】 【状态:暴发性心肌炎(恢复期)、血压异常升高】 【核心病机:心阴大亏,水不涵木,肝阳上亢。】 林易收回目光。 光幕溃散。 病机一目了然,但他没有越俎代庖。 他把笔搁在处方笺旁边,安静地做回了抄方大夫。 “坐。”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圆凳。 张亮赶紧坐下。 “哪不舒服?”张清山问。 “最近血压有点高,想调调。” 张亮乖巧答道。 “嗯,手放上来,先诊个脉。” 张清山的指令简短。 张亮挽起袖子,将手腕平放在脉枕上。 张清山三指微曲,搭上张亮的寸、关、尺三部。 指腹贴着皮肤,缓缓下按。 诊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张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按了三分钟。 张清山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张亮的手腕。 “最近睡眠怎么样?” 张清山问。 “不太好,爱做梦。” 张亮叹了口气。 “一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大便呢?” “两三天解一次吧。” 张亮皱眉。 “很干,像羊粪球一样,特别费劲。” 张清山收回手。 “舌头伸出来。” 张亮张开嘴。 红。 舌质红绛,上面没有任何舌苔的覆盖。 而在那片干涸的红面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张清山收回左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去量了血压?” “对。” 张亮苦着脸,指了指桌上那沓单子。 “高压150,低压100,有一段时间了。” 他翻出最上面的一份心电图和彩超单。 “之前在心血管内科查了,说是心肌受损后的代偿反应,加上我最近工作忙,作息还是不太规律,这血压死活降不下来。” “心内的大夫说,这是器质性损伤带来的继发性高血压,让我吃降压药。” “但我不太想吃,我听说吃降压药就得吃一辈子。” 张清山没有看那沓化验单。 他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你的脉象,双尺部沉弱,左关脉弦急。” “大病刚过,暴发性心肌炎耗干了你的气血,伤了心阴,更伤了肾水。” “肾主水,肝主木。” “你肾水不足,就像树根底下没了水,树木干枯,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浇不息肝火,这就叫水不涵木,肝阳上亢。” 张清山放下杯子。 “你的气血和虚火全往脑袋上冲。血压,自然降不下来。” 后方。 林易微微震惊。 张清山刚才的论断,与系统面板上给出的核心病机,一字不差。 不需要去辨认心肌酶谱,不需要去测算射血分数。 不靠任何外物。 单凭三根手指切在寸口,就能直指病理本源。 这才是顶级大医的底蕴。 张清山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直接开方,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医大附院进修医生郑斌,又转头看向的林易。 “病机清楚了。” 张清山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们俩,各写一个方子。” 考试? 郑斌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 作为医大附院重点培养的主治医生,他的基础理论扎实得如同教科书。 郑斌立刻拔开钢笔的笔帽,准备写答案。 听了主任刚才肝阳上亢的定调,他胸有成竹。 处方笺被拉到面前,笔尖落在纸上。 就在他写下“天麻”、“钩藤”这几个字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林易。 林易根本没动笔。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 绕过抄方桌,走到张亮的左侧。 林易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 三指平齐,稳稳地搭上了张亮左手腕的寸关尺。 大夫开方,必先亲自定脉。 这是规矩。 无论其他医生把病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 全凭别人的口述去开方抓药,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郑斌捏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放下笔,快步绕过桌子,来到张亮的另一侧诊脉。 主位上。 张清山喝着茶,看着林易重新搭脉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林易诊了三分钟。 指腹下,那股弦急的触感非常明显,就像按在了一根绷紧的吉他琴弦上,又硬又急。 确认了脉象。 林易收回手。 他走回抄方桌前坐下,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书写声。 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中医看病,要重意不守形,方子开得越大,心里越没底(第2/2页) 而旁边的郑斌,也诊好了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摸出了尺脉的弱,也摸出了关脉的弦。 但各种脉象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郑斌松开手。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 在刚才那张纸上,开始奋笔疾书。 两分钟后。 两张处方笺同时递到了张清山的面前。 张清山没有先看林易的,而是拿起了郑斌的那张方子。 满满当当的一大篇。 【天麻15g、钩藤15g、石决明30g(先煎)、黄芩10g、栀子10g、玄参15g、夜交藤30g、牛膝15g……】 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味药。 张清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方子错了吗? 没错。 这是典型的时方派,或者说是现代学院派的开法。 面面俱到。 头晕就平肝,失眠就安神,火大就清热,阴虚就滋阴。 按着病人的症状,把药典里的对应药材全堆上去。 张清山把郑斌的处方放到一边。 视线挪到了林易的那张纸上。 孤零零的。 只有六味药。 药材的配伍和具体的克数,标记清晰。 黄连9g、黄芩9g、白芍20g、阿胶10g(烊化)、天麻15g、钩藤15g(后下)。 张清山的目光停住了。 他在那张处方笺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郑斌。” 张清山开了口,手指在那张写满二十多味药的处方上点了点。 “你的方子,求稳求全,能治。” “这是时方派的打法,源于唐宋以后,主张脏腑辨证,用药灵活,见症加药。” “优点是稳妥,打不中靶心,也能擦破点皮。” 张清山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盯着郑斌。 “但缺点是,药味繁杂,成了大网捞鱼。”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 “这名患者大病初愈,暴发性心肌炎把他的底子掏空了。脾胃原本就虚弱。” “你这二十多味药灌下去,一碗汤剂浓得像泥浆。” “他根本吸收不了,药力还没到肝肾,反而成了中焦脾胃的沉重负担。” 郑斌看着桌上的单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出任何数据来支撑。 张清山用指关节叩了叩林易的那张处方。 “经方派。” “源于汉代仲景,讲究六经辨证,方证对应。” “用药精简严谨,药简力专。” “缺点是,容错率低。辨错一分,全盘皆输。所以现代的医生,很少敢这么开。” 张清山把那张处方笺推到桌子中间。 “林易这方子,用了《伤寒论》里的黄连阿胶汤做底。” “阿胶滋阴补血,填补亏空的肾水,黄连直折心火,把往上冲的热气压下来。” “加天麻、钩藤,平肝熄风。” “一共就六味药。” “直击心肾阴虚、肝阳上亢的靶心,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 诊室里陷入安静。 “郑斌。” “你们在医大附院,受的是最标准的现代时方教育,习惯了去翻指南,习惯了按证候去堆砌药材。” “但中医看病,要重意,不要死守着形。” “大夫,不是药房里抓药的掌柜。” 张清山把林易的处方递给面前的张亮。 “记住。” “方子开得越大,说明大夫心里,越没底。” 郑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默默地伸出手,把自己的那张纸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清山收回视线。 他在系统里录入了那张黄连阿胶汤的加减方。 鼠标点下打印。 机器吐出收费单。 张清山没有让张亮离开,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理疗外治单。 他在上面勾画了几笔。 “汤药治内。” “我再给你开个外治的贴敷。” “这是我们医院自制的降压贴,原料是吴茱萸等药粉,拿老陈醋调的,配合降压效果不错。” 张清山把理疗单放在桌上。 张亮拿着那张单子,看了一眼。 “张主任,这贴……贴哪儿啊?” 张清山没有说话。 他端起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把解释的活儿,交给了林易。 林易站起身。 他拿过那张理疗单,拿起桌上的红印,在右下角盖上国医堂的章。 “拿了药,护士会给你贴。” “贴七个位置。” “后背的心俞穴,两个。肾俞穴,两个。” “肚脐上的神阙穴,一个。” “再加上你脚底板的涌泉穴,两个,一共七贴。” 林易把盖好章的单子递给张亮。 “贴完之后。你用手机照下来。今天在医院贴,后面拿药回去让家里人按照照片的位置给你贴。” 张亮接过单子。 他不明白。 高血压不是脑袋的问题吗? 为什么全贴在后背和脚底板上? 凭这几副贴膏和六味药,就能把血压降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出现一丝怀疑。 林易看着他。 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产生情绪波动。 “你血压高,是因为底下的水空了,上面的虚火控制不住地往上浮。” 林易看着他。 “吴茱萸是大辛大热的药,老陈醋能收敛。” “这七个穴位连成一条线,能形成一股向下的牵引力。” “它能强行把你脑袋上作乱的虚火,往下拽,拽回你脚底板的肾水里去。” “这在中医里,叫交通心肾,引火归元。”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按时吃药,下周来复查。” 张亮迎上林易的视线。 那双眼睛清明,笃定,一如几个月前在地铁站里第一次相见时那般。 张亮紧捏着纸张。 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诊室。 门被关上。 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郑斌站在张清山的侧面。 他看着桌上那六味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98章 药水擦一擦,当场蹦蹦跳跳? 第198章药水擦一擦,当场蹦蹦跳跳? 周六清晨。 江锦汇小区。 冷风卷着几片梧桐叶在地上打转。 林易推开玻璃门走出小区,肩上挂着一个单薄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病历夹和一卷常用银针。 他走到街边,抬手。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长青路旧货市场。” 他报出地址。 车子平稳起步,驶离小区。 林易从包里抽出《胡老手抄本》,泛黄纸张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医案。 这本书他翻了好几遍,里面蕴含的医道值早被系统彻底结算榨干。 门诊接诊量在涨,但同类疾病带来的医道值却在降。 距离lv.5还差三千多点。 单靠日复一日的常规看病,进度太慢。 蕴含前人临证心血的古医案,才是大额获取医道值的捷径。 昨晚,他在同城旧货论坛刷到一条帖子。 长青路旧货市场,每周六有民间古籍交流会。 他想去地摊上翻几本残卷孤本。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靠边停下。 “25。” 司机指了指计价器。 林易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长青路旧货市场建在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中间,占地不大。 入口处立着一座掉漆的铁皮牌坊。 林易跨过门口积水的坑洼,走进市场。 过道狭窄,两边挤满了用防雨布搭起来的摊位,摆的全是倒腾来的老物件和文玩。 左边的红砖上铺着旧绒布,散落着包浆的核桃,成串的铜钱和沾着泥土的碎瓷片。 右边支着几张折叠桌,码放着成排的玉石把件,机械旧怀表和颜色暗沉的木雕。 这里很少有人大声吆喝,买卖双方压着嗓子讨价还价。 林易没有在这些外围的文玩摊位停留。 同城论坛的帖子里提过,民间的古籍旧书交流会,设在市场最深处的盲巷里。 他避开拥挤的人流,顺着坑洼的水泥路一直往里走。 穿过两排木雕玉器摊,空气里出现一丝发霉的气味。 古籍区到了。 路边沿街铺着十几块防水的粗布。 他在一个铺着蓝布的摊位前停下,蹲下身。 一堆线装书摞在地上。 林易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指尖触碰到纸页,触感粗糙,纸张纤维生硬。 没有系统光幕弹出。 林易的系统不仅能看病患,也能辨别古医书。 如果是真正有年头的医书真本,系统会有提示。 眼前这堆书,一片死寂。 他把书放下,抬头看向躺在藤椅上喝茶的摊主。 “老板,有老医案手稿吗?” 林易问。 摊主眼皮都没抬,摇了摇头。 他从手边摸出一本崭新的复刻版《黄帝内经》,往林易面前一推。 “这种要不要?” 林易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下一个摊位。 他拿起一本页面发黄的《本草求真》,手指捻了捻纸张边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红茶水发酵味。 这是新纸用茶水做的旧。 系统依然保持静默。 林易把书放回原位。 转遍了整个古籍区,一无所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市场西侧出口。 “走过路过!看一看了啊!”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前方传来。 林易脚步顿住。 西侧牌坊下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大爷大妈。 林易走过去。 他停在人群外侧,没有往里挤,视线越过前面的肩膀,落向中心的摊位。 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蛇皮袋。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蹲在上面。 他面前摆着三截泛黄的骨头,表面粗糙,布满孔洞,旁边是一字排开的塑料小瓶,里面装着浑浊的红褐色液体。 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锉刀。 刀刃在其中一截骨头上用力刮擦,白色的骨粉掉在蛇皮袋上。 “深山老猎户传下来的纯正虎骨!” 男子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 “专治风湿老寒腿,滑膜炎、骨质增生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药水擦一擦,当场蹦蹦跳跳?(第2/2页) “买这泡好的虎骨药酒,三百一瓶!” “有实力的,整根骨头拿回家自己泡,药效不断,传家宝!” 人群发出一阵低语。 一个穿着红外套的中年妇女挤出人群。 她手里拄着一根单拐,走路一瘸一拐。 “师傅。” 妇女把拐杖靠在腿边,挽起右侧裤腿,膝盖处明显肿胀,皮肤发红。 “我这滑膜炎五年了,走一会就疼,阴天下雨更是疼得下不了地,你这药酒真能治不?” 中年男子停下锉刀。 他拿起旁边的一瓶药水,拧开盖子。 “说得再好听,不如自己试。” 男子倒出几滴药水在手心,直接拍在妇女的膝盖上。 双手用力搓热,在关节处反复按揉擦拭。 浓烈的酒精味散开。 三分钟后。 男子收回手。 “你走两步试试。” 中年妇女狐疑地看了一眼膝盖。 她没拿拐杖,试探着把右脚踩在地上,走了几步。 妇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哎?” 她原地蹦了两下,动作幅度还挺大。 “真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 “大家伙看看!我刚才连路都走不成,现在跟好人一样!” 中年妇女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抢过一瓶药水。 “这药我要了!” 人群开始骚动。 长期受风湿腰腿痛折磨的老年人,看到这立竿见影的效果,眼睛全亮了。 几个老人不信邪,也擦了腿试了一下。 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大家伙测完还真就不疼了。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扫码。 短短几分钟,摊位上的药酒少了一半。 中年男子拍了拍地上的蛇皮袋。 他拿起中间那根最长的干骨头。 “药酒终归是治标,这整根虎骨,才是治本的东西。” 他把骨头在手里掂了掂。 “五千块,不还价。谁拿回家,谁全家关节不疼。”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挤上最前排。 他手里攥着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 “老板,这根骨头我要了!” “但我出门急,包里只装了两千现金。” 摊主哼了一声。 “两千我可不卖!” 西装男急了。 他扯开领带,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金项链,底下还坠着个玉坠。 “要不我用这条项链换!上个月刚在金店打的,花了八千多,就抵5000块钱,骨头归我。” 摊主脸色一沉,连连摆手。 “我们都是山里的大老粗,不喜欢穿金戴银的,就要现钱。” 摊主把骨头重新放回地上。 西装男转头,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扫过。 最后锁定在前排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身上。 “大妈!” 西装男凑到老奶奶身边。 “您看看这项链,纯金的。” “您今天带钱没?我这原价八千多的项链,折价5000给您,您看成不?” 老奶奶摇摇头。 “我可没那么多钱。” 西装男眉头一皱,叹气一声。 “那这样,我这儿有2000,这金项链我折价给您算3000,等我把这根虎骨买下来,回家锯一块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老奶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号称能治风湿的虎骨。 她今天刚去邮局取了两个月的退休金,包里正好有四千多块。 老奶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挎包的拉链。 摊主见状,立刻拿起一根棉签。 蘸满红褐色药水。 “大妈,您也是腿疼吧?来,我给您免费抹点试试药效。” 不等老奶奶拒绝,摊主直接把药水涂在她的右侧膝关节上。 用力揉搓加温。 五分钟后。 老奶奶试着活动了一下膝盖。 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哎?真松快了,还真不疼了……” 第199章 局中局,这根虎骨透着骆驼味儿 第199章局中局,这根虎骨透着骆驼味儿 林易站在人群外,视线微凝。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无声拉开。 【患者:张桂英】 【状态:退行性骨关节炎】 【病机:肝肾亏虚,寒湿痹阻经络。】 光幕溃散。 林易的目光再次扫向地上的那根虎骨。 骨松质孔隙粗大,毫无致密感。 典型的成年骆驼腿骨,而且表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显然是用强酸漂白做旧了。 他拉开夹克的拉链,右手伸进衬衫内侧的口袋。 随后,他迈步挤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直接走到了蛇皮袋前。 老奶奶的钱已经掏出了一半。 西装男正眼巴巴地盯着。 “这根骨头,我要了。” 林易开口,声音平稳。 摊主拿着棉签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 老奶奶掏钱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带着戒备瞪了林易一眼。 林易指着中间那截骨头。 “六千。” 他给出报价。 西装男皱起眉头,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易面前。 “兄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大妈已经打算跟我合伙了,你跟着起什么哄?” 林易看着他,眼神清冷。 “怎么?许你买不许我买?我出六千,我就要这一整根。” 林易转头看向摊主。 “你说对不?” 摊主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他迅速瞥了一眼西装男,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骗谁不是骗。 这是来了头肥羊。 摊主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他一把推开西装男,把老奶奶晾在一边。 “行!既然兄弟出价高,这根好东西就是你的了。” 摊主手脚麻利地拿报纸把骨头裹起来。 林易没接骨头,直接蹲下身。 他煞有介事地端详着地上那截假骨头。 “好东西。” 林易抬起头,看着摊主,语气笃定。 “颜色浸得透,是深山里的老料。” 他指了指地上的骨头。 “我爷爷十年前大腿骨折,用的就是这种骨头泡高粱酒,抹了一个月就能下地挑水了,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着这种好货。” 摊主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瞬间咧开。 这还是一只不懂装懂的肥羊! “还是这位兄弟识货!行,既然碰上行家了,这根归你了!” 摊主手脚麻利地拿旧报纸开始裹骨头。 “等等。” 林易按住他的手。 “我出六千,但这地上的药水,连带配方,全归我。” 摊主连连点头。 “没问题!兄弟,六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林易站起身。 双手摸向夹克的左右两个口袋。 手指在口袋里翻找。 动作缓慢。 拉开拉链,摸两下,又拉上。 再去摸裤子口袋。 足足翻找了半分钟。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盯着他看。 摊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林易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摊主。 “哎呀,实在是抱歉,今天出门急,钱包落家里了。” 林易的语气十分认真。 “能分期吗?” “我先压你三百块,下个月发工资,我把尾款给你送来。” 空气凝固了一秒。 摊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他妈消遣老子?” 他一把将报纸裹着的骨头扔回蛇皮袋上。 “没钱滚蛋!别在这耽误老子做生意!” 摊主猛地转身。 一把拽住老奶奶那个半开的帆布包。 “大妈,别理这神经病,还是咱俩交易!” 老奶奶吓了一跳。 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包,双腿发软往后倒。 “我……我不买了……” 老奶奶声音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局中局,这根虎骨透着骆驼味儿(第2/2页) “不买不行!药都给你涂了!” 摊主面露凶光,用力拉扯帆布包的带子。 林易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够了。 他突然往前跨出一步,声音骤然拔高。 “长青路旧货市场。” “西侧牌坊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用局部麻醉剂配合骆驼骨,企图诈骗老人现金及财物,涉案金额三万以上。” 林易冷着脸。 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直接撕破了所有的伪装。 围观的人群愣住了。 摊主拽着包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指着地上的骨头。 “虎骨属于猫科动物,骨髓腔小,骨质紧密。” “这根孔隙粗大,是强酸漂白过的骆驼骨。” 林易的视线扫过那些装着药水的塑料瓶。 “那些药水,根本不是什么活血化瘀的中药。” “是掺了色素的麻醉剂。” “喷在皮肤上阻断痛觉神经,让人误以为骨关节炎瞬间痊愈了。” 林易看着面无血色的摊主。 “你的良心真是让狗吃了,拿着麻药在这骗老人的救命钱?” 人群哗然。 几个刚才掏钱买了药酒的老人,立刻把瓶子摔在地上。 “骗子!退钱!” 西装男脸色大变。 他猛地从袖口摸出一根带有尖刺的短挫。 眼神凶狠,朝林易逼近两步。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找死是不是!” 摊主也松开了老奶奶的包,抄起地上的马扎,准备动手。 林易站定没退。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一根三寸粗针。 他的视线锁定西装男握着短挫的手腕,只要对方敢往前冲。 这根粗针就会直接顺着他手腕内侧的神门穴贯进去,废掉他这只手的抓握力。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西装男举起短挫的瞬间。 呜……呜…… 一长一短的急促警笛声骤然响起。 两辆涂装警车伴随着刺眼的红蓝爆闪,直接冲到牌坊入口处。 急刹。 车门砰砰推开。 四五名民警全副武装,快步冲入人群。 “警察!都不许动!” 西装男和摊主脸色惨白。 手里的短挫和马扎当啷掉在地上。 两人转身就想往旁边的窄巷子里钻。 “蹲下!” 外围埋伏的两名民警猛扑上去,直接将两人按倒在地。 反剪双手,手铐咔哒上锁。 带队的警长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的人群。 “刚才谁报的警?” 警长开口询问。 林易往前跨出一步。 “是我。” 他伸手,从衬衫最贴近锁骨的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与110接警中心的通话界面。 通话时长:5分45秒。 林易的大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警长看了一眼林易手里的屏幕,眼神瞬间变了。 “市局接警中心切过来的急警。” 警长看着林易,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小伙子,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借着套近乎和还价拖延时间。” 警长转身,指着地上散落的骨头和药水,对着旁边做记录的民警下令。 “把物证全收了,涉嫌诈骗和非法使用管控麻醉药品,带回所里!” 警长说完,转头正准备继续询问林易细节。 扑通!~ 一声闷响从身侧传来。 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发抖的老奶奶,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老奶奶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连人带包倒在地上。 警长脸色骤变,一步跨过去蹲下。 “大妈!大妈你怎么了?小陈,快打120!” 第200章 冰块没有,冻豆腐行吗? 第200章冰块没有,冻豆腐行吗? 老奶奶栽倒的瞬间。 林易已经蹲下去了。 他右手两指并拢,搭上老奶奶的颈动脉,搏动在,但弱。 呼吸浅促,嘴角泛白,瞳孔等大等圆。 不是心梗,不是脑卒中。 是急性血管迷走性晕厥。 刚才受到惊吓和情绪剧烈波动,加上本身年龄大、体质虚,血压骤降导致脑供血不足。 林易没有犹豫。 他右手已经拉开帆布包侧袋的拉链,从针包里抽出一根一寸毫针。 “我是大夫,大家让开空间,保持空气流通。” 林易的声音不大,指令清晰。 警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起身挡在围观人群前面。 “往后退!散开!” 说话间隙,林易左手拇指抵住老奶奶的人中沟上三分之一处,指甲掐出一道白印,精准定位。 针尖斜刺入穴。 进针不到三分。 林易捏住针柄,拇指向前、食指向后,高频提插捻转。 针感沿着督脉上行,直冲脑干。 一秒、三秒、五秒。 老奶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哼,眼皮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瞳孔重新聚焦,胸腔猛地起伏,大口喘气。 林易拔针,用棉球按住针孔。 被警长挡在外围的人群里,瞬间炸开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卧槽……真醒了?” “就扎了一针?刚才脸都白了,我还以为人要抽过去了。” 几个原本伸长脖子、举着手机录像的中年人,看着林易面无表情收针的动作,眼神全变了。 “这小年轻,下手够狠,也够准啊。” 警长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来,没顾上管人群的议论,一步跨过去蹲下。 “大妈,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奶奶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吓死我了……” 警长扭头看了林易一眼。 “你是大夫?” “嗯,市一院中医科。” 林易把针收回针包,拉上拉链。 警长点头,对旁边的小陈摆手。 “120先别叫了,扶大妈上车,去所里坐坐,喝口热水,等家属来接,后续还得做个笔录。” 两名民警搀着老奶奶往警车走。 林易跟在后面上了车。 长青路派出所。 不大的办公区,日光灯管嗡嗡响。 林易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纸杯温水。 笔录表格已经填完,民警递给他一张回执单。 “林易同志,感谢你的见义勇为和及时报警,后续案件进展我们会电话通知。” 林易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拎起帆布包,朝大门走去。 推开玻璃门,阳光斜照在门口的警务宣传栏上。 “林大夫!” 一个中年男人从路边小跑过来。 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头发有些凌乱。 他冲到林易面前,双手一把攥住林易的手腕。 “大夫,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男人声音发紧,眼眶跑得有些发红。 “刚才民警在电话里说了,我妈在现场直接急得晕死过去了,是您当场给救回来的。” 他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这点钱丢了事小,但以我妈那要强的倔脾气,要是今天真被骗子卷走了,她回去非得硬生生把自己气出大病来不可!” 林易轻轻把手抽回来。 “你是老人家的儿子?” “对,我叫李伟。” 男人连连点头。 “刚才民警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了,要不是您在场拆穿那帮畜生……” 林易微微摇头,打断他。 “人没事就行。回去多留意老人的情绪。回执给你,后续配合派出所就行。” 他侧身,提了提肩上的帆布包,准备离开。 李伟搓了搓手。 他的目光落在林易的帆布包上,犹豫了一下,快步跨前挡住去路。 “林大夫,您等一下,刚才里头那个小陈警官跟我闲聊,说您今天去旧货市场,是为了找老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冰块没有,冻豆腐行吗?(第2/2页) 林易脚步顿住。 转过身。 李伟语气急切,又带着诚恳。 “我爷爷以前在巷口开中医诊所,干了一辈子,走的时候留了一箱子老医书。我们一家子都看不懂,放在里屋落了十几年的灰。” 他搓了搓手指。 “您是大夫,又救了我妈的命,那箱书我想送给您,算是报答您的恩情。” 林易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哎哟。” 身旁传来一声痛呼。 老奶奶的身子猛地一歪,右手死死捂住膝盖。 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李伟脸色一变。 “妈!你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老奶奶牙齿咬着下唇,面部疼得扭曲。 “腿……腿疼……” 林易上前一步。 他伸手托住老奶奶的右臂,另一只手掌心向下,隔着裤子轻轻搭在她右膝的外侧。 掌心传来的温度偏高。 不对。 他指腹微微按压髌骨上缘,老奶奶的腿猛地弹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浮髌试验阳性。 关节腔有积液。 林易收回手。 “刚才在摊子上,那个骗子给你膝盖抹了药水?” 老奶奶疼得浑身哆嗦,断断续续地说。 “抹了……抹了以后不疼了……当时还能……” 她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麻药劲儿过了!火烧火燎地疼!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 林易站直身体。 “摊主为了让病人感觉不到疼,除了加局部麻醉剂,药酒的基底一定是高浓度的烈性白酒。” 他看着李伟。 “你母亲本来应该就有退行性骨关节炎,关节软骨磨损,滑膜长期处于慢性炎症状态,酒精一刺激,慢性炎症被激成急性滑膜炎。” 李伟的脸色白了,下意识去掏裤兜里的车钥匙。 “我马上开车,送我妈去医院挂急诊!” “不用去医院。” 林易伸手,挡了一下他准备拉车门的胳膊。 “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段的急诊大厅现在全是人。” “你母亲这属于无生命危险的局部急性炎症,急诊分诊台给的优先级会很低。排队、看诊、等消炎药,至少要干熬一两个小时。” 林易看了一眼老奶奶迅速肿胀的膝盖。 “硬熬两个小时,她的滑膜肿胀程度会翻倍,痛感压不住。” 他侧身让开路,拉开旧面包车的后排车门。 “先扶老人上车,直接回你家,用冰块,我现场处理,比去急诊排队快。” 李伟连连点头,彻底冷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搀起老母亲,一步一步往面包车后座挪。 老奶奶右腿完全不敢着力,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李伟身上。 林易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帆布包放在脚下,坐了进去。 十五分钟后。 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楼梯扶手上满是锈斑。 李伟弯腰背起老妈,走进狭窄的楼梯间。 他的膝盖打了个弯,额头上渗出汗珠,每爬一级台阶都顿一下,喘一口粗气,再迈下一步。 林易跟在后面,一手拎着帆布包,一手虚扶着老奶奶的后背,以防意外。 三楼。 李伟掏出钥匙,手指有些抖,插了两次才把防盗门打开。 客厅不大,光线有些暗。 靠墙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皮沙发,前面是一张实木茶几。 李伟小心翼翼地将老妈放在沙发上,然后伸手拉动灯绳,开灯。 老人右腿僵直伸着,不敢弯曲,膝关节肿胀明显,裤腿撩起来,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林易拉过一张方凳,在老人对面坐下。 “去冰箱拿点冰块,用毛巾裹两层。” 李伟愣了一下。 “冰块……貌似没了,冻豆腐行吗?” 第201章 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深山藏虎, 第201章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深山藏虎,旧宅藏宝 “能降温就行,快去。” 李伟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冻豆腐,然后裹上毛巾跑回来。 林易接过,敷在老人发烫的右膝上。 老奶奶“嘶”了一声,本能想缩腿。 林易按住她的小腿。 “大妈,先别动,冷敷十五分钟,得先压住急性充血。” 老人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易松开手,从茶几上拿来一卷纸充当脉枕。 他把卷纸垫在老奶奶右手腕下。 三指搭上寸关尺。 食指、中指、无名指指腹依次按压,由浮取到沉取,由轻到重。 寸脉沉,关脉迟,尺脉涩。 脉来艰难,指下的感觉像是指甲刮在竹子的表面,涩而不畅。 沉主里证,迟主寒证,涩主血瘀,亦主精血亏虚。 三脉合参:寒湿内蕴,气血运行不畅,肝肾亏虚。 林易收回右手,换左手腕。 同样的三指搭脉。 左手寸关尺的脉象与右手一致,沉迟涩兼见。 他抬起头。 “舌头伸出来。” 老人张开嘴,舌头缓缓伸出。 舌体淡胖,颜色偏白,边缘布满齿痕。 这是脾肾阳虚、水湿内停的舌象。 舌苔白厚,覆盖整个舌面,带着明显的腻感,像是一层黏稠的白膜糊在舌面上。 寒湿。 林易收回目光。 视线微凝。 空气中,半透明的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张桂兰,女,68岁】 【诊断:膝骨关节炎(寒湿痹阻型),伴急性药物刺激性滑膜炎】 【病机:寒湿流注关节,经络阻滞,兼肝肾两虚】 【病因权重分析:寒湿流注(80%);肝肾两虚(20%)】 光幕溃散。 系统的权重分析,与他切出的四诊合参分毫不差。 老人的底子是肝肾两虚,但眼前的主凶,是骨缝里的寒湿,先祛寒湿通经络,再补肝肾。 林易看了一眼冰毛巾下老奶奶膝盖的状态。 冷敷了差不多十二分钟,原本充血的潮红已经开始消退。 他取下冰毛巾。 膝盖表面的皮肤温度降下来了,但深层的肿胀还在。 “低温压下去了表皮的假火。” 林易把冻豆腐递还给李伟。 “现在要治里头的真寒。”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处方笺和一支钢笔,拔开笔帽,笔尖抵在纸面上。 第一张。 林易落笔,字迹挺拔,横平竖直。 大黄15g、黄柏15g、黄芩15g、栀子15g。 每味药后面跟着精确的克数。 “这是四黄散。去正规药房抓药,研成细粉,用蜂蜜调成糊状,摊在纱布上敷在膝盖。每天换一次,三天消退表皮红肿。” 林易撕下第一张单子,递给李伟。 他翻过一页,重新起笔。 独活15g、桑寄生15g、杜仲12g、牛膝12g、细辛3g、秦艽10g、茯苓15g、肉桂心3g、防风10g、川芎9g、党参15g、炙甘草15g、当归12g、白芍12g、干地黄15g。 最后一味,他顿了顿笔。 附子,9克。 他用笔尖在“附子”两个字上单独画了个圈。 嘶啦~ 林易将第二张单子撕下来,递给李伟。 “这张方子底子是孙思邈《千金要方》里的独活寄生汤,专治下半身寒湿痹痛、腰膝酸软,我根据你母亲的脉象做了加减,加了细辛温经散寒,秦艽祛风除湿。” 李伟接过第二张,和第一张叠在一起,小心放进上衣口袋。 “林大夫,这个我拿去药房抓完,回来直接拿砂锅煎就行了吧?” “不行。” 林易的手指重重点在那张单子末尾的“附子”上。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这味药,有毒。” 李伟的手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老母亲,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隐隐发白。 “有毒?林大夫,我妈这岁数……身体底子弱,她能扛得住吗?” “附子必须单独先下锅。大火煮开,转小火,熬足一个半小时。” 林易看着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深山藏虎,旧宅藏宝(第2/2页) “熬到一个半小时之后,你自己先舀一勺药汤尝一口。舌头不发麻,说明乌头碱已经水解完全,毒性去掉了,再把其他药放进去一起煎。” 林易声音发沉。 “如果舌头发麻,继续熬,每隔十分钟尝一次,直到不麻为止,这一步不能省,不能偷懒,不能嫌麻烦。” 李伟捏着处方,依然面露迟疑。 “大夫,这……万一我没看住火候,没熬透,我妈喝了出事怎么办?” 林易拿过钢笔,笔尖在单子上的另一处点了一下。 “这方子里我配了十五克炙甘草。” “甘草解百药毒,这在药材配伍上已经加了一层保险。” “只要煎煮时间够,就没问题,我自己一百克的附子都尝过,只要火候到,配伍得当,它治你妈这老寒腿有奇效。” 李伟听着这番话,捏着处方的手指一点点松弛下来。 敢亲身试毒的大夫,不会拿他母亲的命开玩笑。 林易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二维码,递到李伟面前。 “加个微信。” 林易看着他。 “晚上回去熬附子的时候,拿不准火候,随时拍视频发消息问我。” 李伟如释重负。 他赶紧掏出手机,扫码加上了好友。 “我记住了,林大夫!一个半小时,先尝,不麻了再下别的药。我不懂就随时给您发消息!” 李伟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处方折叠好,贴身揣进胸前的口袋里,连连点头。 林易点头,合上钢笔,把处方笺和脉枕一并收回帆布包。 “这副药连喝七天,早晚各一碗,饭后半小时服。” 他顿了顿。 “忌口。生冷的东西一口别沾。冰水、凉菜、西瓜、冷饮,统统不行。” “也暂时别让老人爬楼梯了,膝盖不能受力,先养几天。” 张桂兰在沙发上轻轻应了一声。 林易站起身,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七天药喝完,如果疼痛和肿胀没有明显缓解,带老人去市一院中医科找我。” 李伟看着母亲渐渐平复下来的脸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转头,目光里带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感激。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 他搓了搓手。 “您先坐着喝口水,我去里屋把那箱老书给您搬出来。” 李伟转身往里屋走去。 林易坐回方凳上,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里屋传来翻找的声响。 没一会儿,李伟抱着一个樟木箱子走出来。 箱体四角磨损严重,木纹上覆着厚厚一层灰。 铜搭扣已经生了铜绿锈,一看就是好多年没动过。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用力掀开箱盖。 一股樟脑丸混合着旧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码着十几本老书。 有线装的,有平装的,有的书脊断裂用棉线重新缝过,有的封面上贴着手写的标签纸,字迹已经褪色发黄。 林易的目光从最上面那一层,依次往下扫过。 下一秒。 视网膜边缘,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深蓝色光幕,毫无预兆地弹开。 一行行半透明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在眼前快速刷出。 【检测到有效民间古医案:《伤科补遗》手抄本。】 【检测到有效古籍残卷:《幼科证治辑要》。】 【检测到清末临证杂录……】 光幕上的字符飞速向上滚动,密密麻麻的提示瞬间占满了视野的右下角。 不是一本,不是两本。 这樟木箱里装的,是一整套未经现代医疗体系收录,散落在民间的历代临床心血! 林易的视线穿过跳动的系统字符,最终穿透纸堆,落在了箱底最深处的那本线装书上。 蓝色的封皮,边缘翻卷起毛,右下角被磨掉了一小块。 封面正中,竖排印着六个繁体黑字。 《痹症辨证辑要》 伴随着林易视线的彻底聚焦。 跳动的光幕定格,系统给出了最后一条,颜色最深的一行判定。 【检测到高价值核心医案,蕴含大量失传痹症外治古法。】 林易搭在樟木箱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 第202章 失传的古法点穴,这一波医道值 第202章失传的古法点穴,这一波医道值狂飙赚麻了! 林易的视线从箱底的古籍上收回。 深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边缘渐渐淡出。 他站直身体。 “这些书是前辈的心血,我借回去翻看几天,下周给你送回来。” 李伟愣了一下。 他连连摆手,快步上前,一把将樟木箱的铜扣压下。 “啪”的一声脆响。 “林大夫,您快别寒碜我了。” 李伟双手压在箱盖上。 “我们家这辈儿就没一个学医的,不瞒您说,前些天我都打算当废纸卖给收破烂的了,您能看上,就连箱子一块儿搬走,算是物尽其用。”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 林易也不在矫情。 他弯下腰,将几本破损严重的残卷拿出来,小心装进帆布包的夹层。 接着,他单手握住樟木箱侧边的生锈铁环,用力一提。 很沉。 木头与铁环摩擦,发出干涩的声音。 “那行,大妈的腿暂时稳住了,我也就不多待了。” 林易背上帆布包。 “按方吃药,有问题随时发消息。” 李伟点头。 “好嘞,您慢走!” 周六深夜。 江锦汇小区,26楼。 林易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这本书纸质脆弱,边缘起毛,甚至有虫蛀的细孔。 《伤科补遗》。 页面上全是繁体蝇头小楷,墨色因年代久远而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褐色,好在还能看清。 林易的视线逐字扫过。 半透明的光幕在视网膜边缘无声浮现。 【汲取前人风寒客表医案,医道值+1】 【汲取跌扑损伤正骨医案,医道值+1】 系统提示飞速跳动。 书里没有起死回生的罕见大案。 全是日复一日的基层临床记录。 跌打扭伤、风寒感冒、脾胃虚寒。 基数极大。 医理扎实,没有半句废话。 用药配伍精准。 林易翻过一页。 光幕再次闪烁。 【汲取痰饮伏肺医案,医道值+2】 一直到周日傍晚。 林易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书桌上堆满了翻阅过的古籍。 他把三本封皮破损最严重的手抄本单独挑出来,平放在面前。 《伤科补遗》。 《幼科证治辑要》。 《痹症辨证辑要》。 尤其是最后一本《痹症辨证辑要》。 里面记录了大量明末清初针对痹症的外治手法,药熨、熏洗、推经、点穴,甚至还有正骨整脊的技法。 尤为珍贵的是其中的点穴技法,诸多术式在现代中医学院的教材里连名字都找不到。 这绝非武侠小说里封脉制敌的玄门点穴,而是正统中医腧穴点按之法,以指代针、透穴行气,专治痹症筋结骨痛。 林易的手指压在书页上。 “治寒湿入骨,关节肿痛,用生川乌、生草乌各三十克,马钱子十五克……” 剧毒药。 林易视线下移。 “以老陈醋熬煮,布裹热熨患处,切记不可内服。” 外治透骨之法。 利用醋的酸收和渗透力,把乌头的热毒直接逼进骨缝,驱逐寒湿。 指尖顺着经络图的走势滑动。 脑海中的模拟铜人空间微微震颤。 视网膜前方的光幕骤然加深,转为浓郁的蓝色。 【检测到高价值核心医案,蕴含大量失传痹症外治古法。】 【汲取痹症熏洗方略,医道值+5】 【汲取透骨行气法,医道值+10】 窗外,傍晚的斜阳照进来,将桌面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林易翻过最后一页。 他合上书本。 视网膜正中央,系统面板彻底拉开。 密集的细碎数值开始汇总结算。 【资料库扩充完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失传的古法点穴,这一波医道值狂飙赚麻了!(第2/2页) 【总计获得医道值+215】 【当前医道值:1550/5000】 光幕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林易揉了揉眉心,站起身。 这是真正的富矿。 周一。 早上七点半。 市一院中医妇科住院部。 林易穿着白大褂,从护士站抽出三床的病历夹。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 完全没有了上周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感。 19岁的李瑶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 她正弯着腰,双手提着一个红皮保温瓶,给四床的张奶奶往搪瓷缸里倒热水。 水汽蒸腾。 动作有些笨拙,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床头柜上。 “慢点倒,丫头,别烫着手。” 张奶奶笑着出声提醒。 “噢。”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李瑶停下动作,转过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易,她赶紧把保温瓶放下,拧紧盖子。 她两手抓着衣角,低着头走到三床跟前,老老实实坐回床沿。 然后主动卷起左手袖子,把胳膊平放在脉枕上。 林易走过去。 视线落在李瑶的脸上。 对方卸了妆,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满嘴的网络顺口溜也不见了。 只有手臂上那片洗不掉的花臂纹身,还残留着她曾经的虚张声势。 门再次被推开。 孙亚萍大步走进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加急化验单。 “林大夫,三床的血检结果出来了。” 林易接过单子。 视线直接扫向hcg一栏。 白纸黑字的数据还没完全看清,悬浮的半透明光幕已经率先在空气中弹出。 【患者:李瑶】 【当前状态:异位妊娠(包块期),气滞血瘀型】 【血hcg指标:从4500miu/ml降至1500miu/ml】 【病理反馈:包块停止发育,活性降低,瘀滞开始消散】 三天时间。 降幅完全达标。 林易把化验单翻过一面,夹进病历夹的金属夹板里。 他伸出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搭在李瑶的手腕寸口处。 轻取。 中取。 沉取。 指腹下传来的跳动感。 脉弦细。 之前那种涩滞如刀刮竹的滞碍感明显减轻。 滑脉依然存在,但那股气滞血瘀的阻力正在消退。 “把舌头伸出来。” 林易松开手。 李瑶张开嘴。 舌质由紫黯转为了暗红。 舌边缘的瘀斑颜色变浅,面积缩小。 林易收回目光。 “恭喜你,胚胎活性被打下来了。” “包块停止生长,血止住了。” 李瑶抬起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眼圈发红,两只手用力攥着被角。 她没有出声。 林易拔出钢笔,翻开病程记录本。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药方微调。” 林易头也不抬,字迹横平竖直。 “紫草减量,加元胡十克、香附十二克,理气止痛,继续配合雷火灸活血化瘀。” “好。” 孙亚萍应了一声。 李瑶坐在床上,用力点了点头。 林易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病历夹,转身往外走。 “林大夫。” 他的身后传来李瑶发抖的声音。 林易停住脚步。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浓重的鼻音。 林易摆了摆手,并没回头。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第203章 重锤砸冰,药典极限外的博弈 第203章重锤砸冰,药典极限外的博弈 早晨八点。 市一院门诊二楼,中医科213诊室。 林易坐在电脑前,按下了叫号器。 门被推开。 体型微胖的张倩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 张倩在接诊椅坐下,把挂号单放在桌上。 “林大夫,大姨妈还没来。” 她语气轻松,没有任何焦躁。 “但我嘴里那种整天黏糊糊,发甜的感觉没了,小肚子不胀。” 张倩摸了一下下巴的轮廓。 “更让我高兴的是,早上上秤,这几天竟然瘦了两斤多,整个人感觉没那么沉了。” “你减掉的不是肉,是排出去的水和湿气。” 林易目光落在病历上,声音平稳。 “苍术和胆南星把你体内郁结的死痰化开了。水液代谢恢复,重新排解出体外,体重自然会降。” “那也行啊。”张倩笑着回应。 林易伸出手。 “手放上来。” 林易指了指脉枕。 张倩依言照做,挽起针织衫的袖口,露出手腕。 林易三指平齐,搭上张倩的寸口。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切住寸、关、尺三部。 指腹先轻触皮表,寻取浮脉。 脉象不显。 林易的指力均匀下压,直透筋骨,转入中取与沉取。 脉动的物理回馈顺着指肚传导过来。 几天前,她这条脉象沉涩、胶结。 指压下去时,能感到一股黏滞的阻力,就像在搅动一缸化不开的浓胶水,气血推不动。 而此刻。 林易的中指微压主脾胃右关部。 血管壁的张力变得柔和,那股滞涩感没有了。 指腹下,血液的流转带着一种明显的圆润感,往来流利,如圆珠滚过指尖。 滑脉。 三十克苍术和胆南星,把顽痰化成了水饮,中焦脾胃的运化通道被强行拓开了。 林易的无名指继续加重力道,深按至尺脉, 之前沉底的部位,现在有了清晰的搏动,一下一下,有了顶手的生机。 被堵死的气血,开始向下焦的冲任二脉汇聚。 林易继续。 “看看舌头。” 视线落在舌面上。 原本像刷了厚厚一层白浆糊的腻苔,中间最厚重的位置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淡红舌质。 林易收回手。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张倩,女,24岁】 【诊断:闭经(多囊卵巢综合征)】 【病机:脾肾阳气得固。胞宫顽痰大部崩解,壅塞渐通。】 【病因权重分析:痰湿阻滞胞宫(45%↓);脾肾阳虚(20%);冲任气血失调(35%↑)。】 光幕溃散。 系统的数据反馈,与林易指尖切出的四诊合参分毫不差。 诊室的门被推开。 刘梅手里拿着一份全院联合会诊单走进来。 张倩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刘大夫。” 张倩神色有些局促,带着歉意。 “我上周没抢到您的号,我就挂了林大夫的号,我……” “没事。” 刘梅打断了她的解释。 在公立三甲医院,大夫只认病情,没人会在乎病人挂了谁的号。 刘梅走过去,目光落在张倩脸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张倩连连点头。 “嘴里不发甜了,身子也轻快了。” 刘梅视线一凝。 “我看看舌头。” 张倩张开嘴。 刘梅低下头,视线直逼过去。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舌面上,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那层像刷了白浆糊一样的厚腻苔,中间最死沉的位置已经彻底化开,露出了底下淡红的舌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重锤砸冰,药典极限外的博弈(第2/2页) 刘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会诊单的边角。 她在妇科门诊坐了十年,见过无数张这样的舌头。 这种程度的顽痰胶结,常规化湿少说两到三个疗程,二十一天起步。 对方竟然不到一周就做到了。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易撕下调整后的新处方存根,把缴费单递给张倩。 “去拿药吧,一周后复诊。” 张倩拿着单子连声道谢,退出诊室,带上门。 刘梅没有走。 她把手里的会诊单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在林易对面坐下。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三天前的处方存根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两行药名上。 “你加了苍术30克,胆南星12克。” 刘梅抬起头,看着林易。 “这两味药,药典常规极量分别是9克和6克,你都翻倍使用了。” “苍术辛烈燥热,重剂下腹,你不怕燥烈伤阴,把病人的津液彻底烤干?” 林易握着鼠标,手指滚动滚轮。 电脑屏幕上,张倩的历史电子病案被调出。 “刘大夫。” 林易指着屏幕上的用药记录。 “她吃了你一个月的右归丸。” “附子、肉桂、鹿角胶,你把她的脾肾阳气,打得非常牢固。” 林易看着刘梅的眼睛,语气带着客观的认可。 “中焦的土壤,已经被你完全夯实了。” “土壤结实,就不怕重锤。” 林易语气平静。 “重度的痰浊胶结在胞宫,常规的10克苍术,就像拿扫帚扫冰块。” “扫不开。” “30克苍术配合12克胆南星,是重锤砸冰。” 林易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点开今天刚开出的新处方界面。 “见效即收。” “现在痰湿化开,冰块裂了,这两味破冰的主药,我已经减回了10克的常规剂量。” “同时加入当归、白芍,健脾养血。” 林易松开鼠标。 “绝不会伤阴。” 诊室里陷入安静。 刘梅坐在椅子上,目光依然盯着那张处方存根。 在她的脑子里,这套完整的逻辑链正在飞速复盘。 温阳打底。 重剂破冰。 中病即止。 刘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咽下。 “我的打底,加上你的重锤。” 刘梅放下杯子。 “思路绝了。” 林易坐在对面,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那个被放回桌面的黑色保温杯上。 “刘姐。” 林易语气平稳,毫无波澜地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那是我的杯子。” 空气在诊室里死寂了一秒。 刘梅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她的水杯刚才留在了护士站的医嘱车上,根本没端过来。 刘梅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依然绷得死紧,但耳根处的毛细血管瞬间扩张,迅速透出一层难以掩饰的暗红。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后辈,强行稳住气场,坦荡点头。 “是我太保守,总盯着药典上的安全剂量,反而束手束脚。” “受教了。” 刘梅没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 她转身,一把抓起桌角的会诊单。 拉开门,胶底鞋踩在瓷砖上的步频比平时足足快了一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04章 林大夫,只要不断奶,多疼我都 第204章林大夫,只要不断奶,多疼我都能忍! 一上午的时间。 213诊室的门不停开合。 林易接诊了二十个常规病患。 临近中午。 诊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环卫女工郭胜男站在门口。 她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套工装。 但她的面色,可比那天大出血时好多了。 “林大夫。” 郭胜男走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盖着红章的收费单据。 她把单据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 “我来拿特困减免的单子。”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林易抬起头。 “我没做什么。” “你的资料是薛主任交到院办的,你要谢,得去隔壁找薛主任。” 郭胜男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谢过了,我刚从薛主任那儿过来。” 她局促地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手。 “你也不用瞒我,主任都说了,我的特困申请报告是您帮忙写的,连我晚上兼职、喂流浪猫的事儿,您都写进去了。” “你们两位大夫,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得谢。” 郭胜男伸手进洗脱线的帆布包,拿出一个用旧粗布包裹的物件。 她双手捧着,放在林易的办公桌上。 掀开粗布,里面是一件精巧的竹编工艺品。 巴掌大的一匹竹编小马。 马背上驮着一个空心的竹编小灯笼。 口径大小,刚好能用来做笔筒。 林易的视线落下去。 竹篾劈得非常细,只有棉线粗细。 穿插交织,严丝合缝。 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摸不到半个毛刺。 马的形态生动,连鬃毛都用更细的竹丝表现了出来。 “我没本事,挣的都是扫街的辛苦钱,买不起什么贵重的谢礼。” 郭胜男往后退了半步,头微微低着。 “以前在老家,跟着我爹学过几天篾匠手艺,不算精,但都是实打实的功夫,这几天抽空编的。 “上次来,看见您写处方、看病历,桌上的笔没地方摆,就想着编个小笔筒给您用。” 她抬眼,飞快看了林易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不算什么值钱东西,您别嫌弃,算我一点心意,谢谢您那天救了我,还帮我申请了补助,真是解了我的大难。” 林易没有推辞,没有说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支备用钢笔和一支红蓝铅笔。 放进那个竹编小灯笼里。 尺寸正好。 林易将它平稳地摆在电脑显示器旁边。 “我很喜欢,谢谢。” 林易微笑看着她。 郭胜男看着稳稳立在桌上的竹编笔筒,也笑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诊室。 林易刚坐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掏出一看。 来电显示是首都的座机号码。 接通。 “林医生您好,我是《中华中医药杂志》的编辑。”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练,语速很快。 “省卫健委推荐了您的省赛夺冠病案,我们专家组进行了评估。” “我们想将其作为青年医师创新案例,在下月的核心专栏发表。” “同时。” 编辑停顿了一下。 “我们想邀请您撰写一篇关于‘活体触诊在颈椎正骨应用’的科普特稿,字数五千字左右,月底交稿,稿费千字五百,有问题吗?” 林易握着手机,面色毫无波澜。 “没问题,稍后把约稿函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 林易把手机放回口袋。 省赛的顶级学术红利,已经开始向全国辐射。 中午十一点五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林大夫,只要不断奶,多疼我都能忍!(第2/2页) 电脑屏幕上,系统排号列表彻底清空。 林易合上病历夹。 准备下班。 门被慢慢推开。 一个穿着宽大居家连帽衫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她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面色惨白。 但额头和颧骨处,却透着高烧烧出来的红晕,嘴唇干裂起皮,边缘结着血痂。 她步子迈得很小,单手托着右侧胸口。 哪怕她穿着一件男式的超大号连帽衫,依然能清晰地看出,她右侧胸口的衣服被高高撑起。 女人走到接诊椅前。 她没敢坐。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林大夫……我没挂到您的号,能给我加个号吗?” 女人的声音发颤,有些虚弱。 “我这两天,跑了三家大医院的外科。” 她把病历轻轻放在桌上,手腕还在抖。 “他们都说是急性乳腺炎,化脓了。” “必须马上切开引流,打大剂量抗生素退烧,彻底断奶。” 女人的眼眶通红。 她强忍着剧痛,看向林易。 “我家老二才三个月。” “死活不吃奶粉,饿得吐黄水。” “我不能在胸上拉一刀,给他断粮啊。” 她掏出一张《江州日报》报纸。 “我看到报纸上说,您特别厉害。” “我也知道,我们这个病不一样,急诊科大夫说,再拖下去会败血症死人的……” 女人的身体微微摇晃。 高热让她站都站不稳。 林易看着她,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情况,必须触诊确定脓腔的范围和张力,这会涉及到你的隐私部位。” 他抬起眼,目光平视着女人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 “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可以让其他女医生过来帮你查体。” 女人的眼眶通红。 她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但决绝。 “林大夫,我信你,现在救命要紧,我顾不上那些了。” 林易点头。 他拉上诊室的门帘,拿起桌上的一次性医用手套。 “拉开一点拉链,我只看肿块边缘就够了。” 女人颤抖着手,拉开一点衣领。 她的胸部红肿、表皮充血,皮下静脉怒张。 红肿区域边缘不规则。 林易微微凝视。 【可视化诊疗】开启。 视网膜正中央,光幕弹出。 红色词条占据了全部视野。 【患者:徐冰冰,女,27岁】 【状态:乳痈(成脓期·毒邪内陷)】 【病机:肝胃热毒壅盛,血凝结聚。热盛肉腐成脓,毒邪内攻脏腑。】 【病因权重分析:热毒壅滞(65%);气滞血瘀(25%);津液大伤(10%)。】 【预后评估:结块巨大如盘,内部张力高。邪毒若攻心包(即败血症),不出十二个时辰,必现神昏谵语,危及生命。】 林易开启【预后评估】。 视线聚焦。 半透明的推演沙盘在空气中展开。 代表病情的红线在未来24小时内,呈现垂直飙升的趋势。 最后指向了一个漆黑的终点,脓毒血症,多脏器衰竭。 刺眼的红色词条在空气中跳动。 女人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丝。 “林大夫,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想来碰碰运气。” “您能不能给开点中药,或者针灸也行。” “只要不断奶,多疼,我都能忍。” 林易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死亡预警,微微皱眉。 “坐下,先诊脉吧。” 第205章 乳痈内陷?截断病势,保全神机 第205章乳痈内陷?截断病势,保全神机! 徐冰冰僵硬地坐下。 双手下意识护着右侧胸口。 哪怕只是微小的动作,都让她右胸的衣服被撑起一块令人触目惊心的凸起。 高热让她的牙关不住地打颤。 林易没有多余的寒暄,伸出手开始诊脉。 三指平推,指肚准确贴合在患者右腕的寸、关、尺三部。 指下脉象洪数有力,来势汹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指腹,去势却不衰,如滚珠走盘。 阳明胃热炽盛。 热毒壅滞,气血沸腾。 林易收回手,换搭左腕。 左脉弦而有力,肝经郁热,冲气上逆。 脉象与系统面板上的病因权重完全吻合。 “伸舌,看一下舌苔。” 林易语气平淡。 徐冰冰依言张嘴。 舌尖红赤如点了朱砂,舌体偏胖,边缘有齿痕。 舌苔黄腻厚重,中部几乎看不到舌质,苔面还沾着些许黏涎。 热毒内蕴,湿浊困阻。 林易的目光在舌面上停留了两秒。 辨色入微的能力让他捕捉到一个细节。 舌下络脉紫暗怒张,说明瘀血严重,脓腔内部的血液循环已经被高张力压迫到接近淤滞。 问诊紧随其后。 “近两日大便解了吗?” 徐冰冰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地回应。 “三天……三天没解了。” “小便呢?” “有点黄……每次只有一点点。” “夜间能睡吗?” 徐冰冰的眼眶红了一圈。 “哪能睡啊,疼得整夜睡不着,一翻身胸口就像是要炸开,嗓子干,总想喝水,喝了也不解渴。” 林易收手。 四诊合参,病机已经敲定。 阳明胃热极盛,腑气不通,大便秘结,热无出路,全部壅在上焦。 肝经郁热夹冲气上逆,加剧了乳络的气血壅滞。 热盛肉腐,脓已酿成,张力极高。 和系统面板上的诊断完全一致。 但系统给出的是结论。 四诊合参给出的是证据链,不搞清楚问题所在,方子就没法开。 林易看了她一眼。 “说句实话,外科让你切开是对的。” 徐冰冰的表情僵住了。 林易继续说。 “里面的脓腔张力太高,毒素被兜在里面,没有出路,再拖下去,毒素入血,就是败血症,外科的判断没有错。” 徐冰冰的眼圈猛地红了,嘴唇一撇就要哭出来。 林易拉开抽屉,取出针包。 黑色绒布卷展开,银针排列整齐。 他从中抽出一根三棱针。 “但我可以用针,给你破个口,排压、拔毒。” 林易没有打包票,只是在陈述一个技术方案。 “脓腔的张力卸掉,热毒有出路了,再用药把里面的脓透出来,应该不用开刀断奶。” “真的?真的吗?” 徐冰冰来不及擦眼泪,震惊道。 “得先试试,处理完观察反应,你现在这个情况排压是绝对错不了的。” 林易没有给承诺。 这种处理手段,他只在书上见过,还没给患者实操过。 徐冰冰听到不用开刀,喜笑颜开。 她手指立刻捏住的拉链,忍着痛,准备往下拽。 “不用脱。” 林易出声制止。 徐冰冰的手僵在拉链上。 “不脱?隔着衣服扎吗?”她疑惑。 “外科大夫说,必须在硬块上划口子才能把毒排出来……” 林易站起来,从消毒柜里拿出酒精棉球和不锈钢弯盘。 “现在局部张力已经到了极限,直接在红肿的包块上下针,等于火上浇油,容易引发毒邪扩散入血。” 林易把弯盘放在诊桌上,语气平稳。 “中医讲究,上病下取,远端泄热。” “乳.房属阳明胃经,毒素全闷在中焦,我现在要在你耳朵和手指的经络末端,强行开两个泄洪口,把阳明经的热毒往下引。” 林易拿起三棱针。 “这叫釜底抽薪,比直接切开更安全。” 他看着徐冰冰。 “侧头,把右耳露出来。” 徐冰冰侧过头,露出右耳。 林易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耳尖,将耳廓向上提拉,让耳尖穴充分暴露。 酒精棉球擦拭。 冰凉的触感让徐冰冰打了个寒颤。 “别怕,不疼。” 林易右手持三棱针,针尖对准耳尖穴。 对方的恩字还没出口,林易已经扎完。 他出手迅速,针尖刺破皮肤,深度不过两毫米。 林易手指用力挤压,第一滴血涌出来。 颜色不对。 不是鲜红色,而是黑紫色瘀血,挂在针孔边缘,迟迟不肯滴落。 林易用双手拇指交替挤压耳尖周围的皮肤。 瘀血被一点点挤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乳痈内陷?截断病势,保全神机!(第2/2页) 一滴、两滴……一直挤到第十五滴,血色才开始转变,从黑紫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正常的鲜红色。 林易停手,换到左耳,同样的操作。 左耳的瘀血比右耳少,八滴之后血色就转鲜红了。 耳尖穴,属经外奇穴,清泄上焦一切热毒。 这是第一步。 林易放下三棱针,拉过徐冰冰的右手,翻转手掌,小指外侧末端,指甲根角旁一分处,少泽穴。 手太阳小肠经的井穴,也是治疗乳痈的特效穴。 小肠经循行路线经过肩胛、上臂,直达乳.房。 井穴放血,等于在经络的源头开闸泄洪。 酒精棉球消毒。 三棱针点刺。 针入即出。 一滴黄豆大小的血珠从针孔涌出来。 黑得发亮,几乎没有流动性,像一颗凝固的黑色珠子,挂在指尖。 林易挤压。 第一滴黑血落入弯盘。 到第五滴的时候,徐冰冰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反应。 她右侧胸口那种随时要爆炸的高压痛感,在一瞬间卸掉了。 不是全部消失,而是从十分疼痛直接降到五分。 像一个气球,被人用针扎了一个小孔,气体嗖嗖地往外泄。 徐冰冰大口喘气。 她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痛,是委屈。 她恨自己没有早点来。 林易继续挤压少泽穴。 血色从黑紫逐渐转为暗红,最后变成鲜红色。 林易松手,用干棉球按压止血。 “胸口还痛吗?” 徐冰冰用力点头,又摇头。 “痛……但不胀了,之前是又痛又胀,胀得比痛还难受,现在胀的感觉消了大半。” 林易把弯盘放到一边。 坐回椅子,拔开钢笔帽,拉过一张空白处方笺。 张力暂时卸掉了。 但脓腔还在,热毒还在。 刺血放血只是急则治标,接下来必须用药,从内部透脓、清热、通络。 笔尖落在处方笺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透脓散合瓜蒌牛蒡汤加减。 瓜蒌30g、牛蒡子15g、蒲公英30g、金银花20g、皂角刺12g、水牛角30g、黄芪20g、当归10g、白芷10g。 林易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笔尖在处方笺上悬了两秒。 然后落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王不留行30g。 通经下乳。 这味药是整张方子的胜负手。 王不留行性平味苦,归肝、胃经,最擅长的就是活血通经、下乳消肿。 它能打通被脓肿堵死的乳腺管,让淤积的乳汁和脓液一起排出来。 30克,重剂。 处方笺最后一行:生大黄6g(后下)。 釜底抽薪。 阳明腑实不通,热毒上壅无路可退。 大黄通腑泄热,把大便一通,热就有了下行的出路,胸口的压力自然会再降一层。 林易放下笔,把处方笺推到徐冰冰面前。 “三副药,一天一副,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温服。” 徐冰冰伸手去接,林易按住处方笺。 “听好医嘱。” 徐冰冰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第一剂药喝完,当晚会出大汗,体温会退到37度左右,这是正常反应,不要慌。” 徐冰冰点头。 “药力走通乳腺管之后,会有大量带黄脓的奶水喷出来,量很大,可能会湿透衣服。” 徐冰冰眼睛睁大了。 林易语气不变。 “别怕,那是排毒,脓液混着淤积的败乳,必须排干净,排出来的前两遍奶全部挤掉,不能喂孩子,第三遍开始,奶水颜色恢复正常了,就可以喂了。” “期间右侧乳.房会反复胀痛,每次胀起来就用热毛巾敷五分钟,然后用手从根部向乳.房方向推挤排空,不要停,直到排干净,前期最好不要用吸奶器。” “服药期间,大便若是通了,就停掉大黄,其余的药继续喝完三副,三天后来复诊。” 徐冰冰抓着处方笺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 一边哭一边对着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了九十度。 “谢谢您……谢谢林大夫……” 林易没有站起来。 “别鞠躬了,先去药房取药,今天第一剂必须喝上,你这个拖不得。” 徐冰冰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攥着处方笺,快步走出诊室。 脚步虽然虚浮,但比来时多了一口气。 门关上。 诊室安静下来。 视野正中央,一行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截断乳痈内陷,保全神机。医道值+20。当前值:1570/5000。】 林易扫了一眼。 没停留。 他离开诊室,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洗了手,朝食堂走去。 第206章 女朋友不仅跑了,还找了个女的 第206章女朋友不仅跑了,还找了个女的? 中午十二点十分。 食堂里人不少,但落座的不多,大都打了饭带回科里吃。 林易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刚扒了两口饭。 苏浅浅端着一碗麻辣烫,从斜后方凑了过来。 餐盘往桌上一搁,人直接坐到了对面。 “林易,你听说了吗?” 林易没抬头。 “ 数百人马略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他们都亲眼看见叶君锋掌杀南宫大磐,知道叶君锋并非泛泛之辈。 陆彦瑾语塞,这还真不好说,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将手机给过别人,况且除了他也没人能解开他的手机锁。 之前接触过老板娘,她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她不需要再害怕。 夏玄烨回府后,立刻召来自己的幕僚,讨论在国子监发生的事情。 “叶先生,胡某人不才,愿率秦城五大帮派四万人马为您打头阵!!”一道谦卑有加的声音自秦城内传来。 一个仪表堂堂,五官帅气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给人一种很谦逊的、和蔼可亲的气质,让人见之如沐春风,这就是北域联盟现任盟主——北飞,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超级天才。 陈青看了一眼他刚刚抗狍子时弄到身上的血,犹豫了一下决定放弃。 “怎么样了?”张晋岳、张莹雪、刘燕兰等人忧心忡忡地围了过来。 暗烁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偷偷看着他们,眼神里都是欣慰和祝福。 他们对她的所作所为,她都会一一讨回,现在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面对记得和猫皇两人的询问,管泽园也不敢妄下结论,说不好是要被冲的,他开口询问了一下记得和猫皇两人的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女朋友不仅跑了,还找了个女的?(第2/2页) 皇甫梨奇话刚说完,其身后的桥身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待到他们举目前望,却已见第十五太保“追魂不散”秦天下率领五位锦衣卫飞骑赶到。 “听说五哥的众兄弟在这里聚会,为了给五哥捧场,我做一个不速之客,十分冒昧的过来敬杯酒!”来人神态谦恭,依然笑容可掬的说道。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鳄鱼杰斯还有蜘蛛,这中上野三个英雄前中期就是强,完全没必要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尤其是在这谁都不能犯错误的第五局。 这样的赛程安排对于英超头部的豪强队伍来说都很难理解,这些队伍也基本无法接受。 无拙就架在阿屠的肩膀上,沉重的力道押着阿屠半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爸妈,未来我们可以过的更好……”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拂心湖,荡开阵阵涟漪。 白药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表面温润如九天仙人,实则内里腹黑而薄情。 而同样在今年夏天被pptv请过来,如今已经成为了詹俊固定解说搭档的张路张指导,也发出了球迷们熟悉无比的“嘿嘿”声来。 每一招砸下,都是风雷同聚,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返璞归真的劈砸扫刺,那么一往无前。 一声悲鸣之后,他再次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是在讽刺自己的一生,他仿佛了疯了一般,在戏台颠颠倒倒,不断摇头,不断狂笑。 徐州是什么地方?中原地区除青州之外唯一一个邻近长江的州域。如果他将徐州防务做得非常好,势必会使江东收缩防线,固守长江天险,到那个时候谁掌握水权,谁便拥有战争胜败的砝码。 第207章 产后风,还是产后疯? 第207章产后风,还是产后疯? 王秀凤有气无力地翻转手腕。 前臂内侧暴露出来,皮下青筋隐约可见。 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内关穴。 手厥阴心包经络穴。 别名止呕神穴。 它是八脉交会穴之一,通阴维脉,能调和胃气、降逆止呕。 几乎所有类型的呕吐。 无论是化疗后的恶心,晕车晕船,还是妊娠剧吐。 内关穴都 侍从的这般作为,更是给众人证明了,人家无量宝山只是不欢迎云霞剑客,其他的都是贵客。 “二叔,你今天要教我画什么呀?”趁着袁志洵铺画纸研墨的功夫,袁琳踩在一旁的凳子上,好奇地问东问西。 西方人的试验,也从未停止脚步,而且经过努力,已经获得了极大的成果。 而且他们混迹江湖多年,个个都是老油条,自然能够感受得到林山这一番话的真诚,并不是那些挤出笑容心机城府颇深的笑面虎。 林浩,从一重天到二重天,再恶心的人和事他都经历过,可是今天他真的被姚琪给恶心到了,甚至一点想动手的心思都没有了,认为和姚琪动手,是脏了自己的手。 宁道这句话也不是无的放矢,最近绝丹家族是如日中天,炼丹师的数量和质量都超过妙元还有丹蕴两个家族,虽然还不算太明显,却已经开始慢慢超过。 刀疤男子眼中也是涌现心疼之色,他那把鬼厉刀可是花费了自己不少的积蓄才打造的先天兵器。 妖皇脸色有些扭曲,点了点头,便将吞下的那些大妖的数颗妖元丹给了梦星辰。 “泽儿,你今年多大了?”皇帝像是没有听到志泽的话,自顾自地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产后风,还是产后疯?(第2/2页) “这是老李,师父是他的救命恩人,师父的这家钱庄就是由他打理的。”元昭在旁边做了介绍。我忽然记起来有一次家里银两不多时,母亲叮嘱家丁去找洛阳老李取银两。 “萧儿,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张氏咬了咬牙后,眼中含泪,似乎要用温情打动人。 吕熙宁嬉笑的脸色一僵,瞥了来人一眼,默不作声地低头吃了一口菜。 说是防护圈,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的防护作用。你想想,这就是避水珠隔离开的一个空间,手指轻轻一触,就能够捅破了。 容洛正给伊华阳看的那几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她到底爱的是杜樊川还是容洛正? 夏洛笑了笑,又在她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这才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如果说,柳重吾回到了龙帮,龙千羽那样陷害他,他是有口难辩,不死也得褪层皮。还有任雷,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说了,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就比如鲁妙子,他虽然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巧匠、第一全才,但他也因为精力过多的分散到其他方面导致他武学上落后别人太多,不然以他的天赋,若是只修武道,又怎会被追得四处逃窜、隐姓脉名。 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吕熙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再看他。 关之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娇腻,听得那保安骨头都酥了,一想到以后她成了这里面的员工,能天天见面,说不定还有戏呢,保安顿时连连点头,就放我进去了。 见他无所谓,我就更加大胆的在里面翻了起来,然后在一个箱子下面又翻到一个丹药,不客气的一口吞了下去。 第208章 这不是矫情,是实打实的产后身 第208章这不是矫情,是实打实的产后身痛 林易没接话。 “除了关节疼,还有什么?” “没力气,以前挑两桶水不喘气,现在抱孩子,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怕风,窗户开条缝,我感觉那风就往骨头里钻。” “掉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林易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 “生之前干什么工作?” “农村种地,打零工。” “现在谁带孩子?” “主要是我自己,婆婆偶尔搭把手。”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手放上来,先诊个脉。” 三指搭腕。 脉象沉、迟、涩。 尺部尤弱。 沉主里,迟主寒,涩主瘀。 产后气血大虚,风寒湿邪直中骨节,气血滞涩。 “伸舌头。” 舌体淡胖,边有齿痕,苔白腻。 林易收回手。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李桂兰,女,29岁】 【诊断:产后身痛(气血两虚,寒湿痹阻);产后抑郁状态】 【病机:产后百骸空虚,风寒湿客于经络;气机郁滞,心神失养。】 【病因权重分析:风寒湿邪直中关节(50%);产后气血大虚(25%);肝气郁结/家庭支持缺失(25%)】 光幕溃散。 林易看着消散的数据。 风寒湿邪在表,但那占了四分之一权重的肝郁气滞,才是压垮她的隐形大山。 “之前做过风湿检查吗?” 林易问。 女人从布包里翻出一沓化验单。 血沉、c反应蛋白、类风湿因子,全套风湿免疫检查。 全阴性。 “之前做过,大夫说不是风湿,开了止痛药,不管用。” 林易把化验单推回去。 “西医查不出来,不代表你没病,这是产后身痛。”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林易起身走到她面前。 “卷起裤腿。” 双侧膝关节无红肿,皮温偏低。 按压髌骨无明显摩擦感。 “手指伸出。” 关节无梭形肿胀。 林易按压她的腕关节和指间关节。 “疼。”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典型的痹痛,不是炎性关节变。 林易坐回诊桌,拔开钢笔帽。 “这病,农村叫月子病,没入骨,能治。” 女人眼睛一亮,又迅速暗下去。 “真的能?我婆婆说一辈子都好不了。” “那是以前没条件治。” 林易语气平淡。 “你才四个月,病邪还在经络里,及时治,能好。” 女人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笔尖落在处方笺上。 黄芪30g、桂枝15g、白芍15g、生姜12g、大枣10g。 《金匮要略》的底子,黄芪桂枝五物汤。 林易继续落笔加减。 当归15g、鸡血藤30g、制附子10g、细辛3g、羌活10g、独活10g。 林易在制附子这味药上画了一个圈。 “十一味药,开七剂,水煎服,制附子必须先煎一小时煮掉毒性,再放其他药。” 女人接过处方,眼眶依然通红。 “林大夫……这药贵吗?” “不贵,一剂十几块,七剂,一百出头。” 林易看她一眼。 女人攥着处方笺,手没那么抖了。 林易拿过第二张单子。 “吃药透进骨节太慢,配合外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这不是矫情,是实打实的产后身痛(第2/2页) 林易写下医嘱。 “去药店买几根艾条,几块钱一根,哪里疼灸哪里,腰腹别灸,灸四肢关节就行。” “每次十五分钟,灸到皮肤发热,别烫着。” 考虑到她的家庭环境,林易没开在医院做的高价理疗。 女人连连点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 “好,自己灸。我能行。” 林易停下笔。 外治和内服的方案都开完了。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 系统判定的产后抑郁词条,一直悬在脑海里。 “除了疼和没力气。” 林易声音发沉。 “心里,还有什么觉得难受的?” 女人愣了一下。 她避开林易的视线,低下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大夫……”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有时候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这句话一出,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上个月,我抱着孩子走到村口桥上,看着底下流水,心里就一个念头,跳下去,肯定特别舒坦,什么疼都没有了。” “我站在那足足有十分钟,要不是孩子突然哭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手背上。 “孩子哭的时候,我不想管,我婆婆骂我心狠,我知道我该去抱,可我动不了,我就是不想动。” “半夜疼醒,我看着天花板,我想,我要是一觉睡过去,醒不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这么想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林易没有去拿纸巾,也没有说你要坚强。 食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刚才说的这些,不是你的错。” 女人猛地抬起头。 “产后抑郁,是实打实的病,百分之十到十五的产妇都会得,不是你一个人。” 林易看着她的眼睛。 “身体疼、整夜失眠、吃不下饭、没力气管孩子,这些都是生病引发的体征。” “不是矫情,也不是你没用,是你生病了。” 女人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压抑了四个月的委屈、指责和自我怀疑,随着林易的这几句话,彻底决堤。 林易等她平复了一会儿。 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你老公在外打工,婆婆不帮你,但你如果倒下或者寻短见,你孩子就真没人管了。” “回去之后,找娘家姐妹或者同学说说话,别憋在心里,撑不住了,随时来医院,不用挂号,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女人接过纸巾,死死攥在手里。 “林大夫……” 她断断续续地抽泣。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拿我的疼当真病看。” “他们都说我装……” 林易盖上钢笔帽,把病历本推过去。 “行了,有病咱就看病,别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 “七剂药按时吃,两周后来复诊。” 女人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把处方笺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走出门。 门外。 婆婆从长椅上站起来,白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走了。 林易靠在接诊椅上。 视网膜边缘,深蓝色的光幕无声闪过。 【截断产后痹阻,疏解情志郁滞,医患契约深层绑定。】 【医道值核算:+20。当前值:1620/5000】 林易扫了一眼跳动的数值。 他拿起鼠标,点击屏幕上的叫号键。 “下一位。” 第209章 休克失代偿,血压断崖,死神已 第209章休克失代偿,血压断崖,死神已至门口 周二上午十点。 中医妇科住院部病房。 林易刚查完床,病历夹合上的声音还没落,管床护士就快步过来了。 “林大夫,薛主任找您,说有紧急全院会诊。”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薛萍的脚步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今天的步子快了一倍。 “小林,别写了。” 薛萍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上急救箱,立刻去外科楼第三会议室,急诊赵主任、产科李主任发了全院紫色预警,请咱们去参加mdt会诊。” 紫色预警。 全院多学科联合会诊的最高级别启动信号,意味着单一科室已经无法兜住风险。 林易没多问一个字。 合上病历夹,把病房工作快速交接给同组规培医生,拎起角落里的急救箱,跟着薛萍快步走过连廊,赶往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薛萍才开口。 “患者是个高危孕妇,凶险性前置胎盘。” “产科已经定了急诊剖宫产方案,但病情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各科室都有顾虑。” “李凤霞主任点名要咱们中医科参加。” 林易点了一下头。 电梯数字跳动,二层,三层。 门开了。 外科楼走廊里的灯光比中医妇科住院部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冷白色的led灯管打在不锈钢扶手上,刺眼。 第三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人声嗡嗡。 薛萍推门进去。 林易跟在后面。 椭圆形长桌几乎坐满了人。 白大褂、绿色刷手服、蓝色手术帽,各科主任、副主任一字排开。 林易扫了一眼,少说十几号人。 墙上投影亮着。 b超影像、凝血报告、血常规,密密麻麻排了三屏。 副院长李向荣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会议记录本,右手握着笔,没抬头。 急诊科主任赵国光站在投影前方,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脚下一双洞洞鞋,黑眼圈比平时更重。 他手里攥着激光笔,等人到齐。 薛萍和林易在长桌靠门一侧坐下。 林易刚放好急救箱,一道视线就扫了过来。 泌尿外科副主任张磊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薛萍,又看了一眼林易,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看来这次真是个硬仗,连中医科的专家都请来压阵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易没看他。 薛萍也没接话,打开笔帽,低头在会诊记录单上写日期。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产科主任李凤霞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她抬眼看向张磊,语气笃定。 “是我特意请的。” “上次那个抗磷脂抗体阳性,滑胎的患者,就是中医科的方子稳住胎元到足月的,这台手术风险更大,我得留个后手托底。” 赵国光在旁点了点头,没多说,按下激光笔。 红色光点落在投影屏幕上。 “时间紧,直接进正题。” 赵国光的语速比平时还快了两档。 “患者赵丽华,女,34岁,二胎,孕33周。六年前剖宫产史,两次人流史,未规律产检。” “主诉:阴.道间断性出血三天,加重两小时。” 光点移到b超影像上。 “目前诊断,完全性凶险性前置胎盘,穿透性胎盘植入,疑似侵犯膀胱后壁。”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林易盯着投影。 b超图像上,胎盘的位置完全覆盖了宫颈内口,而那一片灰白色的组织已经越过子宫肌层,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膀胱后壁。 凶险性前置胎盘,加上穿透性植入,再加侵犯膀胱。 三重叠加。 赵国光继续报。 “经补液抗休克,目前血压勉强维持在95/60mmhg。” “心率110次/分,血红蛋白68g/l。” “胎心监护基本正常,暂时没有晚期减速。” “但!” 他停了一下。 “随时可能突发致死性大出血,子宫破裂。” 激光笔灭了。 赵国光把遥控器放回桌面,语气沉下去。 “各科室过预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休克失代偿,血压断崖,死神已至门口(第2/2页) 麻醉科主任高原第一个开口。 五十出头的男人,说话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全麻方案已定,备齐血管活性药物、自体血回输设备,全程维持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但患者目前处于休克代偿期,术中一旦大出血,循环崩溃风险极高,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声明。” 输血科紧跟着。 “已备红细胞20单位、血浆1000ml、冷沉淀20单位,全程保障血源。随叫随到。” 新生儿科也跟上。 “已备好nicu保温箱、呼吸机,33周早产儿抢救预案就位。” 泌尿外科副主任张磊推了推眼镜,坐直了身子。 “术中全程配合,分离胎盘与膀胱粘连,若出现膀胱穿透损伤,立刻行修补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手术常规操作,但林易注意到他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最后是产科。 李凤霞嚼完嘴里的奶糖,站起来,走到投影前。 “定调,急诊剖宫产终止妊娠,先保母亲,再保孩子。” “术中尽量剥离植入胎盘。” 她的指尖点在b超影像上那片灰白色的“树根”。 “胎盘已穿透子宫肌层,大概率无法完全剥离干净。” “术后需行二次宫腔镜清宫,清除残留组织。”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桌。 “这是目前唯一能规避晚期大感染和迟发性出血的方案。二次清宫虽有风险,但不清,后患无穷。” 各科室预案全部过完。 椭圆形长桌安静了几秒。 李向荣放下笔,看向薛萍,主动开口。 “薛萍主任,刚才各科室的诊疗预案、术中术后风险都已经明确了,你们中医科对这个病例,有没有补充的诊疗思路和方案?” 她的语气不急不慢,标准的行政流程推进。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薛萍没急着说话。 她偏过头,看了林易一眼,微微点头。 林易站起身。 会议室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一个二十三岁的住院医站在一群科室大佬中间,像水滴掉进油锅。 张磊推了推眼镜,靠回椅背。 林易没去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语气平稳,直切核心。 “中医科有两个节点可以介入。” “第一,术前。” “如果患者体征出现断崖式波动,西医升压药来不及起效的窗口期,中医可以用益气固脱法稳住母体血压,争取抢救时间。” 他停了半秒。 “第二,术后。” 视线转向李凤霞。 “李主任刚才说,胎盘大概率无法完全剥离,术后要安排二次清宫。” 李凤霞点了点头。 “针对这个风险点,我们可以在术后用活血化瘀的中药方剂,促使子宫自然收缩排淤,将残留的胎盘组织逐步排出体外。” “如果方药奏效,可以免除二次清宫的创伤和出血风险。” 话音落下。 张磊嗤笑了一声。 但很快收了起来。 他没抬头,假装低头翻看手术预案。 其他科室主任大多面无表情,没人接话。 观望。 沉默就是态度。 李凤霞第一个开口。 “我认可这个方案,术中术后全程配合中医科介入。” 赵国光也跟了一句。 “我也同意。” 李向荣扫了一眼长桌两侧。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她拧上笔帽,拍板。 “好,就按这个多学科方案执行。” “各科室立刻就位,一小时后启动急诊手术。” “全程做好医疗安全记录,所有环节责任到人。” 长桌两侧的椅子同时响动,各科主任开始整理资料。 会议散了。 林易弯腰去拎急救箱。 就在这时。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急诊护士冲进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经变了调。 “赵主任!” “患者阴.道突发大出血!” “血压掉到50/30!” “休克失代偿了!” 第210章 血压回升!他真的从阎王手里抢 第210章血压回升!他真的从阎王手里抢人了 刚刚还在收拾资料的会议室,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赵国光第一个冲出门。 李凤霞紧跟其后。 薛萍拉了一下林易的胳膊。 “走!” 急诊抢救室。 产妇赵丽华平躺在抢救床上。 面色惨白。 不是那种苍白,是白纸的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四肢厥冷,被单下面隐约可见下肢的青紫色花纹。 护士在挤压液体,两条静脉通路全开,但输液管里的液体追不上流失的速度。 监护仪的报警声刺耳。 心率135。 血压50/30mmhg。 血氧89%。 胎心监护仪上,那条本该平稳的心率曲线在剧烈波动。 85、78、83,始终上不了100。 高原已经站在床头了。 他左手握着喉镜,右手攥着气管导管,满头大汗,却没有动。 “高主任,插管啊!” 李凤霞大步走到床边,声音拔高。 高原死死盯着监护仪,喉结滚了一下。 “不行。” 他的声音很沉。 “休克血压,现在给麻醉药,心跳可能当场就停。” 李凤霞的嘴唇紧紧抿住。 高原没看她,继续说。 “而且胃没排空,这会儿绝不能强行灌口服药升压,一旦反流误吸入肺,就是窒息。” 他把喉镜攥紧。 “现在这种情况,连进手术室的条件都没有。” 抢救室里落针可闻。 血压50/30。 没有麻醉,开不了刀。 给麻醉药,心脏停跳。 灌口服药,反流窒息。 死局。 林易的视线从监护仪上移开,落在产妇脸上。 面如白纸,口唇青紫,鼻翼微微扇动。 呼吸浅促。 他挤到床头。 “我觉得可以试试舌下含服参片。” 赵国光转头看他。 张磊皱眉。 林易没理会任何人的视线,目光直接对准高原。 “口含参片不进胃,压在舌底静脉丛,黏膜直接吸收,没有反流误吸的风险。” “补母体元气,不扰动胎儿。” 他只讲核心逻辑,没有多余废话。 高原握着喉镜的手停在半空。 “舌底静脉丛……” 高原眉头猛地一跳,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解剖学路径。 这和西医用舌下含服硝酸甘油救心梗是完全一样的物理吸收通道,不进胃,的确能避开反流窒息的死穴。 路径成立。 他目光从林易脸上移开,快速扫过疯狂报警的监护仪。 血压还在往下掉。 48/28。 休克的底线。 高原没有自己强行拍板,而是立刻转头,看向抢救台对面死死按着产妇下腹的李凤霞。 “李主任!” 高原喊了一声。 李凤霞盯着监护仪上刺眼的红色数值,眼底发红。 “让他上!” 李凤霞声音沙哑,干脆。 “都这个时候了还纠结啥,谁有本事就上!” 有了主刀点头,外加解剖原理的可行。 高原再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后退半步,让出了最关键的床头抢救位。 “你来!” 高原死死盯着监护仪。 “我只盯着指征!如果心率跌停,我随时强行插管!” 林易没耽搁。 他反手拉开肩上背包的侧边拉链,从最里层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掌心大小,瓶壁透明。 里面装着十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老参片。 色泽微黄,质地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参片内部细密的纤维纹路。 那是之前治好药商赵大龙妹妹后,赵大龙邮寄来的十五年林下野山参。 林易平时切好装在包里,留着自己高强度接诊透支时含服救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血压回升!他真的从阎王手里抢人了(第2/2页) 此刻意外成了底牌。 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片。 参片搭在指腹上,淡淡的参香冲出来。 15年林下参的气味跟普通园参完全不同,没有那股冲鼻的土腥味,只有一股幽沉绵长的药香。 林易左手捏开产妇的下颌。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参片,压在她舌底。 舌下静脉丛,两条怒张的紫蓝色血管清晰可见。 参片贴紧。 他松开手,直起身。 下一秒。 右手已经从急救箱里抽出三根一次性毫针。 针管咬开,针体掐在指间。 林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针。 第一针。 左手拨开产妇额前散乱的头发,右手腕抖动。 针尖直刺头顶百会穴。 进针四分,得气即止。 第二针。 指尖下移,落在鼻尖。 素髎穴。 点刺不留针,指下一弹,退出。 产妇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一下。 第三针。 翻过产妇的双手手腕。 内关穴,腕横纹上两寸,双侧同刺。 进针五分,指下捻转,小幅度提插。 得气。 一整套动作,从取针到最后一针落定,不超过十五秒。 李凤霞盯着林易翻飞的手指,嘴唇紧抿。 张磊的眉头皱起。 赵国光和高原同时死盯监护仪。 抢救室里气压很低。 薛萍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扫过周围几位主任脸上的疑惑和紧绷。 她开口了。 “常规抢救气血暴脱,中医本该重刺小腹的关元穴和下肢的三阴交。” 她顿了顿。 “但患者孕三十三周。” “这时候碰腰腹的关元和下肢的三阴交,有可能引发强直性宫缩,导致胎儿急性缺氧。” 张磊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薛萍的目光落在林易留在产妇头顶的那根针上。 “他把穴位换成了头面和手腕,百会提气、素髎升压、内关护心。” “这套针,只吊命,不伤胎。”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 抢救室重新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监护仪屏幕上。 数字没有变化。 48/28。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血压数字纹丝不动。 张磊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四十秒。 没有变化。 高原的左手已经把喉镜攥出了汗。 五十秒。 林易站在床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产妇的舌底。 那两片参片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化开,药质正在被舌下静脉丛的毛细血管网吸收。 六十秒。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几乎要拉平的血压曲线,颤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着伸出了一根指头。 数字开始跳动。 50、55、63。 高原瞳孔骤缩。 72、78。 “涨了。” 赵国光低声说了一句。 82。 85/50mmhg。 数字定住了。 不高。 但越过了休克致死的红线。 林易的手指离开针柄,退后半步。 他看向高原。 “高主任,插管。” 高原没有一秒犹豫。 喉镜左手持握,镜片压住舌根,声带暴露。 右手送管,气管导管穿过声门。 一次成功。 “通气建立!” 高原拔出喉镜,接上呼吸回路。 呼吸机的规律气流声响了起来。 血氧数字开始攀升。 91、93、96。 “快!上台!快!快!” 李凤霞大吼。 早就准备好的众人,推着平车冲出抢救室的大门,向着手术室狂奔。 第211章 不试不知方药苦,不诊难断生死 第211章不试不知方药苦,不诊难断生死棋 第三会议室。 桌上的浓茶早就凉透了。 七八个纸杯摆在长桌上,没人动过。 副院长李向荣坐在主位,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死死锁在正前方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无影灯的冷白光照亮了整个术野。 手术刀划开子宫下段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 粗大的负压吸引管怼进去,发出急促的呼噜声。 透明吸液瓶挂在手术台侧面,血量刻度快速攀升。 200毫升、400毫升、600毫升。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林易站在后排,视线穿过前面几排椅子的缝隙,落在屏幕上。 手术室的高清摄像头架在无影灯臂上,俯拍视角,能清楚看到李凤霞戴着放大镜头灯,双手深入术野。 音响里传来李凤霞沙哑的指令。 “快,取出胎儿!” 赵国光就坐在林易旁边。 他盯着大屏幕上李凤霞的动作,下意识开口。 “李主任这手太稳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五十多岁的人,分离剪贴着胎盘和子宫肌层的界限走,毫厘不差。” 屏幕上,李凤霞左手托住胎儿的头,右手顺着胎盘边缘快速分离。 张磊站在她对面,止血钳一把接一把地夹上去,创面上的渗血被纱布迅速压住。 两个人配合默契。 负压吸引管的声音没有停。 吸液瓶的刻度已经过了一千。 屏幕画面晃了一下。 一个浑身青紫、沾满胎脂的早产儿被托出腹腔。 脐带被钳住,剪断。 新生儿科的医生立刻接手,抱到旁边的复苏台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右侧的复苏台画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半分钟后,复苏台方向传来一声微弱但真切的啼哭。 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松动了。 薛萍坐在林易前面一排,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了下来。 “总算把命抢回来一半了。” 她盯着屏幕,低声喃喃了一句。 副院长李向荣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端起手边的纸杯,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何止是抢回来一半。” 李向荣放下纸杯,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前排的主任们,准确地落在后排的林易身上。 “要不是刚才在抢救室里,压在舌底的那片老参强行吊住了插管前的血压底线,今天这台手术,李凤霞连开腹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旁边的急诊科主任赵国光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薛萍没有接话,也没有居功。 她只是看了林易一眼,目光里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纯粹的肯定。 林易微微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话,视线重新回到大屏幕上。 手术还没结束。 取出胎儿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处理植入的胎盘。 屏幕上,李凤霞已经开始缝合子宫上段的切口。 张磊弯着腰,探头灯打向子宫下段,那里是胎盘植入最深的区域。 他用组织钳试探性地夹住胎盘边缘,轻轻提拉。 没动。 再用力。 创面立刻开始弥漫性渗血。 张磊停手了。 音响里传来他的声音。 “李主任,这块太深了,往下再剥,膀胱浆膜层都要跟着一起撕下来。” 李凤霞沉默了两秒。 “停手,先处理能缝的部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绷紧。 一个多小时后。 主要出血点缝合完毕。 高清摄像头拉近子宫下段。 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一块约3厘米的暗红色胎盘组织,像树根一样死死扎在子宫肌层里。 边缘不规则,表面有陈旧性血凝块附着,和周围正常的子宫肌层之间没有明显界限。 超声科医生推着便携式b超机,在术野旁边放下探头。 几秒后,屏幕上切出了b超画面。 灰白色的子宫肌层剖面上,那块残留胎盘组织显示为不规则的强回声团,旁边标注了参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不试不知方药苦,不诊难断生死棋(第2/2页) “床旁b超确认。” 超声科医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该处子宫下段肌层厚度仅剩1.8mm,再往下剥,必穿膀胱。” 1.8毫米。 不到两毫米。 比一张a4纸还薄。 李向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国光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 一个多小时后。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产妇赵丽华被护送回产科icu。 呼吸机的管路连着她的气管,监护仪上的心率和血压数字暂时稳定。 静脉泵推着缩宫素和止血药,尿管里引出的液体颜色偏红。 第三会议室。 李凤霞和张磊脱下血衣,洗完手,满脸疲惫地走进来。 李凤霞的头发从手术帽里散出来,贴在额头上。 张磊的眼睛布满血丝,洗手服的领口被汗浸透。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走。 李向荣看向李凤霞,语气沉重。 “人怎么样?” “命保住了,孩子也暂时稳住了。” 李凤霞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早就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 她没有擦嘴,直接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墙上的高清屏幕,已经切掉了手术室的实时画面。 现在是术中拍下的那张床旁b超影像。 一个粗大的红色箭头,指向子宫下段那块3厘米大小的强回声团,旁边标注着数字。 子宫壁厚度:1.8mm。 “术中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李凤霞声音沙哑。 “那块残留的胎盘组织,根扎得太深,已经和膀胱壁的浆膜层混在一起了。” “强行剥离的瞬间,整个创面就开始弥漫性渗血,我们立刻就停手了。” 她顿了顿。 “只能先关腹,保命要紧。” 张磊接过话头。 他站起身,手指着屏幕上的红色箭头。 “现在的问题是这块肉怎么办。” “留在里面,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引发大感染和长期不规则出血。” “依我看,这事不能拖,等产妇苏醒,水肿消退,术后三到五天,上宫腔镜,用最小号的金属刮匙,把这块残留组织刮出来。” 他说完。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接话。 大家都清楚用金属刮匙,去刮比一张a4纸还薄的子宫壁,这风险有多大。 高原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桌上。 “穿孔率多少?”他问。 张磊没有回避。 “保守估计,百分之五十以上。” 高原没再说话。 赵国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李向荣坐在主位,她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是技术困境。 没有人开口。 李凤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扔进嘴里。 林易坐在后排,看着李凤霞微微鼓起的腮帮。 这是他第二次见她吃糖。 上一次,是开术前会的时候。 这位产科女将军的体能和定力,显然也到了透支的边缘。 她嚼了两下,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后排一直沉默的薛萍和林易身上。 “薛主任。” 李凤霞打破了沉默。 “开术前会的时候,你们中医科说,术后有办法免除二次清宫的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但很诚恳。 “现在这个1.8毫米的底子,刮匙已经没法下了。” “刮漏的穿孔率太高,一旦刮穿引发二次大出血,或者引发重度宫腔粘连,这子宫就算废了。” 她盯着薛萍。 “你们的办法,有几成把握?” 全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张磊的手还压在临床指南上,眉头微皱,没有反对,也没有附和。 薛萍看向林易,微微点头。 林易站起身。 “生化汤方向,活血化瘀,促进子宫收缩。” 张磊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易没有看他。 “具体方子和剂量,我要先看一眼病人,诊完脉再定。” 第212章 死血不去新血不生,这是中医的 第212章死血不去新血不生,这是中医的降维打击 林易没有写方,也没有说有几成把握这种虚话。 赵国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凤霞盯着林易的脸,嚼奶糖的动作停了半秒。 薛萍直接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有分量。 “中医方向就是这个。” 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科室主任。 “等林易诊完脉,方子我签字,这几天的排淤,中医科全程跟踪负责。” 她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不需要解释。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出了事,中医科兜底。 李凤霞喝了口温水,转头看向副院长。 “先按中医方向准备,等林易诊完脉,方子出来,我们在icu盯着体征。” 赵国光接话。 “急诊血源备着,给你们双保险。” 他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兜里的烟盒。 李向荣点了一下头。 “各科室保持待命,icu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她看了一眼林易,又看了一眼薛萍。 “这例病人的后续中医介入方案,按照mdt联合查房的规格走,每天签字确认,责任到人。” 会议散了。 椅子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易背上急救箱,跟在薛萍后面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薛萍的步子不快。 她走了几步,开口。 “你心里有底?” “还是得看完脉再说。” 薛萍没再问。 …… 六个小时后。 产科icu。 赵丽华从麻醉中微弱苏醒。 她的眼皮颤动了两下,没有睁开。 呼吸机已经撤掉了,换成了鼻导管吸氧。 监护仪上的数字暂时稳定。 心率92,血压98/62mmhg,血氧97%。 两袋红细胞悬液还在输,静脉泵的缩宫素调到了最低维持量。 icu值班的管床大夫姓周,三十出头,看到林易穿着无菌隔离衣走进来,站起身。 “术后六小时,神志恢复,gcs评分14分。” 周大夫翻着电子病历,快速汇报。 “术中出血总量1800毫升,回输自体血600,异体红细胞4个单位,目前尿量偏少,每小时25毫升左右,颜色淡红。” 林易点了一下头。 他的视线并没有立刻移向病床,而是先在挂在床沿的那只尿袋上停留了两秒。 25毫升。 在西医临床上,这是肾灌注不足、肾功能报警的临界点。 但在中医眼里,尿是汗之余,更是靠肾气转化。 每小时不足30毫升的尿量,意味着产妇体内的气已经微弱到带不动水的运行。 1800毫升的出血量。 血为气之母。 这种出血量几乎抽空了她体内大半的血海。 血脱则气无所附,现在的平稳数值,全靠静脉泵里的升压药和补液在强行撑着。 林易收回视线。 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生机虽然没断,但子宫已经成了一个只有空壳,没有动力。 他走到床边。 赵丽华躺在病床上,面色灰白,嘴唇干裂,没有血色。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林易右手三指搭上她的手腕。 桡动脉搏动极弱。 他闭上眼睛,三指依次调整压力。 寸部。 浮取无力,中取勉强触及,沉取几乎消失。 关部。 指下空豁,按之如触葱管,外实中空。 尺部。 涩滞不畅,脉来艰难,如刀刮竹。 芤而涩。 他睁开眼。 “伸舌。” 赵丽华微微张口,舌头缓缓探出。 舌质紫暗无光。 舌体偏瘦,舌面干燥,几乎没有津液覆盖。 林易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舌底。 两条舌下络脉迂曲怒张,颜色青紫发暗,形如蚯蚓。 辨色入微的视觉能力自动捕捉到了更多细节,舌根部隐约可见散在的紫色瘀点,边缘处的黏膜色泽偏暗沉,和正常的粉红色相去甚远。 林易直起身。 视线落在赵丽华身上,稍微凝神。 视网膜前,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赵丽华,女,34岁】 【状态:产后血晕(休克恢复期);胞宫胎盘植入残留】 【病机:气血暴脱,冲任失养;死血瘀结胞宫,新血不生。】 【病因权重分析:大失血致气虚(60%);胎盘残留致血瘀(40%)】 林易的目光在那行病因权重上停了两秒。 六成气虚,四成血瘀。 虚实夹杂。 但主要矛盾是虚。 气血暴脱在先,瘀血阻滞在后。 只补气不化瘀,残留的死血堵在子宫里,新血生不出来,迟早感染。 只化瘀不补气,本就虚脱的身体扛不住活血药的冲击,可能直接崩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死血不去新血不生,这是中医的降维打击(第2/2页) 必须补中有通,通中有守。 光幕消散。 林易退到床尾的医生操作台前。 台面上放着icu的病历夹、处方笺和几支黑色签字笔。 他拉过一张处方笺,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 icu的管床大夫周医生站在旁边,下意识地凑过来看。 “她流了一千八百毫升的血,气血大虚。” 林易看着空白的处方单,声音平稳清晰。 “这种虚脱的状态,不管西医输血还是中医开药,常规的第一反应都是重剂进补,把血补回来。” “但她子宫下段,嵌着一块三厘米的植入胎盘,中医叫它死血瘀块。” 周医生盯着监护仪,点了一下头。 “是。不能刮,只能留在里面。” “虚中夹瘀。” 林易的笔尖抵在纸面上。 “这时候如果一味去补,等于闭门留寇,药力全去滋养那块死肉,把它越裹越紧,最后必定引发大感染。” “必须先把死肉排干净,但她现在的底子,又绝对扛不住逐瘀破血的猛药,吃了会直接休克。” 周医生眉头猛地皱起。 这正是西医觉得棘手的地方。 产妇太虚弱,上不了猛药,不上药,肉又排不出来。 是个死结。 “虚实夹杂,不能猛攻,也不能死补。” 林易的笔尖落了下去,字迹凌厉。 “这种极端的病局,可用清代《傅青主女科》的生化汤破局。” 林易写下方名。 “生化汤。” 他顿了一下,笔尖继续走。 当归24g、川芎9g、桃仁14粒、黑姜3g、炙甘草3g。 “重用当归二十四克。” 林易写完剂量,开口。 “当归养血活血,是君药。川芎行气化瘀,是臣药。两味合起来,打通瘀阻,让淤积在子宫里的死血动起来。” 周医生的视线追着笔尖。 “桃仁破血逐瘀,十四粒,不多不少,专攻陈旧性瘀块。” 林易的笔没有停。 “炮姜三克,温经止血。化瘀的同时,防止活血药跑偏引发新的出血,炙甘草调和诸药。” 五味药写完。 笔尖没有抬起。 继续加。 益母草30g、生山楂15g。 林易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帽扣上。 “包裹胎盘的旧血化开之后,益母草和山楂强力刺激子宫平滑肌收缩。” 他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 “不靠任何器械,只靠子宫自身的收缩力,把这块死肉排出来。” 周医生盯着处方笺。 他听不懂君臣佐使。 但他听到了那句,让血动起来。 “林大夫,等等。” 周医生跨前一步。 “她手术失血一千八百毫升,现在血红蛋白只有71,全靠静脉泵里的缩宫素在强行维持子宫收缩止血。” “这种时候用药去化瘀、去动血,在西医看来,这跟给大出血病人打抗凝剂没有任何区别,一旦创面崩盘重新大出血,休克会立刻复发。” 林易看了他一眼。 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恼火。 中医的活血和西医的抗凝,本就是两套不同维度的语言。 “《傅青主女科》有言:产后瘀血不去,新血不生。” “中医讲的活血,不是你们的抗凝溶血。” “在生化汤的特定结构里,重用当归,是化瘀生新。它只针对坏死剥落的死血瘀块起效,把它化开排出。对正常的子宫壁血管和新愈合的创面,它是养血生肌的。” “止血而不留瘀,不会引发新的创面大出血。” 周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依然觉得有些迷糊,但对方那股笃定的专业底气镇住了他。 他没再说话。 林易撕下处方笺,递过去。 “下楼抓药,大火急煎。”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旁边挂着的护理记录单,上面记录着肠鸣音恢复的时间,术后四小时。 “她肠鸣音已经恢复了。先温水润口,晚上十点温服第一剂。” 周医生接过处方,犹豫了一下。 “我马上安排。” 林易点头。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丽华,大步离开。 周医生捏着手里的处方笺,视线一直停在门外。 “王姐。” 周医生转过头,看向正在给产妇换药的资深护士。 “刚才那位……是中医科新调来的专家?看起来好年轻啊……” 护士动作不停,嘴角牵了一下,短促地笑了一声。 “周大夫,你上周刚来进修,不清楚也正常。” “他不是专家,连主治的年限都还没熬够。” 她看了一眼床头卡上林易留下的名字,端起治疗盘。 “但最近在咱们市一院,他可比专家还火。” 周医生愣在原地。 第213章 迷走神经反射,误诊边缘的惊魂 第213章迷走神经反射,误诊边缘的惊魂逆转 第213章迷走神经反射,误诊边缘的惊魂逆转 术后第三天。 下午两点。 林易推开icu隔离区的玻璃门,换上隔离衣,走向病床,翻开病历。 第一剂,生化汤的医嘱单在最上面。 第二剂,他加了炒蒲黄六克,止血不留瘀。 第三剂,他把益母草量加到三十克,山楂保持十五克。 今天这最后一轮,他撤了炮姜,加了熟地十二克。 瘀血化到这个阶段,温经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是收尾,化瘀生新,把子宫的底气补回来。 他在医嘱单的修改处签了字,重新夹回病历。 赵丽华躺在7号床上,鼻导管的吸氧管还挂在鼻翼两侧,但呼吸机已经撤了。 监护仪的数字稳着。 心率82,血压102/65mmhg。 比昨天好了一点。 李凤霞站在床尾,手肘搭在护栏上,眼睛盯着监护仪屏幕。 她旁边站着刘敏,刘敏手里夹着赵丽华今天早上的血常规报告单,表情绷着。 薛萍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两手叠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 三个人围着7号床,谁也没说话。 林易走过去。 “今天的b超结果出了吗?” 周大夫从旁边的医生站抬起头,翻出一张报告单递过来。 “早上八点做的。” “宫腔下段还能探及强回声团,大小约2.8厘米,较前缩小,宫壁厚度仍1.8mm,无明显变化。” 林易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数据。 2.8厘米。 三天前是3厘米整。 缩了两毫米。 刘敏的目光从报告单上抬起来,直接落在林易脸上。 “缩了两毫米,这个速度……” 她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克制的措辞。 “是不是太慢了?” 林易把报告单递还给周大夫。 “不慢。” 刘敏的眉头动了一下。 “药效是递进的。” 林易转头看向7号床。 “前两天是破瘀,今天的方子转生新,死血松动,宫缩力一到,排出来是整块,不是一点一点地消。” 刘敏拿着血常规报告单,视线重新落在纸面上,嘴唇抿了抿,没再说话。 李凤霞点点头。 “那就继续等,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她说完,侧身对周大夫。 “缩宫素再挂一组,低维持量,今天下午的护理垫两小时换一次,有任何排出物留样,通知我。” 周大夫点头,转身去操作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监护仪嘀嘀嘀地响,频率均匀。 林易在医生站坐下,翻开今天最后一轮的处方笺。 当归24克,川芎9克,桃仁14粒,炙甘草3克,益母草30克,生山楂15克,熟地12克。 笔尖落下,写完最后一味药的剂量,他停笔。 熟地这一味,是今天新加的。 前三剂全力破瘀,但破瘀的代价是耗气。 赵丽华现在的状态,气血两虚,底子薄。 再不补,子宫收缩的力气都快撑不住了。 熟地入肾,养血生精,补而不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迷走神经反射,误诊边缘的惊魂逆转(第2/2页) 配上当归和川芎的行气,不会造成壅塞。 他在处方笺底部签字,起身,把处方递给周大夫。 “按时煎,下午四点温服。” 周大夫接过处方,点头,往楼下中药房打内线电话。 林易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翻病历。 他只是坐着,视线搭在监护仪屏幕边缘。 下午两点四十分,赵丽华的眼皮动了。 她没有说话。 但嘴唇抿紧了,发白的嘴角向下扯,眉头皱起来,是疼的表情。 薛萍俯身,声音放轻。 “哪里不舒服?” 赵丽华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手背上留置针的白色贴膜已经有点翘边。 她抓住了床栏,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肚子……” 她挤出两个字,嗓音嘶哑。 她的身体猛地蜷缩,膝盖向腹部收紧,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疼……” 监护仪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的连续报警声! 心率从85瞬间暴跌至55! 血压数据同步闪烁:80/50mmhg。 刘敏反应极快。 她一把掀开被子。 视线落在产妇身下。 一大股混合着暗红色、黄白色的液体伴随着肉块喷涌而出,瞬间湿透了半张护理垫,目测液体量超过四百毫升。 “子宫下段1.8mm处疑似破裂大出血!血压和心率掉穿了!” 刘敏声音凌厉,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朝墙上的紧急呼叫铃拍去。 “李主任!通知手术室,开腹盲包!” “等等。” 林易打断了她。 “看心率。” 林易松开手,指着屏幕。 “大出血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代偿机制会首先让心率疯狂飙升,心率不升反降,这不是出血休克。” 刘敏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强烈的子宫痉挛痛,引发了迷走神经反射,血压和心率是疼掉下来的。” 林易转过身,从操作台上抽出一双乳胶手套,拉开,戴上。 他俯身,手指直接拨开护理垫上那滩触目惊心的排出物。 “看液体性状。” 林易抬起头,看向产科大主任李凤霞。 “没有鲜红活跃的动脉血,没有凝血块,全是被药力化开的陈旧性组织液和暗紫色的死血。” 林易捏住其中一块最大的灰白色肉状组织。 轻轻揉捻。 质地发硬,干枯。 “坏死的蜕膜,还有机化的胎盘组织。” 他放下那块死肉,直起腰,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药效到了顶,子宫在清场。” 病床上,赵丽华紧绷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瘫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监护仪上。 随着最剧烈的那阵绞痛过去,迷走神经反射解除。 心率开始回升:70、78、82。 血压重新跳回:105/65mmhg。 李凤霞看了一眼产妇的状态和数据,微微点头。 “小林医生说得没错,排出来的是胎盘,警报解除。” 第214章 不求扬名全院,但求指底脉清( 第214章不求扬名全院,但求指底脉清(加更) 刘敏彻底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重新平稳的监护仪,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赵丽华的呻吟声短暂停了一下,紧接着,她身体深处传出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不是撕裂,是挤出。 薛萍守在她身侧,声音轻而稳。 “别憋着,顺着劲。” 赵丽华的手掐住床栏。 她闭着眼,脸上全是汗。 监护仪的心率数字停在118,没有再往上跳。 血压110/73mmhg。 纹丝未动。 然后,赵丽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 护理垫上,一团约莫三厘米大小的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肉状组织,伴随着最后一摊陈旧血块,彻底滑落。 赵丽华紧绷的身体,整个松了下去。 她倒在枕头上,胸腔大幅起伏了两下,之后慢慢平稳。 手从床栏上脱力地落下来,手背上的青筋消退。 监护仪的报警声停了。 心率从118降回到82。 血压112/74mmhg。 icu里的空气重新流动。 李凤霞已经走到床旁b超机前,伸手把机器拉过来。 她没有让超声科来。 她自己拿起探头,凝胶挤在产妇小腹,探头压下去。 屏幕上,图像闪烁了几秒,定格。 灰白色的子宫下段剖面铺满屏幕。 原来那块强回声团的位置。 干净。 宫腔线清晰,连续,没有任何异常回声。 那层1.8毫米的薄肌层,轮廓完整,两侧对称。 没有穿孔,没有缺损,没有积液。 李凤霞盯着屏幕,十秒没有动。 她的手慢慢把探头从小腹上移开。 刘敏绕到屏幕这一侧,看清楚了图像,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一直守在icu门口的张磊推开隔离玻璃门走进来。 他大概在外面跟了有一段时间了,隔着玻璃应该看到了刚才的情形。 他走到b超机屏幕前,推了推眼镜,定睛看那层薄薄的肌层。 看了很久。 长出一口气。 “不用二次手术刮宫,真靠子宫自己排出来了。” 张磊转头看向林易。 “开会那天,是我狭隘了。” 他的语气没有高低起伏,说得直接,也没有任何修饰。 “中医这手,确实有东西。” 病房里,周大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护士站那边,一个低头写护理记录的护士抬起了头。 林易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让。 “各司其职。” 他的视线从张磊身上移开,落回7号床。 “你们缝好了底子,中药才有发挥的空间。” 赵丽华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开。 她的目光有些散,定了一会儿,才落在薛萍脸上。 薛萍低头,轻声说了一句。 “排出来了,干净了。” 赵丽华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声,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去,湿了枕套。 李凤霞关掉b超机,扯了两张纸巾擦手。 她看向薛萍,又看向林易。 “这个案例我会报给院办。” 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清楚。 “中西医协同危重症的标杆案例,我来写申报材料。” 她看向薛萍。 “薛主任,上次那个就该写,你给拦下了,这次说什么也该写。” 薛萍点头,没有多说话。 林易在医生站坐下来,翻出一张新的处方笺。 后续调理,不能再用生化汤了。 大失血之后,气血两亏,冲任失养,子宫清场之后需要收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不求扬名全院,但求指底脉清(加更)(第2/2页) 笔尖落纸。 八珍汤。 党参15克,白术10克,茯苓10克,炙甘草6克,当归10克,川芎6克,白芍12克,熟地15克。 气血双补,补而不腻。 他写完剂量,在底部签字,起身,把处方递给周大夫。 “后续七剂,从明天开始,每日一剂,早晚温服,有什么体征变化,随时联系我。” 周大夫接过处方,低头看了一眼,点头。 林易提起急救箱,跟在薛萍后面,走出icu的玻璃感应门。 走向无人的连廊。 薛萍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慢。 “刚才李主任的话,你听见了。” “上次你保住了那个滑胎的孕妇,院办本来要批表彰的,被我给拒了。” 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落后半个身位的林易。 “怪我吗?” 林易握着急救箱的提手,面色平静。 “不怪。” “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薛萍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那可是一次上台领奖全院扬名的机会。” 林易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犹豫。 “师父和师叔是不想让我过早沾那些虚名。” 林易语气平稳,陈述着最基本的医理。 “名气太大,杂事就多,心容易浮,大夫的心一浮,手指底下的脉就摸不准了。” 薛萍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忽然笑了。 那是从眼底透出来的欣慰笑意。 她长叹一声,眼眶竟有些湿润。 “师兄没看错人。” 薛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小林,你天资高,手法极锐,出名是迟早的事。” “但你要记住,名利这东西是一阵妖风。它能把你吹到云端,也能把你连根拔起。” “中医,是一辈子的修行。” “趁着现在还不显山露水,把你这棵树的根,往厚土里扎得再深一点。根扎透了,以后外头不管是赞誉还是非议,你这双拿针的手,才不会发抖。” 林易跟在后头。 看着薛萍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脊背,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记住了,师叔。” 走廊的光线变得昏暗交错。 林易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如瀑布般无声刷下。 【切断亡阳危象,保住母体与胎儿生命安全,医道值+50。】 【活血化瘀生新,保全患者子宫生育功能,免除宫腔手术创伤,医道值+100。】 【建立中西医协同危重症抢救标杆,院内专业认可度大幅提升,医道值+50。】 【医道值最终核算:+200。当前值:1820/5000】 光幕跳动。 最下方,浮现出一行暗金色的特殊提示: 【检测到宿主成功将古籍经典《傅青主女科》重构并完美运用于现代危重症,完成经典经方现代化应用里程碑事件。】 【系统新增权限解锁:残缺古方逻辑补全。】 【权限说明:针对古医书中散佚、残缺的古方,系统可依据中药配伍逻辑、君臣佐使原则与临床适应症,进行反向逆推补全。】 林易脚步停住。 他想起李伟送他的那本《痹症辨证辑要》。 里面有几个外治方,只有上半阙,方义写到一半,下半阙的配伍和用量都缺失了。 他当时翻了很久,对着残页推过几次,推不出来。 逻辑链断了,补不上。 现在。 也许可以重见天日了。 ps:感谢大家最近的书评、催更和打赏,特此加更一章!~(づ ̄3 ̄)づ╭~爱你们 第215章 三年之痛,碎掉的不止是身体, 第215章三年之痛,碎掉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家 周四深夜。 江锦汇小区,26楼。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素冠荷鼎摆在窗边,叶片挺直,盆土表面微湿。 林易进门后先检查了一遍兰盆,确认没有积水,才洗手,换衣服,坐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本手抄旧书。 《痹症辨证辑要》。 纸页泛黄发脆,中段有几页受过潮,墨迹洇开,又被风干,留下浅褐色的水痕。 这本书是之前李伟赠予的,手抄本年代不详,但笔迹工整。 林易翻到中段,目光停在化癥透骨散上。 方子上半段清晰。 乳香、没药、血竭、三棱、莪术。 五味药落在纸上,方义已经很直。 乳香、没药活血止痛。 血竭破瘀生肌。 三棱、莪术破血行气,削坚消癥。 君臣分明。 但最后两行引导药的位置,被虫蛀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 残存的字迹只剩半句。 “佐以引药二味,一以开穿瘢窠,一以疏导气路……” 后面断了。 林易之前翻过很多次这一页。 他也尝试补过。 用桂枝,过于走表。 用穿山甲,古法虽通络散结,但现代已经禁用,不能入方。 用威灵仙,能走窜止痛,却偏祛风湿,破瘢痕死结之力不足。 用路路通,通经络有余,开硬结不够。 逻辑链每次都断在最后一步。 林易把指尖按在残页空白处,凝视那处虫蛀的缺口。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检测到残缺古方片段】 【方名:化癥透骨散】 【残缺位置:佐使引药二味】 【是否启用残缺古方逻辑补全?】 林易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停住。 光幕向下展开。 【启用残缺古方逻辑补全】 【正在依据君臣佐使配伍逻辑、药性走向、临床适应症进行逆推……】 【核心方义:破血消癥,透达筋骨,松解瘢痕黏连】 【君药:三棱、莪术】 【臣药:乳香、没药、血竭】 【缺失逻辑:需二味引药,一味开硬结瘢窠,一味导诸药入深层筋骨】 五秒。 光幕定格。 【分析完毕】 【缺失引药推算结果:】 【1皂角刺:辛散温通,攻毒散结,刺破瘢痕硬结,为开穿瘢窠之引】 【2透骨草:祛风除湿,舒筋通络,引药透入筋骨,为疏导气路之引】 林易盯着这两行字,没有立刻动笔。 系统只能补逻辑。 方子能不能用,还要过医理。 他合上手抄本旁边的镇纸,伸手抽出案头的《本草纲目》和《中华本草》。 书页翻动。 “皂角刺,辛温,入肝、胃经。消肿托毒,排脓,杀虫。治痈疽肿毒,瘰疬,胎衣不下。” 李时珍的注解写得明白。 此物性锐,善于散坚破结,能攻毒排脓。 用在外科痈疽上,是捅破脓腔的尖刀。 放在这个方子里,就是捅破瘢痕硬结的那根针。 他继续翻。 “透骨草,辛温,祛风除湿,舒筋活络,活血止痛,引诸药透入筋骨。” 这味药本身药力不算峻猛,但胜在一个透字。 它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深层组织的通道,把前面五味攻伐猛药的药力送达靶点。 一个破障,一个开路。 林易把两味药的药性在脑中与前面五味君臣重新排列了一遍。 乳香、没药行气活血在前,三棱、莪术破血消癥在后,皂角刺负责在瘢痕组织上凿出缺口,透骨草负责牵引药力深入骨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三年之痛,碎掉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家(第2/2页) 整条逻辑链闭合了。 林易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将完整的化癥透骨散重新誊写。 乳香10克,没药10克,血竭6克,三棱10克,莪术10克。 皂角刺,他的笔尖停了一瞬,随后写下,30克。 在数字旁边重重画了个圈。 常规剂量皂角刺一般在6到10克。 30克,是三倍极量。 稍作思考,他又补了两句。 只限外用。 内服不取。 透骨草15克。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易放下笔。 把笔记本合上,压在《痹症辨证辑要》上面。 关灯睡觉。 …… 周五,早七点五十。 这周张清山外出开会停诊,林易继续去中医妇科上班。 市一院中医妇科,213诊室。 林易换好白大褂,坐下,开电脑。 孙亚萍推门进来。 “林大夫,导诊台那边快炸了。” 林易敲键盘的手指没停。 孙亚萍压低声音。 “你的号被黄牛炒到两百。有个外地来的家属买到假号,看不了病,正堵着导诊护士哭。” 林易沉默两秒。 “让导诊台核实一下,给他加个号。” 孙亚萍皱眉。 “你今天已经满号了,再加中午就别想吃饭了。” “加吧,加到最后。”林易答。 孙亚萍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转身出去。 林易按下叫号器。 屏幕上弹出就诊患者的信息。 陈雨,31岁,初诊。 门被推开。 一对夫妻走进来。 男人三十出头,眼窝深陷,眼球布满红血丝。 他一只手扶着妻子的后腰,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的全是病历和片子。 女人是陈雨。 她进门的速度很慢。 身体向前弓着,腰背不能完全伸直。 每迈一步,骨盆都明显向左侧倾斜,右腿落地时停半秒,再把重量移过去。 从门口到诊桌,六步远的距离,她走了将近十秒。 陈雨坐稳,男人把文件袋打开。 一摞病历、检查单、片子报告被放到桌上,厚度超过半尺。 “林大夫,产科李凤霞主任介绍来的。” 男人的声音干哑。 “求您给看看。” 林易伸手,翻开最上面的出院小结。 红色铅字印着。 诊断:重度慢性盆腔炎后遗症,双侧输卵管重度积水,盆腔重度粘连(冰冻骨盆)。 往下翻。 腹腔镜探查术,两次。 第一次,分离粘连,输卵管造口。 第二次,术中见盆腔结构紊乱,子宫后壁、双附件、肠管、大网膜广泛致密粘连,解剖层次不清,分离困难,术后粘连复发。 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术,两次。 均着床失败。 最近一次b超提示,双侧输卵管积水较前增多,盆腔固定压痛明显。 西医建议:切除双侧输卵管后再行胚胎移植。 林易一页一页翻完,合上病历。 陈雨靠在椅背上,面色灰暗,嘴唇偏淡,唇周发青。 “大夫,别看了。” “里面全是烂肉和死疤。” 男人猛地转头。 “陈雨,你说什么丧气话……” 陈雨没有看他。 “疼了三年了。” “一把一把的吃药,中药西药都试过,胃都喝坏了,还是没用。” 她停了两秒,转头看向男人。 “建斌,咱俩散了吧。” “我不能生,天天疼成废人,别拖累你了……” 男人紧握她的手,默默摇头。 第216章 这病能治! 第216章这病能治!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易没有去接这个话茬。 他把那半尺厚的病历推到左侧,拿过门诊病历本。 拔开笔帽。 “月经这两年怎么样?” 陈雨愣了一下。 男人也抬起头。 林易低头写日期。 “先看病。” 陈雨的喉咙动了一下。 “推迟。” “以前三十天,现在四十天,有时候五十天。” “量少。” “颜色深,发黑,有大血块。” “血块排出来,疼会轻一点。” 林易继续。 “平时腰腹什么感觉?” “绞痛。” 陈雨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右侧。 “从里面拧着疼,不是一阵一阵的,是一直都疼,只是有时候重有时候轻。平时下腹和腰骶总是坠胀,走久了更重,站着比坐着难受。” 林易再问。 “手脚怕冷吗?” “冷,冬天穿再厚也捂不热,脚心像踩在冰上。” “大便呢?” “偏干,两三天一次。排便的时候小肚子会跟着痛。” 林易记下最后一行,合上病历本。 “手腕放平,搭在脉枕上。” 陈雨伸出右手。 她的手很凉。 林易三指搭腕。 右手脉。 脉来沉而紧,指下有一种绷紧的弦感,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重按才能触到,说明病位深,在脏不在腑。 往来艰涩。 不是单纯气滞,也不是单纯血虚。 这是寒凝在下,瘀血结久,脉道不利。 他换左手。 左尺沉紧尤甚。 尺脉候肾,亦候下焦胞宫。 林易指腹略微加压。 脉底有细涩感,像血行被阻在很深的位置。力道不足,却绷得很紧。 久病正虚,被寒瘀压住。 他收手。 “舌头伸出来看下。” 陈雨摘下口罩,张嘴伸舌。 舌体紫暗。 舌边散布大小不等的紫黑瘀斑。 苔白腻而厚,根部更厚。 舌下络脉怒张,色暗。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辨色入微同步捕捉到舌下络脉的异常。 两条舌下静脉粗胀迂曲,颜色发黑,像两条淤堵的暗河。 四诊合参完毕。 林易脑中迅速推演。 经血黑、有块、排出痛减,瘀血内阻,旧血不去,新血不生。 舌紫暗瘀斑、脉涩,血瘀证据确凿。 手足冷、苔白腻、痛经绞痛,寒湿凝滞胞络。 面色灰暗、脉沉细,久病耗伤气血,正虚已显。 两次腹腔镜手术,反复器械损伤,体内产生大量手术瘢痕,本质上是内生瘀血的新来源。 核心病机已经清晰。 下焦寒凝血瘀,瘢痕死血互结,经脉彻底闭塞。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陈雨,31岁】 【诊断:慢性盆腔痛、不孕症(冰冻骨盆)】 【病因权重分析:反复手术创伤致瘢痕瘀阻(60%);寒湿凝滞胞络(30%);久病正虚(10%)。】 【预后提示:常规口服药物经肝脏代谢后,因盆腔局部血管网闭塞严重,药物靶向到达率极低,药效难以入络。】 光幕溃散。 六成病因来自手术创伤。 西医做了两次腹腔镜松解粘连,但每一次手术本身就是新的创伤。 松解的瘢痕会再生,再生的瘢痕比原来的更致密。 这就是越做越粘的死循环。 而剩下三成的寒湿凝滞,是长年累月的体质因素。 寒主收引,湿性黏腻,寒湿合邪裹挟瘀血,把整个盆腔冻成了一块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这病能治!(第2/2页) 最后一条预后提示。 常规口服药物到达率极低。 这就解释了陈雨说的吃药没用,不是那个大夫开的方子不对,是药力根本到不了病灶。 胃肠吸收后的药物浓度经过肝脏首过效应,再分配到盆腔深层粘连区域的毛细血管网时,已经被稀释到几乎无效的水平。 系统的分析与他自己的独立诊断分毫不差。 但系统多给了一个关键信息。 口服无效的物理原因。 林易收起病历本。 他抬头,目光平视这对面如死灰的夫妻。 陈雨的眼神是空的,那种彻底放弃之后特有的灰败。 男人陈建斌还在握着妻子的手。 “这病能治!” 短短四个字。 诊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陈雨灰败的眼神猛地一震。 她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建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胸腔起伏,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林易拔开钢笔帽,语气笃定。 “盆腔冻成生铁,种子确实发不了芽,但我有办法把这块坚冰化开。” 他低头,在处方笺上落下第一行字。 “不过有句话我要先说清楚。” “你之前吃了半年中药没有效果,不是方子的问题。是你的盆腔粘连太重,血管网基本闭塞,药吃下去到不了病灶。” “所以这次,光喝药不够。” “内服加外治,双管齐下,外治法的方子,是一张古方。” 他停了一拍。 “但这个方子里有一味药,剂量远超常规,有风险。” 陈建斌攥着妻子手的力道松了一下,声音发紧。 “什么风险?” 林易搁下笔。 “皂角刺,常规剂量最多十克,我要用三十克。” 陈建斌不懂中医,但他知道三倍意味着什么。 “那岂不是。” “瘢痕太厚,常规剂量穿不透。” 林易打断他。 “就像一堵三尺厚的墙,你拿根牙签去捅,捅一万次也捅不穿,必须换锤子。” 诊室重新安静了。 陈雨盯着林易的脸,目光从灰败里慢慢聚拢出焦距。 “林大夫。”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平调,而是带着颤抖。 “我不怕风险。”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我就怕没人敢治。” “协议我可以签。风险我自己承担,跟医院跟你,都没有关系。” 林易没接话。 他重新拿起笔,在处方笺上继续写。 写了三行,停住。 “下周一,你空腹来。带上今天的病历。” 他撕下处方笺,递给陈建斌。 “这是第一阶段的内服方,先喝三剂,调一调胃气,你之前半年喝药把脾胃喝伤了,得先把吸收通道修好。” 陈建斌双手接过处方,握得纸张发皱。 “外治的方案,下周一开始,周一来了,我给你们一个完整的治疗计划。“ 林易合上笔帽。 夫妻俩站起来。 陈雨走出诊室的步态依然歪斜缓慢,但她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那一眼里,灰色褪去了一层。 门关上。 林易靠回椅背,闭了两秒眼。 患者愿意签协议,愿意自担风险,这句话他听见了。 但协议这种东西,是法律层面的兜底,不是他用药的底气所在。 皂角刺三十克,他还没有在活人身上用过这个剂量。 今晚回去,铜人空间里得完整模拟一遍。 把能降的风险,先降下来。 他睁眼,按下叫号器。 “下一个。” 第217章 七剂药,不仅是止吐,更是救命 第217章七剂药,不仅是止吐,更是救命 门推开。 孕妇王秀凤走进来,步子比上次稳了不少。 她丈夫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杯白粥。 林易看了一眼病历本。 “这几天怎么样?” 男人有些激动。 “好太多了,林大夫,你真是神医。” “喝完那个药,当天晚上就没吐了,睡到天亮,一次没醒。” “这几天她能吃东西了,今天早上喝了大半碗粥,这是几个月来头一次。” 他停了一下,有些哽咽。 “你不知道之前有多难,她一吐,我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想吐,晚上两个人都睡不着,这几天总算缓过来了。” 王秀凤在旁边,轻轻推了丈夫一下,低声说了句“行了”,但眼眶已经红了。 她抬头看林易,声音沙哑。 “大夫,谢谢你。” 林易点点头,合上病历,目光落在王秀凤脸上。 上次来的时候,对方面色青白,嘴唇干裂,整个人脱水脱得眼窝都塌了。 现在面色虽然还有些淡,但嘴唇恢复了血色,眼睛有了神。 “看起来恢复的确实不错,能吃下东西,最难的一关就算熬过去了。” 林易顺势切入。 “这两天晚上睡得踏实吗?大便成不成形?” 王秀凤坐下来,双手习惯性地护在小腹上。 “睡得挺好,就是大便有点偏干,吃完刚才那半碗粥,胃里稍微有一点点胀。” 林易点头,把脉枕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是正常的,邪火退了,但脾胃刚大病一场,力气还没完全跟上,来,手放上来,我看诊个脉。” 王秀凤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 三指搭腕。 林易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 上次来的时候,脉弦滑而虚,弦脉主肝气不舒,滑脉主痰饮。 肝火挟冲气上逆,呕吐不止。 现在指下的脉象完全变了。 弦象大减,弦而不紧,说明肝气已经平复下来,不再横逆犯胃。 滑象还有一些,但不急不躁,这是妊娠本有之脉,胎脉本滑。 数象退去,脉率回到正常范围。 关脉和缓有力,胃气回来了。 但尺脉仍偏弱,沉按才能触到,说明下焦肾气尚虚,根基还没补上来。 林易换了左手,再探一遍。 情况一致。 左关脉弦象消失最为明显,肝火确实降住了。 他收手。 “再看一下舌头,尽量往外伸平。” 王秀凤张嘴伸舌。 舌质淡红,比上次那层暗紫退了干净。 舌苔薄白,微腻。 上次舌苔黄腻而厚,热象明显,现在黄苔已经完全褪去,但白腻还挂着一层。 脾虚运化不足,湿气没有彻底化掉。 辨色入微同步捕捉细节。 舌边齿痕浅浅压了一圈,脾虚的佐证。 “好了。” 四诊合参完毕。 林易凝视王秀凤。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王秀凤,女,28岁】 【诊断:妊娠恶阻(恢复期)】 【病机:冲气得抑,胃气初复,肝火渐平,脾运仍弱。】 【病因权重分析:脾虚运化不足(50%);胃失和降(30%);肝气犯胃(20%)。】 光幕消散。 林易心中比对了一遍。 完全吻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七剂药,不仅是止吐,更是救命(第2/2页) 上次来的时候,肝火犯胃是主要矛盾,占第一权重,冲气上逆导致呕吐不止,用苏叶黄连汤苦降辛开,把那股逆气截断。 现在主次矛盾正式转移。 肝火从主角退成了配角。脾虚运化不足升到第一位。 急症已退。 接下来是善后。 林易拔开钢笔帽,语气平稳。 “恶心还有吗?” “偶尔有一点,但很轻,不影响吃东西了。” “吃完饭腹胀吗?” “有,不能一次吃多,多了就撑。” 林易稍作思量。 “上次给你开的苏叶黄连汤,是为了止吐,你的脾胃被折腾了这么久,底子虚了,就像一块地刚经过旱灾,虽然下了雨,但土还是硬的,种子撒下去扎不了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松土,把你的脾胃功能养回来。” 他低头,在处方笺上落笔。 香砂六君子汤加减。 党参12克,白术10克,茯苓15克,炙甘草6克,陈皮6克,半夏6克,木香6克(后下),砂仁3克(后下)。 这是健脾的基础方。 四君子汤补气健脾,加陈皮、半夏理气化痰,再加木香、砂仁醒脾和胃。 笔没停。 他在最后加了一味。 苎麻根15克。 安胎。 苎麻根凉血止血,清热安胎,是妇科安胎的常用品。 王秀凤怀孕早期经历了这么剧烈的呕吐,胎元需要固护。 林易写完,把处方笺转过来,指着上面两味药。 “木香和砂仁后下,煎好前十分钟再放,药效才不会散。一天一剂,早晚分服。” “饮食上,少量多餐,不要一次吃撑,粥可以喝,但不要顿顿白粥,隔天加点山药、莲子煮进去。” 丈夫在旁边掏出手机记。 林易合笔。 “这七剂喝完,没有反复的话,转正常产检就行了,不用再来了。” 王秀凤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林大夫,真的谢谢您,上次来的时候我以为这孩子保不住了。” “孩子没事。” 林易语气平淡。 “你自己按时吃饭,比什么都强。” 夫妻俩连声道谢,出了门。 门合上。 视网膜边缘跳出一行提示。 【截断恶阻逆气,安护胎元,医道值+30。当前值:1850/5000。】 提示消散。 林易签完最后一份电子病历,点击提交。 二十五个号,全部看完。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空的。 他起身,推开诊室门,往走廊尽头的饮水间走。 走出两步,脚步顿住。 走廊另一头,一个穿便装的老人背着手,正仰头看213诊室门外贴着的出诊信息栏。 林易走过去。 “师父,您怎么来了?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张清山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开完了。回科里拿点东西,顺道来看看。” 张清山下巴朝门外空荡荡的候诊区抬了抬。 “一上午,多少个号?” “二十四个,哦,还补了一个,二十五。” 张清山点点头,没说话,收回视线。 “没吃饭呢吧,走,去食堂陪我吃口饭。” 张清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林易跟上。 第218章 调和诸药而不争,大医精诚的底 第218章调和诸药而不争,大医精诚的底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孙亚萍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见张清山,赶紧站起来叫了声“张主任好”。 张清山点了下头,没停步。 二人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清山打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一份清炒时蔬、一碟炖牛肉。 林易打了两个菜一碗米饭,跟着坐下。 张清山低头喝汤,喝了两口,放下勺子。 “妇科怎么样,坐得住吗?” “坐得住。” “有没有患者进来直接哭的?” “有。” “骂大夫的?” “有,骂上一个开错药的,进来对我说了十分钟。” “你怎么处理的?” “等她说完,问她哪里不舒服。” 张清山没有立刻接话,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嚼,才说。 “妇科门诊的情绪比内科大,进来哭的、骂的、崩溃的都有,最消耗大夫精气的就是这种。” “诊室里的情绪是会走气的,要有意识地隔开,不是冷漠,是找一个位置,让患者的情绪在你眼前流动,但不要让它进来。”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还做得到吗?” 林易想了两秒。 “今天有对夫妻,妻子劝丈夫离婚,说自己是废人,拖累他。” “然后呢?” “把病历推到一边,先问月经。” 张清山点点头。 “心性熬出来了。” 张清山吃得慢,偶尔问一句科室里的事。 “薛主任最近气色不太好,我看着比之前瘦了一圈,你在她手底下轮转,别惹她生气,有事多担着点,少让她操心。” 林易夹了一筷子菜,放下。 “知道了。” 张清山没有再接这个话题,低头喝汤。 两个人把饭吃完,张清山把托盘推到一边,抬头看林易。 “今晚有没有事?” “没有。” “你师娘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最近好久没去家里了,今晚去家里吃饭,她要包鲅鱼馅饺子。” 林易点头。 “好。” 张清山转身要走,回头补了一句。 “六点半准时到,你师娘和面有时间的,晚了又该唠叨了。” 晚上六点二十五分。 锦绣园小区。 三层红砖小楼掩映在两排法国梧桐之间。 楼龄少说三十年,外墙的红砖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色差,爬山虎从一楼蔓到二楼窗台。 林易按了门铃。 门开了。 师母魏淑婷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身后厨房里传来咚咚的剁馅声,是保姆张阿姨在忙活。 “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林易进门,转头朝客厅喊了一声。 “老张!你小林到了,还不出来接一下!” 客厅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 张清山从厚镜片后面抬起眼,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 “他又不是不认路。” 魏淑婷瞪了他一眼,拉着林易往厨房走。 “别理他,你师父一天到晚就这个德行,在外头当大教授,回了家跟个木桩子似的。” 厨房里蒸汽弥漫。 案板上整齐码着三排鲅鱼馅水饺,面皮捏得厚实饱满,边缘的褶子一个一个掐得匀称。 灶台上的大锅已经烧开了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手洗了没?来,坐那儿,别动,我给你下饺子。” 魏淑婷把林易按在厨房边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转身开始往锅里下饺子。 “你师父跟我说,你调去妇科坐诊了。” “妇科!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天天对着一屋子女病人,你师父也想得出来。那些病人一个比一个事多,情绪上来了还骂大夫,你受得了吗?” 林易还没来得及开口。 客厅里张清山的声音传过来。 “你懂什么,妇科是内科的延伸,气、血、痰、瘀全在里头,不历练这一场,后面的路走不远。” 魏淑婷拿着漏勺,头也没回。 “我不懂医,我就懂一件事,人累坏了,什么医道都白搭。” 她转头看林易。 “小易你看看自己,眼下面发青,是不是又熬夜了?年轻人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林易坐在椅子上,闻着鲅鱼馅翻滚出来的鲜香气,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 “没有,就是昨晚睡得晚了一点儿。” “一点儿是几点?” “十二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调和诸药而不争,大医精诚的底色(第2/2页) 魏淑婷嘴角撇了一下。 “十二点还叫一点儿?” 她用漏勺捞出第一锅饺子,扣进盘子里,端到林易面前。 “先吃,凉了就不鲜了,蘸碟在旁边,醋和蒜泥我给你调好了。” 林易端起盘子走到饭厅坐下。 鲅鱼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鱼肉的鲜甜混着葱姜的辛香在嘴里散开。 魏淑婷第二锅饺子还在煮,人已经坐到了饭桌旁,手肘撑在桌上看着林易吃。 “好不好吃?” “好吃。” “那多吃。” 她伸手又往林易碗里夹了三个。 张清山从客厅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魏淑婷给他也盛了一盘。 三个人围着饭桌吃饺子。 厨房的排风扇嗡嗡转着。 饭后,魏淑婷和张阿姨收拾碗筷,把两个人赶进书房。 书房里,茶还温着,林易把两个杯子续上,在客椅上坐下来。 张清山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墨绿色的粗棉布包裹,拿棉线系得很紧。 他把布包推到林易面前。 “入门那天,就摆了一桌饭,没给你正经备什么物件。” 张清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小玩意挺适合你,拿着吧。” 林易伸手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他抬头看了张清山一眼,掂了掂手里的布包。 “师父,这么沉,您该不会送了我根金条吧?” 张清山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想得美。” 林易解开棉线,布包翻开。 是一方青铜镇纸。 打磨得极细,表面泛着暗沉的青铜色泽,边角圆润,触手温凉。 长约四寸,宽一寸半,厚度刚好握在掌心。 林易翻到底部。 底面刻着两个篆体字。 林易。 笔画苍劲有力,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他把镇纸翻过来,看顶部的把手处,雕刻着两株植物。 羽状复叶,小叶对生,根部粗长,形态舒展。 甘草。 林易认出来了。 甘草是豆科植物,复叶互生,小叶卵形。 眼前的雕工极细,连叶脉的走向都刻了出来。 他又看到一个细节。 侧面底角,隐蔽的位置,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 九。 林易拇指摩挲过那个“九”字。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靠进藤椅里。 “咱们这门,入室弟子各有本草位。” 张清山看着林易手里的镇纸。 “你师兄们各有性子,各有位置,你排行老九,年龄最小,但性子最稳,底子最深,不冒进,能和百药而不争。” 他停了两秒。 “甘草在一张方子里不是最显眼的那一味,但去掉了它,这张方子就散了。” “调和诸药,缓急解毒,甘缓和中,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整张方子能不能成方的关键。” 张清山的目光从镇纸上移到林易脸上。 “我希望你就是咱们这一门的甘草。”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易握着镇纸,掌心的青铜凉意慢慢被体温捂热。 “我记住了。”他说。 张清山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睡,别让你师娘再念叨你熬夜。” 林易站起来,把镇纸重新用棉布包好,放进帆布包里。 走出书房的时候,魏淑婷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鲜袋。 “剩下的饺子我给你装好了,拿回去明天早上煎着吃。” 林易接过袋子。 “谢谢师娘。” “谢什么谢,下周还来。” 出了锦绣园大门,夏末的夜风裹着梧桐树的气息吹过来。 林易走在小区绿化带的石板路上。 帆布包里那方镇纸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易掏出来,屏幕亮着。 微信消息。 三师兄孙军。 “老九,这周六还来吗?赵晓龙这周恢复得不错,你要是来,我下午给你留时间。” 林易看了一眼帆布包。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字,点击发送。 “去。” 消息发出去。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地铁站走。 第219章 内服调胃,外治攻城,深夜推演 第219章内服调胃,外治攻城,深夜推演破局之法 周五深夜,九点半。 江锦汇小区,二十六楼。 林易提着那袋鲅鱼馅饺子,走在路灯下,脑子里转的不是刚才书房里的事。 是陈雨。 具体来说,是她骨盆腔里那片在b超影像里显示为致密团块的粘连区域。 下周一,他已经答应给出完整的外治方案。 内服方是现成的,香砂六君子汤合金铃子散加减,先调胃气,三剂,逻辑是通的。 但外治那张化癥透骨散,皂角刺三十克,他在活人身上从来没用过这个剂量。 他推开小区单元门,等电梯,电梯里有面镜子,他看了自己一眼,转过身去。 进门,把饺子放进冰箱,换衣服,坐到书桌前。 甘草镇纸从口袋里取出来,压在处方笺上。 他盯着那摞空白处方笺看了两秒,闭眼。 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展开,比平时大了一圈。 【检测到宿主申请启用定向模拟功能】 【模拟对象:陈雨,31岁,冰冻骨盆(慢性盆腔痛·重度粘连)】 【模拟目的:外治方化癥透骨散·皂角刺30克剂量安全性及有效性验证】 【本次定向模拟预计消耗医道值:100点】 【当前医道值:1850/5000,扣除后剩余:1750/5000】 【确认启用?】 林易没有犹豫,视线在“确认“上定了一秒。 光幕向四面展开,书桌、墙壁、台灯,全部退到视野边缘。 模拟铜人空间。 那具与他对峙了无数个日夜的青铜人体模型静立在空间中央。 铜绿色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纹,从头顶蔓延至脚底。 青铜质地迅速褪去,被半透明的肌肉纤维、经络走行和脏腑轮廓取代。 一具全息人体模型。 系统开始调取数据,铜人的骨盆区域率先着色,从淡金色变成暗红色,随后那片暗红色里浮现出一层层交叉叠压的暗褐色线条。 粘连区域的可视化。 林易走近,俯身看那片区域。 比他在脑子里想象的还要密,双侧附件的轮廓已经被淹没在那片叠压里,输卵管的走向完全不可辨认,只能看见两团积水的膨胀轮廓,像两个被挤压变形的气囊。 子宫后壁和直肠之间的间隙,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清晰的分界线,现在是一片粘连成团的暗色区域。 系统面板在铜人右侧展开。 【模拟铜人·陈雨,31岁】 【诊断:慢性盆腔痛、不孕症(冰冻骨盆)】 【病机:下焦寒凝血瘀,瘢痕死血互结,胞络闭塞,冲任失养。】 【病因权重分析:反复手术创伤致瘢痕瘀阻(60%);寒湿凝滞胞络(30%);久病正虚(10%)。】 【当前状态:盆腔血管网闭塞率79%,局部组织温度低于正常值1.8c,痛觉反应阈值显著升高(慢性耐受)。】 林易把这几个数字记下来。 血管网闭塞79%,局部低温1.8c,这两个数字是他接下来所有测试的基准线。 林易在空间里开出内服方。 香砂六君子汤合金铃子散加减,党参15克,炒白术12克,茯苓15克,炙甘草6克,陈皮9克,姜半夏9克,木香6克后下,砂仁6克后下,干姜9克,延胡索12克,鸡血藤15克。 三剂。 空间里的时间推演是压缩的,三天的药效反馈,在空间里用两分钟走完。 第一剂之后,铜人胃脘区域的颜色从暗红略微变亮,代表脾胃受纳功能在恢复。 第二剂之后,盆腔区域没有明显变化,但铜人的整体气血颜色从灰暗往暖色方向微移,是正气在慢慢回填的信号。 第三剂结束,系统给出阶段反馈。 【三剂内服方推演完毕】 【脾胃受纳功能:恢复至基准值68%,较用药前提升约31%。】 【盆腔局部血管网闭塞率:79%,未见明显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内服调胃,外治攻城,深夜推演破局之法(第2/2页) 【评估:内服方已完成预期目标,胃气得复,吸收通道初步打通,具备接受外治干预的基础条件。】 林易看完,点头。 内服方的逻辑是对的,三剂调胃气,不是为了治盆腔,是为了让身体做好接收外治的准备。 现在,正题开始。 他在虚空中划出第二道指令。 铜人右侧的光幕切换,药物组成逐一浮现。 乳香10g、没药10g、血竭6g、三棱10g、莪术10g、透骨草15g、皂角刺30g。 他继续调出两个容器。 陈醋30ml,黄酒30ml。 醋能软坚散结,增强药物穿透瘢痕组织的能力。 黄酒性温,善走窜,是活血药最好的溶媒。 两种液体倒入一口小锅,加热煮沸,稍晾至七十度左右。 倒入药粉。 搅拌。 药粉吸收液体后迅速膨胀,变成深褐色的厚泥状物。 林易用指腹按压,软硬适中,大约是硬币的厚度。 他把药泥平摊在双层医用纱布上,压成两块圆形药饼。 每块直径约八厘米。 第一块药饼,贴在铜人下腹部。 关元穴,脐下三寸。 中极穴,脐下四寸。 两穴相距一寸,药饼刚好覆盖。 关元是小肠募穴,又是任脉与足三阴经的交会穴,主治下焦虚寒、瘀血积聚。 中极是膀胱募穴,通调胞宫气血。 第二块药饼,贴在铜人腰骶部。 八髎穴。 上髎、次髎、中髎、下髎,左右各四,共八穴。 位于骶骨孔处,是盆腔脏器的神经根出入口,也是治疗妇科疾病的要穴群。 前后夹击。 林易盖上保鲜膜,锁住药气。 “模拟常温贴敷,时长三十分钟。” 铜人体表温度维持在36.5度。 三十分钟过去。 林易俯身,透过半透明的腹壁观察盆腔内部。 药力的渗透路径被系统标示为橙色箭头。 箭头从皮肤表面出发,穿过表皮层,进入皮下脂肪……然后停了。 30g的皂角刺药力被挡在表皮和浅筋膜层。 深层那块代表“冰冻骨盆”的灰黑色结块,纹丝不动。 光幕弹出数据。 【靶向到达率:8%。】 【评估:药效无法穿透深层瘢痕组织。】 8%。 和没贴差别不大。 林易没有意外。 常温贴敷本来就是最保守的方式,对付浅表的跌打损伤够用,但陈雨的病灶在盆腔深处,隔着腹壁肌肉、腹膜、肠系膜,光靠药物自身的渗透力,根本够不着。 他调入第二组设备。 一盏红外线神灯出现在铜人腹部上方三十厘米处。 tdp特定电磁波治疗器,临床上最常用的物理热疗设备。 “模拟tdp烤灯照射,距离三十厘米,时长四十分钟。” 烤灯亮起,暗红色的光照在药饼表面。 表皮温度开始攀升。 37度,38度,39度,40度。 局部毛细血管扩张,皮下组织充血发红。 药力的橙色箭头比刚才推进了一截,穿过皮下脂肪层,进入了腹壁肌肉层。 四十分钟。 林易再看盆腔。 橙色箭头抵达了腹膜外缘,然后撞上了那层致密的瘢痕壳子。 停住了。 和撞墙一样。 光幕数据更新。 【靶向到达率:22%。】 【评估:物理热辐射可增强浅层渗透,但对深层瘢痕组织穿透力不足。】 22%。 比常温好了将近三倍,但远远不够。 第220章 物理热是火,药气热才是命 第220章物理热是火,药气热才是命 林易关掉烤灯,退后一步。 22%的到达率,意味着皂角刺那30g的破坚药力,只有不到7g的量真正作用到了病灶表面。 而且是表面。 盆腔粘连是立体的、多层的、包裹性的,7g的皂角刺连外壳都啃不动。 烤灯提供的是纯粹的物理热辐射。 红外线波段的电磁波,加热的是组织中的水分子。 对付一般的肌肉劳损、浅表炎症绰绰有余。 但陈雨的盆腔是寒凝血瘀。 寒,不是单纯的温度低。 中医说的寒凝,是气血运行的通道被封死了。 经络不通,阳气不达,局部组织的代谢活动降到最低。 这种寒,物理加热只能解决表层,就像在一块冻透的生铁表面烤火,外面烫手,里面还是冰的。 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不是更高的温度。 是能走经络的热。 林易撤掉烤灯。 他从虚空中取出一组物件。 纯艾绒制成的特级艾柱,每柱直径约两厘米,长三厘米。 金属温灸盒一个,底部有细密的金属网,上方开孔通气。 林易点燃艾柱,放入温灸盒内。 灸盒扣在药饼上方。 青白色的艾烟从通气孔向下扩散。 “模拟艾灸温热渗透,时长四十分钟。” 铜人体表温度开始变化。 但这一次,变化的方式和烤灯完全不同。 烤灯是自上而下的辐射热,均匀地加热整个照射面。 艾火不一样。 艾叶性辛温,归肝、脾、肾三经。 燃烧产生的不只是温度,还有艾叶挥发油中的药理成分,随热力一起渗入皮肤。 这是药气携带热量。 艾热进入皮肤的第一层,遇到了透骨草。 透骨草,顾名思义,能引诸药透达骨分。 它是这张方子里的信使,负责为其他六味药打开通道。 在透骨草的牵引下,艾热不再像烤灯那样匀速扩散,而是沿着经络的走行方向定向推进。 关元穴是任脉穴位,任脉为阴脉之海,统管胞宫。 艾热从关元进入,顺着任脉直下中极,然后分流入足三阴经。 八髎穴是督脉旁开的骶孔穴群,直通盆腔神经丛。 前后两路艾热在盆腔深处交汇。 橙色箭头的推进速度陡然加快。 穿过腹壁肌肉层。 穿过腹膜。 撞上瘢痕壳子。 这一次,箭头没有停。 30g皂角刺的破坚药力,被艾热裹挟着,像一把烧红的錾子,凿进了瘢痕组织的裂隙。 乳香、没药活血止痛,在裂隙中扩散。 血竭化瘀生新,促进局部微循环重建。 三棱、莪术破血消癥,进一步瓦解粘连带的纤维结构。 林易盯着盆腔内部。 那层致密的灰暗死血瘢痕,外壳上出现了第一条细微的裂纹。 裂纹沿着子宫后壁的粘连带蔓延,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 局部微血管网开始重建。 暗灰色的瘢痕边缘,出现了细微的红色血流灌注信号,像是冻土下面,有一条地下暗河重新开始流动。 系统光幕刷新。 绿色字体。 【靶向到达率:85%。】 【药效透达深层盆腔瘢痕组织,皂角刺30g经皮渗透量在安全阈值内,未见超剂量引发的全身毒副反应(肝肾功能指标稳定,无过敏级联反应)。】 【方案评级:可行。】 85%。 常温贴敷8%。tdp烤灯22%。艾灸温通85%。 同样的药,同样的穴位,同样的剂量。 差别只在热源。 物理热和药气热,是两个物种。 林易站在铜人面前,把三组数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梯度清晰,逻辑自洽。 他切断连接。 纯白色的模拟空间像碎玻璃一样裂开,碎片向四周飞散,被书房的实景逐帧替代。 林易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夜里十一点二十。 从进入模拟空间到退出,将近两个小时。 他拿起笔,在方笺空白处补了几行字。 “外治方案确认:化癥透骨散,陈醋黄酒调泥,关元中极前敷,八髎后敷,艾灸温通四十分钟。内服先行三剂,养胃通道,再上外治。”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易拧上笔帽。 陈雨的方案,定了。 他关灯,摸黑上床,三秒入睡。 次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物理热是火,药气热才是命(第2/2页) 周六。 下午一点。 林易换上灰色t恤和深色长裤,背上帆布包,出门。 地铁3号线转5号线,四十分钟。 出了地铁口,阳光刺眼。 林易抬头。 江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 主楼二十二层,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瓷砖,看起来比市一院霸气一些。 门诊大厅里人流密集,穿着各色衣服的患者和家属进进出出。 林易绕过门诊大厅,走进住院部。 住院部的电梯到了十六楼。 林易背着帆布包走出来。 走廊很安静,周末的神经外科住院区没有工作日的嘈杂。 林易推开病房门。 26床。 赵晓龙的母亲坐在床边矮凳上,双手捧着儿子的左小腿,正沿着胫骨前缘一寸一寸地揉捏。 手法不专业,但方向和力度看得出练过。 上一次来的时候,林易教过她。 听到开门声,赵母站起身。 她的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光亮。 “林大夫来了!您看看,晓龙这几天好多了。” 林易走到床头。 赵晓龙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瞳孔的聚焦速度比两周前快了。 眼球左右移动时,不再出现那种迟滞的、像齿轮卡顿一样的停顿。 “能听见吗?敲两下手指。” 林易语气平稳。 赵晓龙搁在床单上的右手食指,轻微地抬起,落下。 停顿了一秒。 再次抬起,落下。 动作迟缓。 但两次敲击的间隔稳定,力度均匀。 这不是肌肉的随机抽搐,是大脑皮层接收指令,通过锥体束下达到手指屈肌的完整回路。 两次连续的、有清晰主观意识的指令执行。 林易点头,拉过椅子坐下。 “这两周饮食和排便怎么样?” 他看向赵母。 赵母连连点头,像是攒了十四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孙主任给停了鼻饲,现在能靠自己慢慢吞咽流食了,一顿能喝小半碗米糊。” “大便呢?” “两天一次,不像以前那么干结了,颜色也正常。” 林易从帆布包里取出脉枕,垫在赵晓龙的右手腕下。 三指搭上寸关尺。 脉象依旧细弱。 但沉取之下,指下的搏动和两周前不同了。 两周前是若有若无的、像蛛丝一样随时会断的细脉。 现在,沉取到骨分,指腹能感知到一丝持续且有韧性的搏动。 虽然力量微弱,却没有间歇,像一根细绳被拧紧了。 胃气有了根。 林易收回手指。 视线微微凝聚。 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悬浮在赵晓龙的头顶上方。 【患者:赵晓龙,男,26岁】 【诊断:痿证(神机初复期)】 【病机:督脉阳气始动,然四肢经络长期不用,气血亏竭,筋骨失养。】 【病因权重分析:久卧致经脉废损(65%↓);气血生化不足(25%↑);药物留毒(5%↓)】 林易逐行扫过。 上次来的时候,久卧致经脉废损的权重是72%,现在降到了65%。 而气血生化不足从18%升到了25%,占比反向上升。 这组数据的变化方向是对的。 火龙灸把督脉里的阳气点燃。 中枢神经的传导功能在恢复,赵晓龙能执行简单的手指动作就是证据。 但四肢的肌肉和经络已经废用了四百多天,肌纤维萎缩,毛细血管网塌陷,神经末梢退化。 脾胃能运化、能生血了,但新生的气血送不到四肢末端。 底火烧旺了,树干活了。 但树枝还是枯的。 林易收回视线,光幕消散。 孙军推门而入。 “小师弟来啦,这周还要做火龙灸吗?我让护士去准备生姜和艾柱。” “师兄,暂时先不做。” 林易从帆布包里抽出处方笺,搁在膝盖上。 孙军挑了下眉。 “火龙灸是大辛大热之法,连续做会耗伤他体内的阴液。” 林易拔开钢笔帽。 “他的督脉和中枢已经被火点醒了,现在核心矛盾变了,继续用大热之法,等于拿干柴烧空锅,锅底烧穿了,上面的水也没热。” 孙军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 “那现在怎么治?” “治他的四肢……” 第221章 枯木生根,比电刺激仪还灵? 第221章枯木生根,比电刺激仪还灵? 林易在处方笺上写下方名。 伸筋草30g,透骨草30g,红花15g,苏木15g,海桐皮20g,威灵仙20g。 笔迹工整,剂量精确。 孙军侧过身,扫了一眼处方,眉头皱了一下。 “你开这个……”他顿了顿,“我们三附院没有中药房。” “楼下出了医院往左,走两百米,有一家中医馆。” 林易撕下处方,递给赵母。 “带这张方子去抓药,让他们机器代煎,煎成浓缩药汁,每次取一袋回来就行,不用自己煎。” 赵母接过处方,仔细叠好放进口袋。 孙军看了眼那张处方笺,又看了眼林易。 “这药是喝的?” “熏洗方,外用。” “伸筋草舒筋活络,透骨草透达骨分,红花、苏木活血通经,海桐皮祛风除湿,威灵仙通行十二经脉,六味药全部走筋骨经络,专治痿废不用。” 说完,他拉开帆布包,从底层取出两袋塑封好的中药液,深褐色,袋子还带着隐约的药气。 “这是我来之前提前熬好的一剂,今天先用这个。” 林易把药袋递给赵母。 “去微波炉打热,用温热的药汁浸透毛巾,把他的四肢严丝合缝地包起来,手臂从肩关节到指尖,腿从髋关节到脚趾,不留缝隙。” 赵母接过药袋,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林易打开帆布包的侧兜,取出针包。 他撕开一包酒精棉球。 “《黄帝内经》讲,治痿独取阳明。” 林易掀开赵晓龙腿上的薄被。 四百多天没有负重行走的双腿,股四头肌几乎完全萎缩,大腿的周径比正常人细了将近一半。 皮肤松弛地贴着骨头,像是一层布套在了竹竿上。 林易用酒精棉球沿着大腿前侧和外侧擦拭消毒。 从髋关节到膝关节,从膝关节到足背。 孙军站在床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没说话。 “阳明经多气多血,统管一身肌肉的营养。” 林易左手拇指按压在赵晓龙大腿前侧中段,摸到了萎缩的股四头肌下方的凹陷。 伏兔穴。 他右手持针,针尖抵住皮肤。 “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阳明经是气血输布的干道,他的脾胃经过调理,已经能造血了,但新血出了工厂,进不了四肢的毛细管网。” 林易手腕一沉,针体穿透皮肤,刺入萎缩的肌肉层。 进针一寸五分。 赵晓龙的大腿没有任何反应。 肌肉太薄,神经末梢的敏感度极低。 林易拇指向前捻转,食指向后。 提插三次。 没有得气。 意料之中。 他留针不动,转向第二个穴位。 髀关。 大腿根部,缝匠肌与阔筋膜张肌之间的凹陷处。 阳明胃经的上端起始穴之一。 进针。 一寸半。 提插捻转。 依然没有得气的针感。 第三针。 足三里。 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 阳明胃经的合穴,也是全身最重要的强壮穴之一。 林易的三指在赵晓龙的膝下摸索,萎缩的腿上,骨性标志反而比正常人更清晰,胫骨粗隆的位置一目了然。 针尖刺入。 进针两寸。 这一针,针下的感觉和前两针不同。 虽然肌肉萎缩,但足三里深层的腓深神经分支还残存着微弱的传导功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枯木生根,比电刺激仪还灵?(第2/2页) 林易的指腹感觉到了轻微的涩滞感,像是针尖碰到了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有气。 很弱,但有。 林易开始手法操作。 拇指向前,食指向后,缓缓捻转。 幅度不大,频率极慢。 不是烧山火那种大开大合的补法,而是小幅度、低频率的平补平泻。 他在等。 等气血沿着阳明经的走行方向,从脾胃输出的源头,缓慢地灌注到大腿和小腿的经络分支里。 “这三个穴位全在胃经上。” 林易头也不抬。 “伏兔管大腿前侧肌群,髀关管髋关节周围,足三里是总开关,三针打开阳明经的通道,把脾胃生出的新血强行引向他的神经末梢。” 孙军点头。 赵母端着热好的药袋快步走回病房。 “毛巾准备好了吗?” 林易问。 “准备了。” 赵母从柜子里拿出四条干净的白毛巾。 “剪开药袋,把药汁倒进脸盆里,毛巾浸透,拧到不滴水,从肩关节开始,顺着手臂缠绕到指尖,两条毛巾包两条手臂,两条毛巾包两条小腿,大腿我扎着针,等起针之后再包。” 赵母蹲在地上,剪开塑封袋。 温热的药汁倒进搪瓷脸盆,热气腾起来。 她把第一条毛巾按进药汁中,浸透,拧干。 深褐色的药液从毛巾的纤维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辛热的气息。 赵母小心翼翼地托起赵晓龙的右手臂,从肩关节开始,一圈一圈地把温热的药巾缠裹上去。 赵晓龙的眼球动了一下。 那是对温度刺激的本能反应。 说明他的感觉传入通路没有完全中断。 第二条毛巾裹住了左臂。 第三条、第四条分别裹住了两条小腿。 药巾的热量透过皮肤向下渗透。 透骨草在高温药汁中的有效成分浓度极高,它的药理作用就是打开皮肤屏障,引导其他五味药的活血成分深入肌层和骨膜。 温热的药力和阳明经上的三根银针同时起效。 两股力量在赵晓龙萎缩的四肢里交汇。 两分钟。 赵晓龙大腿前侧,伏兔穴周围那片扁平的、几乎贴在股骨上的肌肉,开始出现肌束震颤。 不是整块肌肉的收缩,而是散在的、细小的肌纤维束在独立跳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开始撞击冰层。 震颤从伏兔穴向上蔓延到髀关,又向下扩展到膝关节上方。 孙军推了推眼镜。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肌束看了十秒钟,开口了。 “温度扩张周围血管,药物降低了神经传导阻力。” 孙军用的是神经外科的语言体系。 “透骨草的有效成分经皮吸收后,局部组织的微循环灌注量上升,血管内皮释放一氧化氮,平滑肌松弛,血流量增加,血流量增加意味着更多的氧和葡萄糖被送到了神经肌肉接头。” 他顿了一下。 “再加上针刺足三里引起的躯体内脏反射弧兴奋,迷走神经张力增高,胃肠蠕动加快,营养吸收效率提升。” “这是在双向夹击,强制唤醒沉睡的神经肌肉接头。” 孙军抬头,看了林易一眼。 “小师弟,你这套外用方加针法,比国外的康复电刺激仪厉害得多,fes做了半年,他的股四头肌连个颤都不打,你上来二十分钟,肌束就开始自发放电了?” 第222章 回阳救逆!师门序列揭秘,三师 第222章回阳救逆!师门序列揭秘,三师兄代号曝光 林易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还在针上。 足三里那根针的针尾在轻微颤动。 得气感比刚进针时强了。 那根快要断掉的琴弦,好像被重新绷紧了一点。 留针三十分钟。 林易开始起针。 右手持针柄,缓缓捻转退出。 针孔处按压酒精棉球三秒。 三根针依次拔出。 他把针管收回帆布包侧兜的针盒里。 赵母从床边柜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剩余的两条毛巾,重新在药汁里浸透。 林易帮她把赵晓龙的大腿也裹了上去。 整个人从四肢到末端,被深褐色的药巾严密包裹。 “每天一次,四十分钟。” 林易重复了一遍。 “药汁凉了就换。” 他站起身,拉帆布包的拉链。 赵母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手机,快步走过来。 “林大夫,您大老远提过来的这袋药多少钱?我扫给您。” 林易手腕一抬,挡了回去。 “不用了,几味寻常草药,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 “那哪行,您还自己倒贴钱费心熬好了带过来……” 赵母眼眶红了,捏着钱执意要往他手里塞。 林易把帆布包背上肩,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晓龙。 “这么多天,他一点点扛过来,我也跟着看过来,能亲眼看着他的腿再动起来,比这二十块钱值。” 林易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下医嘱时的平稳。 “晓龙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给他买一些高蛋白营养粉,乳清蛋白,每天挖两勺冲在米糊里喂下去,他的肉得重新长,后期的四肢复健也是一个漫长过程。” 他转身朝门外走。 “下周六,同一时间我再来。” 林易推开防火门。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黏稠。 排椅上歪着几个家属,有人抱着包低头打盹,有人蹲在墙角,脚下搁着保温桶。 没人说话。 孙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走,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洗把脸。” 孙军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前面,拐过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贴着主任办公室铭牌的门。 办公室不大。 靠墙一排书柜,塞满了文献,书脊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 桌上摆着一个人脑矢状切面的解剖模型,旁边散落着几张血管造影的胶片,黑底白线,脑动脉的走行纤毫毕现。 林易拉开客椅坐下。 孙军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从纸杯架上抽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小师弟,赵晓龙的神经和肌肉废用的时间太长,刺激阈值很高。” “你刚才那个外用熏洗方,浓度还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档?” “比如把里面打通微循环的药量再加大一点?” 孙军端着纸杯走过来。 林易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不能加了。” “方子里负责强行破关通络的药叫威灵仙,我已经给到了二十克。” “这味药辛散走窜的药性太猛,他现在的胃气刚刚立住个底子,身体太脆,经不起这么刚硬的冲撞。” “先用这二十克跑通他最底层的经络循环,两周后看肌束震颤的反应,我再调。” 孙军没再说什么,在对面的黑色皮沙发上坐下。 林易端着纸杯,目光扫过办公桌。 宽大的黑色实木桌面,左侧叠着一摞厚厚的期刊。 封面是熟悉的深红色,烫金英文标题,《柳叶刀·神经病学》,神经外科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日期是上个月的。 林易的目光在期刊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视线被压在期刊上面的一个物件钉住了。 青铜质地。 长方形,底座约一掌宽,顶部收窄,整体呈梯形。 表面的铜绿斑驳,但棱角处的包浆非常润泽,呈现出被长年摩挲后才会有的深褐色光泽。 镇纸。 材质、包浆、尺寸,和林易昨天刚得到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回阳救逆!师门序列揭秘,三师兄代号曝光(第2/2页) 林易端着纸杯的手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镇纸的底座缓缓上移,落在顶部的把手上。 林易那块镇纸的把手,雕刻的是甘草。 这一块的把手,雕刻的也是一段植物根茎。 粗糙。 结节横生。 表面有明显的横向环纹和纵向皱缩纹理。 断面处雕刻着放射状的纤维束,中心色浅,边缘色深。 林易一眼认出。 干姜。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青铜镇纸侧面的底角,刻着一个字。 微小的篆体,如果不仔细看,会被铜绿完全遮盖。 “三”。 林易的手指在纸杯壁上停了两秒。 他抬起头。 孙军端着热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愣愣出神。 他回过神,刚好捕捉到了林易停在那方镇纸上的视线。 他把纸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拿起那块青铜干姜镇纸。 铜块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幽暗的光泽从指缝间流过。 他拿着镇纸,站在桌前。 “我年轻那会儿,脾气比较爆。” “上了手术台只管切瘤子,开颅、分离、切除、止血、关颅,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同事说我下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人,只有肿瘤。” 他把镇纸搁在手心,拇指摩挲着干姜根茎上那些粗糙的结节纹路。 “有一年,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后颅窝髓母细胞瘤,肿瘤长在四脑室底,紧贴着呼吸中枢,所有人都说开不了,风险太大,我说我能开。” 孙军停了一下。 “瘤子切干净了。” “但术后第三天,小女孩没有醒过来。” “脑干水肿,呼吸衰竭。” “icu撑了十一天,家属签了放弃。” 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填满了沉默。 “那之后我整整三个月没上手术台,天天喝酒,科室的人以为我要废了。” 孙军抬起镇纸,让那个篆体的“三”字对着林易。 “师父那时候来江州开学术会议,听说我的事,专门到医院找我,没骂我,没劝我,就给了我这块镇纸。” 他握着青铜干姜,掌心收紧。 “师父说,干姜大辛大热,入脾、胃、心、肺四经,但它最核心的功效,不是暖胃,不是散寒。” 孙军看着林易。 “是回阳救逆。” 他把镇纸翻过来,让底座朝上。 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林易看不清内容,但能辨认出是手工錾刻的,笔画古朴。 “师父说,刀子再冷,大夫的心得是热的。” “你的刀够快、够准、够狠,但你缺一味干姜。” “缺了守中的定力,早晚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烧干净。” 孙军把镇纸放在茶几上。 青铜沉沉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那以后,这块东西就没离开过我的桌子,二十年了。” 林易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青铜干姜。 幽暗的铜色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三师兄。 干姜。 林易放下纸杯。 他弯腰,拉开帆布包底层的暗扣,从夹层里取出了自己的那块青铜镇纸。 他把镇纸搁在茶几上,和孙军的那块并排放在一起。 两块青铜,材质相同,规格相同,包浆深浅不同。 一块被摩挲了二十年,通体幽沉。 一块还很新,铜绿尚青。 孙军俯身,盯着林易那块镇纸看了几秒。 他把眼镜推了推,指了指那两株交叉的草本浮雕。 “这是什么?” “甘草。” 孙军靠回沙发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什么功效?” 林易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平稳。 “调和诸药,缓急解毒,甘缓和中。” 孙军送到嘴边的纸杯停在半空。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感叹。 “调和诸药……看来师父觉得你这个小师弟,是块能兜底的料。” 第223章 住院医?他的号两百块一个,比 第223章住院医?他的号两百块一个,比我主治还金贵 周一。 早八点。 市一院中医妇科门诊走廊。 挂号窗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人翻着手机上的预约单,有人抱着一摞厚厚的旧病历,靠在墙上打哈欠。 孙亚萍领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从护士站拐过来,往213诊室走。 三人胸口别着统一制式的铭牌:江州大学医学院·见习。 带头的男生个子高,寸头,走路步子大,两步顶别人三步。 他叫张平。 后面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谢文俊,以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姜晚。 孙亚萍走到213诊室门口,回头交代。 “薛主任上午去卫健委开会了,今天你们跟林大夫。” 张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诊室门牌,压低声音。 “孙老师,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市一院跟薛主任见习的机会,你让我们跟个住院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谢文俊没说话,但眉头也皱着。 姜晚站在最后面,没吭声。 孙亚萍翻了个白眼,手插在护士服的衣兜里,正准备开口。 刘梅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从后面走过来,低马尾,素面朝天,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 三个学生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刘老师好。” 刘梅扫了他们一眼。 她拧开杯盖,吹了口热气,语气里带着自嘲味儿。 “跟住院医觉得委屈?” 张平嘴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解释。 “林大夫确实只是个住院医,但他的号,一号难求,号贩子在外面已经炒到两百块钱一个了。” 刘梅喝了一口水。 “我这个主治大夫的号都没他金贵,能跟着他后面看两天的方子,够你们回学校吹一年牛了。” 她端着杯子走了,拐进隔壁诊室,门关上。 三人表情各异。 孙亚萍懒得再废话,推开213的门,把三人领了进去。 林易已经换好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开电脑。 听到门响,他抬头。 三个穿新白大褂的年轻人靠墙站成一排。 林易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不到两秒,没有寒暄。 “就站后面吧,看病的时候多看,少说。” 他按下叫号器。 门口的电子屏跳了一下。 叫号器响了三声,门被推开。 陈雨和她丈夫陈建斌一前一后走进来。 陈雨瘦了一些,但气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些,脸上的蜡黄没那么重了。 陈建斌看到这屋里人不少,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林易翻开桌上的病历夹,翻到上一页的处方记录。 “三剂调胃气的药喝完了,这两天腹胀有没有好转?” 陈雨在接诊椅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能吃下半碗饭了,没有以前那种想吐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 “就是吃完饭,小肚子还是有一点点坠。”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手腕放平,深呼吸,我摸个脉。” 陈雨把左手腕搁在脉枕上,手指微微蜷着。 林易三指搭腕。 右关脉有了沉底的搏动感。 比上次好。 但不像铜人空间里模拟铜人服药后跳的那么坚实。 脉管里仍然带着细微的涩滞,好像水管里的水流通了,但管壁上还挂着锈。 林易收回手。 “再看下舌头。” 陈雨拉下口罩,张嘴伸舌。 舌苔比上次薄了,不再是满布的白腻苔,已经退到了舌根部。 但舌体两侧的紫斑还在,像两块洗不掉的淤痕。 林易的视线微微凝聚。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悬浮在陈雨头顶偏上方的位置。半透明的字符排列整齐,只有他能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住院医?他的号两百块一个,比我主治还金贵(第2/2页) 【病机:胃气初得纳受,然情志不畅,肝木微克脾土。】 【推演比对:脾胃受纳功能恢复至25%(模拟预测值为31%),未达最优预期。】 光幕消散。 林易的表情没有变化。 25%。 模拟空间里推演的最优值是31%。 差了六个百分点。 模型是死数据,人是活的。 陈雨手术三次,不孕三年,肝郁气滞的心理负担也许拖慢了脾胃的吸收效率。 这六个百分点,药补不回来。 只有时间和信心能补。 但25%的底子,已经足够承受外敷的攻坚了。 林易拔开笔帽,在病历上写下今天的脉象和舌象记录。 “药吸收得可以,今天开始上外治。” 他拉开诊台左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一团厚泥状的深褐色药饼,打开盖子的瞬间,陈醋的酸烈和黄酒的辛辣窜了出来,整间诊室都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墙边的谢文俊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 林易把药饼搁在桌面上。 “亚萍姐。” 孙亚萍从护士台后面探出头。 “带她去隔壁理疗室,关元、中极穴敷贴,配合艾柱温通,四十分钟。” “得嘞。” 孙亚萍接过玻璃罐,招呼陈雨。 “跟我走。” 陈雨站起来,陈建斌也跟着站起来。 “你在外面等就行。” 孙亚萍看了陈建斌一眼。 “理疗室还有别的女患者。” 陈建斌讪讪地坐回去。 门关上。 诊室里静了下来。 张平站在墙边,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咬了两个牙印。 他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开口。 “林老师。” 林易正在病历上写备注,没抬头。 “说。” 张平往前迈了半步。 “如果外敷只是为了加热促进药物吸收,理疗室里有tdp烤灯,用红外线辐射升温更快,穿透力也有,不是更简单吗?” 旁边的陈建斌转过头看了张平一眼,又看向林易,脸上也带着好奇。 林易的笔尖停了。 他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水杯,没回头看张平。 “烤灯是电磁波辐射,穿透深度只能到浅层脂肪。” “陈女士的病灶是长年形成的冰冻骨盆,瘢痕在腹膜下层很深的位置。” “艾叶性辛温,走三阴经,用艾柱温灸,叫药气携带热量,跟着引药的药性顺着经络的缝隙往下凿。” 林易语调没有起伏。 “用烤灯,热力散在皮肤表面。用艾火,三十克皂角刺的药力才能到达。” 他拿起笔,继续写病历。 “记住了吗?” 张平脸涨红了。 他低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写了半行字,停下来涂掉,重新写。 谢文俊站在旁边,嘴巴闭得很紧,手上的笔也在动。 姜晚没有急着记,她盯着林易写病历的手看了两秒,才低头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药气携带热量”六个字。 陈建斌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虽然不全懂,但脸上焦虑的神情松了松。 林易把陈雨的病历合上,推到一边。 理疗需要四十分钟。 门诊的节奏不能断。 他按下叫号器。 电子屏跳动。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 中等身材,短发,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 她看到一屋子男人有些紧张,好在后面还有一个姜晚。 第224章 林老师的教科书级别现场,姜晚 第224章林老师的教科书级别现场,姜晚看呆了 林易翻开挂号单,扫了一眼基本信息。 戴凤芝,52岁。 “你好,哪里不舒服?”林易开口。 “大夫,我这潮热盗汗一天二十多回。” “晚上衣服全湿透,一宿一宿睡不着,白天也不行,在单位开着空调还出汗,同事都看我。” 她声音发干,有些烦躁。 林易看了一眼病历上的年龄。 “绝经期综合征,去妇科内分泌科看过吗?” 戴凤芝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本旧病历,啪地翻开,摊在林易面前。 里面夹着一摞检查报告和出院记录,最上面一张纸的抬头印着乳腺外科。 “那个……我两年前右侧乳腺癌根治术。” “内分泌的大夫说雌激素可以治疗,但他看了我的病史,说我做这手术不能开!” 林易拿过旧病历,翻到术后病理报告那一页。 er阳性,pr阳性。 雌激素受体、孕激素受体,双阳性。 意味着这颗被切掉的肿瘤是靠雌激素喂大的。 术后给她补雌激素,等于往火堆里浇油,诱发乳腺癌复发。 的确不能用激素。 林易点点头,把病历放下。 “我也知道不能吃激素。但这汗出得人要疯了,白天没法上班,晚上没法睡觉,两年了。” 戴凤芝把病历收回去,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听人说中医能调,我就来试试。” 林易没有急着开处方。 他从诊台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汗。” 戴凤芝接过纸巾,捂在脸上。 林易靠回椅背,声音放缓。 “除了出汗,晚上心里烦不烦?” “烦。” 戴凤芝声音发哑。 “一阵阵地心慌,整宿睡不着,脑子里乱,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口干吗?” “干,嘴里没味儿,总想喝凉水。喝完又出汗。” “大便呢?” “两三天一次,有点便秘。” 林易点了点头,在病历上落笔。 潮热盗汗,心烦失眠,口干喜冷饮,便秘。 他把脉枕推过去。 “手放上来,我诊个脉。” 戴凤芝把左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腕。 寸部,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快,浮大,搏动有力。 关部,稍滑。 尺部,林易指腹微微加压。 空的。 重按下去,脉管几乎被按扁了,底下没有东西撑着,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表面还有水纹的痕迹,底下的泥已经裂了。 寸脉浮大,尺脉沉空。 上面的火浮在天花板上,下面的水已经见底了。 林易收回手。 他没有急着写病历。 转头看向墙边三个见习生。 “你们三个,挨个过来摸一下。” 张平和谢文俊互相看了一眼,从墙边走上来。 张平先伸手。 三指搭在脉枕上,位置偏了。 他调整了一下,手指在戴凤芝的手腕上按了十几秒,表情发僵。 谢文俊跟上去,闭着眼摸了二十秒,眉头皱得很紧。 姜晚走在最后。 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戴凤芝的寸关尺上。指腹贴着脉管,没有使劲按。 她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松开手,退回墙边。 “什么脉象?” 林易视线落在病历上,开口问。 张平支支吾吾:“跳得有点快,比较浮。”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没什么力气。” 谢文俊附和:“对,挺细的。” 林易笔尖没动,没评判。 姜晚站在后排,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 她轻声说了一句:“脉管细,重按无力,脉细数。” 林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摸出了细数,不够。” 姜晚的手指收紧了。 林易语气平稳,没有苛责,但也没有照顾面子。 “寸脉浮大,尺脉沉空,底下是虚的,火全飘在上面。” 他转头对戴凤芝说。 “舌头伸出来看下。” 戴凤芝张嘴伸舌。 林易用笔杆朝三个见习生指了一下。 “看舌头。” 舌体瘦小,颜色偏红,不是健康的淡红,是那种烧干了水的赤红。 舌苔几乎没有,舌面上残存的苔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斑驳剥脱。 整个舌面干得发亮,看不到唾液的反光。 “舌体瘦红,苔剥脱,舌面上几乎没有津液。看清了吗?” 三个学生凑近看了两眼,连连点头。 戴凤芝收回舌头,拿纸巾擦嘴。 林易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三个学生。 “寸大尺空,红舌少津,加上潮热盗汗一天二十次,口干心烦。” 他停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两个男生卡壳了。 张平搜肠刮肚地翻着脑子里的课本,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谢文俊低头盯着自己潦草的笔记,好似没听见对方的提问。 姜晚小声开口。 “阴液亏损,阴不制阳,是阴虚火旺。” 林易点了一下头。 “阴虚火旺是总纲。但在临床上这么宽泛的词没法直接开方。” 他拔开钢笔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林老师的教科书级别现场,姜晚看呆了(第2/2页) “必须精确定位。” 诊室里静了下来。 林易瞧见无人补充,自行开口。 “尺脉沉空,是下焦肾水已经熬干了。” “寸脉浮大,是心火失去了牵制,独自亢盛。” “这叫水不济火,心肾不交。” 他一边在病历上写,一边补了一句。 “患者两年前做过乳腺癌根治术,手术本身就是一次大气大血的消耗,气阴两伤的底子一直没补回来,再撞上绝经期,肾阴断崖式下跌,心火彻底脱缰。” 林易的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戴凤芝头顶。 【患者:戴凤芝,女,54岁】 【诊断:围绝经期综合征(心肾不交,阴虚火旺)】 【病机:肾阴亏虚,水不济火,心火独亢,虚热内扰,冲任失调。内分泌治疗加速阴液耗损,虚阳浮越于上,发为潮热汗出。】 【病因权重分析:肾阴枯竭(60%);心火独亢(30%);术后气阴两伤(10%)。】 光幕消散。 系统的底层数据推演,与他说出口的病机剖析,严丝合缝。 姜晚手忙脚乱地在本子上记。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埋头写,不敢抬头。 三个人看林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进门时的轻视没了。 只剩沉默。 林易拉开抽屉,取出针盒。 “西医看这病是缺激素,中医看,就是肾水灭不了心火。” 他拆开一次性无菌针管的封装,抽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 “急则治标,我先把你这股心火压下去。” 戴凤芝愣了一下:“扎针?” “嗯。” 林易站起来。 “脱鞋,坐好。” 戴凤芝弯腰解鞋带,脱掉鞋袜。 她的脚心发红,脚背上薄薄的皮肤下青筋暴露,阴血亏虚的体征直接写在末梢上。 林易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头顶和脚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选穴。 头顶,百会。 脚踝内侧,太溪。 一上一下。 百会是诸阳之会,阳气汇聚的最高点。 太溪是肾经原穴,肾阴的根。 火在上,要往下引。 水在下,要往上提。 两头对拉,交通心肾。 林易用酒精棉球擦拭百会穴的头皮。 “会有一点酸胀感,正常。” 戴凤芝点头,手攥着膝盖上的布袋。 林易右手持针,左手拇指按定穴位。 针尖抵住头皮。 手腕轻旋,进针。 戴凤芝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针体没入头皮五分。 林易捻转两下,微微提插,感受到了指下的得气感,沉紧,微涩。 百会定住。 他蹲下身,左手托起戴凤芝的左脚踝,拇指按在内踝尖与跟腱之间的凹陷处。 太溪穴。 酒精棉球擦过。 第二根针刺入。 这一针要深。 针尖透过皮肤,过皮下脂肪层,抵近骨膜。 林易指腹感受着针下的层次,在触到肾经经气的那一瞬间,指下微微一沉。 得气。 但不够。 太溪的脉气太弱了。 肾阴亏空到这个程度,经气几乎是一根快断的丝线。 普通的平补平泻手法,撬不动。 林易的右手拇指停在针柄上。 他没有动。 三个见习生站在墙边,呆呆看着。 只见林易右手拇指食指捏住针柄。 开始动。 针体先向前推,然后缓缓提起。 提针。 速度极慢。 从深层往浅层,一分一分地退。 每退一分,拇指轻捻针柄,逆时针旋转。 紧提慢按。 提针时旋转幅度大,插针时旋转幅度小。 一提一插之间,节奏精确。 戴凤芝的脚趾突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林易。 “脚底……凉凉的。”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 诊室的温度是二十四度。 空调一直开着。 但她说凉。 这个刚才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像坐在火炉上的女人,第一次用了凉这个字。 墙边的姜晚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 她认出来了。 张平和谢文俊没有反应过来,但姜晚在学校图书馆里翻过那本《针灸大全》的影印本。 紧提慢按,针下透凉。 透天凉。 针灸教科书上写着“已失传”三个字的手法。 姜晚盯着林易蹲在地上、捏着针柄的右手。 那只手非常稳。 手指的动作幅度极小,但节奏分明。 戴凤芝额头上的汗珠没有再冒出新的。 刚才不停擦脸的那条湿毛巾,攥在手里,没有再举起来。 林易右手停住。 戴凤芝的面色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刚进门时那种蒸笼里捞出来的潮红,正在一点点褪去。 林易站起身。 “太溪留针,百会留针,二十分钟。” 他走回诊台,拉开处方笺。 “针只治标,根子在肾阴。” 第225章 降维打击,这是学生和医者的鸿 第225章降维打击,这是学生和医者的鸿沟 林易没急着下笔。 他转头看向墙边站着的三个见习生。 “既然病机已经看清楚了,敢不敢开个方子试试?” 他语气平淡,手随意搭在桌缘。 张平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林老师,这乳腺癌术后的方子太难拿捏了,我怕……我怕开错药。” 谢文俊也跟着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姜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没有退缩。 林易看她一眼。 “姜晚,你来。” 姜晚深吸一口气。 她走上前,接过林易递来的钢笔,从病历夹后面抽出一张空白纸,平铺在桌面上。 笔尖悬了两秒。 她落笔。 知柏地黄丸加减。 知母10g,黄柏10g,熟地黄24g,山茱萸12g,山药12g,泽泻9g,牡丹皮9g,茯苓9g。 写完,她把笔放回桌面,退后一步。 林易拿起那张纸。 他的目光从方头扫到方尾,速度不快,逐味看过。 “知母、黄柏清相火,六味地黄丸滋肾阴。” 林易把纸放下。 “在教科书里,这是阴虚火旺的标准答案。” 他点了点头。 “基础打得很牢,思路也是对的。” 姜晚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张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看了谢文俊一眼。 谢文俊推了推眼镜,抿紧嘴唇。 戴凤芝坐在接诊椅上,头顶的百会穴和脚踝的太溪穴各留着一根针。 她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看到年轻女孩被夸了,也跟着露出善意的表情。 “但在临床上,这个方子治不了戴女士的病。” 林易话锋一转。 姜晚的嘴角僵住了。 张平和谢文俊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凑了过来,盯着那张处方笺,满脸疑惑。 明明辨证方向对了,为什么不行? 林易拿起一张空白处方,拔开钢笔帽,为三人解惑。 “你们看,戴女士的病机,不是单纯的肾阴虚火旺,是肾阴枯竭在下、心火独亢在上、心神失养在内的三重复杂病机,三者相互牵扯,不是单一的知柏地黄丸能解决的。” “姜晚开的知柏地黄丸,优点是能滋阴降火、补肾水,对付普通轻症的更年期阴虚火旺,完全够用。” “但它有三个致命短板,完全不匹配戴女士的病情。” “第一,知柏地黄丸只能补肾阴、清下焦相火,却清不了上焦的心火,戴女士寸脉浮大、满脸烘热、心烦到整夜睡不着,这是心火独亢,知柏里没有一味清心火的药,压不住这股浮火。” “第二,它没有安神定志的功效,戴女士最痛苦的就是失眠、心慌、胡思乱想,知柏地黄丸不治失眠,等于没解决她最迫切的痛点。” “第三,戴女士是乳腺癌根治术后,大气大血耗损,肾阴已经亏空到尺脉沉空的地步,知柏地黄丸力道偏缓、层次单薄,填不住她的大亏空,顶多能稍微减少一点潮热,治标不治本。” 诊室里静了。 姜晚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 不是被夸时的那种红,是被一刀切开认知盲区后的那种红。 林易看着三人。 “那这病该怎么治,还有人知道吗?” 林易等了片刻,无人出声。 他拿起笔正式开方。 “此病当用天王补心丹合黄连阿胶汤加减。” “黄连6g,黄芩3g,阿胶10g(烊化),白芍10g,鸡子黄两枚(冲服),生地黄15g,麦冬12g,天冬10g,丹参10g,酸枣仁15g,柏子仁10g,远志6g,五味子6g,茯苓10g,当归10g。” “七剂,水煎服,日一剂,分温两服,鸡子黄兑入药液中搅匀,趁温服下。” 林易把处方笺推到姜晚面前。 “你看这张方子。” 姜晚弯腰,目光从方头逐行扫过。 “天王补心丹是主方,生地、麦冬、天冬滋阴清热,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养心安神。” 林易用笔尖指着方子中间那一行。 “重点在这里,黄连阿胶汤。” 他顿了一下。 “黄连苦寒,入心经,直折心火,不是知母黄柏去清肝肾那一层的虚火,是直接冲着心脏那团实火去的。” “阿胶是驴皮熬出来的胶,鸡子黄是蛋黄,这两味药有个共同点。” 姜晚抬头看他。 “是什么?” 林易知道对方不知,自答。 “血肉有情之品。” “草木药滋阴,像往干地里浇水,来得慢。阿胶和鸡子黄是动物源性的,跟人体的阴血同气相求。戴女士两年前做了乳腺癌根治术,大气大血的消耗,阴血底子伤得深。草木药补不动的,要用血肉有情之品强行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降维打击,这是学生和医者的鸿沟(第2/2页) 他把笔放下。 “这叫急则治其标。先用重剂把心肾的通道打通,心火压下去,潮热退了,夜里能睡了,阴液才有时间慢慢恢复。” 林易的目光扫过三个见习生。 “等她潮热退了,睡眠稳了,再轮到你的知柏地黄丸上场扫尾。” 他看向姜晚。 “你的方子不是错,是时机不对,战场上打仗,先锋和殿后不是一支队伍。” 姜晚盯着处方笺上鸡子黄两枚冲服几个字。 这是《伤寒论》黄连阿胶汤的原方用法。 她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学校考试里写过不下二十次黄连阿胶汤的方歌,默写过它的组成、功效、主治。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张方子可以这样用。 教科书把方剂切成一块一块的知识点,背下来就能拿分。 但眼前的处方笺上,每一味药都活了。 它们不是知识点,是士兵,是棋子,有先后,有轻重,有进攻和防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进门时张平说“跟个住院医是浪费时间”。 她没吭声。 不是认同,是因为她自己心里也犯过嘀咕。 薛主任去开会,换了个年轻大夫带教,这一天能学到什么。 现在她站在这间诊室里,看着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大夫,把张仲景写在竹简上的东西拆开揉碎,信手拈进一张现代处方。 不出五句话,把她开的知柏地黄丸剥得干干净净。 思路对,但治不了病。 这不是骂,却比骂还疼。 每一句都点在病机上,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缝隙。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写。 他们早已忘了,眼前这个从容开方,讲解医理的人,不过是一名住院医。 戴凤芝听懂了大半。 她不懂什么寸脉尺脉,但她听懂了先把心火压下去,晚上才能睡着。 两年了。 她只想睡一个整觉。 林易把处方笺递给戴凤芝。 “拿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七剂。鸡子黄是生蛋黄,回家在菜市场买新鲜的鸡蛋,磕开取蛋黄,搅进药汤里趁温喝下去。” 戴凤芝双手接过去,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夫,我能问一下……这个方子里面没有激素成分吧?” “纯中药,跟激素没有关系。” 林易语气平稳。 “吃完七剂来复诊,如果潮热发作次数从一天二十次降到十次以下,说明方向是对的。如果没有改善,不用挂号直接来找我,我调方。” 戴凤芝把处方笺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里。 她站起来,百会穴和太溪穴的针已经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留满了二十分钟。 林易走过去,先取百会。 左手按住穴位周围的头皮,右手捏住针柄,缓缓旋转起针。 针尖拔出的瞬间,戴凤芝深深吐了一口气。 太溪穴的针取出来时,一小滴血珠从针孔冒出,林易用干棉球按住。 “按两分钟再松手。” 戴凤芝点头,弯腰穿鞋。 鞋带系好,她站直身体,愣了一下。 诊室门口到接诊椅这段路,她进来的时候走得扭扭捏捏,浑身是汗。 现在站起来,后背的衬衫还是湿的,但额头上没有新的汗冒出来。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 干的。 戴凤芝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易已经转身坐回了诊台后面,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朝林易鞠了一躬,攥着布袋走出诊室,脚步比进来时快了。 门关上。 林易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浮现。 【缓解绝经期重度潮热,医道值+20。当前值:1770/5000。】 光幕消散。 林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刚才光顾着讲解,水已经凉了。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凉水倒掉,准备去从饮水机上重新接了一杯热的。 姜晚接过水杯。 “林老师,我来吧!” 只是她没走几步。 “唔……” 一声压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说话。 是那种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本能的痛呼。 林易回头。 姜晚双手捂住小腹,后背贴着墙,整个人沿着墙面滑了下去,脸色瞬间从泛红变成惨白。 水杯从姜晚手里脱出去,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诊台脚边。 张平反应最快,往前跨了一步。 “姜晚!” 第226章 急诊要查一小时,他只用了两分 第226章急诊要查一小时,他只用了两分四十八秒! 谢文俊手里的笔掉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外走廊里叫号器还在一声一声地响。 林易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姜晚身上。 微微凝视。 深蓝色光幕在姜晚头顶无声浮现,半透明的字符排列整齐。 【患者:姜晚,女,20岁】 【诊断:经间期冲任气机郁滞(少腹痉挛绞痛)】 【病机:素体气血不足,冲任底子薄弱,长期熬夜贪凉加重寒凝,肝气内郁,排卵期气血运行冲击下焦经络,气机骤然郁结痉挛,发为急性少腹绞痛。】 【病因权重分析:下焦肝经气机郁滞(55%);寒凝冲任,经络痉挛(30%);气血不足,冲任底子薄弱(15%)。】 林易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半秒。 【危险评估:纯功能性气机阻滞。无脏器破裂,无腹腔内出血,排除外科急腹症。】 光幕消散。 不是阑尾炎,不是宫外孕,不是卵巢囊肿蒂扭转。 心里有了底,但他不能开口断病。 林易蹲下身,一手挡住正要去扶人的张平。 “别动她。” 张平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单膝跪地,左手三指搭上姜晚的右腕寸关尺。 脉象弦紧绷急,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指下能感觉到那股凝滞的力量在脉管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右手同时移到姜晚右下腹。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麦氏点快速按压下去,然后猛地松手。 姜晚没有反弹性的痛叫。 腹肌紧绷,但不是板状腹。 “反跳痛没有,不是阑尾。” 林易语速很快,抬头看姜晚。 “最近喝冰奶茶了?熬夜了?” 姜晚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眶泛红,虚弱地点了一下头。 林易收回手,站起来。 “不是器质性病变,是排卵期气机寒凝痉挛。” 这句话是说给张平和谢文俊听的。 两个男生听懂了不是器质性病变,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看着姜晚疼成那样,又提了上去。 林易转身,三步跨回诊台,抓过酒精棉球和针盒。 “张平,把她鞋脱了。” 张平愣了一瞬,立刻蹲下去解姜晚的运动鞋鞋带。 “谢文俊,把门先锁上,别让患者进来。” 谢文俊跑到门口,手抖了两下才把门锁上。 林易撕开一次性无菌针灸针的包装。 姜晚的袜子已经被张平脱掉了,两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因为痛感蜷曲着。 林易蹲下,左手捏住姜晚的右脚背。 拇指在第一、二跖骨结合部前方的凹陷处定位。 太冲穴。 肝经原穴。 酒精棉球擦过皮肤。 右手持针,针尖对准穴位,刺入。 进针五分。 姜晚的脚本能地缩了一下,被林易的左手稳稳固定住。 不留针。 林易拇指抵住针柄末端,向前猛地一捻。 强刺激。 姜晚闷哼一声。 左脚。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针尖刺入,拇指前捻,强刺激泻法。 两针下完,姜晚攥紧的拳头松了松,但眉头还是拧着,腹部的绞痛没有完全退。 林易抽出第三根针。 “第二组,地机。” 他的手指移到姜晚右小腿内侧,沿着胫骨后缘往上摸。 阴陵泉下三寸。 脾经郄穴。 郄穴是经气深聚之处,急症发作时取郄穴,是针灸急救的基本功。 而地机穴,是妇科痛症里公认的急救要穴。 酒精棉球擦过。 进针。 一寸半,针尖透过皮肤,穿过皮下组织,抵达肌层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急诊要查一小时,他只用了两分四十八秒!(第2/2页) 林易的指尖感觉到了。 一股涩滞的阻力,像针尖扎进了一团拧紧的湿毛巾。 经气凝滞,堵在这里。 食指轻轻回抽针柄,重提轻插。 这是泻法的核心手法。 提针时力道重、速度快,插针时力道轻、速度慢。 一提一插之间,把那股凝滞在小腹的寒气,顺着针感往外拔。 姜晚的小腿肌肉猛地跳了一下。 “酸……胀……”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得气了。 左小腿,同样取地机穴,同样手法。 四根针扎完。 姜晚因为绞痛而绷成石头一样的下腹部肌肉,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她的呼吸从急促的浅喘变成了稍微深一些的起伏。 但痛感还在。 她的眉心还是皱着,手指还在抓着衣服下摆。 林易把针盒放到一边。 “张平,扶着她肩膀,让她平躺展开。” 张平绕到姜晚身后,双手托住她的肩胛,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蜷缩的姿势引导成平躺。 姜晚后背贴上地砖,本能地又想蜷起来。 “别缩。” 林易提醒。 “腿伸直,腹部放松。” 姜晚咬着牙,把蜷起的膝盖慢慢放下去。 林易从诊台抽屉里抽出一副一次性医用手套,右手戴上。 他单膝跪在姜晚身侧,右掌覆在她小腹上。 掌根落在脐下一寸半,气海穴的位置,指尖朝向耻骨联合方向,覆盖住归来穴的区域。 不是揉。 掌根微微下压,用巧力向深层渗透,找到腹直肌下方那层痉挛的筋膜。 然后逆时针方向,缓缓发力推送。 “跟着我的手,深吸气。” 姜晚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被腹痛截断,呛了一下。 “慢一点,不着急,鼻子吸,嘴巴吐。” 林易的掌根没有停,维持着稳定的频率和力道。 姜晚闭上眼睛,鼻腔吸气,嘴巴呼气。 第一次呼吸,腹部还是僵硬的。 第二次呼吸,掌根下方的肌肉开始有了些许弹性。 第三次呼吸。 姜晚猛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绞肉机一样拧着她小腹的力量,断了,像被打了死结的绳子突然解开,绷紧的腹壁整个塌了下去,变得柔软。 她的眼睛睁开,惨白的脸色开始回血,从耳廓先泛出一点淡粉色。 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林老师……好多了……” 姜晚的声音还在发颤,但语句完整了。 “不抽着疼了。” 林易点了一下头,收回右手。 他弯腰,依次拔出双脚太冲穴和双腿地机穴上的四根针,棉球按住针孔。 “按一分钟。” 张平和谢文俊站在旁边。 两个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从姜晚摔倒在地,到现在疼痛完全解除。 张平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两分四十八秒。 不到三分钟。 他在急诊科见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例。 女大学生,突发下腹部剧烈绞痛,急诊接诊后的流程他记得清清楚楚。 分诊护士量体温、测血压、挂上心电监护,然后排队等b超,b超排除卵巢囊肿蒂扭转后抽血查血hcg排除宫外孕,血常规排除感染,一圈查下来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值班医生开了一针654-2解痉。 从发病到止痛,前后折腾了一个半小时。 而林易。 两根针扎在脚上,两根针扎在小腿上,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只用了两分四十八秒。 第227章 熬最深的夜,喝最凉的冰,经络 第227章熬最深的夜,喝最凉的冰,经络不锁你锁谁? 谢文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张平弯腰,和谢文俊一起把虚弱的姜晚从地上扶起来,搀到接诊椅上坐下。 姜晚靠着椅背,脸上还残留着冷汗的痕迹,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像是在确认那团恐怖的绞痛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林易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他走回诊台后面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新的空白病历,翻开第一页。 姜晚抬起头看他。 林易拔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病历纸上方。 “最近是不是熬夜背书了?” 姜晚的表情变了,从劫后余生的虚弱变成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 “嗯……最近每晚复习到一点。” “坐多久站一次?” “……不怎么站。” 林易的笔尖落下去,在病历上写了四个字:久坐不动。 “冰镇饮料是不是也总喝啊?” 姜晚更心虚了,声音小了一截。 “复习容易犯困,买带冰的能提神……一天一杯。” 林易没抬头,继续写。 贪凉饮冷。 笔尖顿了一下。 “睡觉呢?每天睡几个小时?” “五六个小时吧……有时候四五个。” 林易把笔放下,看着她。 “久坐不动,肝经气血运行不畅,这叫气滞。” 他竖起一根手指。 “熬夜伤阴血,这叫血虚。” 第二根手指。 “再喝冰的,寒气直中下焦胞宫,这叫寒凝。” 第三根手指。 “排卵期是什么时候?是月经周期的中间点,阴阳转换、气血波动最剧烈的时候。” “你身体底子好的时候,这个波动扛得住。” “但现在三个因素碰在一起,气滞、血虚、寒凝,下焦经络直接死锁痉挛。” 姜晚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听。 张平站在旁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虽然他不会痛经,但死锁两个字让他后背发凉。 林易把病历转过去,看着姜晚。 语气严肃,但没有呵斥。 “你今天是运气好,碰到的是纯气机痉挛,功能性的。” 他停了一下。 “排卵期下焦气血冲击最猛的时候,如果你恰好有个还没查出来的小囊肿呢?这股冲击力够不够把它扭转了?够不够把它撑破了?” 姜晚的脸白了一瞬。 “囊肿蒂扭转和囊肿破裂,都是急腹症,要上手术台的。”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易的目光从姜晚身上移到张平和谢文俊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三个是中医院校的学生,天天背经络、背汤头歌,连自己的气血都调理不明白,以后怎么给病人看病?” 三个人都没出声。 姜晚低下了头。 眼底没有委屈。 她刚才亲眼看着这个年轻大夫,用两根针和一只手,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把她从痛得说不出话拉回到能正常坐着。 这种实力面前,被训两句,不冤。 “别以为不疼了就没事了。” 林易坐回诊台,重新拔开钢笔。 “今天用快针强刺激泻法,只是暂时把郁结的气机打散,压住了疼。但你底子里的气血不足和冲任虚弱没有改变。不调理,下个月排卵期还要发作。” 他拉过一张空白处方笺,铺在桌面上。 笔尖落下去,没有犹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熬最深的夜,喝最凉的冰,经络不锁你锁谁?(第2/2页) 当归10g,白芍12g,川芎6g,熟地15g,香附10g,延胡索12g,炒白术10g,茯苓12g,炙甘草6g,乌药9g,小茴香6g。 写完剂量,林易在下方重重画了一条横线,写下医嘱。 七剂。 每日一剂,水煎服。 他把处方笺递给姜晚。 “记住时间节点。” 姜晚双手接过去,目光扫过药名,抬头看他。 “月经干净后第五天开始喝,喝到下一次排卵期前停药。” 林易说完,视线转向站在旁边的张平和谢文俊。 两个人正襟危站,手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悬在半空,等着他开口。 “这是四物汤合良附丸的加减。” 林易顺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自己面前的病历本上,一边画一边讲。 “当归、白芍、川芎、熟地,四物汤。把空掉的气血底子补足。这是治本。” 笔尖在四味药名下面画了一道线。 “香附、乌药,理气。延胡索,止痛。这三味药走的是气分,把肝经的气滞疏通。” 又一道线。 “小茴香,性温,归肝经、肾经,专入下焦。温透胞宫里的寒。” 他把笔放下。 “你算准自己的排卵周期,提前五天开始吃药。等于在气血波动到来之前,先把经络里的路扫干净、暖起来。等排卵期那股冲击到了,不会再堵死。” 姜晚盯着处方笺上的字,嘴唇动了动。 “四物汤补血,良附丸理气散寒……” 她在心里默默对方义,发现每一味药都能在她背过的方歌里找到出处,但这些药被组合在一起之后,产生了一种她在课本里从来没有读到过的、精确到时间轴上的治疗逻辑。 不是“阴虚用六味,阳虚用金匮”的笼统分类。 是算准了发病的窗口期,提前布防。 林易看了她一眼。 “下个月排卵期如果没有发作,说明你的冲任底子在改善。如果还是发作,来找我,重新加减方子。” 他顿了一下。 “还有,把冷饮戒了。” 姜晚用力点了一下头。 “谢谢林老师。” 她把那张处方笺叠好,夹进笔记本里。 纸页翻开的时候,这张方子和刚才她开错的那张知柏地黄丸的废处方笺,规规矩矩地并排夹在了一起。 一张是她的答卷,一张是她的药方。 姜晚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片刻后。 诊室的门被推开。 陈雨走在前面,步子比上次来的时候稳了半拍。 她身后跟着陈建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理疗室退回来的病历和收费单。 护士孙亚萍跟在最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林易的目光先落在陈雨的腰上。 上次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是佝着的,腰椎前凸几乎消失,像一根被压弯的铁丝。 现在腰板直了半分,不多,但肉眼可辨。 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不是虚汗。 虚汗是冷的,贴在皮肤上不动。 这层汗是热的,沿着鬓角往下淌,发根都是湿的。 艾火透发的热汗。 陈建斌快步走到诊台前面,把塑料袋放下。 “林大夫,刚才在理疗室做完四十分钟。” 他搓了搓手,语速比平时快。 “我爱人说,肚子里好像有个暖水袋一样,热乎乎的,从小腹一直暖到后腰。” 第228章 警报解除!热毒不入心包,死里 第228章警报解除!热毒不入心包,死里逃生 林易点头。 视线微凝。 视网膜前方,光幕无声拉开。 【复诊目标:慢性盆腔痛(冰冻骨盆)外治初步反馈】 【当前病机:寒凝之气微动,死血坚结之表层出现局部剥离。】 【病因权重分析:反复手术创伤致瘢痕瘀阻(从60%降至58%);寒湿凝滞(从30%降至25%);久病正虚(10%升至15%,受重剂破血耗损)】 【预后提示:30g皂角刺叠加艾灸热力,靶向透皮吸收良好。盆腔深部血管床微小分支开始重建,冰冻骨盆外层已破缝隙。】 光幕上的数据安静地悬浮了三秒,然后消散。 林易拿过陈雨的病历,翻到上次的记录页。 瘢痕瘀阻从60%降到58%,寒湿凝滞从30%降到25%。 两个核心病因都在往下掉。 但正虚从10%升到了15%。 重剂破血是要耗气的。 皂角刺三十克配透骨草、乳没,等于拿一把锤子凿冰,冰面确实裂了缝,但凿冰的人也在喘。 这在预期之内。 “药力进去了。” 林易把病历合上,看着陈雨。 “坚冰凿出了一点缝,但底下的疙瘩还很大。” 陈建斌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林易拔开笔帽。 “外治的药泥和艾柱可以带回家自己做,操作不复杂,能省几十块理疗费。你们怎么选?” 陈雨立刻摇头。 “林大夫,我们在别的医院花了快十万了都没治好,这个贴敷加上艾火,我怕火候和穴位自己掌握不好。” 她停了一下,像是怕林易觉得她不信任自己。 林易没废话。 “行,那就医院做。三天一做,给盆腔一个化瘀的时间,不要连轴烤,连着烤,热力叠加太猛,反而会把正气耗得更快。” 钢笔落在处方笺上。 “脾胃气机立住了,之前的香砂六君子汤停掉,现在要从里往外夹击。” 他略微思考,开始下笔。 少腹逐瘀汤加减。 生黄芪20g,当归12g,川芎9g,赤芍9g,蒲黄9g,五灵脂9g,延胡索12g,没药6g,小茴香6g,干姜9g,桂枝6g,茯苓15g,白术12g。 写完最后一味药的剂量,林易在处方笺下方画了一道横线。 “少腹逐瘀汤,出自清代医家王清任,专攻下焦瘀血。” 他把笔放下,看着陈雨和陈建斌。 “蒲黄、五灵脂化死血,延胡索、没药行气止痛,小茴香、干姜、桂枝温通下焦寒凝。” 他顿了顿,在原方之外加了几味药。 “我加了生黄芪二十克,茯苓、白术,补气健脾。外面在凿冰,里面得有人扶着你站稳。” 陈雨听得认真,嘴唇动了动,没插话。 “这里面全是化瘀散寒的药,吃下去如果小肚子有轻微的刺痛或者下坠感,是死血在松动,不用怕。” 林易把处方撕下来,递过去。 “如果出血,立刻停药来找我。” 陈建斌双手接过处方和理疗单,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字,叠好放进外套内兜里。 他扶着陈雨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林大夫,谢谢。” 林易没抬头,已经在写病历记录了。 “没事,回去按时服药。” 陈雨和陈建斌走出诊室。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渐渐远了。 姜晚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她把少腹逐瘀汤的方子和林易刚才说的方义逐字抄了下来,在生黄芪旁边画了个圈,标注:扶正防耗。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写。 诊室安静了不到二十秒。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宽松衬衣的女人抱着婴儿走进来,旁边跟着个拿尿布袋的中年妇人。 林易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警报解除!热毒不入心包,死里逃生(第2/2页) 徐冰冰。 三天前因为重症乳痈被他在耳朵上放血抢救的那个产妇。 今天没有戴帽子。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好过三天前那种烧到四十度的病态潮红。 皮肤底色干净了,眼窝周围的青黑也淡了。 婴儿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烧退了吗?” 林易问。 “退了。” 徐冰冰松了口气,声音比三天前稳了很多。 “放完血当天夜里出了一身大汗,烧就退了。” 她的手虚护着右侧前胸,眉头皱着。 “就是这块肿的地方还是很痛,连碰都碰不得,感觉里面绷得很紧。” 林易没有接话,先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墙边。 “张平,谢文俊,你们两个去外面等着,顺便去护士台把孙亚萍,孙老师叫进来。” 两个男生愣了半秒。 张平先反应过来,拉了谢文俊一把,两人快步走出门。 “姜晚,你留下帮忙。” 姜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门外传来张平喊孙亚萍的声音。 半分钟后,孙亚萍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徐冰冰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没问,熟练地走到柜子前,抽出一块无菌垫巾和一副手套。 “床上躺着,孩子先给你妈抱。” 孙亚萍说。 徐冰冰把婴儿递给身旁的中年女人,走到诊床前躺下。 孙亚萍拉上围帘,帮她解开衬衣扣子,把无菌垫巾铺在右侧胸前。 林易在帘子外面戴好一次性手套。 “准备好了。” 孙亚萍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林易走进去。 姜晚站在诊床另一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徐冰冰右侧肿胀的区域上。 即使隔着垫巾,也能看出右侧明显比左侧大了一圈,皮肤表面泛着暗红色,皮温高,毛孔粗大。 林易四指并拢,平放在肿块边缘。 由轻到重。 三天前他在急诊接手这个病人的时候,这一块硬得跟石头一样。 热毒聚而不散,整个乳腺组织板结成团。 现在,指腹按下去,边缘的硬度松了。 不是全松。 是外圈松了一层,像冻土开化的时候,表层先软。 林易的手指往中心位置移动。 按到正中。 指腹感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液体反弹。 按下去,弹回来。 再按,再弹。 波动感阳性。 林易收手,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退回诊台去水槽洗手。 孙亚萍帮徐冰冰整理好衣服,拉开帘子。 徐冰冰坐起来,看着林易的背影,手又虚护在前胸上。 林易拧开水龙头,视线落在水流上。 光幕在视网膜前拉开。 【患者:徐冰冰,27岁】 【状态:乳痈(溃脓期)】 【病机:透脓散与放血并用,肝胃热毒大减。未散之余毒汇聚化腐,脓液已熟,即将透皮而出。】 【病因权重分析:热毒内攻心包警报解除(降至0%);局部肉腐成脓待溃(80%);气血始亏(20%)。】 水流冲过指尖。 光幕消散。 热毒内攻心包,降到了零。 三天前那个随时可能引发败血症的红色警报,彻底解除了。 但脓液已经熟了,不排出来,就会自己往深处溃。 林易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走回诊台。 “不用怕,是好事。” 徐冰冰抬头看他。 “烧退了,说明毒没有往五脏六腑里攻,它被逼到了表面,化成脓了。” 林易打开诊台抽屉,翻出一个密封的无菌包装。 粗号三棱针。 “现在得把它排出来。” 第229章 三棱针破局,脓出毒消痛止! 第229章三棱针破局,脓出毒消痛止! 徐冰冰的脸白了一瞬。 “西医切开引流,要在上面划刀,塞碘仿纱条,每天换药抽条,而且必须断奶。” 林易把三棱针的包装撕开,放在无菌托盘上。 “我用粗针给你破个口挤出来,创口小,不影响后续哺乳。” 他转头看孙亚萍。 “亚萍姐,备无菌纱布和弯盘。碘伏棉球多拿几个。” 孙亚萍已经在动了。 弯盘、纱布、碘伏、医用胶贴,整整齐齐码在不锈钢托盘上,端到诊床旁边。 徐冰冰重新躺下。 帘子拉上。 林易戴上新的手套,左手固定肿块根部,右手持碘伏棉球,在波动感最明显的位置消毒。 碘伏的黄褐色在泛红的皮肤上画了三个同心圆。 “会有点疼,坚持一下。” 三棱针尖对准脓肿最薄处。 刺入。 徐冰冰闷哼了一声,牙齿咬住了下唇。 针尖拔出的瞬间,黄白色的粘稠脓液从针孔处涌了出来。 孙亚萍把弯盘递到创口下方接住。 林易的左手在肿块周围缓慢施压,从外向内,均匀地把脓液往针孔方向推挤。 黄白色的脓液里混着暗红色的坏死组织碎片,粘稠,腥臭。 弯盘里的液体越积越多。 随着脓液一点点排出,徐冰冰原本紧绷的肩膀开始一点点松下来。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绷了三天的那股劲,是不是一下子松了?”林易问。 “松了。” 徐冰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软。 “一下子就不胀了。” “脓出一分,毒去一分,疼就减十分。” 林易继续挤压。 弯盘里的液体颜色从黄白色逐渐变淡,最后变成淡红色的新鲜血液。 到了。 林易拿过无菌纱布,叠成四层,重重压在创口上。 “姜晚,帮我按住。” 姜晚上前,双手接过纱布,保持压力。 林易退后一步,摘下手套,走到水槽前洗手。 “记好。” 他背对着诊床,一边冲水一边说。 “你左边是好奶,回去让孩子正常吃。” 徐冰冰在帘子后面连连点头。 “右边这侧排了脓,坚决不能喂,但每天必须用吸奶器定时吸空、倒掉。如果不吸空,残奶淤在里面,还会再化脓。”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等这边的创口彻底结了死痂,长出红肉,才能恢复双侧喂奶,听懂了吗?” “听懂了林大夫!左边喂,右边吸出来扔掉!” 两分钟后,姜晚松开手。 纱布下面的渗血已经止住。 孙亚萍用医用胶贴固定好纱布,帮徐冰冰整理衣服,拉开帘子。 林易坐回诊台,钢笔落在新的处方笺上。 “排了脓,毒有了出路,前三天的苦寒药停掉,下面就是修补被烧坏的肉。” 笔尖走纸。 【神效括蒌散合四妙汤加减】 生黄芪30g,全当归15g,全瓜蒌20g,玄参15g,连翘15g,制乳香6g,制没药6g,白芷9g,生甘草6g。 写完,林易放下笔。 姜晚站在诊台侧面,笔记本摊开,正在抄方。 林易看了她一眼。 “前三天用的是什么思路?” 姜晚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笔记本。 “苦寒清热解毒,透脓散加减,用的是攻法。” “现在呢?” 姜晚盯着处方上的药名,目光停在生黄芪三十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三棱针破局,脓出毒消痛止!(第2/2页) “补法。” “为什么换?” 姜晚想了两秒。 “脓已经排出来了,毒有了出路,不需要再攻。现在要让新肉长出来,把残毒从底下往外推,所以重用黄芪补气,当归补血,气血足了,才有材料生肌。” 她顿了一下。 “托里生肌。” 林易没评价,把处方撕下来递给徐冰冰。 “五剂,一天一剂,喝完来复诊,创口长平了,这个病就翻篇了。” 徐冰冰从诊床上坐起来,接过处方。 她看着上面的字,嘴唇抖了一下,站起身,对着林易深深鞠了一躬。 林易没动。 “别鞠躬了,回去把奶吸干净。” 徐冰冰直起身,抱过中年女人怀里的婴儿,转身走了出去。 诊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 林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整。 他合上病历夹,把钢笔帽拧好,放进白大褂胸前口袋里。 “今天上午的门诊结束了。” 他转头看着三个见习生。 “你们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半回来,带上笔记本。” 张平和谢文俊收好东西站起来。姜晚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 门被从外面敲了两下。 张平伸手去开,门先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削的身影探进头来。 不是新患者。 是李瑶。 她没穿那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的牛仔裤。 林易的目光往上移。 浓重的眼影洗干净了。 假睫毛摘了。 露出一双透着清亮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素净得像换了一个人。 十九岁。 这才像十九岁的样子。 “林医生……” 李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两只手交叉揪着t恤的下摆。 林易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他转头对身后的三个见习生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吃。” 张平拉着姜晚和谢文俊侧身让过李瑶,三个人走出诊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瑶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两下。 “我今天出院。” 林易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李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想问您一个事。” 她的声音很轻,和住院那天嚼着口香糖怼天怼地的语气判若两人。 “问。” 李瑶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我这个身体,以后还能生小孩吗?”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的视线在李瑶身上微微凝聚,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李瑶,女,19岁】 【诊断:异位妊娠(左侧输卵管壶腹部),保守治疗后消散期】 【病机:瘀滞已大部消散,包块缩小至1.1cm,活性基本消失,左侧输卵管管壁弹性恢复中,局部气血运行缓慢重建。】 【病因权重分析:瘀血阻滞胞脉(28%,大幅下降);肝气郁结(15%);正气渐复(57%)。】 【预后提示:包块持续萎缩,左输卵管功能性损伤,右侧输卵管未见异常,定期复查,三至六月后可评估自然受孕条件。】 光幕收起。 林易轻声开口。 “坐下吧。” 第230章 破茧重生,这才是十九岁该有的 第230章破茧重生,这才是十九岁该有的模样 李瑶走进来,坐在接诊椅上,腰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出院单和复查的b超报告带了吗?” 李瑶愣了一下,赶紧从装洗漱用品的塑料袋隔层里翻。 她从里面抽出一叠折过的检查单,递过去。 林易接过来,翻开。 入院记录、用药清单、护理单,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那张b超影像报告。 超声所见:左侧附件区未见异常回声包块,左侧输卵管走行区未见明显异常。子宫内膜厚度4.2mm,回声均匀。右侧附件未见异常,盆腔少量积液已吸收。 超声提示:左侧附件区包块已吸收,未见明显残留。 林易把报告单合上,推还给李瑶。 “包块基本消了,右边的输卵管是好的,左边的需要时间恢复。三到六个月之后去妇产科复查一次,看左侧通不通,通的话,能生。” 李瑶呼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那就是……还有机会?” “有。” 林易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但你得好好过。” 李瑶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林易提醒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糟蹋它,没有人替你心疼。” 李瑶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一下,又松开。 她沉默了几秒,抬头。 “林医生,我想跟你说一个事。” “你说。”林易答。 “我住院那几天,你来查房,我有一次骂你来着。” “你没有骂回来,也没有找护士来批评我,就是走了。” 李瑶的声音变低。 “我以前遇到的大人,只要我不听话,要么就骂我,要么就不管我。” “你没有。” 她停了两秒。 “然后你还是每天来查房,还是给我把脉,还是给我讲那个灸的是什么穴位,你解释给我听的时候不是那种敷衍的态度,是真的在说。”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谢谢你。” 林易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在处方笺上撕了一张空白的,推到李瑶面前,拿起钢笔写了几行字。 李瑶低头看。 是一个科室,一个时间段。 “三个月后去这个妇产科复查,就挂这个时间的门诊,把今天出院的病历带去。” 他把笔帽拧上。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可以拍照发给我,我看一下。” 李瑶盯着那张纸,嘴唇压了又压。 她把那张纸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站起来,鞠了一个躬。 不是那种做样子的弯腰,是真的低下头,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李瑶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 “林医生,四床的张奶奶总爱躺着看手机,你查房的时候提醒她一句,不能总看,对眼睛不好。”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门把上收紧。 “她睡眠浅,我有副耳塞,就留给她了,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你查房的时候帮我跟她说一声。” 她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比进来时快,背也更挺。 …… 下午一点四十。 见习生三人提前回来了。 经过上午的硬核教学,三人的状态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再交头接耳,没人低头看手机。 孙亚萍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下午八个号。” 她扫了一眼后排三个人。 “你们仨中午吃饭了没?” 三人点头。 “吃了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破茧重生,这才是十九岁该有的模样(第2/2页) 孙亚萍退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易喝了一口水,按下叫号器。 “张倩,请到三号诊室就诊。” 张倩走进来。 她比上次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一些。 上次进门是一脸疲倦,黄中带灰。 今天不一样,虽然还是偏淡,但黄气退了一点,皮下有了一点点血色的底。 她在接诊椅上坐下来,先开口。 “林大夫,上周喝完那七剂,这两天感觉……好像肚子里有点动静。” 林易翻开她的病历本,翻到上次处方那页。 “说具体。” “就是小腹偶尔有一点点坠,不是疼,就是有感觉。” 她顿了顿。 “以前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像是死的。” “月经有没有迹象?” 张倩摇头,但神情不像上次那么死寂。 “还没来,但是……白带比以前多了一点点,以前很少。” 林易在病历上记下来,拔开笔帽。 白带增加,是胞宫气血开始运转的早期信号,子宫内膜的腺体分泌功能在恢复。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手放上来,肩膀放松。” 张倩把右手腕搭上,深呼吸了一下。 三指落腕。 上次来的时候,脉象是沉细而迟,重按几乎无力,尺脉像一根快断的细线,寸关也是空的,整个脉道里气血流动的感觉极其微弱。 现在,沉还是沉,细还是细,但迟的程度减轻了,脉搏的节律更稳,不再是那种随时要停的飘忽感,有根了,还很浅,但是有。 右关脉,候脾胃,比上次稍微有了一点力度,说明苍术、半夏、陈皮祛痰湿的方向是对的,脾胃在苏醒。 左尺,候肾,还是弱,但不是上次的沉无,是沉弱,两个字的差别,是有和无的差别。 林易换左手,重新确认了一遍,结果一致。 他收回手,看向张倩的脸。 “舌头伸出来。” 张倩张嘴伸出舌头。 舌体比上次瘦了一圈。 但腻苔退了将近一半,上次是全舌满布厚腻苔,现在退到中后部,舌体颜色从死白往淡红方向回了一点。 舌尖有一点点血色。 林易把舌象记录在病历上,姜晚在后排把头往前探了一点,努力看清楚张倩的舌苔颜色,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舌象示意图。 视网膜前,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张倩,女,24岁】 【诊断:闭经(多囊卵巢综合征),治疗进展期】 【病机:脾肾阳气进一步得固,胞宫顽痰持续崩解,痰湿阻滞已大部消散,然冲任气血调和不足,血海仍空,月经尚无动力启动。】 【病因权重分析:痰湿阻滞胞宫(28%,持续下降);脾肾阳虚(22%,略升,因气血耗损补充跟不上);冲任气血失调(50%,已成为当前主要矛盾)。】 【预后提示:痰湿已退大半,当前主要矛盾转为冲任气血不足,血海空虚,月经无法启动。建议在原方基础上减少祛痰药比重,增加补血通经之品,以养血活血为核心推进。】 光幕收起。 主矛盾转移了,这一点和林易自己从脉象推断的一致。 上次来的时候,痰湿是老大,占60%,现在退到了28%,不是老大了,冲任气血失调已经占到了50%,变成了主要矛盾。 祛痰的战役已经基本打赢了,但血海还是空的,月经没有回来的物质基础。 该换方了。 张倩坐在那里,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林大夫,上周那个药要继续吃吗?” “要调整一下。” 第231章 情绪是女子胞宫的第五条经络 第231章情绪是女子胞宫的第五条经络 张倩点头,等他说。 “上周吃的方子主要是祛痰通路,把堵在胞宫里的顽痰往外化,这个任务完成了大半。” 林易在病历上写,一边写一边说。 “但痰化了,路通了,路上还是空的,血海里没有血,月经还是来不了。” 他顿了一下。 “就像河道疏通了,但上游没水,下游还是干的,现在要往里灌水。” 张倩听懂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插话。 “加几味养血活血的药,把气血补进来,推着经血往下走。” 林易在处方笺上开始落笔。 上次的右归丸打底的架构保留一部分,补肾温阳的方向不变。 但调整比重,减少祛痰湿的份量,增加养血通经的药力。 熟地黄20克,当归12克,白芍12克,川芎9克,菟丝子15克,杜仲12克,山茱萸10克,鸡血藤20克,丹参15克,益母草15克,苍术9克,陈皮9克,炙甘草6克。 苍术和陈皮的剂量从上次的10克降到了9克,半夏撤掉,胆南星撤掉,痰湿已退,重炮不需要了。 加入鸡血藤20克,补血活血,专走冲任,是养血通经的主力。 丹参15克,活血化瘀,把气血推进已经疏通的胞脉里去。 益母草15克,活血调经,专走下焦,是给月经催动的药。 七剂,每日一剂,水煎服,早晚温服。 林易写完处方,把笔放下,看了一眼张倩。 “药方调好了。” 他停了一下。 “但光吃药,等月经自己回来,可能还要两三个周期。你有没有时间,每周来针灸一次?” 张倩愣了一下,点头。 “有,我请假也要来。” 林易转向姜晚。 “治多囊闭经,针刺哪几个穴位,有没有印象?” 姜晚翻了翻笔记本,翻到前面某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页的页脚上已经写了归来两个字,旁边还空着。 她把笔记本翻回来,抬头。 “关元、子宫穴,三阴交……” 她停了一下。 “还有……归来?” “关元、子宫穴、三阴交、归来,气海。” 林易补上了最后一个。 “背过了,下次直接说,不要看本子。” 姜晚低下头,翻到刚才那页,在归来两个字旁边补了一个圆圈。 林易已经转回去拿针了。 “今天就做一次,看看反应。” 张倩躺上检查床,林易取出毫针,酒精棉球一一消毒。 关元,脐下三寸,任脉与足三阴经的交会,直刺一寸,得气。 张倩小腹有一阵酸胀,往腰骶方向扩散。 气海,脐下一寸半,元气之海,直刺八分,得气,胀感比关元轻一些,但绵长。 子宫穴,脐下四寸旁开三寸,是经外奇穴,专门针对子宫功能,直刺一寸。 张倩轻轻哼了一声,胀感直接落在小腹深处。 归来,脐下四寸旁开两寸,足阳明胃经,疏通下焦气机,直刺一寸。 三阴交,内踝上三寸,调冲任、补脾肾、活血通经的核心穴,直刺一寸,得气,胀感沿小腿内侧向上走窜。 五针落完。 林易把针盒合上。 门被推开。 孙亚萍探进半个身子。 “留针?” “嗯,带她去理疗室做温针灸,关元、气海套艾,三十分钟。” 林易把熄艾用的带盖金属罐递过去。 孙亚萍走到检查床边,踩开床脚的万向轮锁扣,推着床往外走。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张平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林老师,子宫穴是经外奇穴,不在十四经脉上,为什么对子宫的效果反而比正经穴位直接?” 这是他今天问的第四个问题,前三个还带着那种验证猜想的意思,这个是真不知道。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两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情绪是女子胞宫的第五条经络(第2/2页) “十四经穴的位置是气血汇聚的规律性节点,经外奇穴是古代医家在临床上反复验证出来的特效点,不是系统归经的,是效果归纳的。” 他看了张平一眼。 “子宫穴紧邻卵巢的体表投影区,针刺刺激会影响局部的神经血管丛,中医叫近取穴,哪里有病取哪里附近的穴位,不绕弯子。” 张平把这段话记下来,把近取穴三个字画了圈。 谢文俊在旁边,把经外奇穴是效果归纳的单独抄了一行,在旁边用括号注了一个词:实证。 …… 三十分钟后。 门被推开,孙亚萍推着检查床回来。 张倩平躺在床上,肚子上的两根针柄带着艾绒烧过的灰白色余烬。 林易起针,依次拔出,棉球按压。 张倩从检查床上慢慢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手放在小腹上,脸上有一种困惑又认真的神情。 “小肚子里有点暖,还有一点点跳的感觉。” 她抬头看林易。 “不是疼,就是……有感觉了。” 林易在病历上写了一行记录,没有抬头。 “有感觉是对的。” 张倩从检查床上滑下来,接过处方,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夹进包里。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林大夫,我上次出门的时候,我妈在外面等我,她不知道我的病情,她以为我只是月经不调,我也没告诉她真实情况……” 她停了一下,嘴角抿紧了。 “就是想问你,这个病,我要不要让她知道?” 林易把病历本合上,放回文件夹里。 “你自己决定。” 他看着张倩。 “告诉她,她可以帮你监督按时吃药,帮你减少压力。不告诉她,你自己能管住,也行。”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条,这个病和情绪有关,你越焦虑,肝气郁结越重,冲任越难疏通。” “让自己松一点。” 林易看着她的眼睛,语速放慢。 “如果你是想借这个问题问我,这个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张倩局促地抓紧了包带,呼吸停住了。 “那我今天给你一个准话。” “只要你配合医嘱,按时吃药,按时理疗,把心里的枷锁松开。” 林易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这病,我能治。” 张倩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多说话,对着林易弯腰,深鞠了一躬。 “谢谢林大夫……我知道了。” 她转身出门,推门的手劲,明显比进来时大了几分。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拿起水杯,看向墙边站着的三个见习生。 “课本上说,女子胞宫,有四条正经走行,任脉、督脉、冲脉、带脉,统管气血和生殖。” 林易拧开水杯盖子。 “但临床上还有一条经络不在书上。” “情绪!” “这条经络不堵,剩下那四条才能通,记住了吗?” 姜晚低下头,在笔记本最醒目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情绪是女子胞宫的第五条经络。 张平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这行字原样抄了过去。 林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视网膜前,光幕最后弹出一行。 【多囊卵巢综合征二诊,主矛盾精准捕捉,调方换向,针灸温通冲任,治疗进展稳定,医道值+30。】 【李瑶异位妊娠保守治疗完结,正气恢复,患者离院,医道值+20。】 【当前医道值:1885/5000。】 光幕消散。 门被推开,孙亚萍进来收器材。 她弯腰端起检查床底下的器材,看了一眼林易。 “收工了?今天可算没超时。” 林易把今天最后一本病历放进文件夹,拧好钢笔帽,放进口袋,站起来。 第232章 见习生的三观地震,邓教授也要 第232章见习生的三观地震,邓教授也要悄悄挂号? 就在他准备脱下白大褂,关闭电脑时。 诊室门被敲了两下。 门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银灰色金属框眼镜,额头宽,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到能看见头皮。 他身旁跟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面色偏白,不是苍白,是那种长期气血不够充盈的淡白。 但神情松弛,眉头没有拧着,走路的步态也稳。 张平抬头。 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谢文俊的反应慢了半拍,目光从笔记本移到门口,瞳孔骤缩。 “邓……邓教授?!” 张平脱口而出,声音劈了。 姜晚抬起头,看到那张脸,手里的笔停住。 邓学军。 江州大学医学院神经内科方向的客座副教授。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 上个月校庆讲座的主讲人,讲了一个小时的脑卒中早期识别与介入时机,ppt做了五十六页,全程没看稿。 张平坐在第三排听完全场,笔记记了四页半。 这种级别的人,出现在一个中医住院医的诊室里。 张平的脑子转不过来。 邓学军扫了一眼诊室,目光落在三个穿短袖白大褂的年轻人身上,看到胸前的铭牌,认出了“江州大学医学院”的字样。 他点了点头。 “见习呢?跟着林大夫好好学。” 张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了一眼谢文俊,谢文俊的表情和他一样,嘴唇微张,眼神发直。 姜晚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林易重新落座。 他看了邓学军夫妇一眼,把鼠标从关机键上移开,点进了病历检索系统。 “邓主任,坐。” 他指了指诊桌对面的椅子。 “刚好要关电脑,你晚来五分钟就扑空了。” 邓学军扶着郝芸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你这儿的号现在黄牛都倒卖,我一个本院的也不好意思占门诊患者的资源,只能趁你下班前来复个诊,查下进展。” 一个科主任,一个住院医。 两个人坐在诊桌两侧,像两个平级的同事在交接工作。 张平弯腰捡起笔,手指攥紧了笔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邓学军不是来指导的,不是来参观的。 他是来看病的。 带着他的妻子,挂不上号,等到门诊结束,下班时间专程过来复诊。 林易在病历检索栏里输入了“郝芸”两个字,调出既往记录,翻到上一次的处方页面。 “之前加了三棱和莪术,吃完肚子疼没疼?” 郝芸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吃完第二天,肚子有些坠胀痛,但是能忍住。最明显的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三个年轻学生,没避讳。 “月经量突然变大了,排出来好几个像红枣那么大的黑紫色血块,排完之后,肚子里面那种往下坠着发紧的感觉,一下子空了,特别轻松。” 林易点头。 三棱、莪术都是破血逐瘀的重药。 三棱破血中之气,莪术破气中之血,两味合用,专攻瘀血癥瘕。 这种药用上去,不是温吞水的活血化瘀,是拿锤子凿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见习生的三观地震,邓教授也要悄悄挂号?(第2/2页) 排出黑紫色血块,说明瘀死在胞宫壁内的陈旧血被强行剥离,经血冲刷排出体外。 排完之后腹部松弛感消失,说明包块对周围组织的压迫减轻了。 林易伸出右手。 “嫂子,搭个脉。” 郝芸把右腕伸出来,手臂平放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上寸关尺。 食指切寸口,中指切关部,无名指切尺部。 上次复诊时,郝芸的脉象沉而弦,弦中带涩,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上沾了胶,气血推行艰难。 那是瘀血癥瘕阻塞冲任的典型脉象。 现在。 脉道里的涩感明显减轻。 弦象还在,但弦度软了,不再是那种崩直的死弦,带了一点柔韧。 沉取之下,尺脉比上次有力,但力度仍然不足,跳动的间隙稍长。 指尖微视启动。 林易的指腹感知到郝芸桡动脉壁的搏动。 血流推进的阻力比上次降低,管壁弹性有所恢复,但深层的微循环末梢仍有滞涩。 脉诊结论已经成型。 林易收回手指,视线落在郝芸头顶上方。 稍微凝视。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郝芸头顶偏左的位置,像一张嵌入现实空间的电子标签。 【患者:郝芸,32岁】 【诊断:子宫腺肌症(癥瘕化解期)】 【病机:重剂破血建功,冲任死血已化其半。余留癥瘕孤岛难附。】 【病因权重分析:死血癥瘕阻塞胞宫(62%降至35%),寒邪残留(18%降至10%),破血耗气(15%)。】 林易盯着最后一行。 破血耗气,15%。 这是新出现的矛盾。 三棱莪术这种虎狼之药,打瘀血打得狠,但同时也在消耗正气。 死血排了大半,可正气也跟着走了一截。 继续用重剂,瘀血是能清干净,但人也可能先垮。 光幕隐去。 林易收回视线,看着郝芸。 “血块排出来了,包块的体积就缩小了,寒根也在拔除。方向是对的。” 邓学军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从影像学常理说,这种顽固性纤维增生是不可逆的,腺肌症的病灶弥漫在子宫肌层里,不像肌瘤有包膜可以剥离。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根治方案只有一个,切子宫。”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这几天在家里观察,她不仅不疼了,原本平躺时下腹部能摸到的那个硬性包块,边界确实在变软、变模糊。” 他看着林易,语速放慢了。 “中医在微血管重建和纤维化逆转上,确实有一套西医解释不了的黑箱机制,我虽然搞不清原理,但症状不会骗人。” 张平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没写。 他听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邓学军的妻子被建议切子宫。 第二,邓学军没有选择自己医院的妇科手术台,选择了带妻子来找一个二十三岁的中医住院医吃汤药。 谢文俊把头低下去,笔尖抵在纸面上,手在发抖,墨水洇出一个黑点。 林易没有接邓学军的话。 他翻到空白处方笺,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破血逐瘀的药不能一直吃。” 第233章 中医有千年医案,无需正名(五 第233章中医有千年医案,无需正名(五一加更) 林易边写边说。 “三棱、莪术太霸道,死血虽然排了大半,但她的正气也跟着损。” “脉象尺部还是弱,弦度虽然软下来了,但底下气血支撑不住。” “再用一轮重剂,瘀血清了,人先虚脱。” 林易抬眼,扫了一眼姜晚、张平和谢文俊。 “大攻之后必有大虚,攻邪的药,见效就要收,不能赶尽杀绝,否则伤及根本。” 姜晚低头写。 张平手指终于不抖了,把这句话逐字抄下来。 林易的笔尖落回处方笺。 “把三棱、莪术撤掉。换方。” 他在处方笺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桂枝茯苓丸合四君子汤加减。 桂枝10g,茯苓15g,牡丹皮10g,赤芍10g,桃仁10g。 加党参15g,炒白术12g,炙甘草6g,黄芪20g。 “桂枝茯苓丸。” 林易放下笔,指着处方上的五味药。 “张仲景的方子,出自《金匮要略》,原文治妇人宿有癥病,经断未及三月。” 他看了一眼邓学军。 “桂枝通阳化气,把阳气往胞宫里送,让瘀血没有寒邪庇护。” “茯苓利水渗湿,把瘀血化解后的代谢废物排出去。” “牡丹皮凉血散瘀,赤芍活血止痛,桃仁破瘀润燥。” “五味药,没有一味是猛药,但组合在一起,缓消癥块,绵长持久。” 他顿了一下。 “三棱莪术是拿锤子砸,桂枝茯苓丸是拿水磨,剩下的瘀血,不需要再砸了,慢慢磨就行。” 林易的笔尖移到处方笺下半部分。 “再合四君子汤,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加黄芪二十克。” “四君子是补气的基础方,加黄芪,托气升阳,一边慢慢磨掉剩下的死血,一边把被三棱莪术消耗的正气补回来。” 他把处方笺上最后一个字写完,数了一遍药味和剂量。 九味药。 比上一次的方子少了三味。 张平盯着处方笺上的字,脑子里在对比。 上次的方子他没见过原件,但从今天林易的讲解里能推断出来,那是一张以破血逐瘀为主的重方,三棱莪术打头阵,专门冲着子宫肌层里的陈旧瘀血。 这次的方子,攻破的力量撤了,换成了缓图和善后。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先攻后补,攻不过三。 邓学军从旁边探过头,看了一眼处方笺上的药名和剂量。 他不懂中药配伍,但他认识桂枝茯苓丸这个方名。 去年他在医学数据库上检索过,日本汉方医学界对桂枝茯苓丸做过多项临床研究,用于子宫肌瘤和子宫内膜异位症的辅助治疗,有rct数据支持。 “桂枝茯苓丸,日本那边有循证数据。”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 “他们用了几十年了。” 林易停下笔。 他把处方笺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郝芸。 “外国人需要建立模型,拿数据来证明它有效。” 林易语气没有起伏。 “但中医靠的,是一千八百年来,无数国人代代相传积攒出来的活体医案。” 邓学军愣了一下。 林易把钢笔帽拧上,放回胸袋。 “大浪淘沙,治不好的方子早就断代了,能流传到今天,这本身就是最严苛的筛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中医有千年医案,无需正名(五一加更)(第2/2页) “中医从不需要靠别人的实验室来正名。” “下个月底那张b超单,就是这副药最好的循证。” “这药温和,一天一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温服。” 郝芸双手接过处方笺,低头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包里。 “林大夫,饮食上有什么忌口吗?” “生冷的不吃,辛辣刺激的少吃,牛羊肉可以适量吃,补气血,别熬夜。” 林易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别生闷气,肝气郁结会加重瘀血,邓主任应该给你讲过,情绪对内分泌轴的影响。” 邓学军在旁边咳了一声,表情尴尬。 郝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邓学军朝林易点了点头,扶着妻子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他回头,目光扫过张平、谢文俊和姜晚。 三个人站在后排,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姿态各异,但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好好学。” 邓学军说。 “林大夫身上有东西,书本上学不到的。”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远去的脚步声,一重一轻,渐渐消失。 诊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平把笔记本合上,又翻开,又合上。 他看着封面上自己写的“见习记录”四个字,手指摩挲着纸面的边缘。 他想起上个月校庆讲座结束后,邓学军被一群研究生围住,有人请教脑血管介入的术式选择,有人问神经电生理的判读技巧,邓学军一一作答,语速极快,数据信手拈来。 那是站在讲台上的邓学军。 刚才坐在这间诊室里的邓学军,带着妻子,等到门诊结束,用不好意思占门诊资源的措辞,坐在一个住院医的对面。 谢文俊把笔记本里今天记的所有内容从头翻到尾,在最后一页的底部,写了一行字。 医术面前没有职称。 他想了想,把这行字划掉了,换了一句。 疗效面前没有职称。 姜晚没有写字。 她盯着处方笺被撕走后露出的那张空白纸面,眼神安静。 林易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他关掉电脑,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夹,把最后一支棉签扔进医废桶。 孙亚萍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诊室。 “邓大主任呢?” “走了……” 林易把文件夹归位。 【子宫腺肌症癥瘕积聚,四诊合参准确,病机权重迁移判断到位,调方攻补兼施,治疗进展良好,医道值+35。当前医道值:1920/5000。】 光幕收起。 林易推开一楼的大门,走出去。 外面已经是傍晚,光线从橙色变向灰蓝,树影落在红砖地面上。 苏浅浅站在台阶下的树荫里,米白色针织短袖,浅蓝牛仔裤,正对着门口。 余晖落在她侧脸,几缕碎发泛着淡金。 瞥见林易出来,她微笑挥手,嘴角陷下去两个酒窝。 “第一天带教,林大夫就拖堂啦。” (五一加更一章,感谢书友最近的打赏、抖音以及书荒推广,感谢大家,特此加更,感谢每位书友!~(`)比心!) 第234章 二十四岁,沸腾的红汤与不收的 第234章二十四岁,沸腾的红汤与不收的红包 “拖堂啦?” 苏浅浅背着手,歪着头看他。 林易走下台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 “晚了二十分钟,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这不是特意等你呢嘛。” 苏浅浅从树荫里走出来,脚步利落, “走吧,请你吃个饭。” 林易愣了一下:“吃饭?不过节不过年的。” “带你改善伙食,老吃食堂小心得胃病。” 苏浅浅没多解释,直接转身往医院大门外走。 “跟上,晚了那家店要排两个小时队的。” 林易跟上去。 初秋傍晚的风从梧桐树缝里穿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医院大门外的路灯刚刚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红砖地面上,一前一后,脚步声一快一慢。 打了辆车,穿街过巷,钻进了一片老城区。 路越走越窄,两侧是梧桐树,树皮斑驳,根系把地砖顶得高低不平。 车停在巷口,两个人步行进去。 巷子深处,一家火锅店。 招牌已经被油烟熏得看不清字,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本店不接受预约”。 里面人声鼎沸,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涌,混着牛油翻滚的香气,冲进鼻子。 林易跟在苏浅浅后面推门进去。 刚迈过门槛,一个系着蓝色围裙、胖乎乎的老板娘从收银台后绕了出来。 “哎哟浅浅,这都多久没来了?” 魏姨的眼神在林易身上扫了一圈,上下打量,动作不加掩饰。 “小伙子真精神,身条也正。” 她一边招手引路,一边侧过头对苏浅浅笑。 “浅浅啊,你这眼光可真不赖!小伙子,我家浅浅脾气大,你多担待。这顿魏姨送你们一盘现切的吊龙!” “魏姨!你说什么呢!” 苏浅浅原本白皙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连拉带拽地把老板娘往外推。 “你看店里这么多人,快去忙吧,快去忙吧。” 包厢门关上。 苏浅浅转过身,手在脸颊旁扇了扇风,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个……魏姨以前是我邻居,她就这毛病,爱乱点鸳鸯谱,你别介意啊。” 林易已经坐下,正用开水烫碗筷,动作没停。 “我以为中医科的孙护士就够爱八卦了,看来你这是受到了街坊熏陶。” 苏浅浅瞪着眼睛白了他一眼。 “这能怪我吗?”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菜单抄起来翻,动作很快,两三下就点完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红汤锅底先端上来。 牛油滚开,红油翻涌,花椒在锅里浮沉。 林易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看了一眼计时。 “说吧,今天到底什么由头请客?谁托你找我挂号?” 苏浅浅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林易。 “你真忘了还是装糊涂啊大神?” 林易手上的筷子顿在半空,皱了皱眉。 他把筷子放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9月8号。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视线落回翻滚的红汤,没说话。 苏浅浅看着他的反应,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真忘了?” 林易夹起毛肚,在漏勺里控了控水,夹起来咬了一口。 “今天你过生日诶。” 苏浅浅瞪大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 “哦。” 林易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条无关紧要的医嘱。 “哦?” 苏浅浅筷子停在半空。 “天,你该不会……从来不过生日吧?” 林易把漏勺挂在锅沿上。 “嗯。” “为什么啊?” “习惯了。” 这三个字落进嘈杂的包厢里,被周围桌的喧嚣声裹住,显得很短,也很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二十四岁,沸腾的红汤与不收的红包(第2/2页) 苏浅浅看着林易垂下的眼帘,没有追问。 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面前的长筷,夹起一片刚烫到恰好的黑毛肚,直接怼进了林易的油碟里。 “哎,赶紧吃赶紧吃!这毛肚只能烫十五秒,时间一长就咬不动了!” 她声音重新拔高,语速变快,像换了一个频道。 “跟你说,今天王博被雯姐给骂了……” 她用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没关门,让我听见了……” 林易夹起那片毛肚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话,但下颌线松开了。 苏浅浅继续往下说。 从王博被骂,说到下午收进来一个爱怼人的奶奶,说到孙护士今天换了一双新的白色护士鞋。 锅里的食材一盘一盘下,又一盘一盘捞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松弛。 林易听得多,说得少。 偶尔接一句,接的都是话最短的那种。 吃得差不多了,桌角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从苏浅浅进包厢起就放在那里,一直没被提起。 林易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伸手准备把盒子直接揣进口袋。 “不打开看看吗?” 苏浅浅双手托着下巴,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眼睛直盯着他,一副等着的架势。 林易的手停住。 他把盒子重新放回桌面,拆开了外面的暗纹丝带。 盖子揭开。 黑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支钢笔。 墨蓝色的金属外壳,笔身有细密的横纹,笔夹是哑光银色。 林易把钢笔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沉,重心在笔身前段。 他拔开笔帽,看了看笔尖,斜切口,弧度标准,再重新扣上笔帽。 咔哒。 严丝合缝。 “很合手。” 林易抬起头。 “谢谢。” 苏浅浅眼睛弯起来,左边脸颊的酒窝陷下去。 “我看你原来那支笔总漏墨,手指上老是蹭着墨水印。” 她站起身,拎起帆布包,顿了一下。 “大夫开方子,字必须得稳。” 她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我饱了,咱走吧。” “明天周二,你肯定又是满号,早点回去歇着。” 走出火锅店,外面的空气立刻凉下来。 初秋,老城区的梧桐叶已经有几片黄了,落在路灯的光晕里。 苏浅浅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两条街。 林易送她走到楼门口,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这才转身往街对面走。 地铁站入口的风往上涌,带着地下管道特有的气味。 林易走下台阶,进了站。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划开屏幕。 微信列表里,一个长期沉在最下方的对话框弹出了新消息,备注名:妈。 他停在检票闸机旁边,站着没动。 【小易,24岁生日快乐。在那边当大夫照顾好自己。】 紧接着,一个橙黄色的转账框弹出来。 【转账给您2000.00元】 站台广播响起来,报了进站的车次和方向。 林易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滑过,没有点开那个转账框,按灭了屏幕,手机揣回裤兜。 他刷卡进站,沿着月台往前走,没有去找空座位,顺着中间过道一直走到两节车厢的交接处。 列车启动。 车厢折棚随着加速,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人最少。 林易背靠舱壁,站定。 口袋里那支新钢笔和手机放在同一个兜里,挨在一起。 他没想别的。 只是注意到,新笔的分量比旧的重了不少。 开方子的时候落笔应该会更稳。 第235章 大攻之后必有大虚,大夫有没有 第235章大攻之后必有大虚,大夫有没有生男偏方? 早晨,七点五十。 妇科门诊。 张平、谢文俊、姜晚三个见习生已经站在诊室里了。 比昨天早了十分钟。 三个人各自拿着病历本,站位比前几天规矩得多。 张平靠墙,谢文俊在旁边的矮柜前,姜晚站得最远,贴着窗台。 昨天邓学军那堂课的后劲还在。 没人闲聊,没人看手机。 门推开。 林易踩着点进来,换上白大褂,扣子从下往上系到第二颗。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墨蓝色金属外壳,笔身有细密横纹,笔夹哑光银色。 昨晚苏浅浅送的。 林易拔开笔帽,在桌角一张废处方笺上划了两下。 出墨均匀,笔尖的斜切口吃纸稳当,没有旧笔那种断墨后突然洇开的毛病。 落笔确实比以前稳。 林易把笔帽扣上,按下叫号器。 屏幕跳出第一个号。 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桂兰。 和上次被婆婆骂着、路都走不稳、膝盖打颤的样子完全不同。 今天她是自己走进来的,脚步轻快,腰板也撑得起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皮肤黝黑、穿着旧夹克的男人,个子不高,手上有厚茧。 她丈夫。 李桂兰一坐下,没拿病历,先从一个印着饲料厂标志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着五个白水煮熟的鹅蛋,每一个都快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 袋子外壁还挂着水汽,是热的。 “林大夫,这是家里散养的大白鹅下的,攒了几天,早上刚煮好的,您趁热吃。” 李桂兰把袋子推到林易桌前。 她的语气里有些局促。 手指在袋子上捏了捏,又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后排的张平目光往那袋鹅蛋上扫了一眼。 谢文俊也看了。 姜晚多看了两眼。 她在城里长大,见过鸡蛋、鸭蛋,这种快赶上小鸵鸟蛋的白水煮鹅蛋,头一回见。 “医院有规定,不收礼。” 林易把袋子往回推了一半。 “您还是自己带回去补补身子吧。” 他翻开李桂兰的病历本,视线落在上次的处方记录上。 “这次药喝完,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旁边赶紧接话,身子往前探,两只手交叉搓着裤缝。 “大夫,您收着吧,几个鹅蛋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他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 “她吃完您的药,现在都能下地帮着喂猪了!” 林易没抬头,手指压在病历本上。 “能下地是好事,但得说得具体一些。” 他看向李桂兰。 “膝盖和手腕还钻着疼吗?夜里睡觉还冒虚汗不?” 李桂兰坐直了身子,眼底有了光。 “不钻了,现在就是偶尔遇到阴天觉得有点酸,不耽误干活了。” 她伸出双手,翻过来给林易看手心。 “您让我用艾条烤的几个关节,每次烤完都觉得往外冒凉气,现在手心都是暖的。” 林易目光扫过她的双手。 上次来的时候,这双手指节青白,掌心冰凉,按下去皮温比正常低两度不止。 现在掌面泛着正常的淡粉色,指甲盖的血色也回来了。 “嗯,把手腕放上来。” 李桂兰把右手搁上脉枕。 林易三指搭腕。 食指在寸部,中指在关部,无名指在尺部。 指腹贴上桡动脉的瞬间,信息涌上来。 上次那种濡弱、涩滞的脉象消失了。 上次的脉,像一根泡在冰水里的细线,时有时无,按重了就断。 现在不一样。 脉管里有了张力。 不算有力,但能稳稳顶住中指的按压。 关脉和和,尺脉沉取有根。 肾气在回。 林易换了左手。 同样的结果。 左尺脉比右尺略弱,但比上次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看下舌头。” 李桂兰张嘴,舌头伸出来。 上次那条舌头,惨白如纸,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一块冻肉,连苔都挂不住。 现在,舌面上泛出了淡淡的红晕。 不算红润,但已经脱离了淡白无华的死相。 薄白苔均匀铺在舌面上,没有剥落,没有腻象。 阳气回转。 风寒湿邪已经被逼退到了经络浅层。 林易收回视线。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李桂兰,29岁】 【诊断:产后身痛(缓解期)】 【病机:重剂温阳建功,卫外之气渐复,风寒湿邪十去其七,余邪客于孙络。】 【病因权重分析:产后气血大虚(45%);风寒湿邪残留(15%);肝气郁结(5%)。】 数据清晰。 系统的病因权重分析和四诊结果完全贴合。 上次来的时候,风寒湿邪的权重占了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主要矛盾,所以用制附子、细辛、桂枝这些大辛大热的药去冲。 七天下来,寒邪被打退到百分之十五。 但新的主要矛盾浮上来了。 产后气血大虚,权重升到百分之四十五。 痛感消失不代表病好了。 寒气退了,露出底下那个被掏空的底子。 气血亏虚才是真正的病根。 不把这个窟窿补上,下次再受一点风寒,打回原形,甚至更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大攻之后必有大虚,大夫有没有生男偏方?(第2/2页) 林易合上光幕。 他收回搭在脉上的三根手指。 “恢复得不错。” 李桂兰的丈夫一听这话,脸上咧开笑,搓着手连连点头。 “是是是,多亏林大夫。” 林易没看他,视线回到李桂兰脸上。 “药是对症的,但你上次寒湿入骨,是因为月子里掉河里,又干重活。” 他的视线平移,落在旁边那个黝黑的男人身上。 语气沉了两分。 “产妇的骨缝是开的,中医叫百骸空虚,生完孩子,全身筋骨关节都处于松弛状态。这个时候干重活、出大汗,毛孔全张开,一吹风一碰凉水,寒气直接钻进骨髓里。”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今天我能把寒气逼出来,是因为入侵时间还不算长,正气还没彻底垮。” 林易把病历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帽拔开。 “以后再不注意,落下类风湿,手指关节变形、膝盖肿大,到那个阶段就是不可逆的,手脚变形,得坐轮椅。” 男人被这年轻大夫的冷脸震住,身体往后缩了缩,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夫,我记住了,以后不让她碰凉水,不干重活。” 林易没接这话。 他低头开始写方子。 “大寒已退,前面的制附子、细辛这些大辛大热的散寒重药要撤掉,再吃就伤阴耗血了。” 墨蓝色钢笔的笔尖落在处方笺上。 独活10g,桑寄生15g,杜仲15g,牛膝10g,当归15g,川芎10g,白芍15g,熟地黄15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2g,炙甘草6g,黄芪20g。 林易在处方名那一栏写下九个字。 独活寄生汤合八珍汤。 后排的张平探头看了一眼方子,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谢文俊也在记,但记到一半停了笔,皱着眉看着方子的构成。 上次是附子、细辛、桂枝打头阵,全是攻寒重炮。 这次方子里一味散寒猛药都没有。 转弯转得干脆利落。 林易把处方笺撕下来,放在桌上,指着方子。 他说给李桂兰听,但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是讲给后面三个见习生听。 “前半段,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这四味药专入肝肾经,走下焦,把残留在骨缝和关节腔里的那点风湿余邪扫干净。” “后半段,八珍汤加黄芪,四君子汤补气,四物汤补血,合在一起就是八珍,再加黄芪二十克,托住中焦脾胃,让气血生化有源。” “寒气走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空了大半的血池子。不把气血注满,新血养不住关节和筋骨,下次稍微受点风,病就复发。” 林易把处方推过去。 “七剂,水煎服,一天两次,回去继续喝。同时继续艾灸,关元、足三里、肾俞,每天一次。” “这方子温和,喝完这个疗程,只要不再受大凉,病就能断根。” 后排,姜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从第一次的重剂温阳驱寒,到这一次的撤军换防、气血双补。 两张方子放在一起看,前后逻辑严丝合缝。 先攻后补,攻完即收,收完即养。 和昨天邓学军妻子那个子宫腺肌症的调方如出一辙。 同一个治疗哲学。 谢文俊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大攻之后必有大虚。见效即收,不恋战。 李桂兰双手接过处方,折了两折,小心地放进衣兜里。 “林大夫,那这鹅蛋您一定得收着。” 她又把袋子往前推了推,声音急了。 “真不值钱,就是我们自己家养的鹅,一天就下一个,我攒了五天。” 男人也跟着点头。 “大夫,您要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林易看了一眼那五个鹅蛋。 袋子外壁的水汽已经凝成了小水珠,蛋壳上还带着温度。 “留两个在这,剩下的带回去,给你自己补,你现在气血亏虚,鹅蛋性温,正适合你吃。”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放在桌角。 把剩下三个连袋子推回去。 李桂兰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掉泪。 她把袋子收好,站起身。 “谢谢您,林大夫。” 视网膜前方,光幕闪烁了一下。 【阶段性疗效确认:解除产后重度风寒痹阻,成功防范不可逆性关节损毁。】 【医道值+30。】 【当前值:1950/5000。】 林易合上光幕,低头在病历本上补完记录。 李桂兰把单子收好,站起身往外走。 她推开门,脚步轻快地出了诊室。 男人没走。 他等李桂兰的身影从门口消失,转过身,凑近林易的诊台。 那张因为常年日晒风吹而布满沟壑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笑容里带着点神秘,眼神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下,确认老婆已经走远了。 “林大夫,您医术真高。” 他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 “俺媳妇说您比省里专家还准。” 林易没抬头,还在写病历。 “嗯,有什么问题?” 男人双手搓了搓大腿上的裤缝,像是在措辞。 “那啥……既然桂兰身子也养好大半了。” 他顿了一下。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纸包。 他弯着腰,用手挡着,想往林易的键盘底下塞。 “您看,有没有能让人一定能生出大胖小子的偏方?” 林易写字的手停了。 第236章 不扎针怎么治病?我点穴! 第236章不扎针怎么治病?我点穴! 林易的视线落在那个皱巴巴的红包上。 后排,张平倒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在医疗界属于雷区。 收了是违纪,答应了是封建迷信,弄不好被人录了音举报,前途全毁。 姜晚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 林易没有伸手。 他把红包推回去,推得不重,刚好抵到男人的手背上。 “偏方确实有,但你得先把这个收回去,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男人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赶紧把红包塞回裤兜里,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诊台边沿。 “您说!您说!要啥偏方?” 林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回去多给她吃点瘦肉、鸡蛋,喝点纯牛奶,每天下地活动半小时以上,不要一直窝在家里。” 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平时你少气她,让她心情好,别再让她干重活,别再让她碰凉水。” 男人连连点头,脑袋跟鸡啄米似的。 林易看着他。 “她现在气血大虚,中医讲冲任不足,子宫养不住胎。” “你让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气血养回来,冲任充盈了,自然就能怀上。” “这就叫温养冲任,调和气血,底子打好了,概率自然就上来了。” 男人搓着手,嘴里念叨。 “肉、蛋、奶……少生气……不碰凉水……” 他念了两遍,像在背课文。 “记住了!大夫!回去我就给她买肉去!” 男人千恩万谢地站起身,腰弯着往后退了两步。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突然停住。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忐忑。 “林大夫,那按您这么调理……生男娃的把握能有几成啊?” 林易没有看他,低头整理病历。 “五成。” 男人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 “哎哟!五成!那就是一半啊!” 他搓着手,鞠了个躬,声音里全是感激。 “谢谢大夫!太谢谢了!”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后排。 姜晚抿着嘴,肩膀开始发抖。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 张平和谢文俊同时转过身面对墙壁。 两个人的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哧哧声。 男孩女孩各一半。 本来就是五成。 这男人乐得像中了彩票。 林易把旧病历放到左边,拿过一本空白病历。 头没抬。 “下一个。” 叫号器响了。 屏幕跳出号码。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藏蓝色西装裙,黑色中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妆面干净,但遮不住眼底那层青灰色。 她走路的姿势有问题。 不是腿脚不好,是右手一直扶着太阳穴,身体微微往左偏,像在躲避右半边脑袋里的什么东西。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上唇也泛着潮气。 她没坐下。 先从公文包里抽出两样东西,放在诊台上。 一张是公司的请假审批单,主管签字那栏还空着。 一叠是厚厚的检查报告,最上面是张ct片子,下面压着神经内科的门诊病历和几张处方。 “大夫,我来看经期偏头痛。” 她的声音发紧,尾音往上翘,像在压着什么。 “能不能先帮我开个假条?我右边脑袋疼得像有锥子在扎,实在没法看电脑了。” 她说完,右手从太阳穴移到嘴边,干咽了一下。 反胃的前兆。 林易没接假条,也没翻那叠ct单子。 “坐。” 女人犹豫了一下,坐进椅子里。 “姓名、年龄。” “顾文丽,三十二岁。” “说说规律。” 顾文丽扶着右侧太阳穴,声音克制但急促。 “非常准,每次月经前三天开始疼,右侧太阳穴这一块,从里面往外钻。第一天最重,疼到恶心、干呕,光线和声音都受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不扎针怎么治病?我点穴!(第2/2页) 她顿了一下。 “但只要月经量一多,它自己马上就不疼了,每次都是这样,一点不差。” 林易的手指在病历本上停了一拍。 经前痛剧,经通则止。 “吃过什么药?” “布洛芬和曲普坦,以前管用,吃一片就能扛过去。” 顾文丽把那叠报告往前推了推。 “现在不行了,连吃两片都没感觉,上个月在三附院神经内科做了ct和脑血管造影,都没查出问题。” 林易没翻那些报告。 他把脉枕推过去。 “右手放上来,我先诊个脉。” 顾文丽把右手腕搁上脉枕。 林易三指搭上去。 食指寸部,中指关部,无名指尺部。 指腹贴上桡动脉的瞬间。 脉象清晰。 寸脉浮取有力,关脉弦急。 弦。 不是那种正常的弦脉,是绷紧的弦。 中指按下去,脉管顶回来的力道又硬又急,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关部候肝胆。 肝脉弦急数大。 林易换了左手。 左关同样弦紧,但左尺脉沉细,肾水不足。 水不涵木,肝阳偏亢。 “看看舌头。” 顾文丽张嘴,舌头伸出来。 舌质暗红。 不是正常的淡红,是那种偏深的暗红色,像放了半天的猪肝。 舌边缘有几个细小的点。 紫黑色,瘀点。 林易的目光在那几个瘀点上停了一秒。 瘀血,暗红舌、边有瘀点、脉弦急。 肝郁血瘀。 他收回视线。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顾文丽,32岁】 【诊断:经行头痛(气郁化火,瘀血阻络)】 【病机:肝郁血瘀。经前冲脉气血聚于胞宫,肝气升发无权,郁而化火。冲气挟瘀血上攻清窍(头部少阳胆经循行区域)。】 【病因权重分析:肝气郁结(50%);瘀血内阻(30%);肾阴不足(15%);外感风邪(5%)。】 光幕收起。 逻辑闭合。 月经前,冲脉气血下注胞宫准备行经。 肝气本该顺势疏泄,帮助血往下走。 但她肝气郁结,疏泄功能失职,气往下走不了,反而裹着瘀血逆冲而上,直冲头顶少阳胆经循行的区域。 太阳穴,正是少阳经过的地方。 所以月经前三天开始疼,经量一多,冲脉的血顺利下行了,气有了出路,不再上冲,头自然就不疼了。 西医查ct查造影查不出问题,因为血管结构没有器质性病变。 问题在功能层面,在气机的升降出入上。 布洛芬和曲普坦治标不治本,压的是末梢神经的疼痛信号,没动病根。 用久了受体耐受,药效递减。 林易合上光幕。 他拉开诊台右侧的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蓝色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毫针。 不锈钢针身,细如发丝。 他把针盒放在桌面上。 顾文丽的反应是即时的。 她的身体猛地往后靠,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右手从太阳穴移开,捂住了胸口。 “大夫……不扎针行不行?” 她的声音变了调,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排银针,瞳孔收缩。 “我从小晕针,看到针尖心脏就受不了,上次体检抽血,我直接晕过去被抬出来的。” 后排,张平看了谢文俊一眼。 晕针。 临床上最常见的针刺禁忌之一。 不是矫情,是血管迷走神经反射,严重的会导致一过性意识丧失、血压骤降。 强行扎针,针还没起效人先休克了。 林易没有去劝。 他直接把布卷收起来,放回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诊室角落的治疗床前。 “先躺下吧。” 顾文丽愣了一下。 “不……不扎针了?” “可以不扎。” “不扎怎么治?” 林易快速将手搓热。 “点穴!” 第237章 教科书外的绝学:指针法震撼全 第237章教科书外的绝学:指针法震撼全场 “点穴?” 顾文丽疑惑。 林易点点头。 “点穴法,也叫指针法,以指代针,主要用于治疗成人痛症的一种手法……不是武侠片的那种。” 顾文丽犹豫了两秒,起身走过去,在治疗床边脱掉右脚的中跟鞋。 她躺上去,身体僵硬,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手指绞在一起。 林易没有动她的头。 他走到床尾。 右手握住顾文丽的右脚,左手托住脚踝。 拇指指腹落在足背上。 第一跖骨和第二跖骨结合部的前方凹陷处。 太冲穴。 肝经原穴。 林易的拇指没有在皮肤表面滑动。 力量是垂直的,从皮肤开始,沿着骨间韧带的缝隙往深处沉。 “酸吗?” 顾文丽的脚趾蜷了一下。 “很酸……酸胀感一直窜到小腿肚子上。” 林易的拇指没有停。 力量继续下沉。 同时,食指顺势往前滑了一寸,指尖扣住太冲穴前方的另一个凹陷。 行间穴。 肝经荥穴。 荥穴主身热。 行间穴泻肝经实火。 太冲加行间,两穴合击。 一个泻气,一个泻火。 顾文丽的右脚轻轻颤了一下。 林易松开右手,转到床侧。 他拿起顾文丽的右手。 拇指按在虎口后方,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之间的肌肉隆起处。 合谷穴。 左手扣合谷,右手点太冲。 上下同按。 后排的姜晚往前迈了一步。 她认出了这个组合。 开四关。 合谷配太冲,一手一脚,一阳一阴。 大肠经原穴配肝经原穴。 这是中医针灸里极具杀伤力的基础配穴,能通调一身气血,最善于解郁行气、通经止痛。 教科书上写的是用针刺。 林易没用针。 他用的是手指。 姜晚站得最近,盯着林易的手。 她发现林易的手法不是按摩。 不是推拿科那种在肌肉表层揉捏推滚的手法。 他的拇指是分层下压的。 第一层。 指腹贴上皮肤,破开表皮的阻力。 力度很轻,像在试探。 第二层。 力量突然加重,指尖压过皮下脂肪,抵住肌束。 顾文丽的手指不自觉地张开,掌心的肌肉跳了一下。 “酸胀感是不是散开了?”林易问。 “散开了……从虎口往手腕那边走。” 第三层。 林易的拇指最后发力,指尖穿透肌束,抵在骨膜边缘。 到了。 力量锁死。 他的手腕纹丝不动,稳得像焊接在那个点上。 这就是指针法和普通按摩的根本区别。 普通按摩在肌肉层打转,靠面积和频率放松软组织。 指针法是定点穿透,直达骨膜层。 模拟的是毫针刺入穴位后直抵骨面的效果。 同样的深度,同样的得气感。 区别只在于,一个用钢针,一个用指尖。 代价是对施术者的指力和稳定性要求极高。 林易的拇指承受着垂直向下的持续压力,同时还要维持精确的角度,不能偏移一毫米。 合谷穴和太冲穴同时被锁在第三层。 四关齐开。 十几秒过去。 “有点烫……” 顾文丽的声音变了。 不是痛苦的那种变化,是困惑。 “大夫,你按的地方发热了。” 林易没有说话。 一分钟。 两分钟。 诊室里没有声音。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顾文丽紧锁的眉头开始松动。 先是右侧眉尾放下来,然后是眉心的竖纹慢慢变浅。 她抬起左手,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右侧太阳穴。 指腹按下去。 按了两秒。 她的眼睛睁大了。 “……绷紧的那根弦,松了。” 她从床上半坐起来,左手反复按压右侧太阳穴,从前额摸到耳后,又从耳后摸回来。 “不疼了?” “没有完全不疼,但那种从里面往外钻的感觉消了。” 顾文丽转了转脖子。 “胸口那股恶心劲也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教科书外的绝学:指针法震撼全场(第2/2页) 她的脸色在变化。 进来时额角和嘴唇泛着的那层青白正在退去,血色从脖子往上返。 三分钟。 零器械。 纯粹的物理按压,把冲上头顶的肝火和瘀滞硬生生拽回来。 林易松开手指。 他走到墙边的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这只是把你现在堵着的气拔开,急则治其标,暂时通了,但病根还在。” 他拿毛巾擦干手,走回诊台,坐下,拔开笔帽。 墨蓝色钢笔的笔尖落在处方笺上。 川芎15g,白芷10g,羌活10g,细辛3g,防风10g,荆芥10g,薄荷6g(后下),当归10g,赤芍10g,柴胡10g。 处方名那一栏,他写下方剂名。 川芎茶调散加减。 林易写完最后一味药的剂量,把处方笺撕下来。 “回去喝七剂,水煎服,一天两次。” 他把单子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去。 “川芎走头,是这方子的主将。白芷走阳明,羌活走太阳,细辛走少阴,三味药分头把风邪从三条经络上赶出去。柴胡疏肝气,当归和赤芍活血化瘀,把你舌头边上那些瘀点的根子动一动。” 他看着顾文丽。 “这方子解决的是你现在这次发作,但你的病根在肝郁,月经来一次就发作一次,光治标不行。” “下次月经来之前一周,再来找我,提前把肝气疏导开,别等它憋成高压锅冲到头上才治。” 顾文丽从治疗床上下来,穿上鞋,走到诊台前接过处方。 她看着那张手写的处方笺,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大夫,布洛芬还吃吗?” “这七天里如果再发作,可以吃一片应急,但不要超过两片。” 林易把病历本合上。 “药效起来之后,应该用不上了。” 顾文丽把处方折好,放进公文包里。 她站在诊台前,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头。 然后回过身。 “谢谢您。” 语气很郑重。 不是客套。 林易点了一下头。 顾文丽推门出去。 门关上。 视网膜前方,光幕闪烁了一下。 【古法点穴解除严重经期偏头痛急性发作,规避镇痛药滥用风险。】 【医道值+20。】 【当前值:1970/5000。】 光幕消散。 林易合上病历,拧上笔帽。 后排没有人说话。 姜晚先开口。 “林老师。” 林易端起水杯。 “我想问一下,刚才您用的指针法,和针刺循的是同一套经络,但得气的感觉是一样的吗?书上写指针可以替代毫针,但我没在临床上见过有人真的这么用。” 林易喝了一口水。 “针有针的深,指有指的巧,穴位在那里,不管你用什么工具去激发它,经络的传导路径不会变。” 他把水杯放下。 “区别在于针刺可以留针,持续刺激。指针做不到,松手就停了。所以指针适合应急,不适合慢病。遇到怕针的病人,这就是你的第二选择。” 姜晚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段话。 林易看了她一眼。 “回去把四总穴歌背一遍。” 姜晚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写。 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 足三里、委中、列缺、合谷。 她写完,在合谷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旁边的张平没有抬头。 他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把“开四关:合谷配太冲”重重圈出来,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指针三层,破皮、压肌束、锁骨膜。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在锁骨膜三个字旁边又加了一个问号。 谢文俊坐在最远的位置。 他手里捏着那支没拔开笔帽的钢笔,盯着笔记本上记下的三个步骤。 他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翻了几页纸,一直没能落下笔去。 上午的第一个病人,重剂温阳攻寒之后,撤军换防,转为气血双补。 第二个病人,不用针,不用药,三分钟指压开四关,当场把偏头痛摁下去。 谢文俊在笔记本的页脚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大攻之后必有大虚,见效即收,不恋战。 第二行:针不入体,气照样走。 林易按下按钮,叫号器又响了。 第238章 倒在一线,医者最尊严的谢幕方 第238章倒在一线,医者最尊严的谢幕方式 林易按下叫号器,屏幕跳出下一个号码。 “请36号到……” 电子女声还没念完,走廊里传来一阵骚乱。 张平第一个反应,走到门口,把头探出去。 走廊另一头,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往210诊室方向挤。 护士孙亚萍的声音从人堆里钻出来,比平时高了半个八度。 “都往后退退,不要堵着门口!” 张平看了两秒,转回身。 “林老师,是薛主任那边,有人晕倒了。” 林易已经站起来了。 他推开椅子,出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姜晚和谢文俊跟在后面。 210诊室门口围着好多人,有患者,有家属,还有两个护士。 林易侧身挤进去。 诊桌后面,薛萍趴在桌上,右手扶着桌沿,额头靠在左臂上。 白大褂的领口处有一缕银发散下来,搭在处方笺上。 她的身体还在桌后,但已经抬起了头。 眼睛睁着,焦距有些涣散,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慢了半拍。 刘梅在她身侧半蹲着,右手两指按在薛萍的颈动脉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 她眉心拧着,目光在薛萍的面色和嘴唇之间来回扫。 “脉搏有,意识清楚。” 刘梅没有抬头,声音急促。 “大家都让一下,空气让进来。” 患者家属开始往后退,有人嘴里嘟囔着没事吧,脚步却不肯挪。 孙亚萍从人缝里挤出来,一手一个往外推,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利索劲。 “家属先退到候诊区,该看诊的等通知,不要围在这里。” 林易站到刘梅旁边,把旁边的椅子拖过来,抵在薛萍身侧,防止她侧倒。 他的目光落在薛萍的面色上,是白里带灰的颜色。 颧骨处有深色的沉着,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薛萍抬起头,看见林易,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没笑出来,只是把嘴唇抿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没事。” 她的声音哑。 “低血糖。” 她自己给自己下了诊断。 “这两天开会,加上早晨没好好吃饭,一时头晕。” 刘梅没有接这个话。 手还按在颈动脉处,嘴唇无声地数着数。 等脉搏数完十五秒,她才放开手。 “心率偏快,一百零几次,面色不好。先别动,等一下。” 薛萍把刘梅的手推开,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 她直起腰,右手撑着桌面,身子晃了一下,稳住了。 “把患者先安置一下,别耽误人家看病,后面的号还排着呢。” 刘梅没有动,嘴唇紧抿,视线扫过林易。 林易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不是低血糖。 人群散了大半。 孙亚萍把剩下的患者往护士站引,嘴里报着安抚话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把候诊椅上的人一个个指引到位。 林易搀着薛萍的胳膊,往诊室里侧走。 刚迈过门槛,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是张清山。 他身着深灰色的夹克,左手提着一个文件袋,右手端着保温杯。 应该是刚从卫健委回来,还没换衣服。 他走进诊室,目光先落在薛萍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没有说话。 他把文件袋放在诊桌上,保温杯搁在一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到薛萍对面,坐下。 片刻之后,几个人把薛萍搀到医生休息室。 薛萍走路的时候没有让人架着,只是林易的手虚扶在她肘部,她自己一步一步走的。 休息室不大。 一张折叠床靠在墙边,铁架子上铺着白床单。 旁边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叠着的几件备用白大褂。 薛萍坐到折叠床上,慢慢把身体放下去。 床架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倒在一线,医者最尊严的谢幕方式(第2/2页) 张清山坐在折叠床旁边的凳子上,从上衣内袋里取出紫檀木脉枕,放在薛萍的右手腕下。 三指搭上去。 食指按寸,中指按关,无名指按尺。 张清山的三根手指搭在脉枕上,指腹微微下压,力度从浮取到中取,再沉到沉取。 他的目光没有看薛萍的手腕,而是半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休息室里没有旁的人说话。 张清山搭了大约五分钟。 换到薛萍的左手腕。 又搭了五分钟。 收手。 他把脉枕重新放回口袋,没有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室内,往外看。 窗外是医院的内院,楼下人来人往,对面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 刘梅轻轻推门进来,给薛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悄声出去了,带上门。 门合上。 室内剩下三个人。 薛萍躺着,眼睛闭着,银发散在枕头上。 林易站在门边,双手垂在身侧。 张清山站在窗前,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他转过身,看了薛萍一眼。 薛萍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眉心的纹路没有舒展,但肩膀松下来了。 “好好睡一会儿。” 张清山的声音很平。 “下午的诊不用去了,让小林代。” 薛萍闭着眼,没有反对,也没有回应。 只是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张清山往门口走。 走到林易旁边,停了一下。 林易跟上去,轻轻把门带上。 连廊在妇科楼层的西侧,连接着中、西两栋楼,两侧是大面积的窗户。 平时这里人少,偶尔有护工推着空轮椅经过,大多数时候只有穿堂风。 张清山走到连廊中段,停下来,看着窗外。 他没有立刻说话。 林易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薛主任的病情。” 张清山开口。 林易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张清山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知道。”林易说。 轮转到妇科的第一天,他视网膜前的光幕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行悬浮在薛萍头顶的红色词条,清晰标注着晚期恶性转移的病理权重,以及所剩无几的寿命。 这半个月,他每天都在看着一个被系统标定生命倒计时的人,坐在诊台后,不厌其烦地给其他患者号脉开方。 他无从说破,无力改变,只能看着。 张清山没有追问他怎么知道的。 只是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移向玻璃。 玻璃上有水渍,是昨晚下雨留下的痕迹。 “卵巢癌。”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五年了,腹腔广泛转移,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他停了一下。 “我跟她说去做化疗,她不肯。说化疗之后人废了,不能看诊了,有什么意义。她自己开方子,扶正祛邪,一直喝到今天。” 他顿了两秒。 “这五年,两次复发,靠着那几张方子和那口气撑下来的。” 林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张清山摘下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眼眶两侧的鼻梁骨,而后重新戴上。 镜片上有指纹,他没在意。 “我早就跟她说,让她退下来静养,她说不行。” “她说她能站着,就得在一线,说中医妇科这块阵地,她要是撤了,就真的守不住了。” 他轻叹一声。 “我说,你这是把自己往死里逼。” “她说,倒也倒在一线。” 张清山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应急灯。 “今天确实倒在一线了。” 林易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瓷砖缝上,没动。 走廊里有一阵风过来,把张清山的衣摆吹起一个角。 “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239章 经期咯血,这血走错路了? 第239章经期咯血,这血走错路了? 张清山侧头看向林易。 “她既然要留在一线,那就留着。我拦不住她,也不打算再拦了。” 他停了一下。 “你跟着她,帮我照看着,有什么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易抬起头,对上张清山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老式黑框镜片后面,没有红,没有湿润,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知道了。”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说别的。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走过连廊,拐过楼梯口的墙角,消失不见。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了几秒,越来越远,然后被大厅的嘈杂声吞掉了。 林易靠在连廊的窗框旁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那头,叫号器又响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薛萍没有睡。 她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折叠床上,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正在看窗外。 窗外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对面楼的墙壁和一截排烟管道。 但她就是在看。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脸色还是难看。 白而灰,颧骨处那片深色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 气血长期耗损在面部留下的痕迹,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 但她的嘴角硬撑出来一个弧度。 “你师父跟你说了?” 林易把门关上,走到折叠床旁边,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您好好躺着,下午的诊我去。” 薛萍没有反驳。 她把身体重新放平,右手搭在腹部。 白大褂的下摆皱了,她没有去整理。 沉默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好,偶尔闪一下,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这辈子看了多少病,倒没想到自己会在诊室里晕。” 她声音轻,带着自嘲。 但林易知道那不是真的在自嘲,而是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林易没有接话,也没有劝。 就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薛萍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易的手上。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棱骨分明,指节修长。 薛萍伸出手,握住林易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 不是那种正常人手凉的温度,是凉到骨头里的那种凉,皮肤下面的血管搏动很弱,指尖的温度比手掌还低半度。 但她攥得很紧。 “这双手,好好用,能治很多人。” 她闭上眼睛。 “能做你几个月师叔,也值了。” 林易低下头。 他的右手被薛萍攥着,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只有日光灯管偶尔闪一下的嗞嗞声,和走廊里路人传来的谈话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薛萍睁开眼。 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白色表盘,黑色指针,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三点五十。 “快到诊了。”她说。 她恢复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 “收拾一下,该上班了。” 林易抬起头。 薛萍已经开始慢慢坐起来。 手肘撑在床面上,腰腹的力气在往上使,动作慢,每一寸都用了力,但在动。 林易没有去扶。 因为薛萍没有让他扶。 她坐直了,在床沿坐了两秒。 把散落的银发往耳后拢了拢,抬手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把那颗松了的扣子重新扣上。 她站起来。 脚踩在地上,试了一下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经期咯血,这血走错路了?(第2/2页) 左脚先着力,右脚跟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薛主任。” 林易开口。 薛萍没有转身,等着。 林易停了两秒。 “下午出诊我来盯着,您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喊我。” 薛萍手握着门把,顿了一拍。 “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开着,走廊里的叫号声和脚步声漫进来。 薛萍的白大褂背影进了走廊,没有停留,一步一步往诊室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上。 林易坐在休息室里,没有立刻起身。 折叠床上被薛萍压平的那处褶皱,还留着。 热水壶旁边那杯刘梅倒的温水,还放在那里,水面平静,没有被动过。 他在那张凳子上坐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走出门。 走廊里,薛萍已经拐进了诊室,看不见了。 林易往自己的诊室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孙亚萍正在整理叫号系统的排队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林易推开诊室的门。 姜晚、张平、谢文俊三个人坐在后排,看见他进来,都没有开口问。 诊室里很安静。 林易走到诊台后面,坐下,把病历夹翻开,拔开钢笔帽。 他看了一眼叫号屏幕上的数字。 手指按下叫号器。 门被推开了。 孙亚萍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女孩戴着口罩,脸色很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纸巾。 “林大夫。” 孙亚萍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这是薛主任分流来的号。” 林易点了一下头。 孙亚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女孩局促地站在接诊椅旁边,眼神有些不安。 本来挂的是老专家的号,结果突发意外,被塞给了一个年轻的男大夫。 她本来有些抗拒,但又听说这个大夫很厉害,就硬着头皮进来了。 “你好,请坐。” 林易扯了两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不用紧张,哪里不舒服?”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坐下。 “咯血!”她说,然后递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易打开纸袋。 里面不是市一院妇科门诊的病历本,封面上印着:江州呼吸专科医院。 他翻开里面的检查单,最上面是三张胸部高分辨率ct报告,还有一份支气管镜检查报告。 患者:于敏,27岁。 主诉栏上只有触目惊心的两个字:咯血。 下面是长达三年的西医检查记录。 反复咯血,被呼吸内科收治过四次。 怀疑过肺结核、支气管扩张,做了全套的肿瘤标志物筛查。 结果全是阴性。 ppd阴性,气管黏膜无明显溃疡,肺部未见任何占位性病变。 西医查了三年,查不出这血到底是从肺里哪根血管破出来的。 林易翻完了最后一页检查单,把病历合上,放回桌面上。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呼吸科查了三年,肺没查出问题,那边的大夫建议你来挂妇科的?” 于敏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紧。 “嗯,那边说,这叫月经性咯血,让我去妇科,我昨天去了西医妇科,他们让我打绝经针……” “可我才27岁!还没结婚呢……” 第240章 中医妇科四大奇症,倒经! 第240章中医妇科四大奇症,倒经! “我不敢打……” 林易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手里的化验单一张张重新摞好,边角对齐,放回牛皮纸袋边上。 三年。 呼吸专科医院收治四次,胸部hrct做了三轮,支气管镜查了两次,ppd皮试阴性,痰培养阴性,肿瘤标志物全套阴性。 气管镜下黏膜光整,没有溃疡,没有新生物,没有活动性出血点。 肺是干净的。 但血确实从嘴里吐出来了。 每个月,准时准点,跟着月经周期走。 呼吸内科查不出来源,只能把球踢给妇科。 妇科的思路很直接。 既然出血跟月经同步,那最大嫌疑就是子宫内膜异位到了肺部,简称pem。 治pem的逻辑也很直接。 内膜受雌激素驱动才会出血,那就把雌激素掐断。 打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人工制造绝经状态。 月经停了,异位的内膜不出血了,咯血自然就止了。 这在西医的因果链条上没有任何瑕疵。 但面前这个女孩才27岁。 未婚,未育。 打上绝经针,意味着骨密度下降、潮热盗汗、卵巢功能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停针之后能不能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就是西医在这个病上最典型的困境。 逻辑正确,但代价太大。 林易把牛皮纸袋合上,扣好袋口的金属搭扣。 他没有急着开口。 转头,把那沓报告单推向墙边后排的方向。 “看看这些ct和气管镜报告。” 张平、谢文俊和姜晚三个人同时抬头。 “张平,如果是你接诊,你怎么看?” 张平站起来,快步走到诊台侧面,接过报告单翻看。 ct片的文字描述他逐行扫过去,手指点在气管镜报告的结论栏上停了两秒。 “三次胸部hrct均未见磨玻璃样实变影,未见结节状高密度灶,气管镜下未见蓝紫色种植结节,未见活动性出血点。” 张平抬头看向林易。 “林老师,妇科怀疑的肺子宫内膜异位症,缺乏影像学和镜下的直接证据。诊断依据只有咯血与月经周期同步这一条间接线索。” 林易点头。 “接着往下推。” 张平皱眉,翻了一下剩余的化验单,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他看了谢文俊一眼,谢文俊摇了摇头。 姜晚在后排翻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没有开口。 三个人都卡住了。 于敏坐在接诊椅上,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年轻医生在认真对待她的病,不是敷衍,不是踢皮球。 她攥纸巾的手松了一点。 林易等了几秒,见三人没有进一步推论,平稳开口。 “如果子宫内膜真的异位种植到了肺组织里,经期在雌激素刺激下局部出血,那出血的位置一定会形成病灶。哪怕出血量小,哪怕随周期吸收缩小,hrct的分辨率足够捕捉到残留的含铁血黄素沉积或者微小结节。” 他的目光扫过报告单上那行“未见异常”的结论。 “但她的肺,三年,三轮ct,干干净净,没有结节,没有实变,没有陈旧性出血痕迹。” 林易停了一拍。 “这说明什么?” 张平反应过来。 “血根本不是从肺泡和支气管壁的异位病灶里破出来的。” “对。” 林易说。 “肺里没有出血点,就不存在所谓的肺子宫内膜异位,那绝经针,打不打,都不解决问题。” 于敏听不懂前面那些专业名词。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她的肺是干净的。 那个让她恐惧许久的针,可能根本不需要打。 林易转回来,看向于敏。 “把袖子卷起来,手腕放平。” 他把脉枕推过去。 于敏赶紧把右手伸出来,手腕搁在脉枕上。 手还在抖,她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背,努力让自己稳住。 林易三指搭腕。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在寸关尺三部。 指腹贴上桡动脉的瞬间,脉象传上来。 左关脉。 候肝。 脉体绷得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搏动频率偏快,每一跳都带着一股明显的向上冲顶的力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中医妇科四大奇症,倒经!(第2/2页) 脉波尖锐地拍击在指腹上,走势上越。 弦数,上冲。 右寸脉偏滑,但力度不强,肺本身的脉象没有实邪阻滞的迹象。 林易换了左手,搭右侧。 右关脉略弦,尺脉沉细。 综合下来:肝经郁火,冲气上逆。肺脉本位无实邪。 他收回手。 “张嘴,看下舌头。” 于敏张嘴伸舌。 舌体偏瘦,舌质红绛,颜色深于正常。 舌边缘两侧可见散在的瘀血斑点,暗紫色,米粒大小,分布不规则。 苔薄黄,根部略腻。 辨色入微的能力在起作用。 舌尖红是充血过度的绛红,说明上焦有热。 舌边的瘀点不是新发的,颜色偏暗,形成时间至少以月计算,长期气滞血瘀的表现。 林易点了一下头。 “可以了。” 他的视线落在于敏身上,稍微凝神。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字符逐行浮现,悬停在于敏头顶上方半尺的位置。 【患者:于敏,女,27岁】 【诊断:经行吐衄(俗称:倒经)】 【病机:肝火偏亢,气郁化火。经期冲脉气血本应下注胞宫,却因冲气上逆,迫血随气上行,错循阳明胃络而出清窍(口鼻)。】 【病因权重分析:肝火冲气上逆(75%);气郁血瘀(20%);肺络微损(5%)。】 【预后提示:肺部无器质性内膜异位种植灶。降气引血下行即止。】 光幕在视野中停留了三秒,缓缓消散。 各项数据和他四诊得出的判断完全吻合。 肝火冲气上逆占75%,这是主要矛盾。 气郁血瘀20%是次要因素,长期情志不畅导致的。 肺络微损只有5%,那是被逆冲上来的血反复冲刷咽喉和气管黏膜造成的继发损伤,不是原发病灶。 预后那行字很关键:降气引血下行即止。 意思是,只要把方向拨对,这病就能收住。 林易收回目光,看向于敏。 “之前的检查没骗你,你的肺没有病,血,不是肺里流出来的。” 于敏愣了一下才开口。 “那……那是哪里的血?” “是原本应该变成月经、往下排的血。” 林易说完这句,转头看向后排的三个见习生。 “中医妇科四大奇症之一,每逢经期,不走下路出月经,反而从口鼻咯出鲜血。这病,叫经行吐衄。” 他顿了顿。 “老百姓有个俗称,叫倒经。” 张平的笔停在纸上,抬头看着林易。 谢文俊的手也不动了。 姜晚在后排,笔尖落下去,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气血是怎么倒流的?” 姜晚轻声问了一句,笔悬在半空。 林易伸手拿过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月经来的时候,冲脉的气血全部聚集到下腹部,准备经胞宫排出体外,这是正常的方向,往下走。” 他用笔尖在空中比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但这个时候,如果患者本身肝火偏旺,或者长期情志不畅、焦虑、生气,肝气郁结化火。火性炎上,肝火就会顶着冲脉的气血往上走。” 笔尖反过来,朝上。 “冲脉起于胞中,向上循行,和足阳明胃经在咽喉、口鼻这个位置交汇。” “气血被肝火裹挟着逆冲上来,到了咽喉气管交接处,压力骤然增高,撑裂了黏膜下最细的毛细血管网,血就从嘴里咳出来了。” “这种出血量不大,破口极小,所以气管镜在镜下也很难找到明确的出血点。” “等月经一过,破口自己愈合,再查就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易指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位置。 “所以她每次咯血都跟月经同步,不是因为肺里长了什么东西,而是该往下走的血,被火顶上来了,走错了路。” 于敏坐在椅子上,眼睛越睁越大。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这个怪病解释得这么清楚。 不是肺结核,不是肿瘤,不是什么内膜异位。 就是血走反了。 三年了。 跑了四家医院,住了四次院,被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做了两次气管镜,镇静剂打进去,管子从鼻孔插到肺里,醒来嗓子疼了三天。 结果病根不在肺里。 “大夫,那我……我能治吗?” 第241章 所谓中医,就是要把拧错的开关 第241章所谓中医,就是要把拧错的开关拨正 于敏的声音抖得厉害。 “当然能,不用打绝经针,也不用停经。” 林易低头,拿起处方笺,钢笔落在纸上。 “把往上冲的火压住,把血重新引回下路就行了,水管接错了方向,拧回来就是。” “那我以后……还能正常怀孕吗?”于敏追问。 “能,这个病不影响卵巢功能,气顺了,血就归位了,月经正常了,自然能怀。” 林易的笔尖在处方笺上移动。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处方名:清肝引经汤加减。 当归10g、白芍15g、生地黄15g、牡丹皮10g、栀子10g、黄芩10g、白茅根30g、茜草15g。 写到这里,林易的手腕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毫米的位置,停了一秒。 然后落下去,在最后一行补上一味药。 怀牛膝20g。 字写得比前面几味重了半分。 林易把笔帽扣回去,转头看向后排。 “这张方子,原型出自清代傅青主的《傅青主女科》。” “当归、白芍、生地黄,柔肝养血滋阴,这是在给肝降温。肝体阴而用阳,阴血充足了,肝火就没有燃料往上烧。” “黄芩、丹皮、栀子,直接清降肝经实火。黄芩走上焦,丹皮入血分,栀子泻三焦郁火。三味联用,把已经烧起来的火压下去。” 再往下。 “白茅根和茜草,凉血止血。白茅根甘寒,走肺和胃,凉血而不留瘀。茜草入肝经血分,止血兼能化瘀。防止血止住了,瘀却留在上面。” 林易停了一拍。 “但这些都不是这张方子的灵魂。” 他的笔尖重重圈住了最后一味药。 怀牛膝20g。 圆圈画了两圈。 “牛膝这味药,性善下行,入肝肾二经,专引血下行。” 林易看着三个见习生。 “前面所有的药,清火也好,凉血也好,解决的都是为什么血会往上跑的问题。” “但光解决原因还不够,已经跑上去的血,你得给它指条路,让它回来。” 他的笔尖敲了敲那个圈。 “怀牛膝就是那个开关,它把上冲的气血硬生生拽回下焦,引归胞宫,上面的血不走了,下面的月经自然就通了。” “这叫降气引血。” 姜晚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林易一眼。 张平和谢文俊盯着那张处方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易转回来,面向于敏。 “七剂,从今天开始喝,每天一剂,早晚分服。” 他撕下处方笺,递过去。 “三天之内,咯血的情况就会停住。” “下个月月经来之前,提前一周再找我,吃一个周期的药,把冲脉稳住,只要肝火不再上逆,这个病就不会总犯了。” 于敏站起来,双手接过那张处方笺。 薄薄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味药名后面跟着克数,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着那些字,眼眶发红。 手里原本攥着的那团纸巾掉在地上。 纸巾上有淡淡的血迹,是她来之前咯出来的。 她弯腰,深深鞠了一躬,旋即转身离开。 门开着,走廊里的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条形的光斑。 与此同时,林易视网膜前,一行淡蓝色的字符浮现。 【破除肺内膜异位疑似死局,确诊经行吐衄,免除假绝经医源性损伤。医道值+20。当前值:1990/5000。】 字符停留了两秒,消散。 林易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他点了一下鼠标,关掉叫号器。 下午的号看完了。 张平、谢文俊和姜晚三个人站起来,走到诊台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所谓中医,就是要把拧错的开关拨正(第2/2页) 张平手里拿着一份表格,双手递过来。 《江州大学医学院临床见习鉴定表》。 谢文俊和姜晚也拿着表。 三份鉴定表并排放在桌面上。 今天是跟诊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回学校了。 林易拔开胸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 带教医生鉴定栏,签名,林易。 从抽屉里翻出人名章,对准签名旁边的空格,按下去。 红色的印迹落在纸面上。 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份都压实了才抬手。 “下班,回去把这几天跟的病案好好理一遍,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林易把三份鉴定表推回去,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病历夹和处方笺。 张平双手接过鉴定表,道了声“谢谢林老师”,背起书包。 谢文俊跟在后面,也道了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诊室。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 姜晚没有走。 她站在诊台前面,帆布包挂在肩膀上,单手扶着包带。 等到诊室里只剩两个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纸盒,轻轻放在桌角。 “林老师,那天的事……谢谢您。” “上次我摔倒,把您那个保温杯磕瘪了,底下那个角凹进去一块,瓶盖那里好像还有点漏水,就顺路买了个新的。” 林易视线落在纸盒上。 他又扫了一眼电脑旁边自己那个深灰色的旧保温杯。 底部右侧确实有个肉眼可见的凹陷,外漆在那个位置磨掉了一片,露出金属本色。 杯盖和杯身的螺纹接口处有轻微变形,拧紧之后倒扣放置确实会渗水。 但还能用。 “不用破费,还能用。”林易说。 “不贵的。” 姜晚手缩回来,放在包带上,语气里有些执拗。 “而且我已经买了……您每天看那么多患者,得多喝热水。” 林易没再推。 他把纸盒拿起来,放到桌面左侧,点了一下头。 “行,谢了。” 姜晚的视线转向那个旧保温杯。 灰色的杯身,不锈钢内胆,容量大概四百毫升。 用了有一段时间了,杯身上多处磕碰痕迹,提手处的橡胶套颜色都变深了。 “林老师,这个旧杯子……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或者是家里什么重要的人送的?” 林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旧杯子。 “没有,就以前网上随便买的。” 姜晚的肩膀微动了一下。 “那我帮您把这个旧的丢了吧,免得占您包里的地方。” 林易点了一下头。 “哦,也行。” 姜晚伸手拿过那个旧保温杯。 杯身还有余温,里面大概还剩半杯水。 她握在手里,道了声“林老师再见”,转身出了诊室。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把新纸盒拆开。 里面是个浅灰色的保温杯,容量和款式都差不多。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内胆,拧回去,放在电脑旁边原来旧杯子的位置。 他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拿起白大褂挂在椅背上,起身离开。 市一院大门外。 临近傍晚,梧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铺在红砖地面上。 人流量正在增大,下午班的医护和来探视的家属交错穿行。 姜晚背着帆布包,手里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走到大门左侧的垃圾桶跟前。 她站在那里,手指捏着杯身,拇指摩过那个凹陷的磕痕。 两秒。 她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把旧杯子放了进去,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背影没入人流。 第242章 方准而证变,临床不是做选择题 第242章方准而证变,临床不是做选择题 周五,早晨七点半。 林易拎着保温杯,往中医科三楼走。 今天是他跟师张清山抄方的日子。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 二楼转角。 许雯站在护士台旁边翻病历,无框钛合金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听到脚步声,许雯抬头,看了林易一眼。 “去国医堂?” “嗯。” 林易回应。 刘明磊从针灸室方向走过来,白大褂敞着,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哟,小林,吃了没?我这儿有包子。” “吃过了,刘哥。” 刘明磊也不勉强,把塑料袋收回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那走,顺路。” 三个人往三楼走。 楼梯间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浮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刘明磊嚼完那口包子,咽下去,顺口提了一句。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王博,调走了。” 林易脚步没停。 “调哪去了?” “被投诉了,然后他自己交了申请,去省中医院医学实验所搞全脱产科研。” 许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投诉?” 刘明磊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知道投诉的事,我问的是具体哪个病人。” 许雯的语气冷下来。 刘明磊把包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扶了一下楼梯扶手。 “一个慢性萎缩性胃炎复诊,之前是寒湿困脾,用的温胃散寒方。吃了一个月,病人自己又没忌嘴,天天辛辣油腻不断,湿邪化热,来复诊的时候证候已经转了。” “舌苔从白腻转黄燥,但他没改方,还在照搬上个月的温胃散寒方,几剂辛热药下去,火上浇油,病人胃痉挛打滚,急诊送过来的,家属直接闹到医务科。” 楼梯间安静了两秒。 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林易听完,没有开口。 刘明磊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用塑料袋擦了擦手,声音放低了半拍。 “虽然也没造成多大影响,但好巧不巧,那个患者有些门路,医务科那边压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给了个处理意见。王博自己也识趣,当天就递了调岗申请。” 许雯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没停,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他就不适合坐诊室。”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嘲讽的语气,是陈述。 “脑子里装的全是文献和指南,辨证不活,病机稍微一变阵,他就抓瞎。舌苔白腻转黄燥,这是寒热转化,他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敢改。” 许雯的声音顿了一拍。 “改方意味着要推翻自己上一次的判断。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刘明磊跟上来,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没错,王博的理论底子在的。论文写得漂亮,指南背得滚瓜烂熟。就是临床的时候缺了一根筋,辨证不活,眼前的证据摆着,他还要去翻文献找依据。” 他扯了扯背包带。 “去实验室做数据模型,也挺好,各得其所。” 林易始终没有接话。 他的脚步声和刘明磊、许雯的混在一起,在楼梯间里交错回响。 王博的问题,他清楚。 不是用不用功的事。 王博比大多数人都用功。 本硕博连读,sci论文发了好几篇,中医经典条文倒背如流,指南更新到最新版他永远是科里第一个读完的。 但这些都是纸面上的东西。 临床不是考试。 考试有标准答案,病人没有。 寒能化热,热能化寒,虚实夹杂,真假并见。 同一个病人,上个月是寒证,这个月可能就转成了热证。 证候是活的,方子也得跟着活。 王博的问题是,他在临床这张没有标准答案的试卷上,用的全是做题的解法。 找文献,对指南,套公式。 套得上就开方,套不上就加检查。 检查结果和理论对不上,他宁可怀疑检查有误差,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理论框架出了问题。 这不是态度问题。 是位置问题。 他坐错了椅子。 现在换到实验室去,对着数据和模型,反而是他能发挥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方准而证变,临床不是做选择题(第2/2页) 林易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冷漠,也不是因为幸灾乐祸。 是因为王博的选择已经做完了。 调岗申请交了,人走了。 评价留给别人去说就行。 三楼到了。 走廊尽头分了两条路。 一层通向病房区,另一侧是国医堂的方向。 许雯和刘明磊在岔路口停下来。 许雯把病历夹换到另一只手,看了林易一眼。 “走啦。” 语气不咸不淡,是她一贯的风格。 林易点了一下头。 刘明磊朝他摆摆手。 “去吧,回头聊。” “行。” 两拨人分开。 许雯和刘明磊脚步声渐远。 林易推开国医堂大门走进去。 国医堂和妇科门诊不一样。 这里安静不少。 候诊区里坐着五六个人。 这里的号不好挂。 张清山的专家号,官方挂号费三百,每周五上午限号十五个,提前一周放号,两分钟之内抢光。 至于票贩子手里一个号卖个几千也是常有的事。 能坐在这里的,要么是老病号续方,要么是辗转多处求医无果的疑难杂症。 林易穿过候诊区,走进最里面的诊室。 诊室不大,但物件讲究。 一张红木诊桌,桌面上铺着深青色的绒布垫。 左手边是脉枕,右手边是电脑和打印机,现代设备和老物件并排摆着,不违和。 张清山还没到。 林易拉开诊桌左侧的小木凳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翻开今天的抄方本。 崭新的纸页,空白的横线。 他把那支墨蓝色钢笔从胸口袋里拔出来,拧开笔帽,压在本子上。 等着。 八点整。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几乎一样。 张清山推门进来,白大褂扣得严整,手里端着那个紫砂杯,杯壁上附着茶渍,包浆厚实。 他看了一眼林易,目光在对方的白大褂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 “来啦。” 他没有客套。 张清山在诊桌后坐下,放下紫砂杯,打开电脑,登录门诊系统。 屏幕亮起来,候诊列表上排着十五个名字。 林易把抄方本翻到空白页,笔帽拧开。 “今天上午有个老病号,肺癌晚期,带瘤生存两年的。” 张清山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你把手感放细,别光听我问,自己下去摸他的脉。” “是。” 张清山点了一下鼠标,叫号器响了。 第一个病号进来。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林易坐在侧面,一边抄方一边观察。 张清山看病的节奏和他在中医内科见到的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一样。 不快。 张清山问诊的时候,语速慢,但每一句话都有指向性。 不问废话,不做无效安慰。 问完之后,三指搭上脉枕,闭目,至少三分钟,有时候五分钟。 诊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这种安静不是冷场,是重量。 等张清山睁眼,开方,笔尖落在处方笺上的时候,每一味药的剂量都没有犹豫。 林易在旁边抄。 他注意到张清山今天开的几张方子里,有两张用了大剂量的黄芪,六十克,超出常规教材的推荐量近一倍。 他没有当场问。 记在本子上,打算下诊之后再请教。 九点半左右。 候诊区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孩童哭声。 哭声剧烈,中间夹着急促的喘息,听起来有些接不上气。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响起来。 “唉?怎么了这是?我就拽了一下,没用多大劲儿啊!” 候诊区里的人开始转头,有人站起来往中间聚,有人在喊护士。 原本安静的国医堂被打破了。 诊室里,张清山正在给一个老病号调方。 他的笔尖停在处方笺上,抬眼看了林易一下。 林易秒懂。 他放下钢笔,起身出门。 第243章 三秒复位,这年轻人,手底下有 第243章三秒复位,这年轻人,手底下有真功夫! 候诊区角落。 一个四岁多的男孩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嘴张开,哭声已经哭哑了,变成一种嘶哑的呜咽。 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手心向后,前臂内旋,肘关节卡在半屈曲的位置,不敢动。 旁边的年轻父亲满头是汗,半蹲在孩子身边,想去碰孩子的胳膊,手刚伸出去,孩子就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 母亲站在一步之外,脸色煞白,攥着孩子的外套,手足无措。 年轻父亲看到林易的白大褂,眼睛亮了,赶忙站起来。 “大夫,他刚才躺在地上玩,我就拽了一下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结果他就哭了,胳膊就不能动了,我没用多大劲儿啊……” 林易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孩子的右肘。 前臂内旋,手心朝后,肘关节半屈,不敢主动活动,被动触碰即剧烈哭闹。 典型的牵拉肘。 桡骨小头半脱位。 孩子父亲拉孩子的时候,可能握的是手腕,方向是垂直往上拽。 幼儿桡骨头发育尚未完全,环状韧带相对松弛。 纵向牵拉暴力沿前臂骨间膜传导,桡骨头直接从环状韧带中滑脱,卡在肱桡关节间隙。 物理错位。 林易的视线在孩子的肘关节处微微凝聚。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孩子右肘上方,安静地排列。 【状态:桡骨小头半脱位(牵拉肘)】 【病机:纵向牵拉暴力致桡骨头自环状韧带中滑脱,卡于肱桡关节间隙。】 【危险评估:纯物理力学错位。无骨折线,无骨摩擦音,无神经血管损伤。】 光幕收起。 系统的判断和肉眼观察完全一致。 林易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直接去碰那只右臂。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眼睛半睁半闭,恐惧和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着。 林易的声音不高,但稳。 “小朋友,看我。” 孩子哭声没停,但眼睛本能地往声音来源方向偏了一下。 “叔叔跟你说,你胳膊里面有一个小骨头滑了一下,就像门卡住了一样,推不动了。叔叔按一下就能弹回去,不疼。来,看那边墙上那只小鸟。” 林易下巴往窗户方向扬了一下。 窗台上贴着一张国医堂的宣传海报,角落画着一只卡通喜鹊。 孩子抽噎着,视线顺着看过去。 眼球转动的瞬间,全身的肌肉有一个短暂的松懈。 注意力被分散了。 就在这个间隙,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诊室钥匙,塞进孩子的右手掌心。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孩子的手指本能地攥了一下。 林易的手已经到位了。 左手拇指抵住桡骨小头的位置,指腹精准地压在肘关节外侧的骨性隆起上。 右手握住孩子的手腕。 前臂外旋。 掌心从朝后转向朝上,旋转到位的瞬间,左手拇指感受到桡骨头在皮下微微滑动的轨迹。 顺势屈肘。 角度一步到位。 指腹下传来轻微而干脆的“咯噔”一声。 桡骨头滑回环状韧带内,复位完成。 全程不超过三秒。 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能动了。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胳膊,抬起来,又甩了甩。 不疼了。 哭声戛然而止。 他举着钥匙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鼻尖红红的,嘴半张着,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三秒复位,这年轻人,手底下有真功夫!(第2/2页) 好像在怀疑刚才那条废掉的胳膊和现在这条是不是同一条。 候诊区安静了一瞬。 那个一直皱眉等号的老大爷第一个开口,戴着老花镜,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困惑。 “他……摸了一下就好了?” 孩子母亲蹲下来,捏着孩子的右胳膊,让他慢慢抬起来。 果真抬起来了。 旋转,内旋外旋都正常。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我去,这就是正骨吧。” “这也太快了,一眨眼就好了?” “三秒,我数着呢,就三秒。” 候诊区里的声音接连起来,不嘈杂,是你一句我一句压着声音的议论。 那种语气不是震惊,是今天这号排得值的窃喜。 林易把钥匙从孩子手里抽回来,揣进口袋,站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桡骨小头半脱位,也叫牵拉肘。幼儿桡骨头还没发育完全,环状韧带松,纵向拉扯容易脱出来。” 他看着孩子母亲。 “以后领孩子,不要拉手腕。要拉,拉上臂,拉大一点的位置。而且方向不能是垂直往上,要顺着孩子起身的方向借力。” 母亲连连点头,眼眶红了,嘴唇还在抖。 “大夫,太谢谢您了……” “没事。” 林易转身。 孩子父亲追了两步:“大夫,您贵姓?我们要不要再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林易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复位了如果不疼就没事了,回去之后两天内别拉他右胳膊,别让他提重东西。” 林易顿了一秒,想到了王博。 “额……如果一会他还喊着疼,就去拍一张。” 他推开诊室的门,走进去。 门关上,把候诊区的议论声隔在外面。 候诊区角落,那个孩子已经不哭了。 他坐在地上,把母亲递过来的玩具车举到眼前,伸直右胳膊,转了转,又转了转。 确认自己的胳膊还能用。 然后他把玩具车放在地上,推着车往前跑。 诊室里。 林易坐回小木凳上,翻开抄方本,拿起钢笔。 张清山正在写病历。 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老花镜上方越过来,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回应。 “一个小孩,桡骨小头半脱位,我给复位了。” 张清山嗯了一声。 没有夸奖,没有追问。 他低头继续写病历。 停了几秒,他把紫砂杯往林易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加点热水。” 林易放下笔,端起紫砂杯,站起来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杯壁温热,里面的茶水只剩一个底。 枸杞和黄芪片沉在杯底,被泡得发胀。 热水注入,茶汤重新泛起淡黄色。 林易把杯子端回去,放在张清山右手边。 张清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下一个。” 林易拿起钢笔,翻到空白页。 门被推开,一个老人被家属扶着进来。 六十多岁,干瘦,眼白泛着黄绿色。 他肚子却像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高高隆起,肚皮撑得发亮,青筋隐约可见。 他走路很慢,坐下之后缓了几秒才把手从儿子掌心里抽出来。 林易的视线落在老人身上,后背微微绷紧。 第244章 师徒齐判脉:肾阴枯水不涵木, 第244章师徒齐判脉:肾阴枯水不涵木,死循环锁死生机 老人面色黧黑,不是正常的肤色深,是肝病后期特有的那种晦暗灰败。 黑中透黄,像旧铜器上蒙了一层蜡。 他双目白睛黄染,黄中泛绿。 这不是普通的黄疸。 普通黄疸是橘黄,阳黄明亮,阴黄灰暗。 而这种黄中带绿,是胆汁淤积到了极深的程度,邪毒入骨。 林易的目光从面部往下移。 身形极度消瘦,锁骨凸出,颧骨把脸撑成两个尖角。 但腹部膨隆如鼓,肚皮撑得发亮,青筋暴露,从脐周向两侧蜿蜒,像干涸河床上最后几条水脉。 典型的水臌。 水湿聚于腹中,压得横膈上抬,连平躺都困难。 张清山接过老人递上来的病历本,翻开。 “老孙,坐稳了。” 他语气平淡,但林易注意到张清山翻病历的速度慢了半拍。 这本病历本已经换过两次封皮,最早的记录日期是四年前。 林易在抄方本上写下名字。 孙铁国,63岁。 他认得这个名字。 张清山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沓长期病号的随访档案,最厚的那一份就是孙铁国的。 从肝细胞癌中期一路走到晚期,并发大量腹水,靠中药维持到现在。 西医那边早就下过结论,最多能活一年,但老人在张清山这儿已经调理了四年。 孙铁国的儿子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张主任,这是上周在省院做的ct和血检报告。” 张清山没有立刻拿,先看了看孙铁国的脸。 “片子的参考价值不大了,先伸舌头。” 孙铁国张嘴,伸舌。 林易的目光同步落上去。 舌体瘦薄,舌质紫暗,两侧有明显的瘀斑,颜色深得发黑。 苔黄腻而厚,覆盖了整个舌面,但舌面津液很少,苔面干燥。 紫暗是气血瘀滞。 腻苔是湿浊内蕴。 少津是肝肾之阴已亏。 三层信息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正虚邪实,攻守两难。 望诊的最后一环,辨色入微自动捕捉到了孙铁国唇周的细节。 唇色紫绀,嘴角有细微的干裂纹路,唇线边缘泛着灰白。 气血不荣于上。 林易收回目光,鼻翼微微动了一下,空气里混着一股极淡的腥腐气味。 不同于体表的汗臭,这是从呼吸里带出来的。 肝病末期,浊毒蕴蒸,清气不升,浊气上逆。 他的闻诊刚刚入门,但这股气味不需要多高的辨别能力。 林易在抄方本的备注栏写了两个字:肝臭。 张清山已经开始问诊。 “这两周,肚子涨得怎么样?” “涨得难受,睡不了。” 孙铁国说话气短,每个字都费力,嘴唇翕动,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喘。 “躺下就憋气,必须靠着床头坐一夜,胃口也没了,看见饭就想吐。” 他儿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半个月,我爸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天就喝几口粥,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下去,腿也开始肿了,一按一个坑,老半天弹不回来。” “小便呢?” “少,一天就上两三次,一次就一点点,颜色很深。” “大便呢?” “发黑,有点稀,两天一次。” 张清山的笔尖在病历上停了一下。 黑便,稀溏。 肝硬化门脉高压导致的消化道淤血渗血,或者更深一层,凝血功能已经在崩溃边缘。 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把脉枕推过去。 “把手放上来吧。” 孙铁国的手瘦得只剩骨架,皮肤松弛,指甲灰白无华。 他把右手搁在脉枕上,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张清山三指搭上去。 食指候寸,中指候关,无名指候尺。 右关脾脉。 诊室里安静下来。 张清山的三指没有动,呼吸均匀,眼皮微垂。 林易坐在旁边,看着张清山的指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师徒齐判脉:肾阴枯水不涵木,死循环锁死生机(第2/2页) 那三根手指搭上去之后,位置没有调整过一次。 切脉的功夫到了这个层次,落指即到。 不需要寻,不需要试。 指腹下的脉道是什么形状、什么搏动、什么力度,三秒之内全部读取完毕。 但张清山没有收手。 他按了很久。 至少候了四十息。 脉道的信息量不需要这么久就能读完。 他在确认一件事,或者说,在接受一件事。 终于,张清山收回右手,换左手。 又候了三十息。 收手。 沉默。 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那个动作很轻,但林易听到了。 这是张清山在遇到极棘手的病例时才有的习惯动作。 他转头看向林易。 “你也摸一次。” 林易从侧面小凳上站起来,走到孙铁国面前。 “大爷,我摸一下您的脉。” 孙铁国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呼吸已经因为刚才的几句对话变得更急促了。 林易三指搭上右腕。 食指轻搭寸口,中指压在关部,无名指落在尺部。 先浮取。 指腹下的脉道有搏动,但不是正常的搏动。 弦,紧,像绷紧的弓弦在指下跳。 中取。 搏动变弱,但频率加快。 数脉,一息超过五至。 沉取。 重按下去。 空了。 指腹压到筋骨之间,脉道里的搏动几乎消失。 像是在一根中空的管子上按下去,管壁在震,但里面没有东西托着。 这是真脏脉。 胃气将竭。 脉道里的搏动只是邪毒最后的挣扎,底下的气血已经托不住了。 有弦有数,但无根。 弦主气滞,肝癌晚期的邪毒壅盛。 数主热,毒热深伏脏腑。 无根,是正气衰败到了没有回天余地的程度。 林易换左腕。 左关肝脉。 比右关更弦,弦得几乎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指下硬而急。 更数。 一息近六至。 邪毒深聚于肝。 左尺肾脉,极弱。 指腹要用力按到骨面才能勉强摸到一线搏动,若有若无。 水不涵木。 肾阴枯竭,没有水去滋养肝木。 木无水养,燥而生风。 风火相煽,毒热更炽。 这是一个死循环。 林易收回手,没有说话。 这是他从医以来摸到的最弱的脉。 他回到小凳上坐下,视野微凝。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孙铁国上方。 【患者:孙铁国,63岁】 【诊断:肝积(肝细胞癌晚期),水臌(大量腹水)】 【病机:肝脾肾三脏俱损。气结血瘀,湿毒聚于腹中。正气将竭,胃气衰败。】 【病因权重分析:肝癌晚期脏腑衰竭(70%);水湿停聚腹腔(25%);气机壅闭(5%)。】 【预后提示:水邪泛滥。若攻水则脾胃立衰,气血崩溃;若不攻则水气凌心,窒息而终。当前最佳干预方向为温和利水减负,以保护残存胃气为第一要务。】 光幕收起。 系统和他的四诊判断完全一致。 七成的权重压在脏腑衰竭上。 这意味着无论怎么用药,最多只能在剩下的三成空间里腾挪。 那七成是不可逆的。 那是癌症本身对肝脏的吞噬,是四年来正气被一寸一寸蚕食所致。 系统给出了方向,温和利水,保护胃气。 但怎么利,利多少,用什么去利,黄芪用多大量,茵陈和栀子敢不敢同时上,鳖甲要不要换成醋鳖甲增强软坚效果,这些不是系统能回答的。 系统最多只给出病机。 开方还得是人。 第245章 师父不敢下的猛药,他要从古书 第245章师父不敢下的猛药,他要从古书里找 林易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张清山没问他摸到了什么。 不需要问。 他清楚林易的水平。 而且一个脉如果是有根的,摸完之后表情不会是这样的。 张清山拔开笔帽。 他没有立刻写。 笔尖悬在处方笺上方,停了大约五息。 “原来的方子里,攻瘤的药全撤掉。”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慢。 “莪术撤掉,三棱撤掉。” 孙铁国的儿子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 用药四年,一些常用药的作用,他清楚。 莪术和三棱是之前方子里一直保留的两味破血逐瘀药。 攻瘤的主力。 撤掉,意味着不再进攻了。 张清山没有看他。 笔落在处方笺上,字迹工整,一味一味地开。 党参20克、黄芪30克、炒白术15克、茯苓20克、猪苓15克、茵陈15克、栀子9克、泽泻12克、大腹皮12克、鳖甲15克(先煎)、山慈菇10克、炙甘草6克。 林易一味一味地抄在本子上。 他记下了这张方子的结构。 君药是党参和黄芪,补气。 臣药是炒白术、茯苓和猪苓,健脾利水。 佐药是茵陈、栀子利湿退黄,泽泻、大腹皮行水消胀。 鳖甲软坚散结,是对肝脏肿块最后的牵制,不攻,但也不完全放弃。 山慈菇清热解毒散结,用量克制,只用了十克。 炙甘草调和诸药,护胃。 整张方子没有一味猛药。 没有大黄,没有芒硝,没有甘遂,没有任何一味峻猛逐水的药。 全部是温和的方子。 张清山放下笔。 “正气是地基,攻瘤是盖房子。地基不稳,房子越盖越垮。” 他看着孙铁国的儿子。 “你爸现在的地基,撑不住任何一记猛药。这方子把茯苓和猪苓各加了五克,温和利水,能帮他多排出一点尿,让肚子松一些。” 他的手指点了点处方笺上茯苓的位置。 “如果能调整到半躺着睡觉,就是打赢了。” 孙铁国的儿子点头,喉结滑动了一下。 “先吃五天,五天后要是肚子轻了,腿肿退了,再来复诊。” 张清山把方子递过去。 “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给我打电话吧。” 孙铁国的儿子接过方子,双手叠好,放进胸前口袋里。 他站起来,弯腰扶住父亲的胳膊。 孙铁国撑着扶手站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儿子身上。 他的腹部太大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靠儿子的力气才稳住。 两个人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孙铁国的儿子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张主任,我爸还能撑多久?”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清山把笔帽拧上,放在处方笺旁边。 “四年前我不就说过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安慰,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能开多远开多远。”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孙铁国的儿子站在门口,背影停了两秒,然后扶着父亲走出去。 门关上。 林易低下头,在抄方本最下面一行的空白处,把张清山最后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能开多远开多远。 这个老人在张清山这里看了四年。 从中期到晚期,从还能自己走路到需要儿子搀扶,从攻补兼施到今天全面撤攻药。 每一脚油门都是在赌。 赌正气还够不够撑过下一轮进攻。 赌邪毒会不会在这一脚油门里失控。 赌的底气,是手指下那根脉。 现在脉无根了。 油门踩不下去了。 只剩刹车。 可这刹车能踩多久,没有人知道,能不能踩到下一次油门的时候,也没人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师父不敢下的猛药,他要从古书里找(第2/2页) 诊室空档。 下一个病人还没进来。 林易放下笔,转过头。 “师父。” 张清山正端着紫砂杯喝茶。 “晚期的,扶正和攻瘤,到底怎么选时机?” 张清山端着杯子的手没有立刻放下。 他喝了一口,把茶杯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选时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老花镜看着林易。 “是看底子。” 林易没有接话。 “守住正气,不是消极地拖时间,是在等一个转机。” “有些病人,你守了三个月,胃气回来了,脉也沉了,这时候加一味莪术进去,肿块缩小了。” “有些病人,你守了半年,正气一直上不来,那就继续守。” 他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攻,要看指下那根脉,还有没有根。” 他看着林易。 “有根,攻,没根,守。守住了,再等机会。” 林易把这句话记在抄方本上。 这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 教科书会告诉你攻补兼施的理论,会告诉你扶正祛邪的大原则。 但不会告诉你指下那根脉在什么状态下可以加莪术,在什么状态下必须撤掉。 这是四十年的临床经验浓缩出来的一句话。 张清山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你刚才摸他的脉,感觉到什么?” “沉弦数,重按无根。” “左尺呢?” “极弱,若有若无。”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 “两年前他来的时候,左尺还有力,我那时候敢用三棱,就是因为肾脉还兜得住。” 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现在兜不住了。” 林易没有再问。 他记下了这段对话。 两年前肾脉有力,可以攻,今天肾脉若有若无,只能守。 攻与守的分界线,不在ct片上,不在肿瘤标志物的数值里。 在指下。 在那根脉的根上。 …… 正午十二点。 张清山合上病历夹,端着保温杯起身。 “吃过饭去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还有六个号。” 林易点头。 张清山推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诊室安静下来。 林易没有动。 他把今天的抄方本翻到孙铁国那一页,目光停在张清山那张方子上。 全面撤攻药,只守不攻。 他想起张清山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根,攻,没根,守。守住了,再等机会。” 孙铁国的脉已经没根了,所以师父选了守。 那薛萍呢。 那天在休息室,他搭过她的脉。 弱,细,断断续续。 但还不是真脏脉。 尺脉还有一丝根在,只是被水湿和癌毒死死压住了。 她和孙铁国不一样。 孙铁国的门脉高压已经到了极限,再攻就是心衰。 薛萍还没到那一步。 她还有一丝根。 攻,就还有窗口。 再等,等她的脉也变成孙铁国那样,就来不及了。 张清山守了五年,把薛萍从最多一年拖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这一次,林易觉得不能再等了。 师父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也许五年来每一次想在方子里加攻药,最后都划掉了,换作他自己,给同门几十年的师兄弟下笔,划掉的可能比师父还多。 但不管师父怎么决定,他得先把能查的资料查完。 如果能在古籍里找到一条师父还没来得及试的路,哪怕只是一条,至少能让师父在下一个岔路口少犹豫一次。 他把抄方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找古方。 他写完合上本子,塞进白大褂口袋,离开国医堂。 穿过连廊,林易来到主楼负二层,综合病案室。 第246章 既然喝不下去,那就贴上去! 第246章既然喝不下去,那就贴上去! 刚走进病案室,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秦老坐在门口的值班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手里展着一份报纸。 桌上放着一个玻璃保温杯,杯壁上凝着水汽,里面泡着黄精、麦冬、乌梅,茶色深褐。 这茶饮配方还是林易上次告诉他的。 “秦老,看报呐。” 秦老抬头,见到林易,皱纹里挤出笑。 “哟,小林啊,来查资料?” 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往桌上一扔,钥匙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截,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打我听你的,在黄精水里加了麦冬和乌梅,我这胃口舒坦多了。” 秦老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看看我还需要调调不?” 林易走过去,目光在秦老脸上停了片刻。 面色比上次红润了些。 上次见到时眼下那层青灰色淡了,腮帮子的肉也没那么松垮了。 他伸手指了指秦老的手腕。 “我先搭一下脉。” 秦老把右手搁上来,手腕翻过去,露出寸口。 林易三指搭上。 右关脉和缓有力,中取有神。 胃气很足,麦冬养阴、乌梅生津的效果已经体现在脉象上。 换左手。 两尺脉偏弱。 不是病态的弱,是长年累月久坐、下元不足的底子。 沉取勉强能候到,但力度不够。 林易松开手指。 秦老每天守在地下室,负二层,阴凉,不见日光。 久坐少动,湿气从地面往上渗,从脚底灌进来,沿着经脉走腰腿。 养生茶养了胃阴,但下焦的湿气和腰膝的酸乏还没动到。 “原方不变,可以加枸杞十克,鸡血藤十五克。” 秦老一边听一边重新戴上老花镜,顺手把报纸翻到空白处,拿笔记。 “枸杞十克,鸡血藤十五克。” 他念了一遍,抬头看林易。 “鸡血藤我知道,活血的。” “走腰腿。”林易说。 “马上入秋了,地下湿气重,您这膝盖和肩膀会觉得松快些。” 秦老满意地点头,把笔搁下。 “得嘞。” 林易拿起铜钥匙,点了一下头,往检索台走。 综合病案室面积不大,但纵深很长。 从门口到最里面的c区书架,走过去要两分钟。 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铁质书架,按年代和科室分类。 最靠近门口的a区是近十年的病历档案,已经数字化,纸质版留存备查。 b区是建院早期的手写医案和内部刊物。 c区最深处。 那几排书架上放的不是病历,是市一院历年收集的医书古籍。 有些是建院时老院长从私人藏书里捐出来的,有些是后来陆续采购的影印本。 书脊上的书名有些是线装毛笔题签,纸张泛黄发脆,年代至少明末清初。 林易在检索台前站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抄方本,翻到空白页,把检索路径列出来。 他要找的不是普通资料。 是晚期妇科癥瘕的古方思路,以及带瘤生存的中药干预记录。 癥瘕。 这是中医对腹腔内积块的统称。 坚硬不移者为癥,忽聚忽散者为瘕。 卵巢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在古代医家的笔下,归入癥积。 检索路径分三圈。 他在本子上画了三个同心圆,从外往内标注。 第一圈:妇科专用古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既然喝不下去,那就贴上去!(第2/2页) 《女科济阴》《济阴纲目》《傅青主女科》。 林易蹲下身,指尖先触到《女科济阴》,抽出来翻开。 这三部他之前间歇的翻过一些电子版,关于癥瘕的论述集中在气滞血瘀的早中期阶段,用药以活血化瘀、软坚散结为主。 用药多以桃仁、红花、三棱、莪术、鳖甲、穿山甲为主。 但薛萍已经是晚期。 五年带癌生存,正气消耗到了极限。 她和今天孙铁国的脸上都有相似的晦暗灰败,都是正气将竭的模样。 早中期的攻伐思路对她不适用。 若是地基不稳,房子只会越盖越垮。 他把《女科济阴》放回书架,又抽起《济阴纲目》。 翻到癥瘕章节,内容与前者大同小异,仍是侧重消癥,没有半句提及晚期患者如何兼顾扶正。 最后是《傅青主女科》。 他快速翻完癥瘕篇,依旧是疏肝活血、软坚消积的路子,连配伍加减都和前两本相差无几。 第一圈可以排除。 林易在第一个圆上画了个叉。 第二圈:外科与杂病汇编。 晚期癥瘕在古代不归妇科管,归外科。 清代外科文献里有零星记录。 他起身走向c区右侧第三排书架,手指沿着书脊一本一本滑过去。 《外科正宗》,陈实功,书中没有可用资料。 这本侧重痈疽、疮疡,癥瘕只有几句提及,还都是男性腹腔积块,与妇人胞宫癥瘕无关。 《外科证治全生集》,王维德,林易翻了一遍,阴疽论述详尽,但妇人腹中积块只有一个通用方,没有分期论治,也不行。 《外证医案汇编》。 林易把这本从架上抽出来。 线装,封面破损,内页用宣纸重新裱过。 翻开目录,红色竖排小楷,按病种分卷。 肿瘤卷。 他沿着目录找下去,翻到第三十七页。 “妇人腹中积块如覆碗,腹大如鼓,面色黧黑,经水已绝二年。” 林易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继续往下读。 “初服攻伐之剂,三棱、莪术、穿山甲,积块稍减。然半月后正气大伤,面色白,不能饮食,脉沉细欲绝。遂改以扶正为主,用人参、黄芪、白术、茯苓,兼以鳖甲、山慈菇软坚。服药三月,积块未消,然正气渐复,能进饮食,面色转红。” 到这里为止,和张清山治疗孙铁国的思路如出一辙。 攻不动了,改守。 守住正气,等转机。 但下面的文字引起了林易的注意。 “后以膏药外敷脐腹,方用大黄、芒硝、冰片、乳香、没药各等分,研极细末,以蜜调膏,敷于脐周,一日一换。兼内服扶正之剂不辍。又三月,积块缩如拳,腹胀大减。” 林易的笔尖定在纸面上。 外敷。 攻伐药不走口服,走皮肤渗透。 大黄、芒硝是峻猛的泻下攻积药,口服的话对脾胃的冲击极大。 但做成膏药外敷,药性通过脐周皮肤渗透,避开了胃肠道这个关口。 他把这段原文一字不差地抄在本子上。 然后翻到这个医案的末尾。 “后积块虽缩,然正气终不敌邪毒,又半年,患者殁。临终前能进粥饭,神志清明,安详而逝。” 最后的结局还是没有逆转。 但林易关注的不是结局,是过程。 膏药外敷三个月,积块从覆碗缩到拳头大小。 在口服攻伐药已经无法承受的阶段,外治法打开了一条新的给药通道。 这就够了。 第247章 这就是小师弟的牌面,省院文献 第247章这就是小师弟的牌面,省院文献中心你随便进! 林易合上《外证医案汇编》,没有放回书架,搁在检索台上。 第三圈。 他之前很少涉足的领域。 中医外治法文献。 林易走到c区最深处。 这一排书架上的书明显比前面少,有些位置是空的,留着灰痕。 他找到了那本。 《理瀹骈文》,清,吴尚先。 这是中医外治法的集大成之作。 吴尚先一生专研外治,把内科所有的汤药思路都转化成了膏、贴、熏、洗、熨的外用方法。 林易翻开。 纸张发脆,翻页的时候要用指腹托着纸角,不能捏。 他找到了核心论述。 “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 这句话他之前在教材上见过引用,但没有读过上下文。 继续往下。 “治在外则无禁制,无窒碍,无牵掣,无沾滞。” 外治法没有口服的禁忌,没有脾胃这道关卡的阻碍,没有药物之间在消化道里的相互牵制。 对于脾胃已败、无法承受口服猛药的晚期患者,这话的意思很清楚。 你口服的路走不通了,但还有另一条路。 林易把这段抄在本子上,翻过几页。 “变汤液而为薄贴,由毫孔以入之内,亦取其气之相中而已。” 汤药变成膏药,药性通过皮肤毛孔渗透进入体内。 他在这句话旁边写了一行批注:虫类药是否可走外治? 虫类药。 全蝎、蜈蚣、僵蚕、地龙、水蛭。 这是近代中医肿瘤大家朱良春最擅长使用的一类药。 虫类药搜剔走窜,深入络脉,能到达草木类药物到达不了的深层组织。 朱良春治疗晚期肿瘤的核心思路就是虫蚁通络。 但虫类药口服有明确的毒性反应,恶心、呕吐、肝肾负担大。 对于正气将竭的患者,这些副作用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如果做成外用制剂呢? 经皮渗透,低剂量持续释放,避开首过效应。 虫类药的搜剔走窜之性,加上外治法的经皮渗透途径,理论上可以在不损伤脾胃的前提下,对腹腔深部的癥积产生缓慢的攻蚀作用。 林易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把朱良春虫蚁通络和吴尚先外治法连起来。 两条线交汇的地方,他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了三个字:薛主任。 但这只是理论推演。 具体到薛萍,她的腹腔转移范围有多大?腹水量多少?直肠黏膜有没有受侵犯?她对虫类药外用的皮肤耐受度如何? 这些问题,靠古籍回答不了。 林易合上《理瀹骈文》。 他把检索台上摊开的书籍逐一插回书架。 桌面上只剩他的抄方本。 他翻到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把能找到的文献页码和书名单独列在一张纸上,撕下来,夹进本子中间。 《外证医案汇编》肿瘤卷p37,妇人癥积外敷方。 《理瀹骈文》p112-p115,外治总论。 朱良春《虫类药的应用》,需查电子版。 最后一行,他写了一句话。 市一院资料有限。 外文文献、近十年中药透皮给药系统的研究进展,需要更全的数据库。 笔尖停了两秒。 他在这句话下面又加了一行:可以问二师兄。 二师兄李博文,省中医院副院长。 省中医院的图书馆和文献检索系统比市一院强不止一个档次,外文数据库的权限也不同。 pubmed上关于中药外用制剂、经皮给药系统在肿瘤治疗中的应用,近五年应该有不少新的临床研究。 而且对方还是省中医药学会副秘书长,想必还有一些特殊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这就是小师弟的牌面,省院文献中心你随便进!(第2/2页) 林易合上本子。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他把借阅记录簿翻开,在今天的日期栏下写上自己的名字、查阅书目和时间。 走回门口。 秦老的报纸已经换了一版,保温杯里的茶续过水,颜色变浅了。 林易把铜钥匙放回桌上。 “秦老,走了。” “好嘞。” 秦老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林易推开门,走向电梯,按了上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他把本子翻开,看着夹在中间的那张纸。 三条检索线索,两本古籍的关键段落,一个尚未成形的外治法雏形。 但还差得远。 古方给了方向,近代经验给了框架,剩下的空白需要现代研究数据来填。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林易走进去,说了一声。 “一楼,谢谢。” 电梯员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李博文的名字。 没有拨出去。 想了想,退出通讯录,打开微信,给李博文发了一条消息。 “二师兄,方便时想请教一个问题,关于中药外治法在晚期腹腔肿瘤中的应用,省院图书馆有没有近五年的外文文献?” 发完,锁屏。 电梯到一楼,门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队,导诊台的护士在回答一个老太太的问题。 林易穿过大厅,往医院门口走。 他还没吃饭呢。 这个点去食堂来不及了,他在院门口买了一份烧饼里脊,边吃边往中医科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 走到诊室门口,进去,坐回小凳上。 然后才拿出手机。 李博文回了一条语音。 林易点开。 “小师弟,外治法?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语音只有八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停了两秒,第二条语音进来。 “文献有,不少。你要是方便,这周末来省院一趟,我给你卡,文献中心你随便进,只是有些东西电子版查不全,纸质的日本汉方医学期刊里有几篇关于中药透皮制剂的临床报道,做得很细。” 第三条。 “另外,你要是对腹腔肿瘤的外治感兴趣,我手里有一份朱良春晚年的未公开讲座记录,可以回头拷给你。” 林易看完三条语音,没有再回复文字。 他按住语音键。 “好,周末过去。谢二师兄。” 松手,发送。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下午开诊还有一刻钟。 林易靠在书柜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转着三个东西。 吴尚先的外治总论。 《外证医案汇编》里那个妇人癥积外敷方,还有李博文提到的朱良春未公开讲座记录。 三条线还没有交汇。 但方向对了。 他睁开眼,把抄方本合上,放在桌角。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清山推开门,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夹着一份报纸。 “醒了?” “没睡。” 张清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坐回椅子,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今儿是癌症专场啊,一会还有一个胃癌的。” 林易点头,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抄方纸。 张清山把报纸折好放在一旁,从抽屉里拿出处方笺,摆正,拔开笔帽。 “开始吧。” 第248章 师父的突然考校,林易接招! 第248章师父的突然考校,林易接招! 导诊护士把人带进来。 门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脚步虚浮,重心偏低,像是怕踩空似的一步一步挪。 后面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个蓝色帆布病历袋。 “张主任。” 男人在接诊椅上坐下,屁股只搭了半边。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他从桌上那摞病历夹里抽出一本,翻到最近的处方页,目光扫了两行。 病历封面上贴着一张蓝色标签。 周诚,58岁。 胃癌根治术后,毕2式吻合,术后三十五天。 张清山翻完旧方,把病历本摊开搁在手边。 “现在感觉怎么养,胃里的火烧感退了点没有?” “退了退了,我爸说这些天舒服多了。” 老人还没开口,他儿子先接上了话。 周诚点点头。 “自打上周喝了您的药,加上西药配合,这周吃饭没有那种卡在嗓子眼下不去的感觉了,就是还有点反酸。” “反酸什么时候重?” “夜里,躺下之后,有时候酸水能顶到嗓子眼,有一次半夜突然反酸,呛了一口。” 张清山没接话,把脉枕推过去。 周诚抬起右手,搁在脉枕上。 他的手上还留着住院时反复扎针留下的淤青痕迹。 张清山微微低头,三指搭上去。 指腹压下去。 中取。 脉象沉细,搏动无力,像隔了一层棉花在跳。 重取。 指腹贴到桡骨,底部有一丝搏动,细弱但不散。 有根。 张清山手指没动,停在那里,足足二十秒。 气阴两虚的底子还在,但比上周好。 脉底那根细线比七天前粗了一点点,说明太子参和麦冬的补养开始见效了。 他收回手。 “再看下舌头。” 周诚张嘴,舌头伸出来。 张清山低头看了两秒。 舌质偏红,但比上周的那种鲜红淡了一个色号。 中心部位原本是光剥无苔的镜面舌,现在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苔,像初春的霜附在地面上,稀薄但均匀。 残胃黏膜的虚火在往下压。 张清山直起身。 “吻合口的溃疡面应该在结痂,但你这个火烧和反酸没断根,说明创面的肉还没长平。” 周诚儿子点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林易坐在侧后方的小凳上。 抄方本摊开,钢笔搁在纸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周诚头上。 没有刻意聚焦,只是自然地看过去。 半透明的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悬浮在周诚头顶偏上方的位置,像一张贴在空气里的标签。 【患者:周诚,58岁】 【诊断:胃癌根治术后并发吻合口炎(恢复期)】 【病机:气阴两虚已缓,残胃局部瘀热内蕴,黏膜溃疡敛而未平。】 【病因权重分析:术后创伤致血瘀滞络(45%);胃阴虚衰敛疮无力(35%);脾失健运(20%)。】 光幕停了三秒,消散。 林易低下头,在抄方本上写下四个字:瘀热内蕴。 与张清山的脉诊判断严丝合缝。 术后创伤是最大的致病因子。 刀口切过的地方,局部经络断裂,血行不畅,瘀血堵在吻合口周围。 瘀久化热,所以患者觉得胃里像被火燎过。 排第二的是胃阴虚衰。 胃被切掉了大半,剩下的残胃本身就阴液不足,溃疡面想要长新肉,需要阴血去濡养,但偏偏供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师父的突然考校,林易接招!(第2/2页) 脾失健运排在最后。 术后脾胃的运化功能大打折扣,药食吸收效率低,间接拖慢了整个恢复进程。 三个因素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瘀堵、阴亏、运化弱的恶性循环。 张清山已经拿起笔了。 “基础方不变,气虚痰瘀阻络,还是用益气养阴、化瘀清热的底子。” 他笔尖落在处方笺上,字迹稳而快。 太子参15g、麦冬12g、石斛10g、丹参15g、三七粉3g(冲服)、白芍12g、生甘草6g。 林易跟着抄。 抄到三七粉的时候,张清山停了一下笔,看向周诚。 “你脾胃刚切了一刀,运化太弱,大剂量的活血药不能用,就靠这三克三七粉慢慢化。” 周诚点头。 三七粉,化瘀不伤正,是术后最安全的活血药之一。 三克,剂量克制到了极点。 要是换成别的活血药,比如桃仁、红花,剂量稍微大一点,残胃黏膜的溃疡面有可能直接渗血。 张清山继续落笔。 黄芪12g、白术10g、茯苓10g。 这三味是补脾托正的底座。 黄芪补气,白术健脾燥湿,茯苓渗湿利水。 三药合力,把脾胃的运化功能慢慢兜起来。 蒲公英10g、白花蛇舌草15g。 这两味是清热解毒的。 术后残胃的炎症反应还没完全消退,局部有瘀热蕴结,需要轻清的药把热毒往外透。 张清山写完最后一味药的剂量,放下笔,抬头。 “西药那边,奥美拉唑和莫沙必利还在吃吗?” “吃着呢,一天没落。” 他儿子回答,语速快了一拍。 “但是张主任,我爸总念叨胃里像被火燎过一样,我在网上查了,要不要买点进口的胃黏膜保护剂?瑞巴派特那个,日本产的。” 张清山摆摆手。 “用不着,毕2式术后幽门括约肌功能受损,胆汁反流是主要问题,单纯的黏膜保护剂对胆汁反流的化学性损伤效果有限,还是配合抑酸和促动力药来得实在。” 他儿子嘴巴张了一下,没敢再问。 张清山停了两秒,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市一院药房内部中成药目录。 张清山翻了两页,笔尖点在某一行上面。 “加个中成药,你去药房拿两瓶康复新液。” 他抬起头,看着周诚儿子。 “每次10毫升,吃完饭半小时后,含在嘴里漱两分钟,再慢慢咽下去,让药液顺着食管一路挂下去,经过吻合口那个位置的时候,速度越慢越好。” 林易的笔尖停了。 康复新液。 他知道这个药。 不是因为在教材上学过,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药的核心成分是什么。 美洲大蠊提取液。 按中医讲,这算虫类药。 “康复新液?” 周诚儿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药目上的名字,眉头拧了一下。 “张主任,这不是治疗口腔溃疡的吗?这是……中药?” 这个问题问得不外行。 康复新液在医院里用得很广泛,外科拿来灌肠促进肠道黏膜修复,烧伤科拿来湿敷创面,口腔科拿来治溃疡。 但大多数患者,甚至部分西医科室的医生,都不知道它属于中成药。 张清山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林易。 “小林,你跟家属解释一下,这为什么是中药,又为什么能治吻合口溃疡。” 第249章 这种药的原材料,竟然是蟑螂? 第249章这种药的原材料,竟然是蟑螂? 这是张清山的随机考校。 在国医堂跟诊,任何问题都可能触发。 林易的笔落回本子上。 他合上笔帽,抬头,目光平稳地看向周诚儿子。 “康复新液的主要成分,是美洲大蠊干燥虫体的提取物。” “美洲大蠊,通俗点说,就是一种蟑螂。” 周诚和儿子对视了一眼。 儿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显然在做心理斗争。 但当着张清山的面,没敢出声。 周诚的表情倒是平静,切掉半个胃的人,只要能治病,原料是什么倒无所谓。 林易继续。 “在中医分类里,这属于典型的虫类药。虫类药跟我们常用的草木药不一样。草木药走的是气味归经,药性偏平和,但渗透深度有限。虫类药是活物入药,它的药性有一个草木药做不到的特点。”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往前钻的手势。 “搜剔通络。” “虫类药在中医里有两个最硬核的作用。” “第一就是搜剔通络,它能钻进草木药进不去的极细微的毛细血管里,把堵在吻合口那些坏死的微血栓清理掉。” “你爸术后吻合口周围的组织,经络被手术刀切断过,局部微循环是淤堵的,草木类的活血药比如丹参、三七,能把大路上的瘀血化开,但毛细血管里的微血栓,它们够不着。” 周诚儿子听到这里,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作用,是去腐生肌。” 林易没有停顿,把中医逻辑无缝衔接到现代病理。 “用现代医学的解释,美洲大蠊的提取物里富含促表皮生长因子和多元活性肽,这些成分能直接刺激创面底部的肉芽组织增生。” “张主任让你含在嘴里慢慢咽,就是要让药液在食管和胃的创面上形成一层物理保护膜,同时让活性成分直接接触溃疡面,催着底下被切断的肉芽组织往上长。” “汤药补底子,虫药长新肉,内外夹攻。”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诚儿子的表情从一开始听到蟑螂时的嫌弃,变成了认真。 他往前探了半步。 “所以这个康复新液,等于是用现代技术把虫子里的有效成分提出来了?” “完全正确。” 林易回答。 “传统中医用虫类药,是直接研末吞服或者入汤剂煎煮。” “缺点是成分粗糙,副作用大,用不好易伤脾胃。” “但现代制药工艺能把有效成分单独提纯,去掉杂质和毒性组分,做成标准化的口服液,安全性和传统用法不是一个量级。” 周诚儿子连连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父亲。 “爸,听起来不错,那咱开点吧。” 周诚点点头。 “张主任,谢谢您。” 张清山摆摆手。 “回去把药喝上,康复新液不要断,两周后再来复诊。” 父子俩走出去,门合上。 林易视网膜前,光幕微微一闪。 【协助确立虫类药黏膜修复方案,建立患者信任。医道值+10。当前值:2000/5000。】 光幕消散。 2000。 整数。 林易没有多看。 他低下头,把刚才的处方在抄方本上补完,最后在康复新液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诊室里安静下来。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口热气。 “讲得很透,看来做过功课。” 张清山喝了一口水,目光从保温杯上方看过来。 “虫类药确实是把双刃剑,内服怕伤败胃气,但用得巧了,现代工艺能把它变成修复溃疡的神药。” 他把保温杯放下,拧紧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这种药的原材料,竟然是蟑螂?(第2/2页) “你是不是最近在看虫类药的东西?” 林易的手停在抄方本上。 “看了一些。” 张清山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林易低着头。 张清山刚才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内服怕伤败胃气,但用巧了就是神药。” 这两句话叠在一起,像两块磁铁,中间夹着的东西突然被吸了出来。 今天中午,地下病案室。 《外证医案汇编》肿瘤卷p37那个妇人癥积外敷方。 大黄、芒硝、冰片、乳香、没药,全是峻猛之药,通过脐周外敷避开脾胃,缩小了巨大的腹腔积块。 但那个方子里还提到了两味更猛的药。 斑蝥,全蝎。 都是虫类药。 斑蝥,性味辛热,有大毒。 口服致死量极低,能引起消化道大出血、急性肾衰竭。 但它的核心毒素斑蝥素,在现代药理研究中被证实具有明确的抗肿瘤活性,能直接诱导癌细胞凋亡。 全蝎,性味辛平,有毒。 传统中医用来熄风止痉、通络止痛。 近代肿瘤大家朱良春把它和蜈蚣配伍,用于晚期肿瘤的虫蚁通络法。 这两味药口服的毒性反应极其凶猛,对正气将竭的晚期患者来说,吃下去就是催命。 但刚才,张清山亲手开出的康复新液,证明了一件事。 现代制药工艺,可以把虫类药的有效成分从粗糙的虫体里精准提纯出来。 美洲大蠊能做到。 斑蝥为什么不能? 斑蝥素的提纯技术,在药学领域早就不是新鲜事。 去甲斑蝥素片是国家药典收录的抗肿瘤药物,临床上一直在用。 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提纯。 问题是给药途径。 口服,过不了脾胃这道关。 薛萍的脾胃已经败了,任何经口入胃的药物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但如果不走口服呢? 林易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下两道横线。 吴尚先,《理瀹骈文》。 “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 “变汤液而为薄贴,由毫孔以入之内。” 经皮给药。 把斑蝥素、全蝎提取物做成外用透皮制剂,贴在腹部,通过皮肤毛孔渗透进入腹腔。 不走肠胃。 不经过肝脏的首过效应。 低剂量,持续释放。 虫类药最擅长的搜剔走窜之性,加上透皮吸收的缓释途径,直达腹腔深部的癥积。 林易抬起头。 他在地下病案室里那三条迟迟未能闭环的线索。 清代外治古方、虫蚁通络名家经验、现代透皮吸收技术。 在张清山刚才开出康复新液的那一刻,底层的逻辑锁被彻底打通了。 他拿起笔,在抄方本的空白处,写下三个极小的字。 虫透方。 剩下的,就差周末去省中医院找二师兄,用文献中心的现代数据去填充这个框架的血肉了。 林易合上抄方本,放在桌角。 下午的门诊继续。 等到最后一人离开,张清山把病历推回去,端起保温杯喝水。 诊室里暂时没有病人进来。 张清山放下杯子,盖子没有立刻拧上。 他微微转过头,落在林易身上。 林易也抬起头。 师徒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张清山缓缓开口。 “下周三,9月23号,秋分。” “下了班,不要安排别的事。” “来家里一趟。” 第250章 禁忌手稿,那是教科书不敢收录 第250章禁忌手稿,那是教科书不敢收录的秘辛 周五晚,江锦汇,26楼。 林易洗完澡,头发还没全干,坐到书桌前。 阳台上那盆素冠荷鼎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空气中有兰花特有的清冽气息渗进来。 他打开手机,点进微信,找到三师兄孙军。 拇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三师兄,明天我要去趟省中医院查些资料,赵晓龙那边的理疗这周停一次。” 发送。 屏幕亮着,没有立刻锁。 一分钟后,对话框顶端跳出回复。 “成,赵晓龙恢复的不错,对了,下周三,秋分。师父叫你过去了吗?” 林易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两秒。 他回了一条:“叫了。三师兄也去?”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烁了几秒。 孙军回过来一个单薄的微笑表情。 附带一条文字:“嗯,去,到时候正好聚聚。” 林易退出微信,锁上手机,黑屏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这段时间轮转加上跟师门诊,确实太忙了。 算起来,确实很久没去锦绣园看看师母和几位师兄、师姐了。 林易关了台灯。 窗外,江州的夜色灯火连绵,一架列车从远处的高架上驶过,车窗里透出一节一节的暖光。 周六上午九点。 林易站在江州省中医院的大门外。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背着包,里面装着资料和一支笔。 省中医院的门面和市一院风格迥异。 市一院是综合性三甲,而省中医院则是纯中医的大本营。 建筑群全是大屋顶、仿古飞檐的青砖楼,门诊楼的外墙用的是暗红色面砖,屋脊上卧着一对石雕鸱吻。 院区的绿化带里种了整排的银杏和国槐。 九月下旬,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 从门诊大厅一直到院区内部的马路上,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中药房就设在门诊一楼东侧,窗户常年半开着,煎药室的蒸汽顺着窗缝往外冒,把整条走廊都熏成了药柜的颜色。 林易顺着指示牌走到行政楼。 行政楼比门诊楼安静得多,楼道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任院长的黑白照片和省级名老中医的合影。 上三楼,左转,尽头。 副院长办公室。 门半掩着。 林易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有讲究。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紫檀色的书桌,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架之外,还放着一个青瓷笔筒和一小盆文竹。 书桌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线装古籍和现代医学期刊,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李博文穿着一件白色的改良中式立领衬衫,正站在紫砂茶台前用沸水洗杯子。 热水浇过紫砂壶盖,蒸汽翻上来,他稳稳地把水倒进公道杯,再从公道杯匀到两只小盏里,动作不急不徐,像在门诊切脉。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哟,小师弟来了,先坐,喝口茶。” 林易把双肩包放在椅子旁边,坐下来。 李博文把洗好的茶杯推过去,提壶续了一泡金骏眉,茶汤入杯,颜色琥珀透亮。 李博文没寒暄,开门见山。 林易端起茶杯,点头。 “是。汤药入胃,脾阳已败的病人受不住。我想走脐周和神阙穴,用外敷透皮的方式给药。但我需要斑蝥、全蝎等毒性虫类药的现代透皮吸收率数据。” 李博文捏着茶杯,轻轻转了半圈。 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林易,没有急着回话。 三秒后,他开口。 “斑蝥素有剧毒,现代多做成口服制剂或静脉注射液,外用贴剂临床上敢碰的人极少。” 他放下杯子。 “你要找这种资料,我的想想……” 林易没有说话。 他昨天在微信上只说了查资料三个字,没有提薛萍的名字,也没有说具体的病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禁忌手稿,那是教科书不敢收录的秘辛(第2/2页) 李博文也没有追问。 这是师门里的规矩。 你来找我查东西,我给你开门,你没主动说的事,我不伸手去翻。 李博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磁卡。 “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博文喝了一口茶,起身,把茶台上的电磁炉关掉。 两人出了行政楼,沿着院区内部的连廊走了大约三分钟。 穿过中药标本馆和一个小型学术报告厅,到了副楼。 副楼比行政楼新,外墙用的是米白色花岗岩,楼顶加装了中央空调的外机组,低频的嗡鸣声在走廊里回荡。 电梯到顶层。 门开。 林易走出来,脚步慢了半拍。 这里整整占据了大半个楼层的空间,铺展在他眼前。 恒温恒湿,全玻璃无尘隔断。 左侧是一排排齐胸高的钢制资料架,按照经方、时方、外治、针灸、本草、毒理等分区,每个区域上方悬着亚克力标牌,字体用的是繁体楷书。 右侧是电子检索区,六台专用终端一字排开,屏幕上挂着pubmedki和万方的检索界面,旁边贴着sci外文期刊的分区目录。 最深处是保密资料柜区域,玻璃隔断换成了磨砂门,门禁是人脸识别加指纹双重验证。 空气干燥、洁净,温度恒定在22度,湿度45%。 这就是全省最高级别的中医药文献与循证医学中心。 市一院那个地下室在它面前,确实像个手工作坊。 李博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给林易留了打量的时间。 到了电子检索区旁边的服务台前,他停下来,把那张蓝色磁卡递过去。 “省中医药学会的核心门禁卡。” 林易伸手接过来。 “以后需要查什么外文核心期刊、双盲数据,自己拿着卡随时来。不用预约。” 李博文的语气平淡。 但林易知道这张卡的分量。 省中医药学会的核心门禁,意味着不受预约系统限制、不受访客时段限制、不需要额外审批就能调阅非涉密文献。 全省能拿到这种卡的人,屈指可数。 “谢二师兄。” 李博文摆了一下手,没接这句话。 他转身走向最深处的保密资料柜区域,刷脸,指纹按压,磨砂门“嘀”一声弹开。 柜子是不锈钢的,分三层,每一层都贴着编号和日期标签。 李博文弯腰,从第二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封口处用红色棉线缠了两道。 他拆开棉线,从里面抽出一本订书钉装订的薄册子。 a4纸,复印件,纸张边角卷曲,有些页面上还残留着原件扫描时的阴影。 “前年省里搞了一个虫类药靶向攻坚的科研专项,我带队去南京借调过朱老先生的档案。” 李博文把册子递给林易。 “这是1998年朱老内部学术沙龙的讲课实录,虽然不是原版,但内容没区别。” 林易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标题手写,钢笔字,苍劲有力。 《虫蚁搜剔法在晚期癥积中的临床应用——兼论大毒虫药的极端配伍原则》 朱良春,1998年3月,南京。 “因为涉及几味大毒药的极端配伍,当年争议很大,没收录进公开出版的教材。” 李博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份复印件是我当年专门留档锁在这儿的,外面找不到。” 林易翻到第二页,目光扫过去。 讲课实录的行文风格干练,没有客套话,直接进入病案讨论。 第一个案例是腹腔巨大包块伴恶性腹水的晚期患者,朱老用了全蝎、蜈蚣、僵蚕、地龙四味虫药打底,配合大剂量黄芪托毒。 正要往下翻,李博文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没皱,但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 “院办。” 他朝林易指了指手里那份资料。 “你先看,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转身拿着手机走出了恒温阅读区,磨砂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第251章 馆规不许拍内部资料?这是我师 第251章馆规不许拍内部资料?这是我师弟,出事我担着! 阅读区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均匀地铺在头顶,像白噪音。 林易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把手稿摊平。 翻到第三页。 他的目光定住了。 这一页明确记载了斑蝥与水蛭配伍在腹腔积液消除中的微循环改变原理。 斑蝥素破坏肿瘤血管内皮,水蛭素抗凝、溶栓,二者联用可在瘤体周围形成局部的缺血溶栓微环境,抑制肿瘤新生血管生成。 页面下方附了一张手绘的毒代动力学图表。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血药浓度。 两条曲线,一条是口服斑蝥素的血药浓度峰值和衰减曲线,另一条是外敷斑蝥素的缓释曲线。 口服的峰值陡峭,半衰期短,毒性窗口窄。 外敷的曲线平缓,峰值低但持续时间长,毒性窗口宽了将近三倍。 朱老在图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 “外敷避肠胃之害,取搜剔之利。然剂量把控仍为第一要务。” 林易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页面。 “同志,你好。” 声音从右侧传来。 旁边工作台后面的文献管理员快步走过来,语气客气,但动作很快,伸手直接挡在了书页上方。 年轻人,二十六七岁,戴着工作牌。 他扫了一眼林易胸口。 临时访客牌。 “咱们馆有规定,内部未定级的研讨论文,严禁任何人拍照和电子化外传。” 管理员的手稳稳地压在资料上方,态度不卑不亢。 “您要是需要摘录,可以手抄,我这边有专用纸笺。” 林易拿手机的动作停住。 他刚要开口解释,阅读区的自动玻璃门开了。 李博文走进来。 手机已经揣回了口袋,脸上的表情平和,看不出电话里谈了什么。 他三步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管理员挡在资料上方的手,又看了一眼林易举着的手机。 李博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他声音不大,也没有摆领导的架子。 “小刘,没事。” “这是我师弟。” 他看着管理员。 “让他拍,出了规矩问题,我担着。” 管理员转头,看到李副院长的脸,表情立刻松下来。 “明白了李院长。” 他收回手,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退回工作台。 林易没废话。 手机重新对准页面,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毒代动力学图表收入相册。 他连续翻了五页,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斑蝥与水蛭的配伍比例、全蝎研末的粒径要求、外敷基质的选择原则、神阙穴透皮给药的渗透深度实测数据。 李博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催。 等林易拍完,他才开口。 “我十点半有个科研进度会,得过去了,你慢慢看,不急。卡在你手上,随便进出,想拍什么拍什么,别传网上就行。” 他走了一步,停下。 “哦,那什么,中午咱俩一起吃饭。” “好,二师兄你先去忙。” 李博文转身走了。 阅读区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易没有离开那张长桌。 他交叉对比了朱老的讲座手稿和电子检索区终端上的数据。 pubmed上检索出十五篇关于中药经皮给药系统的小样本临床报告,其中三篇来自日本,五篇来自国内,七篇是综述。 有效数据集中在以下几个维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馆规不许拍内部资料?这是我师弟,出事我担着!(第2/2页) 斑蝥素经皮渗透率在不同基质中的差异。 水凝胶基质的渗透率最高,达到给药总量的12.7%。 脂质体包裹的缓释效果最稳定,72小时内维持恒定释放。 全蝎提取物(蝎毒多肽)的分子量偏大,单独透皮吸收率低,但配合氮酮促渗剂后,渗透率提升至8.3%。 神阙穴区域皮肤角质层薄、毛细血管密集,是经皮给药的优势位点。 药理通了。 透皮吸收率的数学模型也建起来了。 林易在抄方本上画了一个简图。 中心是神阙穴,向外辐射三个同心圆。 最内圈标注斑蝥素(脂质体包裹),中圈标注全蝎多肽(氮酮促渗),最外圈标注大黄+芒硝(渗透梯度层)。 吴尚先《理瀹骈文》的外治逻辑、朱良春的虫蚁通络经验、现代透皮吸收技术。 三条线汇到一个点上。 但他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纸面上,关于斑蝥的剂量配比,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文献能告诉他斑蝥素破坏癌细胞的机理。 外文数据能告诉他透皮贴剂在健康志愿者身上的释放曲线。 朱老的手稿能告诉他虫药配伍的君臣逻辑。 但没有任何一篇文献、一本手稿、一个数据库能告诉他。 对于一个卵巢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脾阳已败,正在服用奥施康定镇痛的薛萍来说。 她残存的肝肾代谢功能,到底能承受多少剂量的斑蝥。 多0.1克。 肾小管上皮细胞坏死,急性肾衰竭。 少0.1克。 药力不足,压不住癌细胞的反扑,贴了等于没贴。 文献研究的样本是一百人、一千人的中位数。 但医生坐在病床前面对的,是一个人。 一个具体的、独一无二的、所有脏器功能都在悬崖边上的人。 中位数救不了她。 林易合上那本厚厚的手稿,摞在抄方本上面。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 长桌上摊着的检索报告、复印件、抄方本,被他一样一样收拢整齐。 物理查阅的极限到了。 剩下的那个问号,那个关乎生死的0.1克剂量微调,不是任何文献能给出答案的。 他今天回去必须动用模拟铜人亲测一下治疗方案。 中午十二点半。 省中医院职工食堂。 小包厢里没什么人,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小菜。 林易把吃完的餐盘推开,从包里拿出那张蓝色门禁卡,准备还给李博文。 “二师兄,资料查完了,卡给您。” 李博文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饭后的苦荞茶,眼皮抬了一下。 “你收着吧。”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这卡的权限挂在我的名下,没有过期期限,你以后想查资料,万一我不在,你就直接来。” 林易看了二师兄一眼,没多客套,把卡重新塞回包里。 “行,谢了二师兄,那我先撤了。” 李博文点点头,没有接谢这个字。 “行,回吧。” 他顿了一下。 “有事,咱们下周三师父家里,慢慢聊。” 林易看着李博文的表情。 二师兄说话永远慢条斯理,轻重缓急全藏在语气的停顿里。 刚才那个有事后面的顿挫,比前面所有的句子都重。 “好。” 他点点头,转身出门,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第252章 推演极限:从不足一年到三年的 第252章推演极限:从不足一年到三年的生命奇迹 林易把文献从省中医院带回来之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做分类整理。 外文数据归一类,朱良春手稿截图归一类,神阙穴同心圆简图单独夹在抄方本里。 每一份资料都用红笔在页边标注了关键数据。 斑蝥素的透皮吸收率、全蝎多肽的分子量、氮酮促渗剂的最优浓度。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大太阳变成灰蓝,再沉成墨黑。 他中间起来泡了一碗面,撕调料袋的时候眼睛还在看桌上摊着的毒代动力学图表。 吃完,洗碗,继续坐回书桌前。 最后一页文献归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是21点43分。 他把资料按使用顺序摞好,去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顺着后背淌过脊椎,下午窝在沙发上看文献时僵住的那块肩胛骨慢慢松开了。 他闭眼站了片刻,然后关水,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 晚上十点整,他在书桌前坐下,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眼前的黑暗中,半透明的操作界面浮现出来。 【申请启用lv.4权限:定向治疗方案模拟。】 【模拟对象:薛萍。62岁。卵巢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脾阳已败,当前服用奥施康定镇痛。】 【本次定向模拟预计消耗医道值:1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医道值扣除:100点。剩余:1900/5000。】 【模拟启动。】 视网膜前,代表薛萍脉象与体征的半透明经络图悬浮出现。 腹腔部位大片暗红色瘀滞病灶,像一团凝固的暗云,边缘还在缓慢蔓延。 脾经暗淡无光,肾经细如游丝。 中焦的运化通路几乎断裂。 林易先输入第一个方案。 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经典名方,理冲汤。 黄芪、党参扶正,三棱、莪术破血消癥。 模拟光幕运转。 经络图上,黄芪和党参的药力化作两道暖流注入脾胃,试图托住中焦。 三棱、莪术的破血之力直冲腹腔病灶。 暗红色的瘀滞区域微微松动。 但下一秒,脾经的光芒骤然黯淡。 中焦承受不住攻伐之力,运化彻底停摆。 药力没有被输送到该去的地方,反而在胃脘部淤积成毒。 【推演结果:药性相冲。患者脾胃生机已竭,无力运化破血攻伐之力。腹水微消,正气骤散。】 【极限预后:1年3个月。】 林易没有停。 “再来。” 第二个方案。 桂枝茯苓丸合五苓散。 温阳化气,利水消肿。 思路从攻转为守中带攻。 经络图上,桂枝的温阳之力试图点燃肾经那根细如游丝的火苗。 茯苓、泽泻利水,五苓散化气行水。 腹水标识层下降了一格。 但肾经的火苗闪了两下,灭了。 阳气不足以支撑利水的消耗。 水去气散,元阳随之外泄。 【推演结果:温阳力度不足以逆转肾阳衰竭趋势。利水伤阴,阴阳俱损。】 【极限预后:1年1个月。】 第三次。 少腹逐瘀汤。 王清任的逐瘀系列,专攻下焦血瘀。 小茴香、干姜温经,当归、川芎活血,蒲黄、五灵脂化瘀。 经络图上,下焦的瘀血被强行冲开一道口子。 但冲开的瞬间,癌细胞趁虚而入,沿着那道口子加速扩散。 【推演结果:破血过猛,癌细胞借血行之势加速转移。】 【极限预后:不足1年。】 林易眉心拧着。 三个经典名方,全部败北。 不是方子不好。 是薛萍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任何经口给药的攻伐之法。 脾胃这道关卡彻底锁死了。 药力进不去,进去了也运化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推演极限:从不足一年到三年的生命奇迹(第2/2页) 掘地基补墙。 药力越猛,死得越快。 “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任何经典名方。 他调出自己这三天整合出的方案。 【虫透方】。 不走肠胃。 神阙穴外敷。 基底层:大黄、芒硝,制造渗透梯度,打开皮肤通道。 核心层:水蛭、全蝎、斑蝥。 水蛭素抗凝溶栓,全蝎多肽镇痛通络,斑蝥素破坏肿瘤血管内皮。 配合氮酮促渗,脂质体包裹缓释。 经络图上,药力不再经过脾胃。 它从神阙穴的毛细血管网直接渗入腹腔,绕过了那道锁死的关卡。 林易开始调整斑蝥的剂量。 斑蝥:1克。 经络图猛然一红。 【警告:斑蝥素超载。肾小管上皮细胞大面积坏死,急性肾衰竭。患者死亡。】 林易面色不变。 缩小剂量。 0.5克。 【警告:微血管弥漫性破裂。肝肾功能崩溃。】 0.3克。 【腹腔病灶缩小12%,但肾小管出现点状坏死灶。长期使用不可持续。】 还是高了。 0.2克。 【腹腔病灶缩小7%。肾功能指标在安全阈值边缘波动。风险偏高。】 0.15克。 【腹腔病灶缩小5%。肾功能稳定。但药力不足,癌细胞增殖速度大于抑制速度。贴敷无效。】 林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0.15克不够,0.2克伤肾。 窗口就卡在这0.05克之间。 他开始调整配伍比例。 大黄从15克降到10克,减缓渗透速率。 冰片从3克加到5克,增强引经透皮。 水蛭从6克加到9克,强化溶栓,分担斑蝥的抗血管生成压力。 斑蝥锁定:0.18克。 脂质体包裹,72小时恒定缓释。 【推演进行中。】 经络图上,药力从神阙穴缓慢渗入。 水蛭素率先抵达腹腔,溶解肿瘤周围的微血栓网络。 全蝎多肽沿经络扩散,镇痛兼通络。 斑蝥素最后到达。 它没有像口服那样形成陡峭的血药浓度峰值,而是以极低的恒定浓度持续释放。 肿瘤血管内皮细胞开始凋亡。 新生血管被掐断。 腹腔那团暗红色的病灶,边缘停止了扩散。 腹水标识层缓慢下降。 【外敷透皮成功,水蛭素溶解肿瘤微血栓,斑蝥素透皮抗击异位腺体。避开消化道首过效应。】 【建议配合内服轻剂扶正汤,保住中焦运化。】 【最终预后评估:达到系统当前推演极限。】 【生存年限:>3年。】 林易睁开眼。 灯还亮着。 桌上的文献复印件没动过。 窗外的城市安静了许多,夜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23:47。 模拟消耗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易拿起笔,在抄方本上写下最终的配比数据,每一味药的克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写完,合上本子。 他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 三年。 对一个卵巢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的62岁患者来说,三年已经是奇迹。 但这个奇迹的代价是,每一贴药的斑蝥剂量,容错空间只有0.03克。 多了,肾衰。 少了,白贴。 系统能模拟,但真正贴到薛萍身上的时候,她的肝肾功能每天都在变化。 今天能承受0.18克,明天未必。 这不是一张方子能解决的事,是一场持久战。 林易关灯,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闭上眼睛…… 第253章 秋分圆桌会,锦绣园深处百草集 第253章秋分圆桌会,锦绣园深处百草集结! 周一,周二,妇科门诊的人流量没有减少。 天气转凉,妇科杂病高发,挂号单从早排到晚。 薛萍每天坐在诊台后面的时间越来越短。 周一撑了三个小时,周二只撑了一个半小时。 剩下的时间,她躺在诊室后面的休息室里,脸色灰暗,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坚持上门岗。 林易接过她手里的病历本,坐到诊台前,继续叫号。 “下一位。” 他没有对薛萍提过半个字关于虫透方的事。 方子在脑子里,数据在本子上。 但他不会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开口。 周三。 九月二十三日,秋分。 下午五点半。 林易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关掉叫号器。 诊室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掌心。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十指交叉,揉搓指缝,拇指旋转清洗,指尖在掌心摩擦。 标准七步洗手法。 洗完手,他背上双肩包,走出诊室,下楼,出门。 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锦绣园。”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晚六点二十。 出租车停在锦绣园小洋楼门外的路边。 林易推开车门,付了钱,脚刚落地,旁边一辆黑色奥迪也停了下来。 孙军从驾驶座下车。 他身着便装,深灰色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整洁干练。 看到林易,他点了一下头。 “哟,刚好,咱俩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推开院门。 一楼客厅的门敞着,浓郁的花椒和牛油底料香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魏淑婷系着围裙,正在料理台前摆盘。 金针菇、嫩牛肉片、鲜切羊肉卷、藕片、土豆片,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餐厅中央的长桌上,电磁炉已经开了。 鸳鸯锅里,红油那半边翻滚着,清汤那半边冒着细密的气泡。 “老三,老九,来了。” 魏淑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起一盘牛肉放到桌上,笑着看他们。 “东西都备齐了,他们都在地下室呢,你们先下去。” 林易喊了一声师母。 孙军也点了下头。 “师母,辛苦了。” “去吧去吧。” 魏淑婷摆摆手,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林易跟着孙军,走到客厅里侧,那扇常年关着的木门今天开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暖黄色的灯光从下面透上来。 两人顺着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比林易想象的大。 平时堆杂物的空间被彻底清空了。 地面擦得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沉香味,是线香,不是机器香薰。 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柔和地铺在桌面上。 圆桌周围,一共十把圈椅。 已经坐了人。 正对楼梯的主位上,张清山端着他那个泡满枸杞黄芪的保温杯,靠在椅背上,老式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法令纹很深,面无表情。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液晶显示屏。 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坐姿板正,背景是一间书房。 林易摸了摸手腕上的奇楠沉香,他认出来了。 大师兄楚山河。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气质错不了。 圆桌边,有两把椅子是空的。 一把对应屏幕里的楚山河,另一把空着没人,可能还没到。 孙军拉开左侧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显然知道自己的位置。 林易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李博文坐在张清山左手边第二个位置,金丝边眼镜,改良中式立领衬衫,冲林易微微点头。 再往左,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西装的女人,齐耳短发,妆容精致,眼神犀利。 五师姐陈红。 这几人林易都见过。 剩下三个人,他没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秋分圆桌会,锦绣园深处百草集结!(第2/2页) 林易没有乱动,更不敢乱坐。 张清山放下杯子,伸手平平地点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叫林易,为师的关门弟子,目前还在市一院规培轮转,代号甘草。” “跟你师兄师姐,打个招呼。” 林易微微鞠躬。 “各位师兄师姐好。” 他拉开椅子,坐下。 斜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胖子动作一顿。 他脖子上挂着一颗包浆浓厚的老天珠,手腕缠着蜜蜡手串,右手里盘着两颗玉化核桃,刚才一直在转,这会儿停了。 两颗核桃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胖子看着林易,眼睛眯了一下。 随即咧嘴笑了。 “甘草?”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声音洪亮。 “调和百药,国之老也。” 胖子伸出宽厚的右手,隔着桌面朝林易的方向探过来。 “师父能把这个代号留给你,小师弟,你不简单啊。” “鄙人钱大通,你四师兄,代号龙骨,九州堂老板。” 林易伸手握了一下,指尖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钱大通的手掌厚实有力,握完就松开了。 林易收回手。 九州堂。 国内体量稳居前三的老字号中药巨头。 地位直逼同仁堂,垄断了西南和西北几大核心道地药材的源头产区,名下的国药大药房连锁店遍布全国三百多个地级市。 林易目光扫过钱大通。 掌控着华夏中药材半壁江山的资本巨鳄,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岁,脖子上挂着天珠,笑得像个和气生财的市井胖子。 钱大通旁边,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短发女人朝林易点了一下头。 她没化妆,皮肤偏白,鼻梁和颧骨上,还印着n95口罩勒出的深红痕迹。 “你好小师弟,我是叶青,你七师姐,代号细辛,省疾控所所长。” 她语速较快,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紧挨着叶青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清瘦男人。 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很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 他周身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从林易进来到现在,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寒暄。 男人抬了一下眼皮,看向林易。 “周渊,六师兄,代号苏木。” 略微顿了顿,他补充。 “是个法医。” 林易逐一点头回应。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面上,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 十把椅子。 屏幕里的大师兄楚山河,红墙御医,中央保健委核心专家。 二师兄李博文,省中医院副院长。 三师兄孙军,三附院神外主任。 四师兄钱大通,九州堂董事长,全国最大的中药材供应链。 五师姐陈红,市场监督管理局药监处处长。 六师兄周渊,省公安厅首席法医。 七师姐叶青,省疾控传染病所所长。 还有一把空椅子,属于没能到场的八弟子。 林易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主位。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拧上盖子。 老人的目光从圆桌上缓缓扫过,经过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训话,没有开场白,甚至没有寒暄。 “行了。” 张清山的声音不大。 地下室里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停了。 钱大通的核桃不转了,叶青停止了交谈,连屏幕里楚山河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老八今天有事,能来的都齐了。” 张清山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看向屏幕里的楚山河。 楚山河微微点头。 张清山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开始吧。” 林易坐在末位,脊背挺直。 开始? 开始什么? 他不知道啊。 但圆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告诉他,今晚不是一顿火锅能概括的。 第254章 神方有漏,得给正气留一线生机 第254章神方有漏,得给正气留一线生机! 圆桌上安静了三秒。 叶青没废话。 她伸手解开手边的档案袋,抽出几份报告,压在桌面的转盘上。 “昨天在首都开国家疾控应急会,领了个压头顶的任务。” “西南边境口岸,一周内截获了二十三例不明原因高热。” “潜伏期短,两到三天,首发症状肌肉酸痛,伴有双肺渗出。” “筛查了吗?”三师兄孙军在旁边接了一句。 “能查的都查了。” 叶青语速很快。 “甲流、乙流、腺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支原体,全部阴性,白细胞计数正常或偏低,淋巴细胞绝对值显著下降,crp和血沉升高。” “病毒序列测序还在做,但时间不够了。” “因为传染性极强,目前口岸已经封闭。” “国家指派我们江州省疾控牵头。” “要求在一周内,拿出一套纯中医预防与早期干预模型,作为第一批技术储备。” 她说完,把档案袋里剩余的几张照片也抽了出来。 舌象照片,胸部ct影像,体温曲线图,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师父。” 叶青把资料送到张清山面前。 “我不懂理法方药,但我把第一批感染者的临床大样本特征带回来了,二十三例,年龄跨度十九到五十七岁,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一。” 她的指甲点在那张舌象照片上。 “您给拿个主意,我要一张能大面积阻断的方子。” 张清山没说话。 他拿起那几页资料,老式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目光从照片上缓缓扫过。 “舌尖红,苔白厚腻如积粉。” 他看了一眼最后一页病历上的脉象记录。 “脉浮数。” 张清山把资料摊平在桌面上,食指屈起,用骨节敲了敲照片上的舌苔。 “典型的外感温邪,湿毒蕴肺。” 张清山摘下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摸出眼镜布,慢慢擦拭。 “按卫气营血辨证走,目前还在卫分。” “风邪易去,湿毒难清。” “这个苔白厚腻如积粉,说明湿浊很重,已经有往气分传变的趋势。” 张清山抬头,目光扫过圆桌。 “这湿毒怎么断?” 这不是自问自答。 这是考题。 圆桌上的气氛一紧。 钱大通手里盘转的两颗玉化核桃停了下来。 坐在张清山手边的二师兄李博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中医院里给规培生带教。 “用吴鞠通《温病条辨》的银翘散打底,清透卫分表热。连翘15克,金银花15克,薄荷6克后下,牛蒡子10克,桔梗6克。” 李博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停顿了半秒。 “但单用银翘散力度不够。湿毒蕴肺,光清表不行,得开达膜原。” “可以合上吴又可的达原饮。厚朴10克,槟榔10克,草果仁5克,直击膜原伏邪。” 话音刚落。 挂在张清山背后墙上的屏幕里,传来茶杯盖磕碰杯沿的清脆声。 身在首都的大师兄楚山河,隔着屏幕开口。 “老二的底方没问题,但防变不够。” “这种急暴的温邪,最容易传变化火,一旦阳明热盛,火毒就会内陷心包,损及心肌。” “得提前防一手。” 楚山河的手指在书桌上点了一下。 “加30克生石膏,直折阳明大热。只要把胃腑的热降下来,邪毒就烧不到心。” 李博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大师兄,三十克石膏,会不会太寒?这是预防方,不是治疗方。健康人吃了伤胃。” 楚山河摇头。 “生石膏辛甘大寒,但它走的是阳明经,清的是气分实热。只要配伍得当,不伤脾胃。张仲景白虎汤里石膏用到一斤,配上粳米就稳住了。” “那加粳米?”李博文问。 “我再想想。”楚山河说。 五师姐陈红拿着笔在纸上飞快记着,她突然停下,出声打断讨论。 “各位师兄,等一下。” 陈红抬头,眼神犀利。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说一下,这是公卫防疫方,不是给某一个病人开的精方,要考虑大面积投产和基层发放的成本。” 她扫了一眼自己记下的药物清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神方有漏,得给正气留一线生机!(第2/2页) “连翘、金银花、薄荷、牛蒡子、桔梗、厚朴、槟榔、草果仁、生石膏。目前九味药。” 陈红把笔尖点在纸上。 “刚才大师兄加的生石膏没问题,便宜。” “但现在金银花和连翘的通货价格都在涨,这副方子的单剂总成本,最好压在三十块钱以内,超过这个数,疾控采购走流程,财政审批的阻力会成倍增加。” 钱大通在旁边插了一句。 “老五放心,九州堂的供应链在这儿摆着呢,只要方子定了,成本我来压。” 陈红看了他一眼,点头。 “那就继续。” 框架成型。 银翘散合达原饮,加生石膏。 清透表热,开达膜原,预防传变。 逻辑通顺,用药精简。 但在防重症的关键药物微调上,讨论停顿了两秒。 李博文的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叶青翻着手里的临床数据,眉头微皱。 “有三例患者出现了明显的纳差、腹胀、便溏。” 她补充了一个细节。 “入院第二天就吃不下东西了。” 这个信息抛出来,圆桌上又安静了。 张清山突然转头,看向林易。 “老九,你怎么看?” 瞬间。 整张桌子的人,连同屏幕里的楚山河,全部停止了动作。 六师兄周渊手里把玩着的银色zippo打火机停在半空。 三师兄孙军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镜片闪过一道反光。 四师兄钱大通微微前倾身子。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林易身上。 被国内最顶级的医疗卫生界大佬同时注视,林易的手不自觉搓了一下。 他抬起头,没有急着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舌象照片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方子,去邪力强,银翘散透表,达原饮开膜原,石膏折热,三路并进,邪气无处可藏。” “但漏了一个漏洞。” 林易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这股湿毒十分黏腻,容易困死脾胃,再加上槟榔、厚朴的破气,生石膏的寒。” “大面积感染人群中,必然有大量体质虚弱的老人和脾胃不和的儿童。” “苦寒药用重了,药吃下去,不仅无法运化,反而会彻底冰伏胃气。” “胃气一败,药力就成了毒药。” 林易看着桌面中央的处方签,吐出最终答案。 “我建议加10克,广藿香。” “芳香化浊。” “它不主攻,只做一件事,去油解腻。” “把堵在脾胃通道上的湿气化开,既能辅助退热,又能保护脾胃的吸收通道。” “给病人的正气,留个退路。” 死寂。 屏幕那头,楚山河端起茶杯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看着镜头里的林易,看了足足三秒。 随后,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 张清山面无表情,但法令纹的弧度似乎浅了半分。 林易说完药名,停顿了一下。 “不过……” “纸面上的大样本报告,毕竟隔了一层。” “舌象照片的色差受光线影响,脉象记录是别人写的文字描述,不是我自己摸到的。” 林易看向叶青。 “如果能让我亲自去病房切一次脉,看看感染者的真实舌象和面色,这方子会更稳妥。” 叶青看着林易。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被师父带来长见识的新人。 没想到不仅没有露怯,一开口就切中了所有人忽略的核心要害。 更没想到,说完建议之后,紧跟着就是一句“我要亲自去看”。 并非纸上谈兵,是要进隔离病房。 叶青转头看向主位。 “安排进隔离病房切脉不是不行,防护服,感控流程我都能协调。” 她顿了顿。 “师父,您说呢?”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既然老九想去,你们俩回头自己定细节。” “注意防护。” 这四个字,既是放权,也是底线。 林易点头。 “明白。” 第255章 这一笔江山社稷,尽在杯盏烟火 第255章这一笔江山社稷,尽在杯盏烟火间 叶青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隔着桌面递给林易。 “回头加我微信,我把进感控区的流程发你。” 林易接过名片,收进上衣口袋。 方子的理法和君臣佐使,在接下来几分钟内彻底敲定。 君药:金银花15克、连翘15克。清透卫分,直击温邪。 臣药:生石膏30克先煎,厚朴10克,槟榔10克。折热开膜原。 佐药:草果仁5克,广藿香10克,薄荷6克后下。化浊醒脾,疏散表邪。 使药:桔梗6克,牛蒡子10克。宣肺利咽,载药上行。 十味药。 陈红在纸上快速核算了一下成本。 “单剂二十二块左右。” 她合上笔帽。 “价格没问题。” 钱大通拍了一下桌子。 “这十味药,九州堂的库存全覆盖。” “晚些,五姐你把采购函发过来,我让供应链部门今晚就开始备货,不过这方子得起个名字吧?” 视频里的楚山河摘下眼镜,用中山装的袖口擦了擦镜片。 他重新戴上,看着镜头。 “名字别搞得太花哨。” 楚山河的声音不大,但有一锤定音的分量。 “就叫江抗一号,好记,好推广,基层医生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 算作首肯。 李博文提笔,在处方纸的最上方,端端正正写下四个字。 江抗一号。 他一边写,一边微微笑了一下。 笔尖在号字的最后一笔收住,李博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轻描淡写。 “江抗一号这名字好,朴素,大气。” 他把笔放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比咱们前些年硬凑的那个连花清瘟,听着顺耳多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句话落在林易耳朵里,却是投石入水,久久难以平息。 林易平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顿。 连花清瘟。 那个在大疫之年,挽救了无数家庭,风靡全国的国民级中成药名方。 那些能够撬动国家医药命脉、左右天下苍生生死的绝代名方。 并不是在那些灯火辉煌的高级别专家大楼里诞生的,也不是在几百台显微镜下推算出来的。 而是在这地下室,在这张浸满了烟火气的饭桌上。 被这群人,一人一句,轻描淡写地,拼凑出来的。 林易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刚才讨论的每一味药、每一个剂量、每一条用药逻辑。 张清山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江抗一号的事定了,老七负责临床验证,老四负责药材供应,老五负责审批通道。” 他顿了顿。 “下一个议题。” 张清山把保温杯拧紧,放在桌上。 钱大通停下手里盘转的核桃,身子往前倾了倾。 “老七的事结了,我说个我的。” 他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受今年主产区干旱和出口配额收紧影响,加上几只境外资本的暗中扫货。” “未来两个月内,当归、党参、皂角刺,这三类核心药材的批发价,保守估计要暴涨20%到35%。” 钱大通说完,把两颗玉化核桃搁在桌上,十指交叉。 “不是小波动,是结构性缺口。” 听到这三个药名,林易脑子里过了一遍妇科的常用方。 当归养血,党参补气,皂角刺化癥散结。 这三个药,全都是妇科开方最核心的底子,气血双亏挟带瘀结,是绝大多数妇科重症和久病患者的基础病机。 全科开出去的方子,十张有八张绕不开这三味底药。 单价涨三成,平摊到每副药上,多出不到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也就是多花百来块。 不至于让老百姓吃不起,断了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这一笔江山社稷,尽在杯盏烟火间(第2/2页) 但他在门诊坐久了,见过太多在缴费窗口前算账的病人。 大洋彼岸的资本机构在电脑前敲几下键盘,做高了大盘上的两根k线。 可落到市一院一楼中药房的收费窗口前,就是那些一辈子舍不得吃穿的病人,不得不再从内兜里多抠出几张票子。 上面神仙斗法,底下凡人买单。 这就是最真实的医疗盘口。 林易只是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孙军皱眉看向钱大通。 “老四,那些游资搞恶意囤积,你们九州堂压不住盘子?” “压是压得住。” 钱大通冷笑一声,“但得让他们先出血。” 他手里的核桃重新转起来,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眼神里透出商人的狠气。 “我已经停了九州堂这三味药的对外大宗批发,联合了西北三百多个药农合作社,签了五年死合同锁仓。” “他们想炒,我就让他们把资金全垫在最高位。” “两个月后,我放出库存砸盘,直接截断他们的资金链,让他们连本带利全死在盘子上。” 张清山点点头。 “商业上的事你自己拿捏,但这两个月里,这三味药在市面上的流通量会被卡死,下面的医院怎么运转?” 钱大通转头看向张清山,语气放缓了。 “师父,这两个月的阵痛期免不了,市面上的价格已经开始动了,我拦不住散户跟风。” 他顿了顿。 “但师父放心,我已经走了内部调拨,单划了几吨尖货,平价锁单,专供咱们省院和市一院。” 钱大通摊开手。 “但也就几吨,再多,董事会就按不住了,尽可能先保住那些断不起药的重病号吧。” 对外杀伐果断,对内滴水不漏。 这才是药材巨头的底气。 张清山听完,没有去评价其中的资本博弈。 他转头,看向林易。 “老九,这几味药涉及甚广,你在妇科轮转,这几味药最是常用,散会后,把手头上受涨价影响最大的那批长期重病患名单列出来,做个需求量预估,明天给我。” “知道了,师父。” 林易点头。 这是今晚他接到的第二个实质性任务。 第一个是跟叶青进隔离病房切脉,第二个是梳理受药价波动影响的重病号。 两件事都不大,但都是实打实要落地的活。 药材的议题翻篇。 圆桌上安静了几秒。 屏幕那头,楚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咳了一声。 “师父,那我也插句嘴吧。” 他的声音顺着扬声器传出来,不大,甚至有些随意。 但桌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楚山河穿一件老旧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齐,方脸,眉毛粗短,眼窝微陷。 坐在一间陈设简朴的书房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线装书。 之前在三附院的时候,林易曾听三师兄随口说过一句。 大师兄比老头子小十岁,早年在西北插队时自学中医,后来带着几张自配的方子敲了张清山的门。 那年张清山还只是市一院的一名普通主治。 张清山收了他。 如今楚山河早已不再只属于江州。 中央保健委核心专家,两院院士,行政级别和医疗体系内的话语权,早就超越了省市的视线范围。 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一生只有两本行医笔记。 一本是自己写的,另一本是江州那间老中医楼里的跟师医案。 从会议开场到现在,楚山河每一次在屏幕里开口前,都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或是平稳地先喊上一句“师父”。 没有半点含糊。 楚山河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位副国级老领导的医疗方案,下周定稿。” 楚山河的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我本打算请师父进京会诊,但皇甫家的人出了手……” 第256章 西医的路封了,中医的门也关了 第256章西医的路封了,中医的门也关了? 楚山河停顿了一下。 “他们请了两个院士联合背书,给的最终定性是,不具备中医介入指征。” 屏幕里的楚山河看着镜头,叹了口气。 “师父,暂时还是不行啊,那扇门被卡死了。” 皇甫家。 这三个字一出来,地下室里的气氛猛地沉了半分。 林易的目光微顿。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拜师之前,张清山在办公室里问过他。 “你到底是哪家的传人?南边张家?还是北边皇甫家派来历练的?” 这是林易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能请动两个院士联合背书,把国医大师级别的会诊资格直接否决。 这个北方医道世家的根系,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院士背书?用指南强行定性中医的介入指征?这帮人还真是拿着几张化验单就敢定生死。” 孙军冷笑。 “这是拿人命在搞派系斗争。” “老三。” 张清山出声,打断了三徒弟的暴躁。 主位上,张清山面容沉静,脸上那几道深深的法令纹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然后放下。 “这种事碰机会吧,强求不来。” 楚山河在屏幕那头点了下头,没有再说。 这个话题至此结束。 无人再议。 会议的前三项议程全部过完。 防疫方,药材战,红墙博弈。 张清山没有立刻说话,脊背微微挺直。 地下室的空气随之发紧。 少顷,张清山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 “啪。” 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封皮病历夹,被扔在了圆桌的中央。 林易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病历夹。 封皮的右上角,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两个字。 薛萍。 圆桌上的气氛骤变。 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名字。 张清山的同门师妹,算起来是他们的师叔。 市一院中医妇科主任。 五年前确诊晚期卵巢癌,拒绝放化疗,靠自研中药带癌生存至今。 张清山开口了。 “薛萍的腹水压到横膈膜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常规的扶正汤药全线崩溃,健脾利水的方子已经换了三轮,腹围还在涨。” “奥施康定已经压不住痛感。” “化疗她扛不住,骨髓抑制太重,上一次血常规白细胞只有1.8,穿刺抽水等于饮鸩止渴,抽一次丢一次蛋白,越抽越虚。” 张清山的目光扫过圆桌。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探讨一下这件事。” 他没有说怎么救,也没有说还有没有办法。 只说了探讨一下。 可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急迫的措辞都重。 因为它意味着,连张清山自己,都没有把握。 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立刻去翻那个病历夹。 孙军罕见地没有开口。 李博文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就连屏幕那头的楚山河也是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沉默不语。 林易坐在长桌末端。 他的脊背慢慢绷直,盯着那本病案。 腹水压到横膈膜。 这意味着什么,林易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事实上,林易已经找到了能让薛萍存活三年的虫透方。 但他想看看大家是否还有新的方案。 林易抬起头,看向张清山。 老人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都看看吧。” 张清山伸手,把病历夹推向圆桌中央。 最终,是李博文先动了。 他伸出手,稳稳地拿起病历夹,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看完后合上,推向下一个人。 病历夹在圆桌上无声传递。 林易是最后一个接到的。 他翻开封面。 最新一次的腹部ct影像报告夹在第一页。 大量腹腔积液,肝脏多发转移灶,最大的一个已经4.2厘米。 ca125数值飙升到了1280。 白蛋白只剩22。 林易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两秒,然后合上病历夹,放回桌面。 他没有抬头。 张清山再次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西医的路封了,中医的门也关了?(第2/2页) “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地下室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没有人立刻回应。 这是一份晚期卵巢癌多发转移的病案,肝脏、腹膜全部受累。 这本病案,几乎等同于一张死亡判决书。 孙军把ct片子抽出来,举到头顶灯光下,眯着眼盯住那几个标注了尺寸的病灶。 “没法切了。” 孙军摇了摇头,语气透着无奈。 “你们看片子,这片白色的区域,全都是恶性腹水,水浸泡着所有的脏器,肝脏表面已经布满了转移结节,肠管、网膜、子宫附件,全被癌细胞粘连在了一块。” “这时候上去动刀,不仅找不到清晰的解剖间隙,反而会引发灾难性的大出血。” “人根本下不来手术台。” 外科的主路被当场封死。 六师兄周渊翻着化验单。 周渊是法医,他不看解剖结构,他习惯看生化指标的绝对底线。 “白蛋白只剩下22。” “血小板还在往下掉,中性粒细胞已经降到了低谷。” “这具身体的免疫防线,已经彻底透明了。” 周渊把化验单扔回桌面上。 “奥施康定已经压不住骨转移的痛感,任何一种靶向药或者化疗药打进去,都是直接的毒药。最微量的化疗,都会立刻引发大面积感染和重度骨髓抑制。” “她现在的状况,连一次最基础的化疗都扛不住了。” 不到三分钟。 西医领域的两条主路,手术、化疗,被彻底封死。 二师兄李博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他把病历夹翻到中药处方那几页,逐行扫过薛萍这五年来的用药记录。 健脾益气汤、六君子汤加减、补中益气汤合五苓散。 一轮一轮换方,从扶正到利水,从温阳到化瘀,能用的路子几乎都走过了。 “西路不通,只能走中路。” 李博文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学院派特有的沉稳。 “气滞血瘀,正气已亏,脾不运化,导致水湿泛滥成腹水。这时候不用破血化瘀的药,这满肚子的水根本退不下去。” 他翻开病历本的最后几页,看着薛萍的舌象记录。 “可以用张锡纯的理冲汤加减。” “用生黄芪、党参保住地基,加上三棱、莪术去削那个癌肿的包块。” “《医学衷中参西录》里写得很清楚,三棱莪术化瘀血而不伤新血,攻补兼施,这是古法里最堂堂正正的一条路。” 陈红在一旁点了点头。 “走内服,这是最稳的方子,用量卡紧一点,应该能托住一段时间。” “方子没问题,但用不进去。” 楚山河端着茶杯,看着镜头。 他没有否定理冲汤的组方逻辑,而是直接否定了它的临床可行性。 这位常年出入红墙、给生命垂危的高层领导看病的御医,对晚期重症体质的嗅觉极其敏锐。 楚山河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 “《医学衷中参西录》里的话,用在常人身上是没错。” “但薛师叔不是常人,她是一个晚期恶液质患者。” 楚山河盯着镜头。 “脾胃是后天之本,她现在带癌五年,胃黏膜萎缩,吃东西有时候都要吐,中焦脾胃全靠那口微弱的气吊着。” “三棱、莪术就算再平善,它也是破气破血的药。药性一旦往下走,势必要耗费极大的中气去运化,黄芪能生血,但黄芪升发不起来这副千斤重担。” “这叫掘地基补墙。” “这口汤药一旦喝下去,滞留在胃里,发酵,呕吐。仅存的那点胃气,瞬间就被抽干。墙还没补上,房子先塌了。” “脾胃一败,人就没了。” 李博文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反驳。 他知道楚山河说的是对的。 理冲汤的前提是病人还有一副能运化药物的脾胃。 薛萍的脾胃功能不行了。 草木药的正面强攻,也被堵死了。 地下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钱大通摸着脖子上的天珠,手腕上的珠串磕碰在桌面上。 “草药破不开。”钱大通开口,“那就用虫药。” 他是九州堂的老板,最懂各种药材破血的力道。 “我库里有顶级的野生水蛭、全蝎,甚至斑蝥。” “当年朱老先生用过以毒攻毒的法子,斑蝥破血逐瘀的力道最狠。只要量拿捏得准,能把晚期癌症的腹水硬生生抽干。” “不行!” 陈红直接伸手敲了桌子。 “斑蝥是剧毒!” 第257章 在悬崖绝壁上,硬生生凿出一条 第257章在悬崖绝壁上,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陈红盯着钱大通,语气极快。 “现代毒理学有明确数据,斑蝥素成人的致死量在10毫克到30毫克之间。” “口服入胃,过首关效应,直接进肝肾。” “可薛师叔现在的肝功能你们看了没有?转氨酶已经是正常值三倍。她现在的代谢能力,半克斑蝥就能引发急性肾衰竭。” “不能拿她最后的日子去赌。” 钱大通把核桃放下了,没再说话。 又是一阵死寂。 西医的刀下不去,草木药运化不了,虫类猛药肝肾代谢不了。 前门锁死,后窗全焊死。 这是一个彻底焊死的铁板。 这就是为什么连张清山都不敢轻易下笔的原因,这也是晚期恶性转移的终极死局。 主位上,张清山端着保温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补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圆桌传来一阵细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林易把手里的笔放下。 “五师姐说得对,从嘴里吃下去,不管是理冲汤还是斑蝥全蝎,薛师叔都扛不住。” 林易开口了,声音平稳干净。 孙军挑了一下眉。 李博文的手指停住了。 林易直视着前方的圆桌中央,目光落在那张ct影像上。 “既然嘴巴吃不进去,为什么非要走脾胃?” 这句话一出来,地下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钱大通盘核桃的手停了,陈红微微偏头,连屏幕那头的楚山河都放下了茶杯。 林易没有停顿。 “清代吴尚先在《理瀹骈文》里开篇就写。” “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 “汤药变成膏药,由毛孔进入,既然虫药口服伤胃伤肾,那我们就在她的肚皮外面打。” 所有人看着他。 “人体还有一个最大的器官一直敞开着,皮肤。” “用神阙穴和下腹部的经皮渗透,把水蛭、全蝎、斑蝥做成透皮贴剂。” “不走肠胃,绕过肝脏代谢的首过效应,以低剂量、持续释放的缓释途径,把虫药的攻坚破积之力,直接打进她的盆腔病灶。” 钱大通身体前倾。 “老九。” 他看着林易。 “膏药贴肚皮治卵巢癌?吸收率靠谱吗?” 林易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手写的列单,推到桌面中央。 “培土消癥方离子导入治疗卵巢囊肿,临床有效率81.4%,这是省中医院2019年的课题数据。” “晚期癌性腹水用直肠黏膜保留灌肠给药,盆腔静脉丛可以直接吸收超过60%的有效成分,这是中日友好医院的临床报告。” 钱大通看着林易列出的精准数据,点了一下头,身体重新靠了回去。 数据站得住。 但屏幕那头,楚山河没有点头。 “数据是死的,活人的耐受度是另一回事。” 楚山河端着茶杯,看着镜头,直接抛出了外治法最致命的盲区。 “斑蝥大毒。” “古书里明确记载,斑蝥敷脐,必发大泡。它对皮肤有强烈的腐蚀性。” 楚山河的声音不大,但直击要害。 “薛师叔现在的体质,腹壁已经被积水撑得薄如蝉翼,你要想外敷达到足以抑制盆腔肿瘤的血药浓度。” “在药效穿透下去之前,她的腹部表皮就会彻底溃烂坏死。” 楚山河看着镜头里的林易。 “怎么解?” 面对院士级别的临床压迫,林易没有退让。 “吴尚先的《理瀹骈文》里,用冰片作为外敷引经药。冰片芳香走窜,能开皮毛腠理,引药透入深层。这是古法的底层逻辑。” 林易拿起笔,笔尖点在桌面上。 “但门打开了,斑蝥素直接进去,确实会把皮肉烧烂。” “所以要加一层锁。” “在此基础上,借用现代药剂学的脂质体包裹技术。” “把斑蝥素做成缓释微囊,配合冰片和氮酮这种透皮吸收促进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在悬崖绝壁上,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第2/2页) 林易看着镜头。 “释放曲线被拉平,药物不会在表皮一次性炸开,而是像漏沙一样,一点一点渗进去。” “表皮不会瞬间灼伤发泡,药物能维持72小时,恒定穿透深层筋膜。” 李博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向林易,眉头松开了。 “怪不得。” “上周六你在省院文献中心待了一整天,把中药经皮给药系统(tdds)的外文模型查了个底朝天。” “你当时就已经在替薛师叔盘算这副虫透方了。” 林易看了李博文一眼。 “理论模型推平了。” 但李博文听懂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深思熟虑。 然而楚山河并没有放过他。 “透皮解决了,解剖通路呢?” 屏幕里,这位红墙御医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腹水压迫横膈膜,根源在肝脏那个4.2厘米的转移灶。门静脉回流受阻,门脉高压导致腹腔渗出增加。” “神阙穴的附脐静脉,是直接连着肝圆韧带,汇入门静脉左支的。” “你把水蛭和斑蝥贴在肚脐上,吸收的斑蝥素,会有相当一部分,顺着门静脉直捣黄龙,直接冲进肝脏。” “那是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肝脏,转氨酶三倍于正常值,多发转移灶。你打算让她爆发急性药物性肝损吗?” 整个地下室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易身上。 楚山河的这几个连环追问,全是最顶级的临床病理阻击。 透皮吸收、发泡坏死、解剖通路。 一环扣一环,错一步就是死局。 林易盯着屏幕里的楚山河。 “我不打算去攻那个4.2厘米的肝肿瘤。” 这句话一出。 孙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攻肝?那你贴肚皮干什么?” 林易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拆解。 “门静脉的流通速度,取决于腹腔内的压力。” “现在腹水充满了整个腹腔,压力极高,门静脉回流受阻。所以药效入肝的速度会非常缓慢,这是我们唯一的时间差。” “薛师叔目前最危险的不是肿瘤的大小,而是随时会憋死人的腹水。” “水不去,脾胃之气很快就会被彻底沤烂。” “外敷斑蝥和水蛭,只打局部微循环。” “水蛭化开腹膜周边的微血栓,打开泄水通道,斑蝥素低剂量缓释,抑制腹膜表面的癌细胞渗出,目标不是杀死肿瘤,是堵住水龙头。” 林易说出最终的三阶段架构。 “第一线:外贴虫透方,化腹水,缓解横膈膜压迫。这是救急。” “第二线:内服四君子合当归补血汤。水一退,中焦压力解开,脾胃就能重新运转。这口服药只用来建中气托气血,绝不加一味破血药。这是保底子。” “第三线:中药直肠保留灌肠。直肠中下段走髂内静脉汇入下腔静脉。” “它完美地绕开肝门静脉,直达盆腔原生病灶。绝不伤肝。这是制衡。” 林易放下笔。 “治水,保土,缓攻癌。三线互不干扰。” 地下室里静得出奇。 只能听到李博文稍微加重的呼吸声。 六师兄周渊靠在椅背上,作为一名法医,他习惯看死亡倒推结果,但现在,他看到了一条活着的微观路径。 屏幕里。 楚山河盯着镜头。 他的大脑里正在飞速推演这条路线。 避开脾胃,绕开肝门静脉,专取微循环泄水。 这是一条在悬崖绝壁上凿出来的羊肠小道。 半分钟后。 楚山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留气血而排水,先开通道换取脾胃喘息的空间。” “病理通得过。” 楚山河抬起视线,看向长桌上首的张清山。 “师父。” “小师弟的方案。” “或可一试!” 第258章 一年四次圆桌宴,入群百草园 第258章一年四次圆桌宴,入群百草园 这句话落地,在专业上直接给林易的方案定了性。 孙军往椅背上一靠,避开显示器摄像头的位置,冲林易比了一个大拇指。 坐在对角的七师姐叶青,停下了手里转动的圆珠笔。 她看林易的目光变了。 能在学术绝境中硬抗红墙御医的连环施压,不仅没露怯,还靠着严密的解剖和病理学略胜一筹。 这不像一个来见世面的轮转规培生能有的底蕴。 叶青没出声。 她低头,在手边那张写着cdc病房流调的便签纸上,把林易名字前标注的随行人员四个字划掉。 她笔尖顿了一下,在旁边重新写下了核心专家。 主位上,张清山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紧绷的下颌线松懈了半分。 “既然如此,就按老九的方案办。” 略微一顿,他接着说:“老四。” 张清山看向钱大通。 “具体的用药,你配合好林易,斑蝥最好要用活体炮制的,全蝎要去土吊过清水的,脂质体包裹的原料,你那边有渠道。” 钱大通点头,核桃往兜里一揣。 “明天到。” 张清山转过头,看向坐在左侧的五师姐陈红。 “老五,这方子如果只给薛萍一个人用,在门诊当散药配了也就配了。” “但这绕开脾胃的外敷泄水法只要能走通,以后市一院、甚至全省,那些下了手术台、腹水抽不出去的晚期癌症,就多了一条活路。” “但方子里全是斑蝥、全蝎这种大毒之物,没有正式批文,这套法子以后在别的科室推不开。” 张清山看向陈红。 “你出面,把这副方子直接走省药监的特批通道,做成合规的医疗机构中药制剂。” “明白。” 陈红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一行备案流程。 各路分工在几秒钟内咬合运转。 没有人讨价还价,没有人追问细节。 张清山说一句,底下的人接一句,犹如战前下达军令。 他把薛萍的病历夹合上,丢进抽屉。 “行了。”他站起身。“开饭!” 会议的紧绷感,瞬间溃散。 众人顺着楼梯回到一楼客厅。 锦绣园的客厅里,鸳鸯锅已经翻滚了不知道多久。 红油那半边,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打转,清汤那半边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魏淑婷把切好的牛羊肉一盘盘端上桌,嘴里念叨着:“终于完事了,快来吃饭吧。” 屋子没了刚才地下室里的剑拔弩张,全是牛油底料和花椒的香气。 周渊笑着主动去厨房帮忙拿碗筷,那张常年苍白阴郁的脸上,居然有了点活人气。 钱大通袖子撸到手肘,熟练地拿漏勺给大家捞百叶。 “七成熟,再涮就老了。” 他把百叶甩进李博文碗里。 “二哥,你牙口不好,别嚼太硬的。” 李博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着没接话,夹起百叶蘸了点芝麻酱。 林易依旧挨着孙军坐下。 趁着别人调蘸料的空隙,林易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孙军,压低声音。 “三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开会的事?” 孙军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肥牛,蘸了点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每年四次,只要没急事,谁都得回来,我还以为师父早跟你透了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一年四次圆桌宴,入群百草园(第2/2页) 林易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住。 一年四次,坚持了几十年。 他看了一眼正在跟二师兄讨论某篇论文的张清山,又看了看旁边涮肉的钱大通。 今天只是一个秋分。 他们就抛出了全省抗疫方,锁死了全国药材大盘,拆解了一个晚期癌症的死局。 林易收回筷子,把那片生菜放进锅里。 他不敢去细算,这几十年来的每一个二分二至,这张饭桌上,到底左右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大势。 饭吃到中途,到了规矩环节。 林易端起倒了小半杯白酒的玻璃杯,站起身。 按辈分,挨个敬酒。 他先敬师父师母,师父一饮而尽,师母魏淑婷举了举茶杯:“少喝,明天还有班。” 二师兄李博文跟他碰了一下杯沿,温声道:“薛师叔这病若是能稳住,这个方子得收到我们文献中心。” 孙军仰头干了,拿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行了行了,别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坐下吃肉。” 钱大通跟他碰杯的时候,酒杯举得比林易低了半寸:“小师弟,你没开车吧?晚点我送你。” 陈红端着红酒杯,跟他轻轻一碰:“方子的事你放心,批文我来搞定。” 周渊跟他碰了杯,只沾了沾嘴唇。 “过量饮酒会麻痹神经,手会抖。少喝。” 叶青跟他撞了一下玻璃杯的下沿,杯底磕在杯口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回来发一个排班表,什么时候有空去咱约一下。” 没有人为难他。 也没有人摆出那种我喝完你随意的官僚做派。 一圈敬完,林易坐回去。 孙军往他碗里扔了两片涮好的羊肉。 “吃肉,吃肉。” 晚上十点。 饭局散场。 张清山和魏淑婷把众人送到院门外。 初秋的夜风带着桂花的甜味,吹过锦绣园门口那排梧桐树。 魏淑婷拉着林易的手,往他背包里塞了两盒保鲜盒。 “卤牛肉和糖醋排骨,明天中午热一热就能吃,冰箱里别放超过两天。” “谢谢师母。” 林易刚把保鲜盒塞进背包,旁边孙军探过半个身子。 “师母,我也想吃糖醋排骨。” 魏淑婷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用力。 “你吃让你媳妇给做,我们小林可还单着。” 孙军啧了一声。 “得嘞,师母就是偏心,打从老九进门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不行,下回来我得自带饭盒。” 魏淑婷没理他,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二人刚走出来,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滑到跟前。 车窗降下,钱大通坐在后排老板椅上,手里盘着核桃。 “小师弟,上车,我顺路捎你。” 林易和孙军告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极淡的香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奥迪平稳驶入主干道,钱大通掏出手机,操作了两下。 “把你拉进群了。” 钱大通晃了晃手机屏幕。 “群主是师父,但他不管,平时我在当管理员,里面有个规矩,不管聊什么病案,全用代号,不提真名,不发带定位的照片。” 林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微信群邀请。 他点了接受。 群名只有三个字:百草园。 第259章 水漫中焦!留给薛主任的倒计时 第259章水漫中焦!留给薛主任的倒计时 钱大通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皮质座椅上,转头看着林易。 他今天在地下室,亲眼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师弟,用完美的药代动力学和解剖通路,硬生生说服了红墙御医楚山河。 “老九,师兄我是个生意人,平时见的商界老家伙多,你也知道,这有钱人呐,特别怕死。” 钱大通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遇到大活儿,在群里@你,你带着方子来,师兄给你开道,有钱大家一起赚。” 林易点头。 “都听四师兄的。” 钱大通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什么“你别不好意思”、“医生也得吃饭”之类的铺垫全没用上。 “爽快。” 钱大通拍了一下林易的肩膀。 “不愧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比外头那些名医专家痛快多了。” 奥迪停在江锦汇小区大门外。 林易刚要拉开车门,钱大通降下半截车窗,目光扫了一眼小区的园林景观灯和高层外立面。 “这地段可以啊。” 钱大通手里盘着核桃,语气随意。 “这儿的大平层,一套得上千万吧?” 林易微微一怔,解开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 “是吗?这不是我的房子。” 林易如实回答,“一个朋友空着,我暂住。” 钱大通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哦,行,早点回去歇着。” “谢谢四师兄。” 林易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小区门禁。 钱大通坐在后排,看着林易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后面,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按下按键,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老江。” 前排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看向后视镜。 “抽空查一下他暂住的这套房,摸摸房主的底。” 钱大通面无表情,声音沉稳。 “老头子好不容易收个关门弟子,别让什么人带着目的接近小师弟。” 驾驶座上的司机点头:“知道了,老板。” 奥迪车平稳起步,汇入夜色。 林易回到26楼的公寓。 他今天喝了酒,不打算看书了。 洗漱完毕,林易靠在床头,打开微信,点开群。 百草园群成员:10人。 林易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了甘草。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手指向上滑动。 群主,一个纯黑色的头像,名字是:黄芪。 那是坐镇中军的师父。 往下,沉香、茯苓、干姜、龙骨、连翘、苏木、细辛。 全是对上了号的人。 在倒数第二个位置,是一个纯灰色的风景头像。 没有朋友圈,没有任何状态。 名字是:续断。 那是今晚缺席的八师兄。 林易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两秒,退出列表。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钱大通发的。 “龙骨:欢迎甘草入群。以后有事@,没事潜水。” 下面跟了几条: “干姜:欢迎小师弟。” “连翘:[表情包]” “细辛:排班表记得发我。” “苏木:[ok手势]” 黄芪和沉香没有说话。 续断也没有。 林易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锁上手机,关掉床头灯。 窗外,江州城的万家灯火正在一盏盏熄灭。 周四。 中午十二点半。 市一院,妇科病区,医生休息室。 张清山推门走进去。 林易跟在后面,带上门。 休息室里拉着窗帘,薛萍靠在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脸色比两天前又灰了一层。 桌旁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块空掉的止痛药铝箔板。 双氯芬酸钠,75毫克。 薛萍试图撑起身子,张清山抬手按了一下:“你别动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三指搭上她的脉腕。 沉细,涩滞。 尺脉几乎摸不到,寸关的搏动底气悬若游丝,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林易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薛萍身上。 系统词条悬浮在她头顶,红色的警示字段比上次又多了两行。 腹水量从中等升级为大量,横膈膜上抬已经压迫到了右下肺。 张清山收回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水漫中焦!留给薛主任的倒计时(第2/2页) “水漫到中焦了,传统的方子走不通了。” 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修饰。 “小林想出了一套外治透皮的法子,大黄芒硝做底,加水蛭、斑蝥,避开你的胃,我觉得可行。” 张清山看着薛萍。 “要不要试试?” 薛萍听着斑蝥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偏过头,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薛萍没有质疑药方。 “听师兄的。” 她声音微弱,但吐字还算清晰。 她撑着床铺的边缘,目光从白大褂的领口移到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但有个事儿,师兄得答应我。” 张清山点头。 薛萍缓了一会,这才开口。 “我不想在这儿治。” “我要回家。” “妇科这边床位本来就紧,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更不想让那些老病号,看到我那种样子。” 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倔强的笑。 “我看了半辈子的妇科,在那些病人心里,薛大夫是她们的依靠……” 薛萍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张清山脸上。 “我得把这个形象留到最后。”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清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拇指指腹摩挲着裤线的折痕。 林易站在门边,看着薛萍。 她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老花镜叠放在枕边的病历夹上,白大褂挂在床尾的衣架上,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即便躺在这张窄小的折叠床上,她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病人安心的薛主任。 张清山站起身。 “行。”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回家治,我让小林每天上门给你换药。” 薛萍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谢谢师兄。” 张清山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林易最后看了薛萍一眼。 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浅而急促,薄毯下的腹部隆起得不正常。 腹水还在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易轻轻带上门,跟上张清山的脚步。 走廊里,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清山走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 “林易。” “在。” “薛主任这个人,犟了一辈子。” 张清山的声音很低,“她说回家,就是回家,谁也拦不住。” 林易没接话。 “可家里不比医院,没有抢救设备,没有中心监护,万一药物反应或者并发症发起来,处理窗口比病房窄得多。” 张清山顿了一下。 “她回家的意思,就是把这条命交到你手上了。” 走廊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过了片刻,张清山停下来,侧过身,目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 “你那个方子,有几成把握。” 林易没有闪躲。 “毒理逻辑是通的。斑蝥素脂质体包裹以后的透皮吸收曲线、全蝎多肽的分子量、氮酮促渗的最优浓度,这几项在现有文献里都有据可查,不是拍脑袋凑的剂量。整个配伍的毒性窗口,理论上能控制在肝肾代谢的安全阈值以内。” 他停了一下。 “我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只要第一阶段扶正打底能平稳度过,后续外治的安全边界是成立的。” 张清山看了他几秒。 “我要的不是保证,也不是给你压力,是你自己心里得有底。” “有底。”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但没有一丝犹疑。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就今天开始。”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吞没了张清山的背影。 林易站在原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百草园群。 龙骨:“@甘草,斑蝥和全蝎的原料下午到江州,你定个时间,我让人送到你手上。” 林易收起手机,往病区的方向走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虫透方的第一版剂量配比。 斑蝥素的经皮渗透浓度,水蛭肽的抗凝阈值,冰片与氮酮的最佳配比。 每一个数字,都关系着薛萍还能不能撑过这个秋天…… 第260章 生孩子我没试过,就当补上一课 第260章生孩子我没试过,就当补上一课了 晚六点半。 一辆白色的老款大众途观,稳稳停在城南一片老职工家属院外。 江州的秋天来得很快。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张清山推开车门。 林易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薛萍坐在后座,双手抓着一个黑色的旧皮包。 她的呼吸有些短促。 林易伸出手。 薛萍借着他的力道,缓慢地跨出车门。 “慢点。”林易压低声音。 张清山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布袋和林易的恒温医疗箱,锁好车,走在前面。 进入楼道。 咳~ 张清山咳了一声,但楼道依旧没反应。 “感应灯上个月就坏了。” 薛萍解释道。 林易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墙壁。 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搬家。 众人缓步上楼。 三楼,左边。 薛萍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个退色的平安扣。 她递给张清山。 “咔哒。” 锁芯转动,张清山打开防盗门,顺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屋内灯亮起。 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偏暖的黄光。 林易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一眼鞋柜。 空的。 鞋柜上层放着一双拖鞋,下层什么都没有。 “直接进吧,不用找拖鞋。” 薛萍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 “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易抬起头。 屋子很干净,六十平米左右的老格局。 客厅正中央的电视机上,盖着一块发黄的白布防尘罩。 右手边摆着一套老式木制沙发,上面垫着两块方垫。 他扶薛萍在沙发上歇会。 林易扫视一圈,家里没有活物,连盆绿植都没有。 客厅右前方那面墙上,挂着十几个玻璃相框。 林易走近了两步,仔细打量。 “一九九八年度江州省三八红旗手”。 “二零零四年市一院优秀医师”。 “市一院特殊贡献奖”。 张清山放完东西走出来,目光扫过那面墙。 “薛主任至今未婚,在市一院守了近四十年。” 张清山看着林易,声音很平。 林易站在那些冷冰冰的玻璃相框前。 难怪。 这间屋子里没有烟火气。 满满一墙的荣誉,却没有一张生活照,更没有全家福。 这间安静得有些死寂的老房子,根本不算家,充其量算一个下班后睡觉的地方。 那个永远充斥着挂号声、哭闹声、混杂着中药味妇科门诊,才是她真正的家。 薛萍缓了一会,没有说话,扶着墙,慢慢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老式的双人木床,一个红漆衣柜。 她坐在床沿,脱下外套,挂在床尾的椅背上。 腹部的隆起在平卧位更加明显。 薄毯盖上去,轮廓清晰可辨。 “开始吧。”她闭上眼。 林易把恒温箱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拉开拉链。 箱体内部恒温4c,湿度指示灯绿色。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个独立塑封的暗色贴剂,每一片都用避光铝箔袋密封,袋面上用记号笔标注着日期和序号。 这是他今天下午在市一院中药配剂室,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他用微克级的电子天平,耗时几个小时提纯出来的第一周疗程。 钱大通找来的那批野生斑蝥和全蝎,纯度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生孩子我没试过,就当补上一课了(第2/2页) 冰片、氮酮、斑蝥素、水蛭肽,每一种的剂量都卡在安全阈值与有效浓度的边界上。 张清山从提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心电血压监护仪,放在床头柜上。 他接好袖带和导联线,将袖带绑在薛萍的左上臂,三个电极片依次贴好。 “每半小时自动测一次血压。” 张清山在监护仪屏幕上按了几下,设定好参数。 屏幕亮起第一组数据。 血压128/76,心率92。 他把屏幕转向林易,让林易看清楚初始数值。 林易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确认基线稳定,然后从箱子侧袋里取出碘伏、无菌棉球、镊子、医用胶布,依次摆在床头柜上。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 “薛主任,我先消毒。” 薛萍点了下头,没有睁眼。 林易轻轻拉开她的衣摆,露出腹部。 腹壁皮肤菲薄,浅表静脉扩张,呈蓝紫色网状分布。 脐周皮肤因为长期腹水张力的牵拉,已经变得光滑而脆弱。 林易的目光在薛萍身上停留了两秒。 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弹出。 【卵巢癌晚期·恶性腹水(大量)】 【腹水量:约4200ml】 【横膈上抬:压迫右下肺约1/3】 【腹壁组织:菲薄,真皮层厚度不足正常值40%】 【皮肤屏障功能:严重受损】 【预警:药物透皮吸收速率将显著高于正常皮肤,需严格控制剂量】 最后一行红字闪了两下。 【开始导入虫药透皮模型。】 林易收回目光。 他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以神阙穴为圆心,由内向外做环形消毒。 三遍。 碘伏的深褐色在苍白的腹壁上十分刺眼。 消毒范围覆盖了神阙、气海、关元三穴连线区域。 “薛主任。” 林易放下棉球,声音平稳。 “斑蝥和冰片的渗透力强,药贴上去之后的头三天,是药力和癌细胞争夺微血管防线的胶着期。” 他撕开第一片铝箔袋的封口。 “会很疼,像针扎进盆腔深处的剧痛,胃肠道会发生强烈的痉挛反应,恶心、呕吐都有可能。” 林易的动作没有停。 他将废弃的棉球丢进垃圾袋,然后用镊子将贴剂从袋中取出,暗褐色的药膏面朝上,散发出一股刺鼻气味。 斑蝥特有的辛辣,混合着冰片的清凉,再加上水蛭粉的腥气。 三种味道叠加在一起,让人鼻腔微微发酸。 “这是打破死局,必须抗的代价。” 薛萍眼睛没睁。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贴吧。”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生孩子剖腹产我没经历过,权当补上一课了。” 张清山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说话。 林易撕开离型纸。 暗褐色的药膏层暴露在空气中,表面泛着微微的油光。 他左手两指轻轻绷紧神阙穴周围的皮肤,右手将贴剂对准穴位中心,稳稳按了下去。 指腹均匀施压,从中心向四周抹平,确保药膏与皮肤之间没有气泡。 医用胶布,四面封死,贴紧边缘,不留缝隙。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十分。 卧室里很安静。 前三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第五分钟。 薛萍平稳的呼吸突然变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放的双手猛地抬起,抓住了身下的旧床单。 “上劲儿了……” 第261章 深夜玄关敲门声!来人居然拎着 第261章深夜玄关敲门声!来人居然拎着行李箱 薛萍咬紧了牙关,剧痛来得猛烈。 斑蝥素混合着冰片,撕开了神阙穴薄弱的皮肤屏障,直接穿透肌层,顺着微血管网络,在腹腔深处炸开了第一道裂缝。 癌性腹水形成的黏连带,遭遇了高浓度的毒性冲击。 林易站在床边,目光盯着半空中跳动的系统词条。 原本深蓝色的光幕开始发红。 【局部毛细血管扩张至极限。】 【斑蝥素经皮吸收率:14.2%…18.5%…】 【平滑肌出现不规则收缩。】 充气泵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袖带自动收紧。 监护仪屏幕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收缩压155,舒张压95,心率118。 滴,滴,滴。 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提示音。 薛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药力渗透引发的内脏神经痛,远超常规的体表痛觉。 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丝,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张清山站在一旁,看着监护仪上的心率飙升到125。 “小林。” 张清山低喊了一声。 “师父,这是文献中的正常反应,心率还在安全线内,休克阈值没破。” 林易盯着红色的系统词条,没有转头。 “继续监测。” 薛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床单被她揪得变了形。 张清山走到床边,俯身看了一眼薛萍的面色。 灰白中透着一层薄汗的油光,但口唇没有发绀,甲床颜色尚可。 “老薛,怎么样?”张清山叫了一声。 薛萍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还……还撑得住。”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监护仪每隔半小时自动充气测一次血压。 林易每隔十分钟手动复核一次血氧,每隔五分钟切一次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疼痛的峰值在贴药后约二十分钟达到顶点,随后开始缓慢回落。 药力没有减弱,薛萍的痛觉神经在持续刺激下产生了适应性,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床单。 八点十分。 贴药整一小时。 监护仪屏幕自动刷新:血压130/80,心率82,血氧94%。 没有出现过敏性休克,没有出现心律失常,没有出现急性肾功能损伤的早期征兆。 “第一小时平稳度过。” 他看向张清山。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走上前,三指搭在薛萍的右腕上。 寸关尺。 沉,细。 但比起中午在休息室那若有若无的游丝状,底气稍微硬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张清山收回手。 他看着床上已经虚脱的薛萍,转过头。 “小林,我守在这儿,你先走吧,明天还有班。” 张清山说道。 作为大夫,他清楚能做的医学干预已经全部做完。 毒药已经种下,后续是水退还是人亡,全靠病人自己一口气去顶。 但作为师兄,他想留下来陪着。 林易点点头,系统词条再次浮现。 【斑蝥素渗透达到平台期。】 【腹腔局部微循环建立初步抗衡。】 “那行,明天早上我来换药,师叔,那我走了……” 林易对着闭着眼的薛萍说了一句。 薛萍没有力气点头,只是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张清山送林易走出卧室。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客厅,走到玄关。 外面的秋风顺着老式防盗门的缝隙灌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深夜玄关敲门声!来人居然拎着行李箱(第2/2页) 林易正要伸手去拧门把。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笃、笃、笃。 林易愣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昏暗的水泥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市一院中医妇科带组主治,刘梅。 她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左手提着一个不算大的银色行李箱,右手拎着一个三层的不锈钢保温饭盒。 看到门内的张清山和林易,刘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张主任,小林大夫?”刘梅带着疑问。“你们还没回去休息。” 张清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你这是?” 刘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啊……张主任,我调休了今年的年假。” 她深吸了一口气。 “薛主任身边不能没人,她脾气犟,不肯在医院占床位,也不肯请护工,我来,至少能给她熬点白粥,端杯热水。” “用那个斑蝥贴敷,晚上肯定要折腾的,没人看着,万一掉床了,连个打120的人都没有。” 张清山站在玄关,看着刘梅手里的保温盒。 “本来今晚我打算留这儿的……” 刘梅摆摆手。 “怎么能让您陪床呢?”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吧。” “再说,我这年假都请完了……” 刘梅没有等他们同意,直接绕过二人,走进了玄关。 她把保温盒放在鞋柜上,熟练地从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推着行李箱,往客厅里走。 她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刘姐。” 林易喊了她一声。 刘梅停下脚步,回头。 “监护仪的参数我设好了,每隔半小时自动测一次血压。” 林易朝床头柜上那台便携式监护仪看了一眼。 “报警线我设在了收缩压90,万一机器响了,不管什么时间,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刘梅点头,提着箱子走向次卧。 林易转过身,和张清山一起走出门外。 楼道里依然没有灯。 手机的光柱照着脚下斑驳的水泥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张清山开口了。 “刘梅这个人,我了解一些。” 林易没接话,等着下文。 “薛萍带了她六年,从住院医带到主治。” 张清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中医妇科这条路不好走,刘梅能扛到现在,薛萍花了不少心血。” 他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 “是个好孩子……” 张清山没有再往下说。 他走向路边的车,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会开车吗?” “大学拿完驾照就没怎么开过。” “那就练的少。” 张清山把车钥匙拍进林易手里。 “你开,我睡会。” 车子发动,驶离老旧的家属院。 后视镜里,三楼左边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脑子里自动开始推演明天的方案。 第一片贴剂的反应在预期范围内。 疼痛剧烈但生命体征平稳,说明斑蝥素的透皮剂量没有突破肝肾代谢的安全阈值。 但这只是第一天。 斑蝥素在体内有蓄积效应。 第三天到第五天,才是真正的危险窗口期。 届时需要密切监测肝功能和肾功能指标,尿常规里如果出现红细胞或蛋白,必须立刻减量。 第262章 生理轴重启,多囊女孩的备孕曙 第262章生理轴重启,多囊女孩的备孕曙光! 周五,早晨七点半。 中医妇科二楼走廊。 林易站在窗边,拿出手机,点开张清山的微信。 “师父,薛主任和刘姐不在,妇科这几天门诊压力大。我今天留在诊室帮忙接诊分诊,国医堂那边请个假。” 消息发出去。 走廊尽头的候诊区已经坐满了人。 长椅不够用,有几个穿着厚外套的女人靠在墙边站着,怀里抱着病历本和一叠叠检查单。 导诊台前,护士在不停地解释。 “薛主任停诊了,今天的号分流到王副主任和陈大夫那边,你看挂哪个?” “停诊?什么时候恢复?” “暂时没有通知。” “那刘梅大夫呢?” “也停诊了。” 排在后面的几个人开始议论。 大家翻出手机查挂号平台,薛萍和刘梅的号源全灰了。 林易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清山只回了两个字:“去吧。” 林易收起手机,推开213诊室的门。 他刚坐下,孙亚萍从分诊台那头走过来,把一叠分流单放在桌角。 “这是今天分到你名下的复诊,十二个。” 她扫了一眼林易。 “薛主任初诊的老病号居多,方根都在病历里,新病号我没给你分,都挂到王副主任那边了。” “行。” 林易翻开最上面一本病历,扫了一眼名字,按下叫号器。 叫号屏亮起:213诊室,001号。 门推开。 张倩走进来。 林易抬头。 第一眼落在她的脸上。 上次来的时候,她的脸颊和下颌线条是浮肿的,今天明显消了。 颧骨下方的皮肤也透出红润的底色,眼白清亮,不再是之前那种痰湿蒙蔽的浊感。 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林易翻开病历本,找到上周的方根记录。 苍术15g、陈皮12g、半夏9g、薏苡仁30g、香附12g、丹参15g、菟丝子15g、山药20g、覆盆子12g。 化痰祛湿为主,兼补肾调冲的路子。 “这两天胃口怎么样?你感觉肚子还胀吗?”林易问。 张倩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是藏不住笑容。 “林大夫,我的肚子不胀了,最重要的是,我前天来例假了!” “量挺正常的,就是颜色稍微有点暗,带点小血块,肚子有轻微的发酸,但不怎么疼。” 她有半年多没来的例假了,吃了几次药,竟是自然启动了。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嗯,听起来不错,我来看看脉底。” 张倩把右手腕放上去。 林易三指搭腕。 寸、关、尺。 两尺脉候肾,从之前的细弱转为沉稳,有根了。 右关候脾胃,和缓有力。 最关键的变化在脉管的质感上。 之前那种如同珠子在管壁上滚动的滑象大减。 痰湿退了,气血通畅,脉道干净。 林易松开手指,接着说道:“来,再看下舌头……卷起来。” 张倩张嘴伸舌,按照对方要求操作。 舌体回缩到正常大小,之前那圈被牙齿挤出来的齿痕消失了。 舌面薄白苔,润泽均匀。 系统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张倩,24岁】 【状态:多囊卵巢综合征(闭经),恢复期】 【病机:脾肾阳复,冲任气血已通。血海按期满溢,月事自然来潮。】 【病因权重分析:痰湿阻滞(降至10%);冲任气血失调(降至15%)。生理轴已重启。】 光幕收起。 四诊与系统推演完全一致。 林易从笔筒里拿出钢笔,拔开笔帽。 “颜色暗、有血块,是之前积压的死血没排干净,这次经水一冲,正好跟着一起排出来,是好事。” “你这情况好似河道里的淤泥清空了,水流也通了。接下来就不用猛药化痰了,重心转到养护肝肾,平补气血上,你是打算备孕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生理轴重启,多囊女孩的备孕曙光!(第2/2页) 张倩连连点头。 林易顿了一下,抬头微笑看她。 “想要备孕的话,吃完这个周期的药,下个月就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张倩眼眶红了一下,使劲眨了两下压回去。 “好,谢谢林大夫。” “没事,我来给你开药。” 他想了想开始写方子。 处方名:归肾丸加减。 熟地黄15g,山药15g,山茱萸10g,枸杞子15g,菟丝子15g,杜仲10g,当归10g,白芍12g。 “上周的苍术、陈皮等燥湿化痰药全部撤掉,换成平补肝肾的经典方底,固本培元。” 林易撕下处方笺,递过去。 “七剂,水煎服,一日两次,忌生冷油腻。” “哦对了,月经来了,温针灸也可以停了。” 张倩接过方子,道了声谢,拉开门走了。 林易继续按下叫号器。 门再次推开。 徐冰冰走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妈咪包,脸色比上次好了太多,脖子上原本冒出来的那片红疹退干净了。 “林大夫。” 她喊了一声,坐下。 林易翻出她的病历。 乳痈。 右侧溃脓期,上次用三棱针挑破排脓,配合内服神效栝蒌散合四妙汤加减。 “发烧还有过吗?右边三棱针挑破排脓的地方怎么样了?” “早就不烧了,右边针眼前两天也收口了,完全不疼了。” 徐冰冰说到这儿,眉毛拧在一起。 “就是左边胸部里还摸着有个硬结,我晚上睡不着,老是去摸,越摸越怕它又化脓,来找您复查一下。” 林易没有直接去触碰。 “用手背平压左边的硬结,边缘清不清楚?按下去有没有跳痛?” 徐冰冰隔着衣服,用手背在左侧胸部缓慢施压。 “边缘能摸清,不跳痛,就是有点发酸发胀。” 林易拿起笔,在病历上记了一笔:“不跳痛,就没有化脓。” 他抬起头,接着问:“前几服药比较苦寒,这两天大便成形吗?平时容易叹气吗?” “大便前两天有点稀,今天好点了。” 徐冰冰想了想,肩膀耷拉下来。 “就是这几天心里总觉得堵,孩子吃奶一闹,我就烦,脾气也憋得慌,控制不住地想叹长气。” 林易点点头,把脉枕推过去。 “产后连带堵奶,气不顺,手腕平放,诊个脉。” 林易三指搭腕。 右关脉候脾胃,稍显沉弱。 换左手。 中指指腹压在左关脉候肝上。 脉管壁紧绷,带着韧感,像按在琴弦上。 脉弦微滑。 主肝郁气滞,夹带痰凝。 之前那种洪大急促的热毒脉象,退得干干净净。 “来,再看下舌头,卷上去。”林易说道。 徐冰冰照做。 舌面厚腻的黄浊苔褪尽。 舌体颜色偏淡,舌边有几处极浅的齿痕,薄白苔。 系统光幕无声弹出。 【患者:徐冰冰,27岁】 【状态:乳痈(溃脓期结束,左侧余结)】 【病机:右侧溃后热毒已尽。前期苦寒微挫脾气。现肝失疏泄,气滞痰凝结于左侧乳络。】 【病因权重分析:肝郁气滞(50%);痰浊凝结(35%);脾弱(15%);热毒内攻(0%)。】 林易看完,光幕消散,与他四诊推演严丝合缝。 “热毒散干净了。” “左边那个硬结,是这几天你心里着急,憋出来的气结。” 林易低头语气平稳。 “产后本来就容易焦虑,加上喂奶不顺,心烦是正常的,最凶险的化脓期你都熬过去了,你不用总去想它。” “有时候越想越容易加重病情,放宽心,有我在,肯定能治好你。” 徐冰冰点头,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 第263章 腹水消退一成五,后天早上开始 第263章腹水消退一成五,后天早上开始赌命! 安抚好情绪,林易开始写方子。 逍遥散合消瘰丸加减。 柴胡10g,当归12g,白芍15g,白术10g,茯苓15g,炙甘草6g,薄荷6g(后下),玄参15g,生牡蛎20g(先煎),浙贝母12g,陈皮9g,夏枯草15g。 他把处方撕下来,递过去。 “之前的排脓药停掉,换这个方子,柴胡和当归疏肝养血,你这几天的心烦、睡不着,这五剂药喝下去就能松快,剩下的玄参、牡蛎帮你把左胸的结散掉。” “生牡蛎要先煎半小时。” 徐冰冰双手接过去,小心装进包里。 “林大夫,吃完这五剂,要是硬结散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来了?” “对,散了就不用再跑了。” 林易看着她。 “回去正常喂奶,别总去碰它,调节好心态,踏踏实实带孩子。” “好嘞,借您吉言!” 徐冰冰拎起妈咪包,脸上终于见到了笑影,连声道谢离开。 门关上。 林易低头整理处方底联,把张倩和徐冰冰的病历做好归档标记。 叫号器继续响。 一个接一个的复诊病人走进来,坐下,伸手,张嘴。 脉枕上的手腕换了又换,处方笺一张接一张撕下来。 这里面有林易的老病号,也有薛主任分流过来的。 林易挨个诊治开方。 下午五点半。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林易关掉叫号器。 他把桌上散乱的病历本一本一本摞齐,处方底联按编号排好,夹进文件夹。 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弹出。 【患者张倩:多囊闭经核心病机逆转,生理期重启。医道值+20。】 【患者徐冰冰:乳痈重症平稳渡过溃脓期,解除警报。医道值+10。】 【当前医道值:1930/5000】 光幕闪烁了两下消散。 林易正要起身,诊室门被推开。 孙亚萍走进来。 她眼底有几根细密的红血丝,神色疲惫。 “林大夫。” 她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 “主任那边……情况稳住了吗?” “嗯,上了第一贴药,还在观察期。”林易回答。 孙亚萍低头,两只手搓着衣角。 “我要给家里两个孩子做饭,送补习班,实在是抽不开身过去看一眼。” 她顿了一下。 “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林易的手中。 “我不懂那些补品,你帮我交给薛主任。” 林易看着手里的红纸包。 他没收,而是轻轻放回孙亚萍面前的诊桌上。 “孙姐,薛主任那要强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她连咱们科自己的病床都不肯占,就是不想让大家跟着操心,我要是把你这红包带过去,她不但不会收,今晚还得数落我一顿。” 孙亚萍看了看桌上的红包,犹豫了一下:“可是……” “放心,主任那边我盯着,不缺什么。” 林易看着她。 “等过阵子她情况稳了,你歇班抽空亲自去家里陪她说说话,比带这红包让她高兴。” 孙亚萍眼眶微红,她伸手把桌上的红包摸回来,攥在手里。 “行。”她用力点了一下头,“那你替我转告主任,咱们科里挺好的,让她安心养病。” 林易点头:“一定带到。” 孙亚萍用力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护士站。 林易关掉诊室的灯,带上门。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出了门诊大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 …… 四十分钟后,城南职工家属院。 三楼。 林易敲了两下防盗门。 里面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锁芯转了一圈,门开了。 刘梅站在玄关。 她眼底下两道重重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头发用皮筋随便一扎,碎发贴在额头上。 “来了。” 她嗓子有点哑。 “嗯,昨晚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腹水消退一成五,后天早上开始赌命!(第2/2页) 林易换鞋进屋。 “凌晨三点半吐过一次。” “我给她喂了半碗温水,后半夜又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吃了小半碗白粥,没再吐。” “血压呢?” “最高的一次134/88,凌晨那会儿,后来慢慢降下来了,没触报警线。” 林易点头,没有直接进卧室,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在上层靠里的位置,拿出那个无菌密封袋。 他拆开封条完好,从里面取出一片暗色的透皮贴剂。 二人走进卧室。 窗帘半拉着。 便携式监护仪的屏幕亮着微光。 血压118/75,心率86,血氧95%。 薛萍躺在床上,银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脸色灰白,但比昨晚多了一层极薄的血色。 林易走到床边。 “薛主任,我来换药了。” 薛萍睁开眼,瞳孔清亮,对光反射正常。 “嗯。”她的声音很轻,气息短。 贴剂在室温静置十分钟之后,林易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 他掀开被子下缘,露出薛萍的腹部。 神阙穴上贴着的那片旧膏药边缘已经微微翘起。 林易两指捏住边角,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上揭。 旧膏药撕下来。 薛萍肚脐周围的皮肤出现了一圈界限分明的红晕,直径大约四厘米。 红晕中央有几个针尖大小的水疱,半透明,尚未破溃。 斑蝥素穿透皮肤屏障后典型的发泡反应。 林易取出碘伏棉球,轻轻擦拭创面。 薛萍的腹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深蓝色光幕拉开。 【腹水量:3570ml(较首日下降15%)。】 【斑蝥素代谢负荷:累积剂量处于安全阈值内,肝功能代偿尚可。】 【预警:第三日起斑蝥素蓄积效应将进入危险窗口期,需密切监测肝肾功能指标。】 光幕收起。 林易撕开新贴剂的密封膜。 贴剂平整地覆盖在神阙穴上,医用胶布封死,不留翘角。 新一轮的药力开始渗透。 十分钟后,薛萍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攥住被角,面颊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比昨天……好一点。” 薛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易盯着监护仪。 心率从86跳到了97,稳住了。 没有继续往上蹿。 “一号贴剂的峰值你扛过了,身体有了适应性。” 林易收起废弃的旧膏药和碘伏棉球,装进医疗垃圾袋扎紧。 “但第三天到第五天,斑蝥素在体内的总量会叠加到峰值,到时候需要抽血查一次肝肾功能。”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刘梅。 “刘姐,后天早上我带采血管过来。” “如果转氨酶和肌酐,明显升高,必须减量或者停贴。” “明白。”刘梅点头。 林易看着监护仪数据稳定在安全范围内,退出卧室。 八点整。 林易在厨房洗了手,收拾好所有换下来的废弃耗材,分类装进两个垃圾袋,一个医疗废物,一个生活垃圾。 走到玄关换鞋。 “刘姐,明天见。” “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 楼道里陷入漆黑。 手机屏幕亮起来,照出脚下斑驳开裂的水泥地面。 林易没有直接下楼。 他拉开双肩包的侧袋,掏出门口五金店买的那个纸盒,撕开封口,取出一只15瓦灯泡。 他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缓步台。 头顶的灯座空悬着一颗灰扑扑的旧灯泡,不知道坏了多久。 林易把手机叼在嘴里,踩上一侧台阶的边缘,伸手够到灯座,拧下旧灯泡换上新的。 啪嗒。 声控感应开关触发,白光亮起。 他拍掉手上的灰,顺着亮堂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出了单元门,秋风扑面。 林易拉上外套拉链,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第264章 云阳隔离区,湿毒和热毒有什么 第264章云阳隔离区,湿毒和热毒有什么区别? 周五晚上,江锦汇。 林易进门,打开门灯。 换完鞋,他放下双肩包。 喝了一口水,他来到阳台拿起喷壶给兰花喷水。 忽然,林易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微信,是叶青发来的消息:感控区已经协调好了,明早六点我派车去接你可以吗? 林易放下喷壶,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略微顿了顿,他点开孙军的对话框,输入:明天去找七师姐,赵晓龙那边还得顺延一次。 消息发送。 孙军秒回:收到! 明天得早起,林易洗漱完,上床睡觉。 五点四十。 闹铃响了。 周六的清晨六点,江锦汇小区东门外,路灯还亮着。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别克gl8,云阳市公务车牌,车身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司机三十来岁,靠在车门上刷手机傻笑,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 听见脚步声,司机抬头扫了一眼。 瞧见一个穿灰色夹克,背双肩包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视线落回屏幕,继续傻乐。 林易走到他跟前,站定。 司机没抬头,淡淡道:“这不是网约车,我等人呢。” “我是林易,是等我吗?” 司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烟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他猛地把烟掐灭,站直,拉开后排车门。 “林专家,对不住对不住,叶所凌晨四点就打电话交代了,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他的半句音量低下去。 林易坐进后排,双肩包搁在一旁。 司机绕回驾驶座,打火,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车汇入早班高速,道旁行道树大面积转黄,叶片挂在枝头,风一过就往下掉。 林易靠在后排的皮座椅上,解锁手机,点开叶青在微信上发来的pdf文件。 一共二十三例病人。 临床体征那一栏的共性特征列得很清楚:发热38.5°c至40°c,潜伏期2到3天,肌肉酸痛,双肺渗出影,白细胞计数正常或偏低,淋巴细胞绝对值下降。 林易长按屏幕,在淋巴细胞下降这行字上标了高亮,切出输入法,在旁边的批注框里打下两个字:湿困。 胃里空落落地抽了一下。 早晨五点半被闹铃叫醒,他连个路边的肉夹馍都没买。 他手指滑动屏幕,拉到用药记录页。 板蓝根颗粒,双黄连口服液,利巴韦林静滴,头孢哌酮舒巴坦。 清一色的清热解毒和广谱抗菌路子。 林易按灭手机屏幕,装进口袋。 车厢里的暖风开得很足。 今天起得早,林易有些犯困。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骨,把头靠在头枕上。 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个……林专家,这儿到省局还得开两个钟头呢。”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头也没回。 “您要累了,就放平座椅眯一会吧,到了我叫您。” 林易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点了一下头。 “行。” 司机伸手去碰中控屏。 “那要不……我给您弄点轻音乐催催眠?” “我随意。” 林易眼睛没睁,语气平缓松弛。 “你想听什么就放什么,别太吵就行。” 司机的手指在中控台前微微顿了一下。 他给省里开公车这么多年,接送的老专家大领导不少。 上车基本都是黑着脸打电话或者低头看文件,规矩大得很,这么随和的年轻人确实少见。 司机咧开嘴笑了一下,在屏幕上点开一个软件。 “那成。” 他顺手把后排音量调低了三个格。 “我给您放一段有声小说,这玩意儿特别好睡。” 车厢音响里,很快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说书男声。 林易靠在座椅里,没有答话。 汽车在清晨的薄雾里,朝着云阳的方向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林易缓缓睁眼。 窗外,云阳北郊的轮廓线从远处浮出来。 车辆达到省疾控附属传染病医院后,车速降下来。 黄色警戒线在晨光里拉出长边界。 卫兵穿着防护服站岗,进出车辆逐一登记,逐一登记消毒。 车停在半污染区入口。 叶青站在门口,她穿着灰色冲锋衣,鼻梁和颧骨上压着n95口罩留下的红痕,两道深沟。 她递来一张胸牌,白底红字,印着核心专家组。 叶青没有寒暄。 “六个重症在负压舱,进去之前得先换装,对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包子,吃完再进去。” 林易接过胸牌挂上,跟着往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云阳隔离区,湿毒和热毒有什么区别?(第2/2页) 吃过早饭,他走过缓冲区,进更衣室。 院感护士按流程给他套连体防护服。 防护服的拉链从脚踝拉到下颌,密封条压紧。 n95口罩扣上,鼻夹捏实,呼气阀检查通过。 全面罩护目镜罩上去,视野缩窄了三分之一,边缘起雾。 然后是手套。 三层医用橡胶手套逐层套上双手,黄色胶布在腕口缠紧,压死手套和袖口的缝隙。 林易活动手指,指节弯伸时阻力明显,指腹的敏感度被抹平了大半。 他按压自己手背。 隔着三层橡胶,只能感知压力的有和无,皮下组织的质地完全模糊。 他把这个触感偏差记在心里。 进舱后切脉,指力至少要调高平时的一倍。 院感护士在防护服背面用马克笔写上“林易·专家组”,然后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进。 气密门推开。 负压舱的排风系统低频嗡鸣,气流从天花板往下压,再从地面的排风口抽走。 六张病床分列两侧,四张有人。 两张挂着氧气面罩,胸廓起伏费劲。 林易站在入口处,没急着往前走。 他要先看面色。 1号床,男性,面色晦暗发黄,蒙一层灰调。 2号床,女性,面色同样灰黄。 4号床,老年男性,颧骨处浮着暗红,但暗红底下是一片青灰。 三张床的患者,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闷住了,气色透不出来。 3号床窗帘半拉着,暂时看不清。 一股气味从病床方向飘过来,酸腐,混着腥湿,穿透了n95的滤层。 林易心里落定。 有湿。 不单是热毒。 两个年轻中医在病床边记录数据,白大褂外面套防护服,动作拘谨。 看到叶青带人进来,其中一个矮个子抬头汇报。。 “退烧药和抗病毒药都上了,中医这边配合用了板蓝根和双黄连,高热退不下来,骨头酸痛没缓解,一号和三号最重,反复高热,最高烧到四十度一。” 林易接过体温记录单看了一眼,递还。 “用了几天?“ “三天。“ “三天没退烧,有没有考虑换方向?“ 矮个子愣了一下。 “我们参照的是省里下发的甲类传染病中医干预指南,热毒内蕴证,推荐清热解毒方案。“ 林易没接话,转身走向1号床。 他站在床边,没有立刻伸手。 他低头看着患者询问。 “师傅,你跟我说说,发烧之前身上怎么个感觉?” 患者睁开眼,眼白浑浊,黄疸色,声音发虚。 “后背沉,跟冷水浸透了一样。” “嘴里苦不苦?” “苦。” “想喝水吗?” “不想。喝了犯恶心。” “肚子胀不胀?” “胀,从里头往外顶。” 林易把这几句话串成一条线。 后背沉重如水浸,口苦,不欲饮,饮则恶心,腹胀而非空胀。 湿邪困遏。 他抬起右手,隔着三层橡胶压下去。 常规指力根本摸不到脉,他加大指力,指腹一毫米一毫米的往下探,寻找桡动脉搏动的边界。 右关脉,指腹触到一种黏腻的滞涩感。 脉管壁不清晰,脉跳的软乎乎的,频率偏快。 濡而数。 换左手,左关同样质地。 尺脉沉取勉强可及,重按即散。 “张嘴,舌头伸出来。” 患者张嘴。 舌面白厚如积粉,苔质湿润,刮之不去,舌尖偏紫红,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 林易的视野里,深蓝色词条无声展开。 【患者:李某,45岁,01号样本】 【诊断:湿温疫病(伏膜原证)】 【病机:湿遏热伏,阻滞膜原,气机不畅,邪无出路。苦寒重剂冰伏气机,热邪内困加重。】 【病因权重分析:湿热疫毒蕴结膜原(65%);苦寒药物冰伏气机(25%);素体脾弱(10%)。】 光幕收起。 林易收回手,扫一眼床头用药记录单。 板蓝根颗粒,每日三次。 双黄连口服液,每日两次。 对乙酰氨基酚退热,每六小时一次。 奥司他韦抗病毒。 他把单子递还给矮个子。 “你们判断这是什么性质的发热?” “热毒型,高热不退,白细胞低,这是病毒感染的经典表现,所以用清热解毒。” 林易点头又问。 “那湿毒和热毒,有什么区别?” 第265章 十指放血,耳尖泄热,中医急救 第265章十指放血,耳尖泄热,中医急救的震撼现场! 二人怔住。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专家,竟然也这么爱提问。 矮个子张了张嘴没出声,旁边高个子的接了一句:“湿毒偏重湿邪,热毒偏重火热,本质都是毒。” 林易摇摇头,看着他们。 “热毒是明火,浇水能灭,湿毒是湿柴底下的火。你浇水下去,柴熄了,湿气更重,底下的火被捂住,出不来,越捂越憋。” 他停了一拍。 “板蓝根和双黄连,就是那桶水。” 两个年轻中医对视。 谁都没说话。 林易转身,走向2号床。 女性患者,三十八岁,面色灰黄,嘴唇干裂起皮。 “嘴干不干?” “干。” “想喝凉的还是热的?” “热的。” “大便什么情况?” “两天没解了,肚子胀。” 他切脉。 同样的濡数脉。 舌苔同样白厚腻。 3号床。 老年男性,六十三岁。 窗帘被护士拉开了半幅。 林易走近,看到床头监护仪上的数字:体温39.8,心率128,血氧91%。 面色暗红中透出青灰,颧骨处浮红。 继续切脉。 脉象更重,濡而无力,沉取几乎摸不到。 舌苔白厚腻,舌质暗紫,舌下静脉怒张。 4号床。 同样的脉象,同样的舌苔,同样的白厚腻。 四个人。 没有一例是典型舌红苔黄燥的热毒证。 林易写下两个字:膜原。 膜原,又称募原。 《温疫论》吴又可首创此论,认为疫邪自口鼻而入,伏于半表半里之间的膜原,非表非里,汗之不解,下之不通,清之不退。 用药必须开达膜原,疏利气机,把湿邪从膜原这个夹层里赶出来,给热一条出路。 而板蓝根、双黄连这类苦寒清热药,恰恰做了反事。 苦寒伤中焦阳气,气机更加凝滞,湿邪更加胶着。 越清越退不了热。 林易合上本子,正要站直。 3号床监护仪发出高频尖啸,连续报警。 林易转头。 六十三岁的老年患者身体猛地僵直,躯干弓起,随即四肢开始阵挛性抽搐。 眼球上翻,白多黑少。 喉咙里挤出细密的痰鸣音,咕噜咕噜,像水在锅底翻滚。 氧气面罩被抽搐的力量掀歪,血氧数字开始跳:91,88,85。 西医主治冲过去,目光锁住监护仪。 “高热惊厥,体温四十度三,准备安定!” 护士声音发紧。 “静脉通路不好建,血管塌了,扎了两针没回血。心率一百四十五!”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蹿。 148、151。 西医主治回头喊:“骨髓腔通路备上。” 林易已经站在3号床边。 他没有叫任何人,转头直接对叶青说三个字。 “三棱针,酒精棉球。” 叶青反应极快。 从侧面的急救箱里拆出无菌三棱针和酒精棉球,递过来。 林易左手捏住患者痉挛抖动的右手。 肌肉在皮下不规则的跳动,指节僵硬外翻。 他用拇指从腕根往指尖方向推挤,把气血逼向指端。 手指捏紧患者右手拇指。 右手持三棱针,对准拇指指尖少商穴侧方一分处,十宣穴。 刺下去。 黑红色血涌出来。 量不多,一滴。 颜色暗沉,几乎发紫。 松开拇指,捏住食指。 刺! 暗血涌出。 中指。 无名指。 小指。 五指刺完,换左手。 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十宣穴,十根手指尖端,依次点刺。 每一滴挤出来的血都是暗色的,带着瘀滞的黏稠。 十宣刺完。 林易捏住患者右耳廓上缘向上折叠,耳廓顶端绷出一个凸点。 耳尖穴,三棱针重刺,比十宣穴深。 他挤出两滴暗血,色如酱油。 林易松手,抬头,盯住监护仪。 心率从151开始往下走。 145……138……127……103。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十指放血,耳尖泄热,中医急救的震撼现场!(第2/2页) 四肢抽搐的幅度缩小,手指从蜷曲痉挛慢慢松开,脚趾不再绷紧。 喉咙里的痰鸣音变稀疏,间隔越来越长。 眼球缓缓回位,瞳孔露出来,虹膜边缘可见。 老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他的呼吸变得规律,胸廓起伏的频率稳下来。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了几下,定在103,血氧回升。 两分钟。 报警声停了。 负压舱里安静下来,只剩排风系统的低频嗡鸣。 西医主治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推进去的安定注射器,针帽都没拔。 他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从151到103的下降曲线,一言不发。 两个年轻中医站在病床另一侧,愣愣出神。 叶青把剩余的未拆封的无菌三棱针收回急救箱。 林易将用过的三棱针扔进锐器盒,脱掉最外层橡胶手套,从旁边置物架上撕开一双新的套上。 他手腕转了两圈,恢复触感。 转身走向下一张床。 四张病床全部复查完毕。 林易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膜原湿热证,达原饮合三仁汤加减,停用苦寒泻火药。 众人退出病房。 进缓冲区。 消杀流程逐步进行。 过氧乙酸喷雾从头顶淋下来,防护服表面湿透。 站满规定时间,他脱下防护服。 面罩摘下来的瞬间,冷空气灌进鼻腔,像喝了一口冰水。 林易浑身汗透,贴身的灰色t恤能拧出水,头发贴在额头上,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巴。 走廊里,叶青递来一瓶矿泉水。 她只问一句。 “方子用改吗?” 林易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半瓶,喘了两口气。 “得改,原方加两味。佩兰10克,和藿香一起化浊,芳香开窍,把湿气从上往下透出去,生薏苡仁30克,大剂量,从膜原底层把湿热顺着小便利走。” “湿有了出路,热才退得干净。” 叶青从冲锋衣内兜掏出手机,打开内部终端,把这两味药的名称和剂量敲进去。 江抗一号预案审批流程更新。 方子定稿。 叶青发送完毕,锁屏,看了林易一眼。 “3号床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 林易说完,继续把矿泉水喝完,瓶子拧紧扔进回收桶。 视野边缘,深蓝色光幕微闪。 【纠正湿温疫病误诊方向,建立膜原证辨证框架,医道值+20。】 【十宣耳尖放血截断高热惊厥危象,医道值+25。】 【协助定稿江抗一号防疫方,医道值+20。】 【合计+65。当前医道值:1995/5000。】 光幕消散。 下午三点,云阳暴雨。 雨点砸在隔离区屋顶上,密集的噼啪声盖过排风机的嗡鸣。 叶青把林易送到楼下。 雨幕里,那辆黑色别克已经停在出口通道,司机打着双闪等着。 叶青站在雨棚下,口罩拉到下巴,鼻梁上的压痕发红。 “小师弟,今天谢谢了。” 林易背好双肩包,拉上夹克拉链。 “不客气,师姐我走了,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叶青点头。 林易走进雨里,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挂挡,车子驶出隔离区大门。 后视镜里,黄色警戒线和穿防护服的卫兵缩成一个点,消失在雨幕后面。 云阳的高楼在挡风玻璃上模糊成灰色色块,雨刮器最高挡来回扫,刮不干净。 林易靠在椅背上,闭眼。 没一会儿,他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易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睁眼,掏出手机。 刘梅的消息。 两条。 第一条:薛主任体温38度2,半小时前开始的。 第二条:腹围比早上增加了一厘米。 林易握住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腹水消退了一成五。 体温又起来了。 斑蝥素蓄积效应的危险窗口期,提前到了。 他输入三个字:我回来。 发送。 然后他对司机说道:“麻烦开快点。” 第266章 生死博弈:水退了四分之一,气 第266章生死博弈:水退了四分之一,气却堵死了! 雨下得很密,雨刮器开到最高挡,依旧刮不干净。 黑色gl8在暴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路面,溅起的水花打在底盘上,砰砰作响。 林易靠在后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刘梅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体温38度2。 腹围比早上增加了一厘米。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除此之外,对方还说薛萍从早上开始一直无尿。 林易算了一下时间,大概12个小时。 在斑蝥素透皮吸收的蓄积曲线上,这属于提前预警。 铜人空间里的模拟推演中,确实有这个症状,但大概出现在第四天,今天是第三天,比预期早了一天。 但误差也在范围之内。 大量的腹水和病灶组织在虫透膏的持续作用下被打散,毒素和死水涌入代谢通道,但下焦气化无力,水道壅塞。 就像是下水道的淤泥被冲起来了,堵在了管口。 水退了,气却排不出去。 好在林易提前准备了两套方案。 如今第一套方案的攻坚遇到瓶颈,得启动第二套了。 林易锁屏,对前座的司机说了一句。 “麻烦再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踩深油门。 车速提到一百一。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刮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2个小时后,车子拐进城南家属院。 雨势弱了一档,从大雨变成中雨。 地面积水倒映着路灯,踩上去没过鞋面。 林易推开车门下车,双肩包举过头顶,小跑着进了单元门。 刚进楼道,灯亮了。 三楼。 门虚掩着。 林易推门进去,换鞋的间隙扫了一眼客厅。 刘梅站在走廊口,换了一件家常的薄棉外套,头发散的,有一绺夹在耳后,脸色不好看。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拿着一张a4纸,递给林易。 “体温最高38.6,现在37.9,心率105。” 林易看着这张体征记录表,每半小时记一条,内容有时间,体温,心率,腹围,字迹很工整。 刘梅继续说:“腹围刚才量了,比早上涨了1.2厘米,摸起来有绷紧感像是气鼓。” 林易看完记录纸,对折两下揣进兜里。 “还没尿吗?” “从今早八点到现在,一滴都没有。” 林易点点头,绕过她走向卧室。 门半开着,里面开了一盏侧灯,光线昏黄。 薛萍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整张脸蜡黄,眼窝凹着,颧骨那里的皮肤绷得发亮。 看见林易进来,她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淡。 林易走到床跟前。 他先低头看贴敷的位置,虫透膏贴隔着一层棉布还能看出轮廓,局部皮肤绷的发红。 手背贴上去,林易能感到这里的温度比周围皮肤明显高一点,药力还在往里面渗。 “怎么样?腰背还疼吗?” 薛萍眨了眨眼,声音沙哑:“比下午轻了一点。” 林易伸手,隔着衣摆在她腹部外围轻轻叩了两下,发出嘭嘭的空洞声响,确实是气胀。 他的视线在薛萍身上停了两秒,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薛萍,62岁】 【状态:恶性腹水外治期(并发尿潴留初期)】 【病机:斑蝥素代谢通道因气机壅滞受阻。腹水实则持续消退(总退水约25%),当前腹围增粗系肠道平滑肌痉挛所致气胀,非积水反扑。】 【病因权重分析:下焦气化失司,气道闭塞(80%);肝肾代谢排毒超载(20%)。】 林易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秒,25%,水退了四分之一,没出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生死博弈:水退了四分之一,气却堵死了!(第2/2页) 腹围涨的1.2厘米不是积水反扑,是气憋住了。 肠道平滑肌受斑蝥素刺激痉挛,堵了正常的排气通道,气在腹腔里攒的越来越多,胀成了鼓。 光幕消散。 林易坐到床沿,伸出右手三根手指给薛萍切脉。 右尺脉沉的很。 他加重指力,指腹几乎压到桡骨骨膜上,才勉强摸到一线搏动。 沉、细、涩。 肾气亏到了底。 换左手,左关脉摸着很硬,直绷绷的,一按就弹手。 肝气郁滞,气机不畅的脉象,和系统的判断完全吻合。 他松开手指,把薛萍的手放回被子上。 薛萍睁开眼,满头虚汗,鬓角的银发贴在太阳穴上。 看见林易抿着嘴角,她反倒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小林,最近科里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气不够用。 林易收回手,语气平稳,从床头柜上拿过抽血用的压脉带,绕到薛萍的上臂,动作没停。 “挺好的,王副主任他们在顶着,昨天亚萍姐还要给红包,托我给您带过来,我没收,知道您肯定不会要。” 薛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做的对,谁的红包都不许收。” 停了两秒,她补充说道。 “医护这行,表面光鲜,实则是用命换钱,大家都不容易。” 林易没接话。 他用酒精棉球擦拭薛萍肘正中静脉处的皮肤,左手拇指绷紧下方皮肤,右手持一次性采血针,针尖斜面朝上,对准静脉走行方向。 进针。 角度十五度,穿透皮肤,刺入血管壁。 回血。 暗红色的静脉血沿着透明软管涌入第一支采血管。 血色比正常人偏深,说明肝肾代谢负荷大,血液里毒素含量高。 他换上第二支管,两管抽满,拔了针,拿棉球按住针眼,让她屈肘压着。 “刘姐。” 林易转身把两支采血管递过去。 刘梅从门口走进来伸手接,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林易手里的采血针和压脉带,又看了看薛萍肘窝处几乎看不出来的针眼,整套动作快的很,扎带到拔针不过数十秒。 “林易,你这采血手法……” “小时候跟爷爷出诊,他年纪大,眼花手抖,每次采血都是我上手,扎了几年,熟了。” 他把采血管放稳在刘梅掌心。 “外面有一辆黑色gl8,尾号8848,你把这两管血交给司机,让他直接送回市一院。我跟苏浅浅交代过了,她会在急诊门口接,直接走加急绿色通道,查肝肾功能全套。” “哦,对了,外面雨还没停,带把伞。” 刘梅点点头,把两支采血管塞进外套口袋,从门后抽了一把黑色折叠伞,推门出去。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单元门响了一下。 林易转回卧室,趁刘梅下楼送血的间隙,揭掉薛萍腹部旧的虫透膏。 膏药揭开的瞬间,一股辛辣的药味冲上来,混着皮肤表面析出的淡黄色渗液,贴敷部位的皮肤发红,边缘有轻度过敏反应,但这次没水疱,在安全范围内。 他用温水纱布把残余药膏擦干净,涂了一层薄薄的芦荟胶打底,等了五分钟胶膜干透,再贴上新调制的虫透膏。 薛萍全程没吭声,只在揭膏药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 林易把旧膏药扔进医废袋,洗了手擦干。 十分钟后,单元门又响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梅推门进来,鞋上带着水渍,外套肩膀处湿了一片。 “拿走了。” 她把伞收好立在门口,走进客厅。 第267章 月挂窗头病退散,他用中医定乾 第267章月挂窗头病退散,他用中医定乾坤! 林易站在餐桌边,从双肩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和病历本。 “第一道硬攻已经撕开了外壳,水在退,但是代谢通道堵了,得理气,建排毒通道。” 他拔开笔帽,在病历本上飞快的写两张方子。 第一张写完,他撕下来推到刘梅面前。 “第一张,四君子汤合五苓散加减。” “党参15克,炒白术15克,健脾益气,先把中焦的运化功能撑起来。” “茯苓20克,泽泻15克,猪苓15克,三味利水药联合,强行把卡在代谢通道的死水利出去。” “煎成小半碗,温服,这是托底用的,先稳住基础。” 他抬头看了刘梅一眼,刘梅拿起处方,一味一味的看。 林易继续写第二张。 “第二张,大黄牡丹皮汤加减。” “生大黄6克后下,牡丹皮10克,桃仁10克,冬瓜仁30克,加乌药10克行气止痛,枳实12克破气消积。” 他停笔,抬头。 “这张不口服。” “熬出药汁后温度降到39度,给主任做高位保留灌肠。” “绕开胃,直接从直肠黏膜吸收,大黄走下焦,通腑泄热,枳实破气行滞,两味药从肛门灌进去,直接在肠道末段起效,尝试把憋在里面的气和死血往外排。” 刘梅接过第二张处方,放在第一张上面对着看。 “口服托底,灌肠攻坚,上下夹击。” 林易拿起手机把两张处方拍了照。 “这样,我把方子发给药房,让小苏他们加急煎了送过来。” 刘梅摇了摇头。 “今天下雨不好打车,而且市一院送过来太慢了,光路上就得一个小时,加上煎药时间,至少两个半小时,来不及。” “这两张方子没稀罕药材,楼下惠民药房全都有,我直接去那儿抓,用他们店里的砂锅煎,速度更快。” 林易看着她。 “我去吧,刘姐,你都跑了一趟了。” “我去,你守着主任。” 她拎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拉开门,没等林易说话,门就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雨声继续。 林易站在桌边,顿了顿,走进卧室。 薛萍闭着眼,呼吸很重,胸廓起伏的频率比正常人慢半拍,便携式指夹血氧仪夹在她左手食指上,小屏幕上跳着数字,血氧94,心率102。 林易搬了一张方凳,放在床头柜旁边坐下来。 他没说话,薛萍也没说话。 卧室里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薛萍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喉部杂音。 另一种是窗外的雨,伴着风,砸在铝合金雨棚上,噼里啪啦的,一阵紧过一阵。 林易盯着血氧仪上的数字,一会94,一会93,又跳回94,在这个范围里波动,暂时安全。 他拿出手机,给苏浅浅发了一条消息。 血样在路上了,司机尾号8848,你在急诊门口接,肝肾功全套加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发我。 三秒后,苏浅浅回了一个表情:收到.jpg。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窗外的雨声从急变缓。 他看了一眼手机,19点47分,刘梅出去快50分钟了。 他的念头刚起,楼下传来脚步声。 没一会儿,刘梅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进来。 她外套湿了,低马尾散了大半,额头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 她把饭盒放在餐桌上,喘着气。 “药房老板人不错,听说是给病人急用的,亲自帮忙煎的,两锅同时开火。” 她拧开第一个保温饭盒的盖子,浓郁的中药味涌出来,深棕色的药液,还在冒热气:“这是口服的,四君子合五苓散。” 第二个饭盒打开,颜色更深,气味更冲,大黄和牡丹皮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带着很重的药力感。 “这是灌肠的,我让他多熬了十分钟,浓度够,但有点热,还得晾一会。” 林易站起来:“那正好,口服的先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月挂窗头病退散,他用中医定乾坤!(第2/2页) 他从包里拿出一副医用硅胶管和一个60毫升的灌肠注射器。 刘梅看了他一眼:“你连灌肠设备都带了?” “嗯,早就准备好的,治疗方案里本来就有灌肠这一步。” 林易把灌肠器具拆开铺在桌上,用酒精棉球擦了擦管壁。 刘梅没再问,端着小半碗药液进了卧室。 林易在客厅听到里面的声音。 “主任,药来了,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的来。” 沉默了一会,然后是薛萍缓慢吞咽的声音,每一口都很艰难,中间停顿了三次。 几分钟后,刘梅端着空碗出来:“喝完了,没吐。” 林易点点头:“等十五分钟让口服药进胃再做灌肠。” 十五分钟。 林易靠在客厅墙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格一格跳。 苏浅浅的消息进来了:血样收到,已送检,预计四十分钟出结果。 林易回了一个字:好。 时间到。 他把灌肠用的药液倒进注射器筒内,排尽空气,检查管路通不通。 “刘姐,灌肠你来操作吧。” 刘梅点点头,接过设备。 林易退出卧室,把门带上,站在客厅窗边。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淅淅沥沥的,路灯的光打在积水上面,碎成一片。 林易又把墙上的荣誉看了一遍。 十五分钟后,卧室门打开,刘梅出来,手里端着便盆,盖着盖子。 “灌进去了?” “嗯。”刘梅点头。 “好,让她侧卧保留,尽量憋住十五到二十分钟。” 林易走回方凳坐下。 他的招式打完了,只剩下等。 等着药力渗透,等肠道反应,等气机被打开。 血氧仪上的数字还在94和93之间跳,心率从102降到98,又回到100。 薛萍侧卧着,眼睛闭着,眉头微皱,腹部的鼓胀隔着薄被都能看出来。 林易隔一会进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 薛萍的眉头突然松开了,肚子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咕噜声,接着又是一声,比之前的动静都大,是连续的,有节律的蠕动音。 林易坐直,伸手在薛萍的腹部轻轻摸了摸,之前硬邦邦的肚子,现在一点一点软下来。 薛萍睁开眼,说的很急:“想排。” 林易起身走到门口:“快!” 刘梅已经端着便盆走进来了。 林易退出卧室,把门关上,站在客厅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浅浅发来的肝肾功能报告,肌酐偏高,在预期范围内。 谷丙转氨酶轻度升高,谷草转氨酶在正常上限。 肾小球滤过率偏低,但没跌破警戒线,斑蝥素的肝肾代谢负荷存在。 但可控。 他把数据存好,按灭手机。 卧室里传来声音,先是一阵绵长的排气声,然后是液体落入便盆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易看着窗外,雨几乎停了,天上的厚云散了点缝。 过一会儿,卧室的门开了。 刘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便盆,但脸上挂着笑。 “小林,通了,还排出来不少发黑的稀便。” 林易没嫌脏,凑近便盆看了一眼。 里面多半是尿液,混着一摊黑褐色的稀便,气味腥臭,是肠道里积蓄的瘀血和毒素被大黄和牡丹皮强行推下来的产物。 水找到了出路,气打通了,堵的代谢通道通开了。 林易把便盆接过来,倒入马桶,洗净手,走出来。 屋外的雨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林易转头看向窗外,暴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月光落在窗台上,很亮。 卧室里传来薛萍虚弱的声音:“小林。” 林易微笑:“唉,师叔!” (抱歉,最近这几章有些卡文,改了好几版,就稍微晚了点……) 第268章 熟地换生地,神来之笔点破补而 第268章熟地换生地,神来之笔点破补而不滞 周日上午,城南家属院三楼。 林易蹲在床边,皮尺绕过薛萍的腹部,拇指按住刻度。 “九十一厘米,比最肿的时候退了四点五厘米。” 他收起皮尺,站直身子。 薛萍靠在老木床的软垫上,呼吸匀称了很多。 昨夜灌肠后排了两次,到凌晨三点,腹部的鼓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 今早刘梅量体温,36.7,退了。 林易目光凝视。 深蓝色光幕无声弹出,悬浮在薛萍头顶半尺的位置。 【患者:薛萍,62岁】 【状态:恶性腹水外治期(急性尿潴留危象解除,平稳缓冲期)】 【病机:上下通腑,气化复常。大水已退其半。】 【病因权重分析:下焦壅塞(从80%降至15%);斑蝥素代谢负荷(处于安全阈值向下回落);恶性实体包块(彻底显露,占60%,转为当前静止态主要矛盾)。】 林易盯着最后一行数据。 水退了,堵解了。 底下那块卵巢癌的实体包块,终于从积液里完整暴露出来。 60%。 静止态主要矛盾。 这意味着水患的急症已经翻篇,接下来是跟肿瘤本身的持久战。 他收回目光,光幕消散。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清山推门进屋。 他穿了件灰色夹克,老式黑框眼镜擦得干净,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根。 “师父。” 林易让出床边的位置。 张清山拉过椅子坐下。 他看了薛萍一眼,没多说话,三指搭上薛萍的手腕。 刘梅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出声。 两分钟后。 张清山松开手,靠回椅背。 “脉底稍微浮出一点根了。” 林易听懂了。 之前薛萍的脉象沉取无根,是元气大亏、命门火衰的凶兆。 现在尺脉有了一点根底,说明正气在回头。 薛萍笑了笑:“师兄,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张清山瞥了她一眼:“你都差点尿闭了,我再不来看看,还当你师兄吗?” 薛萍没接话,低头捏了捏自己薄被下面塌下去的肚子。 林易从桌上拿过处方笺和笔。 “师父,腹水退了,这是第一步,底下的那块死血坚石露出来了。” 他看着张清山。 “接下来的长线战,第一层得先扶正,我打算用八珍汤合六味地黄汤打底,气血双补。” 张清山没言语,林易开始写方。 黄芪30g、党参15g、当归10g、白芍12g、熟地12g、茯苓15g、山药15g、山萸肉10g、枸杞子12g、女贞子12g、炙甘草6g。 写完,他把处方笺转了个方向,推到张清山面前。 “您给看看。” 张清山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低头扫了一遍。 “方向是对的,但用药糙了。” 他伸手点了点单子上的熟地黄。 “她现在大病初退,脾胃弱,熟地太黏腻,她这口胃气吃下去根本运化不开。” 张清山抬头看林易。 “把熟地改成生地,再加上6克砂仁和9克陈皮,补而不滞,把胃气先唤醒。” 林易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熟地黄,性温味甘,滋阴补血,但质地胶黏,最伤脾胃。 薛萍躺了整整一周,虫透膏、灌肠、水液代谢紊乱,她的中焦脾胃运化功能早就跌到谷底。 生地黄凉血滋阴,质地清润,不碍胃气。 砂仁芳香化湿,陈皮理气健脾,两味药专门用来开路,让补药不至于堵在胃里化不开。 补而不滞。 四个字,把一张普通的补气方拔高了整整一个层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熟地换生地,神来之笔点破补而不滞(第2/2页) 林易二话没说,提笔改方。 张清山看了一眼改完的方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易继续。 “扶正稳住后,我打算进一步化积。” “之前薛师叔腹水太重,脾虚气陷,不能用破血的药,现在水退了,等她正气建起来,我考虑第二层用理冲汤加减,慢慢磨那块包块,不求彻底把它化掉,不复发就行。” 张清山思忖些许,开口。 “思路没问题,卵巢是阴寒之地,死血寒瘀互结。” “可是普通的植物药,药力恐怕沉不下去。” 林易接上。 “正是,所以等师叔底子厚了,我考虑加上虫类药,土鳖虫或者水蛭,交替入络搜剔,破死血。” 张清山看着他,略带惊讶。 “怎么?最近偏爱用虫药了?” “虫药走窜之性虽好,但破血之力太猛。” 他看向床上的薛萍。 “这东西用上了,以后每周都得抽血查一次凝血功能。pt、aptt稍微有一点延长,或者出现牙龈出血、黑便,就得立刻停药,用三七粉顶上止血。” 张清山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这是一条随时要踩刹车的红线。” 林易点头。 “明白。我会把监测方案写进长期病历里,每一次加减都过您的眼。” 张清山没再说话。 师徒两人三言两语,把薛萍未来几个月的治疗方案框架敲定。 第一层:扶正。八珍汤合六味地黄汤加减,补气血、填精髓,把被水患掏空的身体底子养回来。 第二层:化积。理冲汤加虫类药,缓攻死血寒瘀,一点点磨蚀包块。 第三层:监测。每周凝血功能,随时踩刹车。 薛萍靠在枕头上,从头到尾听着。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塌下去的小腹,手指按了按,柔软的,没有之前那种撑得发亮的胀感了。 “只要水退了,这口气就能喘匀。” “这服补气的药吃上一周,我这腿脚就能踩实了,下个星期,我就回诊室接着坐门诊去。天天躺在家里,没病也躺出病来了。” 张清山嘴角扯了一下。 “行,我不拦着你折腾,但你得先把胃气养好再说。” 他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林易。 林易跟着出门。 张清山站在客厅看向窗外。 “老七早上来电话了。” “说是《江抗一号》省局已经批了,今天凌晨第一批配方颗粒已经送进隔离区,高热和惊厥的控制率达标,接下来会在全省一线推开。” 林易点了点头。 “还挺快。” 张清山笑了笑:“你五师姐早就准备好了批文,就等你去最后定方,能不快嘛。” 林易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药厂、审批环节全线打通,效率自然拉满。 张清山接着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你妇科轮转就结束了吧。想好去哪了吗?” 林易挠挠头。 “这哪是我能想的啊?不是还得看您老人家从兜里掏出哪几块木牌吗?” 张清山微微一怔。 随后扯出一抹淡笑。 “成,那就把手洗干净点,拼手气吧。” 他推门出去了。 刘梅在门外跟张清山点了个头,等脚步声下楼后,才探头进来小声问林易。 “处方给我,我下楼去抓。” 林易把改好的方子递过去。 “七天的量。” 刘梅接过处方,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 林易在床头柜旁坐了一会儿。 薛萍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没有杂音,血氧仪上的数字跳着96。 比昨晚高了两个点。 他轻手轻脚站起来,拎着双肩包出了卧室,带上门。 第269章 免除切骨之痛,神内大佬想要孩 第269章免除切骨之痛,神内大佬想要孩子认干爹? 周一。 早晨七点四十。 市一院中医妇科病区,医生办公室。 门诊还没正式开始。 走廊里只有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林易刚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还没来得及坐下。 门敲了两声,被推开。 神经内科大主任邓学军,扶着妻子郝芸走了进来。 邓学军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平时冷着一张脸的人,今天眼角全是笑纹。 郝芸跟在旁边,穿了件浅蓝色长裙,气色很好,脸上有血色。 “林大夫。” 邓学军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单子,平铺在林易桌上。 一张是两个月前的。 一张是昨天刚做的彩超。 林易低头看数据。 原本肥大、回声不均匀的子宫腺肌症病灶区,体积缩小了接近一半。 子宫后壁的弥漫性增厚明显变薄。 死血结成的厚墙塌了。 林易看完b超,看向郝芸,语气温和。 林易把两张单子并排放好,看完数据,抬头看向郝芸。 “现在来例假,不疼了吧?月经量怎么样?” 郝芸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透着轻快。 “一点都不疼了!就第一天肚子稍微有点发酸,完全能忍。血块也没了,经血颜色都变亮了。” 林易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脉枕,放在桌面上。 “嗯,挺好,来,嫂子,我再诊下脉。” 郝芸伸出左手,腕部搭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落腕。 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切在寸、关、尺三部。 指腹下传来的脉搏跳动清晰、和缓、有节律。 原来那种弦紧的感觉消失了。 涩滞感也没有了。 关脉流畅,气血运行通顺。 只有尺脉,仍然偏弱。 脉体细,搏动力度不足。 这是前期用桂枝茯苓丸破血逐瘀后留下的轻度肾气耗损。 意料之中。 林易松开手指。 “我再看下舌头……再卷起来。” 郝芸张嘴,舌头平伸。 舌体淡红,苔薄白,舌下络脉颜色正常。 两个月前那条紫暗色的瘀斑,干干净净退了。 林易目光凝视。 深蓝色光幕弹出,悬浮在郝芸头顶。 【患者:郝芸,32岁】 【状态:子宫腺肌症(临床痊愈,备孕期)】 【病机:癥瘕大部已化,余留细小孤岛已无阻气血运行。当前呈冲任亏虚、肾气待复之象。】 【病因权重分析:死血阻塞胞宫(降至10%);寒邪(降至5%);破血耗气致肾弱(占70%,转为主要矛盾)。】 他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河道彻底通了,之前开的桂枝茯苓丸不能吃了,再吃要伤正气。” “现在重心转为温补肾阳、调养冲任,吃这个新方子把底子垫厚。” 熟地15g、山药15g、山茱萸10g、枸杞子12g、鹿角胶6g(烊化)、菟丝子15g、桑寄生12g、杜仲10g、续断10g。 右归丸合寿胎丸加减。 温肾填精,固冲安胎。 这是典型的促排卵、暖宫备孕神方。 他写完最后一味药,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邓学军。 “吃一个月,下个月开始,你们可以着手准备备孕了。” 他看着对面的神内大主任,声音平稳:“邓主任,您可得戒烟,戒酒。少熬夜。” 平日里在神经内科训主治大夫像训孙子一样的邓学军,此刻双手接过处方,连连点头。 “戒,全戒,昨天晚上我就把烟扔了。” 郝芸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邓学军攥着处方,突然开口。 “林易。” 林易抬头。 “如果郝芸这次真能怀上,等孩子生下来,必须认你当干爹。” 林易身体一顿。 “邓哥,这不合适,我平时叫您哥叫嫂子,叫顺口了,这一认干爹,辈分全乱了……” “我不管什么辈分。” 邓学军推了推眼镜,声音罕见地带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免除切骨之痛,神内大佬想要孩子认干爹?(第2/2页) “本来我老婆疼的要切子宫……是你把完整的她还给我的……” 郝芸扯了扯有些激动的邓学军的袖子。 她看着林易,也是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林大夫,您别听他瞎说,我不奢求孩子,能不疼我已经欠了您天大的人情,哪天您休班,来家里,我亲自下厨请您吃顿便饭。” 林易看着夫妻二人。 “成……另外,我个人觉得,怀孕是有机会的。” 郝芸用力点头。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把林易说的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备忘录里。 邓学军站起来,伸出手。 林易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邓学军的手劲很大,握了足足三秒才松开。 “走了!” 林易点头:“慢走。” 夫妻俩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郝芸压低声音训邓学军的声音。 “什么干爹,人家小林大夫才多大?比你小二十岁,女朋友都不一定有一个,你让孩子怎么叫……” 邓学军闷闷地回了一句:“那叫师父也行。” 安静了两秒。 邓学军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就给小林大夫介绍个对象。” 郝芸没接话,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易嘴角动了一下。 忽然,视野里一行金色字体闪动。 【成功逆转难治性子宫腺肌症,挽救切除危机。医道值+50,医道值:2045/5000】 林易收回目光。 光幕消散。 ……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整。 导诊台的播报声准时的响起。 林易按下叫号器。 “请1号陈雨,到213诊室就诊。” 门推开了。 陈雨走进来。 林易第一眼落在她的步态上。 她走得很直,从门口到椅子前,脚步均匀,没有用手护着小腹,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连贯。 陈雨脸上涂了淡口红,脸颊有血色。 林易翻开病历本。 “皂角刺外敷加少腹逐瘀汤,吃了有两周了,这段时间,晚上还疼醒过吗?” 陈雨把包放在腿上。 “没疼醒过。” 她停了一下。 “阴天下雨的时候小腹还有点坠胀,但那种锐痛,十天没出现了。” “坠胀在哪个位置。” 陈雨用手掌在小腹正中比划了一下,“肚脐往下这一片,闷闷的,里头有东西坠着的感觉。” “和之前疼的位置一样吗。” “一样,但以前是揪着疼,现在是闷。” “站久了走路多了,坠胀加重吗。” “走多了会,腰也酸。” “白带有没有异味?” “没有,量也不多。”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嗯,整体还是不错的,我诊一下脉。” 陈雨卷起袖口把手腕搭上去。 林易伸出右手,三指并拢,指腹落腕。 他指尖微调力度,感受脉象。 寸关尺三部,尺脉候下焦,女科候盆腔。 半个月前切她的脉,尺部沉而涩,指腹按下去,像压在冰面上,脉管壁僵直,搏动被压在深处,怎么取都取不上来。 中医里这叫癥瘕坚结,西医名词叫冰冻骨盆。 长期的慢性炎症和死血将盆腔里的器官黏连成一个硬块,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弹性与空间。 今天,林易的指腹刚落,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尺脉不再沉伏,浮取就能摸到脉管微弱的搏动。 林易手指加力,中取,指腹下的脉管壁有了弹性,那层致密的坚冰消失了。 他继续加力,重取到底,触及骨膜。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力量在指端往外顶,搏动连贯,断断续续的干涩感退散了。 冰在化,血在走。 林易食指微微一按,探左手寸脉。 寸脉偏细,指腹下的感觉像是一根拉细的棉线。 寸部候上焦气血,用猛药破血,必然耗气,寸脉变细,印证了正气消耗。 “换右手。” 第270章 妇科终章:那根撑起中医风骨的 第270章妇科终章:那根撑起中医风骨的单拐 陈雨收回左手,递上右手。 林易再次落指。 右尺脉象完全吻合。 浮取可得,中取有韧。 林易收回手,“再看下舌头。” 陈雨照做。 对方舌体比半个月前瘦了一点。 边缘的齿痕变浅,舌质从暗紫色转成了淡暗。 “嗯……还可以,舌尖卷起来。” 陈雨舌尖向上卷,露出舌底。 那两条曾经粗黑如 卓延轩平常只会用拳头就能杀人,所以他拳头虽狠,但有的金属材质硬度真的很强,即便是卓延轩的拳头也并不能完全打破,毕竟卓延轩的拳头还无法与狂柒的拳头相比。 实际上,任何大场面的拍摄,不管是冷兵器也好,还是热武器也罢,只要是打斗大场面的拍摄,都不可能一口气就可以拍好的。 “把他的家人都给我暗中做点,记住,不要暴露我们王氏集团的身份。”王力鹤迅速吩咐道。 当塔洛斯将最后一条电鳗砍成两截时,远处再次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响,是密密麻麻的电鳐。 这样看来,普祥真人是真的被八极公主吓住了。众人想了这么多法子都没法让普祥真人坚强起来,自己再把故事讲下去,普祥真人的状况只会更糟。 但是,强大的李秋阳,自信的姿态并没有任何的拖延,直接将凌厉的九重虚空刀第二重施展出来。 后来呢,君王的心腹手下,冒着生命危险,把他给收敛,送到了大东北深山某处安葬,那儿穷的兔子都不拉屎,能在给他发丧时,有个老黄牛,纸人相送就不错了。 王川心里感慨,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再多的稀奇事也遇到过,但今天这样的戏码,还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件事,应该是自己想简单了,如果李战那么容易搞掉,能轮得到他来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妇科终章:那根撑起中医风骨的单拐(第2/2页) 虽然因为是投影的关系没有鲜血流出,但翻卷的皮肉还是述说着两道刀伤并不简单。 自己的身世至已有结果,只是她在挣扎,痛苦和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知道这一切,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光芒。 他家大哥的二儿子还需要说成是公子?直接说是他侄子不就可以了,李化敏感的抓住耶律驰话中的疑点。 “还请伯父指教!”苏云这时态度放的很端正,知道林若甫这是在教他了。 可不管是正着看还是倒着看,哪怕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天阴观的大概位置,但想要找到天阴观去并不简单。 “我和厄尼只是朋友。”希尔维亚微笑着,手又拍了拍“洛丽丝夫人”。 “好!”安妮儿直接应下,有些伤口,她哪怕再怎么不想去触碰?可是却也无法做到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即使她已经比自己可怜无数倍。 到时候以自己的人脉关系,把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们推向权力的高处,自己的丑闻也会变成谣言,然后淡化。 就在曹德旺距离雕像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个雕像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飞起,直接向着曹德旺的头上砸了上去。 如果是自己就不会,把孩子送他们带,自己也能见到,而且马上有计划生育,送了两个还能生两个,这不很完美吗?为什么要反悔,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一头六首飞蛇张口就是六道巨大的毒雾射向通天!还有几只幽冥蝙蝠,张口就是几道血刺轰来! 艾尔还抓到的一个细节,是武士对那些巨兽的称呼。他称呼那些巨兽为“低级的魔灵和兽灵”。莫非这才是那些骨架中含有“丧魂”的巨兽的正确叫法? 第271章 师父的超级大脑,去拿08年那 第271章师父的超级大脑,去拿08年那本医案 周四下午,他继续坐诊。 临近下班,213诊室终于安静下来。 林易坐在电脑前,拉开桌边的铁皮档案盒。 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病人,也收集了不少复诊方根。 一张张处方笺按时间排列,上面的修改笔迹记录着每一次调方的逻辑。 他一张张归档入盒。 张清山说过,有始有终。 虽然他要离开,但病人的交接工作得做好。 郝 放弃结晶?在见识到经过结晶强化后所形成世界的超高完成度后,茅场晶彦已经没有任何将其放弃的想法,里面完善的物理法则以及仅仅窥得一见的神秘魔法和战斗体系,是梦中的异世界最完美的模样。 不知是他的指点起了作用,还是多年的刻苦修炼终于水到渠成,林涛竟于半年前感悟到突破契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在高清摄像头下,王鹏还是看到了这只丧尸双眼中那一抹血红。 「也好~」就见良辰抿了一口灵茶,将当日大战情况从头到尾仔细说来。 伊克尔不敢大意,和另一名一直跟着楚阳的后卫一起迅速挡住了他的带球路线。 风无羲失魂落魄地回到舞台上,此时整个场内已经一片安静,台下灯光全灭,只有台上留了几盏照亮这些木雕。 极寒的气息从祁无恨的周身散发而出,刹那之间,原本炎热的南蛮之地,却是突然飘雪,犹如北国冰封的景色一般。 把球往前一趟,然后像一辆超跑一样从巴拉克和坎特中间冲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独特却又激昂,很有“福尔摩斯味道”的音乐,片头正式开始,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的片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师父的超级大脑,去拿08年那本医案(第2/2页) 那是一个周身缭绕着黑雾的干瘦老者,瘦的简直犹如一个骷髅一般,十分的骇人。 “冷兄,我对你深表同情。”徐驰拍了拍冷远的肩膀,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伴着重兵入城,原本退却的民众又再次聚集起来,迎着这些四面八方而来的兵士,喊着口号,举着大字报,扯着字旗横幅。浩浩荡荡的冲过去。 “对立?我从没有想过,不过,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玩咯,这样一来,不是好玩多了?”郑雨晴讥讽道。 李世民话罢,本来还因为唐舟得到赏赐而高兴的丹阳公主顿时傻眼了。 如果回想起第六十一届威尼斯电影节,留给大家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热闹非凡的场面了,今年的观众比去年足足多了三倍,这也是导致一系列混乱的原因之一:组委会实在没有想到观众的增加如此迅猛,有些手忙脚乱。 卢岩面色一楞,旋即明白了什么,神情闪过一丝尴尬还有一丝不安。 “千邪道友请放心,我们东海联盟也需要道友这样的人物加盟,只要道友和我们一条心,日后掌控修仙界,飞升魔界都少不了道友的。”看到千邪老祖离开护山大阵,也就暂停了对万邪峰的围攻,同时出言安慰道。 最后林少平无奈之下,也是以一记龙爪手与那和尚对了一招,才借力跃回肖银剑的身边。 如今随着他的荣耀值积累得越来越多,距离夜枭彻底复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经过了几分钟的纠结之后,陈静好缓缓开口,尽力让自己平静,却还是功力不够,语气中,夹带着一丝的慌乱。 而他的话,同样也引来了另外一人的好奇,但是并没有详细的询问。 第272章 脉理入微可托生死,下一站揭晓 第272章脉理入微可托生死,下一站揭晓! “暂时还没有考虑。”楚仙微微的摇了摇头,像顶级食材蓝鳍金枪鱼、黄唇鱼目前的数量依旧有限,仅仅够支撑海青一个城市,如果在上京开一家这样的饭店,食材是绝对不够的。 地狱组织被灭了,与此同时,作为地狱组织的领,卡亚国的酋长也被人鱼海盗团灭了。 稍微有了些理智之后,墨七七强撑着精神,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然后催动神通,准备一落地就使用移形幻影之术。 封龙殿外,异变奇术再现,悍然对上了,那功力高强的一元宗众高手。 看到画心这个样子,梦失知道有戏,立马凑进去,仔细聆听起来。 沂山湖一年才准许捕捉五天,里面的鱼类不仅多,而且还非常大,十几斤的鱼类并不少见。 攸宁想要离开,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样,都无法忽视他。她已经查探到了半年以后,墨瞳会从鬼楼中出来,夺回眼睛,就这么一次机会。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可留在这里是做不了的。 可一想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只得先忍一忍,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今这个情况,叫做人在屋檐下,林白白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相当的识时务,先打听消息才是正紧。 其实王丰华只是觉得这差距精美,忍不住仔细的看看,仅此而已。 眼见如此,楚羽自然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了,紧接着便是转身离开了。 汉姆的呼吸有点急促,其实他说的事情张亚明也明白,只要是有一条固定的海上航线,那么在那些出海人的心里,这里就不但可以旅游,还可以给船只提供补给。 不过,和画像上的唐太宗相比,也有不如。仅凭画像,唐太宗就有如此威势,真人会是什么样呢?肯定比画像更甚。 但是,一切和现在正在缓缓从王维眼前浮现的生物比起来,那些都是玩具。 不是几百万。上千万澳元就可以搞定的,如果要想达到最适合人居住的环境,这一个岛屿最少还要投资几个亿的澳元。 直到她开始面对那二万多枚可以用来契约的卵时,上官雯菲终于认识到母虫肚子的卵不能孵化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管家只是一笑,并没有推辞接过了,宋三娘子再次叨扰,拉着依旧有些不舍的刘梅宝上车,一家人调头走了。 刘备心中郁闷,却只能笑脸相迎,如今他是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的兵力不如人,要依仗对方,只得如此了。他看着甘宁身上的锦袍,再看看他身后亲卫身上的锦绔,心中暗叹,这个锦帆贼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骆安的长子、应惜商行总部新一代的大掌柜,办起事来是滴水不漏。仅仅一句话,就将几个紧要消息都传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脉理入微可托生死,下一站揭晓!(第2/2页) 张亚明笑骂了一句,算是领情了,沙煲粥还是够意思的,没枉费自己专门去接他来岛上玩。 对于宝藏,赵远原本就没打算据为己有,那可是一颗炸弹,谁拿谁倒霉。 政策法令栏位一半分为三种,促进生产的内政类,号召战争的战争类,以及对外的外交类,卫清选择了内政类。 再看沈冰,一阵猛攻也耗费了不少的内力,已经有些微喘,给人感觉就好像已经是其强弩之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脸色难看到极致,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强撑着和众人一起祝贺苏寒。 “妈的,曾铭华,你不用说了,你现在就打电话回去,我明天就将户口迁出曾家!”掷地有声的丢出话来,曾明繁恶心透了。 而这玉简上记录的法眼修行之术并不是神通,而是以阵法入眼,所以叫法阵眼更为贴切,那剑芒正刺在阵心,难怪刘瞎子的法眼被毁,而正常的眼睛却并无太大影响。 如果知道谭亦的身份,姚伯寅还会让姚维栩娶谭青岚这个残废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笑容倏地一下僵硬在脸上,傅涛和黄子佩为什么还要和商奕笑合作,不就是因为她抢先一步将钱教授这些生物制药领域的专家都给签走了,商奕笑立于不败之地,傅涛和黄子佩只能暂时退让。 约瑟夫的脸色变幻的很精彩,他不想相信石磊的话,但是,石磊认真的神情让他无法不相信。 “是他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体育馆中出现妖魔了?”风雨晨眉头一皱,阴阳师的出现往往都是针对妖魔,有阴阳师来到这里,他没由然的想到这个问题。 然后,饶名扬就到外面,从车子后备箱里把100个土豆种子拿进屋来。 当天夜里,正当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养精蓄锐之时,忽然听得一声巨响,惊醒了许多人,包括心中一直不安的郭侃。 最后冰棺还是给了白墨,公主也不介意,因为只有他可以抗衡冰棺的寒气,不会陷入永恒的睡眠之中。 他第一时间奔到近前,果然这个失去了半边身子的壮汉还没死,他似乎有再生能力,只见肌肉疯狂蠕动,创口处迅速长出新肉芽。 “嘿嘿嘿,你叫许仙吧?我听老吕说了,你这里有悟道金丹,我也想吃几颗,你不如送给我几颗,以后你万一遇到什么敌人,尽管给我说,我帮你摆平,怎么样?”猪头大汉憨声憨气道。 因为年前进行了新的员工分级制度调整,所有人的工资都有所上涨,并且一品居公司给大家交起了五险一金。 新月娥心知左宗棠麾下也就那么几员战将,黄忠和太史慈都被左宗棠打了,现在也就一个姜松可能比较难对付了,其他的人,新月娥全都没有放在眼里。 第273章 左手清天河,右手退六腑,推拿 第273章左手清天河,右手退六腑,推拿里面的大学问 秦明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感觉得到这些人怕是误会了,可是这会儿,却没有太多的功夫去计较。 凤举暗暗叹气,这秦帝非要把自己与勾栏男倌相提并论,谁又能拦得住呢? 前世的分离死别,对于寒傲宸来说痛彻心扉;这一世,他会紧着苏千琅的心情,去他的神格,去他的正义之士。这一世,他定然会与怀中之人相守至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顾云中闻言,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惨笑,随即,轻轻闭上眼睛!叶飞微微一摆手!自然有人带着顾云中离开。 少校军官递过来遮阳帽子、墨镜和围巾,又拿了一个薄毯子盖在轮椅上。 陈阳也没有犹豫,就这样往里面走着,他想完完整整的走一圈,对这个山洞有个大致的了解。 她的气息变得有些仓促,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有着多大的火气正在酝酿着,正在准备滔天而起。 “楚先生,这是我父亲,这二位是我父亲的警卫员,还有这一位是我父亲的保健员!”柳国庆给楚风介绍。 目睹全程的褚之信有些傻眼,深深明白了上一次是苏凉秋在扮猪吃老虎。 “苒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炎冷婷听闻不禁有些急了,这个可是有性命危险的事,炎冷苒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姜仲舒觉得自己看人看的还好,这段时间,他在给那些孩子教导的同时,也在观察那些孩子,也不知道初一、到初六那几个孩子耘昭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那个不能提及名字的男人,是安德伍德心中最深的隐秘,所以他可以不把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放在眼里,但是为了被那个男人关注的李雪尹,却可以豁出性命来。 既然醒了,澹台子鱼也就没准备再做别的事情,而是继续催动法阵,将更多的阴气注入此人体内,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再说。 不过这样被呵护的感觉非常好,就像找回了她那段温馨美妙的爱情一般。 “张云华,你给我出来!”叶天怒吼一声,接着挥舞着九龙诛邪化作一刀金色流光刺了过去。 熔岩之心是熔岩巨人的心脏,寓含这最精纯的火属性本源,对于化解赤金蛇的冰冻手段有奇效。 随着皇帝钦定贾赦贾珍发配边疆,宁荣二府的这次抄家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很明显,伪装的魔族邪恶生物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好色的源和贝赶巧不巧的替他挡了下来。 此时在场的还有叶空跟叶如龙,他们父子正在聊着有关魔族的事情。 启明三年三月,宁国公世子首先率军攻破了智罕王城珂昔城,智罕灭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左手清天河,右手退六腑,推拿里面的大学问(第2/2页) 谈谈?谈她心里属意的原来是他?心事已被窃听的林梓恩本想拒绝,可又想到之前同爷爷的谈话内容不知被他听到了多少,一时间有些犹豫。 在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时,黎夏天恰好从浴室出来,她走到落地窗前,偷偷地看着那辆驶出了谭家山庄大门的车子,心里泛起了一阵悲凉。 “没错,可惜那些仪器很稀少,这里根本找不到,不过j市应该会有。”于天聚再次说出了这句话,上次和石天谈话,他就提过了,这次再提,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石天去j市的时候,可以给他找点仪器带回来。 现在,一切美梦皆成泡影,而他,连这座梦想起飞的城池,也要守不住,要拱手让给苏哲。 他们并不知道东门已夺下,也不知道汉军准备突围,正攻的疯狂之时,冷不丁见汉军冲了出来,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院长努力解释完,见云沧海只顾盯着付清打量却不开口求医,就提醒似的咳嗽一声,下撇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对她没眼色的不满。 院长看着比她爹云崇还大几岁,又是为她受辱,云沧海也就没被激怒,只是捧场的摇摇头。 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可是她进入南宫家唯一的筹码,要是孩子出了事,她就要彻底完蛋了。 “我想去猎杀瘟族,你帮我看看,有哪一个猎杀队伍比较适合我。”石天开口问道。 距离三百丈的时候,蜘蛛果然发出攻击,一束晶莹透亮的丝线从它嘴里喷出,急速飞向萧邕。 之前在穆振山面前谈及自己下午和高慕青出了镇子在野外闲逛的情形是,穆振山的脸色便很难看,怕也是有这其中的一个原因。 慕竹:矛盾统一定律,说得明明白白。没有绝对真理,只有相对科学。 八家代表看到第一间的情况后,转身就跟着袁鹏就跑起来。进入第六间,他们也呆在那里,看着地面一个五尺大的洞口。 直到萨里芬也离开花园之后,孙飞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天空。 王凌一听,举起茶杯,正打算一饮而尽,但看老者眼神中有一丝苍凉,便坐下来,品尝茶水。 “可不是么,师傅那个委屈的模样,看着好好笑,哈哈!”唐漓裳说。 就在双方距离只有五十丈的时候,萧邕左手食指和拇指一搓一弹,一道蓝色火焰朝鹫雕的头部窜去,周围的空气噼噼爆裂。 绿舞皱着眉头,终于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顿时一张俏脸顿成苦瓜脸。林觉哈哈大笑,一口将那杯酒喝干,抱着绿舞站起身来。 第274章 火龙灸第二疗程,站起来的希望 第274章火龙灸第二疗程,站起来的希望! 屏幕弹出驿站的取件短信。 点开一看,《幼科发挥》竟然提前到了。 林易离开图书馆往回走。 从驿站拿了快递。 路过小区门口的包子铺,买了两个梅干菜肉包。 回到26楼。 坐在桌前,用美工刀划开胶带。 纸质书的质感和电子版不同。 影印版特有的旧气,纸张略微泛黄。 字迹清晰,墨色深浅不一。 封底有图书馆注销的印记,某县中医院的旧藏。 林易咬了一口包子,翻开第一卷。 万全论述儿科诊断,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小儿有疾,惟凭面色,虽不能言,形可征也。” 林易放下包子,拿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直线。 在空白处写:面色、眼神、精神状态、啼哭的声音,这些加在一起,比家长说的话更可靠。 他停了一下。 想到辨色入微这个能力。 哭声响亮还是低微,好动还是萎靡,对玩具的反应,这些都在望诊范围内。 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退回主界面。 微信图标上多了一个红点,是苏浅浅。 “听说你要去儿科了?” 林易手指敲击键盘:“???你听谁说的,我下周一报到。” 消息框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叉腰的表情包跳出来。 “姐,有的就是人脉!” 林易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苏浅浅:“不过你去儿科……以后就要负责哄小朋友了。想象一下你那张冷脸哄小朋友的画面,太好笑了。偷笑.ipg” 林易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视线移到桌上摊开的《幼科发挥》上。 他把书签夹进去。拿起手机,打字。 “能哄的其实还好,儿科也叫哑科,小一点的孩子是不会说话的,得靠看。” 苏浅浅秒回。 “所以你去儿科是降维打击,反正你本来就话少,白眼.ipg。” 林易把手机放下,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书本,没再回话。 万全在这一章的末尾讨论了儿科用药的剂量换算。 三岁以内用成人量的四分之一,七岁以内用成人量的三分之一。 林易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比例。 又翻了几页。 窗外光线开始变暗,他拧开台灯。 直到晚上十一点。 林易把今天记录的所有内容做了一次归档。 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列出大纲。 理论框架:五脏特点,生理病理机制。 诊法要点:指纹三关,望诊优先。 外治操作:推拿常用手法及补泻方向。 常见病种:感冒、咳嗽、腹泻、积食。 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时间。 23点10分。 看了一天的儿科,他有些累,但明天还有两本书到, 林易吐了一口气,伸手关掉台灯。 屋内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外铺进来,落在桌面上。 《幼科发挥》和那只迪迦奥特曼安静地立在光里。 …… 早晨八点。 林易吃完早饭,下楼拿回一个厚重的纸箱。 昨天网购的儿科教材《幼幼集成》和《小儿药证直诀》到了。 林易把书本摞在桌角,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换好衣服,拿上钥匙,他背起双肩包出门。 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向地铁站。 今天去三附院。 上周末因为省疾控的事情,三附院那边赵晓龙的理疗顺延了一次,今天得补上。 上午九点半。 三附院神外icu,26床。 赵晓龙平躺在病床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数值正常。 李素珍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看见林易进来,立刻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火龙灸第二疗程,站起来的希望!(第2/2页) “林大夫。” 林易点头,走到洗手池,洗手擦干。 “来,搭把手,翻身侧趴。” 李素珍放下床栏,二人托住赵晓龙的肩胛和髋部,缓慢将他翻转过来。 赵晓龙的头偏向一侧,枕在软垫上。 林易拿出提前让家属准备好的理疗材料。 这里面有一罐特制姜膏、大号艾绒柱、打火机、镊子。 他掀开病号服,露出赵晓龙的整条脊柱。 从大椎穴到腰阳关,督脉沿线的皮肤比上周多了一层淡红底色。 这是上次灸后热感残留的痕迹。 林易用指腹沿脊柱两侧的夹脊穴按了一遍。 肌张力比两周前有改善,左侧竖脊肌的僵硬程度下降了大约两成。 拧开姜膏的盖子,一股浓烈的生姜辛辣气味扩散开来。 他蘸取姜膏,从大椎开始,顺着督脉正中线均匀涂抹,一直铺到命门穴下方。 姜膏在皮肤上形成一道宽约两指的黄白色药带。 林易拿起三寸长的艾绒柱,掰开取出里面艾绒,平铺在姜膏上方,然后稍微撒上一些酒精。 打火机点燃,艾绒迅速燃起,青白色的烟雾升腾。 即便是林易做过火龙灸,可每次做,都会引来一群人议论。 “唉呀妈呀,直接在身上点火啊,这不烫吗?” “这大火苗子!” “这你就不道了吧,这玩意叫火龙灸,上次林大夫做过一次,效果嘎嘎滴。” “是吗?看着可挺吓银。” 几个东北护工大姨议论着,瞧见护士长走过来,这才悻悻散开。 “开始啦,好几天没来了。” 冯护士长过来打了个招呼。 自打林易把赵晓龙唤醒之后,他已经成了科里的红人。 不仅医生佩服,护士看见林易也都打招呼。 “冯护士长。” 林易叫了一声,做出解释。 “对,上周有点事,孙主任呢?” “会诊去了。” 对方点点头,离开了。 李素珍站在床头另一侧,双手攥着毛巾,盯着儿子的脸。 艾火沿着姜膏缓慢蔓延,热力透过姜层渗入督脉。 火龙灸。 主治阳气大亏、督脉不通。 对脊髓损伤后的神经修复,是目前中医外治法里温阳通督效果最确切的手段之一。 两分钟。 赵晓龙的后颈开始泛红。 三分钟。 林易的目光始终锁在脊柱两侧皮肤的颜色变化上,左侧t4到t7节段的潮红速度比右侧慢了半拍,说明这一段的气血灌注量仍然偏弱。 他用镊子微调艾绒的位置,让火力集中在左侧偏弱的区域多停留了三分钟。 五分钟。 赵晓龙搁在床沿的右手动了,五指慢慢收拢,像是在抓握什么东西。 林易凑近跟前,“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了,就敲两下,我就停。” 赵晓龙咬着牙坚持着。 紧接着,他的左小腿向臀部方向屈伸了一小段距离,膝关节弯曲角度大约十五度。 林易看在眼里。 神经元的兴奋性在回升。 上次治疗后只有单根手指能动,这次已经出现了主动抓握和下肢的屈伸动作。 督脉的阳气灌注正在逐级唤醒脊髓节段的运动神经。 看来林易没来的这段时间,赵晓龙也没有偷懒,一直在坚持做康复。 直到六分钟。 铛~铛~ 赵晓龙终于敲响了床栏杆。 林易拿起湿毛巾盖住火苗,然后从脊柱两侧自上而下,一路推拿。 火龙灸,这灸重要,灸完后的推拿更重要。 林易的推拿手法,脱胎于刘明磊家传的《刘氏理筋正骨秘鉴》。 他的指力恰到好处,将余温一点点揉进筋膜的深处。 推拿完毕,他给赵晓龙换上新的姜膏,再来一遍。 第275章 规培新地图,儿科长廊上的百态 第275章规培新地图,儿科长廊上的百态词条 就这样,循环做了三次。 赵晓龙的后背脊柱两侧呈现均匀的深粉色,皮温明显升高。 护工用温毛巾给他擦净。 众人合力,将其重新反转,躺平。 这次火龙灸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长,不知道是赵晓龙故意忍的,还是他身体状况好了。 “神经反射的阈值回升很稳。能主动发力了。” 李素珍拿毛巾替儿子擦去额头的汗。 “林大夫,他这个手……是自己想动的?” “对,这并非痉挛,这是大脑发出指令,手执行的主动运动,进步很大。” 李素珍嘴唇抿紧,不断点头。 林易收拾好背包,简单交代。 “每天早晚各做一次被动屈伸训练,膝关节和踝关节都要活动到位,别觉得他疼就不做了,肌肉不用废了,只有现在狠下心,后面才有恢复基础。” “记住了,记住了。” 李素珍应道。 林易洗手,离开icu。 …… 下午两点。 城南家属院。 林易走到三楼敲门。 防盗门打开,刘梅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内。 “来了,进。”刘梅侧开身。 林易换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薛萍坐在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病历夹,笔帽咬在嘴里,正在批注什么。 旁边靠着一根铝合金单拐。 薛萍的面色比上次见到时好了一些,虚黄底色还在,但两颊多了薄薄的血色。 说话的时候底气匀实,不再有之前那种气短中断。 “来,坐我这儿。” 薛萍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帽从嘴里取下来。 林易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铝合金单拐上。 薛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盆腔神经丛受过压迫。”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病。 “腹水退了,肿瘤也小了,但压迫的时间太长,右侧股神经传导还没完全恢复,股四头肌吃不住全重,得靠单拐借力,维持骨盆平衡。” 林易点头。 他看着薛萍手里的病历夹。 “我知道您在家待不住,但您的门诊排号量,必须得砍,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天看那么多。” 林易开口,声音平稳。 薛萍抬头,推了一下老花镜。 “我现在精力恢复得不错,一天看三四十个问题不大。” “那可不行。” 林易语气很硬。 “前期一周,一天最多放十个半天号,后面再看情况慢慢往上加。” 刘梅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听见没老师?林大夫也这么说。” 刘梅坐到另一侧。 “您这身体刚有起色,千万别一回去就拼命。” 林易看着薛萍。 “一定要循序渐进,绝对不能一上来就全天坐诊。” 薛萍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叶,喝了一口温水。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她合上病历夹,放在一边。 话题转接。 薛萍看着林易。 “规培的交接表交了,下周一抽到哪科了?” “二楼东区,儿科。” 薛萍脸上闪过意外。 “常海洲的地盘……” 薛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是个苦坑。” 刘梅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易。 “我知道,常主任爱钓鱼。” 薛萍摇摇头。 “哪是爱钓鱼,那家伙就是个钓鱼迷。” “这么多年,周末雷打不动去江边看水,定力全院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规培新地图,儿科长廊上的百态词条(第2/2页) “可查房的时候又是军阀做派,底下的年轻大夫被他骂,从来不留情面。” “病历写得慢了骂,辨证不清楚骂,方子开得犹豫也骂。” 林易端起茶杯,听着。 薛萍停顿两秒。 “但在面对那些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的患儿时,他的耐心好得出奇。” “兜里永远揣着小玩意和糖,变个戏法就能把嚎啕大哭的孩子逗得张嘴,趁机看完舌苔。” “你去那儿,皮绷紧点,眼睛睁大点。” 林易点头。 “明白。” 薛萍没再多说。 她重新翻开病历夹,低头继续批注。 林易坐了一会儿,和刘梅聊了几句科里近况,四点钟起身告辞。 傍晚。 江锦汇公寓,26楼。 林易推开门,换下鞋子。 阳台上的素冠荷鼎安静地立在花架上,叶片舒展,状态稳定。 他顺手检查了一下土壤湿度,不需要浇水。 这可是他的房东,可得伺候好了。 林易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喝完。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收拾明天报到用的东西。 钢笔,笔记本,儿科工具书,全部收入双肩包。 想了想,他又把前两天整理的儿科笔记本也塞了进去。 拿起手机,他定个闹钟。 明天第一天报道,可不能晚了。 洗漱,关灯,睡觉。 周一。 早晨七点三十五。 市一院,中医大楼。 林易从一楼大厅的侧门进入,穿过挂号窗口前排队的人群,上楼梯。 二楼。 他走向东区。 走廊的画风在转角处出现了断层。 原本西区的妇科和眼科是白墙冷灯,给人距离。 而这里的墙壁下半截贴着草绿色的防撞软包,承重柱上画着长颈鹿图案的身高尺,从60厘米标到150厘米。 诊室门牌全部挂着水果形状的标签,苹果、香蕉、葡萄。 距离八点开诊还有二十分钟。 走廊里已经人满为患。 高频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五六个同时在哭,频率不同,音调各异,在封闭的走廊空间里叠加、激荡、回弹。 长椅过道被塞得严严实实。 几个五六岁的男童在座椅之间追逐乱跑,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名家长追在后面大吼。 “慢点跑!一身汗一会又感冒!唉,别撞到人!” 另外一侧的座位上,画风截然相反。 几个发着高烧的患儿,脸蛋通红,闭着眼,蔫巴巴地趴在家长肩头,退热贴歪斜地贴在额头上,有一个已经快掉下来了。 一个穿粉色马甲的年轻母亲单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挂号单拍照,嘴里念叨着。 “诶?我前面明明只有8个人,我怎么变成12号了”。 呵斥声,安抚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林易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地穿过这条走廊。 他侧身避开堆在墙角的推车,继续向里走。 一路走到走廊的最里侧。 最后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印着一颗大红苹果。 下面写着一行字:科室主任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紧闭。 林易站定。 抬起右手,屈起两根手指,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咚!咚! 两秒后。 门内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低音。 “进。” 林易按下门把手,推门。 第276章 儿科第一关,先看动画片! 第276章儿科第一关,先看动画片! 林易进门。 这间办公室和其他科室不大一样。 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窗帘是暖黄色的。 门背后的墙上挂了几面锦旗,红底金字,最早的一面落款日期是13年前。 常海洲坐在办公桌前。 他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色针织衫。 他左手夹着枚一块钱硬币,在指缝里转的飞快,看不清正反面。 林易的视线在硬币上停了一瞬。 “常主任,我是林易,中医内科过来轮转的,这是规培轮转通知书。” 林易走到桌前,拉开双肩包,拿出三份文件,平放在桌角。 第一份:市一院规培轮转通知书,中医儿科。 第二份:全省中青年临床技能大赛总冠军证书复印件,以及主治医师考核年限豁免确认函。 第三份:医务科红头特批函,每周五赴国医堂跟诊张清山,脱产半日。 看到资料,常海洲手里的硬币停了。 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到桌面,挨个翻。 翻到第二份,他顿了一下。 翻到第三份,视线在医务科红印和张清山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嗯,内部通报我都看了。” 常海洲收起硬币,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你的事,我也听了不少,内科挑翻急危重症,妇科把薛主任的卵巢癌腹水都给压下去了,确实是个人才。” 林易从他的话中听到了转折。 顿了片刻,常海洲继续开口。 “但……那都是大人。” 他把保温杯盖拧回去,搁在桌角。 “那些招式,到了这层楼,得卸掉一半力气。” 常海洲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重新夹起那枚硬币把玩起来。 “儿科第一规矩,药不及表不效,药过三分散即伤。” “小孩子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五脏六腑成而未全,全而未壮。你在内科开的那些重剂,拆到这儿,连四分之一都不一定顶得住。” “用惯了重剑,到这儿你得先换柳叶刀。” 林易站着,直了直背。 “明白。” 常海洲盯了他三秒,脸上看不出喜怒。 “行了,跟我走吧。” 他把椅子向后推开,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林易紧忙跟上。 两人出了办公室。 二楼东区走廊,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啼哭声从三个方向叠过来,频率高低都有。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女孩抱着她妈的腿嚎,嘴张到最大,声浪几乎盖过仪器的报警声。 常海洲脚步没停,嘴里交代各区功能。 “右手第一间,推拿室,童岚管的,三岁以内积食、外感初起、夜啼,能不用药的全往那边送。” 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林易侧头扫了一眼。 推拿室里铺着软垫的操作台上,一个光着上身的婴儿趴着,哭得响亮。 扎马尾的女大夫手上沾着滑石粉,正沿婴儿脊柱两侧从上往下推抹,动作匀速,嘴里哼着儿歌。 林易目光还没收回来,常主任的话又来了。 “左手第二间,熏洗室,艾叶、荆芥、防风煮水外洗,退烧透表。外感初期泡手泡脚用的,味道挺大,你也得慢慢适应。” 常海洲拐进走廊。 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门从里头推开了。 一个顶着重度黑眼圈的男大夫走出来,三十上下,白大褂口袋里插支黑色马克笔,右手捏着条撕开一半的速溶咖啡。 李知鸣。 他看了眼林易,目光在那件干净的白大褂上停了停。 “你就是新来轮转生,那个……林……” “林易。”林易补充。 “对,林易。” 李知鸣转身,从门后柜子里扯出一件旧的备用白大褂递过来。 “换上这个,早上小孩最容易喷奶,别弄脏了私服。” 他走了半步,停下。 “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林易看了眼那件灰白的旧褂子,摇摇头。 “先不用了,谢谢。” 李知鸣挑了下眉毛,把旧白大褂挂回椅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儿科第一关,先看动画片!(第2/2页) “行,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常海洲没管他俩,已经走到走廊深处了。 林易快步跟上。 …… 急诊留观室。 常海洲推开门。 三张带护栏的病床并排放着,每张护栏上都包着厚海绵。 这里有三个患儿。 最左边床上,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面色潮红,额头贴着退热贴,四肢摊开,哭声断断续续,声线已经嘶了。 监护仪上体温数字跳着:39.4c。 中间床上,一个婴儿蜷在母亲怀里,每隔几秒身体抽一下,干呕,吐不出东西。 最右边床上,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闭着眼,安安静静躺着,面色青灰,嘴唇干裂,母亲在旁边拿棉签蘸水给她润唇。 监护仪上心率偏快:142次/分。 常海洲没走到床前。 他只扫了一眼三台监护仪上的数字,退出来,带上门。 “儿科第二规矩。” “学会把你的耳朵堵上。” “孩子哭上三分钟,你就嫌吵或者心软,脑子就要乱。” “记住,哭声够大,说明中气还在,心肺功能没衰竭。” “安安静静的发烧,那才最难搞。” 林易的目光从关闭的留观室门上收回来。 刚才最右边那个安静的女孩…… …… 医生办公室。 常海洲从架子上抱起整整二十六份病历,两摞叠在一起,砸在桌面上,桌面震了一下,笔筒里签字笔跳起来又落回去。 “你刚来,先熟悉熟悉,你的第一项任务,下班之前,把这二十六份典型病机的方根和主诉全部看完,明天早上大查房时,我会抽问。” “药名、剂量、主诉症状、辨证归经,一个都不准含糊。” 林易翻开最上面一本,封皮上手写编号已经褪色了,都是旧病历。 第一份。 患儿,男,八个月。 主诉:发热伴腹泻两天。 辨证:湿热蕴脾。 处方:葛根芩连汤加减。葛根6g,黄芩3g,黄连1.5g,甘草2g。 剂量全在成人量的四分之一往下。 林易刚看完第一页,常海洲又在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嗡嗡启动,吐出一张彩色a4纸。 常海洲从打印机上扯下那张纸,拍在林易面前。 林易低头。 纸面密密麻麻印着卡通角色。 第一行:小猪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猪爷爷、猪奶奶。每个角色旁边标了颜色和口头禅。 第二行:奥特曼族谱。从初代一直排到特利迦,每个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着必杀技全称。 第三行:汪汪队全员。阿奇、毛毛、小砾、灰灰、路马、天天,后面注明各自职能。 第四行:超级飞侠。乐迪、多多、小爱、酷飞…… 第五行还有。 “这是第二项任务。” 常海洲拿起保温杯。 “一上午时间,给我背熟这上面所有人物的名字和技能。” “中午十一点,导诊台护士王苗拿着抽认卡考你。” “不及格,不准碰患儿。” 林易的目光从迪迦奥特曼:你相信光吗? 移到阿奇:包在我身上。 又移到乐迪:每时每刻,准时送达。 他一向平稳的眉角,剧烈跳了一下。 常海洲冷哼一声。 “觉得荒唐?” “小孩子不会跟你讲道理,你得先成为他信任的人,他才肯张嘴让你看舌苔。” “我觉得这个比看那些病历还重要。”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 走廊外啼哭声隔着一道门传进来,闷沉沉的。 林易面前两摞东西。 左边是二十六份中医儿科典型病历。 右边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卡通人物族谱。 他拿起笔,翻开第二份病历,先看病历。 至于动画片…… 他觉得自己有点底子。 第277章 猝不及防的洗礼,儿科医生的专 第277章猝不及防的洗礼,儿科医生的专属勋章! 上午十点四十。 二十六份病历全部翻完。 笔记本上记了整整七页。 按病种分五个类别:外感发热、泄泻、积食厌食、咳喘、惊风。 每个类别下面列着代表性方剂和关键药量。 最频繁蹦出来的几个方子:银翘散、保和丸、葛根芩连汤、小青龙汤。 用量规律很清晰。 三岁以内,成人量四分之一。 七岁以内,三分之一。 超过七岁,接近成人半量。 二十六份病历里头最重的一味药是黄芪,也就用到8克。 林易合上笔记本,拿起那张彩色a4纸。 四十多个角色。 名字、外形、技能。 目光从头扫到尾,嘴唇微动,轻声念。 “佩奇,粉色,喜欢跳泥坑。乔治,佩奇弟弟,喜欢恐龙……” “毛毛,斑点狗,消防犬……” “迪迦,复合型,哉佩利敖光线……” 十一点整。 护士站。 扎着丸子头的王苗坐在导诊台后面,左手拿一沓手工裁的硬卡纸。 卡片正面贴着动画截图,背面空白。 林易站对面。 王苗抬头看他。 “准备好了?” “嗯。” 王苗抽出第一张,一只蓝色狗,穿警服。 “这个。” “阿奇,汪汪队,警犬。” 王苗在表格上画个勾。 第二张,红色圆脸机器人。 “乐迪,超级飞侠。” “口号是什么?”王苗追问。 “每时每刻,准时送达。”林易答。 又勾一个。 第三张。 一只穿黄色裙子的白色小羊。 王苗的声线突然切了。 原本正常中低音瞬间拔高半个八度,尾音上扬,裹上一层甜腻的调子。 “林医生,这只穿黄色裙子的小羊叫什么名字呀?” 林易一愣,盯着卡片。 五秒。 “小羊苏西。” 王苗撇嘴。 拿笔在表格上打了个叉。 “名字对了,但你的语气太生硬,没情绪波动,不合格。扣五分。” “小孩可不吃你高冷男神这一套。” “你得这样说。” 王苗举着卡片,切回甜腻音:“哇,是小羊苏西呀!苏西最喜欢跳绳啦,你喜不喜欢跳绳呀?” 林易:“……” 王苗又抽一张。 一个银色奥特曼。 “这个。” “初代奥特曼,斯派修姆光线。” “语气。” “……初代奥特曼。”林易稍微夹了一下。 “对,但还得笑一下。” 林易嘴角抖了抖。 王苗叹了口气。 “知识点全对,但语气和表现力不合格。总评:勉强及格,放你过了。” 她把卡片收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黄色捏捏叫小鸭子,丢给林易。 “拿着,下午留观室用得上,它叫,比你说话管用。” 林易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神呆滞的橡皮鸭,手指试探性捏了一下。 “嘎嘎。” …… 下午。 医生办公室。 林易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第十本病历。 患儿,女,一岁二个月。 主诉栏空着患者自述,全是家长代述。 “昨晚喂了八十毫升夜奶,今晨大便四次,带酸腐块状物,夜间翻身频繁,睡眠差。” 体格检查:腹胀,叩诊鼓音偏重。舌苔厚腻。 辨证:伤食泻。 处方栏里没有药。 治疗记录只有一行推拿医嘱:揉板门二百次,推上三关五十次,揉腹五分钟。 林易盯着这份病历看了很久。 一岁二个月。 不会说话,不会描述自己哪儿不舒服。 所有诊断依据只能从两个渠道来:医生的望诊,家长代述。 而家长代述的内容,全集中在四件事上。 吃了啥,拉了啥,睡得咋样,哭不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猝不及防的洗礼,儿科医生的专属勋章!(第2/2页) 林易提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儿科第三规矩:家属代述的喂养史和大便性状,是锁定病机最重要的基石。问诊必须向下兼容,具化到拉、撒、吃、睡。” 他笔尖顿了一下,又补一行。 “望诊为先。舌苔、面色、指纹、精神状态。四诊之中,望居首位。” 林易合上笔记本,继续翻下一份。 …… 傍晚五点十二分。 留观室警报响了。 尖锐的电子蜂鸣声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林易放下病历,起身,推开留观室的门。 最左边床上,一个两岁男孩全身僵直,四肢抽搐,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唇发绀。 母亲站床边,双手悬在半空,脸色惨白。 监护仪上体温:40.1c。心率:168次/分。 “高热惊厥!” 李知鸣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他三步跨到床边,一手扳开男孩下颌,查看口腔有没有异物。 “头偏侧,防误吸!” 护士王苗已经推着治疗车冲进来了。 “退热栓塞了,还在抽,得紧急建静脉通路推地西泮。” 李知鸣扒开男孩手背看了一眼。 “血管太细,手背不行,换头皮。” “他在抽搐,头动得太厉害,头皮针进不去。” 王苗语速极快。 “只能走手背,但得有人把他胳膊完全锁死。” 她回头扫了一圈。 四个家长全堵在门口。 母亲在哭,父亲脸色铁青,爷爷奶奶互相拽着往里挤。 “来个……” 王苗的话还没说完,林易已经到床边了。 他左臂穿过男孩后背,手掌托住左侧肩胛骨,前臂压实,把上半身固定在床面上。 右手虎口卡住男孩右前臂肘关节上方,拇指扣住桡骨外侧,四指兜住尺骨内侧。 手腕匀速发力,把痉挛屈曲的肘关节慢慢掰直。 关节伸展到位。 他整个右前臂压上去,将小臂锁在病床护栏和自己身体之间。 力量大,却避开了韧带附着点。 男孩右手背暴露出来。 皮下隐约可见一根青色细小静脉。 “定住了。” 林易声音平稳。 王苗弯腰,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左手绷皮,右手持留置针。 针尖刺入。 男孩身体猛地抽了一下,手臂试图回缩。 林易右臂纹丝没动,前臂肌肉绷紧,死死压住。 回血了。 王苗送管,拔针芯,贴透明敷贴固定。 “通了。” 李知鸣递过注射器。 “地西泮0.3毫克每公斤,体重12公斤,推3.6毫克。” 王苗接过注射器,对着通路缓慢推注。 十秒。 二十秒。 男孩僵直的四肢开始松软,抽搐频率降下来,眼球缓慢回正。 监护仪上心率从168开始往下走。 160、154、148。 “抽搐停了。” 李知鸣盯着监护仪。 王苗拿出体温计。 “等退热栓起效,十五分钟后复测体温。” 林易慢慢松开左臂,准备把男孩放平。 体位刚一动,男孩腹部猛地一缩。 膈肌痉挛。 哇! 一声干呕。 紧接着,一大口夹杂未消化奶液的呕吐物喷射而出,方向精准,正中林易胸口。 温热的黏液从白大褂正面一路淌到腰线。 酸腐奶腥味瞬间炸开,直冲鼻腔。 病床前安静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滩粘稠的白色液体。 他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没动,等王苗把输液管路全部固定好,确认通路通畅了,才慢慢退后一步。 王苗从治疗车下层抽出一卷卫生纸递过来。 “辛苦了林大夫。” 李知鸣见到这一幕,取来那件灰白旧白大褂,搭在林易手边桌角上。 “我说什么来着?” 第278章 这小子太妖孽,老夫今天又没借 第278章这小子太妖孽,老夫今天又没借口骂人了 十月十二日。 清晨六点五十分。 闹钟响了五秒,林易睁眼。 洗漱完毕,他下楼买了一份早点,往地铁站走去。 七点四十。 林易踏进市一院儿科二楼东二区。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传来护士交接班的碎语。 更衣室。 他换上一件科里公用的白大褂。 留观室。 1号床。 昨晚新入院的高热患儿,三岁男孩,叫周宁。 林易走到床边。 监护仪上,体温数字定格在39.6c,心率112次/分。 男孩没哭,半睁着眼睛,眼神发直。 他的嘴唇红的厉害,发干,唇周还掉了点皮。 男孩母亲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眼睛熬的通红,手里攥着一块温毛巾,一直在给孩子擦汗。 林易站在床尾,目光落在男孩面色上。 他脸蛋烧的通红,颧骨那最明显,呼吸有点快,鼻翼还一动一动的。 他视线下移,男孩双手搁在被子外面,指端时不时抽一下。 林易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精神萎靡,目光呆滞,唇红干裂,山根发青,指端抽动。 八点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常海洲拿着保温杯出现在留观室门口。 “开始大查房。” 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归位。 常海洲走到1号床边,目光直接落在患儿面部,停了三秒。 他把保温杯搁在床头柜上,俯身,握住男孩的左手。 他的拇指在孩子食指桡侧轻轻的推了一下。 从指根向指尖方向推抹,皮肤绷紧,皮下脉络显现。 “看。” 常海洲只说了一个字。 众人凑到跟前,林易也低头去看。 男孩的食指桡侧,有一条非常明显的深紫色的细微静脉。 这条静脉从虎口处的风关越过第二指节的气关,笔直扎向指端命关。 脉络质地浑浊发暗,颜色紫到发黑。 常海洲松开手,看向林易。 “你来说说。” 林易略微沉思,开口应答。 “颜色紫黑,主热极;质地滞浊,主痰阻;透气关逼近命关,邪气压透表里。” 常海洲点了一下头。 “嗯,确实做了功课,但还不够。” 常海洲抬起手,拿笔端虚点了一下男孩的鼻梁中段。 “看山根,山根发青,加上刚才的紫滞指纹,这叫热极生风。” “邪火已经逼透营血,蒙蔽心包,高热惊厥随时会发,6小时是关键期。” 林易心头猛地一跳。 他光顾着看指纹,忽略了局部面色。 常海洲没再多说。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亮糖纸,在患儿眼前晃了两下。 男孩目光追随,嘴唇微微张开。 常海洲右手拿着压舌板,趁孩子张口的瞬间下压舌根。 动作很快。 两秒完成观察,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压舌板已经撤出。 舌质深红,苔黄厚腻,舌体偏胖。 林易的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周宁,3岁】 【状态:外感高热(急惊风先兆期)】 【病机:高热灼津成痰,痰热蒙蔽心包,引动肝风。(辨色提示:指纹紫滞透关,邪热已伏入营血。)】 【病因权重分析:外感温热化火(65%);痰浊内蕴(25%);小儿神气怯弱,素体易动风(10%)。】 【预后评估:未来6小时内为惊厥爆发高危窗口期。】 光幕收起。 林易手上的笔停了一下,竟然和常海洲的判断丝毫不差,更恐怖的是对方连高热惊厥的具体时间都说对了。 “常主任。” 主治大夫李知鸣,拿着几张化验单从护士站快步走过来。 “血象和过敏源筛查出了,白细胞正常偏低,淋巴比例升高,提示病毒感染。” 李知鸣把单子递过去,语气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这小子太妖孽,老夫今天又没借口骂人了(第2/2页) “患者是昨晚收的,这孩子是罕见的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双重过敏体质,上次发烧吃退烧药,引发了重度荨麻疹伴喉头水肿,差点没抢救过来,所以儿科那边连夜给咱送来了。” 常海洲接过化验单,没说话,听李知鸣继续汇报。 “常规退热药不能用,物理降温压不住,凌晨收进来后,给了一次中药直肠滴注,降到了38度,但四小时后又烧回去了,孩子太小,也给不了太多措施。” 常海洲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 “嗯,确实有些棘手,继续配中药灌肠液,大黄6克,石膏15克,走直肠给药,物理降温继续,冰贴不能断。” “好。” 常海洲把化验单递还,转身走向2号床。。 上午的查房持续了四十分钟。 常海洲带着林易把留观床和住院部的病床全查了,每张床停个三五分钟,要么看指纹,要么看舌苔,要么听呼吸音。 查完最后一张床,常海洲在办公室洗手。 “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易站在门边。 “小儿望诊首看指纹。风关为表,气关为里,命关为重。色泽辨寒热,浮沉辨虚实,长短辨深浅。三岁以下看指纹,三岁以上切寸口。” 常海洲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手。 “嗯,不错,确实有悟性,可你这样我骂谁……”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规培生。 “小柳,你过来……” 十分钟后,小柳耷拉着脑袋走了。 常海洲心满意足。 “林易,1号床的灌肠液十点送到,你去盯着灌,灌完后每半小时测一次肛温。” “明白。” 常海洲拿起保温杯走出办公室。 十点十五分。 灌肠液到了。 林易和护士王苗一起操作。 男孩侧卧位,双腿屈曲。 王苗将灌肠管轻轻的插入直肠五厘米,缓慢的注入药液。 男孩哼了两声,没有哭。 林易皱了皱眉,三岁的小孩直肠塞管子肯定不舒服,换别人早闹了,他没哭,说明已经烧得不会哭了。 灌肠完毕。 十点四十五,肛温39.2c。降了零点四度。 十一点十五,肛温38.8c。 十一点四十五,肛温38.5c。 曲线在往下走。 林易在体温记录单上画点连线。 十二点十五分。肛温38.9c。 回弹了? 林易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灌肠液的药效顶了两个小时就过了,体温又开始往上涨。 他走到1号床边。 男孩的状态比早上差。 眼睛完全闭着,呼吸频率加快到每分钟三十六次。 额头上的冰贴刚换完,又已经不凉了。 林易伸手,三指搭在男孩的寸口脉上。 脉象数而滑。 每分钟至少一百四十。 指下有滑利感,如珠走盘。 滑主痰,数主热。 他松开手,在记录本上写:脉滑数,痰热壅盛,体温回升趋势明确。 下午一点。 林易在办公室把盒饭吃完,放下筷子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三点零三分。 距离系统预警的红区还有一个小时。 他站起来把白大褂扣子全扣好,走向留观室。 下午两点。 肛温39.4c。心率从130攀升到142。 男孩时不时抽一下,左手拇指往手心扣,食指和中指伸的笔直,是要抽的前兆。 林易站在床边,眼睛盯着男孩的手指。 母亲也注意到了。 “林大夫,他手怎么这样?” “先别碰他。”林易声音平稳。 下午三点十分。 林易坐回办公室写病历,笔尖刚落纸,门被猛的推开。 王苗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去。 “1号床眼神散了!” 林易扔下笔,抓起听诊器冲出去。 第279章 打马过天河,引寒水直压邪火 第279章打马过天河,引寒水直压邪火 留观室。 监护仪报警声尖锐的响着。 心率从142跳到158,还在涨,162、168。 男孩眼球向左上方凝视。眼白大面积暴露。 四肢开始细微抽动,幅度越来越大。 下颌僵硬,牙关咬死。 嘴角有白沫溢出。 “高热惊厥!” 李知鸣端着抽好的安定注射液,从治疗室狂奔过来。 “体温40.2度!” 王苗死死按住男孩的肩膀防止坠床,回头大喊。 “建静脉通路!” 李知鸣把注射器递过去。 王苗抓过男孩的手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不行,血管全塌了!严重脱水加上肌肉痉挛,皮下静脉完全看不见!” 她换了一只手,摸男孩的头皮。 “头皮针也不行!” 值班大夫急了:“建静脉通路最快要两分钟!” 男孩的四肢抽搐剧烈程度还在加重。 全身僵直如弓,脊柱后仰,眼球完全上翻。 两分钟。 足以烧毁中枢神经。 “让开!” 声音从门口传来。 常海洲大步走进留观室。 他扫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165,体温40.5。 “药进不去,放血来不及。” 常海洲走到床边,目光锁定男孩的左前臂。 “林易,给我压住他的腿!” 林易反应快,两手按住男孩抽得发硬的腿。 王苗从另一侧固定男孩右臂。 常海洲抓起床头柜上的滑石粉罐子,拧开盖,把白色粉末倒在掌心搓匀。 他左手攥住男孩的左小臂,前臂内侧朝上,暴露出从肘横纹到腕横纹的正中线。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来。 他指腹蘸满滑石粉,从肘横纹起点,沿前臂正中线,猛推向手腕方向。 速度快,力量重。 皮肉摩擦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推抹,指腹贴紧皮肤,压力深透到筋膜层。 从肘到腕,一寸不漏。 十次,二十次。 常海洲呼吸加重,额头出汗,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速。 三十次。 打马过天河。 推完第三十次,常海洲右手手指一屈,从旁边的冷水杯里蘸了一指头冷水。 他指腹按在男孩手心正中。 劳宫穴。 快速的旋转画圈。 逆时针。 每画一圈,手指向指尖方向扇出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从掌心往外赶。 一圈、两圈、五圈、十圈。 冷水在掌心被摩擦蒸干,常海洲再蘸,再画,再扇。 水底捞明月,引寒水直压心包邪火。 “翻过来!” 常海洲嗓音沉厚。 林易和王苗同时动手,将男孩翻成侧卧位,被子掀开,露出脚底。 常海洲的右手拇指按在男孩左脚心的涌泉穴上,揉来不及了,直接开掐,指甲深压进去,力量集中在拇指尖端一个点上。 男孩的脚趾痉挛性弯曲,但常海洲的拇指纹丝不动。 涌泉属足少阴肾经。 肾水之源。 这一重压,强行把上冲头顶的热风拽回下焦。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留观室里只剩下常海洲粗重的呼吸声。 一分钟。 男孩僵直如铁板的身体开始松软。 先是四肢。 抽搐频率从每秒三四次降到一两次,再到偶尔一下。 然后是躯干。 弓形后仰的脊柱慢慢放平。 眼球缓缓回落。 瞳孔重新出现在虹膜正中。 牙关松脱。 白沫停止溢出。 呜哇…… 一声细弱的啼哭从男孩喉咙里挤出来。 监护仪上,心率从158开始下降。 140、135、128、120。 定格在112。 监护报警声停了。 常海洲松开拇指,直起腰。 他额头后背上全是汗。 惊厥截断,体温止升。 李知鸣站在床尾。 他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管没能推出去的安定注射器。 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从158平稳降到112的心率曲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苗拿体温计塞进男孩腋下。 “等十五分钟复测。” 常海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他转身走出留观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打马过天河,引寒水直压邪火(第2/2页) 林易跟了上去。 办公室。 常海洲在水池边用肥皂搓手,搓了三遍,水龙头冲净,拿毛巾擦干。 “林易。” “在。” 常海洲背对着他,声音发沉。 “下午两点,体温回弹到39.4度。患儿左手拇指往掌心扣,惊厥的前兆出了,你当时为什么不介入?” 林易站在桌边,背挺直。 “体温未破40度临界点。” “我查过脱水指标,为了防止放血耗损小儿正气,我准备在肝风发动的第一秒,再用十宣放血截断。” “同时,我已经让护士提前准备了安定,只是没料到血管塌陷……” 林易的方案,进可放血,退可推药,用在成年人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常海洲把毛巾挂回架子,转过身。 “这套方案用在你之前的科室没问题。” 常海洲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盯住林易。 “但这里是儿科。” “小儿是纯阳之体,发病如风,从前兆出现,到高热引发末梢血管痉挛塌陷,不到十分钟,你的针还捏在手里,静脉通路已经打不进去了。” “治大人,看指标定点。治小儿,重在提前布局。” 常海洲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体温回弹,手指一动,马上上推拿,打马过天河配水底捞明月,以手代针,提前把心包的火撤掉。” 常海洲把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 “等临界点,在儿科就是等死,咱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林易低头受教。 “我低估了小儿热毒传变的速度,不会有下次!” 常海洲点点头,目光柔和几分。 “刚来交点学费也正常,但也别有心理负担,毕竟有我顶着呢……去写抢救记录把。” “是!” 林易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下午五点。 复测体温:38.1c,心率98次/分。 男孩醒了,眼珠能跟着手指转动,精神比上午好了一截。 林易下了医嘱,让护士提前埋针。 男孩开始哭闹要喝水。 他母亲眼眶通红,拦住复查体征的林易。 “林大夫……这也没给药,常主任那个搓手心的动作,真能退烧?” 林易在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孩子高烧抽搐,颅内压力到达临界值,常主任做的推拿,是蹭穴位刺激神经末梢,让散热中枢反应过来,把颅内高压卸掉。” 母亲听得认真。 “压力解除,气血回撤,抽搐停止,这是通过体表物理通道完成的调节,跟退烧药走的路径不同,但目的一样。” 母亲点头,攥着毛巾的手终于松了。 “谢谢……谢谢林大夫。” “今晚还要观察。” 林易站起来。 “夜里如果体温再上38.5,按铃叫护士,不要自己处理。” “好,好。” …… 忙了一天,林易终于下班。 地铁车厢里,林易靠着扶手杆站着。 他打开之前在文献中心下载的《小儿药证直诀》电子版。 急惊风一节。 “急惊之候,身热面赤,引饮喘促,牙关紧急,壮热涎潮。” 他截图收藏,又写下一行备注。 “儿科大推拿手法退热降压,效如桴鼓。打马过天河+水底捞明月+掐涌泉,可作截断扭转首选。” 顿了一下,又补一行。 “教训:体温回弹即为信号,不能等惊厥发作再干预,下次在回弹期就上手。” 晚上十点半。 江锦汇公寓,26楼。 林易终于整理完今天的笔记。 阳台上,素冠荷鼎的叶片在夜风中轻微摆动。 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 常海洲发来的一段语音。 “明天提前查房,七点准时,1号床下半夜可能有反复……” 背景音里有明显的风声和水声。 话还没说完,常海洲的语调突然拔高,声音偏离了麦克风:“哎!老刘,你黑漂了!” 语音戛然而止。 林易盯着屏幕。 医院常规早交班是八点。 提前到七点,是要赶在夜班交接前卡一遍1号床的体征底线。 高热惊厥初愈,底层的痰热没清干净,下半夜是体温反弹的高危时段。 林易在输入框敲下一个字:“好。” 发送。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2:36。 提前查房? 常主任该不会是夜钓完了没地方去吧? 第280章 补脾经推上三关!哭嚎半宿的娃 第280章补脾经推上三关!哭嚎半宿的娃居然安静了 清晨六点五十。 林易已经换好白大褂站在护士站。 夜班护士在交接本上最后签了个名,抬头看见他,“林大夫来这么早?” “常主任说七点查房。” “小林来啦,常主任说路上堵了,让你先去看1号床。” 护士长从休息室走出来说道。 “哦,好。” 林易拿起床头卡,走向留观室。 1号床,周宁。 孩子侧卧着,呼吸平稳,面色比昨天退了大半的潮红。 林易把手背贴在孩子额头,温度正常。 翻开护理记录单,凌晨三点体温37.8,五点37.4,没有反弹。 林易在查房记录上写了一行:患儿夜间体温平稳,未再发热,精神可,继续观察。 七点十五,常海洲到了。 他拿着大号保温杯走回办公室,脸色有点黑。 李知鸣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倒进杯里,凑过去明知故问:“常主任,昨晚战况如何?” 常海洲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角。 “哼,别提了,熬了一宿就钓俩小白条,临走时车钥匙还打窝了。” 常海洲声音发沉,有些不甘。 “老刘倒是走了狗屎运,钓了一条六斤多的草鱼,我那个浮漂就跟扔水缸里一样,一动不动。” 李知鸣憋着笑,端着咖啡转身去查房了。 林易坐在后排工位上,翻开病历本。 听到这话,手上停了一下,没搭腔,继续写交班记录。 上午九点四十查房结束。 林易在办公室整理病历,手机响了一下,是李知鸣发的消息:会诊去了,留观室你盯着点。 林易回了个ok的表情。 十点整。 王苗推开办公室的门,步子比平时急。 “留观室来了一个新的,1岁,腹胀两天,哭闹不止,家长说整栋楼都听见了,李大夫和主任会诊还没回来,你去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林易把手里的病历放下,跟着王苗走进留观室。 哭声先到。 婴儿的哭声尖锐刺耳,整个留观室都在嗡嗡作响。 林易进门,看见床上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小脸憋的通红,腿不停的蹬,肚子圆滚滚的鼓着。 他妈妈坐在床边,抱着孩子哄,眼圈通红,嗓子明显哑了。 “大夫,悠悠两天没好好睡了,我也两天没睡了,你们快看看是怎么了?” 林易搬了张凳子坐下。 没急着动手,他先问。 “两天了是吧,咱们是纯母乳喂养吗?最近有没有换奶粉或者加了什么新的辅食?” 妈妈愣了一下。 “不是,我奶水少,平时喂的奶粉,前天,悠悠他奶奶说奶粉不行,缺营养,就炖了鸡汤,把鸡肝打成糊,喂了他大概半碗。” 林易皱了下眉。 “喂完之后多久开始腹胀的?” “当天晚上就开始了,肚子越来越大,放屁很少,大便有,但是酸臭的,里面有奶瓣。” “悠悠喝奶就吐,喝了就吐。” 林易在本子上记了几行。 喂养史明确。 一岁婴儿,脾胃运化功能还没长好,突然吃高蛋白辅食,食积堵在里头了。 “还在喂鸡汤吗?” “昨天就停了,但还是这样。” 林易放下笔,俯身看孩子。 对方面色偏黄,发滞,精神很差,哭声已经从嚎变成了哼,明显是耗光了力气。 肚子看着鼓的厉害,上腹部最突出,肚脐周围稍微软一点。 林易把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的叩在孩子腹部。 嘭,嘭,嘭。 有明显鼓音,满肚子都是胀气。 他让王苗帮忙稳住孩子的手,俯身将耳朵贴近孩子腹壁。 对方的肠鸣音每分钟只响了三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补脾经推上三关!哭嚎半宿的娃居然安静了(第2/2页) 正常应该是每分钟四到六次。 肠道蠕动明显变慢了。 林易直起身,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系统启动。 他能看清孩子脸上黄滞颜色的分布,舌体胖大,苔厚腻还微微发黄,嘴里隐隐有酸腐的味道。 视野里,半透明的词条浮现在孩子头顶上方。 【患者:悠悠,男,1岁】 【诊断:积滞(食积证)】 【病机:乳食停积,脾胃运化失职,气机升降失调,腐浊内停。】 【病因权重分析:喂养不当、过早添加高蛋白辅食(70%);脾胃运化功能未成熟(30%)】 林易收回目光。 “孩子是食积,不复杂。” “但一岁孩子已经胀了两天,肠道蠕动变慢,再拖下去有肠梗阻的风险。” “用药可以,但起效慢,孩子现在哭闹脱力,最快的办法是先通过推拿恢复肠道蠕动,把腐浊之气排出去。” “推拿可以吧?” “都行,只要能让悠悠好起来,怎么都行。” 林易点点头。 “我去拿滑石粉。” 他起身走向推拿室。 推拿室的柜子里,滑石粉罐子在第二层。 林易取了一小罐,回到留观室,在水池边洗了手,擦干,倒少量滑石粉在掌心,两手搓匀,只留下薄薄一层。 孩子还在哭,腿还在蹬。 王苗用身体侧面轻轻的抵住孩子,左手稳住孩子的手臂,给林易留出操作空间。 林易左手握住孩子的小手,拇指碰了碰孩子指掌的温度。 对方手掌偏热,手心汗湿。 他没有直接开始操作,先揉了揉孩子的手掌。 掌心、掌背、指缝,力道很轻,就是皮肤挨着皮肤传点温度过去。 孩子还在哭,但头偏了一下,开始往林易手上蹭。 是婴儿找安慰的本能反应。 林易等了五秒,孩子的手不再乱抓,攥住了他的拇指。 开始。 右手拇指沿孩子食指桡侧缘,从指尖向指根方向推。 补脾经。 速度稳得很,一推一收,指腹贴实孩子细嫩的皮肤,力道刚够透到皮肤下面的软肉里。 不重,但每一下都压实了。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林易的呼吸平稳,节奏没有变。 一百次。 换前臂。 左手托住孩子的小臂,内侧朝上,露出从腕横纹到肘横纹的桡侧面。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从腕横纹向肘横纹方向推。 换食指。 左手托住孩子的小手,露出食指桡侧。 右手拇指从孩子的食指指根,快速推向指尖。 清大肠。 导滞化积,清肃肠胃里的腐浊之气。 速度比补脾经快半拍,力道稍重,每一下都推到位,指腹压进肉里一点再松开。 六十次、八十次、一百次、一百二十次。 孩子的哭声小了一些。 林易收回右手,把孩子的小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大鱼际。 拇指按住孩子掌根内侧隆起的肌肉,顺时针旋揉。 揉板门。 这个穴位是消食止呕的核心。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力道轻透,拇指指腹与孩子大鱼际之间保持持续的旋转压力,频率稳在每秒一圈半。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孩子的哭声从尖厉变成了低沉的哼哼。 四十次。 哼哼声里带上一丝疲倦的鼻音,身体绷紧的状态开始松下来,腿蹬的幅度减小了。 五十次、六十次。 林易收手。 第281章 手太好看也成优势?推拿大佬让 第281章手太好看也成优势?推拿大佬让他当手模! 他换右手。 林易掌心贴上孩子腹部,五指自然展开,掌心盖住肚脐。 顺时针旋转。 摩腹。 林易力道放的很轻,只带着肚子上的皮肤跟着手心转,力道慢慢透到肚子里。 第一圈,孩子的腹壁紧绷,抵着他的手。 第二圈,腹壁开始软下来,掌下的阻力变小。 第三圈。 咕噜~ 孩子肚子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林易没停,继续揉。 第四圈、第五圈。 咕噜噜。 这一声比上一次更响,更长,从左下腹一路传到右下腹。 孩子妈妈猛地坐直,“悠悠肚子动了?” 王苗在旁边,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别说话。 林易掌心不离孩子腹部,旋转的频率没有变。 第六圈、第七圈、第八圈。 一连串的咕噜声从孩子腹腔里翻涌出来,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排气声。 孩子小腿蹬了一下。 排气停了。 孩子愣住了,眼睛睁大,表情从痛苦变成茫然,像是不明白刚才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两秒后。 一股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 然后是一大摊稀便。 量很大,里面混着未消化的奶瓣和黄色颗粒状物,酸臭刺鼻。 王苗早准备好尿布,垫在下方,接住,动作利落。 孩子排完,愣了几秒。 哭声彻底停了。 他眼睛眨了两下,小嘴张了一下,整个身体松下来,脑袋往一侧歪,眼皮合上。 睡了。 留观室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是妈妈抽噎的声音。 “谢谢……谢谢……” 林易摆摆手。 “孩子没事了,让他睡吧,今天不要喂奶,喂口服补液盐,明天先喂米汤,奶粉减半,等大便恢复正常再逐渐加量。” 妈妈用手背擦了眼角,点头。 “好,都听你的。” 林易转身,走到护士站。 王苗跟出来。 “保和丸颗粒,三天量,按一岁折算,一天两次,温水冲,孩子不肯喝的话兑少量蜂蜜。”林易边说边开医嘱。 “大便颜色如果变成黑色,马上叫我,那是出血的信号。” 王苗点头,“好,明白。” 林易在消毒液里搓了搓手,往门外走。 门推开的瞬间,他停住了。 常海洲站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背靠走廊墙壁,站的随意,但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两人对视。 常海洲看了林易两秒,视线移回病历,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 王苗从里头探出头,“常主任刚才是笑了?” 林易没注意,就没回话,回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 李知鸣端着速溶咖啡走进办公室,椅子一拉坐下。 “王苗说你上午推拿那个孩子,不到十分钟就见效了?” “差不多。” “具体怎么做的?” “补脾经、清大肠、板门、摩腹,按这个顺序,最后摩腹的时候孩子排气排便,睡了。” 李知鸣搅了搅咖啡。 “你以前学过推拿?” “跟刘明磊学过一些。” “中医内科的刘明磊?”李知鸣停了一下,“怪不得上手这么快。” 他把杯子转了一圈,“刘明磊也是个狠人。” “狠人?” “你不知道?之前中医科来了两个医闹,刘明磊直接把人家双臂都给卸了,后来家属不干……” 李知鸣说到一半停住,看了林易一眼,“都过去了,你不知道就算了。” 林易没追问。 下午四点。 童岚从推拿室出来,看见林易在办公室写病历,直接走进来坐下。 “你今天做了推拿,第一次做吧?板门揉了多少次?” “六十次左右,孩子腹部开始松动之后换到了摩腹。” 童岚靠在椅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手太好看也成优势?推拿大佬让他当手模!(第2/2页) “第一次给小孩做力道控制得住吗?给孩子和成人的力道差很多。” “嗯,我用大鱼际接触面,更容易控制力道和深度。” 童岚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能不能做一遍让我拍一下?我看看你的接触角度。” 林易把笔放下。 “现在没有孩子,拿什么练。” 童岚指了指桌边放着的一个布偶熊。 “先用这个。” 林易拿起布偶,在腹部位置演示了一遍摩腹手法,掌心贴合,顺时针旋转,频率一秒一圈,手随腹动,不磨表皮。 童岚凑近看了几秒,伸手按住林易的右手掌根,往外推了一点。 “再偏一点,让掌心更贴合,你掌根翘起来了,接触面会变小,力量集中在指腹,对1岁孩子来说压强偏大。” 林易调整角度,重新转了一圈。 “这样?” 童岚松开手,点头,“对,记住这个角度。”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基础不错,但小儿推拿和成人推拿差别很大。” “成人可以用力透筋骨,小儿只取皮部气分。” “你今天那个孩子效果好,是因为病简单,积食通腑就行,换个复杂的,光靠力道控制不够。” 林易听着。 童岚没再多说,走了。 傍晚五点。 王苗进办公室,“2床悠悠醒了,喝了两口口服补液盐,精神好了。” 林易放好病历,走进留观室。 悠悠坐在床上,身体还有些软,但眼睛亮了。 看见林易进来,小手往前伸了伸,抓了抓空气。 婴儿要抱的手势。 林易没有抱,俯身在悠悠额头贴了一下,试体温,正常。 他把孩子的手轻轻的放回被子里。 “好好睡,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孩子攥住了林易的食指,攥的很紧。 下午五点半。 常海洲来签字。 他把林易写的推拿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穴位名称到操作方向、次数,还有患儿反应、排便性状,每条都写的明明白白。 “推拿记录要写清楚穴位名称、操作方向、次数,你这份写清楚了,以后都这么写。” “好。” 常海洲把病历放回文件架。 “这个孩子明天观察无异常就可以出院,出院医嘱你写,顺便熟悉一下流程。” 林易点头。 常海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今天你推拿的时候我看了。” 林易抬头。 “看得出来你有基础,手法到位,但小儿推拿跟成人推拿是两套东西。你想不想跟童主任系统学一学?” “想。” 常海洲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成,明天开始,上午跟我,下午跟童主任,她那个小儿推拿,在全省排得上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她那个人……爱分享生活,话多,你别嫌烦就行。” 他说完走了。 林易坐回位子,把最后一行出院医嘱写完。 【伤食泻,小儿推拿急症处置,阶段治愈,医道值+15,当前医道值:2300/5000】 系统弹出提示,随后消散。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混着哄孩子的声音,这是儿科永远的背景音。 他收拾好桌面,关了电脑,准备换衣服回家。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童岚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张图片,是她今天拍的林易给小熊做推拿的手部截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三个点位,旁边写着一行字。 “明天下午两点,推拿室,我先教你运八卦和分阴阳,这两个手法你今天没用,但以后治腹胀会用到。” 下面还有一条。 “对了,你有没有抖音号?我最近在拍教学视频,你的手挺好看,愿不愿意给我当手模?” 手模? 林易:“???” 第282章 别拿成人的尺,量孩子的脉! 第282章别拿成人的尺,量孩子的脉! 周四。 上午八点。 林易跟着常海洲查房。 病历夹在推车上摞了七份,常海洲从1号开始,一路看到3号床停下来。 3号床,圆圆,女,一岁半。 昨天下午入院,主诉发热三天,最高39.2度,今晨体温降至37.6度。 常海洲站在床尾,左手掀开孩子的薄被,右手捏住女童的食指,翻过来,拇指抵在虎口下方。 他低头看了三秒。 “风关,色紫,纹粗,邪入气分,还没到营分。” 常海洲松开手,退后半步。 “摸一下脉。” 林易上前。 女童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小脸还带着退热后的倦意。 林易左手托住孩子的手腕,右手三指搭在寸口。 搏动很快。 他在心里默数。 一分钟,112次。 指下滑利,如珠走盘,每一跳都圆滑饱满,没有涩感。 林易收手。 一息五至半,大约112次,以成人的标尺是数脉,但在幼童身上,这是正常的平脉。 他正要开口汇报,旁边的小柳接上了手。 常海洲问:“怎么样?” “脉滑,数,里热痰盛。”小柳抢答。 常海洲在病历上签字,头都没抬。 “滑脉对,数脉报错了。” 小柳微怔。 常海洲看向林易。 林易了然,开口说道。 “大人的脉,一息四至为平脉,超过九十算数脉,但这是幼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小柳脸上。 “小儿生机蓬勃,气血运行快,一分钟一百一十次是基础心率。” “突破一百二十次,在儿科才叫真正的数脉。” 常海洲点头,“我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儿科轮转,还不适应,但用成人的标尺卡幼儿,开出来的方子会把孩子冻死,这种问题我不希望再发生。” 小柳低头不敢出声。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两组数字:成人数脉>90次/分,幼儿数脉>120次/分。 他在120数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常海洲已经推着病历车走向4号床了。 小柳合上笔记本,跟上去。 查房持续到十点。 常海洲在护士站签完最后一份医嘱,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林易,上午1号床可以出院了,你去办手续,写完出院小结拿来给我签。” 林易点头。 “好。” 上午剩余的时间,林易都在办公室处理1号床周宁的出院流程。 出院小结、医嘱核对、健康指导。 最后一页签完章,交给常海洲过目。 常海洲扫了一遍,签字,放下笔。 “童主任昨天联系你了吧,下午你直接去推拿室找童主任吧。” 下午一点半。 林易走到走廊斜对面的推拿室。 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推门。 房间角落立着两台环形补光灯,三脚架撑得老高,灯盘朝向推拿床。 童岚头发利落盘起,正弯腰调整桌面上一个硅胶手掌模型的角度。 听到动静,她转头。 “来了。” 童岚拉过一张椅子,拍了拍椅面。 “坐,下午教你两个治积食腹胀的杀手锏。” 林易坐下。 童岚拿过那个硅胶手模,掌心朝上摆在桌面中央,手模质地逼真,指纹、掌纹、大小鱼际的隆起都清晰可见。 “昨天你给悠悠推拿,用了补脾经、清大肠、揉板门、摩腹。对吧?” “对。” “揉板门算基础,孩子中焦堵塞、吐奶腹胀,运内八卦才是中坚力量。” 童岚左手握住模型手指,右手拇指点在掌心。 “以劳宫穴为圆心,周围这一圈,叫内八卦。” 她的拇指沿着劳宫穴外围画出一个圆形轨迹,速度均匀,弧度标准,每一圈都精确贴合掌面弧度。 “顺时针转,叫顺运八卦,主升胃气、宽胸理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别拿成人的尺,量孩子的脉!(第2/2页) 她的拇指换了方向。 “逆时针转,叫逆运八卦,主降胃气、消食止呕。” 林易盯着她手指与掌面的接触角度。 她的拇指指腹整个贴实,指甲朝上,手腕悬空,力道全从指腹传递,掌面皮肤跟着指腹一起旋转,肌肉层纹丝不动。 “孩子呕吐为主,逆运。腹胀为主,顺运。又吐又胀,先逆后顺,各一百次。” 童岚松开模型,把它推到林易面前。 “你试。” 林易伸出右手,拇指点在硅胶掌心劳宫穴外侧。 顺时针旋转。 他的指腹贴紧表皮,力道控制在皮部,推动表皮层旋转,一秒一圈,频率稳定。 童岚在旁边看了十几圈,伸手按住林易的手腕。 “圈画大了,你看。” 她拿过林易的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拇指在林易掌心比划。 “内八卦的半径是从劳宫到指根的三分之二,你刚才画到了四分之三,超出去的部分叫外八卦,功效相反。” “孩子的手巴掌大一点,差两毫米就是两个穴区。” 林易重新调整弧度,缩小圈径,再转。 “这样?” “对,记住这个半径。” 童岚松开手,指着硅胶模型掌根底部。 大鱼际与小鱼际交界处,有一道横纹。 “这里叫总筋。” 她的两根拇指并拢,压在总筋上方。 “往大拇指方向推叫阴,往小指方向推叫阳。” 两根拇指同时向两侧平推分离,力道匀速,推到大鱼际和小鱼际的最高点停住,回到中间,再推。 “分推阴阳。专门调和气血,平抑寒热。孩子发烧心烦,推这里能瞬间平复心气。” 她连做了五次示范,速度从慢到快,最后稳定在一秒两次。 “力道要点:双拇指对称发力,速度一致。左边推快了右边推慢了,气血调不匀,等于白推。” 林易观察她的手指角度和肌肉发力点。 两侧拇指的指腹同时接触皮肤,同时滑开,同时收回,像两扇对开的门,节奏完全同步。 他在自己左手掌根练了几次。 童岚瞥了一眼,没纠正,说明角度到位了。 推拿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面色憔悴的母亲抱着孩子走进来,身后跟着王苗。 林易认出来了。 3号床,圆圆。 上午查房时摸过脉的那个一岁半女童。 “童主任,常主任让我们来做个推拿。” 女孩母亲声音带着沙哑,“圆圆昨天烧退了,但今天一上午肚子胀得像皮球,手脚发热,脾气大,一直哭。” 女童趴在母亲肩膀上,闭着眼睛干嚎。 她的声音哑了,嗓子里像堵着什么,哭不出调,四肢扭动,小腿蹬了两下又缩回去。 童岚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站起身,拉过一张小方凳放在床边。 “大姐,您先坐这儿。”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慢了半拍。 “孩子上午大便排了吗?排出来的颜色发黄还是发绿?” 母亲坐下,调整抱姿,让孩子侧躺在腿上。 “没排。光放了两个屁,味道有些酸。” 林易凑近。 女童面色发黄,口唇偏红,唇周干燥。 他目光下移,落在孩子右手食指虎口方向。 风关处,一抹紫色络纹清晰可见,比上午查房时颜色更深了半分。 他伸手探了一下孩子的掌心。 她的掌心微烫,有湿汗,指尖温度比掌心低,温差明显。 林易视线凝住。 视野中,半透明的光幕在女童头顶上方展开。 【患者:圆圆,女,1岁半】 【状态:宿食停滞化热,气机壅塞】 【病机:发热耗伤津液,宿食停滞肠胃,郁而化热,胃气上逆。】 【病因权重分析:食积腐热(80%);热后伤津(20%)。】 光幕消散。 他转头看向童岚。 童岚抱起双臂,退后半步。 “你来推。” 第283章 林医生的起号指南,你天生就是 第283章林医生的起号指南,你天生就是顶流! 林易点头。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擦干。 从柜子里取出滑石粉罐,倒少量在掌心,双手搓匀,只留一层薄粉。 回到床前。 女童还在干嚎,小拳头攥得紧,身体往母亲怀里缩。 林易用左手握住女童躁动的左手。 他没有硬掰,而且先用拇指轻轻搭在孩子手背上,指腹摩挲了两下。 三秒后,孩子的手指松了松。 林易右手拇指点在女童劳宫穴外侧。 顺时针旋转。 顺运内八卦。 他控制着圈径,严格在劳宫到指根三分之二的范围内画弧,力道轻透,只带动皮部旋转,一秒一圈,频率稳定。 二十次。 孩子的哭声没变,但身体扭动的幅度小了。 五十次。 女童的眉头还皱着,嘴巴半张,哭声从干嚎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一百次。 林易的指腹始终贴实孩子掌面,弧度没有偏移。 一百五十次。 孩子的呜咽断断续续,中间开始夹杂均匀的呼吸。 两百次。 林易收回拇指,双手拇指并拢,压在女童掌根总筋处。 向两侧平推。 分推阴阳。 左右对称,速度一致,一秒两次。 他的指腹从总筋滑向大鱼际和小鱼际的最高点,停住,回到中间,再推。 五十次。 女童掌心的温度降了,湿汗收了大半。 八十次。 孩子的干嚎彻底停了,嘴巴闭上,眉头还微微皱着,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缓。 一百次。 林易收手。 女童靠在母亲怀里,头歪向一侧,眼皮合上,呼吸均匀,鼻翼微微翕动。 十分钟。 从开始到结束,十分钟。 女童的腹部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鼓胀的弧度回落了三分之一。 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唇抖了两下。 “醒了给她喝温开水。” 林易抽出纸巾擦掉指尖的滑石粉。 “大便出来肚子就彻底松了。” 母亲连声道谢,抱着熟睡的女童放轻脚步,跟着王苗离开了推拿室。 门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 童岚没有坐回推拿床边。 她拉过旁边的电脑椅,滑到桌前,敲下回车键。 屏幕亮起。 网页上横排着几个社交媒体后台的数据面板。 粉丝数、播放量、互动率,曲线图密密麻麻。 林易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虽然也上网,刷短视频,但不懂这些。 “林易,知道你现在手里最大的资源是什么吗?” 童岚靠在电脑桌边,双腿交叉,手指点着桌面。 林易把用过的毛巾丢进回收桶。 “不知道。” “你这张脸。” 童岚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语速很快。 “冷、寡、没表情,白大褂往镜头前一站,半句话不说,评论区的点赞自己会往上冲。” 她扯过一把椅子,拍了拍椅面。 “坐,你想起个号不?” 林易摇摇头。 童岚笑了笑,“不用着急拒绝,现在很多医生都做科普视频的,这样……姐先给你梳理一下各个平台的玩法。”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林医生的起号指南,你天生就是顶流!(第2/2页) 童岚竖起第一根手指。 “小红书,用户画像主打宝妈群体,核心痛点是育儿焦虑,发内容,标题必须切中痛点。” 她伸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比如定个标题:给孩子捏脊捏错了,越捏越体弱,配一张高清对比图。左边标错误示范,右边你上标准手法。” 童岚看着林易的双手。 “你的手摆在画面正中,修长,骨节分明。给出绝对标准的医疗答案,观众自然贡献收藏、点赞、关注。小红书的算法认数据,数据好就推流。” 林易似懂非懂。 童岚竖起第二根手指。 “抖音,要爽感,要速度,前五秒没有视觉冲击,用户就直接滑走了。” “这个平台,我们要跳过医理知识,镜头直接架在推拿床边,收录孩子大哭的背景音,你直接上手,推三关、退六腑,动作切碎,配合重鼓点音乐。” 她瞥了一眼坐姿挺直的林易。 “其实你这一挂特别适合抖音,冷淡,一本正经,就像个老专家,拍视频的话,孩子退烧秒睡的镜头卡在结尾,标题打上小儿高热,一招见效。” 童岚顿了一下。 “抖友吃死了这种性冷淡的反差风,你天生就是这个人设,都不用演。” 童岚往椅背上一靠,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b站,受众群体不同,盯准医学生和中医爱好者,核心在于专业深度。” “开长视频,把病机拆碎了讲,拿前两天的高热惊厥举例,从指纹望诊切入,贴出《幼幼集成》的古方原文,完整演示打马过天河的操作拆解。” 她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靠硬核干货碾压,满屏全是弹幕笔记,结尾处,顶着你这张冷淡脸抛个干瘪的冷笑话,反向人设,在b站的效果比抖音猛一倍。” 三大平台分析完毕。 童岚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全套打法摆在这里,什么感觉?” 林易认真想了几秒。 “感觉好像网红,偏离了治病的核心。” 童岚笑了,笑容很短,收得也快。 她身体前倾,看着林易。 “诊室里面看病,门是关着的,线上发视频,等于把诊室的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的人往里看上一眼,验证了效果,她们才会踏踏实实走进来找你看病。” 林易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两秒。 他点了下头。 童岚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 她单手抄起旁边的环形补光灯三脚架,三条支撑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直接拖到推拿床前。 “啪。” 按下开关,惨白的冷光瞬间打在床面上。 光圈正中,推拿床上的白色床单被照得发亮。 童岚从柜子底下扯出一个一比一比例的高仿真硅胶婴儿模型。 婴儿模型的皮肤质感逼真,手脚关节可以弯折,掌心的纹路都刻出来了。 她把模型放在床上,摆正姿势。 手机卡上支架,打开录像模式。 “去洗手,回来就站一号机位。” 童岚对准镜头调整焦距。 她伸手调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光圈向下倾斜五度,精确覆盖在硅胶模型的掌面上。 “咱们今天先试着录一条,讲运内八卦。” “不录完不准下班。” 林易坐在椅子上,目光停在那盏刺眼的补光灯上,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眨了一下眼。 “不录行不行……” 第284章 多看老人的错,你才能走得更直 第284章多看老人的错,你才能走得更直! 周五早上七点五十。 市一院,中医大楼三层。 林易如旧来到国医堂。 诊室里飘着淡茶香。 张清山坐在诊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病历。 他左手端杯,右手食指压在病历纸上某一行,没有抬头。 “师父。” 林易喊了一声,拉开侧边的抄方椅坐下。 张清山合上那份旧病历,摘下老花镜,搁在桌面上。 “这一周在儿科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患者或者事情,说来听听。” 林易翻开本子,扫了一眼自己的字迹。 “感觉还行吧,我经手的患者不多。” “第一个,高热惊厥,患儿突发高热,双重过敏体质,常主任查出指纹透气关,逼近命关,病势极凶,最后没来得及下药,常主任用一套小儿推拿直接截断了惊厥危象。” “第二个是一岁半女童伤食气胀,当时常主任他们外出会诊,我用补脾经、清大肠、板门、摩腹,推拿帮助患儿排气。” “至于别的事,哦,对了,我现在开始跟童主任系统学习小儿推拿。” 张清山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微微点头。 “能跟着童岚学手法,是你的造化。” 林易抬头看向张清山。 “童主任的推拿底子很硬吗?” “你刚拿了全省中青年临床技能大赛的总冠军,该知道省赛的含金量。” 张清山顿了顿,接着说道。 “十二年前,全省中医儿科大比武,小儿推拿那个单项,童岚连着拿了三届第一,到了第四年,省局医政处怕打消其他地市参赛者的积极性,出面找她谈话,把她直接按进了裁判专家组。” 张清山喝了口茶,声音平稳。 “从那以后,推拿单项的冠军才换了别人。” 林易心头一跳。 能在全省的高手里逼得主办方修改规则,这种统治力,可不是一般的主任能做到的。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下,右手伸向诊桌侧面,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解开绕线,他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用蓝布包边,边缘磨损严重。 他把书推到林易面前。 这是一本后代刻印的《小儿药证直诀》,但也有些年头了。 书籍封面的折痕很深,书脊处的线装已经重新缝补过两次,针脚粗细不一,一看就是不同年份的手工。 “这是前天晚上我在家里的箱子底翻到的。” 张清山点了一下封皮。 “这是我四十年前学儿科时用的底本。” 林易双手接过,书入手比他想象的重。 翻开第一页,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批注,钢笔水早已褪成浅蓝色,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和印刷体的油墨交混在一起,要仔细分辨才能读清。 批注的字体前后有变化。 前几页的字稍显生涩,后面几页的字越来越沉稳,收笔利落。 四十年的手迹,从青年写到中年。 “书的内容和你买的大差不差,你主要去看这本上记的,我当年在儿科吃过的亏、治坏的病机传变。” 他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框,落在林易身上。 “多看古人的方,多看老人的错,你才能提升。” “你的眼睛和手感是超越同龄人,但技术好的人,最容易掉进去的坑,就是太相信自己的技术。” “看到我的错,你就提前认识了那些弯路上的石头,才能走得更直。” 林易指腹滑过纸页上那些褪色的字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多看老人的错,你才能走得更直!(第2/2页) 四十年前的墨迹,四十年前的教训,每一行批注后面,都压着一张真实的病床和一个真实的患儿。 “是,师父!徒弟记下了。” 林易随意翻到书的中段,急惊风一节。 右侧页面的空白处有一处浅蓝色的批注,字很小,但笔力很重。 “急惊宜疏泄,慢惊宜温扶。治错则反,学者慎之。” 林易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三秒。 “师父。”他开口。 “急慢两种惊风,都在抽搐。一旦遇到面色模糊、家长急得说不清病史的,临床最快切入鉴别的锚点是什么?”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放在腹前。 “你自己怎么想?” 林易答:“看指纹。急惊风指纹必定紫黑透关,抽搐刚健有力。慢惊风属脾肾两虚,指纹多淡白或青灰滞缓,抽搐幅度绵软。” 张清山点头。 “力度加色泽,把这两根绳子拽死,虚实就跑不偏。” “但现实情况,往往比书上复杂,很多人的病是会变的,譬如急惊转慢惊,孩子入院时表现的是急惊风,角弓反张,指纹紫滞,你按急惊处理,疏泄清热。” “但如果邪热过重耗伤了脾阳,两三天之内就会转成慢惊。” “这个时候,指纹从紫变青,抽搐从有力变无力,你的治法必须跟着翻转,前一天还在清热的药,今天就要换成温补脾肾。” 张清山看着林易。 “翻得过来,活。翻不过来,咱们当大夫的,最多是病历上多一行失败的记录。可人家的家,塌了。” 林易把这段话逐字记下。 挂钟指针走到八点整。 国医堂开诊。 门外的候诊区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导诊护士推开门,递进来第一份挂号单。 进门的是一位七十二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背微驼,走路时左手习惯性地按着上腹部。 “张主任,这半个多月胃又顶上了。” 老先生熟练地坐下,把左胳膊放上脉枕。 他是张清山的老病号。 “还是胃胀啊。”张清山询问。 “嗯,吃半碗饭就觉得嗓子眼冒酸水,肚子胀,打嗝,打完舒服一会儿,过不了十分钟又顶上来。” 张清山问诊很慢。 问一句,等几秒,生怕遗漏什么。 “大便怎么样?” 老先生想了想。 “两三天一次,干,不太成形,有时候拉出来前头硬后头烂。” “口苦吗?” “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喝口水就好了。” “睡觉呢?” “能睡,就是半夜容易醒,醒了翻个身还能睡着,这么多年我睡觉一直没啥问题。” 张清山点点头,仔细思索。 林易在一旁持笔速记。 同步在脑内推演病机。 胃脘痞满,嗳气频发,晨起口苦,大便先干后溏。 张清山搭上老先生的右手,三指并拢,压在寸关尺三部上。 林易的视线跟过去。 张清山的指腹在关部停留最久,中指微微加压,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来,伸下舌头。” 老先生张嘴,舌头伸出。 舌质淡,舌体略胖。 舌苔白腻,中间偏厚,边缘有齿痕。 张清山收回手。 “跟上回差不多,脾还是虚的,这半个月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第285章 运而不攻,借东风吹散中焦阴霾 第285章运而不攻,借东风吹散中焦阴霾 老先生尴尬地搓了搓手。 “国庆节孙子回来,多喝了两顿酒。” 张清山没说话,拿起处方笺,开始写。 林易已经在心里完成了病机的框架搭建。 脾气虚衰,运化失司,中焦气滞。 右关脉沉弱且弦,沉弱主脾虚,弦主气滞或肝郁。 舌淡胖有齿痕,白腻苔。 标准的脾虚气滞。 张清山开始报药名,林易在抄方本上同步记录。 “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5g,炙甘草6g。” 四君子打底。 “半夏10g,陈皮10g。” 加上半夏、陈皮,六君子汤。 燥湿化痰,理气和中。 “木香6g,砂仁6g,打碎后下。” 香砂六君子。 经典的脾虚气滞方。 林易的笔跟得很稳,直到这里,对方开的和他脑内的配方完全一致。 张清山语速放缓。 “加生鸡内金6g,生麦芽10g。” 林易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处方笺上抬起来,看了张清山一眼。 他刚才在脑内推方时,消食导滞的部分选的是焦山楂、焦麦芽配焦神曲,也就是焦三仙。 这是教材上最常规的消食组合,几乎是条件反射级别的搭配。 张清山则避开了这两味药。 老先生接过处方,起身道谢,跟着护士去缴费抓药。 林易把这张方子在笔记本上完整誊抄了一遍,在生鸡内金,生麦芽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上午的门诊陆续进来了十一个病人。 脾胃病占了七成。 张清山是脾胃病专家,挂他号的患者大部分都是老面孔,慢性胃炎、功能性消化不良、反流性食管炎,各种脾胃病的慢性调理。 林易在旁边抄方,一上午记满了七页纸。 中午十二点半。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诊室清空。 张清山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放回鼻梁上。 林易拿出笔记本,翻到上午第一张方子的那页。 “师父,上午第一个老先生,导滞消食,为何弃用焦三仙而用鸡内金合生麦芽?” 张清山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盖上杯盖。 “消食用焦三仙本没什么问题,但山楂味酸,酸则收敛。” “这个患者本来就脾虚气结,下焦运化不动。” “你再用一味收敛的药去压他,中焦气机只会绷得更死。” “你想消食,反倒把脾胃的升降之路堵上了。” 林易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鸡内金化老积而不伤气,这味药的好处是它走的路线干净,不酸不敛,单纯地把肠胃里的陈年积滞磨掉。” 张清山竖起一根手指。 “我也用了麦芽,但不是焦麦芽,这味药的精髓在一个生字。” “生麦芽升发疏肝,老年人肝气多郁闷不舒,木克土,肝郁则脾更困,你用木气去疏通中土,等于借东风吹散中焦的阴霾。” 他看着林易。 “这叫运,不叫攻。” 林易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 运,不攻。 “方子的气质要统一。” 张清山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整张方子从头到尾都在扶正、运化、理气,你突然塞一味酸收的山楂进去,就像一群人在齐心协力搬东西,你硬往中间插一个拽后腿的,方子的劲道散了。” 林易把这段话逐字记完,合上笔。 张清山眼皮微阖。 “《小儿药证直诀》的钱乙用药为什么那么准?因为小儿不能承重。你去对比一下我给老人开的克数。一老一小,元气皆衰,处方用药的第一原则是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 “不堵。” 林易回看整张处方。 最大的量不过十五克。 砂仁六克,打碎后下,连煎煮都缩短时间,怕久煎走散。 整张方子没有一味药超过十五克。 轻灵,流通,不给脾胃增加任何额外的负担。 林易知道,这就是系统词条目前触碰不到的边界。 词条能给出正确的病因靶点,能把致病因素量化成精确的百分比。 但在药性化裁上,什么时候该用酸收,什么时候该避开酸收,哪味药的气质和整张方子合不合拍,这些东西,只有像张清山这种在临床守几十年的老中医才摸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运而不攻,借东风吹散中焦阴霾(第2/2页) 林易把笔记本合上,和那本旧版《小儿药证直诀》一起放进背包。 …… 下午五点半。 下班。 地铁三号线。 车厢里人不多,林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张清山给的那本《小儿药证直诀》,翻开。 前三十页的批注他在诊室里已经粗略扫过一遍。 现在从第四十页开始细读。 他翻到五脏辨证一节。 张清山四十年前的批注写在天头和地脚的空白处。 林易的翻页速度很慢,每一条批注都反复读两遍。 翻到第五十三页。 他感觉到了一道异样的凹凸感。 林易停下来。 他调整了书本的角度,让车厢顶部的灯光从侧面斜打在纸面上。 光线压低,纸面上的阴影立刻显现出来。 一行字。 没有墨迹,只有无墨的压痕,像是用没有蘸墨的硬笔尖,狠狠地在纸面上刻出来的。 力度很大,笔画的沟壑深入纸纤维,四十年都没有被磨平。 他凑近。 第一处压痕:“消积先于补,乱序必死。” 林易的手指悬在那道压痕上方,没有触碰。 这种决绝的刻字,和张清山平时那些沉稳工整的钢笔批注完全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大夫在经历了某种挫败之后,用笔尖代替刀,把教训刻进骨头里。 林易继续往后翻。 第五十七页,又一处压痕。 “虚不受补,先运后填。” 第六十二页。 “小儿纯阳非真阳旺,慎用苦寒。” 三处压痕,分布在不同的章节,字迹风格一致,都是无墨的硬笔刻痕,力透纸背。 林易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切换到微距模式。 他把手机贴近纸面,调整焦距,让侧光把压痕的阴影拍得尽可能清晰。 一页一页拍,三处压痕各拍了正面和侧面两个角度。 拍完,存入相册。 地铁到站。 林易合上书,装进背包,出站。 江锦汇小区。 电梯上二十六楼。 进门,换鞋,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把旧书和笔记本并排摊开,继续对照阅读。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苏浅浅发来的微信。 林易点开,竟然是一张截图。 这是一条小红书内的图文截图。 标题用加粗的白色字体打在封面上:《小儿脾胃胀气?推拿主任教你一分钟揉板门手法!》 博主名称:【童大夫的推拿房】。 点赞量:6.8万。收藏:3.2万。评论:1247条。 截图画面定格在操作特写镜头上。 一双手。 手指修长,冷白,骨节鲜明。 指甲修剪得很短,甲面干净。 拇指指腹正压在硅胶婴儿模型的掌心上,指尖微微用力,皮肤下的肌腱线条清晰可见。 画面只有一双手以及部分白大褂。 林易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手指滑到对话框点开消息。 这是一条时长二十秒的语音消息。 “我的老天爷!!林医生你在儿科偷偷当手模出道了吗?这小红书都刷到我主页里了!底下一千多条评论全在问这个神仙手的医生有没有露脸的视频!你这是被童主任征用了吧?” 她的语气有些快,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林易看了一眼那张手部特写截图。 他按下语音按键。 “图片只拍了手部特写,又没露脸,你怎么断定是我?” 发送。 消息状态从“未读”跳到“已读”,间隔不到一秒。 苏浅浅秒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戴墨镜的黄脸表情。 【就你那双手,全院都找不出第二双好吗!!赶紧承认!得意.ipg】 林易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摊开,翻过来,又翻回去。 “大家的手不都这样吗?” 第286章 孩子生病娘吃药?这中医能有科 第286章孩子生病娘吃药?这中医能有科学依据? 周一早晨。 七点四十。 林易走进中医大楼二楼东区护士站。 护士王苗正对着电脑屏幕笑。 她抬头看见林易,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上正是周末爆火的那条小红书小儿推拿科普图文。 “林大夫,童主任说这个月请你吃披萨,你的手拉高了咱们科至少两万的曝光度。” 林易看了一眼图文中那张手部特写。 “那我可要吃榴莲的。” 王苗扑哧一声笑了,刚要说话,常海洲端着保温杯,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 “从今天起,你跟我上门诊。”他说。 林易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得在留观室和病房打半个月酱油,没想到常主任今天就让他跟门诊了。 “好。” 林易回答。 两人进入230主任诊室。 这里比国医堂的诊室小一些,采光不错。 常海洲坐在主诊位,林易坐在侧面。 八点整。 叫号系统响起。 一位母亲抱着两个月大的男婴快步走进诊室。 婴儿持续低声啼哭,哭声带着烦躁和虚脱感。 他脸色偏黄,唇周发红,双手攥紧成拳。 “常主任,新生儿的大夫说是鹅口疮,开了制霉菌素涂,涂了三天,不仅没啥用,舌头上的白点反而更多了呢,孩子一吃奶就哭,好几天都没吃饱了。” 婴儿母亲把病历单和药放在桌上。 常海洲扫了一眼西药名字,没碰孩子,转头看林易。 林易起身,俯身观察患儿。 “我看一下口腔,你帮我扶住头。” 他用棉签轻轻的拨开婴儿下唇。 白膜满布舌面和两颊黏膜,厚且发白,边缘不规则。 林易用棉签尖端轻轻的碰了下白膜边缘。 下方暴露出的黏膜鲜红充血,有细微渗血点。 婴儿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母亲赶紧把孩子抱怀里哄拍。 林易伸手,轻轻的握住婴儿的左手食指,拇指从指根向指尖方向推抹了几下。 皮肤绷紧,皮下的小静脉显露出来。 指纹浮露,颜色紫红,滞涩不流畅,已经越过了风关。 林易坐回座位。 视野中光幕拉开。 【患者:男童,2个月】 【状态:心脾积热证(鹅口疮)】 【病机:胎毒内蕴,心脾热毒循经上攻口舌,灼生白膜。】 【病因权重分析:母体孕期与哺乳期嗜食辛辣厚腻(70%);奶瓶消毒不彻底导致杂菌感染(30%)。】 光幕隐去。 林易开口:“指纹紫滞,透风关。心脾积热,胎毒未清。制霉菌素清除了表层真菌,压不住心脾上攻的热源。土壤还在发烧,真菌必定反复。” 常海洲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 “嗯,怎么治?用什么方?” 林易拔出钢笔,按古方清心泻脾散化裁。 黄连1克,生地5克,竹叶3克,生甘草3克,灯心草1克。 最后一行,他手上停了一下,没有用古方原方中的木通。 改用通草2克。 他把处方推到常海洲面前。 常海洲扫了一眼,手指点在通草的位置。 “原方用的是木通,你为何改用通草?” 林易脊背挺直。 “古方用木通多为白木通、川木通,毒性低,现代市面曾混入大量含马兜铃酸的关木通,肾毒性确切,两个月婴儿肾脏还没发育好,为防万一,用通草平替,同具清热利尿之效,无毒理风险。” 常海洲点了点头,在处方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母亲接过处方,低头看了一遍,又抬头。 “大夫,这药一天喝几顿?一次喂多少?孩子太小,我怕喂不进去。” 林易转头看向家属。 “这副药,孩子不喝。” 婴儿母亲愣住。 “大姐,你是母乳喂养,药熬出来你自己喝。药气通过乳汁过给孩子,中医叫婴病治母,乳中药过。” 母亲听得瞪大眼睛,满脸抗拒。 “我喝药治他嘴里的病?大夫,这……这能有科学依据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孩子生病娘吃药?这中医能有科学依据?(第2/2页) 林易没有去讲玄妙的阴阳理论。 “明代《保婴撮要》记录了175例通过母体服药治愈婴儿的医案。2024年《浙江中医杂志》发表了一百例临床对照试验,母亲内服联合婴儿外治湿疹,有效率95%,比纯外涂效果好很多。” 他停顿半秒,继续说道。 “2018年宁波接诊一名一个半月的红斑狼疮重症患儿,方案同样是让27岁的母亲服药,三个月后患儿红斑消退。药性分子可以通过乳汁屏障代谢给婴儿。” 常海洲在一旁接上话头。 “黄连极度苦寒。两个月婴儿直接喝必定损伤胃气、干呕拒食。你的肠胃做了一道物理过滤网,滤掉苦寒,把清热的药气通过乳汁喂给孩子。这是保护他的脾胃。” 母亲眼底的疑虑打消。 林易补充外治方。 “药房买20克吴茱萸粉。睡前用老陈醋调成泥,取黄豆大小,贴在孩子双脚底心的涌泉穴上,胶布固定。” “脚底贴药,引口腔心火向下,从下焦排出去,另外奶瓶、奶嘴每日也要煮沸消毒二十分钟,三天后复诊。”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没什么疏漏。 母亲连连点头,接过处方。 第二个号。 5岁男孩发热咳嗽。 林易退到旁边位置,重点观察常海洲的四诊流程。 常海洲的起手动作必定是捏起食指。 先看风气命三关指纹,判断病气深浅,再去切脉。 林易在笔记本顶端加粗写了一行:儿科铁律:望指纹第一,切寸口次之。 上午十一点半。 门诊结束。 常海洲坐在椅子上洗手:“今天第四个号,那个四岁反复腹痛的男孩。你的判断是寒凝中焦。” “对。” “看我的处方了吗?” 林易想了想:“加了三克枳实。枳实主破气下行。” 常海洲甩掉手上的水:“男孩按压腹部时肌张力偏高。在寒凝基础上,气机已经结死了。单靠干姜温阳散不开寒冰,加枳实破气,给阳气砸开一条下行的通道。” 林易点头,记下:寒凝多夹气滞。破气通寒,双线并立。 下午。 李知鸣端着速溶咖啡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把杯子搁在桌上,转头看林易。 “上午那个鹅口疮,母子同治的方子,你开的?” 林易从病历里抬起头。 “嗯。” 李知鸣靠住桌沿,双手捧着咖啡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你知道我第一次开母子同治是什么时候吗?” “升主治第二年。” “一个脾虚泄泻的老病号,在我手里治了大半年,熟得不能再熟了,我才敢跟她提这种治疗方法。” “可即便是这样,光解释就解释了快半个小时,人家还半信半疑。” 他用咖啡杯指了指林易的方向。 “你倒好。第一天上门诊,两个月的婴儿,初诊,上来就开,病人还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林易没接话。 李知鸣喝了口咖啡,语气沉下来。 “更让我服气的是,王苗说你把《保婴撮要》的病例数,2024年的临床数据以及宁波那个红斑狼疮的个案,全都当场背出来了。” 他看着林易。 “我以前觉得,临床医就是临床医,理论派就是理论派。临床靠手感,理论靠书本,两头都硬的,我只在教科书的主编栏里见过。” “你这种用理论给临床撑腰、临床拿理论当武器的全能打法,我头一回在同龄人身上看见。” “同龄人?” 王苗端着一个治疗盘从门口经过,脚步没停,声音先飘进来了。 “人家林大夫比你小快十岁,你跟人家同龄?” 李知鸣脸黑了下来,转过头。 “你也比他大三岁,王苗。” 王苗在门口停住,偏头冲他一笑。 “女大三,抱金砖,你没听过?” 说完端着治疗盘走了。 李知鸣张了张嘴,转头看林易。 林易低头翻病历,权当没听见。 第287章 周末不疼周一疼,这病难不成还 第287章周末不疼周一疼,这病难不成还认星期? 晚上,江锦汇公寓。 林易整理白天的脉案,在母子同治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儿科部分,新增一页。 母子同治核心逻辑:药物经乳母代谢,苦寒毒性部分被肝肠屏障滤过,清热药气成分进入乳汁。 适用场景:新生儿拒服、婴儿消化道脆弱、药物毒性与药效需分离。 写完这一段,他合上笔记本。 目光落在白天拍的舌苔照片上。 舌尖红度比舌中部高出百分之十五,热源重心偏向心经。 但舌苔的腻滑度显示,中焦湿浊不轻。 两个月大,纯母乳喂养,理论上不该有积食。 可舌苔腻滑,中焦湿浊明显。 乳汁停聚,算不算积? 林易翻开《幼科证治辑要》,找到初生儿疾患章节。 第二十三条写的是初生儿乳积,多因乳母过食肥甘或喂养过频所致,治宜消乳导滞。 下面列着用量:山楂、神曲、麦芽,各一至二克。 山楂…… 他靠回椅背。 山楂酸收敛邪,用不用? 不用,湿浊缠绵,热毒怎么清透? 用,会不会把热毒憋在体内? 他在脉案记录末尾补了一行:患儿中焦湿浊,是否存在乳积?三天后复诊重点问喂养频率和排便气味。 合上书。 今晚不定论。 有些病机,需要时间自己显形。 他关掉台灯,起身走向浴室。 桌上那本张清山四十年前批注过的《小儿药证直诀》安静地立在暗光里,封面下方有一行钢笔小字,笔迹很淡,不凑近看不太清。 “临证如临深履薄,不敢妄断。” …… 周二。 二楼东区儿科门诊。 走廊里的哭声一浪盖过一浪。 230诊室的门不停地开合。 叫号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这几天,儿科门诊量在开学季和假期交叉感染的高峰里翻了倍。 林易坐在常海洲右侧,笔尖就没停过。 秋季腹泻用藿香正气散合参苓白术散化裁,高热用银翘散加减,夜啼上钩藤蝉蜕灯心草。 处方笺一张接一张推过去。 两天下来,林易写了近百张方子。 周三下午,门诊量终于回落。 众人才歇了片刻。 诊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母亲牵着一个男孩走进来。 男孩约莫六岁,穿着蓝白条纹的幼儿园校服,左手捂着肚脐下方,眉毛皱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 “常主任,我们家沐沐从国庆假期开学起,天天早晨喊肚子疼。“ 母亲把一叠检查单和几盒药放在桌上。 b超单、血常规、c反应蛋白报告,旁边放着头孢克肟颗粒、双歧杆菌四联活菌片、神曲消食口服液。 “儿科做了b超,说是肠系膜淋巴结肿大,头孢吃了,益生菌吃了,我还给他买了神曲消食口服液,没用,天天早晨闹得没法去幼儿园。” 常海洲拿过b超单看了眼。 腹部超声:脐周肠系膜淋巴结数枚,最大约12mmx5mm。 常海洲放下单子,伸手按男孩肚脐周围。 “疼。” 沐沐叫了一声往后躲。 常海洲手指摸着腹壁肌肉松软,没有发紧。 孩子喊疼归喊疼,肚皮由着人按。 常海洲收回手看旁边的小柳。 “你去查。” 小柳上前一步。 从口袋掏出手电,托着男孩下巴。 “张嘴。” 手电光照进口腔。 扁桃体无肿大,咽后壁无充血。 小柳让男孩伸舌头。 薄白苔,舌质偏淡。 他收起手电,拿过脉枕垫在男孩右手腕下。 小柳收回手,翻开笔记本。 “脉弦,苔薄白,结合西医b超显示的淋巴结肿大,存在明确局部炎性病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周末不疼周一疼,这病难不成还认星期?(第2/2页) 他推了下眼镜。 “中医辨证当属热毒蕴结,气滞络阻,消食药无效说明核心不在积食,在炎症,当以清热解毒、行气止痛为主。建议用柴胡疏肝散,加金银花、连翘清热散结。” 常海洲端起保温杯喝水,没理小柳。 他转头叫林易。 “林易,四诊过一遍。” 林易站起来,把椅子拉近男孩。 “小朋友,嘴巴张大,哈一口气给我闻闻。“ 沐沐犹豫了一下,张开嘴,朝林易脸上呼了一口。 林易鼻翼微动。 口气清淡。 没有酸腐味,没有臭秽味,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发酵的气息。 他转头对母亲说:“口气清淡,中焦无积食。之前喝消食口服液,方向偏了。“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易继续:“大姐,孩子周六周日放假在家,早上喊肚子疼吗?“ 母亲愣住。 她歪着头想了两秒,眼睛突然瞪大。 “奇了怪了!周末起得早看动画片,一回都没疼过!只要一到周一到周五要出门上车,准捂着肚子!“ 小柳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 “心理暗示诱发内脏神经痛,也会出现阵发性绞痛。“ 林易没接话。 他把脉枕推到男孩手边。 “手腕放平,大夫摸一下。“ 沐沐把手腕搁上去,手指头不安分地抠着脉枕边缘。 林易三指搭上寸口。 食指定寸,中指定关,无名指定尺,指腹贴住脉管。 一跳,两跳,三跳。 一分钟,102跳。 六岁男童,正常范围。 但指下的触感让林易多停了十秒。 脉管紧绷,直上直下,弹性有余而柔和不足,如同按在绷紧的琴弦上,有一股向外挣的力。 弦脉。 林易收手,看向常海洲。 “弦脉,肝木乘脾,气机痉挛。“ 他拿起钢笔,笔尖点在病历上超声单的位置。 “刚才常主任按压腹部,他喊疼,但腹肌松软,任由按压,痛而喜按,归于虚证。“ 林易顿了一下,继续说。 “脾胃本就虚寒,加上金秋开学,分离焦虑导致肝气郁结,木克脾土,肠道平滑肌痉挛性收缩,超声影像上的淋巴结稍大属于幼儿正常生理发育范围,或为痉挛反应的继发表现,全凭消炎清热,只会越吃越寒,脾胃越来越弱。“ 他说完,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视网膜前,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李沐沐,6岁半】 【状态:肠系膜淋巴结炎(虚寒腹痛夹情志气滞)】 【病机:金秋开学情绪紧张(木旺),克伐脾胃(土虚),导致肠道平滑肌痉挛。】 【病因权重分析:幼儿园分离焦虑引发气滞(60%);小儿脾胃虚寒(40%)。】 光幕消散。 与四诊推演严丝合缝。 常海洲放下保温杯,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方子。“ 林易拔开笔帽。 “小建中汤。“ 他在处方笺上落笔:桂枝6克,白芍12克,炙甘草3克,生姜三片,大枣四枚,饴糖30克(烊化)。 小柳在一旁瞧着,有些愣神。 建中汤。 这就是温补脾胃的方子。 这就没了? 单子上明明写了淋巴结发炎。 不加连翘,也不加金银花,连个散结的药都不放,拿这种纯温补的甜药去治肚子疼? 小柳扭头去瞅常海洲。 他琢磨着常主任应该不会通过,怎么也得添几味消炎的草药进去。 谁知常海洲只是含混地应了一声,把笔盖一拔,刷刷几笔,直接在审核大夫那一栏签了名。 小柳拿着笔,杵在旁边说不出话来…… 第288章 常主任的咆哮:你被西医指标锁 第288章常主任的咆哮:你被西医指标锁死脑子了? 林易把处方递给孩子母亲。 “孩子在幼儿园有焦虑感,精神紧张导致肠道痉挛,加上秋天早上凉,脾胃本身虚寒,一紧张一受凉,肚子就疼。“ 母亲接过处方,低头看。 林易指了指方子末尾。 “这方子里的主药是饴糖,就是麦芽糖,熬出来甜丝丝的,孩子不会抗拒。《伤寒论》原文讲,甘药缓急止痛。白芍配饴糖,解除肠道平滑肌的痉挛状态,桂枝温阳,能把脾胃的寒底托起来。“ 母亲抬头,还有点疑虑。 “那b超上写的淋巴结肿大……“ “六岁以下儿童肠系膜淋巴结直径在十五毫米以内,都属于生理性增大。你家孩子最大的才十二毫米。脾胃一暖,气机一通,痉挛解除,淋巴结自然会缩回去。“ 母亲点了点头,又问:“那头孢还吃吗?“ “不用吃了,血常规白细胞正常,c反应蛋白正常,没有细菌感染的指征,继续吃抗生素,损伤肠道菌群,脾胃更虚。” 对方临走前,林易又叮嘱了一句。 “哦,还有一件事。“ “晚上睡觉前,让他趴在床上。你双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脊椎两侧的皮肤,从尾骨一路往上捏,捏到脖颈下面的大椎穴。连续捏五遍,微微出汗就行。“ “这叫捏脊,疏通督脉和膀胱经,健脾安神,坚持捏半个月,腹痛和免疫力都能上来,这手法简单,不用花钱,家长自己在家就能做。“ 母亲眼睛亮了。 “真的?就捏后背就行?“ “嗯,每天五遍,手法不用太重,捏起皮肤往上推就行,另外,早晨送他去幼儿园的时候,多跟老师沟通,让孩子有个适应过程,情绪问题解决了,肚子疼自然不发。“ 母亲连连点头,牵着沐沐站起来。 “谢谢大夫!谢谢常主任!“ 林易冲他点了下头。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常海洲把笔往桌面上一拍,看向小柳。 小柳绷直了身子。 “听到怎么四诊了没有?“ 常海洲的声音沉下来。 “我们看病的时候,拿b超检查作参考没问题,但它不能给你当成开方指南。” “中医看病你得用中医的法子,你不能看见淋巴结炎就认为有热,就用双花、连翘去消炎,看见肚子疼就想着枳实、大黄去通腑,你脑子里的中医辨证,全被西医的指标锁死了。“ 小柳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常海洲一指门口。 “他是脾胃虚寒,你那一包苦寒药下去,炎消不消我不知道,孩子明早的胃气肯定先被你浇灭。“ “去走廊站十分钟,把《解儿难》里论小儿稚阳未充,用药宜轻灵的段落,默背十遍。“ 小柳攥着笔记本,低头推门出去。 林易没说话。 常主任骂的没错。 小柳并非个例。 他见过太多这类年轻中医,望闻问切就是走个过场,满脑子都是化验单上的箭头,还有超声报告上的数值,先看指标,再套证型,最后开方,顺序全反了,把西医指标当作纲领。 中医辨证的根基永远是四诊,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化验单上,但它们才是开方标准。 常主任叹了一口气,叫下一个号。 门诊继续运转。 下午剩余的时间里,林易负责前期预诊。 问完病史、查完体征、做完初步判断,他将登记册推过去,常海洲再切脉定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常主任的咆哮:你被西医指标锁死脑子了?(第2/2页) 两人之间不用多说什么,要么递个眼神,要么比个手势就把交接做完了,效率比前两天高了不少。 太阳慢慢从窗框左边挪到右边,周三的下午平稳度过。 最后一个患儿离开时,已经快六点。 常海洲站起来,拧上保温杯的盖子,走了出去。 林易则坐在诊桌前,把当天的病历整理好,码齐。 …… 周四早晨。 八点整。 中医大楼230诊室。 林易坐在诊桌右侧,整理预诊登记册。 蓝色笔记本摊开在旁边,乳积疑点四个字被他用笔框了起来。 小柳拿着笔记本,老老实实的站在常海洲身后。 昨天被罚站十分钟的教训还记着,今天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林易坐着,小柳站着。 诊桌前一把椅子,诊桌后一个站位。 这一坐一站的差距,门没推开之前,就已经是明摆着的规矩了。 诊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人抱着两个月的婴儿走进来。 正是那个母子同治的患者。 三天已到,对方来复诊。 林易的目光落在婴儿脸上。 他发现对方脸上那层蜡黄的底色,淡了。 婴儿没有哭,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窝在母亲怀里,嘴唇微微嘬动,像是在找奶吃。 女人脸上带着笑,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常主任好,林大夫好。” 她率先开口。 常主任笑着回应:“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昨天晚上他一口气吃了二十分钟奶,中间没停!之前疼得根本含不住,一碰就哭……” 女人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常主任点点头,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懂他的意思,站起身。 “来,宝宝,让叔叔看一下口腔。” 女人配合着把孩子稍微放平。 林易戴上手套,用棉签轻轻的拨开婴儿下唇。 对方舌面上的白膜退了大半,残留的几块已经变薄、松散,边缘清晰,两颊黏膜的充血明显消退,底色从鲜红转为淡粉。 林易收回棉签。 他伸手握住婴儿左手食指,拇指蘸了点温水,从命关推向风关,轻轻的推擦了几下。 指纹颜色从紫红转为淡红,顺顺当当退回风关以内。 心脾热毒已经消下去不少。 林易摘下手套,坐回椅子。 “白膜消退七成,指纹退回风关,药继续吃,原方减黄连为半克,加太子参三克扶正,再吃三天差不多就可以停药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母亲。 “大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母亲点头。 “孩子每天吃几顿奶?每次间隔多久?“ “差不多两个小时喂一次吧,有时候一个半小时他就闹,我就给他吃。“ 林易拿起笔,在病历上记了一笔。 “大便什么味道?“ 母亲想了想:“有点酸,前两天特别酸,拉出来黄绿色的,稀的。“ 林易笔尖停住。 酸腐便,黄绿稀溏。 他翻开蓝色笔记本,看到之前自己写的笔记:患儿中焦湿浊,是否存在乳积? 答案出来了。 第289章 主诊位换人!常大主任的偏爱藏 第289章主诊位换人!常大主任的偏爱藏不住了 “喂养间隔太短,一个半小时喂一次,上一顿奶还没消化完,下一顿又灌进去。乳汁停聚中焦,发酵生酸,就是乳积。“ 他在处方下方补了一行:山楂两克,炒麦芽两克,煎水,母亲服。 “这两味消乳导滞,另外,喂奶间隔拉到两个半到三小时,他哭不一定是饿,可能是肠胀气,哭的时候先竖抱拍嗝,别一哭就喂。“ 母亲连连点头,把医嘱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常海洲在旁边始终没出声。 直到母亲抱着孩子离开,他才开口。 “乳积这一条,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林易合上笔记本。 “初诊当天,舌苔腻滑,中焦湿浊,但纯母乳喂养的两个月婴儿不该有积食表现。” “可当时信息不够,没有贸然加消食药,等了三天,问清喂养频率和大便性状,确认了再加。“ 常海洲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不错,不急不躁!” “从明天开始你坐主诊位,我给你把关,没问题的话,下周你直接去235单独开诊。” 林易愣了愣。 他知道自己迟早能上门诊,可没料到常主任要亲自带他上手。 林易没有客气推辞,点头应下。 “是。” 常海洲拿起下一份病历。 而一直站在常海洲身后的小柳,直接看傻了。 他是规培生,林易也是规培生。 他只能像个透明人似的杵在大主任身后,因为一句答错的话就被赶去走廊面壁罚站。 而林易不仅坐上了预诊助理的副座,常大主任甚至愿意主动让出自己的主位,亲自给这个年轻人把关。 三甲医院等级卡的严,这可不只是普通带教,摆明了是毫不掩饰的放权与倾斜。 小柳手心冒了汗,却半分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换成他是主任,他也选林易。 谁行谁上! …… 周五早晨。 八点整。 230诊室。 常海洲端着保温杯推门进来,走到主诊位前停住。 他抬了抬下巴,冲那张宽大的红木主诊椅点了一下。 “坐过去。”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 座椅比他平时用的预诊凳宽了整整一圈,桌面视角也不同,从这个位置看出去,诊室的纵深多出了将近一米。 常海洲拉过旁边的圆凳,在侧后方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门外,叫号系统的电子女声准时响起。 “请一号患者,到230诊室就诊。” 前三个号都是常规外感,林易问诊切脉,常海洲在旁边一言不发,只在林易递过处方笺时扫上一眼,签字,推回去。 第四个号叫进来的时候,走廊里先传来哭声。 断断续续的哼唧,气声大于哭声,哭声里满是疲倦。 一对年轻父母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走进来。 女孩满脸通红,眼睛肿着,嘴唇翕动,目光落在林易白大褂上,肩膀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林易没拿听诊器,也没拿压舌板。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玻璃糖,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把糖放在桌面边缘。 女孩的哭声停了半秒。 视线落在彩色糖纸上,停住了。 林易把糖往前推了两寸。 沉默了两秒。 女孩伸手,把糖攥进手心。 站在器械台边的王苗转过身,背对诊桌,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 林易打开病历本。 “发烧几天了,家里量最高多少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主诊位换人!常大主任的偏爱藏不住了(第2/2页) 母亲回答:“两天,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一。” “出过汗吗?” “出了,衣服都换了两套。” “大便呢?是否成形?” “大便是正常的,一天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 “就是高烧,偶尔听她干咳两声。” 林易提笔记录,头没抬。 “吃东西了吗?” “不太吃,喂了半碗稀饭。” 父亲在旁边补了一句:“哦对了,昨晚说嗓子有点疼。” 林易放下笔,身体前倾。 “宝宝,把有糖的那只手给叔叔摸一下。” 女孩捏着糖,视线在林易手上停了一秒,把左手递过去。 林易拇指按在女孩食指侧面,从指尖向指根轻推,皮下静脉浮露。 淡红色,纹路清晰,停在食指第一节的风关以内。 他松开手,三指搭上女孩手腕寸口。 指下搏动传来。 他在心里数着频率。 一分钟,一百三十跳。 三岁幼儿静息心率在一百左右。 此刻偏快,脉管浮在皮下,按之有力,有向外顶的张力。 林易温声开口:“嘴巴张大,啊……” 女孩嘴唇动了动,把糖塞进腮帮子,张了口。 舌质红,舌尖颜色偏深,苔薄黄,边缘干燥。 林易收回压舌板。 视网膜前,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菲菲,女,3岁】 【状态:外感发热(风热袭表)】 【病机:风热之邪侵袭卫表,腠理开泄,肺气失宣,咽喉受邪。】 【病因权重分析:外感风热邪气(85%);小儿卫外不固(15%)。】 光幕隐去。 和四诊推演完全吻合。 林易看向父母。 “有汗出,说明毛孔腠理是打开的,邪在卫分,偏风热。” “嗓子疼、干咳,是风热循经上扰咽喉,这个阶段药吃对了,两服可以退清。” 他想了会儿,拔开笔帽。 银翘散化裁。 金银花6克,连翘6克,薄荷3克后下,荆芥3克,竹叶3克,桔梗3克,牛蒡子4克,甘草3克,芦根10克。 用量控在成人剂量的三分之一。 林易把处方笺推到右手边。 常海洲接过来,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抽出红笔,在荆芥3克上划了一道横线,旁边写下:2克。 其余药味,一字未动。 他签上名,把方子推回给家属。 全程没说话。 林易把处方复印联压在桌角,翻开蓝皮本,在空白处记下这“1克”的差值,把那行字框了起来。 父亲接过处方,母亲把女孩抱起来,女孩腮帮子还鼓着,眼睛绕了一圈,盯了林易一眼,头埋进母亲肩膀。 门带上。 上午剩余的号顺次推进,从第五个到第九个,病种各异,积食、咳嗽、低热,林易问诊、切脉、开方,常海洲签字,偶尔动一两处剂量,偶尔不动。 俩人全程没说几句话。 常海洲拿笔帽往某味药上点一下,林易就知道那有问题,重新核算一遍。 林易把处方递过去前停半秒,常海洲就知道他还有拿不准的地方,等他把方子拿回去重看一遍再收。 到十二点整,最后一个患儿离开。 常海洲站起来,拧上保温杯盖子。 “下午的复诊号,你独立接。”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有问题,敲门进来问,没问题,自己签字。” 第290章 百草园深夜惊澜,代号甘草的首 第290章百草园深夜惊澜,代号甘草的首次亮剑(加更)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苗从器械台边走过来,收拾医疗废弃物,路过林易身边,压低了声音。 “林大夫,来儿科第二周就放独立接诊,常主任带规培生,你是头一个。” 林易把处方复印联摞好,没接这句话。 下午一点半。 叫号系统重新启动。 林易独自坐在主诊位上。 第一个复诊进来,是上周看过的腹泻患儿,一岁三个月,母亲说大便成形了,从稀水样变成软便,精神也好了。 林易让母亲把孩子的手递过来,看指纹。 风关,淡红,比上次颜色浅了,纹路也细了。 切脉,九十八跳,脉管张力下降,脉象已经平和不少。 舌苔退了大半,露出淡红舌质,齿痕还在,但浅了。 林易在原方基础上减了茯苓的量,去掉炒白扁豆,留了山药,在下方加了炒谷芽两克,顾护脾胃余气。 签字,盖章。 第二个,第三个,节奏不紧不慢。 第四个推门进来,是一个四岁的男孩。 母亲把病历递过来,上周咳嗽初诊,开了止嗽散加减,三副。 母亲说:“吃完三副,前两天感觉好了一点,今天早上起来咳了好几声,听着比之前重。” 林易让孩子坐下。 先看面色,颧骨那里有点发红,是浮热的样子。 看指纹,风关,色从淡红转为偏红,质地稍显浑浊,和上周相比颜色深了。 切脉,一百零四跳,比正常偏快,脉管有滑感,指下有粘腻的阻力。 “嘴巴张一下。” 孩子张口。 舌质比上周红,苔从薄白转为薄黄,中后部有一层淡淡的腻感,还没到厚腻,但已经明显不同了。 “咳出来的痰,什么颜色?” 母亲想了想:“今天早上是黄的,昨天还是白的。” 林易把笔帽套上,又拔开,重新拿起处方笺。 止嗽散的思路不对了。 上周痰白,偏寒,止嗽散化痰止咳,方向合适。今天痰黄,苔转薄黄,热象露头,寒痰转热痰,继续用原方是逆着走。 他在空白处重新起笔。 清气化痰丸加减。 胆南星4克,瓜蒌皮5克,黄芩3克,陈皮3克,杏仁3克,茯苓5克,枳实3克,半夏3克,甘草2克。 所有剂量控在成人量的三分之一以内,黄芩苦寒,给了最小有效剂量。 方子写完,他把笔放下,拿起方子看了一遍。 林易站起来,拿着第四份新处方,走出诊室,敲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常海洲坐在桌后面,正在改一份住院大病历。 林易把处方放到桌上。 常海洲拿过来,扫了一遍,红笔点在半夏旁边。 “改成法半夏,用量不变。” 他划掉“半夏”,写上“法半夏”,盖上章,把方子推回来。 林易收好处方,站在原地。 “常主任,上午那个发烧女孩,荆芥为什么减去一克?” 常海洲放下笔。 “有汗还是无汗?” “有汗。” 常海洲靠在椅背上。 “有汗,腠理已经开泄了。荆芥是辛散解表药,给三克,发散力度偏强,腠理本来就开着,再用足量的辛散,汗出太多,耗伤小儿的卫气。” “给两克,散风热的效果够,能把表邪推出去,又不会把孩子的正气跟着散出去。”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百草园深夜惊澜,代号甘草的首次亮剑(加更)(第2/2页) “儿科用药,少一分病不退,多一分伤正气。称上的重量,就是孩子的底气。” 林易把处方联夹进病历,走出去,在蓝皮本上翻到新的空白页,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写了下来。 在最后加了一行:有汗表证,慎用过量辛散,防汗多耗气。 傍晚五点半。 最后一个复诊患儿离开。 林易把当天所有病历码齐,摞好,放进归档格,背上双肩包走出诊室。 通道拐角处,一个女人快步的走过来。 他认出来了。 是之前鹅口疮患儿的母亲。 “林大夫!” 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走过来递到林易面前,包口没扎紧,透出点甜香。 “我自己做的桂花糕,给您和常主任带了几块。” 林易接过来。 母亲掏出手机。 “林大夫,我把您教的母子同治方法发到我们宝妈群里了,说母亲忌口和奶瓶消毒同样重要,里面好几个鹅口疮反复不好的妈妈,全吵着要挂号。” 林易把油纸包拎稳。 “挂常主任的号就行,我在旁边预诊。” 母亲点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李知鸣刚写完最后一份病历,顺手收了笔。 林易把油纸包放在办公桌中间,拆开包口。 八块桂花糕,金黄金黄的,压了细碎的桂花,表面结了一层薄糖霜。 李知鸣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谢谢病人家属投喂。” 王苗走过来拿了一小块,“甜的,吃完记得刷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常海洲端着茶杯从走廊进来,经过办公桌,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桂花糕,伸手拿了一块,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李知鸣转头对林易比了两根手指。 “两次了,这是常主任这周第二次收患者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你来之前,他上一次收吃的,是三个月前一个乡下老太太硬塞进他兜里的咸鸭蛋。” 林易没接话。 他背起包,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出了中医大楼。 医院大门外,夜风已经带了很重的凉意,路灯刚刚亮起。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微信群【百草园】图标跳了上来。 林易停下脚步,解锁屏幕。 入群半个多月。 群里偶尔会弹出几条求助消息,大多是外省或者京城的疑难急症,距离太远,林易平时只看不回。 这次发消息的是四师兄龙骨。 群里先弹出两张抹掉名字的私人医院病历图。 紧接着,是龙骨发来的三条简短信息: 龙骨:“地点:安城,一个老主顾的家属,突发急腹症,西医重症室耗了两天没压住,现在不具备开腹手术指征。” 龙骨:“太远的就别折腾了,要求今晚就能去的,群里谁离安城近?手里要有能截断扭转的外治绝活。” 龙骨:“出诊车马费,十万起。” 林易盯着屏幕最后一行字。 十万? 他前几天刚在拍卖网站看到一套绝版《温病条辨》的初刻本,要价太贵。 如果能接下这个…… 江州距离安城,坐高铁只要四十分钟。而且今天是周五,他有整整两天的周末时间。 路灯的黄光落在林易脸上。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甘草:“我接!” ps:儿童节,加更一章,嗯……就这样…… 第291章 耳鼻喉科看鼻血?你这是南辕北 第291章耳鼻喉科看鼻血?你这是南辕北辙! 周五晚七点二十分。 安城高铁站。 夜风已经有点凉了。 林易背着双肩包,走出vip通道。 通道外停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尾号6666,在临时接客区等着。 车旁站着个穿黑西装的司机,扫了眼出来的几个乘客,一眼就看见林易。 他掏出手机亮了下屏幕,上面是林易的证件照和基本信息。 抬头再看林易那张年轻的脸,司机愣了半秒,有点意外。 很快他收起表情,稍微低了低头,往前走了半步。 “请问是甘草先生吗?” 林易点头。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抬手挡了挡车顶框。 “您请进,宋总在医院等您。” 车门关上,把外面的冷风都挡在外头。 车厢里温度刚好二十四度,飘着点松柏香片的味道。 司机没再说话,稳稳的开着车,顺着车流扎进安城的夜色里,往市中心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安城和睦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坐专用电梯上去,直接到了顶层vip重症监护区。 走廊铺着厚灰色的消音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音。 走廊尽头的icu大门关着,墙上的红色警示灯一直亮着。 迎面走过来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的黑职业套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点碎发都没有。 她眼窝陷着,眼底乌青很重,脸色灰扑扑的,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夜,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宋总,这位是甘草先生。” 司机小声介绍。 宋岚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林易脸上,看清他年纪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明显有点疑虑。 这也太年轻了。 不过她修养好,很快压下情绪,扯了个客气的笑。 “甘草先生,劳您连夜跑一趟。” 林易点了点头当回应,目光越过她肩膀,往后面关着的icu大门看。 宋岚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口说:“稍等几分钟,家母刚才吐了,护士正在里面换床单做清理,现在进不去。” 林易收回目光,走到靠墙的真皮沙发坐下,把双肩包放在旁边。 宋岚在他对面坐下。 她身后的女助理从恒温箱里拿了杯冰美式递过去。 宋岚接过来,杯壁挂着水珠,冰得很。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刚把杯子拿开,左边鼻孔就流出一缕红的,滴在白丝质衬衣领口,晕开个硬币大的印子。 宋岚赶紧抬手捂住鼻子,助理反应快,立马从包里抽了无菌纸巾递过去。 “抱歉,我去洗个手。” 宋岚站起身,捂着口鼻快步的往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走。 五分钟后她才走回来,补了妆,领口的血迹也用丝巾挡住了。 林易看了看她的脸,脸颊白得厉害,颧骨位置却飘着两团红。 宋岚重新坐下,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直视着林易。 “甘草先生,龙骨先生很推崇你的本事,说你手里有能截断扭转的外治绝活。” 她顿了顿。 “现在护士还在收拾病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流鼻血的毛病?耳鼻喉那边总说是秋燥,黏膜脆弱,开了一堆保湿滴剂还有药膏,也不管用。” 语气是客气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考校林易的本事。 走廊静得很,只有远处监护仪传来的嘀嘀声。 林易没推辞,把双肩包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右手。 “手腕平放。” 宋岚把右手腕搭在沙发扶手上,手心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耳鼻喉科看鼻血?你这是南辕北辙!(第2/2页) 林易往前凑了凑,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的桡动脉上,先找着关脉的位置,再落另外两根手指,力度从轻到重慢慢的按下去。 宋岚的手很凉,指尖比手掌还要凉一点。 脉跳得很快,一息六至,是数脉 。按下去的时候脉管绷得很紧,像按在拉紧的琴弦上。 弦数脉。 摸了一分钟,林易收回手。 视网膜前弹出半透明的光幕,幽蓝色的字飘在宋岚头顶旁边。 【患者:宋岚,32岁】 【状态:倒经(鼻衄型)】 【病机:肝经郁火,冲任气逆,血随气火迫于鼻络。】 【病因权重分析:长期高压致肝郁化火(65%);素体阴虚血热(35%)。】 林易扫了一眼,光幕很快散了。 系统给的诊断和他自己摸脉推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向宋岚,语气平稳,说的清楚:“宋总,你这鼻血和秋燥没关系。 我要是没猜错,你每次流鼻血,都是经期前一两天。” 周围一下就静了。 宋岚交叠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白了,背一下绷得笔直,靠背上的皮子蹭出点轻响。 她身后的女助理本来正低头翻平板,听见这话一下抬头,平板差点没拿住掉下来。 她看着林易,眼睛瞪得很大,嘴动了动没说出声。 老板这个毛病,整个安城只有她这个贴身助理知道。 这两年安城和省城顶尖三甲的耳鼻喉科主任号,全是她去挂的,没人查出来和经期有关系。 眼前这个第一次见的年轻中医,三根手指摸了一分钟脉,直接就点破了。 林易没管她们的反应,接着说:“鼻血一流,你当月月经量就少很多,甚至直接停了对吧?” 宋岚盯着林易,两年里她做了两次鼻腔毛细血管电凝烧灼术,上个月刚做完第二次,这个月还是准时流鼻血,每次发作都耽误事,折腾得她够呛。 林易也不等她回应,直接说病理。 “中医里这个叫倒经,经血往下走不通,顺着肝经的郁火往上跑,冲破了鼻腔的络脉。” “肝藏血,冲脉是血海,你长期压力大,肝郁化火占了六成多的原因。” “去耳鼻喉科查不出根源,烧了局部血管也没用,血总得有地方排,上面堵住了,它就找别的更脆弱的地方破。” “这是妇科的毛病,清了肝火,把血引下去,经血归位了,鼻血自然就停了。” 他拿过桌上的便签纸和笔,开了方子。 牛膝15g、代赭石20g、白芍15g、牡丹皮10g、栀子10g…… 都是引火归元,凉血降逆的药。 写完把笔放下,把便签纸推到宋岚面前。 “引火下行的方子,明天就可以抓药吃。” 宋岚低头盯着那张便签纸,看了三秒,眼底的疑虑全没了。 她偏头给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立马会意,转身往走廊尽头跑。 不到半分钟助理就跑回来,俯身在宋岚耳边小声说:“宋总,icu里面收拾完了,床单换过了,随时可以进去。” 宋岚站起身,这次主动侧身让开位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态度恭敬得很。 “甘草先生,家母在里面,拜托您了。” 林易站起身,拎起双肩包,大步的往icu大门走。 厚重的气密门往两边滑开,更浓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 抢救室中间的病床上,心电监护仪的嘀嘀报警声很急。 第292章 阳明腑实,这是要憋死人的绝症 第292章阳明腑实,这是要憋死人的绝症! 气密门滑开,一股浓烈的粪臭扑面而来。 林易眨了一下眼。 护士递过来一套无菌隔离衣和手套,他接过套上,系紧领口,大步走进vip重症监护室。 床头仪器的报警声不停。 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负压引流装置,四五台设备挤在病床周围,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 病床正中央,一个干瘦的老太太仰面昏睡。 林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最先看到的是腹部。 老太太的腹部高高隆起,把薄被顶得像座小山包。 肚皮被撑得发亮,皮肤绷着,青紫色的浅表静脉一根根暴露在外面,像蚯蚓爬在透明的纸上。 床头挂着的负压引流袋里,黄褐色的液体积了小半袋。 胃管从老太太的鼻孔插进去,固定胶布把鼻翼压得变了形。 粪臭味就是从那袋引流液里散出来的。 整个房间弥漫着这股味道,口罩都压不住。 林易扫了一眼床头卡。 陈桂芳,女,78岁。 病床旁站着两个人。 靠窗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白大褂外面套着蓝色隔离衣,胸牌上写着:和睦私立医院·家庭医疗部主任·陈志远。 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穿icu专用的深蓝手术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站在监护仪旁边盯数据。 宋岚从林易身后侧出半步,朝陈志远点了一下头。 “陈主任,这位是甘草先生。钱总亲自安排的。” 陈志远的视线在林易脸上停了一瞬。 林易虽然穿着隔离衣,但脸年轻得像个大学生。 陈志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这个表情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甘草先生。” 陈志远把手里的病历夹递过来,同时开口通报。 “患者陈桂芳,78岁,基础病三项,高血压二十年,长期服用缬沙坦控压,二型糖尿病十五年,胰岛素泵维持。” “最致命的是冠心病心衰史,三年前患者做过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持续下降,上个月的超声心动报告,左室射血分数只有38%。” 林易没翻病历夹,抬头看着陈志远。 陈志远接着说。 “五天前患者突发腹胀腹痛,急诊ct确诊肠梗阻,外科会诊的结论是,手术指征明确,但麻醉科评估,以她目前的心功能,无法全麻开腹,不具备上台条件。” 旁边的icu主治插了一句。 “血钾2.8,一直在补,拉不上去,肠道已经完全瘫了,五天没排气没排便,腹腔压力持续升高,再涨下去会压迫下腔静脉影响回心血量,心衰会进一步恶化。” “现在血压靠升压药维持,心率62次。” “随时有崩盘的可能。” 陈志远把话收了个尾。 “甘草先生,手术做不了,保守治疗也到了瓶颈。” “灌肠试过两次,进去的液体全部反流,肠子完全不动。” “外科主任原话是,再等下去就是等穿孔,穿孔就是弥漫性腹膜炎,那就彻底没救了,您看……” 宋岚攥着手机站在那里,盯着林易,等他回话。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林易把病历夹放回床尾的推车上。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中医临证,不看西医的病名指标,只凭四诊辨证,寻本源病机即可。” 他语气平稳,没有起伏。 陈志远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他退后半步,让出了床头的位置。 icu主治也往旁边挪了挪,两只手插在手术服口袋里,靠在墙上。 林易站到床头,低头观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阳明腑实,这是要憋死人的绝症!(第2/2页) 老太太的面色灰黄晦暗,两颊塌陷,颧骨的轮廓清晰突出,皮肤干枯没有光泽。 她双眼紧闭,眼眶深陷,眼周的皮肤呈现一种暗灰色。 林易从隔离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式手电筒,拧开,左手拇指轻轻翻开老太太的右眼上眼睑。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球结膜色淡。 他关了手电,从旁边无菌台上拿了一根棉签,轻轻地拨开老太太的下嘴唇。 对方的嘴,微张着,但舌头伸不出来。 林易侧过头,借着头顶灯光,从唇缝间观察舌象。 舌质暗紫,舌体瘦小。 舌面覆盖着一层厚腻的黄黑色苔垢,粗糙得像砂纸,干燥起刺,找不到一点津液的痕迹。 焦黑苔。 林易放下棉签,直起身。 “发病前老太太体质如何?” 宋岚回应。 “这两年腿脚没劲,走几步就要歇,上个月开始饭量大减,吃几口就停筷子,怎么劝都吃不下。” “大便情况?” “发病之前就不太好,三四天才解一次,干得很,每次上厕所都要很久。” 林易没再问。 他回到床边,左手握住老太太的右手腕,翻过来,手心朝上,三根手指搭在桡动脉寸口的位置。 食指在寸,中指在关,无名指在尺。 先以轻力浮取。 指下空空。 什么都摸不到。 林易加重力度,中取。 还是空的。 他继续加力,指腹几乎按到了桡骨骨缘,才在最深处,摸到了脉管极其微弱的搏动。 一分钟计数。 六十跳左右。 指腹下的脉管跳动充满滞涩感,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推出一点血液。 涩滞、艰难,推不动,也滑不开。 沉迟而涩。 指尖微视的被动技能同步启动。 林易的指腹感知到桡动脉管壁僵硬,弹性很差,血液推进缓慢,血管内壁粗糙。 他收回手。 右手中指弯曲,指节叩击老太太腹壁。 先叩右上腹。 “咚。” 回音高亢,空洞,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 右下腹。 “咚。” 同样的鼓音。 左上腹,左下腹。 全是鼓音,没有浊音。 全腹积气。 林易收回手,退后一步。 视网膜前,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老太太头顶上方。 【患者:陈桂芳,78岁】 【状态:急性麻痹性肠梗阻(阳明腑实,气机衰竭证)】 【病机:中气大虚为本,肠道气机衰竭为标。高龄元气亏耗,运化无力,糟粕壅滞阳明。痞满燥实悉备。】 【病因权重分析:高龄中气衰竭(55%);大肠传导失职(30%);低钾加重平滑肌麻痹(15%)。】 林易盯着最后一行。 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预后评估:肠壁穿孔风险窗口约6小时。】 六个小时。 光幕消散。 林易转过身,看向陈志远和icu主治。 “阳明腑实证。” 这几个字让陈志远愣了一下。 他是西医出身,但在私立医院干了十几年家庭医生,基本的中医术语听得懂。 “肠道平滑肌彻底麻痹宕机了。” 林易接着说, “五天不排气不排便,糟粕堵死在大肠里,气机完全不通,根源是中气太虚,推不动了,低钾只是帮凶。” 第293章 青龙摆尾,针指黄泉,肠蠕动波 第293章青龙摆尾,针指黄泉,肠蠕动波现!(打赏加更) 林易拉开双肩包的拉链。 “患者现在插着胃管,胃里反出来的都是粪水,中药汤剂喝不进去,喝进去也过不了幽门,内服这条路封死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真皮卷包,放在推车上。 “只能用外治,针灸通经,从外面把这段死肠子的蠕动激活。” icu主治从墙边站直了身子。 “等一下。” 他走过来两步,语气不算冲,但态度很明确。 “患者凝血功能目前在正常低限,血小板14万,腹壁这么胀,皮下静脉扩张严重,你往肚子上扎针,万一刺破扩张的血管或者穿透肠管壁怎么办?” 林易看了他一眼。 “三寸毫针,直径0.30毫米,腹壁进针最深不超过一寸半,穿不透肠管。” “你确定?” “确定。” icu主治还想说什么,宋岚开口了。 “陈大夫,张主任,我母亲的情况你们刚才也说了,手术做不了,保守治疗也到了瓶颈,甘草先生是龙骨先生亲自推荐的,让他试。”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来签保证书。” icu主治闭了嘴,往后退了一步。 陈志远沉默了两秒,转身从护士台拿了一份知情同意书过来,递给宋岚。 宋岚接过笔,弯腰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林易没等他们走完流程,已经把针包展开了。 针灸包内衬是深红色的绒布,两排银色毫针整齐插在布槽里。 粗细长短不一,从半寸到四寸,三十六根。 他抽出三根三寸长的毫针,又抽出两根两寸的。 五根针,排在推车上的无菌治疗巾上面。 林易撕开一包无菌碘伏棉签,先在老太太腹部做定位。 他左手食指按压脐旁两寸的位置,皮肤绷得很紧,按下去的手感像按在充了气的皮球上。 右侧天枢穴,大肠募穴。 碘伏棉签画了个圈。 左侧天枢穴。 同样定位,画圈。 然后是双腿。 林易掀开薄被,露出老太太干瘦的小腿,对方的肌肉严重萎缩,胫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 足三里,胃经合穴,左右各画一个碘伏圈。 最后是上巨虚。 足三里下三寸,大肠下合穴,两条腿各一个点。 六个穴位全部标定。 林易拿起第一根三寸毫针。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中指抵住针身中段。 左手食指和拇指在右侧天枢穴旁绷紧皮肤。 “进针。” 他手腕一抖,针尖刺破皮肤,穿过皮下脂肪层,匀速往下。 腹壁很厚,脂肪层下面是筋膜,再下面是腹肌。 进针一寸二分,不多不少。 针尖停在深层筋膜的位置。 林易的指腹能感受到针尖前方那片死寂的肠管。 没有蠕动,没有震颤,像一根被掐了电的橡皮管子,彻底停工了。 他没有急着行针。 左侧天枢穴,同样手法进针。 一寸二分。 然后是双侧足三里,两寸毫针刺入,深度一寸。 双侧上巨虚,一寸。 六根针全部到位。 林易退后半步,扫了一眼全局。 腹部两根,双腿各两根。 大肠经的募穴、下合穴和胃经的合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募穴管脏腑之气的汇聚,合穴管经气的回流,下合穴直通大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青龙摆尾,针指黄泉,肠蠕动波现!(打赏加更)(第2/2页) 三穴联动。 现在该上手段了。 林易走回床边,右手捏住右侧天枢穴的针柄。 这根针扎得最深,贴近麻痹的肠管边缘。 他没有做常规的提插。 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紧针身上端,将针尖朝向肠道深处的方向固定住。 然后手腕发力。 极缓的频率,带着针身向左大幅摆动。 再向右,向左,向右。 针尾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幅度很大,速度很慢。 每一次摆动都有明确的方向性,针尖始终指向肠管的走行路径。 青龙摆尾。 林易的手腕很稳,每次摆动的角度、力度、频率完全一致。 针身在厚实的腹壁组织里搅动着,带起深层筋膜的牵拉。 这是最强烈的物理机械刺激,强行轰击瘫痪的肠道平滑肌神经丛。 陈志远站在两米外,盯着林易的手。 他行医二十多年,见过针灸,见过各种花式手法。 但林易这种摆针的方式,他从来没见过。 那根针在腹壁里的运动轨迹,根本不像常规的提插捻转。 它像一条蛇在地底缓慢游走,每一次摆动都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准确地指向腹腔深处。 林易做完右侧天枢的青龙摆尾,转到左侧。 同样的手法。 左,右,左,右。 针身在组织里持续摆动,每一摆都维持三秒。 二十个来回。 林易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那两根深深扎在腹壁里的毫针上。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 连监护仪的嘀嘀声都像是被按了消音键。 因为另一种声音出现了。 那是一种细微的嗡鸣。 陈志远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 右侧天枢穴上那根三寸毫针,在林易松开手之后,针尾依然在震颤,高频的、肉眼可辨的震颤。 针柄在空气中发出蚊翅般的嗡鸣声,频率快,幅度小,但确确实实在动。 这说明针尖前方的组织正在产生自主的收缩反应,反向传导到针身上来了。 紧接着,左侧天枢穴的针尾也开始颤动。 两根针同时在震。 陈志远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icu主治也从墙边弹了起来。 他们同时看到了一个画面。 老太太那片绷如满弓,纹丝不动的腹壁皮肤上,在两根天枢穴毫针的中间区域,鼓起了一个微弱的、肉眼可见的波浪状起伏。 那个起伏从右向左缓慢移动,走了大约五厘米,然后消失了。 像一条蛰伏了五天的蛇,在地底翻了个身。 死绝了五天的肠子。 动了。 陈志远猛吸一口气。 他的手攥紧了病历夹,指节嘎吱响。 icu主治三步冲到监护仪前,盯着屏幕上的腹腔压力数值。 数字没变。 林易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那个转瞬即逝的肠蠕动波,抬起右手,重新握住了天枢穴的针柄。 “一次不够,得把整段肠管全部砸醒才行。” 宋岚看到老太太肚子上那个微弱的起伏,双手捂住了嘴。 她身后的助理也是瞪大了眼睛。 林易低下头,手腕再次发力。 “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 青龙摆尾,第二轮! (感谢大家打赏,继续加更!(`)比心) 第294章 大承气散敷神阙,肠鸣如雷 第294章大承气散敷神阙,肠鸣如雷 两次青龙摆尾结束,林易松开针柄。 右侧天枢穴上那根三寸毫针,针尾还在微微震颤。 他抽出一张处方笺,笔尖落纸。 “生大黄15克,芒硝15克,厚朴10克,枳实10克,打成细粉末。另外要冰片2克,一瓶老陈醋。” 林易把方子递给床边的宋岚。 宋岚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她没问,没犹豫。 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助理。 女助理立刻接过方子,转身冲出病房。 陈志远站在床尾,皱起眉头。 “大黄、芒硝,这是大承气汤的底子。” “但是这个剂量……” 他顿了顿,看向林易。 “老太太现在插着胃管,胃里全是返流的粪水,汤药根本喝不进去。” 林易收起笔。 “所以不是内服。” 陈志远愣了一下。 “外敷?” “对。” 林易把处方笺压在治疗台上。 “大承气汤是攻下派的猛药,但路径可以改,口服走消化道,外敷走皮肤,都能通腑。” icu主治从墙边走过来两步。 “皮肤能吸收这些药物?” “神阙穴可以。” 林易指了指老太太高高隆起的腹部正中。 “肚脐是人体腹壁最薄的地方,皮下没有脂肪层,血管网丰富,药物透皮吸收效率最高。” “大承气散敷在神阙上,再用艾灸加热催发,药力直接渗透进腹腔,激活肠道平滑肌。” 陈志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病房安静下来。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还在90左右跳动。 老太太的呼吸依旧浅促,腹部绷得像鼓面。 六分钟后。 安全门被推开。 女助理端着一个不锈钢治疗盘快步走进来。 盘子里整齐摆放着四个透明密封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旁边还有一小瓶冰片,一瓶陈醋,一把压舌板。 “甘草先生,药材都配好了。” 女助理把治疗盘放在推车上。 林易走过去,撕开第一个密封袋。 深褐色的粉末倒进不锈钢碗里。 芒硝的白色结晶紧随其后。 厚朴、枳实的细粉依次加入。 他拧开冰片瓶,倒出两克透明的晶体,一起倒进碗里。 他又拿起陈醋瓶,倾斜瓶口,黑褐色的液体缓慢流出,混入药粉。 林易抽出压舌板,开始快速搅拌。 药粉在醋液的浸润下迅速聚合,从干燥的粉末变成湿润的团块。 压舌板一圈一圈画圆。 碗里的药物逐渐成型,变成一块深褐色的粘稠药饼。 辛辣的药味混合着陈醋的酸味,在病房里散开。 陈志远站在旁边,盯着那块药饼。 “大承气汤,攻下第一方。” “但外敷用药,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易没接话。 他把压舌板放下,扯过一张新的处方笺。 笔尖再次落纸。 人参9克,麦冬9克,五味子6克。 写完,他把单子递给陈志远。 “老太太七十八岁,射血分数只有30%,心脏功能太差。” “大承气散外敷打通肠道后,她必定会大量排便排气。” “气随液脱,她的心脏扛不住。” 林易指了指单子上的三味药。 “去熬这服生脉散。等她肠道一通,排完便,立刻通过胃管打进去,托住她的心气。” 陈志远双手接过处方。 他看着纸上的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生脉散。 人参补气,麦冬养阴,五味子敛肺固脱。 这是经典的保心固脱名方。 陈志远转身走出病房,去煎药。 林易回到床边。 他捧起不锈钢碗,用压舌板挑起那块深褐色的药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大承气散敷神阙,肠鸣如雷(第2/2页) 药饼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粘稠,散发着刺鼻的酸辣味。 林易俯身,左手轻轻按住老太太腹部正中的位置。 神阙穴。 肚脐。 他右手托着药饼,缓缓贴上去。 药饼接触皮肤的瞬间,老太太的腹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 林易没管。 他把药饼完全敷在神阙上,用指腹轻轻按压边缘,确保药物和皮肤充分接触。 然后直起身。 从双肩包侧袋里抽出一根很粗的艾条。 雷火神针。 这种艾条比普通艾条粗一倍,里面除了艾绒,还加了乳香、没药、沉香等透骨通络的药材。 林易拿出打火机,点燃艾条一端。 橙红色的火星亮起来,烟雾缓缓升腾。 他左手托住艾条,悬停在老太太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 红通的艾火将药饼逐渐烤热,药味散开。 宋岚站在床尾,双手交握在身前。 她的视线锁在床头的监护仪上。 心率,90,血压,150/95,腹腔压力,28mmhg。 icu主治站在墙边,盯着胃管连接的负压引流瓶。 瓶子里的液面静止不动。 暗绿色的粪水堆积在底部,散发着恶臭。 林易保持悬灸姿势,手腕平稳无波。 艾条的烟雾顺着空调的气流飘散。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嘀嘀声和呼吸机压缩气体的机械声。 五分钟过去。 监护仪上的心率依旧在90左右震荡。 腹腔压力没有任何变化。 引流瓶里的液面纹丝不动。 十分钟过去。 老太太的腹部依旧绷得像鼓面。 宋岚的手指越握越紧。 十五分钟。 icu主治从墙边走过来两步,看了一眼林易。 “还要等多久?” 林易没抬头。 “药力透皮需要时间。” “再等等。” 三十分钟。 陈志远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走进病房。 他把碗放在治疗台上,走到床边。 “生脉散熬好了。” 林易点了一下头。 “放着,等肠道一动,立刻灌进去。” 陈志远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老太太腹部那块药饼上。 药饼已经被烤干了一半,边缘开始发硬。 三十五分钟。 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咕噜……” 这声音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得像炸雷。 陈志远猛地瞪大眼睛。 他一把抓起脖子上的听诊器,冲到床边,俯身把听诊头贴在老太太左下腹。 三秒。 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肠鸣音恢复!” “每分钟三次!” 宋岚倒吸一口气,手捂住嘴。 icu主治三步冲到床边,盯着老太太的腹部。 紧接着。 “噗~” 一声排气声从床下传来。 伴随着这声响动,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充满病房。 老太太身下的护理垫迅速染黑。 陈年黑便夹杂着气体,排山倒海般涌出。 icu主治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两个护士推门进来,戴着口罩,迅速上前清理。 林易熄灭艾条,放在推车上。 他低头看着老太太的腹部。 那片高高隆起,绷得发亮的腹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被放了气。 监护仪发出提示音。 心率,从90降到85。 血压,从150/95回落到135/82。 腹腔压力,从28mmhg跌到22mmhg。 陈志远盯着监护仪,喉结上下滑动。 “通了!真通了!” 第295章 偶遇常主任,借你新手光环用一 第295章偶遇常主任,借你新手光环用一下 陈志远转身拿起治疗台上的生脉散汤剂,抽出一支50ml的注射器。 走到床边,他先拔掉连接着负压引流瓶的接头,夹闭胃管排空空气,然后把注射器接口对准胃管的入口。 缓缓推注。 汤液顺着透明胃管流下。 陈志远拔下注射器,用夹子将胃管夹住封死。 “胃管夹闭两小时,确保药液被胃黏膜完全吸收。” 林易在旁边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陈志远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宋岚站在床尾,眼眶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心率继续下降。 80,78,75。 血压稳定在安全区间。 呼吸频率从32次降到26次。 老太太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易走回床边,开始起针。 右侧天枢穴,左手按住穴位周围的皮肤,右手捏住针柄,匀速提起。 三寸毫针缓缓退出,针尖带出一滴透明的组织液。 左侧天枢穴,同样手法。 双侧足三里,双侧上巨虚。 六根针全部起完。 林易用干棉签按压每个针眼三秒,然后松开。 针眼迅速闭合,没有出血。 他把毫针依次插回针包的布槽里,卷起来,拉上拉链。 然后用温水浸湿的纱布,擦掉老太太神阙上残余的药饼。 皮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褐色印记。 林易把纱布扔进医疗垃圾桶。 他的视网膜前,深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无声弹出。 【完成急重症通腑救治。】 【获得医道值:+50。】 【当前医道值:2350/5000。】 光幕闪烁一秒,无声隐去。 林易收起针包,塞进双肩包。 拉上拉链。 icu主任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他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床上那片已经明显松弛下来的腹部,脸上露出震撼的表情。 “甘草先生,这种不开刀就能打通麻痹性肠梗阻的手法,实在罕见。”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以后我们医院遇到这种绝症,想请您会诊。” 林易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名片。 名片正面只印着一株带泥的老山参,背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他把名片递过去。 “有疑难急症,联系这个人。” “他觉得合适,会安排。” icu主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龙骨。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伸出手。 “甘草先生,多谢。” 林易和他握了一下手,松开。 宋岚从床尾走过来,眼眶还有些红。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 “甘草先生,大恩不言谢。” “车马费已经结给龙骨先生的账户了。” 林易点了一下头。 提起双肩包,转身走出icu大门。 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 林易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跳动,从三楼降到一楼。 叮。 电梯门打开。 林易走出和睦私立医院的大厅,推开玻璃门。 深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 司机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进夜色里。 林易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您尾号6688账户转入100000元,余额153031元。】 林易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切换到微信。 “四师兄,介绍人的茶水费没扣?” 消息发出去,一秒后,手机震动。 龙骨发来一条语音。 林易点开。 “咱们师兄弟不讲这个!” “再说,这帮大客户每年都要给我交供货年费,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来京城请我去会所按个脚,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偶遇常主任,借你新手光环用一下(第2/2页) 听筒里传来钱大通洪亮的笑声。 林易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高铁站门口。 林易下车,刷卡进站。 检票,上车。 二等座,靠窗。 他把双肩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安城。 车窗外的灯光飞速后退,夜色吞没了城市的轮廓。 林易掏出手机,打开古籍拍卖网站的app。 银行卡里的余额,足够拿下他心心念念的那套绝版《温病条辨》初刻本。 他点开收藏夹,找到那件拍品。 手指点击。 页面跳转。 一个灰色的印章图案斜盖在主图上。 页面显示:【该拍品已于2小时前被一口价买断,交易完成。】 林易盯着灰色的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竟然被截胡了? 周六,清晨七点半。 江州市老城区,古籍旧货市场。 晨雾压在石板路上,地砖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林易蹲在几个旧书摊前。 他翻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太素》。 纸张做旧痕迹明显,边缘带着火烤的焦边。 他不死心,凝视书页。 两秒过去,视网膜前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道熟悉的深蓝色半透明光幕没有弹出。 林易把书放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吐了口烟圈。 “小兄弟,这可是清中期的手抄本。” 林易没抬头。 “清中期?我看是上星期。” “红茶水泡过做旧的,味道太重了。” 摊主闭了嘴,转头去招呼别人。 林易站起身,准备离开。 摊主赶紧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木盒。 “小兄弟行家啊,我这有个压箱底的乾隆年间残卷。” 摊主掀开红绸布。 一本装订线散乱的古籍躺在里面。 纸张呈现出自然的黄褐色,带有淡淡的霉味。 林易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过去。 依旧没反应。 为了淘古医书,市面上那些古籍仿造的手法和门道,林易早已翻了个遍。 他指着装订孔。 “纸是用黄柏水染的吧?孔周围的纸浆都没浸透。” 摊主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收回目光。 转身往外走。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昨晚那套《温病条辨》初刻本被人一口价买断的空落感还在。 这十万块钱,完全花不出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 “林易?” 林易转过头。 常海洲穿着一身迷彩防风服,头戴宽沿遮阳帽,肩上扛着硬壳鱼竿包。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看清林易的脸,短促地笑了一声。 “还真是你小子,我刚才看背影就像。” 常海洲单手扶着钓箱拉杆,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 “周末不在家补觉,跑来这地方吃灰?” 林易视线扫过他那身全副武装的渔具,如实回答。 “淘两本中医古籍。” 常海洲眼底多了一丝了然。 “怪不得你方剂背得那么熟,原来好这口。” “淘着好东西了没?” 林易摇头。 “没,昨晚在网上看中一套《温病条辨》初刻本,被人一口价截拍了,想来这儿碰碰运气。” 常海洲摸了摸下巴。 “初刻本那可是大几万起步的物件,能拿出这种闲钱买医书的圈子很小,我认识几个省城和大拍卖行的老朋友,回头帮你打听打听去向。” 林易点头。 “谢谢常主任。” 常海洲指了指手边的钓箱。 “会钓鱼么?” 林易摇头。 常海洲爽朗大笑,一巴掌拍在林易肩膀上。 “一点不会?那太好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口。 “前面护城河支流是我的老钓点,走,今天借你的新手光环用用。” 第296章 空军大佬与爆护萌新:常主任的 第296章空军大佬与爆护萌新:常主任的破防瞬间(继续加更) 护城河支流。 水流平缓,周围长满一人高的芦苇。 水面泛着白雾。 常海洲打开鱼竿包,抽出一根造价高昂的进口高碳长竿。 组装,挂线。 他又拿出三个不同颜色的饵料盆。 倒粉,加水,快速揉捻。 “正所谓,钓鱼不打窝,钓到也不多。钓野河,得打重窝,这水底藏着大货呢。” 常海洲捏出两团拳头大的饵料,精准抛入五米外的水域。 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调整好钓箱,坐下。 抛竿。 长竿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顶级的孔雀羽浮漂落入水中。 常海洲拿出一个小马扎,又从竿包里抽出一根备用的短竿。 随便绑上线组,又捏了一小块饵,递给林易。 “随便抛,别缠上就行。” 林易接过短竿,走到离常海洲两米远的地方,抛入水中。 两人并排坐着。 水面微波荡漾,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常海洲盯着远处的浮漂,突然开口。 “给小孩看病,同在这条野河里钓鱼一模一样。” 林易看着自己的浮漂,没接话。 常海洲指了指面前的水域。 “水底下全是暗流,风一吹,水面全是波纹。” “家属一急一闹,塞给你的信息全夹着恐慌情绪,全是乱的。” 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 “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奶奶喊着发烧了,妈妈哭着说吐了。” 常海洲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水面露出的红黄两色漂尾。 “看病就像钓鱼,别盯水花,容易眼晕,要盯住你的浮漂。” “那什么是浮漂?”常海洲自问自答。 “儿科是哑科,孩子不会描述病情,你能靠什么?” 常海洲伸出右手,指着虎口到食指内侧的静脉。 “风关、气关、命关。” “红紫为热,青黑为寒,淡白为虚,浮现为表,沉滞为里。” “小孩虎口的那条血管,就是那根浮漂。” “但也不是傻看。” “孩子大哭大闹的时候,气血翻涌,指纹的颜色会变浅或者发红。” 林易开口。 “也就是这时候看指纹不准?” 常海洲点点头。 “对,就像这水面,起风了,波浪大了,浮漂的动作就会被掩盖。” “怎么解决?” 林易问。 常海洲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 “转移注意力。” “一颗糖或者一枚硬币。小孩的眼睛盯上硬币的那一瞬间,哭声会停三到五秒。” “这三到五秒,风停浪静。” “就是你看指纹、看扁桃体、看舌苔的唯一机会。” 常海洲把硬币塞回口袋。 “抓住了,方子就开准了。” 林易听着。 系统视觉在视网膜上无声滑过。 【捕捉到高阶临床心法,系统数据载入。】 【望诊(熟练)深度融合儿科指纹辨识体系。】 【被动技能辨色入微获得环境抗扰加成:在嘈杂乱象中,锁定核心病机的直觉大幅提升。】 光幕消散。 林易看着微波荡漾的河面,点了一下头。 “受教了。” 常海洲转头看着他。 “你治那个肚子疼的小孩,没看西医的化验单,认准了弦脉和小建中汤。” “你守住了你的浮漂,这点很难得。” “很多干了十年的大夫,听到孩子哭,家长闹,自己先慌了,直接去抓化验单上的指标,开抗生素。” “那叫被水底下的暗流带偏了线。” 常海洲话音刚落。 林易面前水域的那根短竿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彻底消失在水面。 黑漂。 林易下意识抬手提竿。 鱼线瞬间绷直。 尖锐的切水声划破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空军大佬与爆护萌新:常主任的破防瞬间(继续加更)(第2/2页) 水花炸开。 一尾两三斤重的大野生鲤鱼跃出水面,尾巴狂甩。 水滴飞溅。 甩了常海洲半身泥点。 常海洲举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 林易双手握着鱼竿,利用手腕的力量往回拉。 两分钟后。 鲤鱼被拖到岸边。 林易弯腰,摘钩,把鱼扔进脚边的塑料水桶里。 他重新挂上一块饵,抛竿。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 完全成了林易的单方面屠杀。 抛竿。 五分钟。 浮漂点动,下沉,提竿。 一条野生大鲫鱼出水,扔进水桶。 挂饵,抛竿。 十分钟。 浮漂上顶,提竿,又一条鲫鱼。 水桶里的鱼翻腾着,水声哗啦作响。 七八条野生鲫鱼接连被拉上岸。 反观两米外。 常海洲那根名贵的长竿,稳如泰山。 那根顶级的孔雀羽浮漂,没出现哪怕一毫米的抖动。 常海洲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 换线组,粗线换细线。 调水深。 调四钓二改调平水钓两目。 拿出几瓶秘制小药,往饵料盆里倒。 重新和饵,抛竿。 水面依旧死寂。 风吹过。 常海洲的脸比水底的暗流还要沉。 空军噩梦,成真了。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 太阳升到头顶。 常海洲干咳了一声。 “收了吧,这地方今天气压不对。” 他站起身,开始收鱼竿。 拔下线组,擦干。 拉起水里的鱼护,干干净净,只有几根挂着的水草。 他脸色发黑。 林易放下短竿,提起自己的水桶,走过去。 他把水桶倾斜。 里面那条大鲤鱼和八条鲫鱼,哗啦啦全部倒进了常海洲那个带增氧泵的恒温钓箱里。 常海洲愣了一下。 林易把空桶放在地上。 “我不开火,常主任带回去加个菜。” 常海洲看着箱子里活蹦乱跳的鱼,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脸色瞬间阴转晴。 “我爱人就喜欢红烧鲤鱼,要不你也来家里吃吧?” 他扣上钓箱的盖子。 “不了,我下午还要去三附院。”林易答。 “哎哟,那太不巧了,下周末有空没?我带你去个好水库,那里的鱼情肯定比这好。” 林易点头。 “好。” 两人拖着装备走到路口。 越野车停在路边。 常海洲把钓箱和竿包塞进后备箱。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临分别前。 常海洲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科室秘书的电话。 “小陈,跟门诊部报备一下。下周一排班系统里加上林易的名字。” “开全天普通号。” 常海洲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易。 “诊室定在二楼235。”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常海洲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冲锋衣口袋。 他拉了拉领口的拉链,压低遮阳帽的帽檐,看向林易。 “周一早晨八点。二楼,235诊室。你的独立普通门诊。” 一阵秋风吹过路口。 常海洲的声音很沉。 “儿科的家属,比水底的暗流难缠。”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盯死你的浮漂。” “别砸了中医儿科的牌子。” 林易站在路口,迎着这位大拿的视线。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稳。 “是。” 常海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 越野车驶入车流,汇入主干道远去。 林易揉了揉肩膀,转身走向地铁站。 第297章 儿科独立门诊首秀,一颗橘子糖 第297章儿科独立门诊首秀,一颗橘子糖的奇效 周六下午。 三附院,神外icu。 林易站在赵晓龙病床前。 监护仪上的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三项数据稳定在正常区间。 他取出针包,拿出六根四寸长针,逐一消毒。 针对赵晓龙的取穴方案已经调整到了第三版,根据上周火龙灸后的神经反射阈值重新配穴。 林易开始施针。 风池、哑门,进针一寸半。 大椎、至阳,沿棘突旁开零点五寸斜刺。 百会、四神聪,平刺透刺。 针尖抵住骨膜边缘。 提插,捻转。 起针时,赵晓龙原本毫无知觉的右手指尖微弱地痉挛了两下,食指和中指的屈伸幅度比上周增加了一倍。 对方的情况正在好转,虽然很慢,但没停。 林易在病历本上记录针感变化。 他合上病历,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李素珍端着温水盆从走廊那头过来。 林易点点头,没停留,转身走向电梯。 …… 周一。 早上七点五十。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大楼二楼东区。 秋季感冒高峰期叠加周一早高峰,候诊区的长椅坐满了人。 草绿色防撞软包墙面前,婴儿推车码成两排,歪歪斜斜塞满过道。 一个穿紫色卫衣的女孩趴在母亲肩头咳得整张脸通红,旁边的双胞胎男童同时扯开嗓子哭,声浪把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 大屏幕上的挂号系统一刻不停地滚动更新。 普通号、专科号、专家号,三列队列同时跳动。 家长们的目光根本不在屏幕上停留太久。 在儿科,能尽快叫到号就谢天谢地了。 林易穿过候诊区,走到走廊尽头的235诊室。 他伸手推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王苗从导诊台那头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橘子味的透明硬糖,塑料糖纸哗哗响。 她拉开林易白大褂右侧的口袋,把整把糖塞了进去。 “常主任交代的。”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鼓起来的口袋。 “我不吃糖。” 王苗翻了个白眼。 “是让你哄孩子的,给四岁以下的孩子看病,先给糖,再摸脉,第一天上门诊,撑住。”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推开门,走进诊室。 235诊室不大。 一张诊桌,两把椅子,一台电脑,桌角放着棉签和纸巾盒。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诊床,铺着白色一次性床单。 林易坐稳,打开电脑,登录门诊系统。 屏幕上弹出今天的排班信息。 235诊室。 坐诊医师:林易。 号源:普通号。 已挂号:54个。 林易看了一眼这个数字,把脉枕摆正,处方笺理齐,深吸一口气。 门诊叫号系统发出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第一个名字。 诊室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两岁半的女童走进来。 患儿额头滚烫,鼻尖通红,嘴唇干裂。 她睁开眼,看见林易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后面,嘴一咧,崩溃大哭。 女童双脚在母亲怀里乱踢,小手揪住母亲的衣领,脸埋进肩窝里,哭声震得诊室嗡嗡响。 “宝宝别怕,医生叔叔就给你看看。” 母亲一边拍背一边哄,但毫无作用,哭声反而更大了。 林易没有开口。 他右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手指捏住糖纸揉搓几下。 哗啦啦~ 塑料糖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易把那颗黄澄澄的硬糖,放在诊桌最边角的位置。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身体微微后靠,距离诊桌远了半步。 女童的哭声卡了一下。 她从母亲肩窝里探出半张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视线却锁在了桌角那颗亮晶晶的橘子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儿科独立门诊首秀,一颗橘子糖的奇效(第2/2页) 哭声停了三秒。 林易的目光在这三秒内完成了扫描。 对方面泛潮红,鼻翼微微煽动,呼吸频率偏快,双眼眶周轻度发红。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女童露在外面的右手上。 虎口处,风关位置,一条细如发丝的指纹清晰可见。 浮红色,纹路浮于皮表,色泽鲜红。 风热犯肺,邪在表分。 女童终于伸出手,把那颗橘子糖攥进手心里。 她安静下来,被母亲抱着坐到了诊桌对面的椅子上。 林易顺势把脉枕推过去。 “把她的右手放上来。” 母亲把女童的小手腕搁在脉枕上。 林易三指搭上去。 小儿脉体细软,跳动急促。 一息七至。 数脉。 浮取即得。 脉浮数。 “发烧几天了?” “昨天下午开始的,到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一。” “咳嗽吗?” “有一点,不多,嗓子好像有点哑。” “大便呢?” “昨天拉了一次,偏干。” 林易松开手指,拿起压舌板。 趁女童还在研究手里的糖,他快速压住舌根,看了一眼咽喉。 扁桃体一度肿大,色红。 舌质红,苔薄黄。 林易收回压舌板。 视网膜前,淡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患者:陈可馨,女,2岁6个月】 【状态:小儿外感发热(风热犯肺证)】 【病机:风热之邪侵袭肺卫,卫表失和,肺气失宣。】 【病因权重分析:风热袭表(82%);小儿卫气未充(18%)。】 光幕消散。 可视化诊断与林易的判断一致。 他略微思考,拔开笔帽。 银翘散加减。 金银花4克,连翘4克,薄荷2克(后下),桔梗3克,淡竹叶3克,牛蒡子3克,芦根5克,淡豆豉3克,炙甘草2克。 疏风清热,宣肺解表。 “三服药,一天一服,分三次温服,如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物理降温配合。三天后要是还烧,再过来找我,烧退了就不用来了。” 林易把处方笺递过去。 “另外,这段时间冷饮、零食暂时先全都停了。” 母亲点点头,接过单子,抱着孩子站起来。 女童手里攥着那颗橘子糖,已经不哭了。 门关上。 林易在电脑上录完病历,点击保存。 叫号系统跳出第二个名字。 门再次被推开。 上午的门诊像一条高速运转的流水线。 一个接一个,发烧,咳嗽,腹泻,积食,湿疹。 四岁以下的孩子,橘子糖基本管用。 糖纸声音像一把钥匙,每次都能撬开三到五秒的窗口。 林易在这几秒里完成望诊,抓住指纹、面色、舌苔的核心信息。 等孩子把糖攥在手里安静下来,再切脉、问诊。 上午一共看了三十五个号。 中午十二点。 门诊暂停。 林易靠在椅背上,拆开一个塑料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 诊室门被推开。 李知鸣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进来。 他眼眶下面的青黑色比上周更深了一层。 他把咖啡杯放在林易桌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记号笔,拍在桌面。 “上午四岁以上的孩子,给糖还管用吗?” 林易咽下嘴里的面包。 “一般般,得有一半不要。” “意料之中。” 李知鸣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现在的孩子精得很,家长从小教的,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他拧开记号笔的笔帽。 “拿笔,我教你一招。” 第298章 这个奥特曼,为什么看起来命很 第298章这个奥特曼,为什么看起来命很苦? 李知鸣从桌上抽出一张废弃的处方纸,翻到背面。 他笔尖落在纸上,手腕翻了两下,三个圆圈,四条直线。 一个奥特曼的半身像出现在纸面上。 前后不到两秒钟。 椭圆形的脑袋,标志性的咸蛋超人大眼睛,胸口的计时器。 线条简练,比例准确。 “四五岁的男孩最吃这套。” 李知鸣把笔递过来。 “你不用画得多好,有个形就行,画在压舌板上,递给他,他接过去研究的那几秒,够你看完舌苔和扁桃体。” 林易放下面包,接过记号笔。 他看了一眼李知鸣的画,拿起一张处方纸,照着画。 圆圈化成了椭圆,手腕力度没控制好,画歪了,左边鼓右边瘪。 他接着画眼睛,两颗咸蛋超人的标志性大眼,左边画得大,右边画得小。 下巴的线条拉长了,整个脸显得往下坠。 十秒钟后。 一个奥特曼出现在纸上。 脑袋歪斜,眼睛一大一小,嘴角的弧度微微朝下。 整体看上去很命苦的样子,表情里写满了疲惫和愁苦。 李知鸣端着咖啡杯,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 喝咖啡的动作停在半空。 “……虽然它看着有些抽象,但小孩看的是ip,不管画风。” 他把咖啡杯放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安慰道。 “下午就拿这个上阵,相信自己,他们比你好糊弄。” 李知鸣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加油,下午还有二十多个号。” 门关上了。 林易低头看着纸上那个愁苦的奥特曼,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一根新的木质压舌板,用记号笔在上面重新画了一遍。 还是歪的。 …… 下午两点。 门诊重新开始。 前两个号是三岁以下的幼儿,橘子糖解决了问题。 第三个号。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恐龙卫衣的男孩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母亲。 叫号屏上显示:董方锐,男,4岁。 男孩个头不高,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却很机灵。 他一进门就扫了一圈诊室,目光在林易身上停了一下。 林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递过去。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背到身后。 “我不吃糖,里面有打针的麻药。” 孩子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母亲在旁边尴尬地捂住了脸。 “锐锐,别胡说。” “幼儿园老师说了的,陌生人给的糖不能吃。” 林易把糖收回口袋,面上表情没变。 他抽出一根木质压舌板,拧开记号笔的笔帽。 笔尖在窄小的木板上移动。 十秒钟。 三个圈,四条线,两个大小不一的眼睛。 那个愁苦版奥特曼被画在了压舌板上。 林易把压舌板递了过去。 董方锐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木板上的图案,伸手接住。 翻过来,翻过去。 他眉头皱起来,表情认真。 “这是什么?” “奥特曼。”林易答。 董方锐笑了。 “你画歪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压舌板的背面重新画了一个。 “这才是奥特曼。” 对方递回压舌板。 林易皱眉。 “嗯,你这个确实更像,但你能说说我这个哪里不像吗?” 林易说着,左手已经自然地伸过诊桌,拉过男孩的右手腕,三指搭了上去。 董方锐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压舌板上。 他把木板举到眼前,歪着头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 “这个眼睛太大了,这个太小了,嘴巴也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这个奥特曼,为什么看起来命很苦?(第2/2页) 他完全忘记了手腕上搭着三根手指。 林易的指腹贴紧桡动脉。 右寸脉浮滑。 关脉平。 尺部沉迟。 小儿脉象,一分钟九十八次,相较于四岁儿童正常心率,偏慢。 脉浮滑,有痰饮。 尺沉迟,下焦阳气不足。 “孩子咳多久了?” 林易问。 董母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 “快两个月了,之前感冒过一次,烧退了,但是咳嗽一直没好,白天还好,晚上一躺下就咳。” “痰多吗?” “多,白色的,有时候咳出来黏黏的,有腥味。” “吃过什么药?” “吃了头孢和止咳糖浆,吃了两周没效果,后来在社区开了中药,也吃了一周,还是咳。” “社区开的什么方子?” 母亲从包里翻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处方,递过来。 林易展开看了一眼。 桑菊饮加减。 桑叶、菊花、杏仁、连翘、薄荷。 辛凉解表,疏风清热。 方向反了。 林易把处方放在一边。 “张嘴,让叔叔看看嘴里有没有奥特曼。” “嘴里怎么可能有奥特曼?又不是哈克和迪克。” 董方锐反驳。 “我不信,万一有呢,不信你张嘴,我看看。”林易说道。 董方锐张开嘴。 “没有吧!” “肯定在舌头下面。”林易继续说道。 董方锐把舌头翘起来,满脸不服气。 林易看完点点头。 “锐锐说对了,还真没有。” 林易在病历本上补充症状。 扁桃体不大。 咽后壁淡红,无充血。 舌体胖大,边有齿痕。 舌苔白厚滑腻,满布舌面。 他收回压舌板和手电。 “锐锐妈妈,锐锐咳嗽的时候弯腰吗?” “弯,有时候咳得都快吐了。” “怕冷吗?” “是,最近天一凉就流清鼻涕,手脚也凉。” 四诊合参。 脉浮滑,尺沉迟。 舌苔白厚滑腻。 痰白清稀,味腥。 遇寒加重,入夜尤甚。 视网膜前,淡蓝色光幕再次展开。 【患者:董方锐,男,4岁】 【状态:小儿外感咳嗽(寒饮伏肺证)】 【病机:肺气本虚,卫外不固,风寒侵袭化为饮邪,内停于肺,气机宣降失常。】 【病因权重分析:寒饮伏肺(75%);小儿肺脾虚弱(25%)。】 光幕消散。 和林易自己的判断完全吻合。 社区的桑菊饮开反了。 桑菊饮是辛凉剂,治的是风热咳嗽。 这个孩子是寒饮伏肺,越吃辛凉的药,寒邪越往里走,咳嗽只会越来越重。 林易拔开笔帽,在处方笺上落笔。 止嗽散合二陈汤加减。 桔梗3克,荆芥3克,紫菀4克,百部4克,白前4克,法半夏3克,陈皮3克,茯苓5克,炙甘草2克。 散寒温肺,化痰止咳。 写完方子,林易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处方笺推过去。 “吃三服药再来复诊。” 他看着锐锐妈。 “生冷水果全停,冰淇淋、酸奶、香蕉,都不能碰,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两寸。” 锐锐妈把处方收好,站起来牵着董方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董方锐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举着那根画了奥特曼的压舌板。 “医生叔叔,虽然它画歪了,但我也有个掉了一个眼睛的迪迦,我也很喜欢它。” 男孩把压舌板攥在手心里,像揣着个宝贝一样,被母亲牵着推门走了。 第299章 不动也出汗?这孩子三部皆虚( 第299章不动也出汗?这孩子三部皆虚(继续加更) 诊室安静了两秒。 林易停下录病历的手,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 他垂下眼,继续敲键盘。 下午的门诊一直持续到五点半。 叫号系统发出最后一声提示音后,屏幕上的数字停止跳动。 王苗推开诊室门,手里拿着一张汇总单,拍在桌角。 “林大夫,235诊室开诊第一天,你看了六十二个号。” 她伸出手指在汇总单上点了一下。 “咱们科不算加号,一天的满号是七十个,只差八个。” 林易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桌上的保温杯拿起来灌了一大口,水已经不热了。 六十二个号。 橘子糖用掉了三十八颗。 压舌板上画了四十多个奥特曼,每一个都是歪的。 王苗一边收拾桌上用过的压舌板和棉签,一边开口。 “用不了几天,你的门诊肯定得挂满。” “下午交班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咳嗽男孩的妈妈,把你画的那个奥特曼拍了照片,发进了一个五百多人的本地宝妈群。” 林易愣了两秒,没说话。 王苗强忍着笑。 “能让这群神兽乖乖张嘴,还能把方子开对,你在那帮家长眼里,比专家号还管用。” 林易关掉电脑,没接话。 王苗抱着一摞废弃的处方纸出了门。 诊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走廊里的人声渐渐稀落。 林易坐在空荡荡的诊室里,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新的压舌板。 他拿出记号笔在木板上画圈、勾线。 他试着把奥特曼的左眼往下拉低一点,和右眼等高。 三笔画完。 左眼是小了,但整张脸往左偏了。 换一根压舌板,重新画。 这次右眼画大了。 再来一根。 脸画圆了,但计时器画成了三角形。 桌上摊了七八根画废的压舌板,每一个奥特曼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统一特征是歪。 门被推开。 常海洲端着保温杯路过,探进半个身子。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堆画风诡异的压舌板,目光停了两秒。 常海洲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针灸天才的某种不可理喻的短板。 “第一天就看了六十二个号,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堆东西。 “看在你陪我钓鱼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 常海洲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网上有刻好的印章,十块钱三个。” 他说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盖章的动作,端着保温杯转身走了。 林易拿着记号笔,看着桌面上一字排开的压舌板。 大眼萌,大小眼,歪嘴哭,三角胸。 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记号笔,拿起手机,点开购物app,在搜索栏里输入:奥特曼儿童印章。 …… 周二上午八点。 235诊室。 林易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屏幕上的叫号系统刚跳出第一个数字,护士王苗推门进来。 她没立刻叫号,走到桌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大约两厘米的厚度。 “第一个,8岁男孩。” 王苗压低声音。 “他妈手里拿了一叠病历,大概这么厚。” 林易抬眼。 “她想挂常主任,但是没号,我给你推荐来了。” 王苗把手收回去。 “加油哦。” “叫进来。” 林易放下手里的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不动也出汗?这孩子三部皆虚(继续加更)(第2/2页) 王苗转身出去,诊室门重新被推开。 男孩走在前面。 8岁,瘦得像根竹竿,校服空荡荡地套在身上,领口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有点使不上劲的发飘感,脚踩在地砖上没什么声音。 男孩母亲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沓东西。 男孩在椅子上坐下。 刚坐了两分钟,呼吸声开始变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常人大,喉咙里带着一点微弱的喘。 母亲把怀里那厚厚一沓病历放在桌上。 林易把病历拉过来,翻开。 第一页。 去年三月,急性支气管炎。 第二页,五月,化脓性扁桃体炎。 再往后,肺炎,住院。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一年感冒八次。 三次肺炎住院。 抗生素从第一代的阿莫西林开始记录,一路打到了第三代的头孢哌酮。 每一张出院小结的诊断结果一栏,都工整地印着两个字。 治愈。 林易合上病历。 回家不到两周,下一张病历的发病日期就接上了。 每一次都是发热起病。 他把那一沓病历推到桌子旁边。 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男孩面前,蹲下。 视线落到和孩子齐平的高度。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陈轩。” “上学了?” “二年级。” “体育课跑步,能跑几圈?” 男孩摇头,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清。 “跑半圈就喘不动了,老师让我站在边上看。” 林易的视线在男孩脸上扫过。 面色萎黄,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红润。 唇色淡白,嘴唇边缘看不到血色。 诊室开着恒温空调,温度并不高。 男孩坐着没动,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发梢贴在皮肤上。 林易伸手,拉过男孩的左手。 翻开手掌,看虎口。 食指内侧的那根络脉,淡白细短,只到第一节风关的位置。 质地模糊,浮在皮下,不凑近几乎看不清楚。 “手腕放上来。” 林易把脉枕推到男孩面前。男孩把手腕搭上去。 三指搭上寸口。 寸部,浮取,细软,指下的脉象像一根没绷紧的线,重按下去,无力。 关部,中取,缓弱。 尺部,沉取,细弱。 三部皆虚。 林易松开手。 “嘴巴张大。” 男孩张开嘴。 舌质淡,胖大,整个舌体顶满了下牙床。 舌头边缘一圈,布满清晰的牙齿压出来的印子。 苔薄白,没有腻感。 林易收回视线,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男孩的母亲。 “他平时爱出汗,对吧?” 母亲愣了一下。 “稍微动一下就满头大汗,晚上睡着了,不盖被子,连枕巾都能溻湿一片。” 林易接着说。 母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声音都拔高了。 “我以为他是热的,给他少盖被子,结果汗照样出,一出汗,吹点风,接着就感冒!哎哟,我都愁死了!” “嗯,您先坐。” 林易抬手示意对方别激动。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 第300章 越治越病?那是身体里的这把锁 第300章越治越病?那是身体里的这把锁坏了 陈轩妈妈重新坐回去,身子不由得往前探。 林易拿起钢笔。 “我来打个简单的比喻,你家屋子的门,如果锁坏了,是不是风一吹门就开,外面什么东西想进来就进来。” “中医把这把锁,叫卫气,卫气在体表巡行,是身体的第一道门锁。” “你家孩子卫气不足,也就是说这把锁是松的,风寒一来,毫无阻力,长驱直入,所以他反复感冒,比别的孩子勤。” 陈母盯着他。 “是这样啊?那锁为什么会坏?” “因为造锁的工厂出问题了。” “啊?这还怪上我了?” 瞧见对方理解错了,林易赶忙补充。 “不不不,您理解错了,我说的是脾胃,脾胃就是那个造锁的工厂。” “脾胃负责把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气血,脾胃虚弱,气血造不出来,卫气这把锁就一直缺料,补不齐。” 他顿了一下。 “你再看这个。” 林易的笔尖沿着病历上那一长串药名划过去。 “抗生素确实能把当次的感冒强行压下去,这没错,但这些药性子苦寒,反复用,最终伤的还是脾胃的阳气。” “工厂本来就开工不足,再被苦寒之药一遍一遍地浇凉水,运化的力气越来越弱。” “正气一直没机会自己站起来,下一次风寒来袭,他的抵抗力比上一次还差。” 林易把笔放下。 “所以越用药越感冒,越感冒,下次用的药越高级,第一代不行换第二代,第二代压不住换第三代。” “这个圈,就这么转起来了。” 陈母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低头看那一沓病历,细细品味林易说的话。 诊室里安静片刻。 林易没有催她。 视野里,蓝色的光幕无声拉开,悬浮在男孩头顶上方,半透明的字迹一行一行浮现。 【患者:陈轩,男,8岁】 【状态:反复呼吸道感染(肺脾气虚,卫表不固)】 【病机:脾虚运化无力,气血化源不足,肺气亏虚,腠理不密,卫外不固。反复苦寒败胃,陷入恶性循环。】 【病因权重分析:先天肺脾不足(50%);反复抗生素损伤脾胃(30%);喂养不当(20%)】 【预后评估:补脾益气为本,固表实卫为标。三月一疗程。感冒频率可降至正常儿童水平。】 光幕消散。 林易收回视线。 四诊推下来的结论,和光幕上的字,没有一丝偏差。 他看向陈母。 “不瞒您说,这个病恐怕是一个长线工程。” 陈母抬起头。 “三个月为一个周期,坚持吃药,配合推拿。” “吃完一个周期,他感冒的频率会明显降下来,就算再感冒,发烧的程度也会变轻,好得也快。” “我们要先把这个圈,从中间切断,后面感冒频率就可以将至正常儿童水平。” 听到这话,陈母点头。 “行,只要能治,我们愿意试试,不然这天天感冒太耽误事了。” 林易抽过一张处方笺,铺平,笔尖落下。 玉屏风散合四君子汤加减。 黄芪15克,白术6克,防风3克,党参6克,茯苓6克,炙甘草3克,陈皮3克。 写完,他把方子转过来,递到陈母面前,又用笔尖逐味点过去。 “黄芪,我用的剂量大一些,得把气的底子补起来,这是君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越治越病?那是身体里的这把锁坏了(第2/2页) “白术和防风,这俩是一组,白术健脾固表,防风散外面的邪气,一个守门,一个赶贼。” “党参、茯苓,建中焦的脾胃,把那个工厂的机器重新发动起来。” “最后这一点陈皮,行气,运化,怕补得太满,气血堆在肚子里不动,反而胀。” 陈母盯着那张方子。 “林大夫,这个药量……” 她迟疑了一下。 “是不是太轻了?我家孩子都病这么久了……” “就是因为病程久,所以才要轻。” 林易把笔搁下。 “他现在的脾胃,像一块贫瘠的薄地,土都板结了,你这时候下猛药,下重肥,地吸收不了,全堆在表面发霉,吃下去不光不补,还胀气,伤得更重。” “我知道您急,但这病得慢慢养,先让这块地能松动,能吸水,慢慢就好了,” 陈母把话咽回去,点了头。 “这个方子,我先开两周。” 陈母接过处方,愣了一下。 “两周?您刚才不是说三个月一个周期吗?” “三个月是治疗周期,不是一张方子吃三个月。” 林易把笔搁下。 “这两周是打底,先把中焦的运化扶起来,两周后来复诊,方子要跟着身体的变化调整的。” 林易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你过来学一下。” 他走到诊室一侧的诊疗床边。 “让他上来,掀起上衣,趴着。” 陈母扶着男孩走过去,男孩爬上诊疗床,趴下,校服掀到肩胛骨上方,脊背上的皮肤透着青白,脊柱一节一节顶在皮下。 林易站到床边,俯身。 “看好我的手。” 他两手的拇指在前,食指和中指在后,搭在男孩尾骶骨两侧的皮肤上。 “拇指和食指一起用力,把皮肤捏起来。” 他指腹下沉,捏起一道皮褶。 “捏住,一寸一寸地,往上提,往上捻。” 两只手交替向前推进,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一路往上。 “一直捏到这里。” 他的手停在后颈下方那块凸起的骨头上。 “大椎穴,从下到上,这是一遍。” 第一遍捏到一半,男孩的身子扭动了一下。 “有点疼。” 林易双手没停。 “疼,说明经络在通,忍一下。” 捏到第二遍。 男孩咬着嘴唇,身子还在轻微地缩。 第三遍。 男孩不扭动了,脊背上沿着脊柱两侧,皮肤微微泛起红色,提捏过的地方,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易直起身。 “每周三次,每次三遍,晚上睡前做。” 他对陈母交代。 “捏完立刻穿好衣服,绝不能吹风,不能开窗,更不能开空调对着吹。” “在家自己做,这是在给他的阳气,往上拔,阳气足了体重也能上去,这孩子现在太瘦了。” 陈母伸出手,学着林易刚才的样子,在男孩背上比划。 林易看了一眼。 “拇指再往下压一点,捻的时候手指别松,没事……加点力……对。” 林易指挥着陈母重新捏了一道。 男孩“嘶”了一声。 “对,就这样。” 林易点头。 第301章 地狱开局,降临宋代抗疫一线! 第301章地狱开局,降临宋代抗疫一线! 男孩穿好衣服,从诊疗床上下来。 林易回到桌边,把那张处方笺翻过来,在背面写字。 “山药30克,薏仁15克,大米50克。” 他写一行,念一行。 “小火煮四十分钟,煮成粥,不要加糖,有空就早上给他喝一碗。” “健脾的,把食疗也跟上。” 陈母把那张处方纸接过去,两面都看了一遍,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包里。 她抬起头。 “林大夫,能加您个微信吗?孩子有什么情况,我好方便随时联系您。” “哦,有科室的公众号您可以加一下。” “有问题,在后台留言,有人会回复,不过最好还是直接挂号来复诊,线上毕竟没办法摸脉什么的……” 陈母张了张嘴,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还有。” 林易补了一句。 “下次来复诊的时候,先去给他抽个血。” 陈母一愣。 “抽血做什么?” “查免疫球蛋白。” 林易说。 “带上化验单过来,我要看一下他体内的免疫球蛋白指标,两周前后有没有变化。” “这是个客观数据,光凭感冒次数变少,不够,我要看实打实的指标。” 陈母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牵起男孩的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男孩回过头,看了林易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比刚进门时少了几分疲惫和恐惧。 “谢谢林大夫。” 陈母推开门。 “两周后,我们再来。” 门合上。 诊室外的走廊里,常海洲端着保温杯,刚好路过门口。 他平时路过235诊室,都是一阵风,脚步不停。 这一次,他的脚步在门外顿住了。 常海洲在门外站了三秒。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转身,回了对面的230诊室。 诊室里。 林易已经开始录下一个病历。 李知鸣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从饮水机那边走过来,探进半个身子,朝林易比了个大拇指朝下又朝上的手势。 “常主任刚才在门口偷看你了。” 李知鸣压低声音。 林易抬眼看他。 “是吗?他没进来。” “知道为什么吗?” 李知鸣喝了一口咖啡,自问自答。 “因为他很满意,否则就该进来骂人了。” 林易狐疑:“你咋知道?” 李知鸣哼了一声,“就不告诉你!” 林易没接话,继续低头敲键盘。 叫号系统又开始了。 下一个号已经在门外等着。 …… 晚上十一点。 江锦汇公寓。 林易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实的门诊笔记本。 这是他白天在儿科235诊室一整天的出诊记录。 六十二个号。 六十二名患者的脉象、舌象、主诉和处方。 林易捏着钢笔,笔尖悬停在其中一页上,页面右上角,被他重重地折了一道印子。 往后翻还有两页。 一共三个高热患儿的病历页角,都留下了折痕。 林易的视线盯在那三处折痕上。 白天门诊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儿科被称为哑科。 孩子不会清晰表述病情,伴随高热的患儿,通常伴有一定的烦躁。 第三十号患儿,三岁半女童,体温三十九度六。 压舌板探入口腔的瞬间,女童剧烈挣扎,舌头倒卷。 林易看漏了舌根处那一层厚腻的黄苔。 第四十五号患儿,五岁男童,惊厥前兆,双手乱挥。 林易在推擦男童食指桡侧指纹时,光线被男童挣扎的手臂遮挡。 他没能第一时间看清风关指纹底色的青紫。 第十二号患儿,七岁男童,高热伴随腹泻。 林易切脉时,男童手腕剧烈扭动,三指搭腕的寸关尺定位出现了微小偏差。 他漏探了右尺脉的沉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地狱开局,降临宋代抗疫一线!(第2/2页) 三次看漏。 最后,全部靠着可视化诊疗,他才及时修正了药方。 林易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放在桌上。 系统是辅助,是兜底的护栏。 但绝不能成为离不开的拐杖。 如果剥离掉系统的数据直给,单凭他今天展现出的儿科动态望诊能力。 那就是不及格。 林易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意识下沉。 眼前的黑暗迅速被深蓝色的光幕浸染。 光幕无声拉开。 【特殊功能:模拟铜人空间(已开启)】 进入。 光幕界面切换,一排排子选项悬浮。 【望诊(熟练)】、【闻诊(入门)】、【问诊(入门)】、【切诊(熟练)】。 他越过前三个,直接点选目标。 【望诊分支·儿科专精(入门)】 确认。 光幕界面开始剧烈闪烁。 蓝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刷下。 【正在为您匹配历史真实儿科急重症场景……】 【场景锁定。】 【时空重组中。】 失重感消失。 空气里的味道率先涌来。 苍术和艾叶大量焚烧产生的呛鼻烟味,混合着刺鼻的排泄物酸臭与汗液发酵的腥味。 林易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木棚之下,棚顶用粗糙的木椽和茅草搭成。 棚内光线昏暗。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干草上,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妇孺。 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婴儿尖锐的啼哭声刺痛耳膜。 几口大铁锅在棚子边缘的泥灶上沸腾。 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声。 浓黑的药汁在锅里翻滚。 几名穿着青衣的杂役端着巨大的木桶,在人群中穿梭。 木勺舀出黑褐色的汤药,倒进妇人们递来的破碗里。 林易站在棚子中段的过道上。 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 桌后站着一位老者。 他身穿宋代绿袍官服,头戴软翅襆头,身形清瘦,眼窝深陷,颧骨微凸。 老者的右手握着一把戒尺。 竹制的戒尺表面磨得光滑,透着深黄色的包浆。 对方正是宋代儿科圣手,刚刚治愈皇子抽搐之症,官拜太医丞的钱乙。 老者面前的泥地上,跪着一名身穿灰布短衫的学徒。 学徒满头大汗,身子抖得像筛糠。 钱乙扬起戒尺。 重重敲击桌面。 “啪!” 响声压过了周围的啼哭。 戒尺的尖端直指跪着的学徒。 “小儿脉搏,一息七八至为平,这孩子一息十至,面赤气粗,你开麻黄?” “你要把这孩子活活煮熟吗!” 学徒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先生,患儿恶寒甚,无汗,弟子以为……” “以为?” 老者打断他,戒尺移开,指向棚角一个躺着的病童。 “看看他,面赤如醉,气粗如喘,唇焦舌燥。恶寒是假,热厥是真。这叫热深厥亦深。你一剂麻黄下去,阳气暴脱,半个时辰内人就没了。” 他收回戒尺,握在手里,尺尾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滚下去,去熬解毒散,从现在起,不许再碰处方笔。” 学徒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爬爬退到棚子角落,蹲在药炉边,脸色灰败。 林易目光微转。 棚子外侧的木桩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官府告示。 宣和二年。 京城爆发小儿温热疫病。 高热、出疹、惊厥者不计其数。 太医丞钱乙奉旨设棚施药,收治流民患儿。 真实的古代抗疫前线。 儿科急重症最集中的炼狱。 钱乙的目光抬起来,扫过棚内或坐或卧的病患,最后,落在林易身上。 戒尺抬起,尺头隔着几步远,直指过来。 “你,上前看诊。” 第302章 十五天人间炼狱,练就一双法眼 第302章十五天人间炼狱,练就一双法眼! 林易没有犹豫,迈步上前。 他走到方桌前三步站定。 老者没看他,戒尺又指向棚子入口方向。 “领人。”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五岁的男童,从棚子口快步走过来。 妇人神色惶急,男童在她怀里剧烈挣扎,小胳膊小腿胡乱踢蹬,嘴里发出尖锐的哭喊,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妇人把孩子放到桌前一张低矮的木凳上,自己按住孩子的腿,抬头看向林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虑。 男童在凳子上扭动,头颅左右乱晃,根本不让人靠近。 他伸出双手,左手按住男童的左肩,右手按住右肩,力道不重,但足够固定。 男童的挣扎被暂时遏制,但脑袋还在晃,眼睛因为哭泣而眯成一条缝,眼角糊着黄白色的眼屎。 林易的瞳孔微缩。 视线如光束,瞬间定格在男童的面部。 他没有去看那晃动的头颅,而是捕捉晃动间隙里短暂的静止。 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快速扇动。 口唇干燥。 面色在泪痕下透着不正常的赤红。 男童哭声不止,双手乱抓。 林易松开按肩的左手,右手快速探出。 拇指的指腹,抵住男童右手食指靠近掌心的那一节,命关。 他的拇指沿着食指桡侧皮肤,从命关向风关的方向,快速推擦了两下。 皮肤下的脉络,在推擦的刺激下,迅速浮现。 一条细而发青的脉络,从食指指尖的风关,一直向上延伸,越过气关,颜色在接近命关的位置,转为明显的紫色。 林易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转身,面向坐在桌后的老者。 “指纹紫透气关,面赤气促,鼻翼煽动,唇焦,热毒闭肺。”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弟子以为需要辛凉透表,清热解毒,兼以宣肺化痰。” 老者一直盯着林易按指纹的手法。 此刻,他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 他伸手,将桌面上一支搁在笔架上的毛笔,推到林易面前。 笔旁边是一方已经研好的砚台。 “开方。” 林易拿起毛笔,笔杆是普通的竹制,有些滑。 他蘸了蘸墨,在铺开的粗糙麻纸上落笔。 麻杏石甘汤合银翘散加减。 石膏十五克。 他写下这味药,笔尖微顿。 旁边,他用小字注明:先煎。 连翘六克,金银花六克,薄荷三克后下,牛蒡子三克,杏仁三克,炙麻黄一克,甘草三克,芦根十克,瓜蒌皮三克。 全部写完,他检查了一遍剂量,将毛笔搁在砚台边。 他把麻纸转过来,推向老者。 老者拿起纸,看着上面的蝇头小楷,微微一怔。 他抬头看林易一眼,旋即目光落回方子最上面的石膏和麻黄上。 石膏十五,麻黄一。 比例悬殊。 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放下药方,戒尺拿起来,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去抓药,亲自盯着他们熬。药熬好,吹温,分三次喂下。” “是。” 林易点头,拿起药方,转身走向棚角的药箱。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道谢声,以及男童被抱起时依旧尖锐的哭喊。 他没有回头。 刚蹲到药箱前,开始按方子抓药,木棚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妇人,几乎同时挤了进来,每个怀里都抱着孩子,瞬间压过了棚内原本的嘈杂。 老者的戒尺重重敲在桌面上。 “慌什么!一个一个来!” …… 日升月落。 木棚外的尸车来了一趟又一趟。 林易不记得自己睡过几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十五天人间炼狱,练就一双法眼!(第2/2页) 每次倒在干草上,闭眼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新一轮的啼哭声拽醒。 整整十五天的连轴转。 灰黑色的长衫被汗水反复浸透,布面上析出一层白色的盐碱痕迹。 袖口磨毛了,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药渍,怎么搓都搓不掉。 模拟铜人空间里,没有可视化诊疗,没有悬浮的疾病词条,没有红色预警倒计时。 只有眼睛、耳朵、鼻子,和三根手指。 林易的手指摸过上千个高热颤抖的小手腕。 三岁的、五岁的、七岁的。 胖的、瘦的、水肿的、脱水的。 小儿脉搏跳动快。 一息七八至是常态。 寸口脉管细如丝线,稍微用力就压瘪,力道不够又摸不清。 最初三天,他每搭一次脉都要反复确认两三遍。 第五天,手指开始有了分辨。 第十天,三指搭上去的瞬间,脉象的频率、力度、深浅,像温度计读数一样直接传入大脑。 一息七八至,正常。 一息十至以上,有热。 脉浮紧,表寒。 脉滑数,痰热。 脉细数无力,阴虚。 慢慢变成了不经过思考的肌肉记忆。 望诊也是。 最初看小儿指纹,他需要把孩子的手固定住,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仔细辨认。 到了第十天,哪怕孩子挣扎扭动,他只要在推擦的瞬间扫一眼,颜色和长度就已经刻进脑子。 红,主热。 紫,主热毒入营。 青,主惊风。 透关射甲,病重。 钱乙没有夸过他一句。 但第八天开始,老者不再站在林易身后监看处方。 第十二天,棚内三口大铁锅的熬药权,被完全交到林易手上。 第十五天的清晨。 木棚外,搬运尸体的独轮车终于停了。 连续三天没有新的高热患儿送进来。 棚子里安静了许多。 声嘶力竭的急性咳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瘟疫的高峰过去了。 但留下的,是满棚的残局。 林易站在棚子中段的过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草席。 躺着的孩子们面色苍白或萎黄,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有的孩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侧躺着,肋骨一根清晰可数。 热邪褪去,烧干了这群孩子的底子。 “过来。” 钱乙的声音从木桌方向传来。 林易走过去。 桌前的矮凳上,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女童。 林易的步子顿了一下。 女童骨瘦如柴,胳膊细得像干枯的树枝,腕骨和肘关节的轮廓突兀地凸出,头发枯黄稀疏,像被霜打过的野草。 林易走到桌前,蹲下身。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女童全身。 头顶,囟门微下陷。 这个年纪的孩子,前囟早该闭合。 下陷,说明体内津液严重亏损。 面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两团浮在颧骨上的红色,像是从皮肤底层渗出来的。 颧红,阴虚内热的标志性面色。 林易伸手,手背贴上女童的额头,不算烫。 他的手移到女童的掌心,滚烫。 再探脚心,同样滚烫。 手足心热,五心烦热。 妇人怀里的女童很安静,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易把手伸到女童后背,贴着脊柱摸了一下,衣服湿透了。 棚外有风灌进来,干草在地上被吹得沙沙响。 这种通风条件下,后背的衣服还是湿的。 盗汗,严重的盗汗。 林易收回手,站起身。 “张口。” 第303章 去桂附而存六味,见证千古名方 第303章去桂附而存六味,见证千古名方的诞生! 妇人愣了一下,用手轻轻掰开女童的嘴巴。 林易俯身看进去。 对方舌体瘦小,颜色通红,舌面光洁,没有一点舌苔。 是镜面舌,胃阴枯竭的表现。 他翻开女童的下嘴唇,黏膜苍白。 气血双亏。 林易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女童的右手寸口。 手腕细得让他不敢用力。 脉象传来。 细,细如游丝,若有若无。 数,跳动频率明显偏快,但每一下都虚弱无力。 细数无力。 林易松开手指,退后一步,脑海中开始飞速推演。 温病后期。 邪热久留体内,持续灼烧。 最先被烧干的,是肾中真阴。 肾水亏竭,水不涵木。 肝肾同源,肾阴不足则肝阴亦亏。 肝阴不足,虚火上炎,所以颧红。 肾阴亏损,相火妄动,所以五心烦热、盗汗。 真阴亏竭。 诊断明确。 林易转身,走到桌后,拿起毛笔,蘸墨,笔尖悬停在麻纸上方。 但他没有落笔。 死胡同。 补肾阴。 最直接的思路,用熟地黄大补真阴,配龟板、阿胶之类血肉有情之品,填充枯竭的肾水。 但这个孩子四岁。 大病初愈。 脾胃本就是小儿的薄弱环节。 经历了半个月的高热煎熬,脾胃功能已经虚弱到极点。 熟地黄性质黏腻,龟板沉重难化。 这些纯阴滋腻的药物灌进去,虚弱的脾胃根本运化不动。 运化不动,药物不能吸收,反而堵在中焦,阻碍气机升降。 最直接的后果,滑肠腹泻。 大泄之下,脾气一散,仅存的那点元气都要跟着泻掉。 人就没了。 补不得。 不补,肾阴继续枯竭,虚火越烧越旺,也是死路。 补也死,不补也死。 林易就这样捏着笔杆定住了。 稍许,他转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钱乙。 老者一直在观察他。 对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静如水。 “怎么?想不通了?” 钱乙问。 “是。” 林易没有掩饰。 “滋阴必用腻药,腻药必伤脾胃,脾胃一伤,药力不达,反受其害,所以弟子困惑。” 钱乙微颔首。 他走过来,三指搭在女童腕上。 片刻之后,他松手,从林易手里接过毛笔。 “纸铺开。” 林易把麻纸展平,用砚台和笔架压住两角。 钱乙落笔,字迹瘦硬,笔锋有劲。 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泽泻,丹皮,桂枝,附子。 八味药,一气呵成。 林易盯着纸面。 这个方子他认识。 医圣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肾气丸原方。 补阳常用方。 钱乙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没有离开纸面。 停了一瞬。 他手腕微动,笔锋猛地横切。 一道浓重的墨线,从左到右,生硬地划过桂枝二字。 紧接着,第二道墨线落下,附子两个字被彻底覆盖。 钱乙搁笔。 林易盯着纸面,眯了眯眼。 桂附一去,剩下六味药。 他背过无数次这六味药的组合,太清楚是什么了。 他以前记这副方剂,仅仅是机械的记住主治肝肾阴虚。 直到此刻,亲眼看着钱乙用毛笔在张仲景的《金匮肾气丸》上生硬的斩下那两道墨线,他才真正看懂了这座大山的临证推导逻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去桂附而存六味,见证千古名方的诞生!(第2/2页) 小儿生机蓬勃,是纯阳之体。 高热烧干了真水,但阳气底子没败,自身还能长。 剔除大辛大热的桂附,去掉了火上浇油的风险。 剩下的六味组合,更是精准解答了困住林易的那个脾胃难题。 “先生是想用这三补三泻之法?” 林易脱口而出。 “熟地滋肾水,山茱萸养肝血,山药健脾气,三补。” “茯苓淡渗利湿防熟地的腻,泽泻泄肾中浊气,丹皮清肝经虚火,三泻。” “补中寓泻,滋阴而不腻,让脾胃始终在可承受的范围内运化药力,这才是绝不伤小儿脾胃的破局之法。” 钱乙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易。 老者眼中露出错愕,旋即转为深深的激赏。 “你竟然一眼看破了老夫化裁此方的根骨。” 老者抚须大笑。 “三补三泻!好个三补三泻!总结得好!” 钱乙将毛笔搁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方是好方,但你刚才的顾虑没错,熟地极腻,即便配伍精当,汤剂也灌不进脾胃虚弱的稚童肚子里。” 钱乙走到药箱边,打开最上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铜制的药碾子。 “这药绝不能熬汤。” “做成丸剂,绿豆大小,每日三次,每次三丸,温水送服。” 他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小儿咽喉细窄,食道纤弱,汤剂量大味苦,灌不进去,灌进去也吐,丸剂缓释,药力和缓持久。” 钱乙转头对棚角的药工喊了一声。 “把这六味药各取二两,研成细末,取炼蜜一两,调匀搓丸。” 药工应声而动。 林易站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 六味药材被分别从药箱中取出。 熟地黄黑褐色,质地柔软黏润。 药工用刀切成薄片,铺在竹匾上晾了片刻,再放入铜碾中反复碾压,直到碎成细粉。 山茱萸红褐色的果肉被去核,同样碾成粉末。 山药、茯苓、泽泻、丹皮,依次炮制,研磨。 六种颜色深浅不同的粉末被分别装在六个粗陶碗里,最后倒在同一块干净的麻布上混合。 药工反复翻拌,直到颜色均匀。 然后是炼蜜。 粗黄的生蜜在小铁锅里加热,不断搅拌,表面的浮沫被撇去。 生蜜由浑浊变得透亮,颜色加深,黏度增大。 炼蜜倒入药粉中。 药工的双手沾了薄薄一层麻油,防止粘连。 他把药粉和炼蜜反复揉搓,力道均匀,直到形成一团软硬适中的深褐色药团。 药团被搓成细条。 然后,一颗一颗,被掐成绿豆大小的圆粒。 黑色的小药丸在竹匾上滚了几圈,表面挂上一层细细的粉衣,不再黏连。 药工把搓好的药丸装入一个青瓷小瓶,瓶口用棉布塞紧。 整个过程,钱乙站在旁边全程监看,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一颗药丸装入瓶中,他才开口。 “先喂三丸,观察半个时辰,不吐不泻,再继续。” 药工点头,端着瓷瓶走向抱着女童的妇人。 林易站在斑驳的木桌旁。 他的目光落在药工手里那个青瓷小瓶上。 瓶口飘出一缕微酸的药香,混着蜂蜜的甜味。 后背有点发紧。 他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金匮肾气丸,去桂枝、附子。 六味药。 熟地、山萸肉、山药、茯苓、泽泻、丹皮。 这个方子此刻正被钱乙收录进他还未完成的《小儿药证直诀》中。 可九百年后。 它有了一个响彻中华的名字——六味地黄丸! 第304章 诊小儿如缚猛虎,多一分是毒, 第304章诊小儿如缚猛虎,多一分是毒,少一分是灰! 六味地黄丸是中医史上使用频率很高的方剂之一,滋阴补肾的常用方。 后世多数补阴方剂的基础骨架。 知柏地黄丸、杞菊地黄丸、麦味地黄丸、都气丸…… 全部脱胎于此。 而它的诞生,源于眼前这个清瘦老者,在一张粗糙的麻纸上划掉的两道墨线。 减法。 删减大热之药,破开纯阴死局。 大医的魄力,往往不在于往方子里添加,而在于敢从圣人的祖方中干脆的划掉核心。 林易垂下目光,手指攥了攥。 棚子角落里,药工正在用小竹签拨开女童的嘴唇,将三颗绿豆大的黑色药丸送入口中,用温水慢慢灌下。 女童的喉头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没有呛咳。 钱乙走回木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戒尺,轻轻搁在膝上。 目光越过林易,看向棚内那些躺在草席上、骨瘦如柴的孩子们。 “金匮肾气丸,是仲景先师为成人开的方。” 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成人阳气渐衰,需以少火温煦肾阳,用桂附。” “小儿阳气本旺,生机未损,缺的只有阴液。” 钱乙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林易身上。 “治小儿,永远记住一句话。” “纯阳之体,阳常有余,阴常不足。” 林易点头。 “弟子记住了。” 钱乙没有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易去看下一个病人。 林易转身,走向草席上躺着的另一个面色萎黄的男童。 他蹲下身,三指搭上男童的手腕。 指腹贴住寸口,脉象的信息慢慢传过来。 细弱,缓,脾虚。 他松开手,看男童的舌头。 舌淡胖,边有齿痕,苔薄白。 脾气不足,运化无力。 异功散加减。 他站起来,走到药箱边开始抓药,动作很顺,没停顿。 木棚外,天光大亮。 秋日的阳光从棚顶茅草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泥地上投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微风吹过,干草沙沙作响。 棚角的泥灶上,黑色的药汁在锅里咕嘟翻滚。 苍术和艾叶的烟雾从棚子边缘慢慢飘起来。 药棚外的流民渐渐散去。 林易站在棚口,手臂撑着木柱,目光扫过空旷的汴京城外。 半个月前拥挤不堪的临时营地,如今只剩下几顶破烂的油布帐篷和散落的干草堆。 瘟疫过去了。 棚内的草席上,只剩下最后几个恢复期的患儿。 林易蹲在草席边,三指搭在那个四岁女童的腕上。 脉象传来。 细数无力的脉象退了。 脉来转和缓,虽然仍偏细,但每一跳都比半月前多了几分底气。 他松开手指,看女童的脸。 颧骨上那两团病态的潮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的淡红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种苍白,泛起一点血气。 “盗汗止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开口,声音发颤。 “郎中,娃这三天夜里,褥子都是干的。” 林易点头,翻开女童的下眼睑。 黏膜由苍白转为淡红。 津液在回。 他又翻开女童的下嘴唇,看舌。 舌体不再瘦小通红,舌面上结了一层薄的白苔。 镜面舌退了。 胃阴在复。 “地黄丸接着服。” 林易站起身,对妇人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诊小儿如缚猛虎,多一分是毒,少一分是灰!(第2/2页) “每日三次,每次三丸,温水送,再服十日,停药。” 妇人抱着孩子,连点头,退了出去。 林易转过身。 钱乙站在木桌后面,双手负在背后。 老者一直在看他。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静。 “你目力精准,下药知进退。” 钱乙开口,声音平缓。 林易拱手。 “先生过誉。” 钱乙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把戒尺,搁在桌面上。 “半月前,你看一个高热的孩子,要反复确认指纹三回,再搭三回脉,才敢说一个病名。” 老者的手指在戒尺上点了点。 “今日你看那女童,搭脉一息,翻睑一次,看舌一眼,便定了进退。” 林易没说话。 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情。 这半个月,他在这座木棚里,看了上千个高热的孩子。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三指一搭便知一息几至,脉是浮紧还是滑数。 从最初要趴在孩子虎口前细看半天,到后来指纹红紫青、透关射甲,停留一秒便能判定。 钱乙绕过木桌,走到棚子中央。 那里还躺着几个面色萎黄、骨瘦如柴的孩子。 瘟疫的高峰过去了,剩下的多是热病后期、气阴两伤的调理。 “你过来。” 老者招手。 林易走过去。 钱乙在一个男童面前蹲下,指了指孩子的虎口。 “看。” 林易俯身。 男童虎口处的指纹淡红,停在风关,没有透出气关。 “纹淡红,在风关。” 林易说。 “邪浅,病在表,未入里。” 钱乙又指了指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指纹是青紫色的,一直透到了命关,几乎射到指甲。 “透关射甲。” 林易的声音沉下来。 “邪深入脏,病重,预后凶险。” 钱乙站起身,看着他。 “半月前,这两个孩子的指纹摆在你眼前,你分得清,但要看上十息。” 老者的目光落在林易脸上。 “今日呢?” “一眼。” 林易说。 钱乙不说话了。 他负手而立,看着这一棚子的孩子,看了很久。 “记住一句话。” 老者忽然开口。 林易抬头。 “小儿发病极速,今日还在嬉笑打闹,半夜就能高热抽搐,闭着眼睛乱投医,如同火上浇油。” 钱乙转过身,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林易。 “治小儿病,如手缚猛虎。” “极轻,又极重。” 林易站定。 “极轻者,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下药如薄冰行车,多一分则伤正,少一分则不及。” “极重者,小儿病传变迅疾,朝发夕变,半步踏错,便是阴阳两隔。” 老者的声音在木棚里回荡。 “你今日这一双眼,是看了上千个孩子,才练出来的。” 林易没有反驳。 这半个月里,他亲眼看着草席上的孩子一个抬出去。 有的活了,有的没活。 每一个没活的,都让他重新审视自己手里的方子和针。 “弟子记住了。” 钱乙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老者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看向棚外的天光,负手而立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清瘦而单薄。 然后,那个背影开始变淡。 第305章 争分夺秒,全院紧急动员令 第305章争分夺秒,全院紧急动员令 林易眨了一下眼。 钱乙的轮廓正在模糊。 那张瘦硬的脸,那双深陷的眼,那把搁在桌上的戒尺,边缘一点点变得透明。 木桌散了。 药箱散了。 草席上躺着的孩子,棚角熬药的泥灶,苍术和艾叶的烟雾,全部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向上飘散。 整个汴京城的时空,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从四面八方裂开。 裂缝中透出无尽的黑暗。 最后一片瘟疫木棚的残影碎成光粒,消散在虚空中。 然后,一切归于纯黑。 林易悬浮在纯黑空间的正中央。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 一道深蓝色的光幕在正前方亮起。 字迹一行浮现。 【特殊跟师副本:大宋疫病(完成度100%)】 【结算中……】 光幕闪了一下。 【望诊分支·儿科专精(入门)→(熟练)】 【切诊:熟练(进度+12%,当前87%)】 【获得经验:医道值+200。当前:2550/5000。】 林易的意识悬在这片纯黑里,看着那行蓝字。 四千多次搭脉,把进度往前推了12个百分点。 切诊的精通门槛远比他想象的高。 光幕下方,又浮出一行附加说明。 【特性激活:对动态干扰环境下的视觉捕捉形成肌肉记忆,小儿指纹、面色停留一秒,即可完成准确判定。】 字迹亮了三秒,缓缓淡去。 林易的意识开始向上拉升。 一个月高强度跟师的庞大病案信息量,在这一瞬间涌进脑海。 …… 江锦汇,卧室。 林易睁开双眼。 白色的天花板,中间嵌着一个圆形的led吸顶灯。 灯没开,但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蓝色的天光。 他躺在床上,胸口起伏。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亮着红色的数字。 05:37。 林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纯棉t恤被汗水洇透了一大片,紧贴在皮肤上,凉飕的。 他抬起手,看自己的三根手指。 指腹微发麻,那是搭了上千次脉留下的触感。 他翻身坐起,脚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有点凉。 林易站起来,走出卧室,穿过客厅,走到厨房。 他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一口气灌完。 林易放下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缝。 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亮了。 深秋凌晨的天际线压得很低,灰蓝色,没有云。 远处几栋写字楼的顶层亮着航空警示灯,红色的光点在晨雾中一闪一灭。 林易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四岁的脸,没有太大的变化。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林易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瞳孔深处的焦距稳固。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焦距没有散。 林易伸手,扯过浴巾擦干身体。 走出浴室。 桌上的电子闹钟亮着红色的数字。 06:20。 下面一行小字:周三。 林易盯着那个数字,停了两秒。 模拟铜人空间里,他过了一个月。 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林易拉开衣柜,套上一件干净的长袖打底衫。 秋天了,早晚温差大,里面穿厚一点,到医院再换白大褂。 他弯腰系鞋带。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铃声尖锐,在清晨里有些刺耳。 林易直起身。 屏幕亮着。 来电显示:儿科王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争分夺秒,全院紧急动员令(第2/2页) 六点半。 林易走过去,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平时的寒暄。 背景音十分嘈杂。 有指挥声,还有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尖哭声,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林大夫!马上来急诊科大厅!” 王苗的声音急促,音调拔高到几乎破音。 她在喊。 “城郊高架上一辆校车侧翻撞上护栏,车上三十多个孩子!急诊儿科和外科全线爆满!!” “常主任让所有人紧急返岗,儿科在班的、休息的,全部到急诊大厅集合,协助分诊!” 电话那头,一个孩子的哭声陡然拔高,又被更多的哭声盖了过去。 王苗的声音断断续。 “快点!来不及了!喂,你听到没有?” “哦,好!” 林易直接挂断电话。 他一把抓起沙发靠背上的双肩包,三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小区门口,七点不到的马路上已经有了早高峰的车流。 地铁站入口在200米外。 林易跑起来。 3号线。 进站,刷卡,下扶梯。 站台上大多是穿校服的学生。 显示屏上的倒计时跳着数字。 列车还有30秒进站。 地铁到了。 门打开。 林易迈进车厢。 车厢里很空,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 他抓住头顶的横杆,没坐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儿科工作群。 常海洲发了几条语音。 林易点开,音量调低,贴近耳朵。 常海洲的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所有人听好,校车侧翻,初步统计受伤儿童二十八人,年龄段集中在五到八岁,目前120已经拉了三批过来,还有两批在路上,外科那边人手不够,骨科已经全员上台了,我们儿科负责内科分诊和基础生命体征评估,配合外科做术前筛查。” “到了之后先到急诊预检台找王苗报到,她手上有分诊表,红区的我亲自盯,黄区谁到谁接。” “别给我磨蹭。” 语音结束。 林易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地铁在隧道里加速。 车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壁飞速后退,灯带拉成一条模糊的光线。 二十八个受伤儿童。 五到八岁。 林易的目光落在车厢地面上,瞳孔微缩。 模拟铜人空间里高强度训练打磨出来的儿科诊疗能力,还残留着新鲜的肌肉记忆。 小儿指纹望诊、面色判断、寸口脉诊,一秒定性。 钱乙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治小儿病,如手缚猛虎。 极轻,又极重。 地铁减速。 到站提示音响起。 林易松开横杆,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跨出去。 出站口到江州市中医院的直线距离,四百米。 他跑了。 医院大门口,两辆120急救车停在急诊通道上,后门大敞着,车内的担架已经空了。 地上散落着几片被撕开的无菌纱布包装袋和一只踩扁的止血带。 急诊科大厅的自动玻璃门没关。 林易还没进门,哭声先灌进来了。 他跑到预检台前。 “我到了。” 王苗抬头看见他,眼睛里的焦灼稍微松了松。 “林大夫!”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分诊表,手指戳在中间一行。 “黄区,九号床,男童,七岁。” “校车侧翻时被座椅扶手撞了一下,急诊分诊查过了,腹部轻压痛,没有反跳痛,生命体征平稳,考虑软组织挫伤。” “外科那边忙不过来,常主任让你先过去盯着,有变化随时喊他。” (这几章古代跟师写的有些掉头发,大家点点催更,给点动力吧!~(#^.^#)) 第306章 被膜下的血肿,随时可能炸裂! 第306章被膜下的血肿,随时可能炸裂! 急诊科大厅,担架床的轮子撞在地砖上,密集的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副院长李向荣站在预检台旁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目光扫过满大厅的患儿和家属,眉头拧紧。 “哪个学校的车?六点钟发车?怎么还有五岁的孩子?” 交警支队的民警翻着接警记录本,摇头。 “安城少儿研学机构的包车,今天来江州参加博物馆研学日,车上绝大部分是六到八岁,另外两个五岁的,是带队老师自家的孩子。” 李向荣没再问,转身去调度后勤。 林易已经穿过人群。 黄区在大厅左侧。 用折叠屏风隔出来的临时区域,几张平车一字排开,每张车上都躺着孩子。 林易走到九号床床尾,摘下病历夹。 急诊分诊记录,字迹潦草。 患儿张书泽,男,7岁。 校车侧翻时右侧腹部撞击座椅扶手。 入院时间06:41。 神志清,gcs满分。 腹部轻压痛,无反跳痛,无肌紧张。 四肢活动可,未见明显畸形。 初步诊断:腹壁软组织挫伤。 生命体征:体温36.4c,心率102次/分,血压92/62mmhg,血氧98%。 林易把病历夹挂回床尾。 男孩蜷着腿侧躺在平车上,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研学机构统一t恤,左袖口撕裂了一小截。 男孩脸色偏白,没哭没闹,眼睛半睁着,看着对面屏风的底边,呼吸浅而平。 林易拉过一把圆凳坐下来,身体前倾,视线平齐男孩的面部。 “小朋友,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孩的眼珠动了动,缓慢地转向林易,点了一下头。 “我是大夫,姓林,现在帮你检查一下,别怕。” 林易伸手,掌根贴上男孩的腹部,右侧腹壁。 从上到下,四指并拢,均匀加压,逐个区域按过去。 腹壁软。 右上腹轻压痛。 男孩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躲闪。 他松手,换左侧。 左上腹同样轻压痛。 男孩没有反应。 深压,没有反跳痛,没有肌紧张。 林易的手掌在腹部停了两秒,感受腹壁的张力,柔软,均匀。 和分诊记录完全一致。 软组织挫伤。 林易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站在床边,视线从男孩的头顶缓慢扫到脚尖。 对方面色偏白。 林易盯着那张脸多看了两秒。 模拟铜人空间里,一个月时间,上千个患儿从面前过。 钱乙逼着他一眼锁定面色细微改变的训练量,在这一刻起了作用。 苍白的质感不对。 正常七岁男孩在经历了车祸后,即便受了惊吓,面色会偏白偏青,伴有一过性的毛细血管收缩,但血色底子还在。 这个孩子的面色是那种底色被抽走了的白,唇色淡。 林易伸手,拇指轻轻翻开男孩的右眼下眼睑,睑结膜,颜色浅淡。 正常的睑结膜应该是鲜红或淡红色的充血状态。 眼前这个,粉白。 林易松开手。 他随手取来听诊器,把膜面在自己手心里捂了几秒,贴上男孩的腹部。 左右上腹,停五秒,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被膜下的血肿,随时可能炸裂!(第2/2页) 左右下腹,停五秒,安静。 四个象限,肠鸣音全部消失。 林易摘下听诊器。 他低下头,凑近男孩。 “小朋友,你现在哪里最不舒服?”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被旁边床上另一个孩子的哭声盖过去。 “肩膀……” “哪边?” 男孩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捂住了左肩。 “这里……里面疼……” 林易直起身。 他伸手检查男孩的左肩,指腹沿着锁骨外端、肩峰、三角肌止点依次按压过去,皮肤微红,无肿胀,无皮下淤青。 “动一下。” 男孩慢慢抬了一下左臂,肩关节前屈、外展、内旋,活动度正常。 没有骨折,没有脱位,没有直接外伤。 林易放下男孩的手臂。 他直起腰。 碎片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位。 面色苍白,底色被抽掉,睑结膜血色浅淡,唇色淡,肠鸣音四个象限全部消失,左肩无外伤却喊疼。 左肩疼痛。 无外伤,无骨折,无局部病变。 膈肌。 腹腔出血刺激左侧膈肌,膈神经受激惹,疼痛沿c3-c5神经根放射至左肩区域。 kehr征? 林易的目光转向床头的监护仪。 心率108。 他低头翻开病历夹,找到十分钟前分诊时记录的数字。 心率102。 十分钟,爬了6个点。 血压90/60mmhg,区间还在正常范围内,脉压差30mmhg。 林易盯着那组数字。 七岁儿童的正常脉压差在30-40mmhg之间,90减60,正好踩在下限。 分诊记录上,十分钟前的血压92/62mmhg,脉压差30。 几乎没变。 但收缩压和舒张压这两个数同步下移了。 就算血压没问题,肠鸣音消失是怎么回事? 软组织挫伤不会让肠鸣音消失,不会让睑结膜血色变浅,更不会让无外伤的肩痛。 他脑海里闪现出钱乙药棚里的病案。 汴京城外。 一个被母亲背来的五岁男孩,三天前从牛车上摔下来,撞到了左腰。 村里的大夫说是淤伤,贴了膏药。 到了第三天,孩子面白如纸,唇色全无,脉细欲绝。 钱乙掀开孩子的衣服,按了一下左胁。 “血蓄于内,膜破则亡。” 脾脏被膜下血肿。 林易拉过男孩的右手腕,三指搭上寸口。 指腹下,脉细数。 细,主血虚。 数,主代偿性的心率加快。 一个完整的链条成形了。 腹部钝性撞击,脾脏受伤,被膜未破。 血液缓慢渗积在被膜与脾实质之间,形成被膜下血肿。 出血量逐渐增加,但被膜的张力暂时兜住了血。 机体启动代偿,心率加快,外周血管收缩,血压短暂维持。 代偿期。 体征看上去一切平稳。 腹壁软,没有反跳痛,x光拍不出来。 所有的正常,都是假象。 一旦被膜张力到达极限,破裂,血液会立刻涌入腹腔。 迟发性脾破裂! 第307章 救人于无声,事了拂衣去 第307章救人于无声,事了拂衣去 林易松开男孩的手腕。 他的视线停在男孩脸上,定格了两秒。 视野的边缘,一块深蓝色的光幕无声拉开。 林易愣了一下。 半透明的字迹浮现在空气中,悬停在男孩头顶。 他在宋代待了一个月。 每天几百个高热患儿从面前涌过来,用眼睛看,用手指摸,用耳朵听,用鼻子闻。 最原始的感官捕捉,最基础的四诊合参。 一个月高强度的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刚才所有的判断,从翻眼睑到听肠鸣音到搭脉,全部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他都忘记自己还可以开挂。 光幕上的字迹,和他脑子里推出来的结论,一字不差。 【患者:张书泽,7岁,男】 【诊断:迟发性脾破裂(被膜下血肿伴活动性出血)】 【病机:撞击伤致脾络受损,血溢脉外,蓄于被膜之下。血虚气脱之象渐显。】 【病因权重分析:腹部钝性撞击(100%)】 【预后评估:被膜破裂窗口极短。一旦血压下降至80mmhg以下,失血已超全身血量25%。极危,需立即手术。】 光幕消散。 林易站起来,转头看向导诊台方向。 “苗姐!” 他的声音压过了旁边床上的哭声,穿透了大半个黄区。 “请常主任过来,九号床需要急查腹部增强ct。” 王苗从导诊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分诊单,转身小跑进了隔壁红区。 三十秒后,常海洲从红区的屏风后面快步走出来。 他手上还戴着刚摘了一半的检查手套,眼睛扫了一眼九号床上的男孩,又看向林易。 “说。” 林易开口,语速平稳。 “患儿七岁,车祸腹部撞击伤。入院分诊为软组织挫伤。但查体发现三个异常。” “第一,左肩放射痛,kehr征阳性。肩关节无外伤,活动正常。” “第二,腹部四象限肠鸣音消失。” “第三,脉细数,睑结膜血色明显变浅。” 常海洲的目光微凝。 他摘掉手上剩下的半只手套,两步走到床边,伸手翻开男孩的下眼睑看了一眼。 他低头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心率110。 又涨了两个点。 常海洲直起身,声音沉下去。 “距外伤发生多久了?” 林易看了一眼病历夹上的时间。 “接警记录车祸发生在六点零五分,现在七点十二分,约七十分钟。” 常海洲转身,朝护士站的方向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喊,声音在整个急诊大厅里炸开。 “九号床升红区!呼叫赵主任过来!” 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同时抬头。 一个抓起内线电话拨出去,一个快步绕出柜台,推着抢救车往九号床跑。 不到一分钟,身穿绿色刷手服的赵国光从急诊抢救室的方向快步赶到。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急诊外科主治,手里拿着一张刚洗出来的腹部x光片。 赵国光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 “什么情况?” 常海洲侧身让开半步,下巴朝林易的方向抬了一下。 “林大夫发现的,你跟赵主任说。” 林易面对赵国光,语气没变。 “患儿左肩kehr征阳性,腹部肠鸣音消失,脉细数,睑结膜苍白,心率十分钟内从102升到110。血压90/60,脉压差踩在下限。” “综合判断,腹腔内活动性出血,考虑迟发性脾破裂,被膜下血肿,尚处于代偿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救人于无声,事了拂衣去(第2/2页) 急诊外科主治抬起手里的x光片,插了一句。 “林大夫,x光看了,膈下没有游离气体,也没发现肋骨骨折,血压还稳着,腹壁也是软的。” “是软的。” 林易接过话。 “被膜没破,血压当然稳。” 他停顿了一秒。 “左肩放射痛,加上肠鸣音消失、脉象细数,这是典型的腹腔内出血早期指征。” 林易看着那名主治。 “一旦突破张力临界点,被膜破裂,七岁儿童,全身血量不到两升,撑不过瞬间的失血性休克。” “必须立刻上超声排查。” 急诊外科主治还想说什么。 赵国光已经转过身了。 “有争论的工夫,超声早做完了。” 他往护士台方向吼了一嗓子。 “推床旁超声过来!查fast!” 他的回声还没散,已经有人推着超声机小跑过来了。 赵国光接过超声探头,挤上耦合剂,压在男孩的左上腹。 屏幕亮了。 灰白色的超声图像在屏幕上流动。 脾脏的轮廓清晰可见。 脾脏周围,一圈黑色的液性暗区。 边界清楚。 赵国光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探头角度微调,换了一个切面。 暗区还在,范围比第一个切面更大。 赵国光松开探头,把它递给旁边的护士。 “脾被膜下血肿,正在渗血。” 他盯着屏幕上的暗区,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还真是脾损伤。” 赵国光从刷手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内部短号,三秒接通。 “罗主任。备台。七岁车祸伤。迟发性脾破裂,被膜下血肿伴活动性出血,生命体征在临界点上。现在送专用电梯。”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赵国光挂断。 “走。” 护士一脚踹开平车底部的轮锁。 赵国光抓住床头的推杆,和急诊护士一左一右推着九号床。 林易跟在一侧,手扶着平车护栏,一路推到专用电梯门口。 电梯门弹开。 麻醉科主治高原已经等在电梯里,洗手衣,帽子戴好,手里的便携监护仪屏幕亮着。 他在手术室刚做完一台,接到电话直接从手术层下来的。 赵国光把床头推杆交给高原。 “被膜下血肿,活动性渗血,血压正在往下走,路上别停。” 高原接过推杆,点头。 林易松开扶着护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和高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 电梯门合拢。 不锈钢的门面上映出急诊大厅的倒影,扭曲,模糊,然后消失。 林易返回黄区。 周围的哭声还在继续。 隔壁床上一个女孩正在扯嗓子哭,她妈妈刚赶到,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视网膜边缘,深蓝色光幕安静弹出。 【精准截断致命危象,获得经验:医道值+100。当前:2650/5000。】 光幕消散。 林易转身,走向黄区另一排等待的平车。 王苗从导诊台方向挤过来,手里攥着一叠分诊单。 “林大夫!” 她的声音发急。 “十二号床那个嗓子哭哑的孩子,刚才呼吸声突然越来越重了,胸口都在往里凹!” “你快去看看!” 林易加快脚步,朝十二号床走去。 第308章 静脉通道关闭!命悬一线的两分 第308章静脉通道关闭!命悬一线的两分钟! 王苗走在前面。 白色的护士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急诊科哭声震天,气味复杂。 “黄区,十二号床。邓佳,六岁半。” 王苗一边快步走,一边报患者信息,语速很快。 “分诊时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明显外伤,当时只是嗓子哭哑了。” 王苗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林易。 “刚才过去巡视,呼吸音变了,越来越粗重,胸口都在往里凹。” 林易没有接话,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大半个急诊大厅,绕开几张满是血迹的平车。 来到黄区十二号床。 林易的目光直接越过屏风边缘,切入病床。 男孩坐在平车上。 他被迫采取了端坐位,头向后仰着,双肩高高耸起。 林易盯住他的脸。 男孩的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而口唇黏膜的边缘却泛着一层死寂的青灰色。 紫绀。 男孩正在用力吸气。 他张大着嘴,每一次艰难的吸气动作发生时,他颈部前方的锁骨上窝、胸骨上窝,以及胸壁上的肋间隙,都会随着肌肉的拉扯猛地向内深陷。 三凹征。 呼吸道已经发生重度梗阻的典型体征。 空气中回荡着一种难听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男孩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锐、干涩。 这是喉喘鸣。 紧接着,男孩的胸廓剧烈起伏,连续咳了两声。 空……空…… 声音空洞,干瘪。 典型的犬吠样咳嗽。 平车两侧,场面异常混乱。 一名急诊内科主治医生和两名急诊护士,正合力按着男孩的身体。 男孩正处于缺氧引发的恐慌期。 大脑发出缺氧警报,促使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他的双腿在平车上乱蹬,细弱的手臂拼命挥舞,身体在被单上扭动挣扎。 “快,来个人,按住他的膝盖!别让他滚下去!” 急诊内科主治满头大汗,双手压住男孩的肩膀。 “佳佳听话!马上就好!不疼的!” 负责扎针的年轻护士声音都在发颤。 她手里捏着蓝色的静脉留置针,却无法下针。 男孩右手的虎口被另一名护士掐住,手背上的皮肤暴露在灯下。 由于缺氧和循环系统代偿,他外周血管剧烈收缩,手背上的静脉已经干瘪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青色丝线。 护士深吸一口气。 针尖对准皮肤。 刺入。 顺着静脉走向挑动。 落空。 她迅速拔出针头。 连续两针穿刺失败。 留置针尾端的透明软管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滴回血。 “静脉闭了。” 护士带着哭腔,转头看向急诊内科主治。 急诊主治丢掉手里那根废弃的穿刺针。 他抬起头,冲着刚赶到的王苗吼。 “喉梗阻向三度进展!” “静脉通道打不开,地塞米松推不进去,水肿马上压死声门。” “去拿环甲膜穿刺针和气管切开包!” 王苗脸色一白,转身拔腿往抢救室的方向跑。 病床上的男孩越怕越哭。 凄厉的哭声夹杂在干瘪的咳嗽声中。 每一次哭嚎,肺部强行呼出的气流就会冲击发炎肿胀的咽喉。 声带黏膜在强气流的刺激下充血加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静脉通道关闭!命悬一线的两分钟!(第2/2页) 声门裂隙收缩得更紧。 这在临床医学上是一个无解的窒息死循环。 林易走上前。 他没有看正在准备气管切开的急诊主治。 他按住平车栏杆,转头看向站在平车尾部的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脖子上挂着一张写着某某机构的塑胶工牌。 她的双手攥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车祸发生前,他有感冒症状吗?” 林易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稳。 女老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易身上的白大褂,连连点头。 她声音发抖。 “有,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妈妈说感冒第三天了,早上还喂了头孢和止咳糖浆。” 女老师看着病床上挣扎的男孩,眼泪掉了下来。 “校车侧翻的时候,他没受伤,但是吓坏了,被拉出来以后大哭了四十多分钟停不下来……大夫,他该不会有事吧?” 林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伸出手,避开男孩乱挥的右臂,捏住了男孩的左手手腕。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轻搭。 准确定位寸、关、尺三部。 脉象的信息顺着指尖传递。 滑数。 脉搏的跳动急促有力,指下的感觉如同圆滑的珠子在盘子里快速滚动。 林易收回手。 四诊合参结束。 脉滑数,主痰热。 面赤唇暗,主热毒内壅。 结合感冒病史和车祸后的暴叫。 病理逻辑链闭环。 风热痰火,伏藏于上焦。 车祸引发的惊吓,导致男孩剧烈暴叫。 过度换气和情绪激动,引发气血循经上逆,壅滞于咽喉要道。 也就是中医里的急喉风。 喉风急证,顷刻致命。 视网膜前。 深蓝色的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字迹悬浮在男孩头顶上方的空气中。 【患者:邓佳,6岁】 【状态:急性喉梗阻(急喉风)】 【病机:风热外袭,痰热搏结,复加暴叫伤气,气血壅塞咽喉,肺窍闭塞。】 病因权重分析的条形图在词条下方展开。 【病因权重分析:呼吸道感染伴黏膜炎性水肿(60%);剧烈哭闹致气流物理冲击黏膜充血(40%)。】 词条最下方,一行红色的字体弹了出来。 【预后评估:声门裂隙进行性缩小。气道完全闭塞临界点已至。两分钟后将发生不可逆窒息。】 光幕消散。 林易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男孩发青的脸上。 两分钟。 等不到气管切开包拿过来了。 他往里跨了一步,直接挤进床位内侧。 “我来开气道。” 林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争取三十秒平稳期,建立静脉通路。” 急诊内科主治愣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这个年轻医生。 他正想开口斥责,但当他触碰到林易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林易的事,他听过不少。 急诊主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向后让开了半个身位。 林易转头看向刚才扎针失败的那名护士。 “给我一枚无菌三棱针,一根碘伏棉签。” 护士愣了半秒。 “好!” 第309章 术无中西,这一针抢赢了死神! 第309章术无中西,这一针抢赢了死神! 护士迅速转身,从推车下层的无菌敷料盒里抽出一枚独立包装的三棱针。 撕开包装袋,递了过去。 林易接过三棱针。 他左手一把攥住男孩的右手大拇指。 男孩的挣扎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压制。 林易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捏住男孩大拇指的指节,手腕发力。 从大拇指的第一指节指根处开始,顺着指骨的方向,向着指端用力推挤。 他动作飞快,力透皮肉。 一次,两次,三次。 在强力的物理推挤下,大拇指指端的毛细血管网瞬间扩张。 暗红色的血液被强行逼至指端,整个大拇指的指尖肉眼可见地充血鼓胀起来。 护士用长镊子夹起一根沾满深棕色碘伏的棉签递过来。 林易接过沾满碘伏的棉签在男孩右手大拇指桡侧指甲角旁迅速擦过。 少商穴,手太阴肺经井穴。 林易右手捏紧三棱针的钢制针柄,食指抵住针柄末端。 针尖距离皮肤三毫米处悬停。 手腕一抖,三棱形的锐利针尖准确无误地在少商穴上轻快点刺。 皮破,血管张力释放。 一颗黏稠的、暗红色的血珠瞬间从针眼里涌了出来。 十指连心。 井穴神经末梢密集。 钻心的物理刺痛感瞬间穿透了缺氧带来的神经麻木。 这种痛觉刺激通过外周神经直冲大脑皮层。 男孩浑身猛地一抽。 他张开那张发青的嘴。 “哇……” 一声毫无阻碍的嚎哭破空而出。 声带在强烈的生理本能驱使下,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完全开阖。 之前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喘鸣音被这一声啼哭彻底撕碎。 声门处的黏膜水肿在痛觉神经反射下出现了短暂的收缩。 闭塞的气流通道终于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 氧气涌入肺泡。 林易的左手没有停。 他捏着男孩的拇指,继续从指根向指尖推挤。 滴滴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男孩的指肚落下。 落在下方垫着的白色无菌纱布上。 三滴血被强制排空后,指端涌出的血珠颜色发生了变化。 由黏稠发黑的暗红色转为了正常的淡红色。 林易丢掉三棱针。 拿过一块无菌干棉球,按压住针眼止血。 平车上的挣扎幅度骤减。 男孩胸廓剧烈起伏明显平缓下来。 吸气时,原本深陷的锁骨上窝和肋间隙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浅。 三凹征缓解。 平车头部的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滴滴声。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 血氧饱和度从85%跳到86%,接着是88%,89%。 曲线稳步向上爬升。 缺氧状态得到缓解,窒息带来的恐慌感随之消退。 男孩停止了四肢乱蹬,瘫在平车上大口喘气。 “他不动了!” “静脉起来了!快扎!” 急诊主治医生低喝一声。 护士抓准了这三十秒平稳期。 她迅速用止血带绑住男孩的左前臂。 缺氧解除,末梢循环恢复,一条淡淡的青色静脉在手背上浮现出轮廓。 护士拿起一枚新的留置针,压低角度,进针,刺穿血管壁,针芯后撤,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回流进透明的延长管。 “有回血了!” 护士动作麻利地贴上透明敷贴,用胶布固定。 急诊主治一把抓过旁边抽好药液的注射器。 接上留置针肝素帽,推注,透明的地塞米松药液顺着输液管进入了静脉系统,药液推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术无中西,这一针抢赢了死神!(第2/2页) 急诊主治盯着心电监护仪数据。 血氧饱和度突破92%。 心率从150次/分降到了120次/分。 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大口喘了三下气。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保持着按压止血动作的林易。 “疼痛刺激了末梢神经,冲动传导至中枢神经系统。” 急诊主治开了口。 “这激活了交感肾上腺髓质系统,释放出内源性儿茶酚胺,儿茶酚胺强力收缩黏膜毛细血管。” 主治医生看着林易。 “依靠毛细血管的物理收缩,达到了暂时消退水肿、扩张气道的目的。这是病理学上的急救机理。”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中医,管这叫什么?” 林易松开按在男孩手指上的止血棉球。 针眼已经凝固。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 “嗯,少商放血,泄太阴肺经壅滞之热毒,宣肺开窍。” 急诊主治看着林易。 西医的神经递质反射理论。 中医的经气宣通泄毒理论。 在刚才生死攸关的两分钟里,同频共振,殊途同归,硬生生抢回一条生命。 急诊主治深深看了林易一眼,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术无中西,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唯一的规矩。” 他转身走向隔壁床,去处理另一名还在流血的车祸伤员。 王苗提着绿色的气管切开包跑了回来。 “刀拿来了!切包拿来了!” 她冲进屏风。 急诊主治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 “不用切了,通路建好了。” 王苗愣在原地,手里的气管切开包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十二号床。 男孩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廓起伏平稳。 林易拉过一把圆凳,坐在平车旁,视线锁定在平车头部的监护仪屏幕上。 急诊科的走廊里依然嘈杂,隔壁红区传来警报声。 但林易坐在这里,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屏蔽了。 时间推移。 监护仪上的数据持续向好。 心率降回了105次/分。 血氧饱和度稳在了97%。 静脉注射的地塞米松全面发挥抗炎和消肿作用。 男孩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绵长,口唇恢复了健康的淡粉色。 危机解除,他闭着眼睛,在平车上沉沉地睡着了。 林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十五分钟。 病情彻底稳定。 林易将圆凳推回平车底部,走到急诊黄区的护士站前。 护士正在电脑前补录抢救医嘱。 “林大夫。” 护士站起身。 林易看着她,交代医嘱,认清中医治疗的边界。 “少商穴放血的效果是暂时的,刚才那三十秒,靠的是疼痛刺激出来的内源性激素硬撑。” “后面的静脉激素消肿维持住,药不能停,密切观察血氧饱和度和呼吸音变化,后面的交给你了。” 护士点头,在记录本上记下。 “明白。” 林易转过身,朝着导诊台方向走去。 视网膜前。 深蓝色的光芒无声闪烁。 【成功解除急性窒息危象。】 【切断喉风急证病理演变。】 【获得经验:医道值+50。当前:2700/5000。】 林易眨了一下眼睛,蓝光散去。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走向另一侧。 第310章 惊恐伤肾,透关射甲的凶险急症 第310章惊恐伤肾,透关射甲的凶险急症! 林易从护士站前转身,朝急诊大厅出口走。 黄区的监护仪声还在响。 隔壁床的外伤患儿正在清创,林易撇了一眼没停留。 王苗从分诊台后绕出来。 她手里夹着一张新的分诊单,走到林易面前,递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黄区最里侧的床位点了一下,转身回了台子。 林易低头看分诊单。 “沈言,女,五岁,校车事故同批送入,分诊初评无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平稳,分入黄区观察。” 林易把分诊单折起,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绕过屏风。 五岁女孩,衣服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乱贴在额头上,发梢被汗水打湿。 她双膝收起,整个人缩在推车中间。 四肢末梢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是醒着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散开,对不上任何东西。 急诊主治看见林易进来,直接开口。 “头颅ct清楚,胸腹ct清楚,血常规正常,crp正常,肝肾功能正常。” “皮肤擦伤轻微,骨盆稳定,胸廓按压无反常呼吸。” 他把报告翻了一页。 “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 他停了一下。 “但心率一直在135到140之间压不下来,血压在缓慢走低,收缩压已经从入院时的95掉到了82。全身湿冷,甲床苍白,外周循环在变差。” 急诊主治把报告合上,摁在推车扶栏上。 “现在只能上监护,补液观察。” 林易没有立刻接触孩子。 他转头,看向蹲在推车旁边的女教师。 还是那个教师,脖子上挂着机构工牌,眼眶通红。 “孩子叫什么名字?” “沈言。” “事故全程,她在车里什么状态?” 教师吸了口气,声音发颤。 “校车侧翻的时候她坐在靠窗那排,整个人滑出了座位,但安全带兜住了,没有撞到头。拉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就是吓坏了,一直大哭。”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从车里拉出来到现在,哭了将近四十分钟。大概二十分钟前,哭声突然断了,就变成现在这样。” 林易盯着她。 “哭声断之前,有没有打了个激灵,全身抖了一下?” 教师愣了一秒。 眉头拧起来,努力回忆。 然后点头。 “有。哭着哭着突然整个人颤了一下,抽搐似的,然后就不动了,眼睛就这样了。” 急诊主治侧头看向林易。 “你怀疑惊厥?” 林易走到床边。 “惊厥后会有抽搐、双眼上翻、肌张力变化。她现在主要是气散。” 急诊主治眉头压下。 “气散是什么?” 林易没有解释。 他俯身看沈言的脸。 对方面色苍白,颧骨处泛着一层浮红。 虚浮潮红。 额头和颈侧布满细密的汗珠。 林易从推车边上的托盘里拿了一根棉签,在她额角擦过。 棉签头湿透了。 三秒后,擦过的地方重新渗出新的汗珠。 汗是凉的。 林易放下棉签,拉起沈言的左手。 他翻过来,展开虎口,拇指和食指轻轻撑开。 浮络显现。 五岁以下小儿看虎口指纹,这是中医儿科的基础诊法。 正常的指纹应该淡红隐隐,长度停留在风关以内。 沈言虎口的指纹呈青紫色,从风关延伸过气关,已经抵达命关的末端。 几乎透关射甲。 五岁的孩子,这条指纹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 透关射甲,主病危重。 林易放下她的左手,将右手三指搭上沈言右手寸口。 轻取。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定位寸、关、尺三部。 指下感知立刻传回来,跳得极快。 五岁小儿的正常静息心率在每分钟90到110次之间。 指下的脉搏远远超过这个区间,一息八至以上,和监护仪上显示的138吻合。 快,但空。 每一跳都急促有力地撞上来,手指稍微加压,脉管往下塌,底部没有支撑。 虚数无根脉。 阳气在外面扑腾,里面是空的。 见对方摸脉,急诊主治说:“她血氧正常。” 林易松开手指,直起身。 “血氧正常,不代表灌注正常。” “心率一百四,血压八十,冷汗,末梢苍白。心在空转。” 急诊主治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低头看了眼床头卡。 “创伤后应激?迷走反射?神经源性休克前期?” 林易松开脉。 “惊恐伤肾。” 急诊主治沉默半秒。 林易继续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惊恐伤肾,透关射甲的凶险急症!(第2/2页) “《素问·举痛论》讲,惊则气乱,恐则气下。” “孩子全程大哭,气血耗散,惊恐一压,肾气骤泄,心神失守。” “她现在的汗,属于元气外泄。” “颧红浮,脉数无根,指纹透命关。” “再往下走,就是脱。” 急诊主治盯着林易。 “脱证?” “惊脱。” 林易视线重新落在沈言身上。 下一秒,半透明蓝色光幕从女孩头顶悬浮出来。 【患者:沈言,女,5岁】 【诊断:小儿惊脱证(元气暴散,心神浮越)】 【病机:暴受惊恐,气机逆乱,肾气骤泄,元气失固,心神涣散,虚阳浮越于外,阴阳有离决之危。】 病因权重分析的条形图在词条下方展开。 【病因权重分析:暴受惊恐致气机崩乱(55%);剧烈哭闹致气血过耗(35%);小儿脏腑娇嫩,正气底子薄(10%)。】 【预后评估:若气散不收,30至60分钟内可发展为神经性休克。】 光幕消散。 林易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沈言惨白的脸上。 三十到六十分钟。 心率138,血压82,还在往下走。 等不了了。 他转头看向王苗所在的方向开口。 “苗姐,帮忙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艾条两根,越粗越好,现在就要。” “第二,按这个方子抓药:人参3g、制附子1.5g、煅龙骨10g、煅牡蛎10g、炙甘草3g。加水不超150ml,大火烧开改小火,二十分钟取汁。” “第三,留置针先别拔,备着。” 王苗已经拿起了对讲机,一边拨内线电话一边往外走。 急诊主治站在推车对面,手里的报告放下了。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缓慢走低的血压曲线。 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 检查全部正常,意味着没有手术指征,没有用药靶点。 在这个节点上,他只能监护,只能等。 他没有开口。 林易已经在动了。 他转头看向蹲在推车旁的教师。 “扶住她肩膀,别让她滑动。” 教师立刻站起来,双手轻轻按住沈言的肩头。 林易右手拇指竖起,指甲垂直抵入人中穴上三分之一的位置。 力道稳,持续,不重不轻。 一秒、两秒、三秒。 沈言没有反应。 五秒。 她的眉头皱了。 十秒。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气息很短,像是从深井底部飘上来的回音。 林易松开人中,托起沈言的右手。 十宣在十指尖端。 这次不用三棱针。 他用拇指甲缘逐个掐压指尖。 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每一下落点干净,停顿一秒,放开。 沈言的手指随着刺激缩回。 林易换到左手。 同样五下。 十个指尖掐完,沈言眼睛睁开。 这一次,她的瞳孔对焦。 她看见了林易,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她哭了出来,哭声很细,尾音发抖。 女教师急忙靠近。 “言言,老师在,老师在。” 林易没有安抚沈言。 他看着孩子哭了五六秒,对女教师说:“让她哭,哭出来比刚才好,气机开始动了。” 沈言哭声断续,胸口起伏浅,哭到一半,喉咙又泄气,声音往下塌。 林易绕到孩子背后。 “麻烦把她稍微侧扶。” 女教师配合,把沈言扶成半坐半侧位。 林易双手落在孩子两侧肩颈。 肩井穴位于大椎与肩峰连线中点。 小儿肌肉薄,力度不能重。 林易拇指与四指合拢,捏住两侧肩井周围肌肉。 捏、松、捏、松。 节律均匀。 每一下都短促,避开锁骨上窝,避开气管方向。 六次之后,沈言的哭声开始连贯。 她吸气变深,哭声里有了支撑。 原本发白的指尖出现淡淡血色。 急诊主治把听诊器塞进耳朵,站到床尾,避开林易动作,从下方听心肺音。 他听了左肺,右肺,心前区。 听诊器收起。 “肺部没啰音,心音快,节律齐。” 林易说:“继续看血压。” 急诊主治抬头。 血压:84/50mmhg。 心率:126次/分。 王苗从外面跑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根两寸粗艾条,另一只手提着不锈钢弯盘。 “艾条来了。” 第311章 不强灌,是一个医者最深的温柔 第311章不强灌,是一个医者最深的温柔 弯盘里有打火机、湿纱布、皮肤温度贴、碘伏棉签。 林易把沈言扶成仰卧。 女教师帮忙把她的衣服下摆掀起,露出腹部。 肚脐周围皮肤冰凉。 林易将湿纱布折好,垫在衣服边缘。 他点燃第一根艾条。 艾烟升起,急诊黄区里多了一股艾草味。 林易把艾条悬在神阙穴上方两厘米。 火头对准肚脐中心。 每隔四五秒,他抬高艾条半寸,停一下,再落下。 儿科施灸的温度把控比成人精细得多。 皮肤薄,感觉钝,温度过高孩子不会喊疼,但皮下组织已经在受损。 “第二根,关元。” 林易把另一根点燃的艾条递给王苗,用手指在沈言脐下三寸的位置点了一下。 “悬灸,距离两厘米,和我同步提落。” 王苗接过来,蹲在推车另一侧,艾条稳稳悬住。 两根艾条同时工作。 白烟缭绕,推车上方笼起一层淡薄的雾气。 艾热一层一层往腹部渗。 沈言的哭声逐渐低下来。 她开始抽噎。 额头上那层冷汗停止外冒。 林易用棉签擦过她颈侧,皮肤干了。 急诊主治站在监护仪前。 “心率123。” 护士报数。 “血压90/54。” 急诊主治没说话,拿起病历夹,开始记录时间。 林易继续悬灸。 神阙,任脉要穴。 关元,元阴元阳交会之处。 惊脱欲亡,先固其根。 小儿惊恐后气机暴乱,哭闹耗散,汗出不止,脉虚数无根。 单靠安抚,收不回外散之气。 单靠补液,补不回失守之阳。 先用人中、十宣强刺激醒神开窍,再拿肩井调气收神。 之后用艾灸温通任脉,稳住中下焦。 五分钟后,沈言的腹部皮肤开始回温。 她不再缩着双膝,腿慢慢放平。 女教师看着她,小声说:“言言,老师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她马上到。” 沈言看向女教师。 眼神稳定。 她嘴唇动了动。 “妈妈……” 声音很轻。 女教师眼圈发红,低头握住她的手。 “来了,马上来了。” 急诊主治看向林易。 “药什么时候到?” 王苗低头看表。 “电话打出去十五分钟了。” 林易说:“再灸五分钟。” 六分钟后,中药房的助理端着一个纸杯跑进来,气喘吁吁。 杯壁凝着水汽,深棕色的浓煎液还冒着热气。 “参附龙牡汤,儿科减量,刚出锅。” 林易放下艾条,接过纸杯,低头闻了一下。 他蹲下来,没有立刻喂。 他的视线和沈言平齐。 孩子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已经恢复了聚焦能力,正盯着他看。 “沈言。” 林易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 “我这里有一碗药,有点苦。你能不能喝一口?” 沈言看着他。 五岁女孩的眼睛里,恐惧还在,但涣散消失了。 她没说话,看了看药碗,又看向女教师。 女教师轻声说:“言言,喝一口,喝完妈妈就来了。” 头微微侧向林易的方向。 林易端起杯子,用小勺舀了一勺,停在孩子嘴边,没有强灌,等她自己张嘴。 三秒。 孩子张了嘴。 第一勺送进去。 沈言的眉头拧起来,苦味让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但她咽下去了。 第二勺。 第三勺。 林易一勺一勺喂,节奏很慢,每一勺之间留出足够的间隔,让孩子的胃接受药液。 大约十分钟,小半杯药送完了。 沈言皱着眉头,苦得直咂嘴,但从头到尾没有吐。 二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持续回落。 急诊主治把听诊器重新放到沈言胸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不强灌,是一个医者最深的温柔(第2/2页) 心音节律齐,呼吸音清。 他收起听诊器。 “末梢回来了。” 王苗摸了一下沈言指尖。 “手也暖了。” 林易重新搭脉,指下脉象仍快,但已经有根,按下去,不再塌空。 他翻看虎口指纹,青紫退了一截,尾端从命关回缩,颜色变淡。 林易松开手。 “今晚留观。” “监护继续,心率稳定到一百以下再评估撤监护。” “剩余半碗药,两小时后温服。” “夜间观察出汗、手足温度、精神反应、睡眠惊醒。” “熟悉的人陪护。” “三天内避免突然大声响。” 急诊主治把这些逐一记下来。 “你们中医说的元气浮越,对应的是什么?” 林易拉上针包的拉链。 “阳气失根,往外散,收不回来了。” “对应西医的话,应激激素过度释放,交感神经系统持续亢进。心脏在空转,心率快但每搏输出量低,没有有效的组织灌注。血管在收缩,但收缩的目的已经从代偿变成了失代偿。” 急诊主治的笔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写。 林易背上挎包,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98,血压88,开始回升。 沈言突然哭了起来。 这次声音完整,哭声有力。 她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女教师蹲下去。 “妈妈马上来了,言言,老师在。” 沈言伸出手,抓住女教师的食指。 抓得很紧。 林易把药碗盖好,交给王苗。 “标上时间。” 王苗接过。 “剩余半碗,两小时后温服,今晚留观,熟悉的人陪着。” 她重复完,把药碗放进治疗车上层。 林易点头。 急诊黄区门口,一个年轻女人被护士带进来。 她看见平车上的沈言,脚步顿住。 “言言!” 沈言听见声音,哭得更厉害。 “妈妈!” 女人扑到床边,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怕碰到输液管。 女教师低声说:“她现在稳住了,您别大声。” 女人立刻压住哭声,跪在床边,把手伸给沈言。 沈言抓住她的手。 女人看向林易,嘴唇动了几次。 “医生,她……” 林易说:“生命体征在回稳。今晚留观。” 女人点头,眼泪落到床单上。 急诊主治站到她旁边。 “孩子受到惊吓后出现循环不稳。现在心率、血压都在恢复。” “后续按留观处理。不要围太多人,不要反复刺激她。” 女人连连点头。 林易把圆凳推回床下,转身走出屏风。 视野中,深蓝色光芒无声浮现。 【成功阻断小儿惊脱证病理演变,元气收固,心神归位。】 【获得医道值:+80。当前:2780/5000。】 蓝光散去。 林易走到急诊大厅。 林易转身,绕过屏风,走出了黄区。 急诊大厅的走廊上,人流比刚才稀了很多。 常海洲从红区的方向走过来,白大褂上沾着碘伏的黄褐色印迹,步伐很快。 两人走向相反。 常海洲脚步没停,只是侧了一下头,用下巴朝急诊大厅的方向顿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常海洲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力道不轻。 “怪不得你小子去哪都是香饽饽。迟发性脾破裂都让你诊出来了,刚才李院长还跟我说这事,又给咱中医科长脸了。” 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回头必须得带你去钓鱼,放松放松。” 常海洲笑着走远了。 林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 钓鱼也挺累的。 急诊大厅的哭声终于稀了。 第312章 不能根治的绝症?那是没找对路 第312章不能根治的绝症?那是没找对路子 周四,早八点。 235诊室。 林易打开抽屉,把急诊那几天手写的处方记录按日期排好,夹进文件夹,锁上。 桌面收拾干净,笔筒、处方笺、叫号器,各归其位。 右手边,桌角靠墙的位置,一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斜靠在笔筒旁边,这是之前患儿家属留下的,说是孩子非要送给看病不疼的哥哥。 林易把它摆正,电脑开机,登录系统。 叫号机响了。 “请刘子涵到235诊室就诊。” 门推开。 进来一大一小。 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挎着一个深灰色的妈咪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截雾化面罩的透明管。 男孩六岁,瘦,身高在同龄人的中位线附近。 但体重明显偏低,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 林易扫了一眼,对方没有急性病面色,肤色偏白,缺少血色,鼻翼两侧的皮肤略干,有细微的脱屑,双唇颜色偏淡,介于粉色和灰白之间。 男孩回看林易,二人目光交汇,随即他低下头,乖乖坐到诊桌前的椅子上。 刘妈妈在旁边坐下,把妈咪包放在腿上。 林易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挂号信息。 刘子涵,男,六岁,儿科初诊。 “孩子是哪里不舒服?” 刘妈妈开口:“主要是喘。” “咳嗽还是喘为主?” “喘,咳嗽也有,但主要是喘,每年春秋换季必发,今年入秋已经喘了两回,发作的时候喉咙里有那种声音,呼噜呼噜的。” “哮鸣音。” 林易记下。 “痰的情况如何?” “有痰,白色的,稀的,量挺多,吐出来不黏。” “发作时间?白天重还是晚上重?” “晚上。后半夜尤其明显,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喘醒。” “目前用什么药?” 刘妈妈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盒,放在桌上,布地奈德福莫特罗粉吸入剂,160/4.5微克规格。 “信必可吸了三年了。”她说。“从三岁半开始,每天早晚各吸一次。” 林易把药盒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批号,放回桌上。 “发作的诱因,冷空气、运动、花粉,哪个最明显?” 刘妈妈想了想。 “受凉,还有早晚温差大的时候,运动跑跑跳跳也会,但没有受凉那么厉害,花粉倒不太明显。” “大便怎么样?” “偏稀,有时候一天两次。” “汗呢?” “爱出汗。” 刘妈妈看了一眼儿子。 “稍微动一下背上就湿了,幼儿园老师说他每次做操都要换一件衣服。” 林易点了一下头,转向男孩。 “刘子涵,把手伸出来好吗?” 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伸出右手。 林易把他的小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食指轻轻推开虎口皮肤。 虎口三关,风关、气关、命关。 指纹淡紫。 颜色不鲜亮,带一种沉暗的质感,沉滞,延伸至气关,纹路走向迟缓。 淡紫主虚寒。 沉滞主痰湿内阻。 过气关,病入脏腑。 林易放下右手,又拿起左手。 左手指纹与右手一致,淡紫沉滞。 他松开孩子的手继续说道。 “把嘴张开。” 男孩看了看妈妈,刘妈妈轻声说:“张嘴让医生看看。” 对方把嘴巴张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不能根治的绝症?那是没找对路子(第2/2页) 舌质淡,舌体略胖,边缘有齿痕。 苔白滑,水润,中后部偏厚,根部明显,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易翻开男孩下唇。 黏膜淡白,毛细血管纹稀疏。 气血不足。 “嗯,好了。” 林易拍了拍脉枕,“把手放上来。” 男孩把右手腕搭上去,手腕细,皮下脂肪薄,桡动脉的搏动肉眼可见。 三指搭上寸口。 六岁小儿,正常脉率一息六至。 指下:脉率略快,约七至。 右寸细软。 轻取有,指下能触到脉管搏动,但重按无力,按到筋骨层,脉几乎消失。 肺气虚。 右关带滑象。 指腹下有一种圆滑如珠的感觉,像水珠在指尖底下滚过。 痰湿。 右尺沉细。 重按才能取到,搏动弱,一息间断续不匀。 肾气不足。 整体脉象:肺虚于上,肾亏于下,中焦寒饮积聚。 林易松开手指。 视线落在男孩头顶。 凝视。 深蓝色光芒在视野中无声浮现,半透明的字符排列成行,悬浮在刘子涵的头顶上方。 【患者:刘子涵,男,6岁】 【诊断:哮喘缓解期(肺肾两虚,寒饮内伏)】 【病机:肺气亏虚,卫外不固,肾阳不足,无以温化水液,寒饮伏藏肺络,遇寒则气道挛急,痰饮阻肺而喘。】 【病因权重分析:肺肾阳气亏虚(55%);寒饮伏肺,宿根难拔(35%);反复感寒诱发(10%)】 林易收回视线。 词条与他的四诊合参完全吻合。 肺肾两虚,寒饮内伏。 哮喘的宿根。 他在处方笺上写下四诊记录:形体消瘦,面色少华,唇淡,舌淡胖,苔白滑厚腻,脉细软滑,右尺沉细。虎口指纹淡紫沉滞,过气关。 他笔尖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刘妈妈。 “第一次发病是三岁吗?” “对,三岁,也是秋天,后来每年春秋各一次,严重的时候半夜要去急诊雾化。” 刘妈妈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包带。 “三岁半以后就开始吸激素了,一直到现在。” “三年里发作频率有变化吗?” “没太大变化,该发还是发,没说嘛,今年入秋之后已经发了两次,上个月一次,这个月初一次,都愁死我了。” “每次发作持续多长时间?” “看情况,轻的时候吸两天就好,重的那次雾化了一个礼拜。” “出生史有什么特殊的吗?早产?剖宫产?” “足月顺产,出生体重六斤二两。” “家族里有喘的吗?” 刘妈妈愣了一下。 “他爸有过敏性鼻炎。我没有。” 林易记下来。 写完,他把笔放下。 刘妈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酝酿了一下才开口。 “林医生,我想问一下,中医能治哮喘吗?不瞒您说我也是来试试。” 她补充:“西医说这个病不能根治,只能靠激素控制。孩子吸了三年,我担心影响发育,换了几个医院,都是同一个说法。” 林易看着她。 “你担心的哪方面发育?身高?” “嗯。” 刘妈妈点头。 “他在班里最矮的三个之一,我用豆包查过,说长期吸入激素会抑制骨骼生长。” 第313章 宿根不拔,激素只能是一张纸伞 第313章宿根不拔,激素只能是一张纸伞 林易听闻点点头。 “吸入型糖皮质激素的剂量和全身性激素不同,对身高的影响目前临床数据有争议,但长期使用确实有隐患。” “这一点你的担心有道理。” 刘妈妈听到他这句话,身体明显往前倾了倾。 林易继续说。 “急性发作期,支气管扩张剂和吸入激素是底线,不能停,这一点中西医没有分歧。” “发作的时候气道痉挛,支气管黏膜水肿,不用药扩张气道,会窒息,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让你在发作期停药。” 刘妈妈点头。 “问题在缓解期。” 林易用笔在处方笺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一条横线代表正常状态,横线下方画了一个凹坑。 “西医把每次发作理解为气道的炎症反应,用激素抗炎,压住发作,但激素撤了,下一次受凉、温差大,还是会发。” 他在凹坑底部点了一个点。 “中医认为哮喘有宿根,宿根是什么?是伏藏在肺络里的寒饮。” “你儿子的脉象,右寸细软无力,肺气虚;右尺沉细,肾阳不足。舌头胖大,苔白滑厚腻,中下焦有寒湿停聚。大便偏稀,一天两次,脾的运化也弱。整体就是上面肺漏气,下面肾不暖,中间脾运不动水液,痰饮停在肺络里,平时不发,受凉一激,气道一收缩,寒饮就堵住了。” “激素能压住发作,化不了寒饮,寒饮不化,发作频率降不下来。” “缓解期把肺肾的底子补起来,脾的运化恢复,寒饮慢慢消,这是治宿根。” “宿根拔掉了,发作频率自然降,降到一定程度,激素的使用量才有减的空间。” 刘妈妈听得很认真,其他医生从没给她讲得这么清晰。 “那需要多长时间?” “最少三个月,每两周复诊调方。” 刘妈妈低头看着处方笺上那个简笔画。 “不瞒您说,对我们来说,三个月其实不算久,毕竟我们治了三年也没好,可是我就是觉得……” 她没把中医不靠谱这几个字说出来。 但是林易从对方的表情中已经读出来了。 “这样,你稍等一下!” 林易站起身,快步走出诊室来到旧资料室。 他从书架角落拿了一本书,然后小跑着回去。 这本书泛黄,书脊磨损,封面印着《刘弼臣儿科医案精选》。 他翻到哮喘章节,找到书中记录的一组追踪数据,手指点在那一页上,把书推过去。 “这是已故国医大师刘弼臣教授的儿科医案统计,124例儿科哮喘患者,缓解期中医调治,连续三年追踪随访:发作频率平均降低67%,激素使用量减少43%。” 林易的手指移到表格下方的备注行。 “这是很权威的资料,而且三年追踪。” 刘妈妈低头看着那一页,手指停在67%那个数字上。 她没有再问。 安静了几秒,她抬起头。 “那请您开方吧。” 林易把书收回来,拿起处方笺。 苓甘五味姜辛汤合金匮肾气丸化裁。 儿科剂量。 茯苓6克,干姜3克,细辛1.5克,五味子4克,甘草3克,熟地黄8克,山茱萸5克,山药6克,泽泻4克,丹皮4克,制附子1.5克(先煎),肉桂1克(后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宿根不拔,激素只能是一张纸伞(第2/2页) 七剂,水煎,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饭后半小时。 方子写完,林易搁笔。 苓甘五味姜辛汤,出自张仲景《金匮要略》,温肺化饮。 金匮肾气丸,温补肾阳。 两方合用,上温肺以化饮,下暖肾以纳气,中间茯苓、山药、甘草健脾,运化水湿。 细辛1.5克,儿科用量。 细辛辛温,走窜力强,能散肺中伏寒,打通被寒饮瘀堵的肺络。 但小儿脏腑娇嫩,用量必须克制。 制附子1.5克,先煎15分钟。附子大辛大热,回阳救逆,但生品有毒。 先煎的目的是水解乌头碱,降低毒性,保留温阳之力。 五味子酸收,收敛肺气,防止干姜、细辛的辛散太过,把肺气散光。 一方之中,有散有收,有温有固。 林易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刘妈妈。 “两件事。” 刘妈妈接过处方,抬头看他。 “第一,布地奈德福莫特罗继续吸,不因为开了中药就停,等发作频率明显下降之后,再和呼吸科的医生商量减量方案,减量要缓,不能一刀切。” “第二,这个方子要吃三个月,每周回来复诊,我根据舌脉变化调整用药,缓解期调体质,急性发作期的方不一样,两个阶段的方子不能混着用。” 刘妈妈把处方折好,收进包里的透明文件袋。 “饮食上有什么忌口吗?” “冷饮停掉,冰淇淋、冰可乐、冰西瓜,全部停,水果少吃,要吃就常温吃,牛奶如果喝了腹胀或者大便更稀,换成羊奶或者停掉。” “鸡蛋牛肉能吃吗?” “那个能吃,蛋白质不能断,孩子还在长身体,甜食控制,糖生痰湿。” 刘妈妈逐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还有一条。” 林易看向刘子涵,男孩坐在椅子上,一直很安静,两只脚够不到地面,轻轻晃着。 “运动不用刻意限制,出汗多,及时擦干换衣服,但避免大汗淋漓、冷风直吹,后半夜如果喘醒,先看程度,轻微的可以用热毛巾敷胸口,严重的该雾化就雾化,然后白天带过来,我看看要不要调方。” 刘妈妈站起来。 “谢谢林医生。” 她弯腰把妈咪包的拉链拉上,牵过儿子的手。 刘子涵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妈妈走到门口。 他在门槛上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桌角的玩偶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刘妈妈低头看他:“怎么了?” 男孩摇了摇头,转身跟出去了。 门关上。 诊室安静了几秒。 林易把用过的脉枕擦了一遍,放回原位。 打开电脑,录入电子病历。 处方录入完毕,林易保存,退出。 他靠回椅背,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六分。 第一个患者用了二十五分钟。 儿科问诊就是这样,家长的信息量大,但核心线索埋在细节里,不能急。 叫号机再次响起。 “请范思辰到235诊室就诊。” 第314章 久咳一月不见好,八岁男孩情志 第314章久咳一月不见好,八岁男孩情志不畅? 叫号机的声音刚落,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嘈杂人声涌进屋里。 门板合上,声音瞬间被隔断。 男孩走在前面。 校服有些皱,边缘起着毛球,他左脚的黑色帆布鞋鞋尖磨破了一个小口,大脚趾的指甲盖隐约可见。 他进门后停住脚步,往旁边侧过半个身子,把门边的位置让开,让身后的妈妈先进。 女人三十岁出头,头发扎成低马尾,外套袖口有一道淡淡的油渍。 林易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 男孩迅速低下头,视线下垂的瞬间,余光扫过林易桌角的小熊玩偶,目光停顿了半秒,立刻移开,盯住地面。 母亲张蕊走到就诊椅前,拉开椅子。 她坐下来,把挎包放在膝盖上。 林易看了一眼叫号单上的信息。 范思辰,男,8岁。 “孩子什么情况?” “辰辰他咳嗽快一个月了,白天还好,夜里重,有时候咳着咳着就惊醒,哭。” “他睡眠也很差,吃饭也少,这半个月体重掉了两斤。” “之前在社区看过,开了止咳糖浆和头孢,吃了一段时间,没啥效果。” 林易点了一下头,把视线转向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攥着张蕊外套的下摆,身体往后缩了下。 声音很轻。 “范思辰。” “几岁了?” “八岁。” 两个字说完,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林易没有着急。 他把脉枕往男孩这边推了推。 “来,范思辰,把手腕放上来,我摸一下。” 范思辰松开妈妈的衣角,先伸了左手。 林易接过来,三指搭上去,食指在寸部,中指在关部,无名指落在尺部。 指腹贴住桡动脉。 右寸偏细,搏动无力,像一根勉强绷着的细线,稍一加压就要断。 关部弱,中气不足。 尺部细弱,沉取才能摸到。 整体脉率一息六至半,略偏快,但还在正常高限以内。 有涩滞感。 气血运行不畅。 林易的三指没动,指腹感知着脉管壁的状态。 血管壁弹性正常。 八岁的孩子,血管状态本该如此。 问题在脉象传递出来的整体信息。 肺脾气虚,兼气机不畅。 就在捏住孩子手腕的同时,林易的目光往小臂内侧扫了一下。 掐痕? 林易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松开手,让对方换手,右手整体比左手稍好。 搭完脉,他开口。 “张开嘴,舌头伸出来。” 男孩张嘴。 舌质淡红,苔薄白,边缘有轻度齿痕。 脾虚的舌象。 林易又看了一眼孩子的面色。 略萎黄,两颊没有同龄男孩该有的血色,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气血不足,睡眠也差。 脾虚运化失调,气血化源不足。 他收回视线,拿起笔。 “咳嗽的时候有痰吗?” 女人替孩子回答:“有,白色的,不多,咳不太出来。” “出汗多吗?白天活动的时候。” “多,动一下就出汗,比别的孩子出得多。” “容易感冒?” “容易,换季就中招,之前放假的时候就感冒过一次了。” 林易记下来,笔尖顿了一下。 “平时在学校情绪怎么样?” 这个问题抛出来,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范思辰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易看到了。 女人愣了一下,说:“还行吧,他比较安静,老师说他上课很乖。” 林易没有追问。 他用平常的问诊语气,视线落回孩子的小臂。 “小臂这里怎么了?” 张蕊微微一怔。 “啊,跑着摔的,没事,男孩子都皮。” 范思辰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久咳一月不见好,八岁男孩情志不畅?(第2/2页) 他接话,声音比刚才回答名字时大了一点。 “是我自己摔的。” 林易没有再问,目光落在范思辰头顶上方。 凝视。 半透明的系统词条从空气中浮出来。 【患者:范思辰,男,8岁】 【诊断:肺脾气虚证(兼见情志不畅,营血暗耗)】 【病机:脾虚运化无力,气血化源不足。肺气亏虚,卫表不固,反复外感。久咳伤正,情志郁结加重气血暗耗。】 【病因权重分析:肺脾气虚:50%,情志不畅,气血暗耗:35%,反复外感:15%】 情志不畅的权重这么高? 八岁的孩子心智尚不成熟。 这种情况说明他长期处于高压的精神环境中。 林易看着那些悬浮的数据,扯过一张空白处方笺。 拔开钢笔笔帽。 “孩子底子弱,脾胃运化不好,导致气血生化不足。肺卫不固,容易咳嗽。” 林易看着处方笺。 “我先开七剂中药。” 张蕊连连点头。 “好好,喝中药行。” 林易低头写字。 黄芪10克,白术6克,防风3克。 这是底方。 黄芪补肺固表,白术健脾燥湿,防风走表祛风。 三味药配伍,经典的益气固表方,出自元代朱丹溪的《丹溪心法》。 太子参8克。 太子参性平,补气生津,比人参柔和,适合小儿。 加在玉屏风散里,增强益气的力度,同时不会因为药性过猛而伤孩子的阴液。 五味子4克,麦冬6克。 五味子酸收敛肺,麦冬甘寒养阴。 久咳伤正,肺气耗散,需要收敛;咳久阴液受损,需要滋养。 炙甘草3克。 调和诸药,兼补中气。 七剂,水煎温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饭后半小时。 林易在末尾签下名字,撕下处方递给张蕊。 他把处方写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外用药膏。 紫色的软管,院内制剂,活血化瘀消肿的。 他把药膏推到范思辰面前。 “手臂上摔破的地方,每天涂两次,消淤青的。” 范思辰慢慢伸出手,手指碰触到药盒,宽大的校服袖口向后滑落,露出了肘关节的内侧,手肘内侧窝处,印着第四处掐痕。 面积更大,颜色更深,暗紫泛红,时间比小臂上的三处更近。 范思辰把药膏攥在手里,袖子放下来,遮住了肘关节。 “方子吃七天,一周后复诊。孩子脾虚,饮食上注意,冷的、甜的少吃,三餐按时,量可以少,但要规律。” 女人接过处方,点头。 “晚上咳嗽厉害的话,睡前用温水冲半勺蜂蜜给他喝,缓解气道的干燥刺激,但别当药用。” “好。” 林易的目光落在范思辰身上。 男孩的视线又飘到桌角的小熊玩偶上,停了一瞬,马上收回来。 林易伸出手,把小熊玩偶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 “下次来复诊,这个送给你。” 范思辰抬起头,眼睛对上那个玩偶,停了两秒,头低下去,声音细小。 “好。” 张蕊站起来,把药膏和处方塞进挎包,牵过儿子的手。 “谢谢林医生。” 她牵着儿子离开。 门重新关上。 林易靠在椅背上,转动鼠标,打开门诊挂号系统的患者信息库。 在范思辰的电子病历主诉栏下方,找到医生内部备注框。 键盘敲击声响起。 【情志不畅?需追踪。】 回车保存。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常海洲发来的消息。 “周日江湾钓场,我约了个老朋友,想借你新手光环一用,你有空不?” 林易手指点击屏幕。 “好!” 第315章 神秘的甘草先生,二实小的义诊 第315章神秘的甘草先生,二实小的义诊名额 傍晚五点四十。 中医科,医生休息室,更衣柜的门半敞着。 林易把那件袖口沾了些许印泥的白大褂脱下来,挂进柜子里。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骨。 李知鸣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白大褂还没脱。 他口袋里鼓着,塞着听诊器、黑色马克笔和几张折叠的化验单。 李知鸣摸出一根速溶咖啡条,撕开,褐色粉末直接倒进嘴里。 他仰头干咽,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两次,眉头紧紧挤在一起。 林易关掉水龙头,扯过纸巾擦手。 “没水?” 李知鸣把空咖啡条揉成团,丢进脚边的废纸篓。 “下午门诊连轴转,根本没空去打热水,干嚼提神快,习惯了。” 他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 忽然,李知鸣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嚯!~” 林易把废纸巾扔掉,转身去拿双肩包,没抬头。 李知鸣盯着手机屏幕。 “安城宋氏集团,你知道吗?” 林易拉拉链的手停顿了一秒。 “地铁广告里听过。” 李知鸣继续往下滑。 “上个月出了事,被人做空,股价连跌一周。” “外面都在传宋总要出局。” “今天财经媒体刚发消息,宋总出来辟谣了。” 他把手机往林易的方向转了转,读出几行字。 “集团运转正常,她母亲前段时间病危,目前已经完全脱离危险。” “市场信心恢复,连续三个涨停。” 李知鸣又笑了一下,摇摇头。 “人好,股就好,我说咋突然涨了呢。” 林易背上双肩包,没接话。 李知鸣拇指停在屏幕上,压低了一点声音。 “有意思的是这篇报道的后半段。” “记者通过安城那家高端私立医院的内部渠道打听,说给她妈治病的大夫是个中医,没留真名,只留下一个代号,叫甘草先生。” 他抬起头,看向林易。 “哈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叫先生。” 林易看着更衣柜的铁门,脸色平静,没回话。 李知鸣把手机屏幕侧过来,给林易看那张财经报道的截图。 “你觉得这个甘草先生,真有那么神吗?听说连icu都下病危通知书了,硬生生让他几服药给拉回来了。” 林易视线扫过屏幕。 “不清楚。” 李知鸣把手机收回口袋,背靠着柜门。 “我当时跟了宋氏的仓。” “连跌那几天,眼看着跌停,手都在抖,差点割肉。” “没割。” 他抬起脚,用鞋尖点了点地面。 “今天打开同花顺一看,回本了,还小赚几个点。” 李知鸣停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琢磨盘面。 “不过这新闻出得太玄乎了。” “连大夫代号都写得明明白白,这种私立医院的绝密哪有那么容易漏出来?像是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他眯了一下眼,语气笃定。 “宋氏这帮资本家精得很,这该不会是他们在提前炒作,准备跨界进军中医药板块吧?” 李知鸣拍了一下大腿。 “绝对是提前造势洗盘,回头我得好好查查他们的资金流向,搞不好是波大行情,还能加个仓。” 林易紧了紧双肩包的背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股神。 “你炒股?” 李知鸣咳了一声。 “小仓位,儿科高压环境,总得找点精神刺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神秘的甘草先生,二实小的义诊名额(第2/2页) 王苗拿着一叠核对完的当日门诊分诊单走进来,刚好听到后半句。 “李大夫,你找的那个精神刺激,上个月亏了小半截工资。” 李知鸣站直身体,理了理领口。 “王护士长,打人不打脸。” 王苗把分诊单放进桌上的铁筐里。 “别瞎叫,我还不是护士长,具体定谁还不一定呢。” 李知鸣往门口走。 “你怕什么,这屋又没外人,再说,李护士长上周已经正式调去护理部当副主任了。” “咱们科室里论资排辈,看业务熟练度,你接班是水到渠成的事。迟早要叫的,提前适应一下。” 王苗翻了个白眼。 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没出声反驳。 林易跟在李知鸣后面往外走。 两人刚到休息室门口,常海洲端着保温杯迎面走来。 他已经换了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 常海洲停下脚步。 “林易。” 林易站定。 “常主任。” 常海洲拧开保温杯盖,水蒸汽飘出来。 “下周一,市一院和第二实验小学搞了个中医药进校园的联合义诊。” 常海洲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水。 “这次是整个中医大科的活动,其他科室自愿报名,给算季度绩效加分,咱们儿科是重点科室,必须出人,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周一上午你把235门诊停半天,早上八点半,直接去二实小报到,那边低年级学生多,你带点咱们科中药茶饮过去做科普。” 林易点头。 “好。” 常海洲盖上杯盖,刚要走,脚步顿住。 “哦对了,周日给我空出来啊,江湾钓场,别忘了。” 林易点了一下头。 “好,但我没有鱼竿啊。” 常海洲摆了下手。 “鱼竿我有的是,这样,周日早晨五点,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 说完,常海洲端着杯子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李知鸣在走廊等林易。 听完全程,他咂了咂嘴,伸手拍了一下林易的肩膀。 “兄弟,能被常大拿挑中去当专属钓友,那是你的福气。” 李知鸣顿了顿,语气认真。 “周日记得涂厚点防晒。” 王苗正好换完衣服从分诊台绕出来。 三人一起按下电梯,下楼。 推开中医大楼一层的大门。 外面天色暗了,路灯亮起。 台阶下方,站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见李知鸣,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来,顺手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怎么才出来啊,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女人声音甜腻。 李知鸣神色自若,甚至没觉得有半分不妥。 “这不是洗香香了嘛。” 女人拍了他一下。 “讨厌~~” 李知鸣侧头冲林易和王苗摆了下手。 “拜拜,先走一步,明天见。” 两人相依偎着走向医院对面的商业街。 林易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的背影,略作思索。 “我记得前几天在食堂门口的,头发没这么长。” 王苗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呵,咱们李医生换女朋友的频率,就跟他干嚼咖啡条一样快。” 她拎起包,扫了一辆医院门口的共享单车。 “走了林大夫。” 林易点了一下头,抬步走向夜色中。 第316章 大风天骨痛如绞?用祛风药,这 第316章大风天骨痛如绞?用祛风药,这是在熬干她的精血! 周五。 市一院三楼,国医堂。 诊室门半敞,檀香悠然,走廊里飘散着绵长的中药味。 张清山坐在诊桌后,端起手边的深色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枸杞和黄芪在水面上打转。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诊桌前的女患者身上。 林易坐在助手位,手里拿着硬质病历夹,水性笔停在纸面。 患者叫李雅芝,五十一岁,身形偏瘦,肩背微微弓着,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眉宇间带着郁色。 “张主任,今天这种没风的阴天,我身上半点疼意都没有。” 妇人开口,语气有些无奈。 “可只要外面刮起三级以上的风,不出半小时,我就浑身发冷。” 她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又指了指后腰。 “感觉有一股气流在身体里到处乱窜,肩膀、腰胯、手指缝轮着疼,钻心地疼。” 李雅芝攥紧双手。 “气得我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关死,门缝全用厚毛巾堵上,一个人躲在厚被子里,等风停了,慢慢也就不痛了。” 张清山看着她。 “风气胜者为行痹。” 张清山低声念了一句《素问·痹论》里的原话。 “之前外院怎么治的?” 李雅芝把手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沓折叠过的外院处方和病历本,全部推到张清山面前。 “去了好几家大医院的风湿免疫科和中医科,说是行痹,风湿。” “中医大夫给连着开了一个半月的汤药,防风汤加独活寄生汤,都是祛风通络的药。” 李雅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起风的时候吃,浑身发软,拼命冒虚汗,汗水把内衣都浸透了,连饭都吃不下,闻到菜味就反胃。” “可一到大风天,骨头该怎么疼,还是怎么疼,根本不管用,我这不才托人挂的您的号。” 林易从桌上拿起那沓资料,翻开最上面的几张中医处方。 羌活15g,独活15g,防风15g,秦艽15g,桂枝10g,都是辛温大剂量的祛风散寒药。 林易视线移开,翻到下面的检验单。 风湿免疫科的化验单。 林易目光扫过关键数据。 红细胞沉降率(esr):12mm/h。正常。 c反应蛋白(crp):2.5mg/l。正常。 抗链球菌溶血素o(aso):120iu/ml。阴性。无链球菌感染。 类风湿因子(rf):12iu/ml。阴性。 最后是一张双膝关节和双手的x光片报告单。 诊断意见栏写着:关节间隙正常,骨质未见破坏,滑膜无增生。 检验数据全面阴性。 风湿免疫科判定无器质性病变。 免疫球蛋白、补体c3、c4均在正常值范围内。 无法给出针对性治疗方案。 病历本最后一行只写了:布洛芬缓释胶囊,痛时服用。 林易将检验单合上,放回桌上。 张清山目光从处方上移开。 “嗯,嘴张开,我看看。” 李雅芝张大嘴巴。 林易在一旁观察。 舌体瘦薄,舌质偏淡,边缘少津。 舌苔薄白,干净无腻感。 肝肾阴亏,气血衰弱。 林易低头,笔尖在病历上滑动,写下诊断,肝肾阴血亏虚之象。 写完,林易抬起头。 面色萎黄,失去光泽,两目干涩无神,有更年绝经期气血衰落之表征。 张清山把深红色的脉枕推过去。 “嗯,可以了,现在右手放上来。” 李雅芝把右手腕搭在脉枕上,手腕很瘦,骨点突出。 张清山伸出右手,三指平铺,食指、中指、无名指,压在寸关尺三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大风天骨痛如绞?用祛风药,这是在熬干她的精血!(第2/2页) 诊室内很安静。 林易注视着张清山的手指。 五十岁以上女性,绝经前后气血亏损,天癸将竭,脉象多现涩弱。 张清山的手指在李雅芝的手腕上停留。 指腹轻微下压,由浮取转为中取,再转为沉取。 林易看到张清山的眉头微压。 指下的脉形偏细,脉管细小如丝,血液充盈度很低。 细微的跳动之中,带有一丝弦意,像一张深藏在皮肉之下的弓弦。 脉不浮,完全沉在里面,来去从容。 两分钟后。 张清山收回手指。 寻常的行痹游走性风湿痛,外感风邪直中经络。 脉象必定浮而带弦。 邪在表,气血向外抗邪,脉管上浮。 如果遇到大风天气加重,在无风的日子里,风邪留在经络,依然会有持续的隐痛。 但这名患者的症状完全反常规。 无风时痛感全消,如同常人。 吃辛散的祛风药,无法缓解大风天的疼痛,大伤正气,导致纳差虚汗。 脉沉细带弦。 这完全违背了常规外感痹症的传变规律。 张清山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没有喝,杯子悬在半空,陷入短暂的沉思。 张清山收回手指,没有立刻落笔。 他把脉枕从李雅芝面前推开,侧头看向林易。 “你来摸一下。” 林易站起来,走到诊桌侧面。 三指落在李雅芝右手寸口。 食指寸,中指关,无名指尺。 指腹下压。 从轻到重,依次浮取、中取、沉取。 诊室里安静。 张清山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没喝,眼神落在林易的指腹上。 两分钟后。 林易抬起头,收回手,看向张清山。 “说。” 张清山只吐出一个字。 林易站在原处,语速平稳。 “脉沉细,重按才带出一丝弦意,外感行痹,风邪在表,脉必浮弦。这脉完全沉在深处,病位在里。” “脉细主阴血不足,患者五十一岁,绝经前后,肝肾精血亏虚,天癸将竭……” “停。” 张清山打断他,声音不大,林易立刻住口。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下。 “脉细主阴血亏,方向对。” “往上走一层。” 张清山手指点了一下桌面,“脉细弦,弦从哪里来?细是虚,弦是什么?” 林易沉默了几秒,把那丝微弱的脉象在脑子里重走了一遍。 细是血不足。 弦是有风气藏在里面撑着。 但它不浮,不在表。 它沉在细弱的脉管深处,像一条绷紧的暗线。 “风不在表,在血中。” 林易开口,语速放慢。 “精血亏竭,血不养肝,肝风内动,风潜藏在骨骼和经络深处,所以这是伏风!” 张清山拿起笔,拔开笔帽,在空白的处方笺上,落了两个字。 伏风。 “《诸病源候论》记载,若伏风在内,遇外风引动,则诸证复作。” 张清山声音平缓,在诊室里回荡。 “天地间大风一起,同气相求,骨络里的虚风被外气引动,循经游走,这才有了大风天轮番发作的钻心窜痛。” 张清山的笔尖在伏风两个字上轻点了一下。 “关窗堵门,挡得住天地之风,挡不住你骨血里的风。” 李雅芝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她听不懂,但知道对方似乎已经找到了病根。 张清山放下笔,目光重新看向林易。 “外风可散,内生伏风,如何治?” 第317章 看病还要看天气预报?这副方子 第317章看病还要看天气预报?这副方子居然跟着天气变 “滋补肝肾,养血以息风。” 林易毫不犹豫回答。 张清山看着他,摇了摇头。 “养血,对。” 他重新拿起笔,在伏风旁边,写了两个字。 潜藏。 “息风,通常走搜剔的路子,用虫类药把风从经络里逼出来、打散,这适合外来的实风,邪气有形可逐。” 张清山把笔搁在笔架上。 “内生伏风,根在精血不足,得走潜藏的路子。” “把肝肾精血养足,经络充盈,虚风失去游走的空间,自然蛰伏,这叫藏风,治根,避风。”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 “一字之差,路数完全相反。用搜剔散风的路子对付内风,风没打到,先把仅剩的阴血耗干了,越治越虚,越虚风越旺。” 他指着桌上那沓旧病历上。 “防风汤、独活寄生汤,羌活独活大剂量,全是辛温发散。” “体表没有外邪可散,这些猛药的药力全压在你的自身阴血上,强行发汗耗液,脾胃跟着受损,你的虚汗和吃不下饭,全是因为方向错了。” 话音落下。 李雅芝身子微微往前倾。 她定定地看着张清山,又看向桌上的处方,沉默了十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张主任……这两年我跑了好几家大医院,化验单全是正常的,风湿科说查不出来,中医科全说是行痹。” “我疼了整整两年,头一次有人给我把病根说明白了。” 她转过头,目光在师徒两人之间来回停顿。 “这国医堂果然不一样,连林大夫这么年轻,都看得这么透彻,加上张主任亲自坐诊压阵……” “我这两年,真是走了好大一段弯路。” 窗外的银杏树叶被秋风卷起,拍在玻璃上。 诊室内檀香静燃。 张清山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他把面前的处方笺推到诊桌边缘,推向林易的方向。 “患者都夸你了。” “来吧,写个方子我看看。” “好。” 林易应了一声,拔开钢笔帽。 “此病治法,不能守死一个方子,必须顺应天时。” 他目光落在白色的纸面上。 张清山端着保温杯视线落在处方笺上。 林易下笔。 当归12g,白芍15g,川芎9g,生地黄12g。 “当归饮子的底方去重药。” 林易边写边出声。 “四物汤的底子,养血活血。” 熟地黄12g,黄芪15g,何首乌12g。 连着写下三味重剂。 “患者五十一岁,绝经期天癸将竭,光靠四物汤补肝血不够。” 林易声音平稳,咬字清晰。 “加上这三味,重剂填补精血。肝肾同源,精血一足,内风失去游走的空间。” 白蒺藜10g。 “平息肝经伏风。” 写到这里,林易的笔停了,悬在纸面上两厘米的位置。 张清山放下保温杯。 他在等最后收尾的药。这是整个方子的阵眼。 笔尖再次落下。 荆芥6g,防风6g,甘草6g。 写完。 林易盖上笔帽,笔帽与笔管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李雅芝坐在椅子上,探着头看那张方子。 外院开防风,林易也开防风。 林易食指点在最后两味药上。 “这个基础方,以养血柔肝为主,全方不攻邪。” 他抬头,看向李雅芝。 “方子里加了荆芥和防风,但只有6克,量很少。” 李雅芝眉头微皱。 “林大夫,之前其他大医院风湿科给我开的防风,都是15克起步的。我吃了就拼命冒虚汗。” “方向错了。” 林易目光很淡。 “阴血已经亏了,再用大剂量的辛温药去发散,等于在干涸的锅底下面架火。汗液也是阴血的一部分,你出的虚汗,就是被耗干的精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看病还要看天气预报?这副方子居然跟着天气变(第2/2页) 林易指尖顺着处方上的克数滑过。 “这两味药,我只用6克,取透达之意。” “阴血亏虚的经络如同堵死的废旧水管,补药下不去。这6克的荆芥防风,只负责把经络稍微打通,让后面的熟地和何首乌能顺利进入深层骨髓。” “绝不动用发散之力,无风的阴天、晴天,就熬这服药吃。” 张清山听完这句话,靠回椅背上,原本挺直的后背放松下来。 林易在基础方下方,划了一条粗横线。 换了一行,写下大字。 【大风天气(三级风以上)临时加味:防风改至9g,荆芥改至9g,加秦艽10g。】 写完,林易把处方转了个方向,递给张清山。 张清山撇了一眼,一字未改,推到李雅芝面前,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易继续说。 林易心领神会,继续开口。 “这是一副应对天时的狙击方。” “你在家里,看天气预报,如果提示明天有大风,或者早上起来听到外面刮风。” “熬这副药的时候,把这三味加重剂量的疏风药倒进锅里,和基础方同煮。” 李雅芝攥紧手里的皮包带子。 “只要起风就加进去?” “对。” 林易点头。 “你骨缝里的伏风,是被外面的大风引动的,天起风,药也起风。” “防风、荆芥的量提到9克,再加上10克的秦艽。药性立刻从补血潜藏转为散邪息风,外散天地之邪,内息游走之痛,风去则痛止。” “大风停了,这三味药撤掉,继续吃基础方。” 李雅芝双手接过处方。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林易的视网膜前方,深蓝色的光幕无声拉开。 悬浮在半空,遮挡了对面的背景。 光幕中心,白色的字体逐行显现。 【患者:李雅芝,女,51岁】 【诊断:行痹(肝肾血虚,伏风内动)】 【病机:更年阴血亏虚,虚风伏藏经络。天地大风同气相求,引动伏风周身游走。】 视线往下移动。 【病因权重分析(主动技触发):内在血虚伏风占比63%,外界天时大风诱发占比37%】 光幕上的数据与刚刚落笔的处方逻辑严丝合缝。 林易眨了一下眼睛。 光幕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李雅芝把处方仔细折叠。放进黑色皮包的内层。拉上拉链。 “张主任,林大夫,我这就去一楼抓药,下周我再来复诊。” 她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出诊室。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诊桌边缘。 “天人相应,是内经的核心。” “现在的机器查肺查肝,只盯器官,完全忽略了二十四节气、阴晴风雨对人体的影响。” “治人不观天,单靠那些仪器,这种受天时影响的顽疾,他们查不出病因,也开不出对症的药。” 张清山喝了一口水,咽下。 “这副药吃下去。” “第一周,只要是大风天按时加味,她肩背游走性的疼痛必定减半。” “第二周,四物汤底子把阴血补上去,肝肾得到滋养,血一足,伏风入库被镇压,大风天哪怕起风,最多留下一点肢体酸麻。” 张清山伸手,抓住桌角那一沓被废弃的外院行痹处方,手腕一翻,纸张全部掉进诊桌旁的废纸篓里。 “四周之后,大风再也引不动她体内的病灶。” “停药即可断根。” 老人家搓了搓手。 “下一个。” (感谢书友们的打赏,thanks,另外催更别停啊,在阅读榜催更还不到1000,我不要面子啊啊啊o(╥﹏╥)o,我能看到2000催更吗?没看过一次就~) 第318章 学医就不要发财,发财就不要学 第318章学医就不要发财,发财就不要学医 中午十二点零五。 最后一个号看完。 张清山盖上保温杯盖,螺纹旋紧。 “走,去食堂。” 林易把病历本码齐,放进诊桌左侧第二层抽屉,拉上锁扣。 两人出了诊室。 国医堂的走廊里,檀香还没散净。 三楼的候诊区已经空了。 电梯下到二楼。 二人穿过连廊,来到主楼,从侧门刷卡进入职工食堂。 十二点一刻,正是高峰时段。 不锈钢餐盘在取餐口叠成小山。 蒸汽从保温台上腾起来,混着炒菜的油烟和米饭的淀粉味道。 张清山端着餐盘站在打菜窗口。 食堂阿姨看见他,笑着眯起眼睛,勺子在菜盆里搅了一下,舀起来的红烧排骨明显比正常量多出三分之一,堆在餐盘右上角。 张清山也没客气,端着走了。 林易跟在后面打了饭,两荤两素,一碗紫菜蛋花汤。 二人坐在食堂角落,侧身靠墙,避开往来拥挤的人流。 张清山素来偏爱这个位置,身侧有墙体遮挡,旁人看不到二人侧脸,说话私密,抬眼便能直视食堂入口,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都尽收眼底。 林易把筷子递过去。 两人低头吃饭。 排骨炖得软烂,筷子一夹骨肉就分离。 张清山吃得不快,每口都嚼得仔细。 林易扒了两口米饭,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吃到一半。 张清山咽下一口青菜,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安城宋氏集团老太太的急重症,治好了?” 林易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看了张清山一眼。 老人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餐盘边缘。 “是。” 林易放下筷子。 张清山把纸巾叠好,放在餐盘边上。 “今天早晨的财经新闻推送,宋氏集团复牌公告,里面提了一句,家族核心成员病情稳定,由甘草先生主理善后调养。” 张清山的目光从餐盘移到林易脸上。 “甘草先生,是你吧。” 林易沉默两秒,点头。 张清山端起白碗,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汤已经有点凉了,他没在意。 “宋家老太太什么病?” “急性麻痹性肠梗阻。阳明腑实,兼气机衰竭。” 林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面能听见。 “高龄中气大虚,送到安城私立医院的时候,icu已经下了病危。” “你怎么破的局?” “针药并用。” 林易放下筷子,平稳叙述。 “先下针,用青龙摆尾通调大肠气机。接着没走内服,用大黄、芒硝配的大承气散外敷神阙穴,雷火神针悬灸催发药力透皮。” 林易停顿了一秒。 “老太太七十八岁,底子太虚。我怕通腑之后气随液脱,提前让人熬了生脉散。排便排气后,第一时间从胃管打进去,保心固脱。” 张清山听到生脉散和青龙摆尾,微微点头。 他没评价方子对错,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针法通经,猛药攻邪,生脉托底。 这一套连招,滴水不漏。 他把碗放回餐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谁引荐你过去的?” “四师兄。” 张清山的眼睛眯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学医就不要发财,发财就不要学医(第2/2页) “大通把资源推给你,是帮你拓路,这没错。” 张清山的声音放低了半个调,周围食堂的嘈杂反而成了天然屏障,没人能听清这桌的对话。 “但这帮资本家,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林易没动。 张清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没往嘴里送,筷子悬在半空,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们生病的时候,视你如活神仙,捧着你,供着你,恨不得拿金盆给你洗手。” “一旦利益发生牵扯,你的一张方子、一个代号,全能被他们拿去资本市场上做文章,当筹码,当背书,当稳定军心的工具。” 张清山的目光落在林易脸上,法令纹深刻。 “你看今天这条新闻,宋氏集团复牌公告里,提你的代号,目的是什么?” 林易没回答。 “稳股价。” 张清山替他说了。 “告诉股民和投资人,老太没事,后面有高人看着,你的代号,变成了他们公告里的一颗定心丸。” 食堂里有人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角落的师徒两人,没停留。 张清山继续。 “这次是顺手用了你的名号,你也确实治了病,没什么大问题,但下一次呢?” “他们要用你的名字给一款保健品背书呢?要拉你去站台,对外宣传他们的康养项目有能从icu抢命的神医坐镇呢?” “你签不签字?你站不站台?” 林易摇头。 “我不签。” “你现在说不签。” 张清山的语速没变,但每个字像钉子一样摁进桌面。 “等到对方许以重利,再搬出人情债,再暗示你四师兄的面子,你还能干脆利落地说不签?” 林易抬头,直视张清山。 “师父,我清楚自己的位置。” 张清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老人的肩膀微松了松。 “你年纪轻,医术又太利,在这个圈子里,最容易被这帮人裹挟着去挡刀,去背书。” “做我们这一行,真想走得远,必须克制。” “学医就不要发财,发财就不要学医。” 张清山喝了一口水,喉结滑动。 “我不要求你做一个清苦的医生,该拿的诊费,该得的报酬,分文别少。” “但千万别被钱养出了贪欲,任何一点跟医疗无关的灰色交易,只要沾上,就是你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林易的后背挺直。 “我明白了,师父。” “明白是明白,做到是做到。” “我不需要你给我作保证,可你要知道,现在的医疗环境,有一万双眼睛盯着中医。” 张清山的眼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老人镜片后面的眼底闪过深沉的阴霾。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这些手段,他们可是熟练得很呐。” 林易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但没有追问。 师父办公室里,那张标有御医派的旧照片他见过。 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张清山从没提起,他也没问过。 林易看着张清山的眼睛,重重点头。 “我只看病,不掺和其他事。” 张清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老人点了点头。 “恩,吃饭。”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林易夹了一块排骨。 第319章 只要不空军,鳑鲏也是大货 第319章只要不空军,鳑鲏也是大货 周日。 早晨五点半。 江湾水库大门入口。 晨雾贴着水面,还没散。 气温十二度,风很小。 常海洲的越野车停在水泥平地上,熄了火,两人下车。 常海洲穿着一件冲锋衣,后备厢打开,钓箱、竿包、饵料袋依次提出来。 林易往手心里呼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早晨的天已经有些凉了。 稍许,一辆黑色suv从水库入口的土路拐进来,停在旁边。 驾驶室门打开。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跳下来,寸头,黑色速干长袖。 他单手从后备厢拉出一辆折叠露营车,然后把竿包、抄网、饵料桶,放了进去,塞得满满当。 常海洲迎上去。 “老张。” “老常。” 男人握了一下常海洲的手,力道很实。 常海洲转头看向林易。 “林易,这是第二实验小学的校长,张驰,也是这水库老板的大舅哥。” “张校长,您好。” 林易点头。 张驰摆摆手。 “不是校长,副的。” “副的,也是校长。” 林易笑着接过对方手里的露营车拉杆。 张驰搓了搓手,上下扫了林易一眼。 “小伙子挺年轻,会钓鱼吗?” “不太会,没怎么摸过竿。” 林易答。 张驰爽朗笑了一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那今天权当放风,走,下底。” 三人拉着装备,沿土路往水库深处走。 脚下是压实的黄泥路,两侧白桦树的叶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沙响。 水库的轮廓在晨雾里逐渐清晰,水面像一块灰绿色的磨砂玻璃,偶尔有鱼花翻起一个小圆点。 张驰走在最前面,步子快,边走边抬头看天。 “今天气压1015hpa,东北风两级。”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钓鱼app上的气象数据,点了点头。 “是个好天气,水中溶氧量高,鱼口绝对暴躁。” 常海洲跟在后面,哼了一声。 “上回你也这么说,结果坐了六个钟头,就钓了几条巴掌鲫。” 张驰头也不回。 “那次是气压骤降,冷空气过境,今天不一样,看云。” 他指了指东边天际线上薄薄的一层高积云。 “高积云,气压稳,这种天,底层大鱼活性最高。” 林易跟在后面听着,没说话。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 张驰停下脚步,指向前方岸线一处突出的地形。 几棵白桦树从岸边探出去,树根裸露,下方水色明显比两侧深了一个色号。 “那是个桦尖,水下有个陡坡,三米到六米的落差,那是这库里的一号位。” 张驰转头看常海洲。 “老常,等会儿你坐那儿。” 常海洲没客气,拖着钓箱径直过去了。 到了岸边。 张驰蹲下身,从装备包里掏出四五包不同颜色的商品饵料,排成一排。 “要想鱼上岸,得拿粮食换。” 他拆开一包黄色的谷物基底饵,倒进拉饵盆里,又加了半包深褐色的腥味料。 “这水库底子深,水下结构复杂,底下藏着十几斤的大草鱼和大青鱼,轻易不靠边,得先打重窝,用粮食把它们从深水区诱过来。” 张驰手腕翻飞,量杯舀水,五指抓拌,动作比食堂白案师傅还熟练。 他一边开饵一边说。 “最绝的还是这儿的野生大鳜鱼,去年秋天,就在前面那个湾子。” “我拉上来一条两斤半的,背上的棘刺立起来跟刀片似的,鳃盖边缘带着青铜色的光泽,那肉质,清蒸绝了,蒜瓣肉,筷子一夹就散。” 常海洲已经架好竿子,头也不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只要不空军,鳑鲏也是大货(第2/2页) “你那条鳜鱼的故事,讲第几遍了?” “你懂什么,好东西值得反复回味。” 张驰把开好的饵料搓成拳头大的团子,朝水面掷了三个。 扑通,扑通,扑通。 涟漪一圈一扩散出去。 钓位分布很快确定。 常海洲占据桦尖一号位,正对水下陡坡。 张驰坐在他右侧两米处,两人之间隔着一丛芦苇。 林易被安排在常海洲左侧更远的位置。 一处水草密集的回水湾角,视野被芦苇和垂柳遮了大半,只能看见正前方一小片开阔水面。 “新手坐草边。” 张驰递过来一包搓饵。 “草窝里容易出鱼,你随便甩两竿,有口就提。” 林易接过饵料,蹲下身把短竿支起来。 没有炮台,就用岸边捡的y形树杈插在泥里架着。 常海洲和张驰那边已经开始正式作钓。 两人动作如出一辙,捏起鸡蛋大的饵团,往浮漂落点前方两米处抛了七八团。 水面荡起密集的涟漪。 重窝打好,静等发窝。 林易挂上搓好的饵料,抬竿,随手朝水草边缘抛了出去。 浮漂歪斜斜立住,在水面轻微晃动。 他坐在马扎上,看着漂尾发呆。 水库很安静。 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叫声尖细。 远处传来柴油机的突声,是水库管理房那边在抽水。 一个小时过去。 太阳从东边爬上来,雾气散了大半。 水面开始反光。 常海洲的浮漂点动两下。 第一下,轻微下顿,半目。 第二下,猛地一沉,整个漂尾没入水中。 “有了!” 常海洲右手握竿,手腕上扬刺鱼,竿梢弹起,手感沉重,竿身弯出弧度。 “嚯,这大弯弓,看样子不小。” 张驰转头看过来。 常海洲稳住竿子,鱼线绷紧,水面下有东西在横向移动。 他开始遛鱼,竿子左倾右压,控制着水下的力量朝岸边靠。 水面破开。 一只拳头大的野生螃蟹被拉出水面,两只大钳高举起,张牙舞爪。 蟹壳墨绿色,钳子上裹着水草。 它悬在半空晃了两秒。 “咔。” 一声轻响。 螃蟹的右钳夹断了子线。 扑通。 螃蟹带着鱼钩坠回水里,溅起一朵水花,消失在深处。 常海洲举着竿子,梢上垂着断掉的半截主线,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脸黑了。 张驰憋着笑,低头看自己的浮漂。 “老常,你这钩子是几号的?” “别说话。” 常海洲把断线收回来,从子线盒里重新绑钩,指尖的动作有点重,绑出来的结比平时紧了三分。 又过了十分钟。 张驰那边的浮漂突然轻一抖,接着小幅度地连续点动。 他屏住呼吸,盯着漂尾。 再一顿。 提竿。 鱼线轻飘地从水里出来,几乎没有重量。 竿梢尽头,一尾三四厘米长的小鱼在空中甩动,体表带着蓝红两色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油画般的色彩。 鳍条透明,尾巴分叉,嘴巴只有绿豆大。 一条鳑鲏。 “这鱼发色好。” 张驰自言自语,凑近看了两眼。 常海洲瞥了一眼。 “就这?” “野生鳑鲏,发色到这个程度的不多见,再说我这也不算空军了。” 张驰干咳了一声。 他取下鱼钩,小心翼翼地把这条小鱼扔进他脚下直径40厘米的鱼护当中。 第320章 这哪是换鱼?这是满级的人情世 第320章这哪是换鱼?这是满级的人情世故! 张驰面不改色,重新挂饵抛竿。 水面恢复平静。 两分钟后。 林易前方的浮漂毫无征兆地一沉到底。 没有前奏,没有试探性的点动。 整根漂尾像被水底的手直接拽下去,干脆利落。 黑漂。 林易抬腕刺鱼。 手腕上传来巨大的下拽力。 碳素短竿瞬间弯成满弓,竿梢几乎触到水面。 鱼线在水下割开一条白浪,发出尖锐的切水声。 水下的东西朝深水区猛冲。 林易站起身,双手握竿,竿子抬高,利用腰力控制方向。 鱼线绷得笔直,随着水下的力量发出嗡的震动声。 “大货!” 张驰扔下自己的竿子,跳起来,一把抄起岸边的大号抄网,踩着泥地冲过来。 常海洲也转过头。 水下的鱼开始横冲。 先往左,鱼线切过一片水草。 再往右,带起一串水花。 林易压着竿子跟鱼走,短竿弹性足,虽然弯到极限但没有炸竿的迹象。 他的步子稳,重心压低,竿梢始终保持弧度。 “别急,慢慢遛它。” 张驰蹲在岸边,抄网探入水中待命。 “短竿硬腰,它跑不远,等它翻肚子。” 一分钟。 两分钟。 水下的冲击力开始减弱。 鱼线的切水声从尖锐变得低沉。 第三分钟。 水面翻起一个大白肚。 张驰眼睛一亮,抄网斜插入水,从鱼头方向兜底一抄。 网兜猛地一沉。 他双手提起抄网,拖上岸。 网里的鱼重重拍打着网兜。 这鱼背鳍高耸,根棘刺竖起,体表布满暗褐色不规则斑纹,腹部乳白色,口裂极大,下颌突出。 “鳜鱼!” 张驰把鱼从抄网里翻出来,放在岸边的湿草地上。 鳜鱼弓着身子猛烈拍尾,溅起泥点。 “得有三斤。” 张驰蹲着看了两秒,声音都变了调。 “操,三斤半都有可能。”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林易手里那根借来的短竿,又看了看草地上还在挣扎的大鳜鱼。 “你这新手运气也太邪了。” 常海洲在两米外的桦尖上坐着,手里握着还没绑好的新子线,表情复杂。 林易把鱼拎起来放进水桶,灌了半桶水库水。 鳜鱼在桶里转了两圈,安静下来。 接近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水面的反光开始刺眼。 林易的桶里多了两条大草鱼。 一条三斤出头,一条接近四斤。 都是从水草边拉出来的,吃口凶猛,中钩后没费太大力气就遛上了岸。 加上那条鳜鱼,整整三条大货。 常海洲的钓箱里空荡荡。 那只螃蟹之后,他的浮漂再没动过。 张驰的战绩是两条发色极佳的野生鳑鲏,被他倒进透明小盆里。 收拾装备的时候,气氛微妙。 “我去那边转转。” 张驰放下竿子,从折叠椅底下抽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沿着田埂往上走。 林易以为他是去上厕所,没在意。 十分钟后,张驰回来了。 塑料袋鼓鼓囊囊,里面多了四根苞米棒子,外皮翠绿,须子还滴着露水。 常海洲看了一眼塑料袋。 “你哪来的?” “水库后坡那块苞米地,我帮老乡掰了几根。” 张驰面不改色,把苞米分给两人。 “钓鱼不能空手回去,这叫钓鱼佬的体面,鱼不开口,地不亏人。” 常海洲转头看了一眼后坡的方向,那片苞米地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风吹过去沙沙响。 “你跟老乡打招呼了吗?” “打了,地里没人,我对着苞米地喊了一声‘老乡我掰几根啊’,没人反对。” 常海洲沉默了两秒。 “没人反对就算同意了?” 张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理直气壮。 “没人反对,那就是默认。” 林易:“o_o” 张驰把竿子拆成两截,塞进竿包,动作利落,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收好饵料桶,直起腰,看了一眼水面的流向,目光顺着岸边漂浮的树叶移动方向扫了一遍。 “今儿就没法钓,底下走水,水流从左往右。” 他指了指林易坐了一上午的回水湾位置。 “小林大夫坐最上游,底层的大鱼全被他截口了,游不到咱们这儿来。” 他语气一本正经,分析的头头是道。 常海洲立刻点头。 “对,水温也没上来,都在草窝里趴着,草窝全在上游那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这哪是换鱼?这是满级的人情世故!(第2/2页) 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林易没拆穿。 他提起水桶,走到张驰的小盆前。 两条鳑鲏在清水里缓慢游动,体侧的蓝色纵带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红色的臀鳍像两片薄纱。 林易蹲下身,看了几秒。 “张校长,你这两条鱼发色真好。” 张驰转过头。 “蓝纵带配红鳍,品相少见。” 林易直起身。 “我客厅里刚好有个小空缸,正想养点东西,要不我用这条鳜鱼,跟你换这两条鳑鲏?” 张驰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看脸盆里那两条不值两毛钱的鳑鲏,又看了看林易桶里那条背鳍高耸,市价三四百的野生大鳜鱼。 沉默了两秒。 张驰笑了。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成交!” 张驰一拍大腿,声音爽朗。 “我本来想自己拿回去养,既然你有这份雅兴,我就割爱了!” 他弯腰从林易桶里把鳜鱼捞出来,单手抠着鳃盖,掂了掂。 “回去清蒸。” 林易把两条鳑鲏连水倒进自己带来的矿泉水瓶里,瓶口窄,小鱼进去后游不开,贴着瓶壁一动不动。 他顺手把桶里剩下的两条大草鱼倒进常海洲的带氧钓箱里。 草鱼落水扑腾了两下,钓箱里的增氧泵嗡嗡响着。 “常主任,我不开火,这鱼您拿回去吧。” 常海洲看了一眼钓箱里两条肥硕的草鱼,没推辞。 “正好,你嫂子前几天念叨想吃水煮鱼了,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全员皆大欢喜。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第一回来水库钓鱼,咱合影留个念吧。” “对对对,差点忘照相了。”张驰附和。 常海洲两手横抱着那条四斤的草鱼。 张驰单手抠着鳜鱼的鳃盖,另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中年男人站在水库岸边,身后是灰绿的水面,蓝蓝的天。 林易后退两步,调整角度。 快门按下。 “再来一张。” 第二张,两人换了姿势。 常海洲把草鱼举高了些,张驰把鳜鱼翻了个面,露出腹部的乳白色。 “咱们再来个自拍。” 林易站在中间,两位大佬一左一右。 “行了。” 林易锁屏。 他把手机递给常海洲看了一眼。 “张校长,加个微信吧,我把照片发给你。” 张驰立刻从冲锋衣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二维码。 林易扫码,好友申请,通过。 他把几张照片,原图发送。 不到两分钟。 两张抱着大鱼的照片同步出现在了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儿科主任、以及第二实验小学副校长的微信朋友圈里。 常海洲配文:秋钓江湾水库,大草鱼两条。 张驰配文:三斤半野生鳜鱼,今晚清蒸。 装备收拾完毕,三人拉着钓鱼车沿土路返回停车场。 张驰走得快,折叠车轮子在碎石路上咯噔咯噔响。 到了停车坪。 张驰把装备塞进后备厢,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 他从遮阳板上抽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没点。 “老常说你周一要去我们学校负责联合义诊。” 林易点头。 “啊,常主任安排的,儿科这边我去。” 张驰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啪地点着,吸了一口,烟气从车窗飘出来。 “操场最中心那个带顶棚的展位,明天给你留好。” 他弹了弹烟灰。 “去了直接找教导处李主任,我找几个体育老师帮你搬桌子。” “谢张校长。” 张驰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车窗升起。 黑色suv点火,倒车,驶出停车坪,在土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白桦林后面。 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 常海洲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张校长这人不错,做事利落,说到做到。” 林易把矿泉水瓶拎起来看了一眼,瓶里的两条鳑鲏贴着瓶壁,鳍条微扇动。 “嗯,不错。” 常海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上车,回了。” 林易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矿泉水瓶搁在杯架里,两条小鱼在瓶中晃了晃。 越野车启动,驶出水库大门。 林易掏出手机。 朋友圈里,张驰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十几个赞。 他点开,按了一个赞,锁掉屏幕。 第321章 十八岁的遗憾:高考刚完,命悬 第321章十八岁的遗憾:高考刚完,命悬一线 周日下午两点整。 三附院,16楼,神外icu。 赵晓龙平躺在病床上,病号服领口敞开,锁骨上方的几处针孔还留着淡红色的印记。 林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扔进锐器盒,左手持无菌棉球,在太冲穴的针孔处按压三秒,确认无出血后松开。 床铺上,赵晓龙的右手有了动静。 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关节僵硬地蜷缩了一下。 随后,整条右侧小臂开始微微颤抖。 他在用力。 随后,他的小臂肌肉在皮下跳动,前臂离开床垫两三厘米,悬在半空中。 一秒,两秒,重落下。 赵晓龙的胸廓剧烈起伏,额头冒出细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林易拉过床头柜上的记录本,写下几个字。 “经络气血代偿在建构。” 他合上本子,看管床护士。 “今天抬臂高度比上周多了一厘米,下周可以让护工辅助他做手部的握力训练。” 护士点头应下。 赵晓龙眼珠转动了一下,嘴角轻微上扬,显然也很期待。 林易走到水池边洗手。 孙军靠在病房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向这边。 林易甩掉手上的水,抽了两张擦手纸,擦干。 两人一前一后,往icu外走。 孙军摘下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随口道:“进步不小,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他手部精细动作能恢复到三级肌力。” 林易点头。 “气血通路打开了,后面就是反复强化,有进展就是好事。” 两人走过长廊。 icu的电动气闭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气密声。 林易刚迈出两步。 一个身影从走廊侧面猛地冲出来。 女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眼眶深陷,颧骨上的皮肤因为长期失眠而泛着灰青色。 她穿着起了深蓝色外套,头发枯黄凌乱地扎在脑后。 只见她膝盖一弯,直挺挺地往下跪。 林易脚步骤停。 他的反应很快,右手伸出,五指扣住女人的左臂肘关节,左手同时托住她的右肩,没让她跪下去。 女人的膝盖悬在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整个人被林易架着。 “唉,别跪啊,有事说事。” 林易的声音平稳,但手没松开。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干裂起皮。 两步之外,李素珍站在走廊边上,表情尴尬又带着不忍。 她搓着手,欲言又止。 林易心里明白了。 对方这是给自己揽活了。 赵晓龙苏醒的事,在这层icu早就不是秘密。 四百天的深度昏迷,被一个外院的年轻中医大夫用针灸唤醒,住在同一层楼的家属们,都看在眼里。 女人的声音嘶哑。 “林大夫,晓龙妈说您是活菩萨,我也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她才十八岁啊,前几天刚高考完啊!!!” 她泣不成声,周围人的目光扫过来。 林易手上用力,把女人稳扶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应,目光看向孙军。 孙军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眼神不动声色。 走廊另一端,刘浩穿着蓝色洗手服快步走过来。 林易收回手。 “我知道您着急,但这里是三附院,我是外院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十八岁的遗憾:高考刚完,命悬一线(第2/2页) 女人愣住了,张了张嘴,眼泪滑下来。 李素珍在旁边轻声说。 “他许姨,你别急,让大夫们商量一下……” 刘浩已经走到近前。 他走到林易面前,站定。 “林大夫,打扰了。” 刘浩的声音有点哑。 “患者许知夏,女,18岁,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微创清除术,我主刀。” 他停顿了一秒。 “手术很成功,术后ct复查,血肿清除率98%,脑中线回正,脑组织无挫伤灶。” “但……术后并发症全出来了。” “肺部重度痰堵,黄脓痰,吸痰机每半小时一次。胃瘫,肠鸣音消失超过72小时,肠内营养完全打不进去。gcs评分在9分上下波动,睁眼反应3,运动反应5,人一直不清醒,对疼痛刺激有屈曲反应但无法执行指令。” “氨溴索,莫沙必利,胃复安,纳洛酮,能用的药,我全用到了最大量。” 刘浩的拳头攥了一下。 “可还是走不通,再拖下去,痰堵引发坠积性肺炎,胃瘫导致营养衰竭,这孩子就毁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孙军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看了一眼走廊边上攥着手的许母,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师弟,缓缓开口。 “看可以。” “但如果要林医生介入开方治疗,得按规矩走院外会诊,家属需要承担一笔额外的会诊费,一般不会超过1000元。” 许母猛地抬头。 “没问题!” 她的声音带着颤,但回答毫不犹豫。 “多少钱我们都交!只要林大夫肯看我们夏,怎么样都行!” 刘浩侧身一步,面对许母,脊背挺直。 “许阿姨,我跟您说清楚。” “这不是大夫个人要钱,林大夫是市一院的医生,跨院诊疗必须向我们院医务处报备,走正规会诊流程,这笔费用是打进对方医院对公账户的,跟林大夫个人没有一分钱关系,按制度必须提前跟您沟通。” 许母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好,好!只要能给夏夏看病,怎么样都行!” 流程定性。 刘浩转身,看向林易。 “林大夫,你进去看病人,定方案,家属知情同意书和医务处的报备手续,我去跑。” 孙军拦了一句。 “我去吧,你去交下病情。” 林易没有废话,点头转身,重回病房,刘浩跟上。 二人来到二号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半边头发剃光了,露出苍白的头皮和一道弧形的手术切口,缝线已经拆除,疤痕呈暗红色。 另半边头发黑色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气管插管从口腔插入,在两侧脸颊各贴一条交叉胶布,绕过气管插管的固定翼,把嘴角拉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胃管从鼻腔穿入,用胶带固定在鼻翼。 引流袋挂在床沿,袋里积着深褐色的液体。 心电监护仪上,数字不断跳动。 心率88,血氧92%,呼吸频率22次。 血氧92在重症监护室里,这个数字意味着时刻在缺氧的边缘。 林易走到床边。 十八岁,刚高考完…… 他轻叹一声,低头观察。 第322章 非神明全毁,剩一线生机! 第322章非神明全毁,剩一线生机! 女孩面色潮红暗沉,带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双目半睁,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眼球偶尔缓慢移动,但没有焦距。 嗜睡朦胧状态。 林易俯身。 喉间传出持续的痰鸣音。 咕噜,咕噜,像一口锅在小火慢煮浓稠的粥。 气管插管末端的湿化瓶里,能看到黄绿色的痰液粘附在管壁上。 他靠近了一些。 鼻腔捕捉到一股腥浊的气味。 痰味偏腥,混着酸腐。 胃管引流袋里那些深褐色液体散发出明显的酸臭。 闻诊入微。 林易直起身,看了一眼刘浩递过来的病历夹。 他翻开。 术前记录:患者于入院前3天连续熬夜睡眠不足,高考结束后与同学通宵聚会。入院当日凌晨4时发生车祸,副驾驶位,右侧太阳穴区域着力。 ct报告:左额颞硬膜下血肿,量约40ml,中线右移6mm。 手术记录:微创钻孔引流术,术中引流暗红色血肿液约35ml,余少量凝血块用导管冲洗引出。 术后ct复查:血肿基本清除,中线回正,脑组织无明显挫伤灶。 林易合上病历。 “术前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 他确认了一遍。 刘浩点头。 “她跟同学去ktv、去网吧,连轴转了72小时,出事那天凌晨坐朋友的车回家,路上追尾了前面的货车,其他两个骨折,她比较重。” 林易没再问。 他伸手,掀开女孩病号服的下摆,露出腹部。 腹壁肉眼可见地膨隆。 林易四指并拢,从右下腹开始,按照逆时针方向,逐区按压。 右下腹,硬。 脐周,鼓胀。 左上腹,胃脘区,硬得像一块木板。 整个腹部没有丝毫气过水声。 林易拿了一个听诊器戴上,金属听诊头贴在脐旁。 寂静。 一分钟。 没有任何肠鸣音。 他摘下听诊器。 “肠鸣音消失,胃肠蠕动完全停止。” 林易低声说了一句。 “《素问·太阴阳明论》,太阴之厥,则腹满瞋胀,她现在的整个中焦,气机彻底封死。” 刘浩听不太懂,站在床尾,抱着病历夹,眉头拧成一个结。 林易收回手,走到床头一侧。 右手三指搭上许知夏的左腕寸口。 食指关前,中指关中,无名指关后。 指腹落下的瞬间,脉象传来。 滑,数,偏弦。 滑脉主痰,数脉主热,弦脉主肝气不疏。 痰热内蕴,气机郁滞。 但脉势虽乱,根底尚存。 寸关尺三部均有明确的搏动感,尺脉虽沉但未绝。 指尖微视自动激活。 林易的指腹下,血管壁光滑,无硬化,无斑块,血液流速偏缓但粘稠度在正常范围。 十八岁的血管,干净得像新管道。 到底是年轻。 连熬三天夜,元气伤了,但命火没绝。 所有症状的根源在于通路被堵死。 林易松开手腕。 从白大褂胸口袋里抽出一根一次性压舌板。 “手电。” 刘浩从胸口袋里摸出一支瞳孔笔,拧亮,递过去。 林易左手压舌板轻轻撬开女孩微张的嘴唇,右手持笔灯照入口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非神明全毁,剩一线生机!(第2/2页) 舌象。 舌质暗红,舌体胖大,边有齿痕。 舌苔一层黄厚腻苔,表面油亮,像涂了一层蜡。 典型的痰热内蕴之象。 林易关掉笔灯,退后半步。 他微凝视。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信息面板悬浮在许知夏头顶上方。 【患者:许知夏,女,18岁】 【病机:痰瘀互结,蒙蔽清窍;肺失宣降,胃肠瘫痹。】 【病因权重分析:术前熬夜气阴大亏(40%),外伤致脑络瘀血(30%),长期卧床导致气机上下升降断绝(30%)】 【诊疗提示:太阴阳明同病。非神明全毁。需化痰开窍,轻通腑气。忌猛攻重泄。】 光幕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缓缓消散。 林易垂下目光。 非神明全毁。 这五个字是关键。 脑子没坏。 手术把压迫脑组织的血块清了。 但身体这台机器的动力系统停了。 肺不降浊,胃不纳谷,痰浊蒙蔽了清窍,大脑得不到清气的供养,所以醒不过来。 林易转头。 “刘医生。” 刘浩立刻上前一步。 “脑子里的血块你清干净了,ct也证实了,脑组织没有器质性损伤。” “但她身体的气机,停转了。” 他指了指女孩的胸廓。 “上面,浓痰把肺堵死,肺主宣发肃降,降不下去,浊气上逆。” “中间,胃不蠕动,肠鸣消失,脾胃是气机升降的枢纽,卡死,上下不通。” “清窍被这两股痰浊蒙住,脑需要清阳之气上供才能维持神明。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她的意识就永远困在这个朦胧状态里。” “痰迷心窍,气机不得升降。” 林易把压舌板扔进医废桶。 “不通这个气,脑神经的自我修复永远启动不了。” 刘浩沉默了几秒。 他的西医思维在快速转译林易说的每一句话。 痰堵肺,对应的是气道高分泌状态。 胃瘫肠停,对应的是术后迷走神经功能紊乱。 意识朦胧,对应的是脑干网状激活系统上行通路的功能抑制。 每一条他都处理了。 每一条药物干预都到了最大量。 但全部失败。 他开口。 “我用了氨溴索化痰,用了莫沙必利促胃动力,都是一线用药,可还是不行。”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拔出钢笔。 “西药走的是单点受体结合,氨溴索作用在气道黏膜的氯离子通道,莫沙必利激动5-ht4受体。” 他旋开笔帽。 “但这个病人的问题,是整条气机的升降通路全线瘫痪,单点突破解决不了系统性梗阻。” 林易看了一眼女孩的腹部。 “需要肺胃同治,上下齐通,从整体气机的角度去破局。” 刘浩问:“方向是什么?” “孩子底亏了,三天不睡,气阴两虚在先,外伤在后。” 林易顿了一下。 “不能用峻下的大承气汤,那是给实证壮人准备的,她扛不住。” “那就只能走轻通腑气的路子,化痰开窍为主,佐以轻度通腑,兼顾益气扶正。” 他看向刘浩。 “拿处方笺来。” 刘浩转身,从护士站的文件架上抽出一张空白的中药处方笺,快步递过来。 第323章 孙军拿会诊单懵了:这就脱离危 第323章孙军拿会诊单懵了:这就脱离危险了? 林易接过处方笺,铺在床头柜上,钢笔落纸。 “生大黄6克(后下),厚朴10克,枳实10克,石菖蒲12克,郁金12克,葶苈子12克,桑白皮12克,姜半夏9克,陈皮9克,桃仁9克,甘草6克。” 他搁下笔,把方子递给刘浩。 “底方是小承气汤轻量,专通胃瘫。石菖蒲配郁金开窍醒神,葶苈子配桑白皮泻肺平喘,姜半夏和陈皮化痰,桃仁破瘀,甘草调和。” 刘浩接过处方笺,目光停在大黄上。 “消化科也用大黄,都是猛剂。6克够吗?” “取其气,后下,太猛伤正,轻通就行。” 林易指了指处方下方的备注栏。 “浓煎两份,每份150毫升。一份从胃管打进去,另一份加蒲公英15克,做保留灌肠。” 刘浩接过单子。 他转身,大步走向电动门。 门外,许母一直扒着玻璃往里看。 门一开,许母差点扑进来。 刘浩把处方塞进许母手里。 “许大姐,我们这是神外专科,院里没中药房。你现在拿着这单子,出了医院往左,走两百米,有一家中医馆抓药,医保能刷。” “告诉药房加急代煎,两个小时内,必须把药液打包送上来。” 许母双手攥住那张薄薄的处方,眼眶通红。 “好!好!我这就去!” 她拼命点头,转身朝电梯口狂奔。 家属去熬药。 林易看了一眼女孩,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针包。 羊皮卷在床头柜上展开。 长短不一的银针泛着冷光。 刘浩走回床边,看了一眼针包。 “要用上次唤醒赵晓龙的那种针法吗?” 他问。 赵晓龙苏醒那天,林易那一手针刺绝活,给刘浩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不能用。” 林易抽出几根最短的半寸毫针。 “烧山火、透天凉,包括青龙摆尾等飞经走气的重手法,均需强制调动人体本源气血来催发药性。” 林易走到床头,目光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 “她面色灰暗,气血虚极,强行用大手法行针,会瞬间抽干她仅剩的底气,加速恶化。” 林易左手食指与拇指捏紧针柄。 取头面与上肢穴:百会、印堂、内关。 针尖抵住印堂穴的皮肤,手指微沉,仅向下刺入两分。 刺破表皮即停,没有提插,没有任何捻转。 林易的手腕绷紧,全靠指腹在针柄上施加细微的震颤,短小的半寸毫针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是用最微弱的物理波段,叩打封闭的中枢神经。 完成最基础的平补平泻。 五分钟后。 林易更换穴位,取丰隆、膻中,针尖改为斜刺,进针三分。 他的手指依旧在震颤,用轻微的震荡力,顺着经络,去松解胸腔气道里固结的痰核。 十分钟满。 依次起针。 林易拔出丰隆穴上的银针。 左手立刻用无菌干棉球按住针孔,手指微微用力,按压数十秒。 不让血气随针外泄。 这是对重症患者的克制。 下午三点半。 走廊外传来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许母提着一个印着药房标志的保温袋回来。 她的外套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保温袋里装着两包塑封好的温热中药液。 刘浩在icu门口接过来,核对了一下标签上的药名。 他把袋子递给管床护士。 “一袋剪开,抽到大号注射器里。” 管床护士接过袋子,撕开塑封口,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浓烈的草药苦味。 针筒吸满温度适宜的药液。 护士将针筒接上鼻饲胃管的末端。 “刘医生,她胃残余量很大,直接推?”护士问了一句。 “推,慢点。”刘浩盯着监护仪。 活塞被缓慢压下。 150毫升的温热药液顺着透明的胃管,注入女孩僵死的胃部。 “另一袋,拉上床帘,直肠保留灌肠。” 刘浩下达第二条指令。 护士拿着第二袋药走向床尾。 哗啦一声,蓝色床帘被拉紧。 上下两个通道,避开自主吞咽,强行给药。 给药结束。 床帘重新拉开。 林易在病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刘浩站在监护仪旁,双手插在胸前的口袋里。 血氧数值停在91%。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孙军拿会诊单懵了:这就脱离危险了?(第2/2页) 心率115次/分。 呼吸机持续发出单调的送气声。 女孩的腹部依旧紧绷膨隆。 “药进去多久起效?”刘浩问。 “药液进入肠道,需要黏膜吸收的周期。” 林易目光平静。 “等等吧。” 时间推移。 icu里的灯光常亮。模糊了外面的昼夜交替。 下午四点。 下午五点。 病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监护仪的数据偶尔跳动。血氧在90%和91%之间挣扎。 下午六点。 病房里传出一声沉闷、微弱的声音。 “咕噜。”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 这声音从女孩盖着病号服的下腹部透出来。 刘浩猛地低头。 他一把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两端塞进耳朵。 听头直接贴在女孩右下腹。 回盲部。 刘浩弯着腰,屏住呼吸,安静听了十几秒,又是一声微弱的咕噜声顺着导音管传进耳膜。 刘浩直起身。 他看向林易,下颌线崩出的肌肉松懈下来。 “有弱肠鸣音了。” “胃肠平滑肌有蠕动迹象了。” 床头另一侧,管床护士拿起负压吸痰管。 到了设定的吸痰时间。 护士将吸痰管顺着气管插管往下抽。 前几次吸痰,老黄痰粘在管壁上,负压泵工作时只能听到沉闷的抽吸声。 这次,管子里发出了呲啦呲啦的水泡摩擦声。 大量微黄偏白的液体顺着负压管,被迅速吸入废液瓶。 护士抽出管子,盯着废液瓶里的刻度。 “刘医生。” 护士开口。 “痰液变稀了,很容易就吸出来了。” 林易抬头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徘徊在91%的血氧饱和度数值跳动两下。 升至92%。 三秒后,跳到94%。 急促的心率开始缓慢下降。 115、110、105。 最终稳定在98次/分。 监护仪的黄色警报灯自动熄灭。 屏幕上的各项数据重回安全阈值。 经过报警声停止的瞬间。 林易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悬浮在监护仪上方。 【急诊挑战,术后气机崩竭(已阻断),患者生命体征脱离危险区间,太阴阳明气机枢纽重启。医道值结算:+100,当前医道值:2880/5000。】 光幕化作淡蓝色光点,三秒后在空气中消散。 林易收回视线,从圆凳上站起来。 “药力被肠黏膜吃进去了。” 他指了指女孩微微起伏的腹部。 “今晚她会持续排气,腹胀能消大半。” “明后天,上呼吸道的浓痰会进一步稀释。” 林易转头看向刘浩。 “她底子太虚,恢复需要时间,期间不要加用其他重剂药物,给她机体自己吸收排异的时间。” 刘浩把听诊器挂回脖子。 他走到工作台前,抓起笔,在病程记录单上重重写下两行字。 【18:15,体征趋稳,肠鸣音弱恢复。】 【痰液稀释,血氧饱和度回升至94%。】 写完,他转头看向林易。 “放心,这几天我会守着。” 病房门滑开。 孙军单手插兜走进来,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文件。 《外院专家紧急会诊记录单》。 他走到林易面前,把单子搁在金属台面上,拔出白大褂胸口袋里的钢笔,递过去。 林易接过笔。 在末尾的责任医师栏,签下名字。 孙军扫了一眼患者。 “怎么样了?” 刘浩回应。 “已经脱离危险了。” 孙军微微一怔。 “啊?这么快?” 傍晚七点半。 林易推开三附院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走下台阶。 江州市的街头已经亮起路灯。 马路上车流涌动,正好到了晚高峰。 林易轻叹一声。 “这事闹的,放个假比上班还累……”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他点开微信。 常海洲的群发消息。 【明天上午7:30,大门石狮子前集合,院车统一发往二实小。】 第324章 童主任的流量密码:冷面中医与 第324章童主任的流量密码:冷面中医与甜美护士 早晨7点20。 市一院大门口石狮子旁边停着一辆中巴车,汽车没熄火。 十月末的江州,早晨气温只有十二度。 晨风一吹,梧桐叶簌簌落下。 今天是去第二实验小学义诊的日子。 中医科的各门诊的人陆续上车。 眼科主任何素云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白大褂外面套着羽绒马甲,双手交叉,闭目养神。 林易上车的时候,前几排已经坐满了人。 中间几排的人,他不熟。 他继续往里面走,忽然倒数第二排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浅浅?” 林易喊了一声。 对方穿着护士服整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头。 “林易?你也报名啦?” 林易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嗯,你今天不是歇吗?竟然也来了。” 苏浅浅关掉手机,把包往腿边收了收,给他腾出空间。 “哎呀,这不是年底评职称差两个季度绩效分,这种下基层的联合活动,报名参加给算双倍绩点。” “我寻思在家也没事就来了,你不也来了?” 林易挠了挠后脑勺。 “去小学义诊,我们中医儿科能不来吗?我们科一半的人都来了。” 车厢前方传来司机师傅的声音:“人齐了吗?出发了啊。” 带队的李向荣站在前门台阶上,手里攥着份名单,朝司机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 中巴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苏浅浅拉开帆布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三个透明自封袋,摊在膝盖上。 林易侧头扫了一眼。 都是印着药材图案的卡通贴纸,画得挺有意思。 苏浅浅又从包底抽出个牛皮纸袋,拆开口。 里头是一块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梨膏糖。 “梨膏糖,”她把袋子凑到林易面前晃了晃,“上周末自己熬的,秋梨加川贝。” 说着又把东西挨个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今天全靠它们镇场子了。” 林易点了点头。 去小学义诊,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看病,主要孩子怕白大褂。 上次儿科门诊来了个四岁男孩,一进门就哭得背过气,压舌板还没掏人就钻桌子底下了。 中巴车沿着主干道往东开。 窗外的梧桐一排排往后退。 过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车拐进了一条两车道的支路。 7点50分。 中巴车减速,驶入第二实验小学的侧门。 校门口立着两块展板,一块写着“校园安全与健康教育开放日”,旁边小的那块写着“欢迎市一院专家团队”。 车停稳。 车门打开,众人依次下车。 主教学楼前的水泥广场上,副校长张驰已经在等着了。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身后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老师。 张驰迎上来,先跟李向荣握手,又和各科室主任挨个打了招呼。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林易身上顿了一秒,微微点头。 林易也点头回了个礼。 “各位辛苦。” 张驰松开手,往操场方向一指。 “义诊区都设在操场,桌椅帐篷都搭好了,电源也拉到位了,各科室按编号找对应展位就行。” 众人提着设备往操场走。 张驰慢走两步,落到童岚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童主任的流量密码:冷面中医与甜美护士(第2/2页) “童主任。” 童岚转头看他。 张驰抬手指了指操场正中间。 两棵大梧桐树下,搭着顶蓝色大帐篷,比两边普通展位宽出一倍,底下摆了四张长桌。 “中医儿科安排在中心展位。” 张驰说。 “等会儿家属区和一年级方阵在正前方排队,位置显眼,人流量也最大。” 童岚挑了下眉。 这是全操场的c位。 “昨天跟常主任商量好的。” 张驰补了句。 “你们科这次有推拿和针灸,要的空间大,中心位合适。” 童岚笑了笑。 “行,张校长考虑得周到。” 她没多问,转身往帐篷走。 林易跟在后面。 这事他门儿清。 儿科的人进了帐篷,开始布置。 童岚站在最长的那张桌子后头扫了眼。 “王苗,你负责右边,把体检设备摆上,林易,左边诊台归你,啊……你是……” “童主任,我是中医内科的苏浅浅。” 苏浅浅自我介绍。 童岚微微愣了一下。 “哦,你是内科来帮忙的吧,行,那你把宣传物料放最前面桌沿。” 众人各司其职开始干活。 王苗打开医疗箱。 血氧仪、额温枪、压舌板、体重秤,一件件码在桌右。 林易把诊疗箱搁在左边桌面,掀开盖子。 压舌板、手电筒摆在顺手的位置,脉枕垫在桌内侧,又抽了一沓儿童体质评估表,用镇纸压好。 苏浅浅拆开三袋贴纸,平铺在桌子最前沿,三种图案错开摆。 梨膏糖倒在小竹碟里放中间,宣传册插进亚克力展架。 张驰这时走过来,手里举着高音喇叭,没开扩音。 “童主任,今天正好是我们学校的健康教育开放日。” 他侧身指了指校门方向。 校门口陆续进来些中年男女,都挂着蓝色参观证。 “我们每个班请了五位家长代表,全程听讲座、参与义诊。” 张驰说。 “一方面监督学校工作,一方面也解决一部分低年级孩子看病的实际问题。” “等会儿一年级先过来,都是六七岁,好多头一回接触中医体检。” 童岚点头。 “明白,我们会注意分寸。” 张驰拍了拍对讲机,转身去隔壁展位协调了。 童岚回头扫了眼三个人。 转身从挎包里摸出个环形补光灯,还有个桌夹式手机支架。 咔嗒一声夹在桌角,手机架上去,镜头对准展台。 童岚走到林易身后,拽了拽他白大褂袖口。 “来,大家先站过来点。” 她看了一眼,又伸手把苏浅浅从桌子侧面拉到正中间。 “男大夫冷脸,女护士甜妹。” 童岚后退两步,歪头打量构图。 “站近点,这组视觉cp,今天短视频完播率能涨三十个点。” 林易站着没动,面无表情。 苏浅浅低头整理桌上的物料,耳尖有点发红。 “童主任,我就是来帮忙的,我拍照不上镜。”她小声说。 “你还不上镜,你要再不上镜那些网红都得钻桌子底下去。” 童岚调好转光灯角度,按下录制键。 “行了,自然点,别看镜头,回头我会剪辑的。” 第325章 梨膏糖开路,馋哭了全校小学生 第325章梨膏糖开路,馋哭了全校小学生 八点二十分。 广播响了。 各年级学生在班主任带领下,排着队从教学楼出来,进了操场。 高年级方阵走得齐,直接去了远端的内科、骨科展位。 低年级的留在近处。 一年级几个班的队伍,被带到中医儿科帐篷前五米的位置。 一百多个六七岁的小孩站成一片。 前排几个男生踮着脚往帐篷里瞅。 可看见白大褂,他们脸上的好奇立马换成了警惕。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拽住了班主任衣角。 两个男生直接缩到老师身后,只露半个脑袋。 队伍停住了。 没人往前挪。 苏浅浅抓了两块梨膏糖,绕出长桌。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 两个探头探脑的小男孩正歪着身子往帐篷里看。 苏浅浅在他们面前蹲下来,摊开手掌。 两块方方正正的梨膏糖躺在掌心,糯米纸泛着点微光。 “想尝一下不?” 她声音轻,带着点哄人的调子。 “纯中药熬的,只有梨子的甜味。” 左边的小男孩看看糖,又看看她脸。 犹豫两秒,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甜的!” 他扭头跟旁边的同伴说。 第二个男孩立马把另一块也拿走了。 俩人没跑,站在原地嚼着,眼睛盯着苏浅浅空了的手心,意思很明显:还要。 后面的队伍开始松动。 苏浅浅站起身,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回头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 “排队的都有。” 前排十几个小孩迈开脚,跟着她往帐篷走。 另一边。 林易从诊疗箱下层拿出个折叠小电热锅,搁在桌面左侧。 扯过接线板插上电,指示灯亮成红色。 他撕开两袋防潮袋。 一袋干山楂,一袋陈皮丝,都倒进锅里。 又摸出两块黄冰糖丢进去,拧开矿泉水倒满。 盖上玻璃盖,按下加热键。 三分钟后。 锅里开始冒细密的气泡。 酸甜的热气飘出来,混着陈皮的香,顺着秋风往四下散开。 前排走到帐篷边的七八个小孩,同时耸了耸鼻子。 “什么味儿?” “好像糖葫芦!” 有个穿红校服的小男孩直接凑到桌前,踮着脚往锅里看。 林易掀开玻璃盖。 热气涌上来,味道更浓了。 锅里的水染成了浅玫红色,山楂片在里面翻着。 “认识这个吗?” 林易拿筷子夹起一片山楂,举到他面前。 小男孩摇头。 “山楂。” 林易放回去。 “超市卖的果丹皮,就是用这个做的。” 小男孩睁大眼睛。 “果丹皮?!这是中药?” “是中药。” 林易抽了个一次性纸杯,舀了小半杯递过去。 “专门治你吃多了积在肚子里的饭。” 小男孩双手捧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后面的小孩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我也要!” “给我一杯!” 林易一杯接一杯地分。 旁边站着的家长代表也被吸引过来。 有个挂着蓝色参观证的中年女人站在帐篷边,看着小孩们争先恐后排队,脸上的戒备慢慢松了。 白大褂的那股压迫感,顺着酸甜的热气,慢慢散了。 排队的队伍越拉越长。 从帐篷正面一直排到了左侧的梧桐树根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梨膏糖开路,馋哭了全校小学生(第2/2页) 王苗拿着额温枪,开始对排队的孩子逐一测温登记。 她的动作很快,左手轻轻扶住孩子的额头,右手扣动扳机,滴的一声,读数报出。 “36.4,正常。下一个。” 苏浅浅站在队伍中段维持秩序,每个测完温的孩子经过她面前,她都会递上一张贴纸。 “你要哪张贴纸?甘草还是黄芪?” “什么是黄芪?”小女孩问。 “在中医的世界里,黄芪非常厉害,主要作用是补气,就像手机需要充电一样,当人的身体觉得累,没力气,容易出汗或者总是感冒时,黄芪就能帮助补充身体的能量,让脾胃更强壮,让肺部更有力气。” “因为它性质温和,不燥热,所以被称为补气之长,是很多养生汤里常见的宝贝。” 小女孩选了黄芪,小心翼翼地贴在校服胸口,低头看了三次。 童岚站在帐篷侧面,手机镜头对准了分养生茶的林易和排队的孩子们。 九点整。 第一轮自由体验结束。 张驰的对讲机响了一声。 他按下通话键听了几秒,然后走到童岚身边。 “童主任,一年级三个班的班主任反馈,有几个孩子的家长提前填了义诊申请表。” 他把一沓a4纸递过来。 “都是有实际症状想让专家看看的。” 童岚接过来翻了翻。 “行,让他们一个一个带过来吧。” 排队长龙向前推进一步。 一位穿着米色风衣的母亲牵着一个小男孩坐了下来。 林易扫了一眼。 男孩大概七岁,身形瘦弱,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里,套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 “来,让大夫你给听听。” 母亲双手搭在男孩肩膀上,把孩子往前推了半寸。 “哪里不舒服啊?”林易问。 “嗯,他咳了大半个月了,去社区医院查过血常规,吃了五天头孢,没见好,又换成阿奇霉素吃了几天,可还是没啥用,本打算周末去市一院的,刚好你们来了。” 话音刚落。 男孩低着脑袋,连咳了两声。 咳~咳~ 咳嗽声短促,干瘪,没什么痰音。 林易捏着钢笔抬眼:“晚上咳得重,还是白天重?” “刚躺下那会儿最重,半夜经常咳醒,早上起床打喷嚏,会流一点清鼻涕,等到了中午以后就没事了。” 林易在病历单上写下。 夜甚,清涕。 “吐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黏不黏?”林易继续问。 “痰量很少,他也不怎么吐痰啊。” 林易点了一下头,在病历上补充写完最后一笔。 “行,把手伸过来。” 林易对男孩说。 男孩犹豫了一下。 母亲立刻把男孩左手的校服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搁在桌面深蓝色的脉枕上。 林易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稳住男孩的手掌边缘。 右手大拇指指腹,贴住男孩食指的桡侧。 从小儿食指的指尖方向,向着虎口方向,匀速推按了三下。 中医儿科特有的物理观察法,看小儿三关指纹。 三岁以下看食指络脉替代把脉,七岁以下依然具备辅助诊断价值。 三次推按结束。 表皮下的静脉血液回流充盈。 食指桡侧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脉络,纹色呈现明显的淡红色,长度极短,堪堪越过第一节指骨的横纹,完全没有向第二节和第三节延伸。 指纹色呈现淡红、浮露清晰,显于第一节风关。 按指纹辨证,紫为热、红为寒,此等淡红浮露之象,说明外感寒邪尚在肌表,未深入脏腑,病势轻浅。 “嘴巴张大,舌头伸出来。” 第326章 八秒点按,当场见效,被家长们 第326章八秒点按,当场见效,被家长们围攻的诊位 林易拿起桌面的手电筒。 男孩张大嘴。 白炽光束打进口腔内部。 舌质淡红,舌体不胖不瘦,舌面覆盖着一层薄白苔。 口腔黏膜水润,津液正常。 没有任何热证表现出的黄腻苔或舌质红绛。 四诊信息收集完毕。 林易关掉手电筒。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弹出。 【患者:戴胜豪,男,7岁。】 【病名:外感咳嗽。】 【病机:风寒袭表末期。表证已退十之八九,余寒留恋肺系,肺气上逆失降。】 【病因权重分析:表邪残留15%,肺气上逆65%,抗生素过度使用致脾胃运化失调20%。】 林易视线扫过这行悬浮的数据。 “不用再吃消炎药了。” 林易看向对面的母亲。 母亲愣了一下。 “不吃药了?可是他还在咳啊,炎症肯定还没消干净……” “炎症早就消了。”林易打断她。 “感冒伤了肺,肺气没有完全恢复,残余的寒气在呼吸道里作怪。” 林易拿起钢笔,在病历空白处画了一道横线。 “多数广谱抗生素在中医的药性归类里,相当于苦寒的清热药,过度使用,对非细菌感染的咳嗽毫无作用,越吃这种苦寒大剂,孩子的脾胃就越寒。” “脾为生痰之源,肺为储痰之器。” “脾胃寒凉,水液代谢异常,变成寒饮停在肺里,咳嗽当然断不了根。” 母亲听得半懂不懂,但越吃越寒四个字听明白了。 她急忙探出身子:“那大夫,该吃什么中药调理?” 林易盖上钢笔帽。 “不需要吃药。” 母亲提高音量:“不吃药?那怎么治?” “把他转过身去,背对我。” 男孩母亲赶忙把孩子转过身,背对长桌。 林易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男孩身后。 他双手从校服外套下摆探入,隔着单薄的高领毛衣,掌心覆上男孩的后背,双手大拇指张开,沿着脊椎两侧向下寻摸,指尖卡在第三胸椎棘突下,向左右旁开一寸五分的位置。 双侧肺俞穴。 主治肺气出入的背部要穴。 林易拇指发力,按下。 力道严格按照七岁儿童的骨骼承受阈值,指腹紧贴穴位表皮,带动皮下肌肉组织。 顺时针揉动。 一圈,两圈。 整整十五秒。 男孩紧绷的背部肌肉在揉按中彻底松弛下来。 “转回来。” 林易撤回双手,走回自己的折叠椅上坐下。 男孩乖乖转回身,面对林易,镇压上逆的肺气,还需要最后一步。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微屈,指端直接点在男孩胸骨上窝的正中凹陷处。 任脉的枢纽要穴,天突穴。 天突之下紧贴气管和主动脉弓,是人体呼吸道最敏感的物理节点之一。 林易食指指腹贴紧皮肤,向内,向下,以四十五度的夹角,轻度点压,胸骨上窝的软组织被压陷,力道直接刺激深层的经气与迷走神经。 一秒,两秒。 力度保持绝对恒定,没有丝毫晃动。 持续八秒。 松手。 林易把手放回桌面。 “咳,咳。” 刚一松手,男孩脖子往后缩了半寸,连着咳嗽了两声,声音明显比刚才响亮,带着胸腔内部的震动感。 一旁的母亲脸色一紧,刚要开口。 男孩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做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紧接着,他微张的嘴巴合拢,胸廓起伏的频率瞬间放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八秒点按,当场见效,被家长们围攻的诊位(第2/2页) 原本因为气流上冲而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 男孩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男孩的喉咙里,再也没有发出一声干瘪的干咳。 困扰大半个月的咳嗽,停了。 母亲站在圆凳旁边,嘴唇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排在后排原本还在东张西望的几位家长,动作出奇一致。 同时往前跨了两步。 直接把林易面前的诊桌围紧。 “大夫!我孩子也是这毛病,一到晚上就咳!” “我家吃了两周头孢了!能不能也给按按!” 队伍瞬间失去控制。 人墙向前压迫。 桌子边缘的亚克力展架被碰得剧烈摇晃。 一张空白的儿童体质评估表掉在水泥地上。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闪烁。 【治愈外感余寒咳嗽一例。医道值+20。】 【当前医道值:2900/5000。】 “各位……各位家长别挤!退后……退后!” 苏浅浅从桌子侧面闪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两袋卡通中药贴纸,站到了长桌正前方,双臂张开,挡住最前面两个试图把孩子塞进来的家长。 “大家别着急,都会给大家看!” “想看的去找自己的班主任拿单子!都挤在这里大夫怎么看病啊!” 她把两个家长硬生生往后逼退了半米。 王苗在另一边迅速接管了外围秩序。 她手里端着一排刚倒满的陈皮山楂饮。 “喝山楂水的带孩子排左边,挂上号的排右边量体温!” 王苗嗓门大,声音洪亮,队伍重新排成直线。 眼科展位的遮阳棚下。 何素云拿开黑色的挡眼板,在体检表上签下数字。 她转过头,看向中医儿科帐篷的方向,视线落在林易身上。 她看了两秒,微微点头。 上午十一点半。 秋季的阳光直射在操场的水泥地上,气温回升到十六度。 中心展位前的家属方阵基本清空。 只剩下几个一年级的班主任拿着体检表,在跟童岚核对最后的人数。 折叠桌上的电磁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玻璃锅盖下,红色的山楂水彻底见了底,锅底只贴着几片陈皮丝。 林易坐在折叠椅上,在最后一张调理小儿脾虚的处方单底部,签下名字。 他收起钢笔,盖上笔帽,把处方递给面前的家属。 林易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端起桌边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水。 他走了几步,视线越过操场边缘的铁丝网,目光停在东北角。 操场东北角,靠近器械室的篮球架旁边,种着一棵粗壮的老梧桐树。 老梧桐树干后面,站着一个戴顶黑鸭舌帽的男孩。 他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半个身子躲在树后,只露着右肩,眼睛直直往这边看。 隔着三十多米,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孩肩膀猛地一抖,脸瞬间涨红。 他往后缩了半步,攥紧双肩包背带,转身就跑,几下就拐过转角没影了。 苏浅浅抱着一沓整理好的评估表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表格在桌面上磕齐,顺着林易的视线往东北角看了眼。 秋风卷着几片黄叶落在篮球架下,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 她把圆珠笔往桌上一丢,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林易收回目光,把纸杯放回桌上。 “没什么。” 第327章 脾为生痰之源:林医生揭秘为何 第327章脾为生痰之源:林医生揭秘为何咳嗽总不好 周二。 早八点。 市一院二楼中医儿科,235诊室。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 门诊叫号系统加载完毕,排队列表依次跳出。 林易扫了一眼上午的候诊人数。 三十二个。 他轻呼一口气,按下叫号键。 一个老太太牵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走进来。 孩子有些怕,但林易早已不是刚来儿科的新人。 他掏出一张拉布拉多安全警长的贴纸,孩子马上就配合了。 对方的病算是儿童比较常见的,积食伴纳差,常规调脾胃的方子。 林易大概花了七分钟完成诊疗。 “请董方锐到235诊室就诊。” 语音播报响起。 诊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年轻母亲牵着四岁的男孩走进来。 男孩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右手抓着个红色的塑料挖掘机,左手牵着母亲的食指。 林易认出了对方。 对方首诊时,小儿外感咳嗽,寒饮伏肺证。 当时开的止嗽散合二陈汤,三剂。 母亲拉着男孩在椅子上坐好。 男孩抬头看了林易一眼,把挖掘机搁在膝盖上,开始拨弄机械臂。 林易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张汪汪队小砾的卡通图案贴纸递过去。 男孩眼睛亮了一下,接过贴纸,低头研究,安静下来。 林易看向母亲。 “来啦,上次开的止嗽散合二陈汤,感觉怎么样?见好吗?” “嗯,好了不少。这不是寻思再开一点省得反复。” 林易手搭在键盘上。 “这几天晚上咳得还能把大人吵醒吗?” “基本不会了。” 母亲的眉头舒展开。 “偶尔翻身干咳一两声,不像之前整夜咳。” “白天呢?”林易再问。 “白天玩出汗的时候会咳几下,幼儿园老师说午睡起来偶尔也咳。” “痰呢?什么颜色?” “少了很多,能直接咳出来,不像前几天在嗓子里呼噜呼噜的,颜色的话,没太注意,可能是白色。” 林易在电脑上敲入病程记录。 夜寐安,痰量减,易咳色白,活动后偶有干咳。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把脉枕往前推了一寸。 “锐锐,能把手腕搭上来吗?” 林易伸出手,在脉枕上拍了两下。 “手心朝上,让叔叔数个数。” 男孩抬起头看了看母亲。 母亲冲他点头。 男孩放下挖掘机,把左手腕搁在脉枕上,手心摊开。 四岁小儿,寸口脉短,林易食指与中指并拢,采用一指定三关的手法,指腹搭在桡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 指下传来均匀的跳动,脉率大概95次/分,属于四岁儿童的正常范围。 搏动力度适中,节律规整。 三天前那道浮紧抗邪的脉势已经彻底褪去。 滑象也减弱了,说明痰饮消退。 林易的指腹微微加压,感受中取脉。 右关脉,脾胃所主的位置。 搏动稍弱,力度比寸部和尺部低了一个量级。 按之绵软,举指即散。 脾气虚。 林易复查指纹诊,他握住了孩子的手,拇指在虎口处的食指桡侧,从命关向风关轻轻推擦了几下。 皮下那条细小络脉很快浮现出来。 颜色淡红,质地细而流畅,稳稳退在风关以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脾为生痰之源:林医生揭秘为何咳嗽总不好(第2/2页) 林易收回手。 “好,现在把嘴巴张大,发出啊的声音。” 男孩仰头张嘴。 啊~~ 林易拿起桌面的手电筒,白色光束打进口腔。 舌质淡红。 三天前覆盖在舌面上那层白滑腻苔,现在退干净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白苔,均匀铺在舌体上。 舌体两侧,隐约压着几道浅浅的齿痕。 脾虚水液不化,舌体胖大顶着牙齿,久了就留下印子。 林易关掉手电筒。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董方锐,男,4岁。】 【诊断:咳嗽后期。】 【病机:风寒之邪已解九成,伏饮化开。当前肺气初复,脾气稍虚。】 【病因权重分析:表邪残留(5%);小儿脾运失健(95%)。】 光幕闪烁两下,融进空气里。 林易把手电筒放回桌面。 “孩子肺里的寒气基本干净了。” 他看向母亲。 “感冒这关算过去了。” 母亲长出一口气。 “那太好了。” 林易右手放在鼠标上,点开电子处方界面。 “你要想巩固一下,可以从脾胃入手。” 他调出三天前开的原方。 止嗽散合二陈汤,七味药排成一列。 “中医讲,脾为生痰之源,肺为储痰之器。” “他现在感冒虽然好了,但脾胃还是很虚虚,运化水液的能力弱,还在往上输送残余的一点痰,根不在肺,在脾。” “我们要培土生金。” 母亲没听懂,但也没打断。 林易开始删减药量。 “解表散寒的药,我撤掉了。” “病已经好了,再吃发散的药,只会虚耗孩子的汗液和津液,小孩子本来就阳气嫩,经不起无谓的发散。” 他直接用电脑调出患者档案进行改方。 陈皮,3克。理气化痰,兼顾脾胃。 茯苓,5克。健脾渗湿,善利水道。 这两味留着收尾,鼠标滑到新增栏,林易敲入:炒白术6克,炒山药9克。 白术燥湿健脾,山药平补脾肺。 两味药一刚一柔,一个燥湿一个滋润,配合陈皮茯苓,四味药组成一个微型的健脾方阵。 “这个方子喝三天。” 林易点击确认,处方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他撕下处方,递给母亲。 “固一固脾胃的底子,防止停药后痰湿反复,三天喝完,如果不咳了,后面就不用来了。” “另外,陈皮3克,茯苓5克,炒山药9克,这个也可以平时在家里煮水代茶,每周喝2~3次,连喝不超过2周,适合脾胃偏弱,容易积食生痰的孩。” “但注意感冒发热,咽痛,黄痰的期间不能喝,方中无解表清热药,可能闭门留寇。” 母亲接过处方,低头看了看。 “好的,回头我从网上买点,平时给他煮水喝。” 林易点点头,补了一句。 “这三天还是忌口,生冷水果,冷饮,都别给他吃,脾胃刚恢复,禁不起寒凉刺激。” “好好好,记住了。” 男孩母亲把处方折好放进包里。 “谢谢林大夫。” 她牵着男孩站起身。 男孩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那张小砾贴纸小心翼翼贴在挖掘机的车斗里,抬头冲林易挥了挥手。 林易点了下头。 母子俩走出诊室,门轻轻合上。 第328章 下班前的小惊喜,是患者送的康 第328章下班前的小惊喜,是患者送的康乃馨 林易继续叫号。 时间在叫号声和处方打印声里一格一格往前推。 上午的门诊节奏平稳。 秋季呼吸道感染占了大头,咳嗽、发热、流涕,季节性的高频病种。 偶尔夹杂一两个小儿湿疹和积食。 儿科就是如此。 重症,急症都在急诊科和picu,能走到中医儿科门诊来的,大部分是慢性调理和病后善后,或是西医办法不多的疑难杂症。 旁人总觉得中医只能慢调,可在林易看来,急性期能缩短病程,缓解期能拔除宿根,前后衔接,才是中医儿科真正的用场。 10点40分。 林易刚送走第22个号的家属,隔壁诊室传来一阵响声。 紧接着,李知鸣冲进235诊室。 “林易!” “我现在有急事,得马上走。” “一会儿我让常主任把剩下的几个号改到你这儿,帮我看完啊。” 林易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原因。 “啊,好,快去吧,交给我。” 李知鸣没客套,匆匆点了下头转身跑了出去。 林易点开电脑上的门诊系统,等常主任那边改号。 两分钟后,屏幕上的候诊列表刷新。 几个新号排在他原本最后一个号的后面。 林易继续叫号。 11点55。 最后一个替诊号的家属拿着处方离开。 林易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行病程记录,点击保存。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拿起桌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替诊的几个孩子都是脾胃虚弱的慢病调理,方子开得顺畅,没有棘手的情况。 他关掉电脑显示器,开始整理桌面。 体质评估表归档,脉枕放回抽屉,钢笔插进白大褂胸袋。 正准备下班,诊室半掩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林易微微一怔。 不是没号了吗? 他抬头看过去。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体裙,白色连裤袜,脚上套着粉色的小皮鞋。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小束用牛皮纸包扎好的红色康乃馨。 花束不大,五六枝的样子,被她两只小胳膊圈在胸前。 林易认出了这个孩子。 上周。 临市研学机构的大巴车祸。 急诊送来的重伤患儿里,有一个惊脱证的小女孩。 当时对方神志模糊,四肢厥冷,脉微欲绝。 他在急诊室用参附龙牡汤和艾灸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哟,沈言!” 林易准确叫出女孩名字。 “林大夫,您还记得啊。” 女人有些感动。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拘谨,双手交握在身前。 “没打扰您下班吧。” 林易站起身。 “没有,进来坐。” 女人牵着沈言走到办公桌前。 她没坐下,站在诊椅旁边。 “我们今天办出院。” “言言说,一定要来看一眼救她的叔叔,再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下班前的小惊喜,是患者送的康乃馨(第2/2页) 林易的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 上次在急诊看到她的时候,面色灰败,嘴唇发紫,整个人很虚弱。 现在脸颊上有了红润的血色。 之前额角和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脱落,露出粉色的新皮肤。 对方的眼睛很亮,乌黑的瞳仁里有光。 沈言松开母亲的手。 她抱着那束康乃馨,迈着小碎步走到办公桌前,然后她仰起脸,看着林易。 “谢谢叔叔救我。” 她声音清亮,脆生生的。 林易低下头,看着小女孩。 他伸手把那束康乃馨接过来,花茎上还沾着水珠,牛皮纸包裹得整整齐齐,底部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 “不客气。”林易说,“谢谢你的花。”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 林易把康乃馨放在桌角,转头看向母亲。 “既然今天出院,让我再给她诊个脉吧?” 他拉开抽屉取出脉枕,摆在桌面前沿。 女人温柔微笑。 “那真是太感谢了,来,言言,把手放上来。” 林易冲小女孩伸出手。 “叔叔再摸一下脉,看你好全了没有。” 母亲弯腰把沈言抱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把小手搁在脉枕上。 沈言的手很小,手腕细得像一截白藕。 林易先看了看她的食指,三岁以下小儿看指纹替代切脉,沈言的年纪已经偏大,但指纹仍有参考价值。 食指伸直,风关处的络脉淡红隐约,纹色平和,没有紫滞或青黑之象。 林易收回目光,三指并拢搭在寸口,指下的脉管搏动沉稳,从容和缓,不疾不徐。 心率90次/分,节律均匀,每一次搏动的力度一致。 上次那种虚数无根的脉象彻底消失了。 脉来有胃气,有神气,有根气。 林易指腹向尺侧滑动,按在少阴神门穴的位置。 脉气充盈,搏动有力。 肾阳已复,心肾相交,水火既济。 惊脱证最怕的就是阳气耗散后回不来。 现在这条脉,稳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一下跳动都在告诉他,没事了。 林易松开手指。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沈言头顶柔软的头发。 “挺好的。” 他抬头看向母亲。 “没什么事了,放心吧。” 女人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弯腰把沈言从凳子上抱下来,牵住女儿的手。 “林大夫,谢谢您。” 她声音哑了一下。 林易点头。 母女俩转身往门口走。 沈言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冲林易摆了摆手,红色连体裙的裙摆晃了晃,消失在走廊尽头。 诊室安静下来。 林易站在桌前,视线落在桌角那束红色的康乃馨上。 他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拿起保温杯和手机,走出诊室。 第329章 他不挣扎,才是最深的悲凉 第329章他不挣扎,才是最深的悲凉 周二。 下午两点,235诊室。 叫号系统播报:“请范思辰,到235诊室就诊。” 诊室门推开。 张蕊领着范思辰进屋。 林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范思辰穿着件大一号的蓝白校服,头上的黑鸭舌帽边缘都磨破了,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半边脸。 脚下那双黑底帆布鞋前头有些脱胶,裂开的缝里露出灰白的里衬。 林易看了眼那顶帽子,只觉得有些熟悉。 “坐。”林易说道。 张蕊拉着范思辰在桌前的圆凳上坐下。 林易点开系统,翻出上周的初诊病历。 “上次开的药吃完了,这两天咳嗽还喘吗?” 张蕊神色比上周放松了些。 “好多了,夜里基本听不见咳声,吃饭也比以前香了一点。” 林易点头。 “嗯,那就好,手伸出来我来诊个脉。” 范思辰慢吞吞的抬起右手。 林易握住男孩的手腕,大拇指翻开虎口。 食指桡侧的络脉颜色明显变浅。 初诊时那道青紫沉滞的颜色褪去了大半,质地变得流畅,原本冲破风关的脉络,稳稳退回风关以内。 表邪已散。 脾胃渐开。 “把左手搭上来。” 林易将脉枕推到桌沿。 范思辰照做,手腕看着有些细弱。 林易三指并拢,搭上寸口。 脉率90次/分。 右关脉搏动比初诊时有力。 脾虚正在改善。 林易指腹微微加压,探查左关,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脉管深处,藏着一股紧绷的弦意,如按琴弦,突突跳动。 按之不移,举之有余。 小儿咳喘初愈,脾气渐复,气机本该顺畅平和。 这道脉象,透着强烈的肝气横逆之势。 惊恐之脉。 林易松开手指。 他拿起笔筒旁的压舌板,撕开外层包装纸。 “头抬起来,张嘴,发出啊的声音。” 范思辰慢慢抬起头。 林易左手伸出,准备轻托他的下颌,右手将压舌板探过去。 压舌板边缘即将触碰到口腔。 范思辰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他的双肩高高耸起,后背贴住椅背,下巴紧紧抵在胸口,双眼圆睁,瞳孔微缩。 张蕊拽了拽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林大夫要看舌头,你躲什么呐?” 范思辰闭着嘴,身子绷得很紧。 他收回手,把压舌板扔进垃圾桶。 “没事,我已经看了。” 林易语气平静。 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弹出。 【患者:范思辰,男,8岁。】 【病机:肺脾气虚渐复,惊恐内郁,肝木乘脾。】 【病因权重分析:脾胃运化初健(20%);潜藏的持续情志惊恐与气血暗耗(80%)。】 光幕闪烁两下,融进空气里。 林易没多问,脸色照旧。 他回到电脑前,双手放上键盘。 “感冒底子好了,我改一下方子。” 调出原处方。 减去解表用的荆芥、白前。 鼠标移动到新增栏。 敲入白芍6克,炒酸枣仁9克。 白芍酸敛,柔肝缓急。 酸枣仁宁心安神。 平息惊恐内郁的肝木之气。 点击打印。 打印机吐出处方单。 林易站起身,撕下处方单递给张蕊。 随后,他拿过桌角的小熊玩偶放在男孩的手心里。 “上次答应你的,复诊的时候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他不挣扎,才是最深的悲凉(第2/2页) 范思辰低着头,没敢伸手去接。 林易拿过对方的小手,直接将小熊玩偶塞进他的手里。 “没事,拿着吧。”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妈妈。 “林大夫给你,你就拿着吧,快谢谢林叔叔。” “谢……谢……” 范思辰挤出两个字。 “谢啥,来再给你一个贴纸,前几天义诊剩下的,拿去玩吧。” 林易又塞了几张贴纸给对方。 张蕊连声道谢,牵起儿子的手,走出诊室。 林易坐回椅子,继续叫号。 …… 周三。 上午10点半。 医生办公室。 林易今天没有门诊,他在办公室整理病案。 常海洲拿着一个密封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走进来。 “林易。” 林易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 常海洲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 “第二实验小学义诊的体检异常汇总表出来了,那边着急建健康档案,知鸣不在,你跑一趟吧,送去教导处交给张驰校长,打车费科里报销。” 林易拿起档案袋。 “好。” 11点20分。 第二实验小学,教务处。 张驰刚开完会,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看到林易,他放下杯子走过来,接过档案袋。 “辛苦林大夫专门跑一趟,常主任跟我说过了。” 张驰检查封条,把档案袋锁进抽屉。 “我这儿还有个紧急会,一会儿区委有人来视察,就不留你在食堂吃饭了。” 他拍了拍林易的胳膊。 “改天我组局,咱还去江湾接着钓,上次你钓的不错,那鳜鱼太好吃了。” “张校客气了,成,改天约。” 林易点头告辞。 他走出小学侧门,视线就被吸引了。 马路对面,文具店,奶茶店和各种小摊一字排开。 林易站在斑马线前,想着要不要在这儿把午饭解决了。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侧门旁边十米外的空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蓝色的木头小推车,车顶拉着一条横幅:张记凉皮。 正是范思辰的母亲张蕊。 她系着一条深色围裙,正低头给几个排队的中学生打包凉皮。 对方动作熟练,切凉皮,抓配料,淋红油,打结装袋。 林易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小学的下课铃也响了起来。 一大批小学生涌出校门,大部分被正门的家长接走,还有一小波从林易所在的侧门跑了出来。 喧闹声填满了街道。 林易叹气,这么多人,肯定是吃不上了。 他准备回医院吃食堂。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 正是范思辰。 他本以为对方是来找妈妈。 可范思辰走出校门,没有往凉皮摊这边走。 他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低着头走得挺快,混在人群里直接往马路对面走。 文具店旁边有条两栋旧楼夹着的暗巷,里头堆着纸箱和垃圾桶。 三个穿同款校服的男生已经等在巷口,个头都高出他半个头。 带头的伸手揪住范思辰的后衣领,另外两个一人抓一边胳膊,三个人把他往巷子里拽。 范思辰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就顺着拉扯的力道往前倒腾步子。 他被拉进了那条小巷里。 林易转头看了一眼凉皮摊。 张蕊正在给中学生打包,视线被面前排队的学生挡住了。 林易把签收单折好揣进口袋,走下马路牙子,快步穿过斑马线,朝那条暗巷走去…… 第330章 点穴少海穴,这种教育更长记性 第330章点穴少海穴,这种教育更长记性 巷子不宽。 两侧墙面贴满了补习班和兴趣班小传单,地面散落着几块碎玻璃碴,踩上去会咯吱响。 林易走进去。 范思辰被抵在红砖墙上。 最高的那个男生双手伸着,正去拽他手里的东西。 正是林易之前送他的小熊玩偶。 高个男生骂了一句:“穷鬼,给我拿来玩玩。” 范思辰低着头,两只手把玩偶攥在胸口,一声不吭。 高个子男生拽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另外两个站在旁边看热闹,其中一个还伸脚去踢范思辰的鞋。 范思辰的帽子歪了,露出半张脸。 他没喊,也没哭。 林易的脚步加快。 “喂!干嘛呢!” 他声音在窄巷里回响。 三个男生同时扭头。 高个子的手僵在半空,另外两个愣了一瞬,齐齐松开范思辰。 林易大步走过去。 他右手扣住高个男生的手腕,借着对方拉拽的方向往外一送,劲道不大,刚好让这男生踉跄着退了两步,没摔。 三个男生退到一起,互相看了一眼。 林易蹲下身。 范思辰靠着墙,头更低了,胸口的小熊玩偶被他两只手捂着。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哪里疼吗?” 林易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他抬手把校服袖口往上翻了一截,手腕内侧有一道红印子,刚被拽出来的。 范思辰摇头。 林易站起身,转向面前的三个男生。 为首的高个子看着有一米四出头,比范思辰高大半个头。 另外两个稍矮一些,站位分列左右,像是跟班。 “你们拉他进来要干嘛?” 高个子男生晃了晃脑袋,稳住了神。 他梗着脖子,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你谁啊?他是我同学,我们一起玩呢。” 林易没搭腔。 高个子男生扭头,瞪向范思辰。 “范思辰,你自己说,是不是在玩?”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 范思辰攥着小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易没等他回话,直接开口。 “你当我瞎吗?” “刚才谁在拽他?谁在骂他穷鬼?我站在巷口看得一清二楚。” 高个子男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易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连续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班的?” “班主任叫什么?” 三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高个子男生哼了一声,没说出话。 旁边两个跟班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眼神左右乱瞟,腿脚不自觉地往后挪。 最瘦小的那个男生率先绷不住。 他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 另外两个见状,也想跟着窜。 林易跨出半步。 他个子高,臂展长,双手同时伸出,一把攥住两名男生胳膊肘内侧,指腹扣住肱骨内上髁与尺骨鹰嘴之间的凹陷,用力一捏。 这里是少海穴,俗称麻筋。 两个男生受力,胳膊同时软下去,酸麻感从肘关节一路蹿到指尖。 他们发出一阵猪叫,捂着胳膊蹲在了地上。 “还想跑?都别动!” 林易收回手。 两个男生蹲在地上,一个咬着嘴唇,一个眼眶已经红了,胳膊麻得抬不起来,更别提跑。 林易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个跑掉的瘦小男生已经没了影。 不过没关系,跑了一个,还有两个。 够了。 林易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张驰的号码是上次钓鱼的时候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点穴少海穴,这种教育更长记性(第2/2页) 他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 “喂,林老弟,怎么了?是不是手续出了什么问题啊?” 张驰疑惑道。 “不是,张哥,是有别的事,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侧门对面的巷子里,麻烦你来一趟。” “啊?我晚点还要开会?是有什么急事吗?” “校园霸凌,我刚好遇到三个学生欺负人,跑了一个,还有两个在我手上,被欺负的孩子是我的患者,三年级,范思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啊?你别动,我马上和德育处的人过来。” “好。” 林易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两个男生,被点麻筋被后,酸胀感一般持续三到五分钟,之后自行恢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但那种电击样的刺痛比打上两拳还难受。 林易弯腰,一手一个,拉着两人校服后领,把他们拎起来。 “走!” 两个男生哆哆嗦嗦站起来,胳膊上的针刺感还没完全恢复,垂在身侧,不敢挣扎。 林易转身看向范思辰。 “你也跟我走,没事了。” 范思辰站在墙根,小熊玩偶依旧紧紧攥在手里。 他抬头看了林易一眼,慢慢跟上来。 林易提着两个男生走出暗巷。 午间的阳光刺眼。 马路对面的小摊贩们正忙着招呼放学的学生,人声嘈杂。 张蕊的凉皮推车还在原位。 林易带着人穿过马路,走到凉皮摊前。 张蕊正拿着不锈钢夹子往塑料碗里夹凉皮。 她头也没抬,嘴里还在报价:“凉皮,五块。” 排队的中学生往旁边让了让。 张蕊抬头,看见林易,又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两个穿校服的男生,以及身后的范思辰。 她的手停住了,夹子从手里滑脱,掉进面前的铁盆里。 “林……林医生?” 张蕊绕出推车,围裙上还沾着辣椒油,她顾不上擦手,目光在两个被抓的男生和自己儿子之间来回扫。 林易开口。 “我刚在对面巷子里看见他们三个拉着范思辰往里拽,打他,还抢他东西,我抓了两个,还有个狡猾的小子跑了。” 张蕊的脸一下子变了。 林易本以为她会发火。 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正常反应应该是愤怒。 但张蕊的反应完全相反。 她一把拉住林易的白大褂袖口。 “林大夫,算了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他们应该就是闹着玩,没多大事,别把事情闹大。” 林易皱眉。 张蕊蹲下身,一把把范思辰搂进怀里。 “受伤了吗?” 范思辰摇摇头。 “对不起,妈妈没用。”她把脸埋在儿子肩膀上,“算了得了,我只想让你在这儿好好读书。” 范思辰站在妈妈怀里,手里攥着小熊,没动。 林易没说话。 张蕊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断断续续地说。 “林大夫,不瞒您说,带头那个孩子的爸是搞房地产的,上次我去学校反映,当天下午那孩子的妈就来了,站在我摊子前面骂了快一个小时,差点把车掀了。” 她吸了口气。 “说我们乡下人来这儿还想怎样,说要让我在这条街待不下去。” 张蕊的手还在发抖。 “我们在江州没啥熟人,这个摊子是我们娘俩的全部收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真不想把事情闹大。” 第331章 你守护小熊,我守护你 第331章你守护小熊,我守护你 林易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几秒。 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的胳膊已经缓过来了。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听到张蕊的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抬起下巴,声音尖细: “听见没?人家妈都让我们走了,你凭什么抓着我不放!” 话音没落完。 林易偏过头,眼神扫过去,那道目光冷得像刀。 高个子男生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闭上了。 林易收回视线,看向张蕊。 “我知道你有难处。” “但你觉得现在你放过他们,他们就不记恨你了吗?” 张蕊愣住。 “别逗了,你今天放了他们,明天他们照样欺负你儿子,你的摊子他们还不是想砸就砸?” 林易顿了顿。 “国家现在严厉打击校园暴力,每一个施暴者都应该受到惩罚,只有让他们意识到欺负人的代价足够大,才能保护受害者。” 林易转头看向张蕊。 “你知道他的咳嗽为什么总不好吗?” “我的方子治得了脾肺,但化不开他心里的惊恐。中医治病求本,这几个施暴者,就是压在他心脉上的病根。” “你今天为了躲麻烦退这一步,他的病根就永远拔不掉,我开的药就全白废了,甚至他长大了,还活在这段痛苦当中。” “我是大夫,既然接了他这个患者,就没有眼看着他在我面前被毁掉的规矩。” 张蕊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你放心,我已经给学校的张校长打了电话,这事没完。” 林易的声音沉稳。 张蕊呆呆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时候,她怀里的范思辰动了。 男孩从妈妈怀里侧出半个身子,抬起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以为是自己手指太小,不然为何擦了好几遍也干不干净。 张蕊忍住哭,揉了揉范思辰的小脑袋。 范思辰抬起头,看着林易。 “大哥哥。” “你不要再说我妈妈了好不好?” “其实我不疼的。” 街边人来人往,几个买凉皮的学生在旁边探头探脑地看。 林易看着范思辰的脸。 他帽子歪了,露出额头,左边手背上还有上周没散的淤青,青紫色,面积不大,但很清晰。 八岁的孩子。 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看了胸口发堵的平静。 林易在男孩面前蹲下来。 他的视线和范思辰一样高。 “小熊还在吗?” 范思辰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玩偶,熊的耳朵被揉得有点歪,但整体还是完好的。 他用力点头。 “在。” 林易笑了一下。 “你今天很棒,守护了小熊。” 他看着男孩的眼睛。 “现在换哥哥守护你。” …… 十分钟后。 张驰带着德育处的人从学校侧门快步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来到凉皮摊的众人。 两个男生缩在摊位旁边蹲着,胳膊还在发麻,不敢抬头。 “就是他们吗?” “对,还有一个小个子的跑了,应该都是一起的。”林易说。 张驰点头。 “老周,你现在把他们三个家长叫来,啊……直接来学校侧门。” 德育处主任点点头,开始核对二人信息,还有那个逃跑的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你守护小熊,我守护你(第2/2页) 张驰看向范思辰。 男孩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叫范思辰?受伤了没有啊?” 范思辰摇头。 林易侧身,指了指男孩手腕内侧那道红印。 张驰沉默了两秒。 他蹲下身,和范思辰平视。 “别怕,张校长在,没人敢欺负你。” 范思辰没说话,只是把小熊往胸口又按紧了一些。 “她是张蕊,范思辰的母亲。”林易介绍道。 “哦,您是范思辰的母亲啊,真抱歉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得先调查一下。” 他看了一眼太阳。 “这样,您先带孩子去旁边便利店买瓶水,坐那边等会,一会那几个孩子家长来,我叫您。” 张蕊愣了一下。 林易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没错,你先带他去吧,等会儿我找你。” 张蕊点头。 她弯腰牵住范思辰的手,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向二十米外的便利店。 范思辰回头看了林易一眼,被妈妈拉着走进了店门。 “地点在哪?” 众人重新来到小巷。 林易往里面指了一下。 “具体是咋回事?这里面应该没有误会吧?”张驰问。 “肯定不是误会,我觉得至少两周了。” 林易掏出手机,翻到上周给范思辰拍的伤痕照片。 “上周复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手腕和小臂有多处陈旧性淤青,今天是第一次当面撞见。” 张驰接过手机看了几秒。 他的眉头拧紧了。 “也不怕你知道,这个王浩然,他爸是江州兴达置业的。” 张驰把手机递回来,声音压低了半度。 “上学期就出过类似的事,但当时双方都动手了,最后就私了。” 林易没接话。 张驰看着他:“不过这次应该不一样,那个什么范思辰啊,他肯定不敢还手。”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奥迪从街角拐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皮鞋锃亮,右手捏着一把车钥匙。 他快步走向巷口,目光先落在张驰身上。 “张副校长。” 男人伸出手,嘴角带着笑。 “小孩子课后闹着玩,怎么还惊动您亲自出来处理?” 他的视线滑向旁边的林易,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是对方家属?” 张驰没有握手。 他的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没有动。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维持了两秒,收回去。 后面陆续来了两组家长。 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女人,一个穿工装的瘦高男人,还带着刚才逃跑的儿子。 他们站在西装男人身后,表情各异,都不说话。 张驰从口袋里掏出林易的手机。 屏幕亮起。 照片上是范思辰左前臂内侧的皮肤。 青紫色的掐痕,边缘整齐,面积约两厘米,旁边还有一道更浅的旧伤,已经泛黄。 “上周就发生过。” 张驰把屏幕转向西装男人。 “今天又添了新伤,刚问过,你儿子是带头的,算主谋。” 西装男人的笑容淡了。 “如果有异议,学校侧门和对面商铺的监控现在就可以调,或者我直接请辖区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做个见证也可以,你选。” 第332章 录完实锤再转账,林易做事稳得 第332章录完实锤再转账,林易做事稳得离谱 巷口安静了几秒。 西装男人的目光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张校,小男孩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放心,我回去肯定好教育他。” 张驰打断他。 “这可不是打打闹闹,王浩然的行为已经构成性质恶劣的校园欺凌,他是主谋,如果受害人不和解,按照教育部《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导意见》和我们学校的校规,学籍档案必须记过一次。” “这个处分会直接影响到未来小升初的综合素质评价。” 西装男人的表情变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张驰拉到一边,声音压低:“咋还整出受害人了?张校,孩子才三年级,给处分有点过头了吧?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找我商量。” “受害者家属不追究,学校可以酌情考虑降为内部留校察看,追不追究,你得问人家。” 西装男人走向林易,伸手去握手。 “家长你好……” 林易闪开。 “我是大夫,家长我给你叫去……”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 张蕊坐在靠窗的塑料凳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范思辰坐在她旁边,小熊放在膝盖上,两只摆弄着。 “出来吧,人来了。” 张蕊站起来,腿有些软。 “没事,我们都在,你怕什么?一会对方应该会提条件,如果你满意就点头,不满意咱就走程序。” 林易给对方打气。 张蕊握了握儿子的手,跟着林易走出便利店。 阳光下,西装男人看着走过来的母子。 张蕊穿着旧围裙,上面还有辣椒油的痕迹,她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碎发贴在额角。 西装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身,对着自己儿子的小腿踹了一脚,力道不轻,男生被踹了一个踉跄。 “道歉。” 王浩然低着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 西装男人又踹了一脚。 “大声点,没吃饭啊。” “对不起。” 王浩然抬起头,声音拔高了。 旁边两组家长反应过来,赶紧按着各自孩子的脑袋。 两个男生跟着喊了声对不起,声音参差不齐。 林易没看那三个道歉的男生。 他在范思辰面前蹲下来,视线平齐。 “他们欺负了你。” “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我们可以不原谅,这是你的权利。” 范思辰站在原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妈妈。 张蕊的双手攥在一起,依旧很扭捏。 范思辰转回视线,看着林易。 “大哥哥,我没事,我不想妈妈担心。” 林易看着男孩的眼睛。 八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西装男人见状,立刻就坡下驴。 “大夫,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孩子不对。” 他往林易面前跨了一步,语速明显加快。 “医药费我全包,另外我再补偿孩子两万块钱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算是我个人的歉意,我保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林易见张蕊点头。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切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西装男人的脸。 “行,你自己当着镜头再说一遍,把你儿子欺凌范思辰这句话带上,免得日后产生纠纷。” 西装男人愣了一下。 他明白,一旦自己这么说就是承认了儿子的欺凌行为。 可不这样说,对方明显不肯善罢甘休。 要是闹大了,这处分就坐实了。 他看了眼张驰,张驰面无表情站在旁边,没有任何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录完实锤再转账,林易做事稳得离谱(第2/2页) 男人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口。 “我是王浩然的父亲王立东,因为我儿子对范思辰同学的欺凌行为,我自愿赔偿两万元整,作为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林易按下停止键。 视频保存。 “扫码转账。” 林易偏头看向张蕊。 对方怔了一下,慌忙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点了好几次才打开微信收款码。 西装男人掏出手机,扫码,输入金额,按下确认。 张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屏幕,数字跳出来,两万整。 旁边两组家长,也各自支付了5000元赔偿金。 德育处的人在附近文具店打印了和解书。 双方签字。 处理完毕。 三组家长领着各自的孩子准备离开。 骑电动车的女人和穿工装的男人走得很快,头也没回。 西装男人走出两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易。 “大夫,刚才听张校说您是医院的大夫,请问在哪家医院高就?” 张驰直接往前迈了半步,他的肩膀横在两人中间,目光盯着西装男人。 “干什么?想摸底打击报复啊?” 西装男人连忙摆手。 “张校误会了。” 他挤出一个笑脸。 “我看这位大夫做事有正义感,想着以后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他看。” 林易站在张驰身旁,瞥了男人一眼,没接话。 男人站了两秒,自讨没趣。 他转身拽着儿子的胳膊,快步走向那辆黑色奥迪,扬长而去。 街面重新恢复了喧闹。 张驰看向张蕊母子。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冷硬中缓下来一点。 “本周五,全校召开反霸凌专项班会,相关老师,我们也会进行约谈教育,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他看向范思辰。 “如果你愿意,学校也可以你安排你转班。” 范思辰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张蕊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点了点头。 “好。” 范思辰说。 张驰点头。 “那行,具体方案明天让德育处的人联系你。” 他对张蕊说完,看向林易。 “今天谢谢了,张哥。” 林易率先开口。 “诶,谢什么,我是校长,应该的,其实应该感谢你才对,这种事一旦搞大了,被爆出去,我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张驰苦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不行,我真得走了,晚点真有一个会。”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改天一起钓鱼。” 林易点头。 张驰转身带着德育处的人,大步走回学校。 巷口只剩下三个人。 张蕊站在原地,双手绞着围裙的带子。 “林大夫……那个……那个……” 她看着林易,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易摆摆手。 “知道了,我把刚才的视频发给你了,有这个他们就不敢报复了。 “下周带他来复诊。” 张蕊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擦。 林易揉了揉范思辰的小脑袋,转身走向路口。 秋天下午的阳光从正西方打过来,把人影拉得很长。 林易走到路口,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市一院。” 第333章 不仅要保命,还要保住她的尊严 第333章不仅要保命,还要保住她的尊严 下午两点半。 市一院儿科医生办公室。 林易走到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屏幕处于休眠状态。 他移动鼠标,唤醒屏幕,打开院内电子病历系统。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 常海洲端着不锈钢保温杯走过来。 他在对面工位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张校长刚给我打电话了。”常海洲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后续的情况,学校那边正在走流程。” 林易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点了一下头。 “遇到这种事,出头可以。” “但是凡事不要冲动,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林易点头。 “明白,常主任。” 常海洲拿起保温杯,站起身,走回主任办公室。 林易继续敲击键盘。 他正准备调出之前门诊的几个患儿档案,目光扫过对面工位。 李知鸣的位置空着。 林易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在写病程记录的孙大夫。 “知鸣呢?还没回来吗?” 孙大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视线紧盯屏幕。 “嗯,没来啊,昨天就请假了,好像家里有点急事吧。” 林易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想起昨天上午李知鸣来找自己的状态,应该是有急事。 他拿出手机,翻到李知鸣的号码,刚准备拨过去,屏幕先亮了。 来电显示,李知鸣。 林易滑动接听。 电话那头有点乱。 “林易,今天你有门诊吗?” 李知鸣的声音有点沙哑。 “没有啊,我在办公室整理病历呢,怎么了?”林易回答。 “那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急诊?”李知鸣停顿了一秒,“我这边有点急事。” “啊?好,马上到。” 林易挂断电话,起身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下敞开的门。 常海洲正在看报表,听到声音抬起头。 “常主任,知鸣打电话让我去一趟急诊。” 林易提起手里的诊疗箱。 “听动静,应该是他家里人出状况了,在急诊留观室。” 常海洲收起那份报表,脸色严肃起来。 “去吧。” “需要科里协调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林易转身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 林易走进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头攒动。 穿着绿色刷手服的护工推着平车在大厅中央快速穿行。 林易提着诊疗箱,径直走向右侧的留观区。 六床。 床外的蓝色隔断布帘拉上了一半。 林易走过去,掀开布帘。 李知鸣正弯腰查看几条输液管的滴速。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下方青黑,领口皱着,袖口还沾了一块碘伏痕迹。 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的脸色涨红。 她面部潮红,嘴唇干裂,张着嘴大口喘气。 颈前肌肉随着吸气绷紧,喉间有细窄的吸气声。 监护仪上,心率126。 血氧93。 体温39.5。 林易走近。 “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脸上,停了一下。 “诶?这不是之前晚上下班等你那个……” 李知鸣转过头,声音干哑。 “嗯,她叫李梦,我女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不仅要保命,还要保住她的尊严(第2/2页) 林易把诊疗箱放到床尾,刚要再问,身后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急诊主治大夫谢东拿着病历夹大步走进来。 他低着头看单子,抬头看到病床边多了一个人。 谢东的脚步顿了一下。 “呀,林易?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眼李知鸣,又拍了下脑门。 “哦对。差点忘了,你就在中医儿科,你俩是同事。” 林易冲谢东点了一下头。 “对。这不是李大夫的女朋友吗?我过来看看。” 林易下巴微抬,指向病床。 “人是你收进来的?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谢东翻开手里的病历夹。 “人是昨天中午送来的。” “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合并水肿性咽炎和早期扁桃体周围炎。” “入院体温39.3,白细胞14.8,中性粒87%,crp126,pct暂时不高。” 谢东继续说。 “二代头孢静滴,配合布地奈德激素雾化,补液,退热。” “输液满二十四小时,按理该有反应。” 谢东眉头皱起。 “但这体温卡在39.5度,就是不往下掉,最要命的是,咽喉水肿还在持续加重。” 李知鸣的手指还捏着输液管。 “我凌晨给她做了两次物理降温,退到三十八点九,半小时又上来。” “吞咽困难从昨晚开始明显,早晨起就咽不下水。” 谢东转头看向李知鸣。 “李大夫,大家都是同行。我直说了。” “抗生素还没有达到起效峰值,血药浓度不够,但水肿进展比药效快。” 谢东走到病床另一侧。 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下李梦呼吸时的杂音。 “目前有轻度吸气性喉鸣,这证明气道横截面积已经极其狭窄。” “要是今晚这药还压不住,形成脓肿,就得切开引流,防肿得彻底堵塞气道。” 李知鸣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作为医生,他清楚气管切开意味着什么。 颈部切开。 切断甲状腺峡部组织。 直接在气管上开洞插管。 后续易引发肺部感染,并且,会在年轻女孩的脖子正中央留下一道永久的,很明显的疤痕。 这是保命的底线操作。 李知鸣喉结动了一下。 “ct能不能再看一下脓腔?” 谢东摇头。 “现在送ct,路上咳一下、喘一下,谁跟你赌?” “床旁超声可以扫,早期周围炎,边界还没完全液化。” 他抬手指了指监护仪。 “尽量别让她剧烈活动,情绪保持稳定,任何耗氧量的增加都有让她窒息的风险。” 谢东转向林易。 “如果不做手术,目前保守药物治疗的剂量,我已经全部加到临床极限了,再加就可能会伤肝肾。” “知鸣说想让你用中医手段试试。” “可以试,这很合理,急诊尊重一切能救人的手段。” 谢东指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但这个指标必须给我盯死,一旦血氧掉到90以下,意味着脑缺氧风险加大,我立刻做气管切开,一分钟都不能拖。” 林易点头。 “我知道底线。” 谢东又看向李知鸣。 “你也别扛着,我到时候可能没空跟你商量了。” 没等林易和李知鸣回答。 谢东把笔插进口袋,拍了一下李知鸣的肩膀,掀帘走出去。 第334章 喉间一线天,生死三棱针 第334章喉间一线天,生死三棱针 帘子落下。 急诊大厅的声音隔了一层布,仍然压在耳边。 林易戴上手套,从诊疗箱里抽出压舌板和手电。 “来吧。” 林易走到床头,靠近李梦。 “张大嘴,不用发声。” 李梦吃力地张开嘴。 她一张口,喉间气流变窄,吸气声立刻重了。 林易按下手电筒尾部的开关。 一束白光直接打入她的咽腔。 借助光线,林易看清了内部的情况。 双侧扁桃体肿大至三度。 两团肿胀充血的暗红色肉块,几乎要在咽喉的正中线碰头。 肿块表面,密密麻麻挂着黄白色脓点。 咽后壁充血肿胀,悬雍垂明显水肿,被挤向一侧。 气道间隙极窄。 随时可能发生痉挛闭合。 “能咽水吗?”林易压低声音问。 李梦眉头拧紧,摇头。 仅仅是轻微转头,牵扯到颈部肌肉,她立刻停住动作。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完全做不到吞咽口水的动作,任何吞咽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压舌板轻轻压在舌面中部,舌面暴露在视线中。 林易目光顺势扫过舌象。 舌体偏瘦,无齿痕,舌质呈现出深重的红绛色。 舌尖与舌边区域,颜色尤为暗沉。 舌面上覆着一层黄厚腻苔。 整个口腔里的黏膜都缺乏水分,津液几近被灼干。 林易收回压舌板,丢进一旁的黄色医疗废物桶,关掉手电筒。 他眉心微蹙,快速梳理病理逻辑。 热毒壅盛的底子非常明确。 邪火上炎。 但发病如此迅猛,在24小时内耗伤津液到这个地步,必然有伤阴的前提诱因。 “她发病前几天做什么了?”林易问。 李知鸣立刻回答。 “她是房产中介。” “她发病前,连着三四天带客户看房,每天不停地说话,嗓子一直哑着。” “前天晚上回来路上,淋了点小雨。” “第二天一早烧起来,下午就说不出话。” 林易点头。 “有恶寒吗?” 李知鸣看向李梦。 李梦用手指比了一下,先指肩膀,再摆手。 李知鸣替她说:“昨天上午有点怕冷,来医院后就一直高热,出汗不解。” “口渴?” 李梦点头,又指了指喉咙。 “想喝,咽不下。” “便秘?” 李梦迟疑片刻,点头。 李知鸣补充:“两天没解大便。” 林易了然,缓缓开口。 “绛舌主热毒深陷,气血壅滞。” “黄厚腻苔代表肺胃蕴热夹毒。” “患者舌体偏瘦,干涩无津,说明连日多语劳累,先耗伤了肺部阴液。” “阴虚底子在先,又遭遇外感风热侵袭。” “外邪直中,内在阴液无法制约。” “内外邪热相合。” “如同火借风势,才发作得如此迅猛凶险。” “我再诊下脉。” 林易伸手搭上她的右腕寸口。 三指落下。 脉位浮浅,轻取即得。 指肚上能明显感觉到脉管内血液的快速冲刷。 林易手指缓缓施加压力,向下按压。 力道加重,来到中取和沉取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喉间一线天,生死三棱针(第2/2页) 重按之下,脉势依然洪滑有力,往来数急。 寸部亢盛,关部滑数,尺部根基尚在。 他换左手。 左寸同样数大,关部带弦,尺脉未绝。 这是实打实的实热夹毒。 两分钟后。 林易收回手指。 李知鸣盯着他的手。 “怎么样?” 林易摘下手套。 “脉浮而数,外感风热还在表。” “洪滑有力,热毒壅结上焦。” “寸脉独盛,病位在肺与喉门。” 他看向病床。 “她本就连日劳倦多语,严重耗伤了肺阴。在此基础之上,又遭风热外邪侵袭。” 林易看了一眼病床上痛苦的女子。 “内外邪热搏结在一起,导致气血瘀滞不通,热毒无处发散。这才肿胀到化腐成脓的地步。” 林易给出最终诊断。 “此症是急性喉痹,乳蛾,热毒壅盛证。” 李知鸣嘴唇动了一下。 “有没有痰瘀闭阻?” “有气血瘀滞,主因仍是热毒。” 言毕。 林易视线落在李梦头顶,凝视两秒。 深蓝色光幕在视网膜前展开。 【患者:李梦,女,24岁】 【诊断:急性喉痹(乳蛾,热毒壅盛证)】 【病机:素体肺阴亏耗,风热乘虚而入。内外邪热相搏,上壅咽喉,气血瘀滞成脓。】 【病因权重分析:热毒结聚(70%);肺阴本虚(30%)。】 【风险提示:咽喉水肿持续进展,气道狭窄风险升高】 【预后评估:保守等待窗口不足,需快速降低局部热毒与水肿压力】 光幕停留两秒,化作淡蓝色光点消散。 系统的核定结果,与林易的物理推演严丝合缝。 林易抬头看监护仪。 血氧92。 心率128。 李知鸣问:“该用什么方子?普济消毒饮?银翘马勃散?还是清咽利膈汤?” 林易取出长针包,铺在床尾被面上。 “西药抗生素起效需要代谢周期,静脉给药走到咽喉病灶部位,浓度会衰减。” “等不到它起效了,现在必须用最快的物理手段干预。” 林易的手指划过那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最终,他停在针包最边缘的插槽区域,抽出三根尖端呈三棱状的特殊放血针。 三棱针的针体稍粗,前端开有三个锋利的切面,边缘闪着冷光。 林易拿起酒精棉片,撕开包装,仔细擦拭着针尖。 他转头看向李知鸣。 “去急诊大厅的中西药房,拿一瓶六神丸,用药碾子碾成细粉末带过来。” 林易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无菌长棉签。 “再拿一把新的木质压舌板。” 林易拿着三棱针,目光锁定李梦高度红肿的喉咙。 “上面的气道马上就要彻底封死了。” “我得给她开个口子泻泻火。” 李知鸣声音发紧。 “你准备用刺血?” “嗯,少商,商阳点刺放血,泄肺胃热毒,配合六神丸外敷咽部,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林易答。 李知鸣看了眼她的喉咙。 “可她现在吞咽不了,口内操作会刺激反射。” 林易看他一眼。 “所以动作要快啊!” 李知鸣咬了下后槽牙,转身掀帘跑了出去。 第335章 都像你这么牛,我们气切手术都 第335章都像你这么牛,我们气切手术都失业了 急诊留观区。 不到十分钟,蓝色的隔断布帘再次被掀开。 李知鸣把两样东西放在床尾的医用铁盘里,喘个不停。 “拿来了。” 李知鸣声音还带着喘。 林易戴上手套,从诊疗箱里抽出几片医用酒精棉,撕开包装,仔细擦拭过三棱针锋利的三个切面。 以防意外,林易又叫来了护士。 护士把吸引器推了过来。 “林大夫,东西备好了。” 林易看了一眼负压表。 “负压调低,先试吸。” 护士接好管路,吸头伸进弯盘,水流被抽走。 林易点点头,走到床头。 “李梦,你听我说。” 李梦睁着眼,呼吸急促。 林易声音很稳。 “等会我在你指尖放血,再处理咽部。” “你不能乱动。” “觉得想咳,就抬左手。” 李梦点头,眼角湿着。 林易看向护士。 “固定手腕,别压太紧。” 护士按住李梦右手。 林易取少商穴。 拇指桡侧,距指甲角约零点一寸。 他用碘伏消毒,酒精脱碘,三棱针针尖对准。 “呼气。” 李梦呼出一口短气。 林易手腕一落。 针尖刺入,迅速拔出。 暗红血珠从少商渗出。 “商阳。” 护士换手固定。 林易取食指桡侧指甲角旁,消毒,点刺。 第二处血珠涌出。 李梦的呼吸仍急,喉间细鸣略顿了一下。 两分钟内,双手四个穴位全部刺破。 林易放下三棱针,左手托住李梦的右手腕,右手拇指压在她大拇指指节后方,用力向针孔方向挤压。 一滴血从针孔冒了出来。 暗红色,黏稠。 血滴挂在针孔边缘,没有顺着手指流下,像一团凝固的浓黑番茄酱糊在皮肤上。 李知鸣盯着那滴血。 “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的井穴。” 林易一边用力推挤,一边开口。 “这血里的全是实热毒邪,堵在上面出不来。” 林易继续用力。 第二滴,第三滴。 挤出的血液堆积在一起,颜色沉闷发乌。 连续挤了六七次。 指头表面堆起一滩暗血。 紧接着冒出来的新血珠,颜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由暗红转为正常的鲜红色。 黏稠度下降,开始顺着手指边缘向下滑落。 林易拿过干棉球,按住针孔,停止挤压。 四个穴位,全部放血至血色变鲜。 血液中的实热压力被强行卸掉一部分。 林易把用过的棉球丢进黄色垃圾桶。 他拿起铁盘里的那个装有六神丸粉末的塑料杯。 林易打开无菌棉签包装,蘸少量生理盐水润湿棉头,再蘸六神丸粉。 “张嘴,忍着点痛,不要往后缩。” 李梦艰难地张开嘴。 压舌板刚触到舌面,她立刻干呕,喉间气流一乱。 血氧从93跳到91。 护士的手立刻按住床栏。 林易出声安抚。 “李梦,舌头放松。” “别吞咽。” “看着我的手。” 林易再次尝试,这次压舌板成功压住舌根中后部。 喉腔完全暴露在无影灯折射的反光下。 两团巨大的暗红色肉块紧紧挤压在一起。 林易手腕探入。 长棉签的头部精准地擦过左侧肿胀发脓的扁桃体表面。 深褐色的药粉沾在白色的脓点和充血的黏膜上。 棉签转动。 右侧扁桃体,咽后壁。 冰片、蟾酥这些大寒解毒的中药成分,直接触碰到充血的病灶。 李梦的颈部肌肉瞬间绷紧。 强烈的刺激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 她的眼角立刻溢出大滴大滴的生理性泪水,喉结下意识地想要上提吞咽。 林易抽出压舌板和棉签。 “坚持住,尽量别咽口水,让药粉在上面多挂一会儿。” 李梦闭着眼睛,喉咙发出轻微的闷哼,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林易把棉签和压舌板丢掉。 脱下手套。 将三棱针装回锐器保护管,放进诊疗箱。 病床边安静下来。 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 急诊大厅外,隐约传来救护车倒车时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字处于焦灼状态。 血氧:92,心率:128。 五分钟过去。 李梦眼角的眼泪流干了,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放松了一点。 血氧数字跳动了一下。 93。 十分钟过去。 急诊室内的空气里漂浮着那股辛凉的冰片味。 李梦急促沉重的呼吸声,频率在变慢。 那种因为气道狭窄,气流强行挤过缝隙而产生的微弱哨鸣音,消失了。 十五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都像你这么牛,我们气切手术都失业了(第2/2页)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稳定下来。 血氧:96。 心率:105。 李梦缓缓睁开眼。 通红的脸色褪去了一部分热力。 李知鸣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拿纸杯接了半杯温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李梦嘴边。 “慢慢抿一小口试试。” 李梦端过纸杯,杯沿碰触干燥皲裂的嘴唇。 水流倾斜,沾湿唇瓣。 她含住一小口温水,小心翼翼地咽下,喉结上下滑动,咽部肌肉群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吞咽动作。 李知鸣盯着她,没有剧痛反应引发呛咳。 李梦放下纸杯。 “感觉好多了……” 她嗓音沙哑,但已经能说话了。 李知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塌了下来。 隔断布帘被掀开。 谢东大步走进来。 听见李梦说话的声音,他的步子顿住了。 他直接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筒。 “张嘴看看。” 李梦张开嘴。 白色的光束直射咽腔。 气道正中央的横截面发生了直观的物理改变。 黏合在一起的双侧扁桃体,向两边退下去了半个指头的距离。 暗红色的充血肿块颜色变淡。 表面密密麻麻的黄白色脓点,体积缩小,部分溶解在暗褐色的药粉残渣里。 中间的气流通道重新打开。 谢东关掉手电筒。 视线移向监护仪。 血氧96。 “可以啊,管用了?” 谢东转头看向李知鸣。 “怎么弄的?” 李知鸣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铁盘。 铁盘里放着沾满黑色黏稠血液的干棉球,还有残留着药粉的透明塑料杯。 “中医的手法,少商和商阳刺络放血,加六神丸研粉吹喉,刚弄完不到半小时。”李知鸣回答。 谢东顺着李知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清了那几团发黑的血棉球,又转过头,看向站在床尾收拾诊疗箱的林易。 谢东的目光在林易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得亏你们中医高手不多,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急诊的气切手术都不用做了。” 林易笑了笑。 “可不能这么说,谢大夫,今天这例是感染性的喉水肿,放血最对症。” “真要碰到外伤气管断裂、喉部异物卡死的,还得是你们的气切刀救命。” “中医治的是证,西医救的是急,谁也替不了谁。” 谢东拿点点头。 “这话也没毛病,行,血氧没问题了,我先去处理别的病人。” 谢东走出留观区。 “今天谢谢了。” 李知鸣说。 “先别着急谢,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血放了,喉咙通了,但内里的肺胃实热还没排干净呢。” 林易走到病房外的急诊护士站。 一台空着的电脑。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 输入工号和密码,登入医院内部的电子病历系统。 调出李梦的临时就诊卡号。 进入电子处方开具界面。 键盘的敲击声在护士站里响起。 林易看着屏幕,快速输入中药拼音首字母缩写。 银翘散合普济消毒饮加减。 金银花15克,连翘12克,玄参12克,板蓝根15克,桔梗10克,生大黄6克(后下)。 光标移动到最后一栏。 林易确定处方,点击提交,稍许打印机发出刺耳的滚动声,吐出一张长条形的处方笺。 他撕下处方笺,走回留观区,递给李知鸣。 “加了点大黄,让肺胃里的热毒通过大便排出去,釜底抽薪,往下走,上面的压力自然就散了。” 林易指着单子上的最后一味药。 李知鸣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折起来揣进口袋。 林易看向病床上的李梦。 “等急诊的消炎药输完,吃中药。” “药液每次分两三小口频服,不要一口气吞,慢慢咽,让药汤流过肿痛的地方,局部也有直接的清热效果。” 李梦重重地点头。 林易交代完所有事,拿起放在一旁的诊疗箱。 视网膜前。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文字一行行浮现。 【急症截断:急性化脓性喉痹(热毒型),气道危机解除,转危为安,医道值+50。当前医道值:2950/5000。】 光幕停留两秒,化作淡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易转过身,往急诊大厅外走去。 李知鸣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大厅门口的感应门前。 “谢了兄弟。” 李知鸣眼球上的红血丝密集,他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林易的后背。 “小事,改天请我喝咖啡。” 林易看了眼他眼眶下面浓重的青黑色。 “好好看着你女朋友吧,等她好了,你这副尊容也得开几副补气汤了。” 林易走出急诊大厅。 秋风拂面,吹散了身上的来苏水味。 他轻叹一声,“不是说女朋友多吗?还怪深情的……” 第336章 培土生金!截断小儿生痰之源 第336章培土生金!截断小儿生痰之源 十月末的清晨,早已经有些凉了。 早八点。 市一院儿科分诊台外排起长队。 最近降温,呼吸道疾病再次爆发。 王苗站在分诊台后。 面前是一个满地打滚的四岁男孩,拒绝测量体温。 家属明显是个90后,她不仅没有焦躁,反而拿起手机录视频。 “你继续滚啊,我一会就给你发网上去,发你们幼儿园群里,看看谁丢人!” 王苗走过来。 她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黄色的橡胶小鸭子,用力捏了一下。 “嘎……” 男孩哭声停住,周围几个小孩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 “小怪兽来啦,奥特曼要量体温咯,把手手抬起来。” 王苗嗓音变细,声线切换成甜腻的夹子音。 她手腕翻转。 电子体温计早已卡进最靠边那个小孩的腋下。 她顺势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动作干脆利落。 家长刚反应过来,测温已经完成。 林易穿着白大褂,从边上路过冲着王苗竖起大拇指。 “早啊~” 王苗直起腰,声音恢复成平缓的女声。 林易微微点头。 “早。” 他走向走廊尽头的235诊室。 林易拉开椅子,点亮电脑屏幕,输入工号,登录门诊系统。 他点击叫号按钮。 电脑扬声器传出机械女声。 “请刘子涵到235诊室就诊。” 半分钟后。 诊室门被推开。 六岁的刘子涵被爷爷牵着手走进来。 小孩穿着厚实的深蓝色秋装,鼻子微红。 林易没说话,看了一眼对方。 对方呼吸平稳,没有上周初诊时那种张口抬肩,费力喘息的体征。 林易从电脑上找到对方首诊时的病例。 哮喘缓解期,寒饮伏肺。 处方:苓甘五味姜辛汤合金匮肾气丸加减。 刘子涵在此之前,连续用了三年的信必可气雾剂。 西药扩张支气管见效快,停药就喘。 三年的反复发作,导致体质虚弱,稍受风寒就会诱发气道痉挛。 “刘子涵对吧,坐吧。” 林易指着办公桌对面的圆凳。 老人把刘子涵抱上凳子,自己在旁边的方椅上坐下。 “七剂药喝完了?感觉怎么样啊?” “喝完了。” 老人连连点头。 他伸手摸了一下孙子的后背,脸上挂着笑。 “这周降温,以前早起总要干咳个十多声,这两天他竟然没怎么咳。” “最关键的,是这后背。” “以前晚上睡觉,他后背总是冒冷汗,摸着冰凉,这两天睡觉安稳,后背摸着是热乎的。” 林易听着家属的反馈,没什么表情。 主观体征的改善只是表层现象。 中医辨证依靠的是体内阴阳气血的客观刻度。 “行,把手伸过来,搭在脉枕上,我再看下。” 林易把脉枕推近。 刘子涵伸出右手。 林易挽起右侧袖口,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三指搭上。 他闭上眼,指尖微沉。 他大概数了一下,每分钟九十次,处于六岁儿童的正常心率区间。 林易调整指腹力度,分别浮取,中取,沉取。 上周初诊时,脉象滑带弦。 滑主水饮,弦主寒滞。 痰饮水邪潜伏在肺的明显指征。 此刻,滑象大幅减退,指尖下的圆滑感变得平缓,肺内的水饮寒邪已经被化开了大半。 林易手指后移,压向右尺部,右尺候命门之火,对应肾阳。 初诊时,右尺脉沉细无力。 长期扩张气管暗耗下焦元气,导致肾虚不能纳气。 现在,金匮肾气丸的药力介入后,右尺部的脉象开始上抬,指尖捕捉到微弱的抵抗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培土生金!截断小儿生痰之源(第2/2页) 这是底火回升的信号。 林易松开脉搏。 睁开眼。 “左手。”林易开口。 儿科门诊,三岁以下看指纹,六岁以下指纹仍保留极高参考价值。 刘子涵伸出左手。 林易左手托住小孩的手掌,右手大拇指贴在小孩的食指指节上,用力向虎口方向推压。 指纹显现。 食指桡侧缘的三节指骨,对应风关、气关、命关。 上周,指纹颜色深紫,一路越过风关,逼近气关。 紫滞主寒凝血瘀,邪气深重。 林易目光锁定虎口。 此刻,深紫色的沉滞感消散,转为正常的淡红。 细小的静脉络脉从气关退回,隐没在第一节指骨的风关之下。 邪气退却,气血回暖。 林易放下小孩的手。 “张嘴,舌头伸出来。” 刘子涵张嘴。 舌体胖大收敛,舌苔上的水滑白腻消失,变成一层薄白苔。 视网膜前,深蓝色的光幕无声拉开。 半透明的文字一行行浮现,悬浮在刘子涵头顶上方。 【患者:刘子涵,男,6岁】 【诊断:支气管哮喘(缓解期)】 【病机:肺肾两虚,寒饮内伏】 【病因权重分析:肺肾阳气亏虚(50%↓5%)寒饮伏肺(25%↓10%)】 系统数据与林易的四诊合参基本一致。 他盯着光幕。 苓甘五味姜辛汤化去肺内潜伏的寒性痰饮。 金匮肾气丸温补下焦肾阳。 病因权重指标下降。 方向正确。 光幕在空气中停留两秒,化作光点消散。 林易收回视线。 他抬起右手,习惯性摸向白大褂胸前口袋的钢笔。 诊室门被推开。 护士王苗拿着一沓a5规格的空白打印纸走进来。 她走到办公桌旁,抽出打印机进纸槽,换纸。 “唉,林大夫,你忘啦?昨天傍晚医务科刚发了通知,his系统凌晨升级了,门诊药房现在只认电子码,不再收手写方子了。” 林易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 这么久以来,他都习惯了手写处方。 “是,有点不习惯。” 他笑了一下。 用笔写方,一直是中医的传承习惯。 记录脉证方药,复写留存。 年头久的药房老药工从笔锋轻重就能辨别大夫的用药侧重。 如今时代进步了。 科技碾压了这种老旧的温情。 林易收起笔,双手放在键盘上。 “嗯……吃了一周要,效果还可以,底子已经有了暖意,药方大方向不改,继续温化寒饮,补肺益肾。”他对老人说。 老人点头。 林易敲击键盘,进入电子病历系统。 调出上周的初诊处方模板。 鼠标滑过药材列表。 光标停留在细辛。 细辛,辛温走窜,散寒化饮,有微毒。 古语云细辛不过钱。 初诊寒饮重,用量两克。 目前饮邪减轻。 防止过度辛窜耗伤小儿正气,必须减量。 林易按下删除键,将2克改为1.5克。 光标下移。 新增一味药:炒白术5克。 哮喘根在肺肾,枢纽在脾。 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 炒白术健脾燥湿,培土生金。 巩固脾胃功能,阻断痰饮反复生成。 方药微调完毕。 他点击提交按钮。 桌角的打印机发出刺耳的滚轮摩擦声。 两秒后,吐出一张带有条形码的电子处方笺。 林易扯下处方笺,递过去。 老人双手接过。 “去缴费吧,还是先开七剂。”林易说。 第337章 连吃两种抗癫痫药,怎么还止不 第337章连吃两种抗癫痫药,怎么还止不住? 老人点头,停顿了一下。 “林大夫,孩子这两天挺好的,他平时用的喷雾,就是那个信必可,能不能停了?” 林易抬眼,看着老人。 “不能停。” “中医治本需要时间,底子没打牢,气道敏感性还在,贸然停用西药,遇冷空气还易诱发急性哮喘发作。” 老人愣住,赶忙应答。 “哦,好,听大夫的。” 林易靠在椅背上。 “中药调理两个月,等寒根拔透,脾肺肾功能恢复。” “到时候,带他去儿科呼吸专科复查肺功能,看到客观的通气指标恢复,再按照大夫的指导慢慢减量。” 林易认为对于这种疾病。 中医主要是调理内环境,西医控制局部病变,二者在哮喘缓解期互不冲突。 他尊重客观病理,不盲目排斥西药的物理干预。 老人长舒一口气,抱起刘子涵。 “谢谢林大夫。” 两人走出门。 …… 上午11点45分。 走廊上的喧闹渐弱。 大多数初诊患者已经拿药离开。 林易坐在235诊室的转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继续叫号。 “请陈宇轩,到235诊室就诊。” 一分钟后。 诊室门被推开。 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走进来,两人眼圈发黑,面色灰败疲倦。 母亲手里牵着一个八岁的男孩。 男孩身形消瘦,套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 他目光有些呆滞,进门后直接靠在母亲的腰侧,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 他眼皮半垂,一副随时要站着睡过去的模样。 父亲走得快,走到诊桌旁。 他没说话,只是拉开背包拉链,从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易解开纸袋上的绕线圈,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检查单。 江州好几家三甲医院的ct,核磁,还有一堆化验报告。 “大夫您好,我孩子患有难治性癫痫,部分性发作继发全面强直阵挛,确诊已经两年七个月。” 男人语调平平。 这几句话他已经在不同的诊室重复过无数次了。 林易低头翻看单据。 脑电图显示双侧额颞区见多发棘慢波,尖慢波。 核磁共振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 “嗯,在吃什么药?”林易视线停留在肝功能单据上。 “丙戊酸钠加左乙拉西坦,足量吃了一年八个月。” “神内的主任说,血药浓度早就达标了,但就是控制不住。” “一个月还是要大发作三四次,基本全在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抽筋,口吐白沫。” “我和他妈现在连个囫囵觉都不敢睡,晚上只能轮流守着,怕他抽的时候咬到舌头。” 男人指了指靠在妻子怀里的男孩。 “最要命的是白天,这孩子一天到晚嗜睡,以前还能背的古诗现在全忘了,记忆力应该也受到了影响。” “上个月查血,丙氨酸氨基转移酶指标,已经偏高了。” alt轻度升高,这是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带来的常见肝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连吃两种抗癫痫药,怎么还止不住?(第2/2页) 母亲搂紧了男孩的肩膀,眼眶发红。 她跟着补了一句:“神内大夫说如果发作控制不住,还得加药量。” “我们是不想加了,也不敢再加了,再加下去,这孩子的肝和脑子根本受不了,这两天他连饭都吃不下,吃一口吐一口。” “林大夫,神内那边挂号的病友推荐我们找中医试试,求您给他开点中药调理调理,哪怕发作次数少点,让他白天能清醒一会儿也行啊。” 林易静静听完。 他没去接家属的绝望情绪,而是把化验单推到旁边。 张清山跟他说过,看病不能被患者带了情绪,否则辩证会出现偏差。 “先坐好,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林易声音说道。 男孩勉力张开嘴,动作迟缓。 对方舌质淡红,舌体稍胖大。 舌边带着两排浅浅的齿痕,这是脾虚不化湿气的明证。 最扎眼的是舌面。 舌面上盖着一层白滑厚腻的舌苔。 这层苔像是一层没刮干净的猪油,糊在整个舌面,水汽充盈。 痰湿重阻。 林易收回视线。 “嗯,手再伸过来,搭在脉枕上,我摸个脉。” 男孩的左腕被母亲抬起,放到垫枕上。 林易三指并拢搭上男孩的寸口脉。 指尖下沉。 指腹触及血管壁。 关脉候肝胆与脾胃。 指尖刚刚触及关部,一股明显的滑象立刻传来。 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仿佛受到某种黏稠物质的阻碍,滑动时如盘走珠,带着一股隐隐的弦张力。 这是风痰互结之象。 林易指肚继续下压,增加力度。 重按至沉取。 刚才那股滑利的冲击感瞬间溃散。 手指下原本充实的脉管变得空虚无力。 本虚标实。 脉象传递的病理信息很清晰:底下是个破漏的底子,上面却积压着厚重如山的浊物。 林易手指离开男孩的手腕。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盯着女人的脸。 “你怀孕的时候,你是不是受过一次大惊吓?” 林易的语气笃定。 母亲愣住了。 她的手还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一旁的父亲也转头看着妻子,显然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 “对……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们过年回乡下,路上客车出了车祸。” “前面的小轿车撞散了架,人从挡风玻璃飞出来,正好砸在我们大巴车的车窗上,血溅了满玻璃。”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当时怀着孕,坐在靠窗的位置,吓得浑身哆嗦,当天晚上一整夜没敢合眼,回来之后见血就吐,吃什么吐什么,连续半个月才缓过来。” 她抓紧了丈夫的手腕,急切地看着林易。 “这跟孩子的癫痫有关系吗?” 第338章 胎中落病根,风痰蒙清窍! 第338章胎中落病根,风痰蒙清窍! 林易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回答家属的问题。 他的视网膜前,深蓝色的光幕无声铺展。 光芒微闪,半透明的文字一行行在空气中浮现。 【患者:陈宇轩,男,8岁】 【诊断:痫证(脾虚痰蕴,风痰蒙蔽清窍)】 【病机:母体受惊,胎气不降。后天脾虚生痰,聚而成浊。遇肝风内动,风痰相搏,蒙蔽清窍,横窜经络。】 【病因权重分析:胎中受惊气上不下(25%),后天脾虚,伏痰内阻清窍(65%),抗癫痫药伤脾滞气,加重痰湿(10%)】 林易扫完最后一行字。 光幕在空气中碎裂成淡蓝色的光斑,隐没于无形。 他转头看向夫妻俩。 “《素问·奇病论》里有这么一段,黄帝问曰∶人生而病癫疾者,安所得之?岐伯对曰∶此得之在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 见夫妻俩听不懂,林易开口解释。 “这段话就是在讨论为什么有的孩子一出生或者年纪很小就会得癫痫?” “其实病根是在母腹中就种下的,母亲怀孕时受过大的惊吓,气机逆乱,这股逆乱之气留在了胎儿身上,成了癫痫的病根。” “这个病根可以伏藏数年不发作,直到后天遇到高烧,外伤或者严重的积食,把它勾动出来,癫痫才第一次发作。” “你们第一次发作大概是在5岁多吧,那次是因为什么发作的?” 夫妻二人还在震惊中。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孩子这病是如何来的。 没想到竟是如此。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次高烧……” 林易点点头。 “嗯,那多半是与那次惊吓有关。”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单子。 “神内给你们开的药,丙戊酸钠和左乙拉西坦,主要是强行镇静大脑,中医称之为息风,方向是对的。” “但你孩子的根本问题在脾胃。” “脾是生痰之源,他的脾胃虚弱,吃进去的水谷精微运化不动,停滞在体内,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刚才我在脉象上摸到的那团厚重的浓痰。” “这团无形的伏痰,顺着经络往上走,蒙住了他的大脑清窍。” 林易盯着满脸焦虑的父亲。 “清窍被蒙,人就会整天昏昏沉沉,嗜睡,记忆力减退,大脑里的线路被这团痰糊住了,乱作一团,所以风一动,他就抽搐。” “如果不把这团潜伏的死痰抽走,药吃的再多,剂量再大,只是在往厚厚的痰层上继续压石头,压得越重,脾胃越伤,痰生得越多,这就是他转氨酶升高,吃不下饭的原因。” 釜底抽薪。 这就是中医治病的常用的招数。 听完这番话,孩子父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大夫,那西药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停了?这药吃得孩子脑子都木了!” 林易摆摆手。 “哪有那么快?” “中药治本,起效需要一个过程,拔除伏痰不是吃一两副药就能解决的,在这期间,如果私自停掉西药,大脑失去镇静保护,极易引发癫痫持续状态,后果很严重的。” “暂时绝对不能私自减西药剂量。” 父亲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赶紧重重点头。 “懂了,大夫,是我太心急,您说怎么吃就怎么吃。” 林易收回视线。 双手放在键盘上,脑中已经有了底方。 清代程国彭《医学心悟》经典名方。 程氏定痫丸加减。 他在门诊处方系统里快速敲击中药拼音首字母,药名依次跳入列表。 天麻6g,法半夏6g,陈皮6g,茯苓12g,石菖蒲6g,远志5g,僵蚕5g,炙甘草3g。 加到底方外,他又敲入两味重镇搜风药。 全蝎2g。他在用法栏下拉菜单里选中【研末冲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胎中落病根,风痰蒙清窍!(第2/2页) 磁石15g。在用法栏选中【先煎】。 点击提交。 桌角的打印机嗡嗡启动。 一张印着黑色条形码、用量明细和用法医嘱的电子处方单吐了出来。 林易扯下单子,推到夫妻俩面前。 他伸出食指,点在纸面上打印排好版的药名上。 “方子是定痫丸打底。” “半夏、陈皮、茯苓,这三味药组成二陈汤的核心,猛健脾胃,断绝体内生痰的源头,天麻和僵蚕平肝息风,专门针对脑部异常放电导致的抽搐。” “石菖蒲,远志,这两味药是专门用来冲破浓痰,打开心脑清窍的。” 林易看着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 “孩子现在白天嗜睡,反应迟钝,走神,都是因为这层痰糊在脑子里,石菖蒲和远志会冲开闭塞的清窍,半个月后,他白天的精神状态会有一个明显的改善。” “这两味药,能抵消掉一部分西药带来的过度镇静副作用。” 男人听得屏住了呼吸,连连点头。 林易的指尖滑到最后一行。 “古方的定痫丸里,原本用的是朱砂。” “朱砂镇心安神,疗效很好,但它含有硫化汞,毒性大,长期服用伤肝肾,孩子现在的肝功已经受损了,绝对不能再碰。” “所以我给换成了磁石,磁石重镇安神,同样能镇惊平肝,压住那股邪火,而且对孩子的肝脏安全,没有毒副作用。” 林易指着单子最下方的用药指导区域。 “这副药,开14剂。回家水煎服。” 林易指着单子最后的备注,刻意放慢语速交代。 “记住,全蝎不要跟药一起煮,我给你开的就是粉末,每天早晚两次,拿煮好的中药汁把全蝎粉末冲服下去。” “虫类药研末冲服,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效,深入经络搜风剔络。” 交代完毕。 林易双手放回键盘,熟练地将对应的处方录入门诊电子系统。 男人接过单子,手有些抖。 “林大夫……这药吃下去,真能减晚上的大发作吗?” 他不敢相信这困扰了全家两年的噩梦,能靠这几味草药出现转机。 林易站起身。 拿过旁边的黑色保温杯,拧开杯盖。 “这副药吃完你肯定能看到效果,要说减少发作,起码得连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脾虚得到纠正,体内的死痰化去一多半,夜间大发作至少能砍掉一大半,就算发作,抽搐的力度和时间也会缩短,脾气会恢复。” 林易喝了一口温水,继续给出长线预后评估。 “另外,还是那句话,西药不用急着减。” “如果能稳定半年,你们拿着单子去复诊停药,治病都得有一个过程。” 男人鼻子有些酸。 两年零七个月了。 这是第一次有医生明确告诉他,这病是可以逆转的,药是可以往下减的。 之前听到的全都是加药,耐药,换药。 他抓着妻子的手,重重点头,肩膀不由自主地抽动。 “谢谢您大夫!谢谢!” 妻子也早已泣不成声,她拉着男孩站起来告别。 男孩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点情绪的变化,睁开略带浑浊的眼睛,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他正准备继续叫号,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ps:相信能追读到这儿的基本上都是喜欢本书风格的老读者了,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喜欢我把一个病案写透,四诊合参以及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一些,还是快速推进,尽量的多写一些不同的案例,第1种肯定是更硬核一些,但是剧情进度会慢一些,第2种就是只写重点,病案会更多,节奏也更快。1和2留言,我看看哪个多一些。(#^.^#) 第339章 青出于蓝,张清山压不住的嘴角 第339章青出于蓝,张清山压不住的嘴角 林易解锁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上,张清山的头像旁边有一个红点。 他点开。 “今晚来家里吃饭。” 一行简短的文字,也没有问他是否有空。 师徒俩相处久了,都不用客套。 林易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叫号系统列表里还剩最后两个号。 都是普通感冒。 他回了一个好字,锁上屏幕。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个病人的家属拿着处方单离开。 林易关掉电脑显示器,脱下穿了一天的白大褂,整齐的挂在衣架上,拎起自己的双肩包走出诊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迎面碰上了中医儿科的副主任童岚。 童岚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后台数据图表。 她看到林易,眼睛一亮,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看,爆了。义诊那天你和那个小护士的视频爆了,特别是最后点按天突穴那一条,已经有三十万赞了。” 童岚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要不是把你俩的脸打上马赛克,估计早过50万了,现在评论区天天问那个大夫在哪儿出诊,我都快编不出词了。” 她侧头看林易。 “要不下周我开个小儿推拿手法专场直播,你的手再借我用半天?” 林易点头。 “你定时间。” 童岚比了个ok,脚步轻快地拐进了楼梯间。 晚上六点半。 林易熟门熟路的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洋楼前。 院门半敞着。 院子里种了几棵果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秋叶。 保姆刘阿姨正从晾衣杆上取最后一件外套。 师母魏淑婷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几个衣架。 看见林易推门进来,魏淑婷笑了。 “小易来了,外面风凉吧?快进去。今晚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清蒸鲈鱼。” “谢谢师母。”林易应了一声,推门走进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人。 薛萍。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对襟开衫,整个人还是瘦,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但她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之前灰扑扑的脸色退了一半,透出点活人的气息。 “来了。” 薛萍看到他,点了点头。 “师叔。” 林易喊了一声,把双肩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魏淑婷收好衣服走进来,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师叔今天精神好多了,你师父特地让小李开车去把她接过来,说是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饭菜很快上齐。 红烧肉,清蒸鲈鱼,凉拌秋葵,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张清山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儿科这几天挺忙的吧,怎么样啊?”张清山忽然开口。 林易正夹着一块鲈鱼,闻言放下筷子。 他说了之前接诊的那个难治性癫痫患儿陈宇轩,又简略提了一句之前校车事故的那个惊脱证患儿沈言。 张清山听完,慢悠悠的放下茶杯。 “定痫丸,全蝎用的几克?” “两克。”林易回答,“研末,单独用煎好的中药汁冲服。” 张清山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旁边的薛萍嘴角向上牵了一下,看向张清山。 “哎呀,行了,吃饭的时候就别考校了。” 师母魏淑婷终于忍不住,往林易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青出于蓝,张清山压不住的嘴角(第2/2页) “来小易,吃肉,别理你师父。” 魏淑婷又给薛萍的碗里也夹了一块瘦多肥少的红烧肉。 “你是不是又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薛萍笑了笑,没有拒绝。 “你师叔上周刚去复查,腹围缩了两厘米,肝功能指标也回到了稳定区间。” 张清山又忍不住开口。 他看向林易。 “下一阶段的方子,一会吃完饭,咱俩一起给定下来。” 林易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薛萍。 “师叔,我先把一下脉吧。” 薛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差这一会儿,先吃饭。” 魏淑婷也跟着出声。 “就是,好好吃饭,你这孩子,快被你师父带坏了,三句不离本行。” 张清山低头默默吃鱼,不吱声了。 饭后,刘阿姨收拾了碗筷。 张清山让薛萍坐在沙发上,他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先给她诊脉。 摸了五分钟左右的脉,张清山松开手,没说话,只是对着林易抬了抬下巴。 林易走过去,在薛萍的另一侧坐下。 三根手指搭在她左手的寸口上。 寸口脉弦细。 这在意料之中。 晚期卵巢癌,气血亏虚,弦是肝气不舒,细是血虚不充。 但比上次顺多了,之前那种发涩的感觉轻了不少。 这说明化癥散结的鳖甲在起效,腹腔内凝结的死血瘀块正在松动。 林易的指腹微微加力,从浮取沉到中取。 关脉带着一丝滑象。 水湿未尽。 腹水虽然消退了两厘米,但体内的水液代谢还没有彻底恢复正常。 他手指后移,指腹压向右侧尺部。 重按到底。 尺脉沉,细。 反弹无力。 长期的利水消肿,不可避免的带走了身体底层的肾气。 肾为先天之本,主封藏,藏精气。 利水药用久了,精气跟着水一起漏。 这是典型的底火耗损。 林易松开手。 “师叔,最近腰酸吗?” “有一点,不重。”薛萍回答,“我以为是在门诊坐久了闹的。” 林易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又从电视柜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签字笔。 他在白纸角落写下两行字,推到张清山面前。 泽泻减3克。 加女贞子12克。 张清山低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赞赏。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模一样的两行字。 林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张清山把纸收回去,看向林易。 “说说,为什么这么改。” 林易坐直。 “尺脉沉细无力,肾气在漏。” “腹水在降,利水的方向对,但下面的底火快跟不上了。” “泽泻性寒,利水力猛,这个阶段继续用原来的剂量,等于一边抽水一边掏根基。减三克,保留利水的方向但把力道卸掉一层。” “女贞子甘苦凉,归肝肾经,滋补肾阴填精。” “防着后面水还没抽干,人先虚脱了。” 薛萍听着师徒俩的对话,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张清山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满意的喝了一大口。 其实在林易来之前,他已经给薛萍诊过脉,心里早就有了定案。 如今看林易的思路和自己分毫不差,心里痛快得不行。 第340章 梦回嘉庆十七年,江南大疫! 第340章梦回嘉庆十七年,江南大疫! 薛萍也很欣慰,她也端起茶杯,看向林易。 “对了,小易,那天在食堂碰到童岚,聊了几句。” “她说,下个月省卫健委和省中医药局要联合举办一个全省的中医适宜技术技能大赛,儿科拿到了一个小儿推拿的比赛名额,往年都是童岚去参加,今年她跟科里提了,打算把这个名额让给你。” 林易手上停了一下。 “啊?童主任怎么不去?她不是连续几届都拿冠军吗?” “她说她都这把年纪了,再去拿这种给年轻人的奖没什么意思。” 薛萍笑了笑。 “她应该还不知道咱们这层关系,就是我们聊天的时候,她偶然提起的,说很看好你。” 张清山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去,这是好事。” “这个比赛的规格虽然不算顶尖,但含金量不低。” “如果能拿到名次,就能直接进入省卫健委的中医人才推荐名录,跟你之前拿的那个市里的拔尖人才差不多一个性质。” “有了这些官方的身份背书,以后你想在省级的机构里开通行证,或者去查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绝版古籍资料,都会方便得多。” 老头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更何况,既然童主任主动把机会给你,你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易点头。 “好。” 喝完茶,薛萍有些乏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张清山叫了林易一声,带他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股墨香,混着旧纸的味儿。 张清山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个包着暗红色防潮布的长方形包裹。 他随手将包裹丢在红木书桌上。 “前几天有人送来的,放我这儿也是吃灰,你不是喜欢收集这些老玩意儿吗?拿去。” 张清山说完,就坐进了旁边的一张藤椅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喝茶。 林易走上前,拉开防潮布上系着的死结。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硬壳函套,函套里,整齐的躺着四册线装本。 纸张是老式的宣纸,边缘泛着自然的微黄。 他轻轻取出第一册。 扉页上,赫然印着四个繁体黑字:溫病條辨。 在书页的右下角,还印着一行更小的版记小字。 嘉庆问心堂初刻本。 林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正是他之前在旧书拍卖网的预展上看中,却在正式开拍时,被人横刀截拍走的那一套绝版书。 他捏着书页的一角停了两秒,慢慢将书册合上,放回函套。 “师父,这是谁送您的?” 林易没有多余的客套。 张清山吹了吹杯口的茶叶。 “省医学会的常务副会长,李会长,说是给我收藏的,可我又不怎么喜欢这些玩意儿。” 林易手上停了一下。 “李会长?李长青?” 张清山抬眼看他:“你认识?” “上次省赛,他是评委之一,给我打过分,只是见过面,没说过话。”林易据实回答。 张清山把茶杯搁回桌上。 “老李以前是做医疗连锁器械出身的,现在退居二线,在医学会挂了个闲职,算是半商半仕,前两天他托人给我递话,想找个时间登门拜访。” 老头子盖上茶杯盖,语气冷淡。 “我还没回他。” 意思很明白,无事献殷勤。 这价值十万块的书,他收下了,但人,他还没打算见。 林易明白了这背后的门道,没再多问。 他将四册古籍连同函套一起,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谢谢师父。” 张清山摆摆手,从藤椅里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梦回嘉庆十七年,江南大疫!(第2/2页) “走吧,天也不早了,送你师叔回去。” 晚上八点半。 院子里的风比傍晚凉了不少。 枯叶被吹起来,在地上打转。 薛萍披上外套,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易伸手扶了她一把。 薛萍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下了门口的两层台阶。 司机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了。 “师叔,记得定期去复查肝功和b超。”林易低声交代。 车窗摇下一半,薛萍对他点点头:“好。”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巷口。 张清山站在台阶上,看着林易。 “回去路上当心。” 老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缓。 “知道了师父,您和师母也早点歇着。” 林易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晚上九点十分。 地铁3号线的车厢里,乘客不多。 林易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沉甸甸的双肩包放在腿上。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了那本《温病条辨》的第一册。 嘉庆年的纸,两百年了,还挺软和。 林易翻开扉页。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检测到高精度上乘中医孤本医案记录《温病条辨》(初刻本)】 光幕闪了闪,文字还在继续生成。 地铁在隧道中呼啸穿行。 车厢里的灯管忽明忽暗。 林易视网膜前,检测到古籍后浮现的淡蓝色光幕尚未散去,光晕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晃动。 列车进站的电子播报声响起。 林易眸光微动,眼前的光幕随之隐去。 他没有在车厢里继续翻看,将那本散发着陈旧纸张气味的《温病条辨》重新合拢,妥帖地塞进双肩包深处,拉上拉链。 车门打开,他起身下车。 深夜。 江锦汇公寓。 书桌前,林易拧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满桌面。 他再次翻开这套价值十万的嘉庆初刻本。 老式宣纸的触感温润,带着时光沉淀下的干燥。 他一页页翻过,指腹感受着刻板印刷留下的轻微凹凸感。 他的动作很轻,视线扫过上焦篇的内容,最终停在第十一条银翘散的位置。 装订书册的线装夹缝中,有一处细微的厚度异常。 林易停下动作,拿起桌上一把医用小镊子,屏住呼吸,顺着线脚的缝隙轻轻挑开。 一张折叠得极薄的半片泛黄旧宣纸,从夹层中露了出来。 纸上是朱砂写就的蝇头小楷,字迹苍劲,入木三分,透着一股古意。 这像是当年吴鞠通的亲传大弟子在临床抢救时的第一手批注原稿,观点犀利,与后世流传的公版内容多有出入,很可能因为过于激进,在后续刊印中被彻底删除了。 林易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宣纸上那鲜红如血的朱砂字迹。 视网膜前,金色的数据流瞬间暴涨。 【系统收录珍稀孤本《温病条辨》(问心堂初刻本)】 【提示:检测到核心残卷医理·吴门亲传朱批手书。】 【触发特殊训练副本:嘉庆十七年·江南暑温疫。】 【正在载入副本……】 紧接着,光幕颜色由深蓝陡然转为深红,发出警告。 【警告:本副本为纯四诊封闭场景,旨在磨练宿主脱离系统后的基础医术素养。】 【警告:可视化疾病词条功能、循流溯源、精准方案、预后评估、病因权重分析、治疗方案模拟功能,暂时关闭。】 【所有辅助诊断功能已剥离。】 林易眼前的景物开始严重扭曲…… 第340章 伤寒方治温病?这分明是火上浇 第340章伤寒方治温病?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随着眼前的事物悉数瓦解。 他的耳边一下挤满了呻吟声和咳嗽声,吵得人头疼。 嘉庆十七年,公元1812年,夏。 江南苏州府。 林易睁开眼。 他坐在一张长条木凳上,面前是张掉了漆的木诊桌。 他正身处一间名为汇川堂的老药铺内。 老馆主三天前染上时疫,已经病倒。 药铺大堂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面色赤红,汗出不止的疫病百姓。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学徒,从后堂的木隔板缝隙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少年身上穿着的粗布短衫,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一身常服,气质沉静的林易坐在诊桌后,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先生是游医吗?求求您救救人!老馆主三天前就病倒了,堂里这些人我实在顶不住了!那个……那个烧了三天的男人,快不行了!” 林易被他用力拉着,从诊桌后站起身,往大堂里走去。 药铺大堂里光很暗,空气闷得很,挤了满满当当的人。 轻症的靠墙坐着,重症的直接躺地上铺的稻草上。 林易抬眼把全场看了一圈。 所有病患的面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个个大汗淋漓,眼神焦灼,神情烦躁不安。 无一例出现畏寒怕冷,缩颈颤抖的伤寒表证体征。 典型的温邪犯肺,热郁气分。 领着他的少年学徒名叫方少青,他将林易带到角落的一处稻草铺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仰面躺着,眼睛闭着,喉咙里呼噜呼噜全是痰音,呼吸粗得很。 “就是他。” 方少青说道。 “前天,外头一个走方郎中给他开了麻黄桂枝汤,说是发汗解表。” “吃完是出了三身透汗,可高热一点没退,今天下午开始说胡话了,谁都不认得!” 林易蹲下身,仔细瞧。 对方面色红赤如醉酒,双目无神,眼眶深陷。 口唇干裂,已经起了血痂,呼吸粗重,气息灼热,口中散发出秽浊的气味。 林易伸出三指,搭在男人右手腕的寸口上。 指下的脉搏如洪水奔涌,浮大而数,搏动迅猛有力,一呼一吸之间,脉跳达到七次以上。 他翻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开嘴,查看舌象。 舌质红绛,整个舌头颜色深红,舌尖更是布满了深红色高高突起的芒刺,如同熟透了的草莓。 林易收回手。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本初刻本夹层里,用朱砂写就的手书批注。 【温病忌汗,汗之不解,反伤阴液,邪热乘虚内陷,逆传心包,则神昏谵语。当以凉血清营为要,万不可再投辛温发表之剂。】 这是纯正的暑温重症。 前一个郎中完全拘泥于《伤寒论》的条文,见了发热就用麻黄桂枝强行辛温发汗,耗干了患者本就不足的津液,等于是在往一堆大火上浇热油。 热毒已经耗伤津液,逼入更深层次的营分,上扰心神,所以才出现神志昏迷、胡言乱语的危象。 林易站起身,快步走到药铺掌柜的柜台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毛笔,在粗糙的竹纸上迅速落墨。 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薄荷一钱。 笔锋一转,他沉声开口:“原方里的淡豆豉去掉,这个阶段,任何发汗的药都是在催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伤寒方治温病?这分明是火上浇油!(第2/2页) 他又在下方添上三味药。 细生地四钱,麦冬三钱,鲜苇根五钱。 “生地、麦冬,护住他最后一点阴液,挡住热毒继续往里攻心。鲜苇根清热生津,退大热。” 林易将写好的竹纸递给方少青。 “用最大号的药锅,下猛火急煎,半个时辰内必须取好浓汁,不拘时,分三次,想办法给他灌进去!” 方少青接药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 “先生,老馆主教过我,伤寒之法,有汗用桂枝,无汗用麻黄。” “这病人一直在冒大汗,之前那位大夫用桂枝汤解肌发表,是照着规矩来的,哪里错了?” 林易抬眼,看着这个满脸困惑又固执的少年。 “寒邪在表,从皮毛而入,用辛温解表,那是《伤寒论》的规矩。” “可这是温病,热邪从口鼻而入,火一开始就烧在五脏六腑里。” “你再用辛温的药去发汗,就是给火堆里添柴,只会让他烧得更快,死得更快。” 方少青身体震了一下,没再还嘴,抓着药方转身冲向了药柜。 林易没有停下,转身又走向另外三名靠在墙根、病情相对较轻的患者。 他依次为三人诊脉。 三人的脉象皆是浮数,舌尖偏红,口干咽痛。 暑温初起,邪在卫分。 林易回到柜台,再次提笔,这次落笔极快,连开三张方子,全用银翘散原方,辛凉平剂,对症下药。 方少青抓药的手法很熟练,称量,分包,动作麻利,很快将三副药包好,交给病患家属。 半小时内,连续定案四人。 汇川堂大堂里原本弥漫的绝望和恐慌气氛,被这有条不紊的诊疗节奏压下去了一点,暂时稳住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角落草铺上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在被强行灌下半碗药汁后,额头上的高热开始减退。 他体温摸上去不再那么烫手,喉咙里的痰鸣声也变轻了,虽然虚弱,但眼神不再狂乱,不再胡言乱语。 男人的妻子喜极而泣,冲到医馆门外,对着外面焦急等候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救活了!里头的先生把人救活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病患家属们开始往前涌,想要挤进药铺。 “一批放五个人进来。” 林易对着正在后堂扇火煎药的方少青说道。 “剩下的,全部在门外通风处等着,人挤死在堂内,疫气浊流,只会加速交叉感染,好人也得病倒。” 方少青立刻会意,跑到门口,用身体拦住人群,大声传达着林易的指令。 夜深。 送走了最后一批轻症患者,大堂里终于空旷了一些。 林易靠着高耸的黑木柜台,从桌上的粗陶水壶里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通往后堂的厚木板隔断后头,传来一声很重的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完之后就没了动静,周围一下静了下来。 方少青站在药碾旁,头埋得很低,拿着药杵在石臼里漫无目的的捣了两下,对那声咳嗽没有任何回应。 林易握着空水碗,眼睛在关着的帘子上停了两秒。 他放下水碗,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