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虐恋文结束后[穿书]》 分卷阅读1 ?本书名称:仙侠虐恋文结束后[穿书] 本书作者:这把刀 本书简介: 《霜云赋》是一部大型虐恋仙侠剧,故事梗概大概是:女主霜云经历了大道与她师父汲渊道君恋爱的极限拉扯之后,愤而叛出修真界,投入魔界元魇道君的怀抱。 而长乐,她悲催地穿在了小说结局之后, 此时,作为家族上供的秦氏弟子之一, 长乐表示很慌。 修仙日常: 长乐进入归元峰后,对待汲渊这位行走的活化石老祖宗异常恭敬,汲渊也对长乐这个后辈充满慈祥,直到两人误入轮回镜,双双失忆。 汲渊额头胀痛,轻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长乐环顾左右,貌美如花的他,和家徒四壁的家,觉得自己不可能是恋爱脑,当即说:“我应该是你母亲。” 汲渊:“……” 汲渊沉着脸:“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长乐点点头,又顿了片刻,迟疑道:“……有没有种可能,是你不孝呢?” 汲渊:“……” 没多久,两人又对家庭中的分工产生了巨大的分歧,长乐在厨房洗碗,洗的还没碎的多,汲渊在后院打铁,差点把屋棚点燃。 后来,汲渊去了厨房,碗被他洗得干净又透亮,长乐去了后院,锤子被她使得虎虎生威。 自此,长乐彻底死心。 原来在这个家里,她真的是个恋爱脑,对方负责貌美如花,自己负责打铁养家,泪目。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穿书爽文咸鱼 主角视角长乐汲渊 一句话简介:两眼写着穷,满脑子都是钱 立意:逆境中永不言弃 第1章秦氏毒瘤云泽城。 云泽城。 连绵数日的雨难得消停,云出雨霁,晴空万里。 这几日,从秘境里回来的队伍不少,大部分优质的资源还没入城,就已经被人哄抢一空,只剩下可有可无的一堆低阶灵植低阶矿石,放在摊子上无人问津,好些摊位挤挤挨挨地杂合在一起。 “道友,我看你骨骼清奇,聪明绝顶,未来前途无量——” “不讲价。” “哎,道友,我观你印堂发黑,恐近有血光之灾,我这里——” “不降价。” “道友,你别打断我话啊,做生意不能这样我跟你说,你知道我姓啥不——” “不议价,爱要不要,不要滚!” “……” 人来人往的坊市里,靠外城的一处摊位上,摊主是个脑门锃亮的中年人,他面前稀稀拉拉放了一堆低阶的灵矿石,摊位前蹲了位姑娘,穿着打扮很是朴素,甚至称得上寒酸,比城里的凡人活得还要拮据。 长乐蹲得腿脚都要麻了,面前这位摊主着实油盐不进。 “买不买?不买就赶紧滚,”摊主朝天翻了个白眼,“瞅你活得那那穷酸样,真是丢尽我辈修士的脸!” 长乐不舍地看了眼那枚灵矿石,笑容讨好道:“道友,你别看我现在只是个练气小修士,可算命的说了,我未来可是能修至元婴大能的,这枚矿石又不值当什么,就当交个朋友,提前投资,结个善缘嘛~” “就你——”摊主嗤笑了声,“那对不住了,算命的还说我未来能至大乘呢!” “哈哈哈哈,”旁边的女摊主本来无聊地磕着瓜子,读着云泽城最新的八卦,结果硬生生被这二人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她直接笑出了声,“对不住,你二位可真能说笑,照那么说,我还能破碎虚空,直接飞升呢!” “你俩是吃劣质丹药吃出幻觉了吧?” 摊主:“……” 长乐:“……” 长乐正了正脸色,说道:“道友,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细数这几百年来的天骄,可也有不少出生于草莽之地,起于微末之时,偏见会让人错失机缘的,我送你一句:莫欺少年穷!” 那女摊主放下手里的云镜,淡定地看了眼长乐,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后,缓缓道:“天骄?呵呵,就你这样的,那我也送你一段话好了——”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这句话可以用到你死。” 长乐:“……” 看了眼那女修士,不知道是吃了驻颜丹还是怎么,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看起来确实年轻,瞅着不像那么能糊弄的样子,长乐眼珠子粘在那枚灵矿石上,眼里全是渴望,她换了副面孔,语气低沉道: “要知道我四岁没了娘,五岁没了爹,我资质差,又没有家族托庇,做个散修实在不容易,所以——” “这矿石真的不能再少十块灵石吗?” 那女摊主受不得长乐的可怜样,劝旁边的摊主道:“算了,就几块灵石而已,便宜点给她算了。” 男摊主没好气道:“我这块儿赤火云晶石,总共就要十二块下品灵石,你让我便宜她十块?我不如送她好啦!!!” 长乐打蛇随棍上,立即激动地道:“谢谢道友!道友你真慷慨!” “你想得美!” 女摊主:“……” “还有,”男摊主鄙夷地看了眼长乐,道:“你昨天跟人说你七岁没了爹,十岁没了娘,前天你跟人说,你两岁没了爹,三岁没了娘,咋啦,你爹娘是地里的韭菜啊——” “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长乐:“……” “道友,你们摆摊,还带信息交流啊?哈哈。”长乐讪讪地站了起来,顶着女摊主无言的视线,匆匆丢下十块灵石,抓起那块云晶石,速度飞快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男摊主捡起十块下品灵石,若无其事地放到了乾坤袋里。 女摊主愣了,只听对方唏嘘道:“这秦家的骗子,今天兜里居然还能拿出十块灵石,看来是发财了,还好我今天留了个心眼子,不然又得被白嫖了。” “那姑娘是云泽城秦家的?”女摊主好奇道,“是城里哪一脉啊?” “城主那一脉,虽然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男摊主语重心长道,“道友你刚来咱们云泽城吧?哎,下次遇到她,你可得小心了,就你这样的,骗你十次,她都不带眨眼的。” 女摊主:“……”她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长乐揣着灵矿石,回了秦家驻地,进门的时候,低着头畏畏缩缩地靠着墙边,打算悄摸摸混进去,被眼尖的守卫喊住了,那守卫年纪不小了,严格说来,长乐算他孙子孙女那一辈。 “站住!” “长乐!说的就是你!” “看你这鬼模鬼样的,又出去骗人啦?我看你再这么下去,早晚被族长逐出家族,到时候别说跟我这一脉沾亲带故,你叔公我丢不起这个人!” “三叔公,您看您,这就见 分卷阅读2 外了吧,都是一家人,您不能因为您富得流油,就瞧不起您吃糠咽菜的亲戚啊,”长乐嬉笑着,眼睛乱瞟,瞥到了三叔公手里的东西,顿时笑得一脸乖巧道,“三叔公,我看您手里这把烟杆子样式有些老旧了,不若侄孙女给您重新锻造一番?” “呵,你这丫头又惦记上老头子手上这把玄陨铁啦?”三叔公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上个月那套茶具被你摸过去,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回来啊?” “三叔公,哎呀,”长乐忽然拍了拍自己脑瓜子,懊恼道,“我学艺不精,那套茶具,哎~” “说吧,我那套茶具里的紫晶石呢?”三叔公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也不太好了。 “紫晶石?不造啊?”长乐一脸茫然道:“我什么时候看到过紫晶石?不对,三叔公,你肯定记岔了,我都没看到过你的什么茶具,您说说您,年纪虽然一大把了,但修为是筑基啊,咋就记忆混乱了呢?” 三叔公:“……” “呀,膳堂快要没饭了,不行,我得走了!”长乐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跑了。 “长乐!” w?a?n?g?阯?f?a?布?y?e??????u???e?n???〇??????????o?? “你给我回来!!!” 三叔公在背后怒吼道。 转瞬间,长乐已经跑没影了。 秦氏家族的驻地占地数万亩,非常广阔,光是住在这里的族人,就有数千人,这其中还不包括伺候的下人。虽然秦氏家族的修士众多,但拔高的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连筑基修为都不是,所以这膳堂自然也有存在的必要。 长乐刚一走进膳堂,就立即收获了无数视线。 有翻白眼的,有鄙视的,有叹气的,有无语的,有咬牙切齿的,有就着长乐恶狠狠刨饭的。 总之,人间百态。 长乐就当这些人都死了,脸上半点局促都没有,脸皮厚到不行,她端着盘子经过这些人的时候,还一一附赠了无数个笑容,好些人当场气炸,筷子都夹不稳了。 “长乐这个狗东西,简直是我秦家的毒瘤!” “何止是毒瘤,简直是耻辱!” “不不不,是狗屎!狗屎!粘在脚底去不了,又粘又恶心!” “娘的,今天被斐家的人找麻烦,还被迫帮她还了一笔,真是气煞我也!” “你这算什么?上个月我闭关冲击修为,出来一看,好家伙,屋子里连床柱的四条腿都被她敲了去!” …… 众人义愤填膺,却又拿长乐没办法,要不是家族内部禁止私斗,正式的切磋长乐这个狗日的一言不合又老是跑路,大家非得众筹弄死长乐不可,实在是太可恨了。 “你说说你,”长乐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人,“这膳堂里大半人的灵石你都欠着没还,你还明目张胆地日日来这里,你也不怕哪天大家忍不住,直接把你给剁了泄愤!” 来人是青栀,跟长乐一样,属于旁系里根基比较薄弱的。 简单一个字:穷。 长乐一边回了个微笑给瞪她的人,一边对青栀道:“栀儿啊,几颗灵石算得了什么?犯不上为了这点上家法嘛,我看大家还是比较理智的修士。” 说完,长乐又频频对各方回之以友好的笑容。 看起来相当欠扁。 即便是跟着长乐,已经很多次被迫‘沐浴’在这种恶意视线下,青栀仍然有些不适应,她心累地放下筷子道:“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再这样下去,谁还敢跟你一块儿啊。” “不是还有你吗?”长乐扒了一口饭,抬头道。 青栀叹了口气,道:“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坑到我身上。” 闻言,长乐诧异地抬头,说道:“你怎么想的啊,你身上连二两油都炸不出来,屋里连耗子进了都流泪,穷到连本命剑都差点抵给别人,我就是想坑,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这是难为我。” “再说了,也不能叫坑,这个叫提前投资!” “……” 青栀瞬间觉得长乐面目可憎,她撂下筷子,愤怒起身: “我吃饱了,你一个人呆着去吧!” 青栀怒气冲冲地走了,长乐莫名其妙,想了想,对着青栀的背影喊道: “哎,你上回进秘境得的那低阶地火石,你又用不上,我能不能借——” “地火石卖了。” “那卖了多少灵石啊?栀儿,你还年轻,不知社会险恶,我可以帮你——” “灵石用完了。” 长乐没辙了,收回视线,低着头兴致缺缺地吃着碗里的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啧,穷鬼!” 才走没多远的青栀,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没摔出个狗吃屎来,她愤怒地回头瞪了长乐一眼,见长乐跟没事人儿一样吃着饭,青栀差点憋到内伤。 总算是尝到了膳堂里那些族人们的感受了。 好在自己严防死守,没被长乐坑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青栀想到。 第2章入夜。 入夜。 长乐坐到了蒲团上,从乾坤袋里摸出她最后的身家。 看着手上仅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心凉至极,长乐都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太难了。 她真的太难了。 就在她难受的时候,灵石的光芒却逐渐黯淡,丝丝缕缕的灵气开始向她周身汇聚,灵石里的灵气转瞬间没了大半,长乐顾不得伤春悲秋,脱口而出一句‘沃日’,赶紧入定修炼起来。 半个呼吸的功夫,手里的灵石就成了齑粉。 “老天爷,你咋不把我劈死得了,”长乐欲哭无泪,放弃打坐,瘫在地上嚎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家财万贯啊,再这么穷下去,为了修炼——” “我仅剩下的优良品质真的不多了啊~” 长乐生无可恋地望着家徒四壁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上辈子那个,为了三瓜两枣做牛做马的自己可怜,还是这辈子为了修炼成了老赖的自己更可怜。 加班猝死的自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穿到了这本《霜云赋》虐恋仙侠剧里。 那个时期正流行仙侠恋,她当时摸鱼的时候也磕了一本,这书讲的就是草根女主霜云,凭借个人实力,先后谈了两位天之骄子,她师父汲渊道君,以及魔界的元魇道君。 长乐本来意识到自己穿书了,那是相当的兴奋,都打算凭着金手指准备大施拳脚来着,悲催的是—— 她穿到了故事结局三百年之后。 ‘叮咚’一声。 长乐从回忆里回过神,拿起手边的云镜,这云镜类似于修真版本的手机,就是娱乐的开发力度不如她前世,长乐手上这款是个便宜货,经常卡机,过了好久她才看到云镜里的消息,好像还是个群发的: ‘修士你好,恭喜你成功通过家族选拔,成为秦氏家族向太虚宗派驻的杂役弟子之一,请收到消息的人于明日辰时三刻晨曦院渡口集合。 分卷阅读3 以下附杂役名单。’ 长乐随意地点了点那名单,想看看这次入选的有哪些人,然而云镜太卡,一直在转圈圈,长乐撇撇嘴吐槽道:“宗族宣传部的人怎么做事的,这种重要的消息也能发错,昨晚磕丹药磕多了吧?这么好的位子还不如给我坐!” “哼,这些可恶的关系户!” “不行的话,花点钱外包给我做也行啊!” 上辈子做牛马就算了,这辈子想做居然还没有机会,长乐长吁短叹,正感叹自己的不容易,名单终于打开了,在名单最末尾瞥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长乐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 “握草!” “握草!握草!” “握草!握草!握草!” 长乐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又把名单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又看了几遍,自己居然真的在名单里头。 太虚宗就是书里汲渊道君所在的门派,而她现在的家族就是汲渊道君这一脉的,她这个二层的练气,连太虚宗杂役弟子都够不上的,每过几年,家族都会向太虚宗派一些杂役弟子过去,修为都是筑基。 都是那种修炼资质不太行,但通过家族秘法又能修到筑基修为,可以在门派里继续为家族发光发热的那些弟子。 又是‘叮咚’一声。 消息来自三叔公,他老人家发消息一向粗暴简短: ‘混账东西,杂役名额是老夫给你整的,去太虚宗好好混,混不出来就死外头,别回来!’ 长乐:“……” 另一边,发完消息的三叔公放下云镜,靠在椅子上,惬意地喝着小酒,他身边是他儿子,对方不明白他爹为什么要去扶持一个谈不上多亲密的侄孙女。 “爹,您为什么要替长乐那丫头活动,旭儿的资质明明更好,他——” “旭儿虽然是庶子,但资质尚可,当杂役委屈了他,再过段时间看能不能走外门弟子的路子。”三叔公沉吟道。 “可是长乐那么低的修为,就算能进太虚宗,也不值当您费心啊。” 三叔公有自己的看法,他又喝了一口小酒,训斥自己儿子道:“你懂什么,长乐这丫头资质虽然差,但心眼子比你们几个混账加起来都多,咱们族里不够她施展的,老夫这次送给她一个机会。” 三叔公儿子不乐意了:“我看您是被那丫头坑怕了,想早点把她送走吧!要儿子说,长乐这丫头坑蒙拐骗啥都干,您就不该为了那点面子放过她!该狠狠惩戒她才是!” 三叔公看了他一眼:“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见着你就绕道的原因。” “……” 长乐也睡不着了,她数了下自己身家,灵石是一颗也没有了,白天坑回来的矿石还有些,但要吸收其中的灵气还需要锻造,时间上不够了,只得装到乾坤袋里。 她这个身子是个五灵根废柴资质,但她这五灵根还不同于一般的五灵根,她的每一种属性的灵根品质都极好,这就导致她每次进阶比别人多需好几倍的灵气,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资源永远比别人消耗得快的原因。 辰时三刻。 长乐戴着帷帽,藏在一堆杂役里面,闷闷的不 吭声。 主要是她最近坑的人有点多,还都是亲戚,要是被人发现她要跑路,就不太好交代了。 “你说咱们会被分到哪一峰啊?” “应该是问器峰吧,听说前不久有位金丹真人锻造灵器时出了岔子,死了好多杂役。” “那我可不想被分到那里去,干的都是打铁的活,倒霉点说不定还要掉炉子里!” “要是能分到羲和真君那里就好了!” “咱们族里的羲和真君那地方谁不想进去?都十来年不进杂役了,你想屁吃!” “十来年算什么?咱们族里不是还有位么,那山头可是有三百年没要人了。” “三百年?你说的是汲渊道君吧?那确实够久了,说不定陨落了都有可能——” “嘘!小点声!你想死别带上我!” …… 长乐隐藏在角落里,耳朵支愣着,仔细听着各处的情报,比对了好些个地方,发现最合适自己的山头,是人人都不想去的问器峰。 问器峰,顾名思义,锻造法器的地方。 长乐穿过来的身子,比较特殊的不光是那五灵根的资质,还有就是她能够轻易吸收掉矿石里的灵气,因此问器峰最是适合她了,加之问器峰最近死了好多杂役,缺人得厉害,她应该有希望。 没过多久,忽然来了个管事,与自己这边原本的管事耳语了几句,众人就被移交到他手上。 大家本来是在这里等渡船,结果新来的管事让所有人都上了一只蝠鲼,那蝠鲼大致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载着所有人朝着驻地的中央游过去,云泽城到处都是水,秦氏的族地也一样,而正中间居住的正是秦氏族长那一脉,蝠鲼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处。 大家议论开了。 “管事要带咱们去哪里?” “去见族长吗?我生来还没见过族长的面呢!” “那管事好像是主脉那边的,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咱们这里。” “总不能还要给咱们训话吧?这是以往的惯例么?” “放屁!我兄长几十年前可没有这一出!” “可渡船的时间都过了,咱们待会儿怎么去太虚宗啊?”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前头的管事一句“肃静”,成功让这数百人安静下来,长乐这才让自己耳朵清静下来,她好奇地看着脚下的庞大蝠鲼,不愧是专门养来载人的灵兽,速度快不说,游起来还十分平稳。 可惜她养不起,不然高低整一头。 就在长乐漫无边际地想象的时候,那位管事将人带到了一处大殿,没过多久,又有一波人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位中年男子,穿着深灰色的广袖仙袍,眉宇间有很深的沟壑,整个人气势很强。 “见过族长!” “秦氏子弟见过族长!” 长乐没见过这位云泽城出名的城主,如今的秦氏族长,她跟着众人行礼,低眉顺眼的一点也不引人注意,这位族长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刚才那位管事很自然地说道: “这次将由族长带领你们前往太虚宗,后续杂役的分配也会按照一贯的流程,望诸位谨言慎行,时刻谨记秦氏族训,若有违背,族法处置!” 由族长带队,众杂役哗然。 “娘唉,居然是族长带我们去!” “太虚宗出啥事儿了吗?我们居然有幸跟族长一道?” “恐怕事情不简单,你看到族长身边那位姑娘了吗,那可是主脉的瑶凤姑娘!” “主脉的七渲公子也来了!” “旁系的那位青栀也在!” “他们不是要去参加太虚宗 分卷阅读4 的入门选拔么?怎么会跟我们一道?” “你应该说咱们为何与他们一道!” 管事脸色不太好看,那位叫瑶凤的姑娘站了出来,用凌驾于众人的声音喝道:“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诸位以后便是太虚宗的杂役弟子,凡事都要谨遵规矩,听令行事,莫要堕了秦氏的名声!” 瑶凤说完,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被安排着上了一座巨大的灵船,族长及那十几个人住在二层的楼上,所有的杂役弟子呆在第一层。这灵船是个折叠的灵器,内里空间极大,房间不知凡几,长乐居然也被分配到了单独一间。 在屋子里还没呆多久,门就被人打开了。 “长乐,你怎么会在这里?”青栀开门就问道。 “我还想知道呢!”长乐无语道,“你难不成觉得我消息比你还全?” “也是,”青栀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眼,道:“还以为上次一别,就是咱俩间最后一面了,没想到还能与你一道去太虚宗,人生还真是神奇,处处有惊喜。” 长乐讶然:“什么最后一面,你难道以后都不回族里了不成?” “那倒不是,”青栀又看了长乐一眼,十分真诚道:“你资质那么差,我这不是怕我下次回来,万一你陨落了呢?” 长乐:“……” 长乐斜眼看她:“谢谢您那,可真会盼我点好的。” 第3章乌殷 “不过这次确实古怪,”青栀抓了抓头,“你们跟我们一道就算了,居然还是族长亲自带人过去,族长已经多少年不曾离开云泽城了。” 长乐好奇心没那么强,她道:“你不是跟那十几个人一道么?这么久还没打听个东西出来?” “得了吧,主脉的那帮人,眼睛都长头顶上。”青栀不屑道。 青栀随后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瓶药丸子,丢给长乐。 “什么东西?” “辟谷丹,这灵器上可不会给咱们练气准备吃的。”青栀没好气道。 长乐将药瓶子往乾坤袋里扔去,又双手一摊。 “干嘛?” “还有多的没?” 青栀无语至极,看着面前的人无奈道:“你以为上面的管事是我亲爹啊?帮你多领一瓶就已经挨了三个白眼了,你咋不上天呢?” 长乐遗憾地收回手。 灵船在海上航行了十来天,又在天上飞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到达了太虚宗。 灵船停泊在固定的区域,临出发前所有人都被叫到了灵船的大厅里,族长今日未在现场,只有族里那位管事在,他身边还出现了个陌生的中年修士,穿着太虚宗的制式衣袍,扫向众人的视线,冰冷又无情,即便是那几个族里的天才也遭到了漠视。 族里的管事并没有介绍那人,而是让人带了一箱空白的灵牌过来,对众人道: “各处需要的杂役名额都在这儿了,这次就不按照惯例抽签了,诸位各自记下属意的地方,待会儿统计完毕,太虚宗的人会派人过来接应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到这次说不用抽签,底下的杂役们都沸腾了,而长乐眼睛盯着最前面那十来个人,都到太虚宗的山门了,这些预备役弟子不去太虚宗报道,还在这里逗留干什么? 长乐一头雾水,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果然,等到那十几个人上前的时候,所有人虽然克制着没有惊呼出声,但眼睛都纷纷瞪大了,这些族里的天才,居然跟他们一样填了杂役的单子。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大家能把脑袋当球踢! 等到所有人都填得差不多了,长乐才走上前去,那管事还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次族里派出来的杂役,居然还有个练气,而且修为才二层,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云镜,开始比对起名单来。 长乐点了问器峰后,就走到一边等待了。 这次可能是秉持透明公开的原则,所有人的信息都看得到,那十几个人填了归元峰后,其余的杂役就一窝蜂盲从地全部填了归元峰,而填了问器峰的长乐,就成了与众不同的那个。 “你们都听好了,归元峰本不需要杂役,但族里既然提了要求,那少不得要挑一些老实可靠的,只是道君素来不喜吵闹,这次能进来两三人,就已经算不错了。”太虚宗的管事看了一眼名单,面无表情地道。 “是是是,真人说得没错,”族里的管事笑着附和道,转向众人时,脸色又恢复了冷漠。 “刚才只是测试,你们这些人,就算是做杂役,也是做太虚宗的杂役,平素的日子也不能懈怠了修炼,若是每每重要抉择,都像方才那样盲从,道途又岂能走得长远?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w???n????0????5?????o?m?则?为?山?寨?站?点 ” 所有杂役傻眼了。 您刚刚可不是那样表示的。 “各位的去处都已经下发到你们的云镜,接下来,将由太虚宗的管事带你们前往各处峰头。” “以后,你们代表的不光是秦氏,还是太虚宗,望各位谨记,莫要堕了家族的名声!” 长乐这批人是最后走的,瑶凤看着队伍里多出来的人,眉头一凛,对身边的管事道:“这人,怎么会跟我们一道?你们怎么办事的?” 谁都知道,这次机会难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瑶凤自然见不得队伍里多出来这么一人。 “额。”管事愣了愣,又低头去看名单。 瑶凤走到长乐面前,居高临下道:“练气二层?这么差的资质也想进归元峰,简直不知所谓!” 长乐还不乐意呢,她拉着张脸,不爽道:“弟子选的问器峰,可不是什么归元峰,大小姐莫要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谁稀罕跟你一道呢!”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瑶凤一怒,正要发作。 那位叫七渲的男子走了过来,拦住了瑶凤,呵斥道:“莫要胡搅蛮缠,这里是太虚宗,不是秦氏族地!脑子清醒一点!” 瑶凤不爽地挥开七渲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族里的管事走过来,站定后,深深看了眼长乐。 长乐笑着对管事道:“族叔,名单好像搞错了,我是要去问器峰的,是问器峰!” “问器峰的人已经够了,你要去的是归元峰,”管事一本正经地道:“方才你的选择说明了你内心坚定,归元峰的杂役就需要你这样的,这是对你的奖励。” 长乐:“……”可这奖励她不需要啊。 瑶凤还要闹腾,族里的管事直接道:“方才那一幕,乌殷真人已表示了不虞,小姐稍安勿躁,后续可能还有更多的阻碍需要您克服。” 七渲出声道:“这么差的资质,真人定然瞧不上,你在慌个什么?” 瑶凤偃旗息鼓,只是恶狠狠瞪了一眼长乐。 长乐习惯了这样的视线,还身 分卷阅读5 体反射性地给了个笑脸,视同挑衅的动作,气得瑶凤眼睛都要喷火了。 没过多久,那位太虚宗管事,也就是族里管事口中的乌殷真人,到了众人面前,也就是这时候,族长也来到了大家面前,面对乌殷真人,族长态度很谦恭。 “乌殷真人,多年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族长笑着道。 “秦族长谬赞,几百年不见,族长还是跟从前一般,再不进阶,寿元应该不多了吧?倒是族里的年青一代,资质越发差劲了。”乌殷真人语气平平。 乌殷真人一句话,好家伙,不光明示族长修为几百年不见精进,咒人家早死,还鄙视了番秦氏子弟的资质,短短一句,杀伤力巨大,旁观的长乐很明显看出来族长生气了,气息都紊乱了一分。 “乌殷真人还是跟从前一样,说话不给人留余地。”族长笑意收敛了几分。 “对于不请自来的人,我乌殷就这态度。”乌殷神色冷了几分。 除了那位练气二层,明显过来凑数的修士,其他十来个人,乌殷如何不明白眼前这老东西的算计,他直白道:“归元峰这次招的是杂役,最后也只能是杂役,若是抱着其他心思来的,族长怕是要失望了。” 三番两次被下面子,族长不悦道:“乌殷,说到底,你不过是汲渊道君的仆人,在老夫面前,大可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族里的安排,何须向你报备?” 乌殷冷笑一声:“阴阳怪气?族长的满腹算计,这里谁看不出来?” 长乐反正是一脸茫然的,但那十几个人包括青栀却是明白的,只听乌殷继续道:“汲渊道君,从三百年前就说过,此生不会再收徒,族长的算计,也只能落空了。” 族长脸色很难看,忍不住道:“那霜云,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又不知羞耻的女子,汲渊道君何必——” “住口!!!” 乌殷吼了一声,下一瞬,来自金丹期的威力扑面而来,瑶凤等人那点子修为,如果不是族长出手迅速,拦住了大部分的威压,这十来个族里的天才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青栀吐了一大口心头血,眼神死死地盯着长乐,方才族长刚说话的时候,就见长乐大胆地躲到了族长身后,她心里还怕长乐不知礼的行为会遭到呵斥,没想到长乐不愧是长乐,人家是预见了危险,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这场上,除了族长和长乐,就连管事都受了伤。 完好无损的长乐,还收获了乌殷真人一枚奇怪的眼神。 “乌殷!你竟敢残害秦氏子弟,你是否要与秦氏族里为敌!”族长愤怒至极,方才要不是他出手快,这十来个人哪里还有命在,这其中还有他看好的孙子! 乌殷真人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要怪也要怪族长,若不是你口无遮拦,我又如何会发作?”乌殷狠厉的视线看向族长,“几百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我来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若不是你乃汲渊道君的族系,方才你就已经死了!” 乌殷真人眉眼冷厉如冰。 族长就算是心里气炸了,也不敢再多说,漫长岁月的流逝,老一辈的人都已经作古,汲渊道君与族里关系本就不亲密,当年因为那个霜云的事情,还差点与族里离了心,族长也后悔自己刚才不假思索的话。 族长憋着气道:“可以过去了吧?” 乌殷瞥了眼这十来个人,冷冷地道:“方才你们族长嘴里的话,若是让我以后在哪里听到,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你们族长亲至,我也会杀了他!” 被乌殷视线扫到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长乐就不一样了,她无辜地与乌殷黑黢黢的眼神对视了个正着,就在这种时候,她还朝对方露出了个笑容,但乌殷却好脾气地未与她计较。网?阯?f?a?布?y?e?i???????e?n??????????5?﹒?c?o?? 这一幕落到青栀眼里,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学不会,真的学不会。 这大概就是长乐这么多年来坑人无数,却从来没有挨过打的原因吧,毕竟她坑的对象,可不光是秦氏子弟,还有云泽城里的其他人呢。 乌殷手里忽然出现了副卷轴,他手一挥,瑰丽的卷轴缓缓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张数百平的画卷平摊在大家面前,画卷上的波纹像水面一般起伏,乌殷起身落到画卷之上,随后是族长及管事,最后才是瑶凤等人,长乐是最后一个上的。 倒不是众人排挤她,实在是她修为过低,连腾空都费力。 这乌殷真人一点都不考虑低修为的难处。 许是听到了长乐的心声,那位乌殷真人扫过来一眼,手指轻点,那画卷的一角,无风自动,直接卷起长乐的衣领,将人丢到了画卷之上。 而后,画卷一飞冲天,直接徜徉在云层之上。 第4章归一境 画卷上的站位泾渭分明。 族长、管事及十来个弟子站在一处,乌殷真人独自站在画卷另一边,而长乐,她自觉地站到了两方人的中间,就这样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场面。 长乐倒想靠近青栀,但对方一副装陌生人的样子,生怕她沾边,长乐也懒得去计较。 画卷之上异常安静,长乐受不了这窒息的氛围。她看了眼族长那一方,又转过头,瞧了眼已经闭目养神的乌殷真人,脚步微动,朝着乌殷真人这一方走了两步。 乌殷睁眼,看了眼长乐,又面无表情闭上了眼睛。 长乐直接走到了乌殷真人跟前,她这不怕死的行为瞬间吸引了对面人的注意,就连族长都往这边看了一眼,长乐蹲到乌殷真人脚边,小小声道:“真人,请问您跟问器峰的人熟不熟啊?” 乌殷睁开眼:“你想去问器峰?” “是的真人,若是测试通不过,能不能麻烦真人送我过去?我跟族里真不太熟。”长乐腆着脸笑。 族长:“……” 乌殷轻瞥了族长一眼,道:“可。” 长乐得到自己想要的允诺,彻底放下心来,她仍然蹲在乌殷身边,好奇地朝着画卷外张望,这乌殷真人长得虽然黑了点,但心肠看起来倒是不太坏。 原著的番外里说了,等汲渊道君叛出修真界,他大部分的遗产可都是乌殷接收的,长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对方那笔庞大的遗产,她是有心而无力,穿越定律都说了,但凡与主角扯上关系的,有好果的不多,长乐很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来走过场的,也不去奢望其他。 只是。 一想想那笔遗产的规模,长乐心里是抓心抓肝的痒啊,她使劲控制着自己不转头去看乌殷,可实在忍不住: “真人,您还缺徒弟吗?”长乐语气谄媚道。 乌殷只看了眼长乐,那一眼饱含的内容太多,长乐心里中了一箭,她垂头丧气地道:“真人,哎,真人,您不知道,我 分卷阅读6 四岁没了娘,五岁没了爹,族里的人又惯会欺软怕硬、恃强欺弱,我就像那地里的小白菜,任人拿捏,哎——” 族长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乌殷转头看了眼脸色发青的族长,讥笑道:“秦族这些年发展势弱,原来还是有理由的。” 长乐抬头,眨巴着眼道:“真人,您真的不能收徒吗?” “不能。”乌殷表情不变,还补充了一句道,“你资质奇差,本真人若是哪日闭关,醒来你都已经化为一副枯骨,我收你做什么?死了练成傀儡,对于材料来说,都是一种浪费。” “……” 长乐笑容一僵,这人嘴巴好毒啊,怪不得在这人均白皮肤的修真界里,这人还长得这么黑。 果然相如心生! “那真人,不知您身边还缺杂役不?”长乐再接再厉。 乌殷似乎有点烦了:“不收,闭嘴。” 瑶凤早就看长乐不顺眼了,她插了一句话道:“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土鳖,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不说,还登鼻子上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秦氏族里,皆是这样目无尊上的蠢货!” 对于瑶凤这种跟自己毫无利益往来的人,长乐懒得对付,只是回了个敷衍的微笑。 瑶凤显然气炸了,她恶狠狠地盯着长乐。 画卷到了一群连绵的山峰面前,终于降下了速度,偌大的‘归元峰’横亘在两座巨大的山峰之间,悬崖峭壁,巍然屹立,高耸入云峰,绵延数万里的高空,气势磅礴,连天际的仙鹤都绕道飞行。 画卷带着众人穿过两峰间的大门。 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以画卷为中心,水波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乎是瞬息的时间,众人就穿过那层水镜一般的东西,到达了全新的世界。 长乐瞪大了眼睛。 虽然知道修真界牛逼,但见识短浅的她,也确实没见过眼前的景象,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画卷穿过的大门,直接将众人带到了一处无边无垠的大海,前一刻还是连绵不断的群山,下一刻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谁来不说一句:牛逼! 那十几个弟子也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族长显然已经来过,淡定地为众人解释道:“这是汲渊道君所在的十方境,是一枚半仙器,里面的空间辽阔,有自身的生态系统,你们所见的并不是幻象。” “这便是十方境么?” “这可是仙器!族里连灵宝都少见,没想到我居然能够看到仙器!” “这里灵气可真充裕,若是能在这里修炼就好了。” “可惜道君不再招收弟子,不然能有个化神道君的师父,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还是得奋斗的,化神寿元绵长,你若是修为过低,早晚死道君前头!” “……” 长乐只有刚开始的兴奋,后面就淡定多了。 在云泽城吹了好几年的海风,人都快要腌入味儿了,长乐还是更想去山里看看。 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央,有一处神殿,离近后,众人才发现,那处神殿在小岛的山峰上,还有不少巍峨的楼宇隐匿在云雾中,等众人下来,画卷自动恢复卷轴大小,收入乌殷手里。 大家被带到一处广场。 广场上有一枚三人高的圆镜,复古的雕饰在岁月的侵蚀中,已经变得暗淡了几分。 “诸位,能够通过考验的才能真正入选归元峰,你们所看到的归一镜,里面有考验你们的内容。” 乌殷刚说完,族长皱紧了眉头。 “挑选杂役,也要通过归一镜,乌殷,你此举是否太过分?”族长控制着脾气质问道。 乌殷瞥了他一眼,慢腾腾道:“此乃我归元峰的规矩,就是杂役,也是万里挑一,更何况成为我归元峰的杂役,形同太虚宗外门弟子,资源更是不知凡几,这点子考验,族长难不成也有异议?” 族长当然有异议。 这归一镜的诡异,世人谁不晓得,就算是那些太虚宗的天骄来,都不一定能通过,看来这乌殷打的是全军覆没的主意,他根本不想招人进来。 族长被架了起来,不得不阴着脸答应。 乌殷还道:“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个问心的试炼,若是连这个也怕,不如各位早日归家,何必浪费本真人时间?” 听得出语气里的鄙夷,瑶凤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含怒道: “我秦氏弟子非胆小怕事之人,这第一个,就由我瑶凤来好了!”说完,瑶凤直接进入了归一镜,转瞬间就不知所踪。 族长只得匆匆叮嘱后面的人道:“进了里面,注意抱元守心,莫要生了心魔。” 这归一镜除了难过以外,还特别容易让进去试炼的人滋生心魔,进过归一镜的修士,回来后道心破碎的不知凡几,这试炼十分歹毒,族长有些后悔让自己这批后人进去了。 长乐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不知道,自她进去后,广场的中央,立即凭空出现了十几个小方块,里面都是各人的试炼景象,试炼内容千奇百怪,且各有不同。 最主要的是,勾出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瑶凤的画面第一个出现。 族长站在广场上,面皮崩得死紧,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资质还不错的孙女,心性如此之差,且内心所思所想,是如此的龌龊不堪,当着乌殷的面,族长觉得万分丢人,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没用的,上不得台面的孙女! 瑶凤面前是她想象中的汲渊道君,此时的她,身穿大红色曳地的嫁衣,满脸娇羞地诉说着她的情意: “道君,梦中一别,已有数年,小女对道君的倾慕却有增无减。” “小女还是处子,望道君怜惜~” 族长脸都绿了,就连乌殷的脸都黑得发红。 乌殷指着族长,毫不客气地指责道:“族长真是养了个好孙女,也不知道平时都学了个什么鬼东西,自荐枕席,寡廉鲜耻,还好没送到道君面前,乌某实在佩服!” 族长还要辩解,却听归一镜里的内容变了。 瑶凤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她脑海里构思了几百遍,可都不是眼前这种境况啊,在她哭诉衷肠后,面前的道君却卡顿住了,她期期艾艾地道:“道君,您怎么不脱衣服?是礼服太繁琐了么?” “春宵苦短,妾身帮您吧,道君~” 瑶凤上前,想要脱掉面前人的衣物,可手里的衣物却纹丝不动。 镜子外的乌殷松了口气,嘴里道:“好在归一镜还懂得这十方境的主人是谁,否则,就这样的姑娘,敢不知廉耻地亵渎道君,我乌某一定要杀了她!” 族长显然也气炸了肺:“用不着乌殷真人,老夫的家事老夫会处理,这样的畜牲,老夫会带回族里处置!” 好在其他人的表现,没有 分卷阅读7 瑶凤大胆。 但表现也不怎么让族长有面子就是了。 七渲在归一镜里已经成为了汲渊道君的弟子,他心性高傲,从不懈怠于修炼,试炼里的时间似乎是过去了上百年,但他始终得不到道君的称赞。 “道君,徒儿一定会练成至高无上的仙法,您等着吧!” 可七渲资质始终差了点,在汲渊道君又收了个天赋出众的弟子后,他受了刺激,没日没夜的修炼,到了最后,竟是练起了魔功,而且还是那种进阶迅速,却要拿无数修士的命去填的魔功。 到了最后,被汲渊道君一剑结果了性命。 可归一镜的歹毒就是这里,七渲不断地转世,不断地拜入汲渊门下,不断地重复着他的既定的道路,且他后面的表现,似乎有了走火入魔的征象。 第5章破防 族长看不下去了,他对乌殷道:“这孩子没有通过归元峰的测试,是他 没本事,老夫带他回去便是,用不着毁了他的根基吧?” 乌殷淡淡地看着归一镜里的画面,说道:“归一镜又不归乌某管,族长求错了人。” 族长按下心去,又去看其他人的表现。 大家表现都没好到哪里去,那位旁支的叫青栀的丫头刚开始表现还不错,进入汲渊门下,努力修炼,虽然修炼路途上艰难险阻太多,但人心气还不错,屡败屡战,满是坚毅,直到她身边出现了个人。 “你为什么不用彻夜修炼,也能这么快进阶!” “不对,那个地方我去过,明明什么都没有,我还差点落入蛟龙之口,你为什么寻到了那么多上品灵石!” “你哪里的来的丹药,为什么我吃了不能筑基,你却连金丹都成了!” “我不干了我!!!” 在惨烈的对比下,试炼里的青栀渐渐学会了躺平,她发现就算自己不用那么努力,她也可以慢慢进阶,而且速度还比平日里快不少,她彻底放弃用功了。 如果说其他人还算中规中矩,那长乐的试炼场景就堪称邪性了。 她的试炼场,别说汲渊道君了,就是与归元峰都毫无干系,在长乐的世界里,入眼满满的全部是矿石,各种各样的矿石,她手里拿着斧头,看着面前的一切,两眼放光,冲上去就是一顿疯狂地砸矿石。 “我的!我的!” “都是我的!!!” 长乐一头扎进矿石堆里,忘记了何年何月,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挖矿机。 “秦氏族里,修炼资源已经差成这样了么?”乌殷过了许久,才开口。 族长眼睁睁看着那叫长乐的旁系弟子,疯狂挖矿就算了,就连那些价值极低的矿石都没有放过,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管事,问道:“这个弟子,族里没给修炼资源?” 丢人都丢到归元峰来了! 管事在等待的间歇,已经把这个旁系弟子查清楚了,他这时候斟酌着回道:“族长,这姑娘是个五灵根,资质差了点,族里的修炼资源对于低阶弟子来说是足够的,可对于她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五灵根?”乌殷很快对其失去了兴趣。 族长想不通为什么五灵根也能选进来,但当着乌殷的面,他可不想再多问,反正这弟子也选不上,走的时候随便扔哪个峰上当杂役便是,不值得多关注。 归一镜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那十来个族长看好的弟子,都依次试炼失败,从归一镜里出来了,有的弟子甚至精神恍惚,久久不能从刚才的试炼里走出来,众人垂头丧气地看了眼四周的人,发现相熟的人都在,好些人松了口气。 原来她/他都没上嘛! 忽然有人注意到半空中唯一那块水镜画面,有人惊呼出声道: “归一镜里居然还有人!” “那是谁?” “是长乐!那个旁系弟子!” “她资质不是奇差么?她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 …… 众人的惊讶,归一镜里的长乐是听不到的,她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眼前的灵矿就跟有灵识一样,一会儿出现一会儿隐没,灵矿的等级也有问题,一会儿是当世罕见,流落在外会引起无数人疯抢的灵矿,一会儿又变成了低阶到修真界随处可见的矿石,若是旁人,经历了无数次宝矿变废矿的经历,早就自闭了。 可长乐不会,穷怕了的她认为这很正常。 低阶灵矿也是矿啊!一个穷得连下水道里的灵珠都要钻进去翻找的人,她会嫌弃到手的矿石差吗? 等了大半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了,终于有人吭哧吭哧问道: “她还有多久才出来?” 乌殷没说话,如果有人去细看,大概可以看到这位真人的眼里,满满的不理解。 族长也很不理解,他不明白,是谁可以在一大堆的废矿里,表现得这么亢奋不说,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灼伤别人的眼睛了。 青栀很理解,她一副死人脸地站在人群里,看着长乐那发财的表情,眼神里已经再没有别的波动了。 大家的试炼充满了各种艰难危机,只有长乐的试炼里,除了矿石还是矿石,瑶凤看着半空的试炼场景,忍不住提出异议道:“族长,乌殷真人,为何长乐的试炼是挖矿?如此简单的考验,是否对于其他人不公平?” 七渲在试炼里经历了数个轮回,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散,虽然知道那长乐估摸着也通不过考验,但作为秦氏子弟里,坚持得最久的那位,把他们这些人的脸面,切切实实踩在了脚底,归元峰本就与族里不合,他不信乌殷真人没有耍手段。 “弟子也认为,试炼不公平。” 乌殷的眼神从水镜里的画面移开,听到那些弟子的议论,嘴里发出轻嘲的一声‘呵’。 族长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地上的归一镜,面色犹疑不定。 倒是青栀认为自己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她站出来回道:“归一镜可把人内心中最重的念头勾出来,大家的试炼都根据执念而各有不同,可长乐她,已经穷了很多年,在旁系中,除了筑基弟子以外——” “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是长乐的债主。” 所有人:“……” 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能信的人不多。 但乌殷真人就是信了,长乐是谁他不关心,但归一镜的脾气他却是知道的,地面上的那座高高的归一镜,其他人没有看见,但乌殷已经注意到了,归一镜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这表明—— 归一镜生气了。 归一镜不仅生气,它还气炸了。 作为十方境里的高阶半仙器,经历过数万年的虚空流浪,它是个再小心眼不过的仙器,众所周知,归一镜可以试炼出修士内心的不堪 但没人知道,凡是进入其间的修士,若是因 分卷阅读8 为心魔而灵力震荡,它是可以从中汲取修士的菁纯灵力的,而对于心神坚定的修士,它不仅半根毛都捞不着,还要被反吸灵力。 而今天这个试炼者,是个五灵根的大杀器,汲取灵力来那是相当迅速,归一镜觉得自己都要被她榨干了。 无耻! 卑鄙! 贪婪的小偷! 自觉损失惨重的归一镜,哪里还记得乌殷先前的叮嘱,它不打算白干活了。 长乐被归一镜踢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逼的,只屁股上的疼痛有点难以忍受,这镜子的力气也太大了,也不知道其他人被甩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不雅的姿势。 所有人都惊呆了。 乌殷脸色难看。 族长惊讶得扯断了自己的胡须。 瑶凤不甘心地问道:“她,她是不是也失败了?” 没有人回答她,还是长乐茫然地举起了手里多出来的东西,一块蔚蓝色的玉牌,她盯着手里的玉牌,深海一样的迷人蓝色,玉牌里的水似乎还是活水,正在缓缓地流动。 “这是什么材质?这里面是灵液么?” 长乐好奇地看了又看,她心里觉得这玩意儿应该有助于她的修行,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吸收,她试探地上嘴咬了一口,差点磕碎了她的牙。 七渲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她竟然拿到了,她竟然……” 就在长乐下嘴的当口,归一镜周围的空气扭曲到出现了数个小漩涡,然后就是长乐手上那块玉牌开始轻微地抖动。 乌殷瞧了一眼,出声道:“玉佩可以认主,只需要念——” 话还没说完,乌殷就见长乐精神一振,一手紧紧抓住玉佩,一手迅速地拿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一大口鲜血喷到了手中的玉牌身上。 玉牌一震,彻底不动了。 另一边的归一镜整个镜子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本来是平静的水波纹画面,突然像煮沸了的开水,镜子的边缘已然红温。 乌殷知道,这是归一镜已经暴怒的表现,玉牌是归一镜的分身,长乐那一口鲜血,与其是喷在玉牌上,不若说骄傲的归一镜承受了一次凡人脏血的洗礼。 乌殷只得用灵力传话道: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你爹呢!!! 归一镜整个镜子在剧烈抖动中,瞬间升到了半空,它水镜的那一面正对这帮人,而不是长乐一个人,显而易见,归一镜打算连坐,它要对这帮人发泄自己喷张的怒火! 半仙器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升到半空的归一镜,感受到周边无处不在的威压,就连周边的天色都黑了下来,族长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架势,内心里甚至生起了快逃跑的恐惧,他瞳孔紧缩,望向乌殷道:“乌殷真人,归一镜出什么问题了!可否安排大家赶紧撤离!” 出什么问题? 还不是你个狗日的老东西! 乌殷脸色黑得厉害,他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归一镜,一手掐诀,一手对着归一镜指着上空大殿的方向,传音道:“你也不想,再次领会道君的厉害吧?” 归一镜沸腾的镜面终于恢复了平静,镜子不甘心地抖动了两分,最后重重砸在玉石砖上。 乌殷松了一口气,脸色十分不好看地盯着长乐的方向,用着沉重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认,主,不,需,要,血!” 长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摸着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的玉牌,无辜道:“那您应该早说的嘛,真人。” 乌殷:“……” 下一刻,归一镜底下的玉石砖忽然被震碎了,一块儿碎片朝着乌殷精准地飞过来,瞬间划破了乌殷的袖子,直接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乌殷看死人的眼神看向归一镜。 归一镜不动了。 第6章杂役 乌殷看向人群中还在研究玉牌的长乐。 “长乐,你通过了试炼,以后就是我归元峰的杂役了,我归元峰规矩不多,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进了归元峰就是归元峰的人,不可再听秦氏族里的命令。” 族长:“……” “乌殷真人,你这意思,是要让我秦氏的弟子,忘了自己的根基不成?”族长怒道。 乌殷轻飘飘地瞥了眼族长,道:“进了归元峰,根基就是归元峰,与秦族无关,族长若是有异议,尽管将人带回去,我归元峰本就不缺人。” 族长发狠地看了眼乌殷。 乌殷不为所动。 瑶凤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长乐一个普普通通、资质奇差的弟子,竟然越过他们一众人取得了唯一的名额,谁能甘心? 站在这里的谁不知道,汲渊道君代表的不仅仅是化神修士的排面,更代表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资源,就连族里刚晋升元婴修为不久的羲和真君,也是得了汲渊道君的助力,才能成为现在人人称羡的元婴真君! “长乐不过是个五灵根,她不配进入归元峰!”瑶凤高声道。 乌殷的视线转过去,声音冷淡:“她不配,你一个胆大妄为,敢肖想道君的人——” “也配?” 乌殷真人的话,给了现场众人无数想象的空间。 瑶凤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周围有一些在瑶凤之前出来的人,开始诉说瑶凤在试炼里的惊人之举,瑶凤听到耳边的污言秽语,脸色涨得通红。 族长脸色黑沉,呵斥道:“都给老夫闭嘴!” 试炼已经完毕,也算给主人的族里有了面上的交代,乌殷懒得跟这帮人再纠缠,直接一挥手,一阵风过去,所有人连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人送出了十方境。 长乐看着面前沉郁的乌殷,心里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压力。 “真人,作为归元峰的杂役,请问我的月例是多少啊?” 乌殷的视线从山上的大殿收回来,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长乐,言语冷酷道:“你作为归元峰的杂役,只能在山下活动,道君所在的主殿,你要是胆敢踏出一步,就要承担灰飞烟灭的后果,你可明白?” “明白了,”长乐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她茫然道:“我一个杂役,自然不敢上去打扰道君,可这山下什么都没有,我住哪里,吃什么呀?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山下除了这个广场,其他啥都没有。 乌殷才想起长乐连筑基都没有,连辟谷都不行,但他是招杂役,又不是招主子,哪里愿意去管长乐的死活,要是在主人正式出关前死了,那还是好的,遂冷冰冰道:“你是来做杂役的,不是来享福的,仙鹤每旬会给你送一次修炼资源,其他的,你自己克服。” “要是活不下去,麻烦死远点。” 长乐:“……” 乌殷说完,直接人影一闪,消失了。 “哎?哎哎哎!”长乐仰天长吼道: 分卷阅读9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好歹给我几个锅碗瓢盆啊!” “还有,踏马的我住哪儿啊!我是来当杂役的,不是来当野人的啊——” 蓝天白云,海清风平。 广场上只有孤零零的长乐一人,就连归一镜都关闭了水镜,镜面变成了石板的模样,一阵风吹过,长乐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我要去问器峰!” “我不干杂役了我!” “乌殷真人!脸黑的乌殷真人你在不在!” 无人回答。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头顶的天还是那么蓝,海风还是那么咸。 长乐从地上爬起来,望了眼四周,广场建造在一处高达数百丈的悬崖峭壁上,这边光秃秃的,全是裸露的岩石,不仅海风大,连生存的物资都没有,悬崖下的海水还很深,根本看不到底,连抓鱼饱腹都困难。 想了想,长乐记得从画卷上看过的内容,海岛的背面好像还不错。 等走到天都要黑了,长乐还没走到五分之一,她彻底放弃,决定暂时不走了,这里有树林,还有石头,可以搭个简易的屋子,最重要的是有一片椰子林,淡水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掏了几个椰子喝了,长乐总算缓解了一天的口渴,她要趁着天色还没黑,先搭起暂时的栖息地来。 三个月后。 乌殷带着一帮人站在画卷上,画卷要朝上飞去大殿的时候,突然有人冷不丁开口道: “那是什么?” “归元峰还有活人?” 乌殷朝下面看过去,不期然看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用树枝搭的简陋屋子,正想说归元峰哪里有什么活人,忽地看发现沙滩上有个人影在走动,不禁出声道:w?a?n?g?阯?发?b?u?页?i???μ?????n????????????????????m “她居然还没死?!” 方才问询的人,乃是太虚宗归德堂的掌事,扶元真君,他看了眼神色复杂的乌殷,直接命令道:“下去看看。” 长乐正在沙滩上烧盐,昨日下了雨,简陋的屋棚不大遮雨,柴火只有半干,导致她今日状况频出,头顶上忽然出现一片乌云,她愕然地抬头,熟悉的画卷,熟悉的配方。 “乌殷!乌殷!”长乐站起来,激动地朝上面喊道。 扶元真君看了眼底下的姑娘,修为不过练气,在沙滩上手舞足蹈,满脸愤怒,语气更是与尊敬半点边都沾不上,他不解道:“乌殷,底下的弟子,何故如此称呼你?” 乌殷还在纠结如何介绍长乐的身份。 长乐在下面放声大骂道:“乌殷!杀人不过点地!何故折磨于我!没吃没喝不说,上不能上山,下不能下海,你下那么多禁制防备谁呢?你要不给我套个环直接固定在原地好啦!” “你个生孩子没□□的缺德玩意儿!” “你要是不满意秦氏族长的决定,你叫你主子脱族啊,你个狗娘养的——” 见下面骂得越来越难听,乌殷整个人浑身散发着冷气,他控制着画卷下降,直接站在了长乐面前,冷言冷语道:“你给我闭嘴!” 这三个月都不是人过的,人家荒岛漂流至少还有物资,她长乐连张破草席都还要自己编。 说是有仙鹤送东西,几个月了,她连仙鹤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山上有禁制上不去,她忍,反正那位主子她也惹不起。 但海里也有禁制这就过分了,踏马的能让她活动的范围就这么点大,椰子树都让她齁秃了,海边要不是时不时有螃蟹跟小鱼小虾冲上岸来,她真的只有饿死了。 “怎么,乌殷真人贵人多忘事,直接把我一个活人扔在在这里,是打算把我晒成鱼干吗?”长乐整个人晒得黢黑,她灵力枯竭,连让皮肤恢复正常的灵力都不足。 乌殷冷脸道:“入我归元峰,本就是要锻炼心智,这点子苦难你都受不了,还修什么仙?” “我修个屁的仙!”长乐叉腰吼道,“你这是锻炼我吗?搞笑!没吃没喝的,处处都是禁制,走三步都是坑,你直接弄死我得了!” 乌殷眼皮半垂:“你不是还活着么?” 长乐:“……” 长乐一口气没上来,死鱼眼紧紧盯着乌殷,鼻息粗重,双手握拳,那种想砍人的怨念是挡不住的。 扶元真君身后一位修士出声道:“这位——姑娘,是乌殷真人的族人么?”这么黑的肤色,这么低的修为,也敢跟金丹真人呛声,修真界是不多见的。 长乐气喘平了,愤怒地看向那人道:“谁跟他一族的,晦气!” 乌殷也不爽道:“就你这样的资质,也配跟本君一族?” “就你资质好?你是有仙骨咋地,你那么牛掰你咋才金丹呢?”长乐冷哼一声,“一个金丹而已,狂什么狂?我就一练气,你跟我吵了半天,你丢不丢人!” “你!”乌殷气得要吐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想死想活关你屁事!少拿这个威胁我!我是那个破镜子选进来的,又不是你选的,你折磨我这几个月,莫不是想弄死我,好无声无息地继承这岛上的遗产!”长乐愤愤不平。 本来听到镜子,扶元真君就起了兴致。 听到财产这里,包括扶元真君所在的一堆人,都一致看向了场上的乌殷。 乌殷:“……” 乌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牙切齿地道:“主人还没死呢!我继承的哪门子遗产!” “哦,你在等道君死啊?看不出来,你志向还挺大!”长乐幽幽来一句。 所有人:“……” 乌殷一挥手想让长乐闭嘴,但出招就被扶元真君截停了,他语气严肃,看向乌殷的视线也带了几分逼迫道: “本君也想知道,汲渊道君这闭关到底怎么样了,若是有难处,老夫这次还带了丹堂的大弟子,他师父过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乌殷勉强冷静下来,道:“扶元真君,主人的事情,自有考量,若是抱着别的心思,让其他峰主也插手归元峰的事情,那就恕难从命了。” 扶元看向乌殷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道:“汲渊道君的事情,掌门也有他的考量,你认为今天老夫上门来,只是为了弟子的事情么?汲渊道君的伤势,掌门也有顾虑。” “扶元真君,主人伤势已经大好,不需要宗里过多关照。”乌殷语气不好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老夫今日若是见不到人,是不会走的,还有归元峰的弟子名额,已经三百年未达太虚宗的指标了,此事老夫还需要亲自与道君商议。”扶元道。 乌殷黑沉沉的眼珠子看向长乐。 这贼比的眼神看起来就不怀好意,长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得加钱 只见乌殷冷笑一声,指着长乐道:“扶元真君 分卷阅读10 ,宗里要求的弟子,归元峰已经安排好了,这位姑娘,便是我归元峰新收到的弟子,名叫长乐。” 汲渊道君的三百年死关已经结束,作为宗里派往归元峰打探虚实的先锋,扶元来此之前,已经做好了全面的调查。 此刻对于乌殷的瞎话,他是半点也不买账的。 “乌殷,老夫是滞留在元婴末期多年,但还没到耳聋目瞎的年纪,这种资质,连给老夫院子扫地的杂役都不如,收作归元峰弟子,乌殷,多年不入世,连骗人都不会了么?”扶元冷声道。 连扫地都不配的长乐站在一边,气抖冷。 乌殷淡定道:“长乐是过了归一镜试炼的,还是道君的族人,收作弟子又如何?道君的亲传弟子她配不上,归元峰的记名弟子还是够得上的,这世间能过归一镜试炼的人可不多,若是扶元真君有意见,也可以让你门下的弟子来试试。” 归一镜的变态程度,太虚宗谁人不知? 扶元阴沉的视线扫了一眼长乐。 乌殷正要舒一口气,就听一旁的长乐开口了:“弟——子——么,归元峰的杂役——” 乌殷急忙打断长乐的话,“归元峰没有杂役一说,你作为归元峰目前唯一的弟子,修炼资源自然远超其他峰,三个月的锻炼你也已经通过,属于你的份例待会儿就会交到你手里。” 说着,乌殷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道: “先前跟你说过的,你是,已经忘了,是吧?” 长乐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扶元真君,会意地一笑:“啊,弟子忘记了,是有这回事儿,只是每个月的月例都是多少来着,我好像记不清了。” 长乐伸出张开的右手,五根手指大大展开。 确保乌殷看清楚后,长乐的手又收回去,若无其事地将碎发撇到了耳后。 乌殷:“……” 乌殷深吸了口气:“是五百,下品灵石。” “下品灵石?”长乐故作惊讶道:“我记得,弟子当初明明听见的是,五百上品灵石来着?乌殷真人,您是记错了吧?” “……” 五百上品灵石? 怎么不说送她条灵脉呢! 乌殷深深看了眼长乐,咬着牙道:“是你听错了,是五百——” 看长乐视线转向扶元真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心思,乌殷直接一锤定音道:“是五百——” “中品灵石。” 此话一出,扶元真君还好,他身后的一帮人都惊呆了。 其中有一位叫金实的,盯着长乐那头,眼珠子都发绿了,要知道他们这帮亲传弟子,十年的月例总额都没有这么多。 长乐一个月的份额,都快要抵上他们好几十年了。 弟子的事情本就不是扶元真君真正在意的,他不欲在这里久待,对乌殷道:“既然真君已经出关,老夫今日还是要见一面为好,否则掌门他老人家也不放心。” 乌殷哪里不知道扶元的真正用意。 就在他欲要跟对方再度掰扯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语音,与三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低沉而富有磁性,声音来自这十方境的主人: “让他过来。” 乌殷心神一凛,对扶元道:“扶元真君,主人有请。” 扶元一愣,心下有些忐忑,他端着面子没有表现出来。 汲渊道君既然没有推诿,而是要直接面见他,那宗里多年的传闻就不可信了,他沉吟了翻,对着乌殷道:“道君有请,是我等荣幸,麻烦了。” 乌殷走之前对长乐道:“晚点我会下来找你,不要乱跑。” 得到允诺的长乐特别好说话,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乌殷真人,还请留步,这么大的归元峰都由真人您一人打理,实在是太辛苦了,您对弟子的恩情弟子记在了心上,奈何弟子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几个月弟子潜心研究了如何让腌鱼更好吃,正好有一条要送给真人您。” 长乐笑眯眯地提着两个巴掌大的腌鱼,用宽大的叶片包好,递了出去。 乌殷:“……” 乌殷看着面前的腌鱼,有一瞬间,人都是茫然的。 见乌殷不动,长乐一口气将腌鱼的绳子放到了乌殷的手里,还眼巴巴地说道:“真人,您忙没关系,但是要记得还在山下的弟子啊——” 一帮人走了。 长乐歇了口气,不管这归元峰跟太虚宗在闹什么幺蛾子,杂役也好,弟子也罢,长乐只要能获得足够多的灵石修炼她就满意了,就算要冒风险她也愿意,毕竟是为了灵石,为了修炼嘛,不丢人! 就算要偷宗主裤衩子,如果灵石给得够高,长乐也是不带犹豫的。 “长乐道友,你等一等。” 长乐回头,这才发现空地上还剩下一人。 她左右望了望,问道:“这位道友,你不跟他们一道上去吗?汲渊道君出关哎,你都不想见一见吗?” “我叫金实,长乐师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金实笑得十分和善。 长乐却觉得他笑得有些奸诈,遂警惕道:“我告诉你,命有一条,灵石没有!” “长乐师妹,你看你,都是师兄妹,这就见外了吧,师兄就算是再见钱眼开的人,也不会见面就盯上你的灵石啊。”金实师试图散发自己的善意。 可长乐一句话就让金实哑口无言。 “哦,师兄你提醒我了,我这也是刚来太虚宗不久,又是第一次见师兄,这又是嫡嫡亲的师兄妹,那见面礼这个——” 长乐搓了搓手。 金实:“……” 他跟她算哪门子的嫡亲师兄妹? “哈哈哈,师妹的性子,着实可爱,”金实咬咬牙,从手上的须弥戒里拿出来个三足玉角杯,杯子里还有三滴透明的液体,颇有几分肉疼道:“师妹,这是青山玉露,灵气逼人,师兄我也是侥幸得了这几滴,今日就送师妹了。” 长乐一把接过玉杯,直接扬脖一口饮尽。 “味道不错,多谢师兄。” 长乐咂咂嘴,灵气进入身体环游了一圈,那种身体渴到极致的感觉,终于缓解了几分。 长乐将空了的玉杯收回乾坤袋,又转头看向金实手上那枚戒指,眼神炽热。 “师兄,你不知道,我来自一个小家族,没什么见识,你这枚乾坤戒,可真是方便啊,不知道可不可以取下来一观?” 金实警惕地背起手,摇头拒绝:“师妹,这是师兄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不能离身的。” 长乐面色一变,神情变得哀婉起来。 “金实师兄,你在太虚宗这种大宗门,应该没有经历过小家族的倾轧,我过五关斩六将,差点把命都丢了才来到太虚宗,我的族兄族姐,都全军覆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让我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归元峰的记名弟子。 分卷阅读11 ” 死了那么多人就活了一个? 太惨了吧! “师妹,你太难了,归元峰确实不好进。”金实跟着感叹道。 “师兄,我其实特别羡慕你们这种天之骄子,没有经历过人间疾苦,”说到这里,长乐表情哀伤至极,旁听的金实都觉得,面前这位姑娘恐怕下一刻就要碎了,只听对方继续道:“师兄,我小时候苦啊,我一岁没了爹,三岁没了娘,小时候没得饭吃,还要跟我三叔公家的狗抢饭吃,本以为长大了就好了,没想到,哎——” 金实擦擦眼,牙一咬,又从乾坤戒里摸出来一物。 “师妹,师兄这乾坤戒真不能给你,不过师兄这里还有这赤练果,也是极厉害之物,你服用之后,对修为大有进益。” “谢谢师兄。”长乐含泪感谢。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金实许出去一大堆的宝物,才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留下来是有目的的。 差点给忘了! “咳咳,长乐师妹啊,师兄之所以留下来,其实是想问你点归元峰的事情,不知你方不方便?”金实道。 长乐见金实这傻子已经反应过来,不好再下手了,遂兴致缺缺道:“师兄有什么想问的?” 金实瞧了瞧四周,虽然身边没有别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小声道:“长乐师妹,汲渊道君闭关了三百年,他修为如今怎么样?我听我师父跟几个同级别的真君说过,汲渊道君的化神修为有损,这消息可真?” 着急问出答案的金实,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师妹,慢悠悠伸出了右手。 他不解道:“长乐师妹,你这是?” 长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金实,说道:“金实师兄,这消息嘛,我要是透露给你,那是有风险的,所以呢,这灵石肯定是不能少的。” 金实:“……” 金实艰难道:“可师兄刚才给了你那么多——” “那么多见面礼,金实师兄真的好慷慨,师兄你这种好人,修真界真的不多了。”长乐眨了眨眼道。 金实:“……” 摸出了一把灵石,金实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温和了。 “长乐师妹,师兄只有这么一点,你就不要那么计较了,师兄也有难处。” 长乐表情一肃:“五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消息。” “好!”金实最后还是咬着牙同意了。 “道君目前修为还行。” 一把灵石过去。 “道君具体的伤势如何了?” “修为还是化神,伤势没好全,同阶的恐怕够呛。” 一把灵石过去。 “十方境如果道君再次闭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 “乌殷真人可以。” 一把灵石过去。 “宗里要求道君收徒,可道君三百年前就放话不再收徒,你说道君有没有可能改变主意?” “有可能,道君其实很惦记师徒之乐。” 一把灵石过去。 “道君对于弟子的要求是什么?” “呜,资质倒是不那么注重,重要的是自带资源,还要长得漂亮,嗯,具体要求你可以让那些弟子过来找我,我可以给他们传授点经验,这种消息我一般不告诉别人。” “……” “额,好吧。” 又一把灵石过去。 “道君是否还惦记那位霜云?” “这个问题恐怕不行!” “不能问?” “不,得加钱!” “……” 就这样,一个敢问,一个敢说,问的人敢信,说的人敢讲,两人一问一答,持续了好久。 第8章金龙鱼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u???ē?n?????????5?????????则?为?屾?寨?站?点 金实走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他身上的灵石差点被长乐掏空。 “师妹,有没有人说,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师兄,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一回生二回熟,下次给你打折啊~”长乐热情地挥舞着小手。 背过身的金实,差点打了个趔趄。 云峰之上。 扶元一行人已经离去了许久,殿内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空旷。 高台上盘坐了一人,周身笼罩在云雾里,空气里的灵萃融化成了灵液,汇聚成一条溪流盘绕在这人身旁,环流不息,看不真切。 “乌殷。” “是,主人。” “你,手里提着什么?” 乌殷被主人提醒,这才意识到他手里还提了条咸鱼,味道还相当浓重,也就说是,刚刚一行人谈事的时候,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提着这条鱼干站在这里。 乌殷:“……”长乐这个死丫头真是害人不浅! “是,秦族送来的弟子。” 乌殷一面嫌弃地看了眼鱼干,一面恭敬地回话道,“本是收做峰里的杂役弟子,但是宗门那边要求归元峰补上弟子的缺额,属下斗胆便将其记为归元峰记名弟子了,主人以为如何?” “可。” 乌殷不敢直视主人,只是凭借主人目前的状态,小心询问道:“主人,您目前伤势——” “本君很好。” 乌殷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手里的鱼干,心道闭关了三百年的主人应该不会因为自己莽撞的发言,而让自己也变成手里这条咸鱼干吧? 他闭着眼睛,一口气问道: “主人,魔界那边的消息,属下已经派人详尽地收集了,主人可需要查看?” 乌殷心念一动,一块儿玉简悬浮在半空。 似乎过去了许久。 乌殷手里的玉简在眨眼间忽然化作了齑粉,他心神一惊,下意识弓着身子,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形,半晌才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魔界的消息,以后都不用再禀报。” “是,属下明白了。” 乌殷头低垂着。 转瞬间,一阵风起,高台上的人影消失了,殿内只剩下乌殷一人。 大概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乌殷才恢复了原来的心跳,心道主人的威势与几百年前相比,越发进益了,他将手里的咸鱼提到眼前,自言自语道: “啧,差点变成跟你一样的玩意儿,晦气!” 等到乌殷过来的时候,长乐已经打造好了一口大锅,锅的材料还是金实‘友情’赞助的,不过灵石已经被她一口气吸收完了,灵石不多,对于她干涸了几个月的身体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山上的禁制不能解开,海里的已经解开了。”乌殷立在半空中道。 “那岂不是整片海域我都可以去?”长乐双眼放光地看向辽阔的大海。 “去倒是可以去,只是回来的,是人还是尸体,那就不一定了。”乌殷冷眼瞥她。 长乐:“什么意思?” “你以为十方境是什么地方?”乌殷不等长乐回答,继续道:“这片海域连我都不能全部探查完,你倒是也敢想?你可知里面藏着的妖兽有多 分卷阅读12 少?” 听到妖兽二字,长乐又兴奋了。 妖身,妖骨,妖丹,那都是钱啊! 是钱!!! 许是察觉出长乐的异想天开,乌殷冷笑着泼了一大盆冷水。 “十方境里的海妖无数,各种高阶的不知凡几,甚至还有化神期的妖兽,你连做他们口粮的资格都没有,恐怕还没游到他们的洞府,就已经被他们的徒子徒孙给啃了干净。” 面前的这片海域,对于长乐来说,那就是一座庞大的聚宝盆。 “你别管我怎么寻死,你先把灵石跟避海珠给我,其他的你少管!”长乐摊开手,有些不耐烦,谁挡了她的发财路,谁就是她的敌人。 不识好歹! 本想着基于那条咸鱼的份上,罕见地发点善心,给长乐说点常识,此时的乌殷直接闭嘴了。 把东西扔给长乐后,乌殷连句话都懒得说,直接遁走了。 望着面前的一堆灵石,长乐觉得此时的海风的咸涩里都带着一丝甘甜,她还从没有赚过这么多钱,换句话说,她手里的灵石上十位数的时候都少。 身体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吸它!吸它!吸它! “我就用一点点,一点点好了。”长乐对自己道。 长乐盘腿坐下来,开始入定。 半个时辰都没有,面前的灵石就全部成了齑粉。 此刻,长乐的心很凉,真的很凉。 那可是五百中品灵石啊!长乐回顾自身,修为从练气二层勉强升到了三层,长乐眼泪都掉下来了,消耗了这么多灵石,灵力跟修为才涨了指甲盖那么一点,长乐破防了。 再次一贫如洗的长乐陷入了焦虑中。 茫茫大海上,一叶扁舟随波漂流。 长乐划着她的破烂小船,漫无目的地漂在大海上,她手里握着归一镜给的那枚玉牌,许多高阶的妖兽都一脸厌恶地避开,长乐也正好免于落入妖兽口中。 “这特娘的就没有普通的妖兽吗?!!” “靠,你个长得像黄鳝的玩意儿敢喷我水!” “呸,看什么热闹!都给我滚!小心我给你们表演个铁板鱿鱼!” “我这里只欢迎练气三层以下的妖兽!” “喂,章鱼大哥,那是你同族你也吃啊?味道好不好,我帮你尝一尝?” 海里的妖兽早就注意到了长乐,只是迫于那块玉牌,谁都没法将这个美味的人类吞入口中,可要是直接放弃,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因此长乐的小船航行到哪里,哪里就有一堆海妖围着。 有妖兽传音道: “这女娃娃身上有人味儿,闻起来真香!” “要是能让我尝一口就好了!” “就练气三层而已,这修为也能进十方境,十方境的主人是不是不行了?” “嘘,你个傻叉蟹,你是不是想被清蒸了!” “你个臭石斑!是不是想老子给你一钳!” …… 长乐一边慢悠悠晃着她的小船,一边对这堆海鱼海蟹海虾流口水。 妖兽哦,这么多极品级的食物,居然主动围拢到她这个食客身前,这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只要下一个网子,她都能立马暴富,长乐一边划船,一边遗憾地想着。 下一刻,方才还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扬起了风浪。 修为最高的一个海兽,忽的身体一震。 “它来了!” “谁啊?又是个来抢人肉的?” “那不行,这女娃太瘦,不够分!” “说好了,那双手是我的,这妮子划船的力道不错,得劲儿!” 继刚才那个妖兽之后,又有妖兽注意到了不对,整片海域就像沸腾了一般,有妖兽大喊一声: “它来了!!!” “到底是谁——握草,快跑!快跑!” “别挤我!屎都给我挤出来了!” w?a?n?g?址?发?b?u?页?1?f?μ?????n?????????????.???o?? “再不快点,你连屎带兽都得一起进它肚子里!” “快!快把那女娃娃推过去,女娃娃香,吃了那女娃娃,它应该就瞧不上咱们了!” 长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边的妖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似的,一窝蜂地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逃窜了,只有自己,不知道是划船的姿势不对还是怎的,连船带人直接往北面而去。 俗话说,妖兽最会趋利避害。 看众多妖兽都避开了北面,长乐也不傻,也赶紧把船往回划。 但时间还是晚了,整片海域像是起了海啸,数丈高的大浪铺天盖地而来,长乐一手按住脖颈上套着的玉牌,一手死死握着避海珠,转瞬间那破烂的小船就四分五裂开来,长乐也被一波大浪卷进了海里。 好在乌殷给的避海珠得力。 也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海域终于恢复了宁静。 长乐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根宽大的板子,自己也勉强爬了上去,她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被海浪卷得太远,岸边都已经看不见了,眼里全是茫茫的大海,再无其他。 整片海域安静得不可思议,别说妖兽了,就连天上飞着的海鸟都没有了。 “我去,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长乐从木板上站起来,惊讶地看向三米开外的地方,由于太过震惊,人差点没跌回海里去,她早知道修真界的鱼长得多种多样,在云泽城的时候就见到过不少,但眼前这一只长得这么特殊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一条鱼!!! 一条白金色的鱼,还带着一对白金色的翅膀! “金龙鱼成精啦?!!” 长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面前那条奇怪的鱼,模样通体白金色,玉珏一样的质地,两片翅膀上还有白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浮动着金色的光芒,海面下,入目所及,一条鱼都没有。 无风,无物,浪平。 这么诡异的场景,长乐一开始不敢动。 等过了许久,长乐才发现不远处那条诡异的鱼一动不动,仔细一看,鱼眼睛都是闭着的样子,长乐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恢复了几分平静。 原来是死的。 长乐操控着木板往前游去,离这条鱼只有半米后,长乐感受了番,确实没有高阶妖兽自带的那种威压,就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一条鱼,虽然没感觉到威压,但是她能感受到这只妖兽满满的灵力。 比自己今天吸收的五百块中品灵石还要给力! “发了!发了!” 长乐激动地迎上去,那鱼不大,只有半米长,正好可以抱在怀里,她本来想把这鱼放乾坤袋里,可不知道乾坤袋是进水坏了还是咋地,就是放不进去。 无奈,长乐只得抱着她今天的收获,往回赶。 好在玉牌还有定位的功能,长乐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了岸边。 奇怪的是,这一路行来,不光是没有遇到一点风浪,就 分卷阅读13 是一只妖兽都没看见过,长乐本想打点鱼获回去,结果只得抱着这唯一的‘金龙鱼’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鱼在天上飞 抱着鱼回到岸边,长乐犯难了。 她低头看着鱼,到了岸上后,这鱼的颜色愈发的鲜亮,白金色的羽翼仿佛在发光,这鱼吃了不会中毒吧? 想了想,长乐用云镜给两人发了讯息,分别是乌殷跟金实。 金实的回复来得很快: “师妹,鱼身覆盖赤鳞,背生双翼,看起来有点像古经中的蠃鱼,据闻这种上古妖兽见之则生大水,妖力浓厚,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存世的,师妹若是得了一只,可否给师兄瞻仰瞻仰?” 长乐的回复很是简短: “怎么吃?” 金实的讯息接着就来了:“???师妹,那玩意儿吃不得啊!!” 见长乐久久不回,金实又发来一条:“师兄还没找到证明其可以食用的文献记载,但那蠃鱼浑身是宝,食用也太暴殄天物,师兄可以花钱买!” “师兄可以借钱买!师妹嘴下留鱼!!!” 一条条消息刷屏,云镜差点卡死。 长乐屏蔽了金实,盯着地上的鱼思索着,鱼身覆盖赤鳞,可眼前这条鱼分明是白金色,应该不是蠃鱼。 说不定是近亲,反正灵力很足。 乌殷正在云台上打坐,长乐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睁大。 半晌他又镇定下来。 秦族那个老头儿简直是个阴险之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主人真身的秘密,以为这样,就可以随意拿捏主人了么? 未免也太小看主人了。 乌殷恶意地发了一道信息过去: “那是你祖宗,把它供起来,一天三炷香。” 长乐收到消息:“……” 靠! 这狗日的乌殷,他才有个鱼祖宗呢! 不过长乐也从两人的消息判断出来,这鱼应该是无毒的,既然无毒,那它就可以吃! 海面上那轮硕大的红日开始西沉。 天边的云霞被海水稀释,颜色渐渐变得浅淡。 “咋还不熟呢?” “这水都烧干三大锅了!” “嘶——锅好烫!!!” 长乐一下子缩回手,锅中的鱼像是死了,又像是睡着了,纹丝不动,仿佛沸腾的水不存在一般。 “鱼居然还是冰凉的!” 长乐不死心地摸了一下鱼翅,鱼翅冷沁滑溜,指尖如同寒冰一般的触感让她惊叫出声。 烧干五锅水后,天幕都已经黑了。 长乐咬咬牙,这鱼是水里来的,十方镜里还有火山呢,说不定这鱼就生活在那附近,可能习惯了高温。 既然炖不了! 那就用火烤! 长乐连树枝都舍弃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根铁棍,将半米长的鱼架起来,在下面架起了火堆,大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今晚罕见地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岸边唯一的火光,照亮了长乐那张狰狞的小脸。 “鱼腹肉嫩,最先吃。” “鱼翅鲜香,中间吃。” “鱼尾爽滑,最后吃。” “嗯,鱼头的话,到时候送给乌殷好了,给他尝尝他的鱼祖宗。” 长乐一边烧火,一边思考着吃鱼的顺序,越想越饿,她给鱼翻了个面。 被火炙烤的那一面,簇新依旧,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不说,那白金色的质地更加莹润了,长乐伸手摸了摸,倒是没那么冰凉了,有点暖玉一样的感觉。 “这特么得烤到什么时辰啊~” 长乐打了个哈欠,又伸手摸了摸鱼肚子,嗯,是有点温热的感觉。 这么说来。 应该是时间不够。 长乐又架起了大锅,往锅里倒了满满的水,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筛子,然后把鱼放上去,想了想,又撒了点盐,放了几块扇贝。 “光吃肉容易便秘。” “得吃点素。” 长乐四处找了找,撕了些海带海草,妥善地盖在鱼身上,然后放下锅盖,拿出临走前从青栀那里强要来的地火石,放在锅子底下。 “嗯,隔水蒸应该行了吧?” “就是没有葱姜蒜,不知道腥味重不重。” 长乐累了一天了,倒头就睡下了,地火经久不息,徐徐地燃烧着。 第二日。 带着咸涩的海风,以及饥饿难耐的肚子,把长乐从睡梦中拖出来。 “我去!” “昨晚降温啦?怎么这么多冰?” 长乐看着眼前的大锅,人都傻了。 从锅底到锅盖,覆盖了满满一层冰晶,目测冰刃的厚度得有五公分!就连锅下的地火石都结了冰,她掀起锅盖一看。w?a?n?g?址?f?a?布?页?i?????????n?2???2????????o?? 好家伙,鱼不仅很安稳地躺在那里,锅里的水也没有结冰。 “这鱼有点难吃啊,煮不行,烤不行,蒸不行。” “其实——” “鱼生也挺好吃的。” 长乐冷笑一声,盯着锅里的鱼,她今天海都不赶了,就打算跟这条鱼杠上了。 她今天要吃生鱼片! 上前将鱼从锅里拎出来,放到砧板上,拿出一把匕首,开始刮鱼鳞。 半个小时过去后。 长乐满布血丝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鱼,虎口都给她震麻了,这鱼还是完好无缺,就连鳞片都没掉一根。 这鱼有点难杀啊。 她总不能直接抱着鱼啃吧?那岂不是很愚蠢?话说水火都奈何不了的鱼,她这一般修士的胃能够消化吗? 就在长乐哭丧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砧板上的鱼忽然睁开了眼睛。 “嚯——” 长乐直接后退三大步。 那条诡异的鱼与长乐对视上了,她只觉得眼前好像突然一黑,在刹那的呼吸里,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万千的星辰里。 浩瀚的星空,广袤的宇宙。 渺小的自己,诡秘的虚空。 双眼一阵刺痛,长乐忽然清醒过来,她二话没说,转头就跑。 这条鱼太过诡异,还是逃跑为妙。 “我靠!” “你别过来啊!!!” “我以后都不吃鱼了,救命——” 长乐在沙滩上奔跑,她身后,一条身带羽翼的白金色大鱼悬在半空,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双方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 再近一点,搁长乐的话来说,就有点冒昧了。 她跑,它飞。 她停,它也停。 “呼呼呼~”长乐喘着粗气,人都跑冒烟了,身后那条诡异的鱼紧追不放,她实在跑不动了: “打个商量,你别追我了行不?” “人肉不好吃的,我不骗你!” “我吃过,是酸的!” “……” 半空中的 分卷阅读14 大鱼一动不动。 长乐仔细看去,那鱼的眼睛是宝石般的蔚蓝色,漂亮得令人惊艳,虽然好看,却是无神的。 长乐试探地走出一步,怪鱼也跟着移动了一步的距离。 正在她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摆脱这怪鱼的时候,天边忽然飞来一只仙鹤,仙鹤本来要停到长乐身边,不知突然看到了什么,在空中紧急来了个急刹: “宗里拨给归元峰弟子的资源,自己去归德堂领,记住,把你那谄媚卑微的表情收一收,你代表的是归元峰,若是敢丢了归元峰的面子,道君的三味真炉里正好缺一位人引!” “还有,你手里那块玉佩可以自由进出十方镜。” 仙鹤口吐人言,说话的语气跟乌殷一模一样。 刚说完,那仙鹤振翅就飞走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翅膀舞得都快要出火星子了。 “终于可以走出这牢笼了!”长乐握着玉牌,余光瞥了眼那怪鱼。 心念一动,默念口诀。 半个呼吸的时间,长乐就出了十方镜。 “等我玩几天再回去,这鱼应该回海里了吧?”长乐打着一副好算盘,转身的时候,人直接傻掉了。 “嘶——” 那条白金色怪鱼矗立在半空。 静静地与长乐对视。 长乐要崩溃了,她看了眼四周,所处的地方是归元峰大门前,苍翠挺拔的树木几乎遮天蔽日,遥望远方,不时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来回穿梭。 “大哥,你要不回十方镜呆着?” “你看这外面又没有水,空气污浊不堪,不太利于你修行啊。” “这山啊树啊的,就没产卵的地儿啊~” “……” 长乐跟这死鱼眼对视了良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看了一眼远在天边的修士,又看了眼面前紧跟着不放的怪鱼,自己一个练气三层,想想云镜里的地图,要走到归德堂,那得猴年马月啊。 “你这么想跟着我,也怪我人见人爱,妖见妖爱。” “……” “要不这样,我收你做灵宠如何?” “……” “你答应了?不吱声就是答应了哈。” “……” 长乐回忆着在家族藏书馆里翻到的那本灵宠秘籍,她试着掐诀,准备收了这只怪模怪样的鱼,正好可以做她的坐骑。 不然这十万大山,她得明年才能走到归德堂。 半晌后,长乐垂头丧气地放弃了。 “不是,到底是秘籍出了问题?还是你这条怪鱼不同意?”长乐走到怪鱼面前,拍了拍怪鱼的背。 怪鱼呆呆的。 长乐细想,兴许是家族里那本秘籍太落后,这怪鱼如果是传说中的蠃鱼,那等级可能不够。 “你,降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背部的背鳍是不是有问题?”长乐道。 怪鱼不动。 “你这背鳍似乎有点不对,好像长了红斑,有可能是皮肤病!” 怪鱼还是不动。 长乐觉得这怪鱼方才好像鄙视地看了眼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又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这怪鱼都没反应,你不会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智障吧?” “你要是不动,你就是智障!” 怪鱼忽然降了下来。 长乐:“……” “原来听得懂人话啊,是条好鱼!”长乐拍拍鱼背,怪鱼的高度正好在她膝盖往上一点,她上前去,像模像样地摸了摸没有丝毫杂质的白金色鱼鳍。 “嗯,是有点问题,我好好看看啊——” 下 一秒,长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跨到了怪鱼背上,并且手脚并用,双手死死抱住怪鱼的两翼。 “你这背鳍的皮肤病有点严重。” “这样吧,你载我去归德堂看看,正好那里的师兄会治鱼病!” 怪鱼:“……” “快走啊,磨磨蹭蹭干啥呢?”长乐拍了拍鱼翅。 怪鱼‘腾’的一下升空。 长乐瞬间被风迷了眼,还好双手死命地抓住了怪鱼的鱼翅,不然非得被扔下去不可。 ‘刷’的一下,空气里哪里还有鱼的影子。 有两结伴的修士正好路过,他俩御剑停在半空,四处张望,脸上有点茫然。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看错,是,是一条鱼?” “鱼能飞?你肯定是看错了!” “真的是一条鱼!” “师弟,就算师妹拒绝了你,你也不至于御剑的功夫就走火入魔了吧?” “是真的!!!” “是吗?我不信!” 从鱼背上下来,长乐干呕了好几声。 归德堂这边的弟子众多,带灵宠的修士也不少,长乐这一人一鱼的队伍,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抹零 “长乐师妹——” 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热情的金实师兄,他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竹青色衣裳,看到长乐都很诧异的样子。 “长乐师妹,师兄本想去接你的,没想到你来得还挺快。”金实乐呵呵道。 他身边的一男一女注意力全在怪鱼身上,长乐解释道:“这个是,是我新收的灵宠。” 怪鱼跟着长乐在半空中移动。w?a?n?g?址?f?a?b?u?页????????????n?2???2???.??????? 金实走过来,夸张地围着怪鱼转了一圈,手里掏出来一本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后,就神情专注地一边看书册,一边看怪鱼,仔细比对着。 “师妹,这形状,这模样,就是上古蠃鱼没错啊,”金实摸了摸下巴,又有点犹豫:“可这鳞片的颜色有点不对,师妹你从哪里寻来的?” 长乐哈哈笑了笑,道:“自己寻上来的,它哭着喊着要跟着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心软。” 金实将书册收起来,百思不解。 “这鱼,不会是等级低了点,所以才这个颜色吧?洞天奇兽录里也没说蠃鱼会变色啊,难不成是跟别的鱼杂交的?” 金实刚说完,怪鱼忽然睁开了眼睛,蔚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实,金实没来由一阵心悸。 “师妹,你这灵宠修为多少啊?” “额,才刚刚修行吧。”被她煮啊蒸啊,都没发脾气,应该是没修为吧? “哦,怪不得看不出来修为。”金实放下心来,又将身边的两人介绍给长乐:“这位是问器峰的金文师兄,我本家,师妹以后要是锻造武器,尽管找他。” “长乐见过金文师兄。” “我是万音峰的柒月,你这灵宠挺好,居然把我的战狐给吓走了,不错,”那位女修士不等金实介绍,豪爽道:“长乐师妹是吧,以后有约你打架的,尽管叫我,师姐有空一定到。” 长乐看了眼柒月,这女修士不说 分卷阅读15 话时,远看一副娴静的模样,原来是个暴力份子。 “师姐对于打架的定义是?”长乐问道。 柒月认真想了想,回答:“掀人头盖骨那种吧。” 长乐:“……” 金实打了个哈哈,“那什么,师妹你好不容易出一趟十方境,就别浪费时间了,今年的新晋弟子都已经录好了信息,就差你了,你再不来,归德堂的管事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长乐看了眼自己身上烟紫色的裙子,站在一群人之中确实比较显眼。 是个容易挨打的颜色。 长乐被金实领着进了归德堂的一处大殿,大殿中间是悬空的,有无数个玉简挂在半空,地面上摆了有十来张桌椅,每张桌子后面都坐了位管事样的人物,殿内修士进进出出,各自办理着事情,井然有序。 还不等长乐感叹这鸟巢般大的空间是如何建造的,金实已经拉着长乐走到了最里间的那列。 这一列连一个修士都没有,椅子上的管事似乎在打盹。 听到动静,那管事醒了醒神,右手一抬,就见空中一枚玉简落到了他手里。 “哪个峰的,怎么现在才来报道?”那管事头也不抬。 “弟子统一报到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我看看,”那管事算了算,道,“迟到你得交罚款,一共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给你凑个整吧,交三百就可以了。” 长乐:“……” 凑整? 二百八变三百? 这修真界教数学的师父,他真的正经吗? “这位师叔,不应该是抹零吗?”长乐当场问询道。 那修士这才抬起头,一脸烦躁地问道:“这位新晋弟子,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跟老夫这么计较的,想抹零?抹多少啊?” 长乐一脸真诚地问道:“抹零的话,二十八吧,我觉得这数字不错。” 金实:“……” 金文:“……” 柒月:“……” “你是,在开老夫玩笑?”管事抬头,神情有些恍惚。 长乐无辜地回他:“那您刚刚,不也在跟我开玩笑吗?” 管事‘呵呵’笑了两声,正要打开玉简的手直接停下了,他看了眼长乐,确定面前这位不是太虚宗那些高层的后代,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他推开面前的玉简,说话也毫不客气:“按理说,逾期这么久的弟子,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太虚宗有权拒绝其进入宗门。” 看长乐不服气地还要怼,金实凑上前道: “师兄,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师妹不是故意顶撞您的,这罚款,我们交,我们交便是。”长乐师妹不明白,归德堂里的管事权力是很大的,一个筑基能当上归德堂的管事,水深着呢,为了一点小事结怨,实在有些不划算。 那管事拧眉,还要拿捏一番。 长乐直接上前挤开金实,乌殷那黑大个说了,在外态度一定要嚣张,这种狗仗人势的机会长乐很少遇到,这次自然要好好逞一逞威风,她‘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巨大的动静引来四周修士的关注。 “哟,有人跟庸达师叔吵起来啦!” “修为这么低,还这么头铁,是宗门哪位的后代啊,瞧着有点陌生啊~” “我不管她是谁,敢跟庸达吵起来,是个人才!” “哎,终于有人帮我出口气了,想当年庸达简直是我的噩梦!” “啥事儿啊师弟?” “是啊,说来让师兄乐呵乐呵!” “他嘲笑我是个永远筑基不了的放牛娃!!!” “……” 周边人的心酸议论,长乐没放在心上。 “师叔,晚来报道,罚灵石就算了,您怎么能狮子大张口呢?”长乐声音并不小,“这多收到的灵石去哪里了,不会是被您私自挪用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怒而拍桌,“狮子大张口?你管多出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也敢叫狮子大张口?!!” “别说二十块下品灵石,就是二十颗灵珠,那也是我的!”长乐重重地一锤桌子。 “穷成这样,你还有理了!简直丢太虚宗的脸!你是哪一峰的,把你师父叫来!” “你说叫就叫,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人争吵的动静,很快引来楼里的总管事。 “在归德堂肆意吵闹,成何体统!” 人群让开,一位中年打扮的修士走了过来,这位应该在整个太虚宗年轻一代的弟子中积威甚重,他刚一出现,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见过季空真人!” “见过季空真人!” 季空走到长乐跟前,注意到她身旁的金实,蹙眉道:“金实,你带着人来归德堂闹事?” “季空师叔,都是误会,没有的事儿,我金实咋可能有那个胆子来归德堂闹事嘛~”金实没料到来人是季空,这下有点难办了。 季空不再看金实,眼神落到长乐身上。 不等长乐说话,庸达先开口道:“真人,这位新进弟子目无尊上,迟到了三个月才来报道不说,态度还甚是嚣张!” “哦?”季空表情冷漠道,“既然不稀得太虚宗的名额,就让她师父销去她的弟子名额,逐下山去便是,何故拖拖拉拉?” 庸达连忙道:“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立即安排人将其逐出山门。” 太虚宗的弟子名额有多难得,天下人皆知。 不过是一场简单的争执,就要将人逐出山门,可见归德堂的霸道,旁观的弟子心有戚戚焉,但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季空真人是归德堂出了名的无情。 金实硬着头皮上前道:“师叔,借一步说话可好?” 季空方才就注意到金实与这女修认识,但他可不杵金实身后的势力,故而严肃道:“有何事需要遮遮掩掩?” “直说便是。” 这可是你说的啊。 金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更恭敬了:“师叔,长乐师妹是今年归元峰新进弟子,这几个月一直在十方镜里接受乌殷真人的训诫,故此错过了时间,师叔若是要将师妹逐出山门,恐怕乌殷真人不会同意。” 乌殷? 乌殷!!! 几百年前因为那霜云魔女,归德堂这边由自己出面,那只可恶的乌鸦差点没把自己的神魂吃了,就是几百年后的今天,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季空都觉得自己的神魂在颤抖。 不善的眼神落到庸达身上。 季空撩了撩眼皮,说道:“庸达,归德堂设立的初衷是为太虚宗各脉弟子提供方便,归元峰三百年才收了这么一位弟子——” “你,难道不应该亲自□□吗?” 庸达:“……”他们归德堂什么时候有这服务了? 但季空脸色实在难看,庸达可不敢得罪他,归元峰大名 分卷阅读16 谁人不知? 只怪自己今日运气实在有点背。 “这位弟子,师叔昨日修炼出了点岔子,说话怠慢了你,你可不要与师叔计较啊~” 长乐嘿嘿笑了笑,庸达心里觉得不对,只听对方道:“师叔,你走火入魔不怪你,毕竟伤到脑子了嘛,只是弟子囊中羞涩,你能不能把灵石还给弟子呢?” 庸达:“……” 特娘的要不要脸,他都还没来得及收她灵石! “这位弟子,老夫——”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空不耐烦打断了,“把灵石还给她!” 庸达心里憋气。 好在只是几百下品灵石,就当破财免灾了。 正当庸达掏灵石的功夫,长乐冷不丁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登记弟子铭牌这么重要,乌殷真人真是害苦了我。” “好在还有真人您帮忙,您这么明事理,应该跟乌殷真人关系不错,回去后弟子还得跟乌殷真人说一声,好让他知道,宗门还是有大爱的。” 季空:“……” 见庸达这个废物还磨磨蹭蹭的,季空直接问道:“多少灵石,翻三倍数给这个弟子。” 庸达:“……” 虽然灵石不多,您老也不用这么不客气吧。 长乐笑眯眯地回季空:“禀真人,是三百——” “中品灵石。” 眨眼间,二百八下品灵石变三百下品灵石,又从三百下品灵石变三百中品灵石。 直接坐地翻了一千倍! 山下坊市里的赌坊都没这么暴利! 旁听的人:“……” 庸达:“???!!!” “真人,这个弟子说谎!迟到交罚金乃多年规矩不说,属下说的明明是三百下品灵石,何来的中品灵石?!”庸达愤怒道。 季空冷淡地瞧了他一眼。 “修为在筑基多年不得寸进,如今耳朵也不好使了么?” “把灵石给她!” 庸达心里在流血,三百中品灵石啊! 他得在这个位子坐多少年才能挣回来哦! “这是三百中品灵石,长乐是吧,师叔记住你了。”掏出灵石后,庸达心头在滴血。 “三百?刚刚真人说要翻三倍来着,怪不好意思的。”长乐扭捏地露出了个笑容。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1?f?u?w???n????0?????﹒??????m?则?为????寨?站?点 庸达晕了。 “师叔?师叔!!” “庸达师叔晕过去了!!” 第11章坊市 “师妹,你这个挣灵石的速度,比抢劫还要厉害啊!”金实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归德堂,不由感叹道。 “多谢师兄夸奖。”长乐心情不错道。 我这可不是夸奖你啊。 金实无语地与身边的金文对视了一眼。 “对了,师兄,其实这种挣钱的方式也是有技巧的,你若是感兴趣,师妹可以教你,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长乐笑眯眯道。 师妹又想来坑自己灵石,现在的金实可不是昨日的金实,他断然拒绝:“师妹,师兄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这法子还是教给别人吧,啊?” 长乐转头看向一边满脸看笑话的金文身上,道:“金文师兄?” 金文的笑僵在了脸上,赶忙道:“师兄还要回问器峰打铁,师妹还是放过师兄吧。” “柒月师姐?” “除了打架,师姐对其他不感兴趣。”柒月头转向了一边。 长乐摇摇头,这几人刚刚在归德堂面对金丹真人的威胁,都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着给这几人教两招绝招来着,不识货啊不识货,长乐遗憾地看了眼几人。 “咳咳,好了师妹,”金实清了清嗓子道,“十天后,就是红日秘境开放的时间,你可别忘了啊,红日秘境百年一开,只有金丹期以下能进,还限定了内门弟子,里面的宝物可不少,你可不要错过了。” 长乐:“师兄,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会忘?” “那你灵石可得省着花,进秘境之前,丹药以及符篆你可得准备一些,嘶——师妹,”金实后退一步,顶着对方灼灼的眼神道:“师兄真不富裕,你别一个劲儿逮着师兄齁啊~” 长乐遗憾地收回视线。 “那师兄,柒月师姐,十天之后咱们是一道走吗?”长乐问道。 金实有些为难道:“师妹,师兄我还要跟归德堂的师兄弟一起,归德堂的坏东西多得很,你又得罪了季空师叔,他们肯定会给你暗中下绊子,红日秘境里可不安全,里面危机重重,妖兽修为都不低,听说两百年前还出现过金丹期的妖兽,红日秘境每次开放都会陨落一批弟子,不然也不会限制只有内门弟子能进。” 说到这里,金实有点惆怅。 内门弟子大部分修为都在筑基以上,练气期的弟子,再差也有自己师父给的不少宝物,可在十方镜里他看得很清楚,这位师妹可是能把乌殷真人气得脸黑的存在,想也知道不可能多重视。 “师妹你们归元峰弟子就只有你一人,而宗门又要求每个峰弟子都要参加,不然师妹你不去也是可以的。”金实越想越觉得难搞,长乐师妹虽然做事屡次突破下限,但他就是觉得师妹性子很对他胃口。 这么贪财的师妹,要是死在秘境里的话—— 以后想看到乌殷真人的笑话,那就不容易了啊。 柒月出声道:“长乐跟我一道吧,你性子这么清新脱俗,正好给我们峰里那群娘们开开眼。” 长乐:“……” 金实连忙对长乐道:“这可不行啊师妹,你柒月师姐所在的万音峰全都是女弟子,她们都有病,一天天的不好好修炼,倒是把日子过得跟人间的后宫似的,整天里勾心斗角。” “你说得不对,我们峰上也不全是娘们,”柒月不同意道,“我们峰主就是男人,比女人还好看,不过他病得最重,等你哪一天看到了就知道了。” 柒月身后背着把长刀,她解下来递给金文:“你可得给我的宝贝好好回炉修护,要是出了问题,就等着老娘的追杀吧你!” 金文接过长刀,收起来后才道:“要不然,长乐师妹跟我一道好了,我自来都是单打独斗,也不爱跟峰上那群畜牲一块儿,师妹要是跟我一道,一路上师兄还可以给你免费锻造武器。” “不行!” “不可以!” 金实跟柒月先后道。 长乐狐疑地看了眼金实跟柒月,说道:“为什么不能跟金文师兄一道?” 金实一想到从前经历过的事情,恨不得从不认识他这族兄,此刻背着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师妹,你可不要因为这一点点 蝇头小利跟金文走啊,他哪里是爱单打独斗,他是被人挤兑!不过也不怪问器峰的师兄弟,你金文师兄那人,邪门儿!” “忒邪门儿!” 金实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分卷阅读17 长乐欲要再问,柒月直接插嘴道:“行了,我们峰上虽然娘们儿多,事儿也多,但打一顿就安静了,长乐就跟我好了,老娘是你们中最能打的,进了秘境跟着我最安全,不服的话就憋着!” 柒月说完,金文跟金实都闭嘴了。 “行了,我带着师妹去宗门下面的坊市看看,寻摸些有用的符篆跟丹药,宗门里那些人心太黑了,不划算。” 金文跟金实离开后,柒月看了眼长乐身后的鱼,依旧闭着眼睛。 说实话,闭上眼睛的鱼她还是第一次见。 “师妹,你这鱼要不要收入灵兽袋?” “额,师姐,我这鱼它不愿意进灵兽袋。”长乐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可是位鱼祖宗! “好吧,那就让我的九儿出来好了。”柒月呼唤着自己的灵宠,但半天过去,她的战狐就是不出来,柒月回头对师妹尴尬地笑笑:“九儿可能是皮痒了,没事儿,回去打一顿就好,师姐还有个飞行法宝。” 长乐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怪鱼身上。 走到怪鱼旁边,长乐俯身过去:“我要出门派,你跟在我身后太不方便,你又不是我跟班,要是别人误会了怎么办,多损你大妖的威严,要不你先回归元峰,或者回十方境也行。” 怪鱼不动。 长乐的甜言蜜语,显然忽悠不到怪鱼。w?a?n?g?址?发?布?y?e???f?u?w?e?n???????????.?????? “算了,你是我大爷,你要跟着我也行,自己找个地方待着,不要太引人注意行不行?”长乐妥协道。 怪鱼睁开眼,蔚蓝色的大眼睛与长乐对视。 长乐绝不退缩。 怪鱼突然缩小身形,变成巴掌大的物事,飞到长乐的头发上,停了下来。 长乐掏出镜子一看,好家伙,这怪鱼居然可以自由变动身形,这小小的一只落在自己头发上,就像只白金色鱼形玉簪,看着还挺好看的。 “咦,师妹,你这鱼还能做饰品,一物多用啊,”柒月走过来,两手捧着长乐的脸,仔细瞅瞅,末了对长乐道: “师妹,师姐认识御兽宗的弟子,他们那里的妖兽多得是,就是海妖有点少,下次遇到合适的,师妹把你这鱼借给我,这么好看的鱼,师姐拿去配种,生了多的,师姐多给你几条。” 配种? 还多给几条? 长乐瞬间觉得头顶千金,她一手扶着沉重的脖子,一边严肃且毫不犹豫拒绝了师姐的提议。 两人坐着飞行法宝到了坊市上,太虚宗可是万年大宗,宗门下的坊市比凡俗里的国都还要大,各种东西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她俩先进了一家叫多宝楼的地方。 “这是你金实、金文师兄家开的,咱们报上他俩的名字,还能打折。” “金实师兄家这么有钱啊?”长乐若有所思。 柒月打断了她脑子里的天马行空,一脸同道中人的表情道:“师妹,想当年,师姐我也是奔着这个由头结识两位师兄的,哎,可惜了,他俩虽然是他们金家主脉的人,但这多宝楼啊,是他们旁系开的,认识那两货,除了买东西稍微打点折以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瞧柒月失望的样子,长乐也同样有点失望。 两位师兄确实不太有用的样子。 进了店铺,长乐左看右看,发现这多宝楼的装修,总的来说,突出一个词:豪富! “方才我左眼皮跳得厉害,就知道今日会有贵客上门,果不其然,原来是柒月道友来了,柒月道友一来,我这店里都亮堂了。” 说话的人是多宝楼里的管事,人长得富态,举手投足之间金光闪闪,三两句话就把她师姐吊成了翘嘴。 注意到长乐的视线,那管事举起手,显摆了翻手上的好几个赤金大镯子,笑道:“我手上的这是黄铜石,凡间又将其叫做黄金,这东西没啥作用,就是好看。” 长乐麻木着脸点点头。 那么多黄金,看纯度还不低,幸好自己刚才记得现在身处修真界,不然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抢了。 “这是我师妹长乐,刚来太虚宗,金实他们都认识,叫我好好带一带她。”柒月介绍道。 管事眼睛笑没了一半,他对着长乐道:“道友一看就是根骨清奇、出类拔萃之人,进了这太虚宗啊,未来必定是大有可为、前途无量的修士!” 长乐怀疑这管事的眼光有问题。 这不是招待主家熟人的眼光,而是瞄上大客户的销冠眼神。 “柒月道友,长乐道友,我带你们上二楼看看,店里的好东西都在那里。”管事领着长乐两人上了二楼。 她俩刚一上楼,就有两位小厮过来奉茶,两人修为跟长乐差不多,具是低阶练气修为,但服务态度那是相当不错,看柒月神色自然地摸了把其中一人的手,两人大庭广众之下,眼神交织在了一起,长乐倒吸了口凉气。 原来这位柒月师姐是这样的师姐。 “师姐,我想出去透透气。”长乐闷声闷气道。 柒月一早注意到了长乐奇怪的眼神,她会意地笑道:“师妹果真年岁太小,家里管得太严了吧?那你可别跑远了,师姐在上面等你。” 说完,柒月对着另一个小厮使了个眼神。 那小厮很自然地要跟着长乐出去,长乐连忙拒绝,“你就呆在这儿,好好伺候我师姐,我师姐她火力大,一个恐怕不够。” 柒月:“……” 第12章狼牙棒 下了楼,长乐在店里逛了起来。 没有管事带着,店里其他人看长乐的穿着打扮,上前搭理的不多,长乐觉得这样也不错,乐得自在。 “青栀,多宝楼里的东西物美价廉,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千万不要客气,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去秘境了,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宗门里,到时候无法照应你们,你们今天有喜欢的尽管拿便是。” “多谢琴月族姐,青栀自己可以付钱。” “琴月姐,你去的是红日秘境么?真羡慕,听说里面有上古传承,姐姐要是能带我一块儿就好了。” “瑶凤,那是内门弟子的试炼,不能带外人的。” 青栀早就不耐烦了,这两姐妹要秀什么姐妹情深,非要拉着她一块儿,正无聊的时候,忽然瞥到了熟悉的人影,不确定地喊道: “长乐?” “长乐!长乐!” 长乐本来是要溜走的,突然被青栀认了出来,她不得不站了出来。 “长乐?”三人中唯一陌生的那位女子走了过来,即便是出了宗门,依然穿着那套属于内门弟子的竹青色衣裳,来人主动上前,自然地挽起长乐的手。 “是长乐妹妹吧?我是琴月,多年不曾回云泽,你应当不认识我,我是瑶凤的嫡姐,你今日是一个人来的?”琴月看了看长乐后面,问道。 长乐暂时把柒月‘忘了’:“ 分卷阅读18 一个人来的。” 琴月仔细打量了翻长乐的穿着,湖蓝色的普通长裙,头上除了支白金色的玉簪外,没有其他任何首饰,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却很精致,眉不描而青,唇不点而朱,那双大大的眼眸尤其灵动。 “听说长乐你去归元峰当了杂役,那边日子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琴月甚是关心道。 “还行,除了穷点,别的还好。” 长乐回答很简略,琴月扬了扬眉,又问: “你可有见到汲渊道君,听说道君已经出关,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如何,族里也很是担心。” 长乐见琴月一副担忧的样子,心下有些纳闷,三百年前那汲渊闭关的时候,这姑娘还没出生吧? “道君所在的地方有禁制,我不曾去过,只是在山下呆着,偶尔出海看看海里的动静,要是有什么突发事情也好汇报给乌殷真人,只是真人太忙,我这几月一直不曾见过他,许是把我忘了也说不一定。”长乐叹了口气道。 琴月不经意松开长乐的手,笑道:“没关系,做杂役嘛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在归元峰事情不多,没什么特殊的,闲暇时间你也别忘了修炼才是。” 瑶凤冷笑道:“还以为多厉害,也不过是归元峰的杂役,还想见道君,你这么烂的资质跟修为,怕是都化作归元峰的一抔土 了,乌殷真人都想不起你。” 长乐有些落寞道:“瑶凤族姐说得对。” 见长乐这样子,青栀心下有些不确定了。 长乐当初在归元峰试炼的时候,就已经把瑶凤得罪得死死的,今日这么卑躬屈膝,想必另有所图。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长乐用疑惑且自然的语气问道: “琴月族姐,你要去红日秘境里吗?我听其他人说,那秘境里机缘很多,族姐可是我们秦族这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虽然有其他内门弟子作为竞争者,但妹妹相信,族姐一定是其中最厉害的,在此,妹妹在这里先提前祝族姐道途绵长了。” 如果说琴月方才的笑意不达眼底,现在的笑意就真诚多了。 “族姐在宗门里不算什么的,但还是谢谢长乐的祝福了。” 长乐等着琴月笑完,面上有些忐忑地问道:“刚刚听族姐您说,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自己挑,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不知长乐有没有份儿?” 大眼睛眨呀眨,长乐无比认真地看着琴月。 琴月觉得这长乐很上道,虽然只是归元峰的一个杂役,暂时对自己没有任何用处,但说话很讨喜,因此也不介意替她买单:“你也是我妹妹,自然可以挑一件。” 正巧刚才一直想上前给自己献殷勤的小厮下楼了,长乐挥手招呼人过来,不等他说话,长乐先开口道:“哎,今日孤身一人,只是想着来多宝楼过过眼瘾,没想到遇到慷慨的族姐,你帮我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适合我?” 小厮不太理解,欲要再问,长乐直接传语音道: “别管那么多!” “要一楼最贵的!最贵的!” 那小厮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 “以道友目前的修为,高阶的法器您暂时用不上,不过小店里有一样法宝,无关修为,谁都可以上手,可以抵挡筑基巅峰三次全力出手,小的以为这应该比较适合道友。” 长乐一听,这玩意儿好啊,正好她要进那个劳什子的秘境,用得上! 半晌。 长乐盯着手里的东西,需要两手才能握住的,类似狼牙棒一般的武器。 见长乐沉默,小厮急了:“道友,你别看这法宝长得奇形怪状,但确实可以抵挡筑基巅峰的攻击,小的没有骗你。” “哈哈哈,我觉得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正好衬你。”瑶凤讥笑道。 琴月本还担心长乐挑太贵的,没想到挑了这么一把武器,她故作大方道:“能够抵挡筑基巅峰一掌的武器,那可是不多见的,长乐你就挑这一把吧,族姐给你付灵石。” 听了这话,长乐笑了。 “那就多谢族姐了。” 见长乐收了礼物,瑶凤跟青栀也各自挑了件东西。 结账的时候,琴月傻眼了。 “你说什么?你说这东西值,值多少?” “一百二,中品灵石。” 琴月语气干涩道:“你,你说的应该是下品灵石吧?” 她一个月才三千下品灵石的额度,换句话来说,一个月也才三块中品灵石,造型这般不堪的东西,要收她一百二中品灵石? “道友,自然是一百二中品灵石,这法宝用料珍贵,还请了符篆师刻了符纹,本来要一百八中品灵石的,看道友乃太虚宗内门弟子,店里还给了优惠呢。”小厮道。 琴月一时间默然。 长乐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拉过琴月的袖子‘小声’道:“族姐,你要是手头紧张的话,那就算了吧,咱们付不起就不要了,其实妹妹也不是很想要那东西。” 手头紧张? 说她付不起? 这是瞧不起谁呢? 琴月瞥了长乐一眼,拿出一张晶卡拍在桌子上:“从我这张卡上走账!” 付完钱后,琴月话都不想再说了,直接转头出去了,青栀走之前还跟长乐眨了眨眼,意思她知道她的鬼把戏。 目送冤大头离开,长乐悠哉悠哉地上楼去了。 柒月正在挑选符篆跟丹药,见长乐回来,招呼她过来道:“符篆跟丹药我都备好了,这些是我给你挑的,我看你还缺一件法宝,本来可以跟你金文师兄定做的,只是秘境马上要开放,实在来不及了,管事给我推荐了这个,你看看怎么样?” 熟悉的‘狼牙棒’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这下子轮到长乐傻眼了。 管事还无比热情地介绍道:“道友,你别看这法宝看起来古怪,但十分实用,秘境里若是遇到不敌的,这法宝可以抵挡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实乃逃命的不二法宝,道友你看怎么样,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长乐:“……” 长乐憋了半天,脸都红了。 管事还拿起那‘狼牙棒’给长乐展示,笑着问道:“道友,你看看,你摸摸,这法宝再适合不过了,你看呢?” “我看,我看它像批发的。”长乐幽幽道。 管事放下法宝,对着柒月道:“柒月道友,我看你师妹常年没出过远门,不晓得挑法宝的要点,道友你替你师妹选一选也是可以的。” 柒月觉得不错:“那就这件吧。” 长乐笑了,她揽住柒月的手,道:“管事的,你说这法宝需要多少灵石啊?” 管事沉吟了翻,比了五根手指。 长乐抬抬眼皮:“五百下品灵石?” 管事笑着摇头,道:“是五百中品灵石,这法宝可是救 分卷阅读19 命的东西,用料很是稀罕,独一无二,怎么可能便宜得了呢?” 五百中品灵石? 还独一无二? 长乐笑了好长时间,直到管事脸色都快挂不住了,她才缓缓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件东西。 不巧,与桌上的‘狼牙棒’一模一样。 管事瞪大了眼:“……” 柒月看了看‘狼牙棒’,又看了眼管事:“……” 很好,很好。 柒月的牙齿咬得‘邦邦邦’响。 等长乐在楼下喝茶都快饱肚的时候,楼上的打架声还没结束,她身边站着那位小厮,此刻战战兢兢的样子,长乐安慰他道:“别担心,我跟你们管事说了,他要是敢为难你,下次我师姐还要找他聊天的。” 小厮更害怕了。 这份小工太难了,待会儿趁人不注意就跑吧。 回到太虚宗,柒月仍旧很生气,这不光是被欺骗的问题,这还关系到她脸面,被人不知道当冤大头宰了多少次,柒月心情好才有鬼。 “师妹,你回去等我消息,出发的时候师姐会叫你的。” “师姐,你手里拿着剑要去哪里?” 柒月阴着脸道:“我得去找你金实、金文师兄好好谈谈了。” 长乐今日免费得了两瓶丹药,五张符篆,还有两根‘狼牙棒’,心情十分不错,很理智地对柒月道:“师姐,我觉得两位师兄是不可能坑你的,那毕竟是他们旁系的产业,说不定不止坑你一人呢。” 柒月想了想,也对。 “那我先去问问他们,若是他们也挨了宰,那赔我一笔损失便算了。” “若是没有,那他们今天不光要破财,还得挨打!” 长乐:“……” 第13章章鱼妖 回到十方境,长乐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她那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经历了好几个月风雨摧残,始终都没有倒下的坚强窝棚。 它倒了!!! 地面上犹如台风过境,她原本搭造的简易厨房也四分五裂,很多东西不翼而飞,地上堆积了许多海兽的尸体,不仅如此,还出现了许多剑痕,深达三尺,她那个窝棚更是被一剑斩成了两半,长乐气疯了。 “哪个狗东西干的!!!” 乌殷忽然出现了,只是今日的面色有些古怪,就是乌黑的脸都掩不住他的憔悴,细看之下,还有几分怀疑人生的样子。 今日十方境里的海兽不知何原因出现躁动,打破了几百年来的平静,由一只元婴末期的妖兽带领,成群结队的海兽前仆后继,势要摧毁神殿前的结界,乌殷本来都要撑不住了,可忽然间妖兽就散了个干净。 而后,长乐就出现了。w?a?n?g?阯?f?a?b?u?页?i????????ē?n?????????????????? 这死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妖兽躁动,围攻神殿,你要是来得早一点,说不定还能打个照面。”乌殷抹了把脸上的泥沙,说话也夹杂着火气。 “你赔我损失!”长乐指着地面上的东西。 乌殷黑沉沉的眼珠子看向长乐:“地上的妖兽还有妖丹,都是你的了。” 嘶—— 长乐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真人,这些妖兽太不懂事了,你等着,弟子给你报仇!”长乐兴奋得小脸通红,搓搓手。 可余光瞥到一旁的窝棚,十方境里天色也快暗沉下来,自己今晚不会又要风餐露宿吧? 长乐眼珠子一转,看向乌殷道:“真人,您有没有随身洞府一类的东西?可否赐给弟子一座?” 乌殷冷笑。 有也不给你! 正要嘲讽长乐几句,乌殷忽然身体一震,大概过了三息的时间后,他才缓缓转过头来,动作有些僵硬,他眼神紧盯着长乐,将人从头打量到脚,百思不解。 长乐被他看的毛毛的。 看一眼昏暗的天色,长乐双手护胸,一脸警惕地道:“真人,弟子虽然感激您,但以身相许就算了,弟子喜欢白白净净的修士,您这样乌漆麻黑的与弟子不合适。” 乌殷:“……” 乌殷气笑了,看了眼自视甚高的长乐,说道:“就你这样的,本真人就算是眼瞎了也瞧不上你,这十方境里,有一个算一个,属于雄性的生物都不会看上你的,尽管把你那颗躁动的心放回去!” 长乐:“……” 说完,乌殷一挥手,嘴里念了一句复杂的口诀,不远处的结界震动了两下。 “禁制已经解开,以后你都可以去大殿里休息,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无事不要打扰。”乌殷道。 “哦?真人不怕我闯进道君的大殿?”长乐不怀好意道。 “不自量力,”乌殷轻蔑地看了长乐一眼,“殿里还有禁制,我只给你开放了弟子所在的区域,其他的地方你要是能去,那你尽管去好了。” 乌殷说完,就离开了。 长乐叉着腰瞪了一眼乌殷,接着喜滋滋地开始收拾地面上的妖兽,这些死掉了的妖兽,要是还在海里,恐怕老早就被啃得一干二净了,好在这陆地上应该是有禁制,海里的妖兽上不来。 天色太晚,长乐只掏了妖丹,其他的准备明日下山来收拾。 山上的大殿好像有点远。 长乐眼睛往头上瞥,又用手摸了摸,而后轻松地将白金色的怪鱼捉下来,怪鱼刚一离开她头顶,立即脱离开她的手,径自飞到了半空中,它身边有金色的光晕闪烁,长乐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鱼,只见它鱼嘴微微一张。 长乐眼睁睁看着。 巴掌大的鱼嘴一张,周围的空间好像是扭动了几下,紧接着岸上的数千只妖兽,刹那间就被怪鱼暴风吸入。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手里的乾坤袋突然震动了下,里面的妖丹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呼啦啦一下子全部跑了出来,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的,瞬间就进入了半空中的怪鱼嘴里。 长乐:“???” 长乐:“!!!” 长乐当即就心梗了。 她的妖兽,妖骨,妖丹,没啦!!! 怒上心头的她,都没有想过能轻松将这些高阶妖兽吃进肚子里的妖兽,能是好相与的,她朝着怪鱼扑过去,双手抓住怪鱼巴掌大的身体,疯狂地往地上抖,说话声音都嘶哑了: “啊啊啊——” “吐出来!” “你给我吐出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长乐眼角的泪都风干了,怪鱼在她哭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长乐当时还注意到这条怪鱼眼神不一样了,带着懵懂的好奇跟茫然。 “你走吧,你这败家玩意儿我养不起,自己回海里去,别逼我扇你!”长乐擦了擦眼睛,这怪鱼虽然有时候还可以当坐骑,但食量这么大的坐骑她是养不起的。 怪鱼奇怪的眼神看着长乐。 见长乐转头就走,自己也跟上前去,长乐似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接掏 分卷阅读20 出储物袋里的‘狼牙棒’,对着怪鱼,恶狠狠道:“不准跟上来,听到没有,我跟你恩断义绝了我告诉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怪鱼瞧了瞧长乐认真的带着泪痕的脸,无神的眼睛里再一次出现了迷茫。 与此同时,离岸边不远处有一只金丹期的妖兽,身体缩小了数倍,章鱼须子都变得迷你起来,它躲在礁石这里已经很久了。 它自认是个狡诈聪慧的妖兽,在别的妖兽都往上冲的时候,只有它在后退,刚刚那只臭乌鸦在的时候,它就悄咪咪躲在这里,准备等人走了过后,再上岸去偷同类的尸体。 眼看着岸边那些妖兽被一只鱼吸进了身体。 有一瞬间,它本妖跟岸上的长乐出现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长乐背过身继续走,怪鱼绕到长乐面前,稍稍抬起身子,直直地看着长乐,被拦住的长乐停在了原地,下一刻,她眼神七分惊讶又带着三分希望地看着怪鱼。 怪鱼张了张嘴。 长乐心想,从它嘴里吐出来的妖丹,我待会儿去拿会不会有点丢人啊? 等了好一会儿,在长乐紧盯着的,充满无限期待的眼神里,怪鱼又闭上了嘴巴。 闭上了! 这特么是已经消化了吧! 长乐绝望又愤恨地最后看了眼怪鱼,转身欲要离开,就见怪鱼又拦上来,长乐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焦急,正要骂它几句出出气,忽然见怪鱼头一转,看向了大海的方向。 下一刻。 一枚金灿灿的妖丹从海里升上来,朝着长乐的方向直飞而来,到了长乐面前就停住了。 海里的章鱼妖眨了眨眼睛,它垂涎地看了眼那颗金灿灿的妖丹,那可是金丹期的妖丹,它若是能得一颗,今晚也不算白忙活了,不晓得那条鱼缺不缺小弟,正想着,须臾—— 等等! 那妖丹,缘何看着那么熟悉? 嘶——这是它的妖丹啊!章鱼整个妖兽都不对劲了,它低头俯视内镜,本来存放妖丹的地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它好不容易在这十方境里苟且偷生,好不容易修练成的金丹。 没啦! 通通没啦! 海里好像忽然起了一阵大浪,依稀还能远远听到一阵痛苦绝望的哀嚎声,长乐看向光线不太清晰的海面,没注意到什么特殊的,又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妖丹。 “好吧,这颗妖丹就算你的赔偿了。”长乐将妖丹收下,往上看了看笼罩在云雾中的大殿,又看看怪鱼的迷你身材,她似乎是不经意地摸了摸怪鱼的背鳍。 “你变大一些我看看,你吃了那么多妖兽,万一不消化呢?” “不,不是这么大,我根本坐——” “得要再大一点,就像,就像今天你载我去归德堂那么大,让我看看你的肚子。” “哎,不是,你咋又变小了呢?” 怪鱼忽地变成了玉簪大小,停在了长乐头发上,长乐欲要再跟怪鱼掰扯掰扯,下一秒就见自己身处的地方都变了。 连绵成群的宫殿,巍峨高耸的楼宇。 在山下看不分明,面前突然出现的殿宇充斥了长乐的视线,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宏观的庞大建筑群,上辈子的故宫与之相比,简直弱爆了。 在长乐出现的刹那,宫殿外的灯烛自行燃烧起来。 但大殿里依然是黑黢黢的模样,明明烛火那么明亮,外面的广场都被照亮了,但宫殿里依然很模糊,连半点光都透不进去,长乐一下子麻爪了,她不敢进去。 怪鱼游到半空,看了眼长乐,随后一头扎进了大殿。 “哎——你等等!”长乐紧跟着跑进了大殿,在她进去的刹那,宫殿檐角下的灯烛一下子就熄灭了,就像从来没有燃烧过一样,天色太暗,而长乐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进的是最顶层的宫殿。 乌殷白天给她指的居处,离这里的大殿至少有十万的台阶隔着。 长乐自然注意不到这些,她进了大殿里面后,就见方才外面显得黑乎乎的地方,突然变得无比的亮堂,恍如白昼,殿里的每棵石柱上,都雕刻着海石花的纹路,长乐好奇地一边张望着,一边跟在怪鱼后头。 怪鱼似乎顾及到了长乐的步伐,游得也很慢,长乐跟着怪鱼穿过了无数个大殿,最后才走到了一处。 “这里是哪里?” “你以前也来过?” 这处大殿似乎比其他大殿显得更气派些,长乐本以为进去后会看见什么了不得的装饰,结果她失望了,大殿里面很是空旷,除了最中间放着的修炼用的蒲团,宫殿四周摆放的缠枝状的宫灯,便什么都没有了。 连床都没有! 长乐这下子放下心来,她本来以为怪鱼把自己带到别的地方去了,生怕碰到那些要命的禁制,结果看这宫殿里的摆设,这么简陋,那应该是弟子的居处没有错了。 长乐太过疲惫,往那巨大的蒲团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半晌。 墙角的宫灯影子似乎闪动了下,怪鱼无声无息消失了。 在怪鱼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人的影子,身形挺拔修长,静静地站在长乐面前,巨大的阴影将长乐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躺在地上的姑娘陷入了熟睡的状态,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翻身的时候,嘴里还在呓语: “金龙鱼,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吐给我!” “……”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第14章逃命我是认真的 长乐醒来的时候,发现怪鱼已经没了踪影,她巴不得怪鱼离开,自然没把它的下落放在心上。 她走出了大殿,殿外是一大片空地,中间有一棵十来米高的大树,树木已经枯萎,满院子都是落叶,树下有一处石桌并四张石凳,桌面上也落满了枯叶,看来是经年不曾有人来打扫了。 再往前走,有一处拱形的玉石台阶,其上是一处露天的试炼台,台下就只剩下悬崖。 雾蒙蒙的,往上往下都看不清楚。 长乐走过去,坐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她又站起来,在不远处寻到了扫帚,开始清理起院子里的落叶来,偶尔有微风拂过,刚刚清理干净的地面上,又多了许多的落叶。 “这树,还是砍了好。” 长乐拿起斧头,上前哐哐砍起树来。 足足砍了数百刀,这枯树才‘嘎吱’一声被长乐砍倒在地,倒地的时候还引起了一片浮尘。 “树有灵,你为何砍了它?” 有道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长乐还以为是乌殷,她举着斧头转身,“我砍一棵树,关你——” 身后的人一袭月白色云袖宽袍,腰系白金色长绥玉带,头戴同色系的螭龙宝纹玉冠,出现得无声无息,周边灵力悬浮四周,仿佛被固定住 分卷阅读21 了,无法逸散,男人袍角无风自动,只脸上像是隔了一层纱,模样看不分明。 “道,道君?” 望了望三米开外的人,再望一眼倒地的枯树,长乐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特么的是汲渊道君所在的穹顶天宫啊,在那本小说里,不还写过这棵树吗? 这棵建木,活着的时候高达几万尺,可是见证了这对师徒两虐恋情深的树啊。 就这么被她一刀,砍了。 见身后的人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倒地的树久久不言。 长乐将斧头藏到身后,试图辩解道:“道君,弟子叫长乐,乃归元峰新晋弟子,是乌殷真人送我进来的,这棵树,这棵树弟子见其已经枯萎,掉了满院子的落叶,只是想把地面清扫出来。” “它还没死。” “!!!” 长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地上的树,建木的树芯中间还有铜钱大小的绿意,随着道君的步伐走近,树芯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换句话说,这棵建木是真的要死了,还是被她砍死的。 长乐:“……”完啦! “虽未逝,也快了。” 道君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长乐不敢多加揣摩,只书里说他还要过些年再堕入魔界呢,道君没入魔之前性格最是温柔和善,是个胸怀苍生、满怀悲悯的高阶修士,等闲不与旁人计较。 “道君,想来这建木能被弟子砍倒,应是日子已经不多了,俗话说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弟子再给您重新种一棵树,怎么样?”长乐不敢承诺再找一棵建木,那玩意儿太精贵,关键她也找不到啊。 “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汲渊念着长乐说的这八个字,不再看地上的树,而是慢慢走到长乐跟前,语气温和道:“这建木已经完成了它多年的宿命,结局已注定,你不用太过自责,本君不怪你,至于这院子,就让它空着吧,一般的灵植也活不下去。” 许是道君太过温柔,长乐不由问道:“为何,道君?” “本君身带噬火,灵植触之即焚。”汲渊柔和地道。 真的太温柔了吧。 只要在修真界呆过的小朋友都知道,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那都已经跟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了,低阶的修士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果然跟书里说的那样,汲渊道君是个再温柔不过的性子,当初霜云抛弃了这么好的师尊,还有不少读者闹着要给作者寄刀片呢。 “道君,弟子昨夜不知为何穿过了结界,到了这里,今日弟子就下山去,不会打搅您的。”长乐歉意道。 “不用。” 汲渊挥手,长乐身上的那块玉牌出现在半空,边缘瞬间多了一道金边,她听对方道:“你修为低,灵根多而不杂,需要磅礴的灵力,否则无法进阶,这山上的灵力浓厚,有助于你修炼,这枚玉牌以后可以无视禁制,带你上来。” “谢道君。”长乐低头,将玉佩放在手心。 “既然乌殷已经把你登记为归元峰弟子,你不必太过拘束,这十方境里的资源你也可以随意取用。” 长乐再次感叹汲渊的大方和善。 乌殷与他主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弟子明白了!”长乐太激动了,在修真界多年,对她这么大方的就只有汲渊一人,“其实乌殷真人是想招杂役来着,道君要是不嫌弃,这山上的杂活就由弟子来处理吧。” 汲渊摇摇头:“不必,你是归元峰的弟子,本君虽然不再收徒,但也担负了引导你修炼的职责,筑基以下应打磨灵力基础,峰上有藏书阁,待你筑基后,可去里面寻找合适的功法。” 长乐简直要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是,长乐会好好努力的!” 汲渊离开了,长乐拿起扫帚扫起地来,按理说可以用术法,可不知道是这建木的枯叶有问题,还是她学艺不精,简单的小术法居然清理不了地上的落叶,她只得亲自扫着地面,向来爱摸鱼偷懒的她,这次很是认真。 院子太大,落叶太多。 长乐扫到腰酸背痛了,都还有好多,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语音:回去修炼吧。 丢开扫把,长乐直起身子,心里不由感叹,汲渊道君简直是传说中的神仙老板啊。 所以说,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入魔啊? 都是愚昧的世人害的! 第二日。 汲渊不知出何考量,又来了这处偏殿。 院子里的落叶还剩下很多,石桌上多了一壶茶,冒着热气的水雾氤氲在空气里,不远处的长乐还在扫地,汲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向远处的海面,出神了好久。 长乐擦着汗回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道君的样子,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能够感受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哀伤,道君黯然神伤的对象,应该就是那位霜云吧。 长乐背过身去。 汲渊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到长乐身上。 长乐硬是在这几天里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汲渊道君自那日来过后,就没再出现了。 “师妹,你怎么灰头土脸的?”柒月一见长乐,就笑了。 “赶路太急,怕迟到了。” 长乐是骑着怪鱼过来的,多日不见的怪鱼,在它离开十方境的时候又跟了上来,而且这次脾气明显有点大,长乐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两人联袂走到一处,柒月对长乐道:“我那些师姐妹已经提前进去了,咱们也赶紧吧。” 长乐点点头。 两人来到太虚宗一处广场,一道造型古朴的拱门立在那里,长乐跟在柒月身后,刚踏进去,漩涡凭空出现,一阵轻微的拉扯后。 两人落到了地面。 长乐自身修为低,在云泽的时候就没出过远门,秘境更是没有去过,眼前犹如魔幻的世界让她目瞪口呆。 拔地而起的需要十来人合抱的大树,四五米高的灌木丛,两米直径的花苞,甚至蘑菇都比她高,长乐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巨人国。 “师姐,这个秘境里妖兽不会也特别高吧,那我跳起来能砍它膝盖一剑不?” 柒月:“你可以砍掉它脚趾。” 长乐:“……” 地面上都是深绿色的苔藓,长乐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柒月将背上的刀抽出来,对长乐道:“这地方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你注意点。” “放心吧师姐,我这个人向来谨慎。” 长乐小心翼翼往前走,刚说完,脚下就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她看了一眼,没在意地踩了上去,就在她踩下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声,就跟螺旋桨的声音差不多,震得人耳朵疼。 “小心!”柒月刚喊完,脚下就跟地动了一样。 一阵东倒西歪后,长乐跟柒月两人 分卷阅读22 被震得趴在地上。 “师姐,好像是地震!” “该死!这不是地震,咱们落在地亀兽身上了!” 庞大的地亀兽从土里冒出来,像一座活动的大山,缓慢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长乐好不容易坐起来,抓住一根巨大的藤蔓稳定住身体,而柒月正面色凝重地布阵。 “师姐?地亀兽不是不攻击修士么?正好它可以带咱们一程。”长乐模糊记得书上说过。 “地亀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身上的伴生兽,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柒月几下布完阵,跟长乐站在阵法圈里,紧张地看着四周,没多久,长乐就看到深绿色的苔藓里爬出了许多虫子,长得很像人间的萤火虫,但体型大了数倍。 铺天盖地的虫子将柒月的阵法圈围成了一个球。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师姐,你这阵法撑得住吗?”长乐咽了口唾沫。 柒月后背上的汗都出来了,语气干涩道:“师妹,师姐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个阵法是买丹药赠送的,该死,今天出发前就不该找金文麻烦的,狗日的肯定把霉运传给我了!” ‘咔嚓’一声, 整个阵法开始出现细碎的纹路,长乐立马对柒月急切道:“师姐,我手里有传送符,这虫子好像不能离开地亀兽太远,只要咱们跑得快应该就能摆脱它们!” 柒月将手里大把大把的灵石投入阵法里,转头对长乐大声喊道:“你那传送符不会也是便宜货吧?” 毕竟师妹一向抠得很,万一拿出个残次品,两人出了阵法就得被啃成骨架。 “师姐!我怎么可能买便宜的传送符!” “逃命我是认真的!” 长乐手里捏着传送符,柒月咬咬牙走到长乐身后:“待会儿阵法一旦破裂,咱们就冲出去,咱们不能对这些虫子出手,否则会引起地亀兽的注意。” “我知道的,师姐。”长乐在阵法破裂的瞬间,启动了传送符。 第15章撕姐的硬盘? 秘境一处高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虫群围着长乐两人向远处飞去,所过之处,妖兽灵植都被啃得一干二净。 一柱香之后,两人才出了地亀兽的行动范围。 “撕姐,里有解得丹不?”脸肿成猪头的长乐,舌头都挪不转了。 柒月肿得比长乐还厉害,长乐至少头顶没肿,她是整个脑袋犹如泡发了一样,肿成了三倍大的球,最恐怖的是头顶,肿成了金字塔的形状,而且浑身漆黑。 ‘我带的丹药解不了这种毒。’ 柒月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传音。 长乐看了眼柒月师姐的惨状,对自己也不抱希望道:“肿么办?” 柒月拿出一块儿深褐色令牌犹豫良久,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对长乐传音道:‘师妹,给你的令牌注入灵力,附近要是有太虚宗的弟子,可以向他们求救。’ “撕姐的硬盘?”长乐疑惑。 柒月将令牌放回乾坤袋里,面不改色地传音道:‘师姐认识的人多,要脸,你刚来,你不用。’ “……” 长乐:“…阔是他们没搁额硬盘。” 柒月傻眼了。 也是,估计知道归元峰有新晋弟子的人都不多,长乐没主动去领,别人自然也不会发。 柒月深吸口气,这地亀兽的伴生兽毒性比较邪恶,既不致命,又不影响修为,但就是会让你身上的肿块越长越大,就像化脓一样,如果离地亀兽的距离太远,肿块里的脓液还会溢出来,奇臭无比。 正在这时,柒月收到一则求救信息。 ‘万音峰的人有难了,咱们过去瞧瞧,她们手里的丹药比较全。’ 长乐正想说能不能找金实或者金文师兄,柒月传音后,她也没有异议,两人的赶路速度不慢,但柒月手里的求救信息就跟催命一般,消息一道接着一道。 柒月带着长乐来到一处山谷。 两人藏在一块巨型蓝色蘑菇后,长乐探头探脑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十来个女修士围在一起,正跟一群树人对峙,外围的女修身上的伤势不重,里面的女修不乏吐血的、昏迷的。 “柒月师姐怎么还没过来?” “说不定故意装作没看到,本来她就瞧我们不爽,这次进秘境也撇开了咱们。” “可是,咱们出发的时候,柒月师姐还没走呢。” “她应该会来吧,她可是咱们这次试炼的领队!” 长乐缓缓转回头,看向一旁没事人的柒月,所以说柒月师姐还是她们峰里派出来的领队? 柒月注意到长乐的视线,传音道:‘等他们打累了,我再出去,你师姐我特别不喜欢打架的时候,听一堆鸭子在那里嘎嘎叫。’ “什么味儿?” “好臭!” “呕——这树妖难不成还能放毒气?” 长乐看了眼柒月,柒月头顶上那块巨大的脓包破了个小口,绿色的脓液散发着浓重的恶臭,距离极近的长乐差点被熏晕过去,她都没发现,连头顶上的怪鱼都睁开了眼睛。 既然被发现了,柒月也躲不下去了。 ‘看见那群树妖后面的那棵树没有?上面的地衣果已经熟了,你待会儿偷摸着过去,摘下就服用。’ 听完师姐的语音,长乐艰难地伸手指着自己,又伸手指指外面那群人跟妖。 她一个三层练气,何德何能呢? ‘树妖只有眼睛,没有耳朵,我跟他们开打的时候,会给你留足够时间的。’ 长乐还要说话,柒月已经提着她那把长刀,走了过去。 “有妖兽?!!” “这妖兽居然穿着咱们太虚宗的衣裳!” “咦——好臭,它吃人了!定是有弟子遇难了!” “……” 柒月扛着她那把大刀,头顶上的脓包又破了几个洞,绿色的脓液流了她满脸,她怒吼一声道:“我是你们祖宗!” “……” “柒月师姐来啦!” “柒月你的脸,中毒了吗?” “这么晚才过来,你是不是要等所有人都死了才来?” “我看是地衣果熟了,过来摘桃子了吧?” 柒月喝道:“都给老娘闭嘴!” 柒月不愧是战斗力彪悍的女修士,扛着大刀,二话不说加入战场,与树妖打斗在了一起。 其余几个女修士本想饶过柒月,去夺那棵树上的果子,被柒月毫不留情地逼了回来,不得已再次加入战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在一堆人乱斗的时候,长乐已经迅速摸到了树妖身后的那棵树,因着方向问题,长乐没有引起树妖的注意,但对面的万音峰女修却看到了。 “有小偷!” “卑鄙!” “抓住她!” 长乐借 分卷阅读23 力跳起来,一把摘下那棵绿得发光的果子,在对面几人目眦欲裂的视线中,张嘴就要入口,却发现那颗果子刚碰到嘴唇,就像果冻般直接滑入了胃里。 就在果子入嘴的瞬间,那棵长得异常矮小的,只有两米高的树直接在她面前风化了。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抖动。 ‘呜哇呜哇——’ 树人被这异动惊得回头,见母树已毁,也不管地面上这几人是不是一伙的,直接暴怒,其中一名树人树皮被挣破,树干上长出了无数根枝条,属于筑基的巅峰威力向四周逸散。 柒月瞳孔一缩。 而长乐见状不对,已经率先跑了,好在她离出口比较近,比筑基期的几个修士还跑得快。 筑基末期她柒月还能一杠,筑 基巅峰就算了吧,她朝着长乐的方向跑了,剩余的万音峰不敌树人,也跟上了她们峰里的最强战斗力——柒月。 摆脱树人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秘境上空那三轮红日仍然高挂当空,不见任何西沉的影子。 “长乐?”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长乐方才一脸脓包的样子,琴月没有看出来,直到服了解毒丹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琴月才认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琴月顾不得伤势,走到长乐面前质问道。 长乐见自己坑过的琴月出现,有些心虚道:“额,就是正常试炼呗。” 试炼? “这里是红日秘境,只供内门弟子参加,你一个杂役凭什么进来?你说的哪门子试炼?”琴月阴沉着脸。 “我有说我是杂役吗?族姐你肯定记错了。”长乐脸不红气不喘道,“我也进内门了啊。” “十天前我在多宝楼遇到你,你还是杂役,现在你就是内门弟子了?长乐啊长乐,真是好快的晋升速度!族姐佩服!”琴月逼近长乐。 长乐笑笑:“是吗?那咱们秦族又多一人进了内门,族姐一定很高兴吧?” 琴月牙都要咬碎了。 柒月清理完身上的脓液,笑道:“是呀,你琴月族姐怕是高兴惨了。” 琴月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内门还是外门,地衣果被你吃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万音峰一个交代吗?” “地衣果?什么地衣果?我没看到。”长乐道。 “你装什么傻!” “就是,地衣果明明就被你吃了!” “我们废了那么大力气,还有两个师妹不得已退出了试炼,你凭什么!” 惹了众怒的长乐走到柒月身后,才开口道:“秘境里的宝物又不是你们家的,大家各凭本事,我摘得了就是我的,几位师姐何必咄咄逼人?” 琴月愤怒道:“那地衣果是我们万音峰的弟子寻到的,你窃取了它!” “你们的?”长乐不怕死地道,“那你叫一声,看我肚子里的地衣果应不应?” “……” “你放肆!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废物,也敢以下犯上!”琴月上手就要祭出杀招,被柒月拦住了。 “琴月,长乐是归元峰的弟子,轮不到你一个万音峰的人惩戒!”柒月拉长了脸。 “你说什么!!!” “她进的是归元峰?!”琴月不可置信地指着长乐道,直接破防了:“她一个废物,修炼多年才练气三层,她能够成为归元峰的弟子,她凭什么!” “那你去问归元峰的乌殷真人好了,跟我吵嚷什么?”柒月没好气道,“我还想进归元峰呢!天天在万音峰跟你们这帮玩意儿呆一块儿,老娘差点被烦死!” 琴月当场要气疯了。 长乐还一本正经地回复柒月道:“师姐,可能归元峰就收我这种废物吧,你资质太好,进不来的。” 柒月:“……” 拍拍长乐的肩膀,柒月自嘲道:“师妹,师姐就喜欢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眼睛都不眨的人,总比一些连废物都不如的人强。” “你!” 琴月怒视柒月。 柒月握着自己的刀,面露嘲讽。 就在两人激烈对视的时候,有个弟子惊呼道:“不好!树人追上来了!” 柒月不再管琴月,往远处看去,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后,柒月脸都绿了,骂道:“狗屁!这特娘的十来个筑基的树人,跟刚才那一批根本不是一伙的!” 这十来个树人就跟疯了一样,朝着这方飞来。 众人极速逃离。 柒月抓着长乐御剑逃跑,期间还要躲避树人的攻击,慌不择路之下,猝不及防扎入了一处寒潭。 长乐从水潭里冒出头来。 柒月擦了把脸上的泥水,见身后的树人失去了踪影,心下松了口气,对长乐道:“师妹,师姐争取下次带路靠谱点啊。” 长乐看着柒月身后,愣愣道:“…师姐,我怕咱们没有下次了。”w?a?n?g?阯?发?b?u?页?????????e?n?2???2?5?﹒?????? 柒月觉得不对,转身看过去。 第16章特别的料理方式 柒月身后,一个个泥怪冒了出来。 评估了下双方的实力,柒月召唤出自己的战狐,与泥人对峙的时候,柒月喊道:“师妹,你待会儿瞅准机会,朝东方先跑,师姐后面跟上你!” “师姐,来不及了!”长乐身后也冒出了一堆泥人。 柒月跟战狐迎了上去,与泥人疯狂斗法。 长乐拿出两根‘狼牙棒’,也见缝插针地给几个泥人当头一击,打地鼠一样的打法,泥人怪虽然受到的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高。 本来围着长乐这边的泥人怪不多,被她这么一打,几乎所有的泥人怪都向长乐冲了过来。 “…师妹,你不用这么拼命吧?”柒月间歇地瞥了长乐这边一眼,叫自己的灵宠道:“九儿,去帮忙!” 战狐没动,看了长乐那边一眼,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回去后得扒了你的皮!”柒月气呼呼地自己冲上去。 水潭里的泥人怪似乎是取之不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长乐觉得不行,正好她手中的‘狼牙棒’激怒了泥人怪,大部分泥人都围向自己,她注意到寒潭的西北角泥人怪比较少,便引导着泥人怪朝那方向后退。 “师姐,你先走,我手里还有两张传送符,等我把它们引到一边再走!”长乐对着柒月喊道。 柒月怎么可能把师妹扔在这里? 她扛着大刀冲入泥人怪中央,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娘可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你等着师姐给你亮几招!” 使出全力的柒月,战斗力惊人。 “清风拂月——” 无数的刀光出现,一个个泥人怪被削掉了脑袋瓜。 柒月道这一招很是耗费灵力,长乐丢了瓶丹药过去,柒月接住后就往嘴巴里灌了一瓶,接着又拿着刀冲向了涌上来的泥人怪,长乐继续挥舞着她的‘狼牙棒’,将身边靠上来 分卷阅读24 的泥人怪重新打进泥里。 大半个时辰过去。 寒潭里恢复了平静,柒月跟长乐两人身上全是淤泥,实在狼狈不堪。 柒月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泥巴,很是疲累地对长乐道:“不愧是红日秘境,危险程度确实不低,听说在宗门建立之前就存在了,百年一开不说,每次开放都会大变样,还有好多地方都没探寻完,我们太虚宗因为有这个秘境,高阶修为的弟子都要比其他几个宗门多。” 柒月感叹完,又道:“师妹,还好你跟着的是我,要是跟金文一块儿,保准一堆高阶的妖兽追着你跑。” 长乐眼睛直勾勾盯着长乐身后。 柒月的乌鸦嘴真是厉害啊。 见师妹脸色不对,柒月僵硬着身子看向自己身后,寒潭里混浊的泥水不断地搅动,大把大把的淤泥升高,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泥人怪的模样,身高十来丈的泥人怪无情地俯视着地上的两只蚂蚁。 柒月张大嘴:“是…是金丹期的妖兽!” 长乐心下一凛,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手里握着两张传送符,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清风拂月——” 刚才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刀光触及到泥人怪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连半个伤口都不见,泥人怪冰冷的眼神落在柒月身上,她头上的乌发都炸起来了。 “逃!!!” 长乐都不用柒月说,早就握着传送符跑了。 金丹期就是金丹期,对于筑基来说就是天壤之别,两人别说逃了,周边的空间都被控制了,长乐跟柒月重新摔在泥潭里,有柒月在下面当人肉垫子,长乐没受什么伤害。 柒月一把捏碎了手里的令牌,但没有任何作用。 被泥人怪封锁了空间,什么信息都传不出去,长乐拿着手里的‘狼牙棒’警惕地看着前方,泥人怪像是记得长乐之前的羞辱,见长乐又拿出来那把武器,伸手就要朝长乐抓去。 长乐将‘狼牙棒’丢过去。 ‘咔嚓’一声,多宝楼里据说能挡住筑基巅峰三次的武器,只是轻轻碰了泥人怪一下,就碎了。 “师妹,咱们要是能活着回去,就把多宝楼砸了吧?” “师姐这主意很好。” 泥人怪只停顿了一下,就要再次抓住长乐,长乐咬咬牙,拿出乾坤袋里巴掌大的铁球,朝着泥人怪扔过去。 “噼里啪啦” 柒月失望地摇摇头:“你这是类似于爆破符的东西?不管用的。” 就在柒月说完,长乐已经一口气把乾坤袋里的铁球全部抛了过去,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巨大的威力将寒潭旁边的山石全部炸碎,眨眼间,地面上的寒潭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柒月抹了把脸上的污泥,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长乐:“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长乐能够在杀人越货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修真界里,耐以保住性命的东西,不然她整天里凑在地下室打铁干什么? 这么大的威力,连泥人怪都被炸断了手脚。 但金丹期的妖兽可不是盖的,眨眼间那泥腿泥手,又连在了一起。 “师妹!你那东西还有没有,快快快,全部使出来!”柒月催促道。 “没有啦!”长乐疯狂地逃窜。 在经过本属于寒潭的地方时,地底下忽然露出了一道传送阵,身后的泥人怪已经抓了过来,长乐一口气钻进了传送阵,泥人怪已经被长乐气疯了,同样跟在后面进入了传送阵。 一阵光出现又消失。 等柒月赶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传送阵已经失效,设置阵法用的旗子早已皲裂。 “师妹,师姐回去后给你祭三炷香吧。” 柒月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钻入阵法里的长乐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心里默哀自己的倒霉,浑身力气都聚集在了脚下,等着待会儿出去后脚不沾地就开始跑路。 才刚出阵法,泥人怪就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了长乐。 长乐只觉得自己腰杆子都要被攥裂了,她脸色憋得通红,却始终无法挣脱开,她走马观花地回忆了这短暂的一生,这狗屁的穿书,穷到极致的身份,烂到极致的修为,还有倒霉到极致的遭遇。 草! 天道怎么不让她穿成高阶妖兽!!! 泥人怪似乎对手里的修士失去了兴趣,另一只泥手朝着长乐压了过来。 长乐绝望地看着头顶上的阴影,伸过来的巴掌上,无数泥点子往下落,长乐眼睁睁看着一大坨污泥掉下来,本以为下一秒就要遭遇污泥覆脸的悲剧。 头顶上忽然金光大闪。 泥人怪停住了,长乐头顶上一直静静呆着的怪鱼升上高空,那泥人怪看到怪鱼,眼神一阵兴奋,直接松开长乐,朝着怪鱼抓去,长乐掉到地上,惊讶地望着半空。 泥人怪滴着口水的垂涎眼神,让怪鱼感到了不适。 又是一阵金光闪过,半空的鱼忽然消失了,在怪鱼原本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人影,因为背过身的原因,长乐看不清怪人的样貌,只看到那只泥人怪似乎恐惧到了极点,转身就要逃跑。 眨眼间,泥人怪就成了地上的一摊烂泥。 半空中的人落到了地上,走到了坐在地上的长乐面前,长乐抬头,与对方对视了个正着,修真界美人太多,长乐见过不少,甚至金文跟金实两人长得都很好看。 但跟眼前人相比,那就,那就根本没法比。 男人一身黑袍,就连脚下的长靴都是漆黑的颜色,除了头发上的白金色束冠,没有一点别的配色,男人眉宇精致,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边有一颗浅浅的黑痣,薄唇微微上翘,浅而粉的质地,他眼神深邃如海,双眸时不时有碎金浮现。 他好看得像一副水墨画。 “道,道友,你,”长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谁?” 男人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道:“本君是,汲渊。” “???” 长乐愣了,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人真身不就是那条怪鱼吗?不过他是十方境里的妖兽,取名字恐怕也没有参照性,可能觉得十方境主人的名字好听,就也给自己取了一个? 还没等长乐思索个所以然来,男人指着地上那堆烂泥,对长乐道:“去给本君把妖丹取出来。” 看着地上的烂泥,长乐的眼神瞬间变清明了。 在一堆恶臭的烂泥里面寻找到金丹,很是不容易,等到长乐寻到金丹递给这人时,就见对方好看的眉蹙了蹙,似是嫌弃地对长乐道:“给你了。” 长乐惊喜地收下。 “那个,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觉得吧,你这个名字不太好。”长乐说完,就见男人认真而疑惑地看着自己,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分卷阅读25 你在十方境里应该呆了很久吧?” 汲渊点点头。 “既然我把你从十方境的大海里带了出来,我就应该为你负责,以后我可以养你。”长乐徐徐道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满满的真诚,看着自己,眼里像是带着星光。 汲渊低头看她:“…你,养我?” 这么强的战斗力,妖看着还有点傻,长乐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她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诱哄道: “修真界多黑暗啊,你这样的妖兽,没见识过修真界的险恶,很容易被人欺骗的,那些修士会刮你的鱼鳞,剖你的妖丹,他们很坏的。” “你当初,也想吃了我。”汲渊冷淡道。 “怎么会?你误会我了,你这么厉害的妖兽,普通的料理方式根本不适合你。”长乐一本正经道。 “你研究过?”汲渊紧接着道。 长乐:“……”她发现这条鱼虽然傻了点,但是有点记仇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金文 长乐悲伤地叹了口气。 传送阵是单向的,而且阵法已毁,她只得自己往前走,而且还必须找到同宗门的弟子,不然没令牌的她,一个月后连秘境都出不去。 “救命——” 长乐觉得好像听到了谁的求救声,不到三个呼吸,耳边又传来一阵大地颤动的声音。 呼啦啦一群妖兽从眼前快速掠过。 “兽潮?”长乐震惊。 “跟上去。”汲渊道。 长乐疯狂摇头:“我疯了才跟上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面前的兽群已经又跑过去好几批。 汲渊一抬手,长乐直接空降在了兽潮里,而且一进去,就与一只河马模样的妖兽来了个震撼对视,双方都很惊恐,那妖兽惊讶得张大了腥臭的嘴巴,口气差点把长乐熏晕。 长乐要崩溃了。 “你好狠的心,我都没啃过你一口!” “你居然想让我被妖兽活吞!!!” 汲渊:“……” 中间混入了长乐这个异类,这几十只妖兽停了下来,就要对长乐发起攻击,汲渊只是简单一挥手,妖兽便倒了一地。 长乐瘫坐在地上,喘着气,直到面前出现一堆带着血腥味的妖丹。 送她的? 那她暂时可以不生这只金龙鱼的气。 “洗干净。”一句话打破了长乐的幻想,她是见识过这怪鱼的食欲的,它连金丹期的妖兽都能一口吞下。 长乐气成了河豚。 垂头丧气地清理好妖丹,还好这人没在她面前表演个活吞妖丹,只是把灵力吸收后就完事。 两人随着暴走的兽群,走了一路。 清理了无数妖丹的长乐,已经麻木了,她好想跟这人分道扬镳,奈何实力不允许。 “长乐师妹!!!” 一句饱含喜悦与心酸的喊声从前面传来。 “金文师兄?”长乐看到来人,惊呼出声。 从认识以来,金文师兄都表现得一副仙门子弟的模样,举手投足都气质满满,甚是飘逸,如今鼻青脸肿,浑身附满了粘液,这么狼狈的样子平时可不多见。 金文掐诀清理掉身上的脏东西,比以往都要热情地看向长乐:“师妹,还好有你帮忙,不然师兄都要被妖兽吸收了。” 所以方才金文身上那粘液,有可能是妖兽的胃液。 长乐一言难尽地道:“师兄,我可算知道,柒月师姐跟金实师兄为何不让我跟着你一道了。” 金文忽略掉长乐的话,看向一旁的男人:“这位是?” 长乐眼神飘忽:“他啊,他是我…是我师弟!” 汲渊看向长乐。 金文也看向长乐。 “看什么?我说的实话,归元峰能收我做弟子,自然也可以再收一个,这也是乌殷真人招来的。”长乐一本正经地胡诌。 金文看着这位师弟,娘唉,模样比万音峰的 峰主都还要好看,就是神色冷了点,不咋爱说话,瞧着冷冰冰的样子。 “这位师弟,怎么称呼?”别看师妹老是不自量力地往妖兽堆里冲,金文刚才可是看见了,真正的战斗力可是这位师弟。 汲渊冷漠地移开视线。 金文:“……” 场面一度冷凝。 长乐赶紧接话道:“那个啥,我师弟啊,他从小生活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他比较自闭,师兄不用管他,他叫——” 长乐卡了壳,半晌才拍板道:“他叫长安,秦长安,随我姓,比较怕生,有什么事,师兄跟我说好了。” 怕生的汲渊转头看了眼长乐。 长乐不理他,他又自然地换了个方向发呆。 金文算是明白了,这位师弟性子好像是有点自闭。 “那还是谢谢长乐,还有这位师弟的帮忙,不然师兄就要悲催地陨落了。”金文一脸唏嘘。 “咳咳,师兄,既然你已经安全了,师妹还有点事,就不跟师兄一道走了。”长乐才不要跟这倒霉催的一路,方才那几波疯狂的兽群,她可不想再经历了。 金文当然不能放过长乐,特别是跟师妹一道的长安师弟。 “师妹,跟着师兄才能寻得机缘,你年纪小,不懂机缘可遇不可求的道理,我辈修士,当勇往直前,不惧一切苦难,你跟师兄一块儿,师兄可以保护你。”金文试图劝说。 长乐抱着胸,无情摇头。 汲渊看了一眼金文,出声道:“我们跟在你后面。” 金文热泪盈眶地看着师弟,师弟人也太好了吧。 长乐瞪眼,又心想,正好趁此摆脱掉这鱼妖,她为难地开口道:“我还要去跟柒月师姐汇合,师兄,长安,那你们俩先走吧,咱们出秘境后再见。” 金文不关心师妹的去处。 长乐速度掏出传送符,招呼都不打就催动了符篆,汲渊像是预知到了长乐的打算,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长乐面前,拎住长乐的领子,让人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呢!” “不听话。” 长乐气笑了,被人拎住衣领,双脚都腾空,折腾了半天都下不来,偏过头骂他道:“你要做什么去做就是,干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你跟班!” 汲渊低头,看着手下挣扎不停的姑娘,说:“你得跟着,此乃历练。” 金文看着面前的一幕,寻思这两人不太像正经的师姐弟啊。 “我知道了,你放我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汲渊松开手,长乐一落地,就狠狠踩了汲渊一脚,踩完后立即后退好几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汲渊没在意,见人老老实实呆着,便往前走了几步,始终保持两人一米的距离,不再说话。 金文越发觉得自己不该呆在这里。 三人沉默地前 分卷阅读26 进。 金文在前,长乐及她师弟远远地跟在后面。 接下来,金文的遭遇切切实实给长乐上了一课,什么叫倒霉,只要是金文走过的地方,他脚下要么出现在地里栖息的妖兽,要么踩到妖植的根须,头顶上会有飞禽时不时落下试图叼走他,过山谷的时候,会有巨大的岩石朝他砸过来,就连路过的花都要张大嘴巴啃他一口。 “长安,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金文在前面受苦,她跟在后面捡妖丹,有点气短。 “这人体质有异,若本君未在你身边,秘境一类的地方,切记远离。”汲渊道。 “那当然,我又不傻!” 长乐这后面也看出来了,金龙鱼想锻炼自己,遇到低阶的妖兽就让自己上前打,高阶的他自己解决,有时候在高阶妖兽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也让长乐试着上前。 这样的实操教导,长乐那几招简单的术法,使得愈发精进,她本人到后面,甚至会主动出击,反正金龙鱼会在后面看着,不让她受伤。 可长乐还是低估了金文的‘实力’。 到了后面,除了金丹初期的妖兽,甚至有金丹中期的妖兽出现,汲渊已经不让长乐上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长乐听身边的男人说:“可以停下了。” 几人来到一处小溪,金文疲惫地鞠了把水喝,他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连用术法清理自身都做不到,只得用溪水擦了擦脸,连喝了几口水后,他满脸幽怨地看向另一边。 “长安,你饿不饿?我给你烤鱼吃啊,这水清,水里的鱼肉质应该不错。” “你要哪条?” 汲渊将周边的鱼都控制着游过来。 长乐开心地挑选起来,最后道:“算了,后面还要赶路,不如一起烤了。” 高兴地将鱼全部抓起来,堆在岸上,见金龙鱼悠闲地站在她身旁,长乐有些不乐意了,说道:“长安啊,做人呢,得眼里有活,你看我负责抓鱼,待会儿负责烤鱼,你是不是该杀鱼呢?” 汲渊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银质匕首。 “你不会吗?不会我教你啊。”长乐真的在一旁剖起鱼来。 金文认为秦长安这位师弟——不是,说不定是师叔,这家伙可是连杀了好几个金丹的怪人,金文认为对方不会任由长乐忽悠,可下一秒,金文咬在嘴里的疗伤丹药都惊掉了。 那位长得丰神俊秀,谜一样修为的男子,他真的认认真真开始杀鱼了。 杀鱼??? 金文:“……” 长乐还在一旁给人打气:“长安,你真聪明,杀鱼的技巧掌握得非常棒,不愧是我们归元峰弟子!” “对,就是这样,鱼胆得弄干净,长安你太能干了!” “鱼鳔可以留下来,这个烤着好吃!长安你速度真快!” 长乐一口一个师弟,一口一句夸赞。 左一个长安,右一个长安。 金文麻木地看着眼前离谱的一幕,而那位修为高深的师弟,在师妹的彩虹屁里,就这么任劳任怨地杀完了所有的鱼。 长乐烤鱼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先烤一条,然后借着学技巧的名义,忽悠金龙鱼干活。 “师妹,你师弟这里——”金文拉着长乐走到一边,指着自己脑袋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长乐不悦地看了眼金文师兄,一路上只会拖后腿的人,怎么能这么臆测他的救命恩人? “师兄,我师弟修为高,他听得见。”长乐吓唬道。 金文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姿势,默默地坐到一边疗伤去了。 然后,十来条烤鱼,不管是长乐也好,汲渊也罢,两人都没想过分享给另一人,金文张了张嘴,又背过身去,不想看这对狗男女在他面前吃吃喝喝,想到他一路上逃命,这两人就在后面悠哉悠哉,如同观赏山水一般的惬意,金文很难不嫉妒。 半夜里。 长乐被汲渊叫醒,她睡得迷迷糊糊,懵懵地看着对方。 “有株姬叶华要开了,你取下服用,有助于剔除你灵根里的杂质。”汲渊道。 长乐惊呆了,她居然听到了姬叶华的名字,这种罕见的灵花,千年才开一株,落地就枯萎,乃修真界趋之若鹜的灵植,常年荣登珍宝榜前几名。 甚至有元婴修士为了后代高价悬赏。 长乐精神立马清醒了,走之前突然犹豫了下,指着另一边的金文道:“不跟师兄说一声吗?” “不用。”汲渊的回答很简短。 长乐心想也是,抢夺姬叶华还不知道有多少妖兽等着呢,金文留在这山洞里说不定还要好一些。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她的内心就是赚灵石 长乐不知道的是,方才他们能安然入睡,是因为有汲渊震慑的原因,汲渊离开后,一切都不同了。 没过多久,金文从睡梦中醒来。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长乐师妹跟那个神秘的师弟两人都不在,但耳边有好几重粗重的喘息声,金文看过去,洞口外围满了妖兽,长长的涎水流了一地。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 金文的惨状,长乐自然不知道。 眼前的场景让长乐头皮发麻,不大的山谷里,挤挤挨挨的全部是妖兽,筑基末期以下的已经死光了。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上,长乐不知道汲渊设置了结界,外面的妖兽或修士都注意不到这里,她生怕掉下去成了妖兽的盘中餐,一个劲儿地朝身边的男人靠近。 “别动。” “那我不是担心你害怕吗?” “……” 长乐靠近汲渊,把对方的袖子捏在手里,才觉得心里安稳下来。 “这下好了,要是掉下去,有我作伴陪着你。” 汲渊低头,长乐抬头对他笑。 山谷里的妖兽开始躁动起来,一块巨石后埋伏的几个修士也做着孤注一掷的准备,长乐居然从那堆人里看到了好几个熟人,琴月,柒月还有七渲。 “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琴月道。 柒月冷冷地开口:“现在出去?你想死别带累别人!” 这话意有所指,琴月反口怼过去:“你还要说几次,赤月她们死了是她们倒霉,跟我无关!” 琴月冷笑一声:“等出了秘境,你自己去跟峰主解释吧!” “七渲,你就眼看着我被人欺负?”琴月看向一边。 七渲抱着剑,盯着外面的动静,“你们万音峰的事,与我赤炎峰无关。” “不得了,做了真君的弟子,派头都起来了。”琴月阴阳怪气道。 “都闭嘴!”角落里一人道。 说话的人是藏剑锋的锦明,筑基巅峰,本该进阶金丹的,为了红日秘境才 分卷阅读27 迟迟压制修为,算是太虚宗金丹下第一人,几人不敢再放肆。 一股介于幽兰和夜来香之间的味道弥漫在整片山谷,不少妖兽眼睛血红,山谷中央,一朵血红色的五瓣花即将绽放。 “就是现在!” 所有妖兽及修士朝着中央冲去。 长乐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小小声道:“长安,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汲渊似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也没反驳。 “那是障眼法,你看到的是幻影。” 长乐惊了,这秘境里的妖植好生聪明。 底下人妖混战,山谷里的草地都被翻了三层,没有一人或者妖兽看清楚眼前的幻境。 “他们在干什么?”长乐见那群人里,除了个不认识的剑修在争那朵花,其他人都分散在山谷里四处搜寻个什么。 汲渊闭目。 半晌后他睁开眼,眼里似乎有流光闪过。 “山谷里有传送阵,本君若是没记错,应该是通向噬妖阁。” 噬妖阁? 长乐模模糊糊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见长乐迷糊的样子,汲渊解释道:“红日秘境是太虚宗初代宗主,大乘修士红日尊者所创,他飞升时便留下了这个秘境,而噬妖阁里包含了万道宗法,有缘者通过试炼,可获得传承。” 话也好熟悉。 这——这不是那个霜云曾经经历过的吗? 长乐扯了扯袖子,暗戳戳八卦道:“长安,你常年呆在十方镜里,你知不知道汲渊道君那个女徒弟霜云?她也是在噬妖阁里获得传承的吧?” 汲渊眼神一顿。 “你……很好奇?” “当然啦!”长乐点点头,有几分兴奋道:“你不知道,我前不久下山,坊市里关于他们两的话本畅销的很,我还收集了一本,听说内容香艳至极,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拿来。” “什么?” “话本。”汲渊语气很淡。 “这个时候?”长乐看了眼不远处热闹的战场,再看一眼神情严肃的男人,懵逼地从乾坤袋底部掏出话本,刚递到对方手里,就见那话本无风自燃,瞬息化作了点点星光,从男人手指尖消失。 长乐:“……” “这可是花了我五颗灵珠!”长乐恨恨地强调:“五颗!五颗!” 汲渊收回自己云袖的一角,眉眼冷淡道:“整日里无所事事,难怪修炼无法精进。” 长乐气吼吼地转过头。 过了良久,汲渊突然开口道:“霜云与你的道不同,毋需在意。” 长乐扭头道:“我又不关心这个,我一个五灵根,哪里比得上人家?” 汲渊看她:“你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我当然比她好,至少我要是她,我可不会捅自己师父一刀,什么快意恩仇,分明是忘恩负义!”长乐撇撇嘴道。 小说里女主能活得潇洒恣睢,必定有人替她负重前行。 汲渊眼神复杂地看向长乐:“你对他,也有执念?” 长乐眼睛一瞪。 她疯狂摇头,完了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恼怒道:“你胡说什么呢!道君都几千岁了,那是我祖宗的祖宗,怎么能亵渎长辈呢!” 不知为何,长乐忽然觉得空气有点冷。 汲渊站在一旁,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长乐却步。 下面的争斗终于快要结束了,夺得那朵姬叶华的是藏剑锋的锦明,只见他拿到花后,并没有当场服用,而是小心翼翼装进了特制的锦盒,手里朝某个方向扔了张符篆。 猛烈的爆炸声后,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入口。 锦明率先跳了进去,紧接着柒月等人也进入了里面,有几头妖兽也一同跟了上去,那株花消失后,空气里的花香味变淡,许多妖兽也恢复了神志,还剩下的妖兽朝天嚎叫了许久,才从山谷里离开。 长乐两人落在了地上。 汲渊走到那株灵植前,植物的径身随着花落,已经全部枯萎,汲渊只是随手一动。 地上枯萎的妖植散开,下面出现了个鼓包,长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泥土样的鼓包不断膨胀,最后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血红色带着几分妖冶的姬叶华。 比方才还要浓烈数千倍的花香笼罩了整个山谷。 长乐立即看向山谷的入口。 “本君设了结界,不用担心妖兽。”汲渊道。 长乐心里稳了几分,上前摘了那朵花,正要炼化时,突然想到刚才这人的冷脸,语重心长地说道:“长安啊,遇人不淑很正常,你若是替道君鸣不平,我是理解的,不过呢,咱们还是要专注过好自己的日子,管她冬云霜云的,跟咱们无关。” 汲渊冷眼瞥了长乐一眼。 “灵台清明,抱元守心。” 长乐盘腿坐下,开始炼化姬叶华。 等到彻底炼化后,长乐觉得自己平时吸收灵力时的那种滞涩感,好像突然消失了,她掏出一块儿灵石试验了翻。 手心里的灵石眨眼间就成了粉末。 “那我以后——” “岂不是更穷了!!!” 长乐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只觉得天都塌了,以前在云泽城负债累累就算了,好不容易到了太虚宗,准备抛头换面重新来过,这下可好,以后岂不是要继续债台高筑的生活。 汲渊看了长乐一会儿,他不理解一个人的脸上,表情怎么能丰富成这个样子。 长乐最好的品格就是乐天知命,她收拾好心情,站起来道:“我得好好赚钱了,里面是那个什么劳什子噬妖阁是吧?咱们也进去吧,别让宝贝都给他们抢完了!” 两人进了传送阵。 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就出现在了一处广场上。 广场不大,粗略一算,只有七十来个人出现在这里面,这次红日秘境的试炼,大概有上千名修士进来,而真正到达这里的幸运儿就只有这七十来个。 “长乐?”金文先看到人,抱着一肚子委屈凑了过来,“师妹,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把师兄一人撇下,要不是师兄醒得早,这会儿子,师兄早就被妖兽吃掉了。” 长乐:“师兄,你要是醒晚点,那就不是被妖兽吞掉的问题了,这么长时间,你尸骨怕都被妖兽消化掉了。” “……” 金文看了眼跟在师妹背后的人,不敢骂娘,只能愤愤道:“师妹,师兄的心被你伤透了!” 汲渊淡淡地看了眼金文。 金文走到另一波人中间,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样子,还时不时瞥一眼长乐的方向。 就在这时,广场周围十来个月洞门同时消失,长乐就是从其中一个出来的,她知道这表明了噬妖阁向外的通道已经关闭了。 类似天空的穹顶一时金光大闪,地面上出现了无数个莲花样式的灯塔, 分卷阅读28 灯塔上面有缩小版的迷你物投影,有的是小人在舞剑,有的是小人在炼丹,有的小人穿了一身袈裟,有的小人穿得露骨,有的小人头上长角。 总之,稀奇古怪。 主打一个啥都有,许多弟子兴奋得四处嚷嚷。 “试炼境要开 启了!” “总算进了噬妖阁,以后金丹有望了!” “我想选剑修那灯塔!” “居然还有毒修!” “教人双修的都有,师妹,师兄选这个你觉得咋样?” “师兄慎言,师妹并不关心师兄的选择。” 长乐问旁边的金龙鱼道:“长安,我选啥呀?太多了,选得人眼花缭乱,你说哪个最赚灵石?你给我挑一个!” 汲渊站在角落里,明明长得一副风华绝代的样貌,却被人群下意识忽略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遵从自己内心,你的灵台会告诉你,该选哪条路。”汲渊让长乐自己选。 她的内心就是赚灵石,长乐心道。 见有修士碰了那灯塔一下就消失了,长乐也急了,她最后相中了丹药,修真界的丹药暴利,她要是会炼丹,那应该不会缺灵石了,正当她要去抓那座丹药灯塔时,一只白皙的手也伸了过来。 “长乐,你居然没死?” “琴月族姐,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赤焰流火 琴月紧抓着灯塔不放,骂道:“滚开,就你这烂泥一样的资质,也想学炼丹?真是笑话!” 长乐回敬道:“你这么烂的修为都敢肖想,我为什么不行?” 两人仇视着对方,琴月修为比长乐高,但在噬妖阁里一旦使用了灵力,就会被判定出局,她忍不下这口气一脚踹向长乐,长乐一看对方抬腿,她也不落后,两人拳脚相加。 两人的打斗将周边的灯塔都扰乱了。 “长乐,出了秘境,我要让你好看!” “放狠话算什么本事?我今天就先让你尝尝厉害!” 两人不甘示弱地对打,长乐先被琴月踹到了一处灯塔,不小心触动了阵法,她进试炼镜之前又重重给了琴月一脚,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对方进了那个头上长角的灯塔。 广场上的弟子陆陆续续选中了自己的那盏灯塔。 汲渊侧头,看向角落里头戴帷帽的人,那人恍若未觉,正低头摆弄着法阵。 “这,不是吧,真的要让我来修真界打铁啊——” 长乐看着眼前的矿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倒也不是特别嫌弃这项技能,毕竟在云泽城她就试验过了,那些功法秘籍对于她来说,都没有打铁简单,每次锻造武器,身体吸收灵力都特别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长乐坐在矿山中,不知岁月流逝,她刚开始只是锻造出一些简单的武器,例如普通的刀剑之类,连法宝都不是,可渐渐的,本是普通的矿石在她手里,不断地进化,她用劣质的矿石锻造出了法宝不算,甚至有灵宝出现。 锻造成功的灵器,好像被人注入了生命,有了自己的思想。 汲渊站在高空,眼神平淡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果然,那道预言,出现了。” 长乐不知疲倦地在灯塔里锻造,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所在的那方世界中央,矿石的中心,有一棵通体朱砂红的大树矗立着,舒展着身体,像是在呼吸,随着长乐锻造武器越发熟练,那棵树的生命力也越发强劲。 广场上。 有些弟子已经从灯塔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巩固自己在灯塔里的收获,就被眼前的一切打断了安排。 灯塔外密密麻麻的阵法让人心悸,从一个个阵棋延伸出来的黑色锁链,透出不详的气息,阴寒的杀意笼罩了在场的所有弟子。 阵法中央站着一人,戴着黑色帷帽。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说话的人是方才带着帷帽的人,此刻他已经摘掉头上的东西,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头上的魔纹那般显眼。 “是魔界的人!” “魔界的人居然混进了噬妖阁!” “不好!那是九阴十杀阵,已经失传的上古绝杀阵!威力堪比元婴!” “他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大家一起上!”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f?μ???e?n????0?2?????c?????则?为?屾?寨?站?点 那魔界弟子冷笑一声,道,“那就让我看看太虚宗的各位有什么本事了。”说完,他立马催动了广场上的阵法,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虚无的锁链上传来,空中的灯塔一盏盏熄灭,继而粉碎。 “不好,这魔族奸细是为了噬妖阁而来!” “拦住他,他要毁了噬妖阁!” “噬妖阁可是红日秘境的根基,他要毁了这秘境!” 魔族弟子的阵法十分阴狠,以人肉为引,他不光要毁了这噬妖阁,还要把太虚宗这一代的精英弟子全部弄死,好些弟子当场陨落,场面一度血腥至极。 金文见情形不对,虚晃一招,接着飞快跑路。 “九阴十杀阵太过阴损,大家快跑!” “该死,问器峰的金文居然也来了,大家别跟他一路!” “都别追了,先出秘境再说!” “不好!令牌失效了,我们出不去了!” 无数灯塔被毁去,噬妖阁根基受损,红日秘境提前关闭。 好些弟子被弹出了秘境,这次试炼也不知进了多少魔族弟子进去,竟是死伤过半,普通弟子还好,进了噬妖阁的精英弟子竟是十不存一,可以说,这次太虚宗的练气一代直接断层了。 某座大殿。 “可有抓住那魔族奸细?” “听底下弟子的描述,很像魔界的枯骨宗干的!” “那不是汲渊他那个女徒弟所在的宗门么?本君就说了,当年就应该杀了那女修!” “我看这事,应该通知归元峰的那位!” “宗门的损失,汲渊道君得给个交代!” “够了!”掌门巫元道君震怒,视线扫过底下的各大峰主,沉声道:“红日秘境里竟然出现了魔族奸细,各位可有想过,宗门里会有多少魔界弟子渗透进来!” “噬妖阁根基大毁,至少千年内无法再进入,宗门的未来该如何考量!” 巫元发火,底下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候,归德堂的扶元真君站了出来,对掌门道:“师兄,噬妖阁此次的试炼,有一人获得了完整的传承,那弟子进去的那枚灯塔也不是被魔族弟子毁掉的,而是在那弟子安然出了灯塔后,那枚灯塔自己融化了。” “那弟子在九阴十杀阵的威胁下,竟是丝毫未受到影响。” 完整的传承? 数万年前,大乘尊者留下的秘法传承被人完整继承了! 就算 分卷阅读29 有掌门在,底下的各大峰主还是吵开了,要知道,这几千年来,能够获得噬妖阁完整传承的人没几个,上一个还是归元峰峰主汲渊道君。 “扶元真君,这消息可有误?” “近年来红日秘境灵力逸散太快,噬妖阁居然会把完整传承给出去?” “那弟子是谁?老夫认为他跟我有缘!” “这批有能力的弟子死了那么多,还有魔界奸细的盯梢,这人能得到完整传承,是否要彻查此人身份!” “本君也认同,此事过于蹊跷!” 巫元道君转头看向扶元:“那弟子是哪一峰的?” “回师兄,那是归元峰的弟子。”扶元回答,就在他说完,场上几十来个峰主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哦?”巫元半睁的眼皮彻底睁开,问,“归元峰?汲渊又收了弟子?” 扶元摇头道:“是前不久秦族送过来的杂役,不知为何,后来又被那乌殷收作了记名弟子,此事,羲和真君应该了解。” 扶元视线看向一处,所有人也看过去。 羲和真君脸色一冷,开口道,“汲渊道君与秦族关系不睦,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族里包括本君也不清楚汲渊道君的真实用意,扶元师兄不用揪着我不放。” “那谁知道呢?毕竟是一个族系的,羲和你当初能够进阶元婴,可有汲渊道君不少助力,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有没有暗度陈仓呢?”扶元说。 羲和冷声道:“那你这是认为我秦族与魔界有勾连么?如果是,请拿出证据!” 巫元不打算听两人的机锋,问道:“那弟子现下在何处?” “出了秘境,就回了归元峰。”有弟 子回答。 巫元沉思片刻,对羲和道:“你去归元峰,把那弟子带来,宗门要彻查魔界奸细,一个也不能放过,不管如何,噬妖阁里的完整传承不能流落到魔界去!” 所有人都明白,噬妖阁虽然每百年挑选弟子进去试炼。 但其实,弟子能获得的就只有一点点秘法,可就是这一点点秘法,就能让这个弟子在后期的晋升中受益无穷,而历数太虚宗数万年历史,凡是能获得噬妖阁完整传承的,以后无一不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羲和不想接这个烫手的任务,但又不得不同意。 汲渊已然与族里生分,况且汲渊三百年前受过重伤,化神期修为稳不稳还另说,而自己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太虚宗根本说不上话,若是敢违抗宗主的命令,那就离死也不远了。 “是,掌门。”羲和领命。 十方境里,依旧是晴空万里。 “长乐,你怎么会在这里?”乌殷在山顶的大殿见到长乐,很是诧异。 “我,啊,我在找一条鱼?” 长乐四处张望,刚才她的金龙鱼还在呢,出了秘境就变成了鱼,他是多不想当人啊,秘境里的收获都让她消耗完了,正想待会儿骑着金龙鱼去海里打点妖兽呢。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ě?n???????5??????o???则?为????寨?站?点 当着它人形的面她不好意思说,总不能说一句我想骑你吧,那有骚扰的嫌疑。 当它是一条鱼时,长乐就自然多了。 乌殷一听,脸色又黑了几度。 “说瞎话也找个好理由!”说完,乌殷狐疑地看向长乐道,“你到底怎么上来的?禁制明明还在。” 汲渊道君都没管她咋上来的,就乌殷整天事儿多。 “道君让我上来的。”长乐道。 乌殷把长乐从头到尾打量了遍,普普通通不说,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有女修士的样子?主人又乱发善心了么?他纳闷道:“你见过主人了?” 长乐点点头。 汲渊站在院子里。 抬头望向院子正中的位置。 那里原本种了一棵建树,建树死去后,空地上留下了个巨大的树坑,而此刻,那坑已经被填上了,一棵赤焰流火拔地而起。 火红色的树叶生机旺盛,即便汲渊带着噬火的气息走近,那棵树也只是抖了抖,不见丝毫凋敝的迹象。 长乐跟乌殷走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瞧着似乎又爆发了一次争吵。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羲和 “这……这院子里的建树呢?”乌殷看着院子里的赤焰流火,惊呆了。 长乐挺着胸脯很是骄傲道:“那棵树死了,我重新种了一棵,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我从噬妖阁里带出来的。” “漂亮个屁!” “我管你是从哪里带来的,原来的建树呢?你赶紧给我栽回来!”乌殷气得要死。 长乐懒洋洋地道:“哦,那棵树我拿来煮饭了,还别说,比用火石烧的饭香多了!” 乌殷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那是建树,是主人亲手栽下的,以前霜——那人在的时候,总之,那建树的躯干呢,你给我送回来!” “我知道,你不就想说道君跟那霜云以前在这里花前月下嘛,”长乐瞥了黑脸的乌殷一眼,继续道,“反正两人也掰了,要我说,那树早该砍了,免得道君看了想起从前。” “睹物思人,越睹越伤人!” “你!” 乌殷看了眼四周,没察觉到主人的气息。 “主人的事,与你无关,你只是个记名弟子,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其他!”乌殷低声警告道。 “我想什么啦?”长乐也生气了,说,“哎我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道君就算是个香饽饽,那也不是人人都觊觎,我长乐也自认配不上,亦从未想过,你别一天天地像看贼一样看我!” “至于霜云,她不是在那魔界的枯骨宗吗?道君若是还有意,自然会去追,有什么好忌讳的!” “不准再提霜云的名字,不准!”乌殷气得头顶冒烟。 “我就提!” “霜云!霜云!霜云——” 长乐见到赤焰流火树下突然显露的人影,嘴巴就卡了壳。 “额,道君你也在啊,哈哈哈哈好巧好巧……”看到汲渊道君,长乐尴尬得脚趾尖快要抠出三里地了,在背后偷摸说人八卦被当场撞破。 “主人。”乌殷脸色一白,立即退到旁边。 汲渊走到两人中间,没看乌殷,只是对长乐温声道:“你获得了噬妖阁的传承,要领是否已完全掌握?可有什么疑惑要问本君?” 嘶—— 不怪故事里的霜云要给道君颁好人卡了,她长乐都想给他颁一张,这心境,这品性,还好没走佛修那一脉,不然,佛祖都得给他让位。 长乐定定神,把自己遇到的问题一股脑地说了。 汲渊带着长乐坐下来,细细讲解其中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觉得锻造法宝的时候没有阻塞,但灵宝就很难,明明刚开始 分卷阅读30 得心应手,到后面就难以为继。” “你灵力不够,灵宝所需的灵气就不足。” 长乐点点头,又问:“可是我明明扔了一堆灵石进去,但是锻造到一半,灵石都还没消耗完,灵宝的胚胎就坏了,是火的问题吗?” 汲渊声音温润,煞是好听。 “普通的炼器师锻造武器,都是从法器到法宝再到灵宝,一步步带来质的改变,但你不同,矿石到了你手里,简化了这个过程,物随意变,灵力需得你自己炼化后再投至炼器炉里。” 两人一问一答,好不和谐。 乌殷低头看脚尖,只觉自己多余,很多余。 “主人,前些日子十方镜深海不断有妖兽暴动,属下想去深海探寻。” “去吧。” 汲渊说完,乌殷悄悄瞪了眼长乐,转身走了。 等乌殷一走,长乐就自在多了,她想到刚才自己那些话,好像给道君的情伤又舔了几道口子,她硬着头皮道歉: “道君,我刚刚跟乌殷置气来着,不是故意谈您私事的。” 汲渊捻起桌上赤焰流火的一片树叶,声音依旧朗润温和:“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换做人间,都已改朝换代,世间情情爱爱,抵不过岁月流逝,何须太过在意。” 可书里说您很在意啊! 您是不是口是心非啊? 长乐不敢反驳,她吞了吞口水,说:“道君,其实我觉得,您这么好的人,修真界能配得上您的,恐怕还没有,说不定等您飞升了,上界的仙女才配得上您呢。” “仙女?”汲渊笑了,“哪里有什么仙女,也不过是修士飞升之后的另一个称谓罢了。” 许是氛围太过轻松,让长乐一时间忘乎所以,“道君,虽然弟子还没有道侣,但弟子见识过太多恩爱的夫妇,道君性子太过温柔,即便是对待爱人,一味地付出也是不可取的。” 汲渊低头看手中的落叶,嗓音轻柔:“……是吗?都不重要了。” 长乐一时间想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她先是站起来,见道君还静静地坐在石桌上,又返回来,从乾坤袋里拿出盘子,又拿出切好的烤鱼段,用术法重新加热了一遍,生硬地转移刚才的话题:“道君,这是弟子在秘境里烤制的鱼干,味道鲜香不腻口,道君可要尝一尝。” 面前的姑娘抬头,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期待。 汲渊叹息一声,低头看那烤鱼,越看越熟悉,他道:“你说…都是你,自己烤制的?” 其实那么多烤鱼除了第一条,其他都是金龙鱼烤制的,但这会儿子可不能这么说,金龙鱼来自十方境深海,这些日子又有妖兽作乱,长乐不想暴露帮了自己忙的金龙鱼。 金龙鱼多傻一鱼啊,那些暴动的妖兽必跟它没关系。 她点点头,丝毫不心虚,递上筷子道:“都是弟子一人烤制的,在秘境里还要时不时避开高阶妖兽的袭击,可辛苦了,道君快尝尝吧?” 汲渊:“……” 见道君拿着筷子不动,有些走神,长乐以为道君不好意思,正要起身离开时,空中忽然降落了一只仙鹤。 仙鹤落到地上,远远地与道君隔了好几米远,振振翅膀,口吐人言:“道君,羲和真君来访。” 汲渊语气冷淡:“让他过来。” 长乐站起来:“道君,弟子先告退了。” 汲渊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了两个杯子,杯子里深绿色的酒液醇香诱人,“坐吧,无需回避。” 长乐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羲和真君的大名在族里比道君还要响亮,长乐对他有点好奇,这位元婴真君突破前对道君毕恭毕敬,三百年前霜云叛变,这位新晋元婴立即对外撇清了与道君的关系,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道君,羲和真君心思深沉,来此肯定对您别有所图,您可得当心。”长乐道。 汲渊抿了一口酒,“长乐觉得他对本君有威胁?” “那当然,您这么光明磊落之人,哪里懂得小人的阴险狠辣。”长乐无比认真,她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看汲渊,殊不知,汲渊在取得如今的修为之前,在人间不知见识了多少朝代更替,手里的鲜血更是不计其数。 可汲渊此刻却很喜欢长乐这样特殊的对待。 他轻笑一声,笑得长乐耳朵都红了:“那长乐,可要好好保护本君。” 长乐掐了掐有些发热的耳朵,一口答应道:“道君放心,乌殷是个木头,他哪里懂得这些龃龉,以后就由我长乐来替道君分辨修真界的险恶!” 最好,让我取代乌殷的心腹地位。 道君不过是个不知社会险恶,失恋的孤寡老人,只要把道君伺候好,道君那笔庞大的遗产留给自己不过分吧? 汲渊不知长乐所思所想,只觉得这些日子呆在长乐身边,虽然有别的缘由,可这般舒心的日子却少有,汲渊忽然问道:“长乐,本君记得你双亲已故,你独自一人留在秦族,可有人欺负你?” 长乐忘了自己有没有跟道君说过她已‘过世’的双亲,但不影响她此刻卖惨:“道君,我修为低,父母又不在,族里人瞧我不起,小时候挨打挨骂是常事,哎,我幼时饿极了,都跟我三叔公家的狗抢食吃呢。” 说完,长乐低头。 寻思道君要是同情自己,硬要赏点啥好东西,一定要先推辞再接受,不能给道君一种自己没脸没皮的印象。 汲渊一眼看穿长乐的小动作,他好笑道:“修为是立身的根本,长乐你以后可要好好修炼。” 没啦? 长乐愕然。 她哪里知道,她刚刚跟人汲渊说不要一味付出,汲渊遵从了她的意见,并准备好好践行。 羲和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眼前一幕。 一棵巨大的赤焰流火树下,汲渊跟一位姑娘面对面坐着,氛围融洽,那姑娘修为不过三层练气,应该就是那位获得了噬妖阁完整传承的弟子,看这情形,她跟汲渊关系还不错,羲和敛了敛眉,说辞怕是要改变一番才行。 “羲和见过道君。” 汲渊偏过头,神色冷下来,“你有何事拜访?” 羲和施完礼,也不敢直视汲渊,低声道:“道君,这位姑娘刚刚获得了噬妖阁的完整传承,数千年才得了这一桩盛事,这事引起了宗门的高度重视,掌门也想见这位弟子一面。” 汲渊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巫元那么忙,还有闲心关注这些琐事?若是想探探本君的虚实,让他自己来岂不是更好?” 羲和头又低了几分,两大道君不合已经不是太虚宗的秘密,羲和自然不敢插手这二人的恩怨,他语气恭敬地道:“禀道君,噬妖阁的传承事关太虚宗根基,掌门及其他峰主只想了解这位弟子的试炼经过,若传承太过晦涩,太虚宗数万年的经义, 分卷阅读31 也可以给这位弟子一些参考,还请道君不要难为在下。” 汲渊低头,杯中的酒液只剩浅浅的一口。 “长乐,你可想过去?” “道君,弟子想下山去看看。” 第21章弟子无罪 长乐跟着羲和真君走了。 没有令牌的话,只有汲渊所在的小岛以及海里一座传送阵可以进出十方镜,长乐没想到羲和真君刚出十方镜,就将自己给绑了。 还是用的缚灵锁! 她不过一个练气三层,大可不必! “老实交代,魔界派你过来,到底有何用意?”羲和神色微冷。 “真君,您看我这样的小喽啰,怎么可能跟魔界有关系,况且我现在可是归元峰唯一记名弟子,我有毛病啊跟魔族奸细扯上关系?”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长乐真想喷羲和几口口水。 这会儿这么勇,刚才在十方镜怎么不直接把她拿下,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归元峰?呵,这次噬妖阁根基受损,谁知道跟归元峰有没有关系?你这样的资质能够记作归元峰弟子,本就是最大的问题!”羲和冷笑一声。 “真君,那我当初也没有别的选择啊,”长乐试图跟人讲道理:“您若是觉得我不配,那您去跟道君讲呗,我好歹也是秦族的,算来也是您八竿子打的着的亲戚,您不能因为您修为高深,就胡乱给我安罪名呀?” 长乐话里话外都在强调她可是秦族出来的。 要死一起死! 羲和冷眼看她:“哼!牙尖嘴利!” 不欲与长乐多说,羲和带着人飞速赶到了议事殿,长乐在路上叭叭了一路,羲和把人往殿上一丢,便冷着脸站到后边去了。 宗主已经离开,刑罚堂负责审讯。 “你就是此次获得噬妖阁完整传承的弟子?”台上说话的人声若洪钟,威严重重。 “您说是,那就是了。”长乐被动跪在地上。 “噬妖阁入口均有高阶妖兽驻守,你不过练气三层修为,又如何能突破关口进入噬妖阁?” “可能我运气好,凑巧进去了呗。” 长乐想抬头来着,但脖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始终直不起来。 “运气好?” “凑巧?” 刑罚堂堂主厉行坐在高堂上,眯着眼道:“此次红日秘境试炼为期三月,参与弟子三千二百三十一人——” “陨落二千三百八十四人。” “数千年来,宗门未有如此多筑基陨落,其中不乏天资佼佼者!” 厉行一挥手,空中出现了无数个碎片。 每个弟子进入秘境都持有令牌,令牌在被损毁之前,会将最后画面传送回宗门,因此空中的碎片里全是众多弟子陨落前的身影。 “伙同魔族,戕害同门!” “弟子长乐,你可知罪!”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n????????5?.???????则?为?屾?寨?站?点 长乐正跟压制她抬头的力量作斗争,然后就听到了这一句。 这——这就过渡到认罪这一步啦? 她做啥啦? “弟子不知罪,不认罪!” 长乐大声道,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你进入宗门不符合弟子选拔流程,你进入秘境未持令牌,你随意扔出的法器,避开了金丹期泥怪全力一击,你进入灯塔后噬妖阁遭受重创,你未损及分毫,种种蹊跷,从实招来,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长乐低着头,气喘吁吁道:“各位,能不能先让我,抬头说话!” 厉行随手一抬,威压消失,长乐抬起头来,眼神坚毅道:“弟子不认为自己有罪,原因有四!” “第一,进入宗门是家族按照惯例安排,进入归元峰是因为弟子经过归一镜试炼;第二,弟子符合进入红日秘境的条件,令牌未送至弟子手中,此乃后勤疏忽,而不该由此责问弟子;第三,至于弟子用秘法制作的法器,秘术乃偶得,不可能上交;第四,噬妖阁遭受重创,乃魔族奸细作为,与弟子无关,弟子在灯塔里,得了噬妖阁的庇护。” “综上,弟子无罪。” 长乐说完,许多峰主议论纷纷。 几千年来噬妖阁的完整传承都无人获得,上一位还要追溯到汲渊道君,如今得了这机缘的弟子又来自归元峰,还跟魔族扯上了关系,可谓是触动了某些人紧绷的神经。 “依本君看,何须与这弟子浪费时间,宗门审问奸细的秘法不知凡几,任意一样便可使之口吐真言!” “纵澜真君说得对!” “吾亦同意,噬妖阁受损,如果不能将奸细绳之以法,难以服众!” “附议!” “太虚宗威严不容有失!” 除了某些人争得面红耳赤以外,还有大量峰主沉默寡言,厉行语气冷若冰霜: “百年天骄榜五十年后将在御兽宗召开,此次宗门筑基弟子大伤元气,可以预见宗门未来劣势,天骄榜旁落,不光关系到宗门脸面,更关系到太虚宗未来千年大计!此回魔族奸细入我太虚宗犹如无人之境,若是不能将其一网打尽,宗门有何脸面在各大宗门立足!” 厉行的话犹如重锤落在众人心里。 这不行啊,长乐见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关键时刻扯出道君来挡一挡。 “等等!” 厉行眼神冷厉:“你还有何话要说?” 长乐一脸正气地道:“弟子乃归元峰弟子,就算有问题,也该知会归元峰,知会道君一声,真君这么匆匆审案,岂不越俎代庖!” “冥顽不灵!” 厉行本就要来个先斩后奏,又岂会通知归元峰? “弟子就是个练气,像弟子这种的,宗门能有数万万,弟子何德何能,蒙得真君这么看重,这么大口锅都能推到弟子头上,弟子佩服!”长乐阴阳怪气地道。 “你放肆!” 厉行别有所指地道:“你一个练气自然差了些意思,可若是有峰主的授意,那就没什么不能解释的了。” 嚯—— 底下峰主们倒吸一口气。 厉行这是要拉那位下手啊,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真君不如明说,是汲渊道君的授意好了,”长乐盯着上首的厉行真君,不卑不亢道,“我说我一个练气,哪里有资格受到这般看重,原来是剑指道君啊,可惜了,弟子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真君的算盘要落空了。” “弟子宁死不屈!” “小小练气,好大口气!” 见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厉行冷眼看向场中跪得笔直的长乐,道:“那就用八重幽火吧,凡是与魔族接触过,魔界的气息经久不散,八重幽火必会焚烧殆尽这人的尸骨。” “厉行真君,用八重幽火恐怕有些不妥吧?”本以为尘埃落定,忽然有人出声道。 厉行拧着眉看向说话的人,“红莲,这是太虚 分卷阅读32 宗的大事,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此次秘境之行,峰上的弟子十不存一,师兄认为我在胡闹?我要找的是真凶,可不是随随便便拉来顶锅的无辜者!” 红莲的衣裳日日更换,每天的样式虽然都不同,但衣裳的颜色永远是曼珠沙华的红,此刻他红唇微启,似笑非笑道:“厉行师兄,向来是宗主指哪打哪,可宗门是大家的宗门,用来处理私怨岂不过分?” 红莲的手指向长乐,语笑嫣然道:“八重幽火能焚尽化神以下修士的尸骨,这个小姑娘不过练气三层,厉行师兄此举会否太过无情?” 厉行冷漠道:“所有的流程合乎宗门目前境况,一切处置都会禀报宗主,你若是有疑问,可亲自去面见宗主。” 长乐希翼地看向场上那位穿红衣的美女姐姐,哦不,可能是祖奶奶,结果这位真君又欣赏起她手上的红指甲来,兴致缺缺地道:“让我见巫元那老东西?呵,那还是算了。” “我怕我见了他,隔夜的丹药都要吐出来。” 红莲起身,连声招呼都不打,在厉行黑沉的视线里,翩然离去。 厉行看了眼红莲的背影,对底下的长乐道:“将人带下去,三日后观刑。” 长乐自从出了十方境,被羲和绑上缚灵锁后,就无法传消息出去了,只希望道君能惦念自己些。 可观这些人的意思,是要速战速决,只希望道君没有老年痴呆,能早日想起自己,不然她长乐就要小命不保了。 长乐进了一处监牢。 黑夜里,灯火通明,长乐‘送’完一波一波的‘客人’,内心都已经麻木了。 空旷的监牢里,时不时响起长乐心累的声音。 进来的第一人: “你若是把传承告知老夫,老夫可救你出去。” “那您能把面具摘下来么?” “我怕您出尔反尔。” “……” 进来的第三人: “与魔族扯上关系,八重幽火可燃尽你的神魂,老夫可以救你,条件便是噬妖阁的传承。” “我怎么知道您听了后,会不会直接把我弄死?” “你不信吾?” “那您先对天道发誓!” “……” 进来的第八十四人: “你最好把传承说出来,这样还能保留一个全尸!” “都活不了了,我还说个屁!” “要全尸干嘛?我还能死而复生不成,今晚上来了这么多人,您是最有意思那个。” “……” 长乐被关在监牢里,本来以为要很无聊,结果这些‘客人’是连绵不断地来,都不带歇口气的。 关键还没人撞上! 他们不会在外面排队轮着进吧? 长乐苦中作乐地想着,对着头顶上那颗发光的珠子喃喃道:“道君啊道君,怪不得您不喜欢这太虚宗,哎,烂透了,真的烂透了。” “道君啊道君,您何必在这太虚宗受这鸟气?您若是出去开宗立派,我长乐二话不说,一定跟您走,做您开宗大弟子该多好啊~” “道君啊道君,本想把您伺候好,成为您最得力忠心的手下,再把讨厌的乌殷赶走,现在完了,我恐怕得先去阎王殿报道了。” 赤焰流火树下。 汲渊一边喝着茶,一边静静地听着镜子里长乐的豪言壮语。 难怪这丫头只要有自己在,就极其勤快,原来还有这心思,汲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长乐自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道君此刻正好端端坐着,欣赏着长乐在监牢里的窘态,丝毫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八重幽火三日后。 三日后。 关押八重幽火的小世界已经被送来。 八重幽火作为修真界十大奇火,脾性最是古怪,什么东西都烤,连它主人都不放过。 “火云,你胡子怎么这样了?脸也——”有人看到火云真君,不由惊讶出声。 作为八重幽火的主人,火云真君往日亮相都一派高阶修士的打扮,今日胡子不仅给烧掉了一半,右边脸还被烧得黢黑,火云真君今日看谁都不顺眼。 “看什么看!这是老夫新造型,多管闲事!” 火云喷完说话的人后,又黑着张脸看向打头的厉行:“老夫的八重幽火借给你了,不过,要是有半点损失,老夫都是不接受的!” 厉行冷着张脸:“八重幽火是世间奇火,谁能够伤到它!” “哼!反正老夫丑话说前头,八重幽火是老夫的命根子,要是伤着了,老夫少不得去折腾你那刑罚堂!” 火云把八重幽火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次能够同意外借,还是听说有魔气可以供给幽火吃。 厉行不再去管火云,转头看押过来的长乐道,“把那魔族奸细投放进去。” 关押异火的禁制被打开,八重幽火的气息实在恐怖,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长乐是手也哆嗦,腿也哆嗦。 老天爷,他们真的想把她火化呀! “你们这是谋杀,是谋杀——”长乐被人投放进了小世界。 刚一进去,长乐就觉得好热,好在她有预料,进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灵力输送到周身,给自己束起了一道屏障,小世界里的温度恐怕跟熔炉差不多。 “我靠!” “好烫!好烫!” 长乐在一旁跳脚,她刚进来的地方离那八重幽火较远,火焰还没有烧过来,但这方世界受到异火源源不断的炙烤,就算是地面都是碳化了的,什么遮挡物都没有。 许是察觉到长乐这个异物,八重幽火嗅觉灵敏,火焰迅速地朝着长乐包绕而来。 “妈呀!真的要被活活烧死啊——” 长乐急得跳脚,一时半会儿又出不去。 大殿上。 归德堂的扶元真君垂下眼皮。 连有传承的弟子都要放弃,巫元到底还是疯了,看来那十方境他是势在必得了。 “羲和,你族里的后代被这么对待,你看起来倒是很淡定。”有人出声道。 羲和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表情不变:“与魔族扯上关系,我秦族可没有这样的族人。” “羲和啊,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你这么着急可不像你啊。” “还是说,宗主给了你什么承诺?” “那你可要好好祈祷,汲渊对这弟子不在意了。” “是啊,毕竟从归元峰把人带过来的,可是羲和你啊。” 羲和仿佛陷入了众矢之的,大家都默认这修为极低的弟子会葬身于八重幽火,没几人关注小世界里的情形,倒是调侃羲和的居多。 羲和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恶意,可他不得不做,只希望宗主真的能做到他承诺的那些。 “ 分卷阅读33 那个女弟子,她在干什么!” 火云一声大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小世界里,八重幽火已经将长乐所在的空地全部笼罩,她方才脚下的土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之上,有一口巨大的锅子,而那长乐,正坐在锅里,根本不与异火接触。 “她这是做什么?” “她要自己煮自己?” “不是,那口锅到底什么材质,在八重幽火之下,都没有化为灰烬!” “似陶非陶,似铁非铁,那究竟是什么材质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是火云说的,这个老头此刻神情狂热,直直盯着上方的小世界,恨不得自己也窜进去看看。 长乐底下这口锅,跟她在秘境里拿出来扔泥人怪的法器,材质同源,里面陶、铁、铜等等啥都有,混进去的材料有一百零八种,都是修真界四处可见的东西,刻了秘法的石板是她在海里捡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威力巨大,她在云泽城那几年,实在穷得厉害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去海里猎妖兽的。 只是怀璧其罪,长乐也不敢在人来人往的云泽城多用。 八重幽火似乎被激怒了。 “锅子啊锅子,你可要撑久一点啊~” 长乐看着一窜三丈高的异火,心里泪流满面。 另一边。 火云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直接上前,出手就要把小世界里的长乐救出来。 “火云,你这是干什么?”厉行阻止了火云的动作。 火云盯着小世界里长乐屁股下那口锅,眼神炽热:“你先把她叫出来,把那口锅锻造的秘密告诉老夫,再把她弄进去。” 厉行一眼看出火云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没有退后一步:“不可能!” “你想跟老夫打架?” “火云,这是刑罚堂,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望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火云哈哈哈大笑了几声,他下巴上那半截胡子颤啊颤。 “厉行,这大殿里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你跟宗主穿一条裤子,魔族奸细进了噬妖阁,你们顺藤摸瓜好好查便是,跟那小丫头有什么关系?她要是跟魔族扯上关系,那噬妖阁能把传承给她?你们不就是看那丫头是归元峰的人,想把汲渊牵扯进来嘛?” 厉行扯开火云抓住自己袖子的手:“火云,我看你是整日里跟异火做伴,脑子也糊涂了!” “老夫可没有糊涂!”火云笑着摸了摸他那半截胡须,幽幽道:“汲渊三百年前与魔界元魇那一战,为了他那个白眼狼的徒弟,受了暗算,你跟宗主不就是想探探虚实么?小心引火烧身哦——” 厉行拳头都握紧了,这该死的火云。 “火云,这里的境况,已经通过云镜的形式,传送至宗主那里。” 火云到嘴边的笑意,突然僵住。 长乐坐在大锅里,还别说,担忧了一会儿后,先天缺根筋的她,渐渐不担心了。 不光不担心,她还操起旧业来了。 “这个弟子叫长乐是吧?在八重幽火之下能撑这么长时间,老夫敢断定,她跟魔族可没有半点关系,这么好的苗子,却要葬身于老夫的异火,哎,太惨了啦——”火云摸了摸嘴边,怕眼里的泪从嘴边溢出来,巴巴地道,“这弟子老夫看汲渊也不怎么看重,不若收作老夫关门弟子,也算个好去处!” 厉行今日是势要让长乐死在这里。 不管这弟子与汲渊关系如何,可只要能杀归元峰的人,就是在打汲渊的脸。 “咦——她拿出来什么东西?” “好,好像是炼器的东西?” “厉行师兄,你那八重幽火是不是没发挥出实力啊?” “是啊,你看那弟子——” “她居然打起铁来了!!!” 厉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自己谋算了这么久,火云居然敢背着他搞阴的,他脸色愠怒道:“火云,你这是不满意宗门,不满意宗主的处置,准备阳奉阴违是吧?!” 火云他委屈啊。 他真不知道八重幽火在搞什么。 “老夫怎么知道里面什么情况?”火云愤愤不平道,“说句不好听的,八重幽火时时刻刻想当老夫的主子,老夫说过的话幽火什么时候听过?” “你们与其怀疑老夫,不如怀疑那女娃娃,说不定她是天赋异禀!” 厉行冷笑一声道:“一个五灵根的弟子,你是想把她吹嘘到何种地步?” 火云百口莫辩,干脆闭口不言。 长乐坐在锅子里,还好她炼制这口锅的时候,炼成了平底,此时她盘腿坐着,往炉子里扔出一样一样的东西,东西之杂乱,火云在外面眼睛都瞧抽筋了,都没看出来有什么规律。 长乐一旦开始炼器,注意力是相当集中。 她都没发现,有一团迷你的火焰从大锅边缘一跃而起,飞速窜到了炉子底下。 “奇怪,今天这火力怎么这么足?” 长乐诧异地看着炉子,里面有块巴掌大的迷你小人快要成型,比平日时间用得更少,就是颜色也变得更深了。 一直紧盯着的炉子的火云,眼睛一瞬间张得老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火云眼睛都快粘在那块镜子上,身体作匍匐状,都快要把别人视线全挡住了。 “火云,你站远一点。” “火云师兄,你再过去一点,就要钻进去了。” 很快,炉子里的巴掌小人已经完全成型,长乐打了个诀,准备收火。 但掐诀了三遍,炉子下的火还是很旺,就在她低头去观察那地火石的时候,炉子下的火忽然一蹴而起,犹如火遇上了油,猝不及防将长乐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大殿外。 “果然,八重幽火的实力不容小觑。” “可惜这弟子了。” “我看你是可惜那噬妖阁的传承吧?” “瞪眼干嘛?我又没说错,噬妖阁乃太虚宗宗产,这些年大家坐拥宝山却无能为力,谁不眼红?” “若是汲渊道君知道了,宗门里面——” 大殿内,有人叹息,有人闭眼,有人高谈阔论,有人唏嘘感叹,人间百态。 只有火云像是感受到什么,眉头紧锁。 厉行走向火云身旁,看了眼镜子里的漫天火海,问:“大概还有多久?” 火云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让开,让开,结束了自然会通知你,急什么?急着给那姑娘收尸呢!” 小世界里被火海席卷了一切。 就连装异火的容器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乌发成雪 “怎么样,金实,有消息了吗?”柒月焦急地等着。 金实脸色有些苍白, 分卷阅读34 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金文在发呆,拥有八重幽火的主人是问器峰的峰主火云,他作为问器峰的弟子,对那八重幽火再熟悉不过,能焚尽化神之下的一切,在修真界十大奇火之中排名第二,那威力可不是胡说的。 “长乐师妹这次怕是悬了。”柒月叹了口气。 金实来自归德堂,消息比两人更全,他紧皱着眉头道:“宗主一系在试探汲渊道君如今的修为,就算师妹跟魔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上面的人都会把这件事变成真的。” “可是归元峰咱们又进不去。”柒月很是惆怅。 “乌殷真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闭关去了,还是故意不回,毕竟两人之间矛盾可不小。”金实也叹息道。 金文突然抬头,说:“对了,你们有没有见过长乐的师弟,那弟子邪门得很,连金丹期妖兽都能轻松解决,说不定他有办 法。” 柒月愣了,问道:“长乐什么时候有师弟了?” 金实也道:“没听说归元峰有新晋弟子啊?” 金文一愣,抓了抓脑袋道:“没错啊,当时在秘境里,长乐师妹说的,要不是有那个神秘师弟在,我早没命了,你们是不知道,长乐那个师弟,特别厉害!” 柒月看了金文一眼,拉着金实走到一边,两人相互传音道。 “你堂弟受刺激,疯啦?” “他那个倒霉体质,都不知道怎么避开的那些妖兽,说不定脑子出了幻觉。” “还好咱们没跟他在一块儿。” “你说长乐就这么走了,咱们要不要有点表示?” “什么表示?搞凡间烧香祭拜那套?那还是算了,八重幽火下,师妹连魂魄都剩不下,香火可没法吸收。” “那我还是给长乐立个坟吧,也算全了咱俩姐妹一场。” 小世界里。 八重幽火的中心,火焰包裹了一团黑红色的茧。 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包绕着,茧的中心仿佛有血液搏动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气息逐渐从微弱变得强劲。 长乐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里面是一片火红色的大海。 奇怪的是,她既不感到太烫,也不感到害怕,只觉得火焰暖和和的。 ‘咔嚓’一声。 火红色的大茧寸寸碎裂,小世界里的火焰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站立着的长乐眉心中,留下了一朵朱砂色火焰印记。 这变故惊呆了外面的所有人。 “她…她收服了八重幽火?!” “怎么回事!八重幽火消失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闭着眼的长乐,突然睁开眼睛,眼里妖冶的红一闪而过,她试着张了张嘴,嘴里吐出了一丝火焰的气息,黑色的烟雾像是有了实质,落在了灰黑的土地上,地面马上多了一个坑。 “这……这怎么回事?” 长乐捂住嘴,惊愕地看向地面。 空气里的灼热感仿佛一下子散去,鼻尖还剩下些许硝烟的味道。 一阵天旋地转,长乐被小世界吐了出来。 她一出来,各式样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而长乐,她的目光牢牢粘在场中一人身上,平素她见到的高阶修士,哪个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此刻那位叫火云的老头,比她上辈子见过的大爷还要大爷。 胡子拉碴,还被烧掉一半的火云大爷瘫坐在地上,双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一副碰瓷的样子,嘴里不断哀嚎:“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我的八重幽火,厉行你把它还给我,你跟宗主都是混蛋!” “我不干啦!你把我的小宝贝还给我——” 厉行黑着张脸,使劲要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声音冷漠道:“八重幽火不在本君手里,你不要胡搅蛮缠!” 火云扒拉着厉行的大腿不放,粗声粗气吼道:“我不管,我不管,从我这儿借火的人是你!你把老夫的异火还给老夫,老夫没了我的小八,可怎么活啊~” “我不活啦~” “不活啦~” 八重幽火都能被收服,这个弟子自然不能再留下,以后谁知道她能走多远,厉行不会给自己留下未来的隐患,他眼神一狠,伸手就将长乐的脖子掐到了手里。 长乐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自主地移向厉行。 少顷,长乐只觉得自己咽喉被人大力扼住,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 “要想重新得到八重幽火,只要把它现任主人杀掉,不就可以了么,火云?” 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火云也是个机灵鬼,这弟子潜力如此大,厉行都不愿意放过她,他可不想插手进去,因此,火云依旧不断抹泪,不断哀嚎,就跟没听到厉行的话一样,状若疯魔。 厉行眼神一厉,正要往长乐天灵盖上一击。 忽然那只手被死死定住,下一秒,他人被甩到了数米开外,砸在了大殿里的一根柱子上,他‘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殿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形颀长,灵雾环绕,青丝如瀑披在身后,走动间,霜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来人轻描淡写的眼神往殿内一扫,殿内立时就跪倒了一大片。 “见过汲渊道君!” “汲渊道君安!” “拜见汲渊道君!” 长乐见到道君来了,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飞奔到道君身后。 厉行又吐了一口血,这才觉得胸口的闷痛好了些,他勉强出声道:“汲渊道君,不知道弟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让您出此重手?若是为了您身后的弟子,她是魔族的奸细,宗门不能因为她是您峰上的人,就放过她!” “如此,太虚宗此次陨落的弟子有二千三百八十四人,” “汲渊道君,这些弟子的性命难道不是命吗?!!” 由于吼声太激动,厉行又吐了口血。 见此,长乐就像是自家家长来了,胆子也起来了,张口就告状道:“道君,弟子根本与魔族无关,他们还打算让我诬陷您,都不打算把我屈打成招,而是直接放异火烧我,要不是我命硬——” “我骨头都给它火化啦!!!” 说着,长乐夸张地哭起来,只有声音,没有眼泪那种。 汲渊冷冽的目光落到厉行身上,他并没有替长乐去争辩什么,而是对地上趴伏着的厉行冷声道:“巫元倒是养了条好狗,就是不怎么聪明,找死的方式,还是跟从前一样。” 厉行气得脖子间的青筋都露出来了,却不能做什么。 元婴与化神的区别,那便是天与地的差别。 藏剑峰的峰主一直没出过声,从头至尾都很冷漠,此时他却开口道:“宗主与汲渊道君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在下并不关心 分卷阅读35 ,但此次宗门大批筑基修士陨落,在下需要个真相。” “太虚宗,不该成为你们争权夺利的战场!” 此言一出,大殿本就诡异的氛围,彻底陷入了冰点。 藏剑峰峰主剑无君修为乃元婴巅峰,但也有人怀疑此人已经突破至化神,只是未曾公开而已,这人是太虚宗除了汲渊道君及宗主巫元之后的第三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说完,汲渊一挥手,空中出现了一面水镜。 水镜画面波动了一下,又突然黑了屏,但大家都是元婴之上的修士,视力堪称恐怖,因此那匆匆一面的黑屏,大家也就看到了,宗主的惨状—— 两只眼睛一大一小,肿得老高。 连鼻梁都被人打歪了,青紫一片的半张脸,配上巫元吃人的表情,称得上十分可怖。 而能把宗主打成这个样子,短时间内还不能用灵力恢复的,除了汲渊,还能有谁? 这下子,传言汲渊三百年前重伤未愈的谣言就像一阵风,突兀地从众人心底里去了,大家心里就一个想法: 汲渊道君,恐怖如斯。 “弟子长乐,排除魔族奸细身份。” “噬妖阁被损一事,交由刑罚堂,重新彻查。” 巫元略带虚弱的声音从大殿里消失,大殿陷入诡异的安静当中。 汲渊对其他人,连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像是一缕风,来去都不可捉摸,他谁也不理,只温声对长乐道: “回去吧。” 长乐听话地跟在汲渊身后,很快走出了大殿。 等人走了一会儿后。 殿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悲痛至极的声音。 “我不活啦!” “不活啦!” “老夫的八重幽火,老夫的小宝贝,你怎么就能认那女娃子做主人呢——” “啊,我不活啦!不活啦!” 厉行擦了擦嘴边的血渍,从地上费力爬了起来,对着火云冷笑道:“你那八重幽火跟那弟子走了,你有本事,就去找汲渊要回来好了!” “你这个畜牲!” “强盗!” “卑鄙无耻!” “你把老子的八重幽火还回来!!!” 也不知道这话是对着已经走了的长乐说的,还是对殿内的厉行说的,总之这日刑罚堂的大殿像是遭遇了一场大战,殿内还时不时有悲痛哀嚎声传来。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长乐跟在汲渊身后,一直沉默着。 汲渊带着人回到十方境里,才开口道:“怎么不说话?怪本君去得晚了些?” 长乐身子一正,眼神诚恳道:“怎么会?道君救了弟子,弟子感激不尽,又如何会想其他?况且道君去的时机那般合适,弟子一点伤都没有受,只是——” 说到这里,长乐抿唇。 “道君,您为了弟子,跟宗主较量一场,可有受伤?” “弟子不是想探寻什么,只是依稀记得他们都说过,您曾经受过重伤,弟子不希望这等小事,让道君修为受损。” 汲渊一顿,心里思量了许多。 过了好久,汲渊才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夹杂了些长乐不太懂的东西。 就在长乐惊诧的目光中,就在她面前,汲渊那头青丝缎发,从发根到发尾,一寸寸变白,像极了失去了灵性的物事。 “道君!!!” 长乐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着汲渊。 那瀑布似的长发,转瞬间,在她面前,变成了一片雪白。 第24章锻造花海 汲渊道君修为高深,她一直都没看清过道君的长相,方才好像模糊的看到了一瞬,只觉得跟金龙鱼长得似乎有几分相像,不过此刻她根本没心思去寻思其他。 “道…道君,您的头发——” “无妨,皮囊皆乃身外之物,无需在意。”汲渊淡然道。 “可是您——”长乐嘴巴变得苦涩,低下头来,有些愧疚道,“您不该为了弟子,与宗主大打出手,加重您的伤势,弟子不值得。” “本君与巫元的恩怨,与你无关,无需自责。”汲渊云淡风轻地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好生修炼,莫要顾虑其他。” “是,道君。” 长乐目送道君离去。 自从汲渊道君头发变白后,长乐总觉得道君心情有些低迷,经常对着赤焰流火发呆。 长乐想了好多法子,彩衣娱亲都做了,道君就没有笑过,她最后决定闭关‘打铁’。 某日。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从屋顶均匀洒落下来。 往日空寂的院子,突然焕然一新,不远处的偏殿,多出了大片大片灿烂绽放的花卉,上面甚至还有未蒸发掉的露水。 汲渊脚步顿住,看向面前那片花海。 “道君,您看看,这是我为您种植的花海——”长乐突然从花丛里站出来,双手摊开,大声笑着。 女子巧笑嫣兮,比花丛还要烂漫。 这一刻,汲渊心里百转千回,虽然是件极不起眼的小事,却让他短暂失了会儿神,数千年来,却让汲渊有这种感触的机会不多,所有人都习惯于向他索取,而不是简单的付出,就连几百年前—— 汲渊忽然贪恋起这片刻的温度,一时间不愿意打破。 “道君,这都是我用矿石锻造的,您就算身上带着噬火,也不会使花朵凋零,这些花看起来赏心悦目,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长乐笑着跑到汲渊面前。 汲渊大概有一米九左右,长乐只到他胸口的高度,她手舞足蹈地给道君介绍她半个月不眠不息的成果。 眼里盛满了笑意,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辛苦了,长乐。”汲渊静静地等着她说完,才道。 “不辛苦,弟子给道君添了那么多麻烦,没办法回报什么,只能讨巧逗您一笑。” “就是可惜弟子学艺不精,这花儿看着虽美,却没有香味,少了点神韵。”长乐有些遗憾地道。 忽然,长乐又高兴起来,“道君,我参考了好多种花卉的种类,还有不少修真界出名的奇花,我没有见过,道君您过来看看像不像?” 汲渊跟在长乐身后。 缓缓步行在花丛里,耳边听着长乐忽而惊奇,忽而怅惘,忽而高兴的声音。 “长乐,你做得很好了。”汲渊在又一次听到长乐自谦的时候,认真说道。 长乐在心里数了数,今日道君的笑声她一共听到了五次。 道君心情应该不错。 汲渊难得有这么放松,两人坐在赤焰流火下喝茶聊天,今日的汲渊耐心很好,往常只是在这树下稍坐,今日却陪了长乐整整一个时辰。 长乐讲了好多凡间的趣事。 汲渊也不觉得枯燥乏味,雪白的发丝被风吹起一缕,长乐怕道君 分卷阅读36 神伤,不经意间站起来,把白发给道君揽到身后。 乌殷不合时宜地走进来。 望见眼前大变模样的院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长乐!!!” “你给我滚过来!!!”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乌殷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人过来,就骂道:“这院子里的地砖,那可是上等的墨轩青玉,跟神殿一般的材质,你就这么给扒了,你脑子坏掉啦!!” 长乐还没出声,汲渊先开口了。 “乌殷。” “主……主人?” 主人怎么在这里? 乌殷脖子一缩,他听出了自家主子的语气,蕴含了几分怒气。 “是本君的授意,你觉得不好?” 乌殷求生欲极强地道:“不不不,主人,属下刚从深海里回来,脑子不太清楚,长乐做得好。” “做得非常好!” “这地砖扒得好,以前就觉得光秃秃的,很难看,现在好看多了!” 长乐站在汲渊身后,在后面模仿乌殷卑躬屈膝的神态,做着怪模怪样的动作。 汲渊自然‘看’得道,但他没管。 乌殷气得牙齿都咬紧了,却连眼神都不敢瞥过去。 “乌殷,你去深海应该猎了不少妖兽,妖丹你也用不上,就给长乐修炼用吧。”汲渊道。 他咋用不上啦? 乌殷心里委屈,但主人说他用不上,那他就不能用。 “是,主人。” 正在乌殷无比沮丧的时候,长乐舔舔唇,像话家常一样开口道:“弟子记得山下有处院子,里面种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向日葵,道君不常下山,应该没怎么看到过。” 乌殷闻言,身体一颤,带着几分希翼地问道:“你……你把它移栽啦?” 老天。 主人的噬火会毁了它的! “那倒没有。”长乐回。 乌殷正要松一口气,就听长乐继续道:“不过,我为了研究那向日葵的脉络,不小心把它摘下来了,瓜子挺香的。” 其实是她看见那向日葵,馋上了它的瓜子。 还别说,修真界的向日葵盘子长得就是大,瓜子还颗颗饱满。 犹如晴天霹雳。 乌殷缓缓抬起头,声音颤抖道:“你你你,你把我的玄天金葵给摘啦?!” “是啊,我还炒了好几把,刚刚道君也尝过了,”长乐笑嘻嘻地看向汲渊,“味道还不错吧,我炒的椒盐味儿。” 乌殷本要怒起,但听到自家主人也吃了,内心的气焰突然‘啪叽’一声灭了。 两行清泪漱漱流下。 哇—— 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乌殷哭。 哭得无声无息的,长乐顿时手忙脚乱,无措地转头看向汲渊:“道君,他怎么啦?” 汲渊早就猜到那金色瓜子是什么,这会儿也只道:“玄天金葵,是乌殷一族的圣品,与其未来道侣息息相关。” 什么? 她把乌殷老婆吃掉啦?!! 长乐不由埋怨地看了眼道君的背影,主动走到乌殷面前,真诚道歉道:“那个,对不起啊乌殷,那院子里没有禁制,我,我也不知道你把你老婆种那里了啊。” 乌殷眼泪都止住了。 “那不是我老婆!!!” 长乐被他吼得后退一步,汲渊温言解释道:“乌殷是乌鸟一族,雌性的乌鸟大多喜欢化为原型,栖息在玄天金葵上。” “哦,吓我一跳,”长乐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那向日葵能化作人形呢。” 但是毁了人家的求偶之物,就是脸皮厚如长乐,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汲渊开解长乐道:“不用太过自责,乌殷那株玄天金葵长得不好,大约是吸引不来道侣的,未来再重新种一棵好了。” 长乐被安慰了一点点。 对于乌殷来说,主人的话就太过无情了。 长乐看了眼闷闷不乐,还有点怀疑人生的乌殷,舔舔唇,说道:“道君都说了,你那玄天金葵种得不好,不如,你再给我点种子,我帮你种吧?” “种花我是内行,选种子就特别重要,如果尝起来——” “如果看起来太干瘪就不行。” 乌殷:“……” 人居然可以这样无耻! 她居然还想从他这里再掏点种子吃! “不用了。” “哦,那好吧。” 长乐有些失望。 汲渊离去,长乐走到乌殷面前,很自然地摊开手。 乌殷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急什么急,我难道会少了你的不成!” “那可说不准,”长乐数了数瓶子里的妖丹,语气有些怀疑道:“怎么这么少?你不会偷偷藏起来了吧?” “你放屁!”乌殷差点气得跳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眼界那么低!” 长乐收了妖丹,转身走了几步,想了想,又侧过头问: “你那玄天金葵的种子,真的没有多的吗?” “滚!!!” 长乐撇撇嘴,也离开了。 长乐在十方镜里的日子,很是朴实无华,就是灵石不太够,兜比脸还干净。 收到金实消息的时候,长乐乐开了花,喜滋滋地离开了神殿,准备下山去见狗大户。 才刚出十方镜,身后就跟了一人。 她老不高兴了,“长安啊,我前不久差点小命不保,你都跑哪里去了,连声慰问都没有,你也太无情了——” 长乐刚一转头,就看到男人一头白金色的长发。 她吃惊地问道:“你……你头发怎么啦?” 汲渊没说话。 想到这条金龙鱼不仅修为高,还能自由出入十方镜,连化形后取名都要跟道君一样,现在可好,还要整个跟主人一模一样的造型,长乐悟了,说不得这条鱼就是道君养的呢。 长乐自问自答道:“道君上回跟宗主干架,你跟着一块儿去啦?你这头发以后还能黑回来吗?” 汲渊沉默了一会儿:“……很丑?” 长乐可不想给人伤疤上撒盐,她摇摇头,“那倒不会,不过这样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长乐摸了摸金龙鱼的头发,有些心疼道:“以前的头发跟绸缎一样,现在都没什么光泽了。” “你等着,我们下山去找金实,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给你染点色,黑的,绿的,红的都可以,颜色随你选!” 汲渊有点不大想跟她走了。 山脚下。 “师兄,你知道这玩意儿威力有多大吗?就连刑罚堂的厉行真君都觉得不错呢!”长乐拿着一块儿黑乎乎的,巴掌大的圆球,极力推销着。 汲渊站在她旁边,不出声。 金实左看看又看看,还是觉得这东西最多是个凡物,师妹不会是缺钱了,又把主意打自己身上了吧? “长乐,师兄听说,刑 分卷阅读37 罚堂的厉行真君,差点把你给烤了,他还会夸你做的法器呢?”金实一脸你别逗我的表情。 长乐高深莫测地道:“对啊,厉行真君想烧了我,那他得有理由啊,这块儿黑铁就是证据,因为威力太大,所以我才被人怀疑与魔族有关。” “你不会骗我吧?” 金实狐疑地看着长乐。 长乐继续忽悠道:“师兄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可是获得了噬妖阁的传承的,我会眼皮子那么浅,就为了坑你几块儿灵石吗?” “我长乐就不是那种短视的人!” “我这个人比较注重长远利益,你可是我未来的潜在客户!” 合着长乐要一直坑他是吧? 金实抽了抽嘴角,最后掂了掂铁球,问道:“多少灵石?” “一口价,二百!” 金实犹犹豫豫地问道:“二百……下品灵石?” 长乐眼睛鼓得大大的,双手叉腰,一脸不屑道:“师兄,你好好看清楚,我,长乐,是太虚宗未来的炼器大佬,你居然认为我的东西只值二百下品灵石?”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金实可不敢应这名头,他从别处听到了师妹的好多传说。 宗主亲自下令,刑罚堂的厉行真君亲自下手都没弄死长乐,她还把问器峰峰主的八重幽火夺了去,这战绩,他金实可不敢惹。 肉疼地掏出二百中品灵石,金实眼睛都绿了,心里直安慰自己,就当破财免灾了。 “我就知道师兄大气!” “师兄你正好是我第一个客户,正好开业大酬宾,第二个半价,要不再来个?” “不了,不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别人也留点。” 长乐开心地收下灵石,随着金实一道出了太虚宗,他们跟柒月约在了山下的坊市见面。 第25章师弟 “长乐,你这师弟哪里找来的?”柒月拉着长乐走到一边。 金实也跟过来道:“是啊,你师兄我在归德堂,都没听说过。” 长乐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发呆的金龙鱼,转过身神神秘秘地对两人道: “这是乌殷的族人,你们知道的~” 柒月领会了:“嘶——走后门?” 金实见过乌殷,他叹口气道:“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连浓眉大眼的乌殷真人都不例外。” 长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乌殷名声再一次受损。 金实刚被长乐敲了一笔,他原本在聚仙阁定了位置,自个儿悄悄把位子退了,闹着要长乐请一顿。 “长乐,你这次可是因祸得福,还把金文他们峰主的宝贝拿走了,你怎么也得请师兄师姐一顿吧?我看聚仙阁里的菜式就不错,咱们进去瞧瞧?”金实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的楼宇。 长乐一瞧,那酒楼修得,不知道还以为进了什么销魂窟呢,金碧辉煌的样子。 我去, 这是要宰大户啊! 长乐属于穷逼的那根神经疯狂跳动,她眼睛四处搜寻了翻,眼尖地看见了她想要的。 十来个呼吸后。 金实几人站在酒楼,哦不,应该说是一家饭馆前面,纷纷傻了眼。 “师妹,你要是没钱,要不师姐请你吧?”柒月望了眼破败的饭馆道。 金实看了眼饭馆里面,人可罗雀倒不至于,但眼见的只有凡人,没有修士。 “其实吧,师兄觉得也不是那么饿。” 金文附和道:“我们……也可以找个茶楼聊聊天。” 长乐哪里不知道这几人嫌弃得要死,她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金龙鱼,说:“走,长安,我带你进去尝尝人间的风味,他们几个不去,正好还省我一顿饭钱!” 说完,长乐率先进去。 汲渊没有停顿地跟在她后边。 听到省饭钱这一刻,金实就决定不能让长乐奸计得逞,笑着对另外两人道:“走吧,咱们也进去。” 饭馆真的就是普通的苍蝇馆子,不仅地方小,连饭菜都是半点灵气都没有的。 几人点个菜犹犹豫豫的。 长乐压住菜单,说:“你们先等等,我进去跟老板说一声。” 几人不知道长乐的用意,就看见长乐进了后厨与那凡人老板沟通了几句,又转头去了对面一家药铺。 没过多久,长乐捧着个硕大的药袋子进了厨房。 金实咽了咽口水:“她不会想毒死我吧?” 柒月擦了擦她背后的刀,云淡风轻地道:“放心,我带了解毒丹。”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n?????????5?.?????m?则?为?山?寨?站?点 只有金文一个劲儿往长乐那师弟身边凑,神情之谄媚,让两人很是鄙夷。 “长安师弟,我记得你也进了噬妖阁,你有什么收获?” “……” “长安,我看你什么时候都跟长乐一块儿,这样可不好,咱们男人还是得有自己的空间。” “……” “师弟,其实吧,师兄最近有个秘境要去,里面的六品菩提子快要成熟了,你要不要一块儿?” “……” 金文在那里唱了半天独角戏,但人长安就是端坐着,一副风不过耳的模样。 长乐走了过来,正好注意到沉默的金龙鱼跟滔滔不绝的金文师兄。 “长安,做人要有礼貌,别人要是问你,你要回话的哦。” 金龙鱼不怎么在修真界走动,长乐自认为把它带出来,就承担了一番责任,在生活中就尽力教他一些处世的道理,免得他被人欺骗。 汲渊这才看了眼金文。 金文激动地等着师弟的回话,结果就只听到对方说: “没空。” 金文:“……” 金文嘴角的笑都要绷不住了,他算是明白了,师弟只听长乐的话,便又眼巴巴看向长乐。 长乐道:“师兄,他不去。” 金文还想再劝:“长乐,长安这么好的武力,别浪费了啊,你想想你平时那么缺灵石,只要去一趟就可以赚一大笔,不比坑你金实师兄强?长安他最听你的话,你帮我再劝劝他。” “师兄此言差矣,我可没有坑金实师兄,”长乐拒绝,继续道:“再说了,我缺灵石又不关长安的事,他不想去,就别勉强他了?” 金文失望地耷拉下头。 没多久,桌子上摆满了菜,老板祖上也是修士,但他没灵根,也只能在坊市里讨个活计生存。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伺候到太虚宗的修士,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这……这些菜,菜里面的毒,不是,菜里面的药,小的已经按照这位仙姑的要求做了,各位慢慢吃。” 金实抬头:“……他刚刚说有毒?” 柒月看着一盅盅黑黢黢的汤,脸色有点僵硬:“长乐啊,你要知道,这点毒是毒不死师姐的。” 金文嗅了嗅,鼻尖那股药味浓重得要命,他有 分卷阅读38 点想干呕,“你往菜里加啥了,怎么闻着一股牛屎味儿?” 长乐对着金文翻了个白眼,随即跟几人介绍道: “何首乌炖鸡。” “墨旱莲炒韭菜。” “侧柏叶煎鸡蛋。” “桑葚枸杞煲王八。” 长乐转头对旁边出神的男人道:“长安,这些药材都可以乌发,我刚刚买了好多,都用来做药膳,咱们坚持一段时间,看看头发会不会黑回来。” 汲渊:“……” 见男人不语,长乐催促道:“快吃啊,你放心,不难吃的,这段时间我都陪你一起吃!”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长乐率先用餐,味道虽然奇怪,但吃还是能吃的。 众人看着长乐一口接着一口。 汲渊顿了顿,看了眼嘴巴里填得鼓鼓的长乐,也拿起桌上的筷子。 不同于一口吞的长乐,汲渊用饭很是优雅,细口慢嚼,慢条斯理。 旁观的金文脸都皱成了一片。 长乐只坚持了几口,就不行了,那股子浓重的中药味,从舌尖一直窜到头顶,她突然站起来,像是记起了什么,匆忙对几人道:“我忘了件东西,还在药店,我去去就回。” 等长乐一走,金文凑过来,一脸震撼道:“长安,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啊?” 柒月本来对这位所谓的师弟存了几分警惕心,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甚至觉得,这位师弟真的有点傻。 看长乐把人坑成啥样了啊。 金实也劝道:“那个,长安啊,长乐都走了,你还是别吃了,这几样药物就算能乌发,对你来说,应该也没啥作用。” 汲渊像没听到似的,视几人如无物。 长乐回来的时候,心情感觉还不错,笑吟吟道:“长安,都吃差不多了呀?不错不错,我刚刚又去买了好多,回去我炖鸡给你吃啊。” 汲渊放下筷子,点点头。 几人同情地看了眼长安师弟。 “对了师妹,其实这次我找你,是因为归德堂的任务,每座山峰都要轮流派人到外门讲学,你们峰还没人去。”金实聊起了正事。 长乐一愣,“讲课?那你应该找道君啊,再不济,找乌殷也行啊。” 金实老实回道:“乌殷真人那边说让你负责,他没空,至于汲渊道君那里——” “道君那样的身份,内门都轮不着,哪里轮得到外门?” 长乐抓了抓脑袋,“那你等我回去问问道君,道君人很好说话的。” 汲渊道君好说话? 几人想呵呵长乐两声。 “不是,长乐你可以经常见到汲渊道君?”金实突然注意到了长乐话里的亮点,其余两人也一致抬头看她。 长乐点点头:“我就住在那里,道君又没有闭关,自然能时不时见到。” “嘶——”金文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你跟道君住得很近?金实不是说过,你住在山下那狗棚里面吗?” 长乐恶狠狠瞪了金实一眼:“什么狗棚?那是我搭的,充满艺术跟文艺的小茅屋!” “再说了,就不兴我搬家啊。” 柒月听到这里,很是八卦地问了一句:“大家都说,汲渊道君还挂念着那位叫霜云的女徒弟,是不是真的啊?” 听到这里,金文也来了兴趣:“错不了,听说当年那段师徒恋轰动了整个修真界,汲渊道君可是太虚宗最有希望进阶大乘尊者的人,就这样还惨被抛弃,也不知道那霜云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金实接话道:“当年确实闹得轰轰烈烈,坊市以前卖得最好的话本就是汲渊道君跟女徒弟那本,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出了红日秘境后,就听说那本书被封了,可惜了。” 听到这里,长乐也叹了口气道:“别说了,我本来有一本的,没来得及看就没了。” 说完,长乐瞪了眼罪魁祸首,结果身边人突然站了起来,语气有点冷漠道:“我累了,要回去了。” 看着人突然站起来就走,长乐急忙跟着他一道,急匆匆对几人道:“授课那件事我回去问问我们道君,下次见——” 长乐觉得金龙鱼的护主行为又发作了,一听到道君的事就不高兴,但她还不敢数落他,害怕人翻脸,因此一路上都在诚恳解释道:“好啦,我错了,不对,是那三个人错了。” “他们真的是无聊至极,喜好低俗,居然到处传人八卦!” “长安,你等等我啊——” 长乐到归元峰的时候都没见到男人的身影,她回了十方境,也没找到人,遂放弃。 回到山上的院子,正巧道君正坐在树下,面朝对面的大海,长乐绕到道君面前,说起了金实的消息。 “长乐你如今是归元峰唯一的弟子,这宗门任务就由你去完成。” 长乐懵了,她期期艾艾道:“道君,弟子筑基都没有呢,我哪里敢给那些外门弟子讲课?我讲义怕都讲不明白,道君我不行的,况且学堂上那么多人,弟子内向不敢见人。” 汲渊语气淡淡:“内向?你性格活泼,除了修炼你什么都感兴趣,包括哪些要命的谣言你也甚是关心,不过是讲课,本君信你能做到。” 长乐:今天道君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那条金龙鱼真的回来告状了吧?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长乐唯唯诺诺地接下了道君给的讲义,目送着道君走远。 第26章外门 太虚宗作为万年大派,内外门泾渭分明。 外门与内门隔了百重大山,长乐要不是自己炼制了个飞行法宝,怕是赶路都得花个一周的时间。 学堂内。 往日安静的学社里,此刻闹哄哄的,人数比往日多了数倍。 有些寻不到位子的,干脆在过道上打坐。 “归元峰的夫子怎么还不来?” “听说归元峰没几个人,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你总不能奢望真人一类的级别来给咱们授课吧?” “估计就是个筑基弟子呗。” 青栀坐在人群中,心道那乌殷真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就是几月没见长乐了,也不知道那丫头当杂役当得怎么样了,这太虚宗也是,内外门居然还设立了禁制,云镜里的信息都 发不过去。 长乐来了外门,先是按照金实的指导,进了一处会议室,见到了管理这处学堂的管事,是个长相颇为严厉,身形瘦削的老头儿。 “你是内门的人?这个月派到外门来授课的人没跟你一块儿来?”老头儿眉间的褶子能夹死蚊子,“老夫记得,宗门应该是通知过授课的时间,无事不能缺席,你最好给老夫一个像样的理由。” “否则,老夫就要往归德堂禀告了。” 长乐呵呵笑了两下,说:“那个,如果这个月是归元峰负责授课的 分卷阅读39 话,那就没错了,这个月的授课夫子——” 深吸口气,长乐在老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道: “是我。” 怀胥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管理外门的学堂数年来,这么离奇的事情是第一次遇见。 “这位内门的姑娘,我不管你来自哪一峰,也不管你出于什么心理,但太虚宗外门的学堂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还请回吧。”怀胥判定是这位内门弟子的恶作剧。 长乐跟人解释了半天对方都不相信。 还好她提前预料到这一步,专门去归德堂取了信物,虽然被翻了几个白眼,好歹现在用上了。 怀胥不死心地查验了好几番令牌的真伪,最后不得不相信。 w?a?n?g?址?f?a?布?页?i????????e?n?????2?5?﹒?????m 宗门对外门越来越敷衍了。 “这下你相信了吧?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长乐笑道。 可对面的老头眼看着却要哭了,说道:“老夫宁愿你在开玩笑。” 长乐:“……” 外门弟子平素要做足宗门任务,空闲时间才能来学堂听课,大家都很珍惜,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最后的外门大比中胜出,而后幸运地被内门的某位师父选中的。 大部分究其一生都可能进不了内门。 还有一部分优秀的会被外派出去,开枝散叶,以其他方式继续为宗门效力。 长乐刚踏进屋子,就被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惊住了,就连走廊都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弟子手里拿着传影石,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 “肃静!” 怀胥带着长乐走进来,对弟子们道:“这位…是长乐,来自内门的归元峰,这个月甲字堂的授课夫子便是长乐道友——” 怀胥还没说完,学舍里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就是归元峰派来的人?” “她不过是个练气初期,比我们修为都低!” “凭什么!我们可是凭真本事考上的甲字班!” “宗门不公!” “内门的人根本不管外门死活!” “为了能进甲字班听课,上回我疯了一样做任务,差点被妖兽啃掉半截手臂!” “肃静!!”怀胥释放了番筑基期的灵力,等大家安静下来才道:“叽叽喳喳,成何体统?!半年后还有学业考核,考核要是不能完成,等着你们的还有宗门的责罚,现在还不是你们最难的时刻。”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故意这么讲的。 反正长乐是一下子压力就上来了,那归德堂也没说,这劳什子的教学任务还有考核啊,她本来以为能过来摸鱼的。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扬声道:“禀师叔,弟子这次能进甲字班,耗费的精力不少,弟子不愿意将就!” 又有人道:“她修为还不比弟子高,能教我们什么?” “没错!让一个练气四层来授课,这简直是胡闹!” “虽然我们不比内门弟子矜贵,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 “肃静!!!” 怀胥今日已经是第三次让弟子们安静了。 外门弟子虽然天生比内门弟子弱一等,但这么多人反对,他自然也不能都处置了,更何况他自己也对内门这一安排有所不满,因此怀胥顺水推舟道: “老夫知道你们的意思,宗门也尊重大家的意愿。” “这样,趁着这个月刚刚开始,如果不想留在这学堂里的,可以离开去其他学舍,凭自己手中的贡献度选择,老夫不做强求。” 说完,怀胥象征性地问了句长乐:“道友,你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长乐装模作样地背着手,点点头:“可以。” 怀胥松了口气,最怕这位内门的弟子闹事,虽然他自诩可以摆平,但毕竟麻烦能少点就少点。 少顷,方才还闹哄哄的学舍突然空了。 偌大的学舍,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长乐有些失望地小声道:“怎么没有都走啊?” 旁听的怀胥差点打了个趔趄。 “你们几个,还不过来拜见你们未来几个月的夫子!”怀胥喝道。 留下来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走到长乐面前,恭敬地行了大礼。 怀胥看着学舍最后一排低着头不动的弟子,大喝一声道:“后面的弟子!这才什么时辰?还没开始讲课,就开始睡觉啦!你若是不想呆在这里,就滚到外面去!” 青栀被大喝声惊得抬起了头。 长乐也惊了,这不是青栀吗? “弟子,拜见夫子。”青栀装作不认识长乐一样,走到前面来行了礼。 怀胥满意地看了眼这四人,虽然人数少了点儿,但好歹对上有了答复,他当着长乐的面勉励了几句学子,然后就离开了学舍。 长乐咳了咳,对四人道:“那个啥,你们要想走的话,可以马上走,我也不想耽误你们。” 本来大家对长乐就没什么信心,只是有归元峰的名声在,几个人还有点犹豫,长乐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慌了,看了眼摆烂的长乐,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朝着门外走去。 可刚要走到门外,几人眼尖地发现还有位道友没走。 “她怎么没走?” “难不成有什么隐藏福利?” “那青栀天赋可不差,她都不愿意走…” “毕竟是归元峰的人,兴许人家真有啥真本事呢?” “是呀,毕竟咱们天赋都差,要不是有一把拼命的劲儿,也来不到这里,要不——” “赌一把?” 几人又走了回来。 长乐摸不着头脑,她向来直性子,有什么当场就问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三人关系本就不错,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位男修,长得最是粗犷,很像凡间打铁的莽夫,他先开口道:“夫子,我们想跟您一起学习,我们没什么本事,只有一把子蛮力,几个月后的考核,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我们三个能留在外门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想继续留在宗门修炼,不想外派去俗世。” “夫子,请教我们!” 三人郑重地跪了下来。 长乐舔了舔唇,这下好了,压力给到她这边,她看向一旁不出声的青栀。 青栀看到长乐迷茫的眼神,解释道:“太虚宗外门有严格的制度,每个人只有二十年时间,若是不能突破到筑基或者进入内门,那就只会被外派到俗世,而他们几个,灵根太差,恐怕好一点的地方也轮不上。” 言外之意,这几人已经无路可走。 甚至能进这甲字班,恐怕是最后一搏,谁知道运气不好,碰到长乐这个不靠谱的。 至于青栀,她自认资质还算可以,就算考核较差,反正也能通过外门大比进入内门,她倒是不担心,大不了被宗门派去干一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活罢了。 “你们,可真信任我啊……”长乐 分卷阅读40 心里苦笑,“快起来吧,我只能尽力,别的不敢保证。” 几人站了起来,眼里都带了惊喜。 不管这位内门的姑娘修为多差,但她来自内门,光是那海量的资源,就不是他们几个能接触的,几人顿感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那,你们先找个地方坐,我马上开始授课啦?” “夫子先请。” 几人恭敬的态度,搞得长乐下意识装起了文人。 青栀在下面一边翻白眼,一边跟着那三人做着相同的动作。 长乐拿出道君给的玉简,发现里面有三本讲义,虽然道君今日心情不太好,但人做事就是靠谱,还分门别类,分了上、中、下三册,每一册旁边还有详细的注解。 长乐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都注释得这么清楚了,她就算照本宣科,就是猪都能学会了吧? “所谓阴平,则阳秘,真身无垢,清静自为……” “夫子,我不太明白上一句话。”最壮实的叫张强,他很认真地听着长乐的讲解,但脑子就是像打了结一样,始终捋不清楚思路。 长乐又翻到前一章,再次念起注释。 过了一会儿,那个瘦得跟一阵风似的青年弱弱开口道:“夫子,我上上句话没明白。” 长乐倍感头痛,又翻到了前两章。 没过一会儿,三人中长得白白嫩嫩像个姑娘,但确实是个男修的弟子声音细若蚊呐道:“夫子,其实我上上上句话也没听懂。” “……” 长乐深吸口气,放下玉简。 “你们,好好想清楚——” “到底从哪里开始,就没听明白?” 张强三人互相看看,各自有些不好意思道:“夫子,其实我们,第一句就没听明白。” 长乐:“……” 天呐,这是什么样的榆木疙瘩? 第27章同一个祖坟 长乐念个书念得口干舌燥。 奈何下面哥三就跟木桩子一样,脑袋空空。 下课后,长乐整个人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终于送走了那三人,正想喘口气,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往下面一看。 青栀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 “干什么?” “不得了了啊,内门弟子。”青栀双手抱胸,扯了扯嘴角。 “你就当我走了狗屎运吧?”长乐收拾着东西,突然抬头问她:“栀儿啊,你……你应该听懂了吧?” “你都恨不得掰开揉碎讲了,你当我是那三个猪脑子?”青栀很是不屑。 “对了,你这课讲得不错,内门真有这么厉害?”青栀有点困惑了,这长乐才进内门几个月,都脱胎换骨了都,想想老家常年被人唾弃、人人喊打的流氓,突然变成了德高望重的夫子,想想都觉得很幻灭。 长乐清咳两声:“那倒没有,我这是拿的峰主的注解版。” 青栀没有多想,以为长乐随便从归元峰拿的。 但就是这样,她整个人都羡慕坏了。 “你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啊。”青栀感叹一句。 长乐沉默了下,对青栀说:“我俩不是一个祖宗吗?” “……” 青栀幽幽叹了口气:“哎,你现在可算是熬出头了,太虚宗真是人才济济,咱们这些族里的所谓精英弟子,来了这里,都是垫底的存在,哎——” 长乐抬眼看她:“那个七渲不是进内门了么?” 青栀长叹了口气道:“我们十来个人,也就只有他进去了,没办法,人家可是族长的嫡系孙子,你今日是没看到,怀胥师叔介绍你的身份时,瑶凤那张脸哦,就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别提多搞笑了,她还是族长的庶孙女呢,不也在外门呆着么?” “瑶凤?那我还真没注意。”长乐确实没看到人。 “从后门跑路了,”青栀道,“我还有宗门任务要做,就不跟你多聊了,明日还是这个时辰,那三也会过来,你也不用太有压力,他们几个,资质不太好,上面连派遣去俗世的地儿都选好了,你这几个月就当来外门晃荡一圈好了。” 长乐接受了青栀的安慰。 但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资质差,就不能有个梦想么? 另一边。 张强三人聚在了一起。 三人具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大哥,你说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呀,咱们灵石本来就不多了,要是考核没通过,那就完啦!” 张强看着李叶和张幺娘,眉毛纠结得都要打结了,他想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对两人道:“叶子,幺娘,上面人本来就瞧咱们不起,管事更是老早就想赶咱们走,但是我张强不想认命,我还是想赌一把。” 李叶有些犹豫,说道:“大哥,刚才上课那会儿,那位内门来的夫子已经讲了好多道,咱们都没理清楚,我看对方最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咱们灵根不行,悟性也不行,这条路难啊。” 张幺娘想劝又不敢劝。 他这样的其实早就认命,本来想着若是要外派,与张强分在一处,到时候可以抱团不容易受欺负,如今张强一根筋要走下去,他就算不同意,却也不好当面反对他。 张强看出来两人的信心所剩无几,索性道:“你们要是无意就算了,反正灵石我不会动你们的,修真一途本就艰难,李叶你要想回去继续被你那二娘打骂,张幺娘你要是想回去,继续被你爹卖给人做媳妇,那就放弃好了。” 闻言,李叶跟张幺娘两人同时黑脸。 第二日,长乐依旧赶着时间来到外门。 不早不晚的时间,几人已经全部到了,长乐还没开始讲呢,张强那哥三把长乐叫到一边。 半晌。 长乐心不正、口不直道:“这…这算贿赂吧?” 张强为人精明,一眼看出来长乐的不自然,他正色道:“夫子,这怎么能算贿赂呢?弟子们没什么像样的法器,又时不时要出去猎杀妖兽,夫子愿意以低价把法器卖给我们三人,我们感激不尽。” 长乐这时候有些后悔了。 这哥三平时穿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也看不出来啊,居然能拿出来几十块中品灵石,换算下来,那可是几万下品灵石呢,要知道外门弟子来钱的路子可不多,昨日就应该想办法再多留几个学生下来的,这是条快速来财的路子啊。 长乐哪里知道,这笔灵石是三人存了十年,无数次拼命猎杀妖兽才存下来的。 “这样,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长乐想了想,从乾坤袋里一掏,一下子掏出来五个铁球,又在三人震惊的眼神中,放回去两个,然后将那三个毫无灵力波动的铁球递给三人。 “这是我锻造的法器,叫……叫霹雳球,可以斩杀筑基妖兽的!正好便宜你们了。 分卷阅读41 ” “……” 张强三人傻眼地看着手中的铁球。 虽然没想过夫子能有个表示,但就给个大铁球,是不是也太—— 李叶跟张幺娘默默地收了铁球,麻木地坐在了昨日的位子上,茫然又无声地听完了整节课。 长乐回了十方境,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道君。 “在外门授课,可有什么收获?”汲渊问道。 长乐跟道君分享她的喜悦,将一堆灵石从乾坤袋里倒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道:“道君,您看,弟子在外门可受欢迎了,嘿嘿嘿,这都是那帮弟子们的心意。” 心意? 汲渊久违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汲渊才缓缓开口道:“长乐,你如果实在缺灵石,也不该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你年纪还小,不明白心魔的厉害,修炼切记脚踏实地,不可追寻歪门邪道。” 长乐不乐意了:“道君,您想哪里去了?弟子可不是那种人,这都是我卖法器得来的,可不是白要的呢。” 汲渊知道长乐炼器的厉害,闻言也算放下心。 “不过,道君,他们现在那么信任我,我这不做点什么,心里有点愧疚啊。”尤其想到张强那张沧桑的脸,长乐就有点心虚。 汲渊伸手在长乐面前一挥,一副水镜的画面出现在面前。 “这是后山的藏书阁,禁制已经解开,里面有很多道法经文,合适的你可以挑些看看。” 道君也太慷慨了吧! 修真界的秘法谁不是藏着掖着的? “谢谢道君,弟子这就过去。” “去吧。” 长乐刚走几步,又倒回来,掏出一个小锦盒来,里面装着烘干的茉莉花,一股清香萦绕鼻尖,她用镊子夹出一些到桌上的茶壶里,笑着跟人道: “道君,这是外门那位怀胥管事晾晒的茶,我闻着味儿很是不错,给您带了点,您 尝尝?” 汲渊看她行云流水地重新泡了壶茶,递了一杯到自己面前,忽然问道:“你……跟这茶的主人,说了么?” “说什么?”长乐愣了。 汲渊再次沉默。 长乐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哦,我去的时候,他人不在,我下次跟他说一声就是了,那管事明事理得很,不会说我的。” 长乐不知道,她带来的这茉莉花是入了品的。 能把一株凡植培养出灵性,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来花了主人不少心血。 汲渊想到长乐的‘好意’,又不忍苛责她,只觉得长乐心思纯善,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却不懂,自己以后多教教便是了。 要是青栀在这里,非得唾弃一声,什么心思纯善? 不过是贼不走空! “这些啥玩意儿啊,看得人眼睛痛。” 长乐毫无形象地窝在藏书阁里,这里的玉简确实不少,但记载的功法都太过高深,甚至有些高阶功法连看都看不了,刚看两字儿,长乐就头晕目眩起来。 翻来翻去,最低档的都是一本针对筑基巅峰,如何修炼至金丹的功法。 长乐从藏书阁里出来,又回到了院子里。 道君又在发呆,她看到道君身后的白发,就想到了那条金龙鱼,这么久没见,肯定是回深海了,估计早就乐不思蜀了。 “道君,我能去宗门里的藏书阁看看么?” 汲渊问:“为何?” “太高深了,”长乐愁眉苦脸地道:“道君,您太看重我这脑子了,而且练气的一本都没有。” 汲渊看了眼垂头丧气的长乐道:“那就去宗门里看看吧,乌殷不在,本君亦不知那些给弟子的令牌在哪里,这块玉珏是峰主令,你拿去吧,宗门里大部分地方你应该都可以去。” 长乐懵逼地看着手里的翡翠玉珏。 不是, 道君就这么把峰主令给自己啦? 他有没有想过我会把持不住,有偷家的可能性啊? 这可是峰主令啊! “不明白?是需要本君送你过去?”汲渊对呆住的长乐道。 长乐回神过来,连连道,“不不不,不麻烦您了,道君,我自己去宗门的藏书阁,我找得到的。” 长乐出了十方境,身后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心情好像忽的放晴,她上前拍了拍金龙鱼的手臂,说道:“你可算消气了,以后都不开道君玩笑了,好吧?你可真是护主。” 汲渊低头看她,面色严肃:“修道一途,如何能在琐事上放太多心思?” 长乐不想听金龙鱼的大道理。 她发现平时这条鱼懵懵懂懂的,但一牵扯到修炼,神经都变敏感了。 “知道了,知道了。” “随意议论高阶修士,几百年前,甚至有导致家族覆灭的。” “可道君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 汲渊:“……” 两人就这么扯了一路,金龙鱼难得话多,长乐谈兴盎然,一点也不觉得路远。 第28章藏书阁 太虚宗的藏书阁包罗万象。 跟迷宫一样,连盘绕而上的阶梯都有九百多道,长乐都不知道该从哪条路进。 长乐在犄角旮瘩里找到了个管事样的人物,上前道:“师叔,我想选些合适的功法,不知有什么讲究?” 那管事从高高的书柜后抬起头,“令牌呢?” 长乐将道君给的令牌递过去,那管事随意瞥了一眼,也没在意,“这是什么令牌?弟子令牌又改版啦?这个颜色——” 管事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没想起来啥,对长乐道:“你是第一次来吧?你拿着令牌过去,穿过结界的时候,会自动识别到令牌的等级,符合的阶梯会自然打开。” “另外,抄录秘法有次数限制,是根据令牌的贡献度来的,过了次数不可强制抄录,藏书阁有书灵,它能看到。” 管事说完,又靠回了书柜后,捧着本书如痴如醉地读了起来。 汲渊已经数千年未曾来过这里,他对长乐道:“走吧。” 那管事专注的模样,让长乐好奇极了,什么书这么好看?她踮起脚,俯身凑近高高的柜台,往里面一扫,管事手里拿着的书居然是本佛经。 读佛经都这么认真? 突兀地,管事忽然‘哈哈哈’笑出了声。 长乐:“……”什么鬼?读佛经也能笑出声来。 汲渊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眼神平和地看着长乐的小动作。 “哈哈哈,有趣!有趣!” “太有趣了!” 长乐那个好奇劲儿啊,她脖子都扭累了,都没看清书里面写的啥,看了看柜台的高度,她双手撑起来,身子的一半都越了过去,饶是这样,管事全身心都沉浸在书里,根本没心思关注到她。 “好啊!你看小 分卷阅读42 黄书!!!” 一声惊喝从面前传来。 那管事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书都没拿稳,佛经里藏着的小册子露了出来,那花花绿绿的封面一看就不正经。 “哇哦,都没穿衣服!!!” 这声惊呼,好家伙,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那管事人都要疯了,好在大厅里的修士不多,他义正辞严地喝道:“这位弟子,你眼神不太好使吧,这是佛经,可不是能随意亵渎的东西!” 说完,那管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乐看向那本小册子,管事立即把册子用佛经盖起来,长乐太好奇修真版本的小黄书了,她凑近道: “嘿嘿,师叔,好东西要分享才能是好朋友嘛,你把那本册子送给我看看?” 谁跟你做好朋友! 管事看了眼四周,低声道:“书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要挟我。” “那是当然,我做人很有诚信的,你先把书给我,快点!!”长乐催促道。 汲渊眉头微皱,走了过来,一把提起长乐的衣领,转头面色不好地看向那管事:“若是再把这些污秽的东西带进来,扰了这清净之地,你就滚出太虚宗。” 那冷冰冰的眼神,一下子把管事慑住了。 长乐被人提在手里,双脚都悬空,引来好些人窥探的目光。 “快放手,好丢人!” “你也知道丢人。” 汲渊将人提到一边,面色含怒地教训了长乐半个时辰。 等到长乐被允许可以进去的时候,已经两眼挂蚊香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金龙鱼的话可以这么多。 握着令牌的长乐刚一踏进圆形的拱门范围,一阵刺眼的白光从她脚底一直延伸到四周,下一瞬,那九百多道阶梯同时打开,这还不算完,半空中突然出现九道金色的阶梯,阶梯前不远处各有一座古朴的小型拱门,拱门无人自开,有玄妙的韵律从里面传来。 这一幕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坐在高脚椅上的管事,‘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长乐心下一惊,大厅里的修士全看向自己,连从柜台后爬出来的管事,看自己眼睛都直了,好家伙,长乐立即握着令牌,退出了玉拱门的范围,连连摆手道: “藏书阁坏了!” “不关我的事!!!” 可对应的,长乐才刚说完,当她最后一只脚离开,半空中所有的异象都消失,连那九百多道阶梯都同一时间关闭。 这下可好,有理都说不清了。 “这位…弟子,请跟在下来这边一趟。”管事的态度比起方才,可谓是转了一百八十度。 长乐回到柜台前,小声逼逼道:“师叔,你怎么说都可以,但钱我是赔不起的,再说了,这藏书阁开了这么多年,想来阵法也老旧了,出问题也是情有可原,你可不能让我当这冤大头!” “你想哪儿去了,”管事哭笑 不得道:“你手里拿着的是峰主令,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峰主令,不然我刚刚也不会认不出来,这样吧,你到底想寻什么样的道法,我登记一下,单独把那道阶梯的权限给你打开。” 管事拿出一枚玉简,低头准备登刻。 “我要找些练气弟子需要的道法。”长乐道。 管事手抖了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你要看练气期的东西?” “是啊。”长乐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的。 就刚刚那架势,管事还以为这位要上最顶层去呢,他顿时心累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练气的道法,这大厅里最右侧那个角落里都是,你拿着令牌来干什么?” “根本不需要!” 长乐也不知道啊,原来练气弟子这么受歧视,但来一趟也不能白来啊,她想了想,回头问男人道:“长安,你想看哪方面的道法,正好我今天带了道君的令牌,机会难得,你可以随便选。” 汲渊低头看她。 刚刚还气愤得跟他对峙,这会儿有了好东西,又惦记起他来。 汲渊不明白,长乐变幻莫测的心情,就跟预言为什么选中她一样,让他难以捉摸。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里的东西。” “哦,好吧。” 长乐一头扎进玉简里。 “炼器的,带上带上。” “炼丹不错啊,看看他们想不想修炼,比较有钱途!” “哎,还有舞乐的,张强那大个子吹箫正合适!” “哟,这剑修类的道法挺花里胡哨的,适合青栀!” “哇塞,还有教人耍大锤的,给张幺娘,免得跟人对战的时候被大风吹跑。” 长乐从藏书阁里出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这次她去外门的时候,金龙鱼也默默地跟她一道,两人刚走到学舍前,长乐就见怀胥满脸焦急,匆匆忙忙的路过。 “怀胥师叔,你去哪里?” 怀胥停了下来,昨日他痛失心爱之物,四处都没找到罪魁祸首,已经跟同事抱怨了好多次,今日遇到长乐,又再次大吐苦水道: “长乐,我晒的茉莉花被人偷了,那可是我看护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培育出灵气来的啊,二十年才得了那么一小把,今年头一茬啊。” 长乐有些心虚了。 怪不得那股清香味经久不散,原来蕴含了灵气,不过她一口也没喝,全孝敬道君了。 “不就是茶嘛,兴许是有人好奇,拿了一点点尝尝。”长乐劝慰道。 怀胥怒了,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骂道:“呸!什么一点点,我本来就得了那么一小把,那个小偷就给我剩了个边角料!遭天谴的东西!还尝尝?我诅咒喝了我茶的人——” “肠穿肚烂!!!” “太不是个东西!!!” 长乐身后的汲渊身子一僵。 反正喝了怀胥茶的人又不是她,长乐这会儿为了摆脱嫌疑,还义愤填膺地跟怀胥一块儿骂:“是啊,什么人嘛!三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了吗?真的是,一点茶沫子都惦记,家里是穷得吃不下饭了吧!” “这种人,我辈羞与为伍!” 汲渊沉重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长乐身上。 送走了怀胥,长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表情有些不对劲的汲渊,说道:“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怪瘆人的。” 汲渊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长乐抱着一堆刻录的玉简进了学舍,刚一进门,就觉得今日学舍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是怎么了?”长乐问道。 青栀替那三个解释道:“这个月的任务下来了,他们三个被分配到了蒙脱山清理妖兽,正发愁呢。” 青栀说完,张强抬起头,表情恹恹地道:“夫子,今日下午我们几个就要出发了,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夫子您了,等 分卷阅读43 我们走后,您再去跟怀胥师叔说说,重新挑些资质好点的弟子吧。” 等等,怎么听起来像交代遗言的样子。 “什么任务啊,说得好像要让你们去送死似的。”长乐问道。 李叶苦笑一声道:“跟送死也差不多了,蒙脱山有很多筑基妖兽,弟子几人就算是合力也不容易逃出来。” 长乐支着下巴问道:“不能拒绝吗?出任务也不能让人去送死吧?” 张幺娘接话道:“学舍里的名额是有数的,还有很多外门弟子没进来,我们三个要是出了事,马上就能腾出三个名额,也怪我们三个没好好打点。”可他们的灵石全都给长乐夫子‘买’铁球了。 长乐重重拍了拍条案桌子,大声道:“都打起精神来,人都还没去呢,就先想着被妖兽吃掉了,这样算什么修仙者?我不是给了你们几个霹雳球吗?大不了,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妖兽就跑路呗,多大个事儿~” 长乐丝毫不觉得临阵脱逃有问题。 本来嘛,你打都打不过,你还头铁地往上冲,那不是勇敢,是脑子有泡! “呐,毕竟做了你们一段时间的夫子,也得有点表示,我再给你们一人一个霹雳球。”长乐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个霹雳球。 “……” 三人绝望地对视一眼,默默地上前接过自己那一份。 长乐又掏出来一个,转头对青栀道:“你要不要来一个?这玩意儿我炼制不易,很耗费灵力的,你修为比他们高,不能白送你,你买一个吧?” “你是我好姐妹,我给你打八折。” 青栀顿时手痒了:“……”这死丫头老毛病又犯了。 “不用了。”青栀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给你打五折?” “三折?” “滚!!!” 第29章天生剑体 长乐遗憾地把铁球放了回去,往学舍后面看的时候,忽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后面那么多的凳子呢?” 张强面色为难道:“被乙班的弟子们拿走了。” “什么?连凳子都要抢?”长乐惊讶道,“最后不会找我赔吧?” “不会,”张强解释道:“只是乙班的夫子让人干的,他来找过您几回了,只是您授课完就回内门了,他没见到您的面。” “他见我干什么?”长乐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 “那位师叔,说想跟你讨教讨教。”张幺娘结结巴巴道:“…他…他说您…欠人一条命。” 长乐一脸茫然。 还是青栀看不过去,说道:“族里的琴月族姐,你见过的,死在了红日秘境,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瑶凤应该比较了解,反正乙班那位叫吴钩的夫子,不知怎么,认定你跟琴月出事有关。” 这飞来横祸啊。 她就记得,选择噬妖阁里的灯塔时,两人同时选中了丹药塔,大打出手之下两人都没选中,那琴月应该是死在了魔族奸细手里,关自己啥事儿? 长乐没兴趣去搭理那人,按部就班地念完今日的任务后,将玉简摆放在长条案几上,对几人道:“这是我从内门的藏书阁里淘过来的秘法,你们看看,可有什么想学的?” “不过这些我可不教的哦,自己领会哈。”长乐补充了一句。 几人被惊喜砸晕了头,张强这会儿子特别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内门的秘法哪里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够接触的,更何况听说就连内门弟子去借阅书籍,都要看贡献度的。 没想到夫子搞来了一堆。 夫子在内门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这时候的长乐,在张强等人的心里,身影俨然无比高大起来。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n?2?〇????5??????????则?为?山?寨?佔?点 青栀第一个上前,她拿起一个个玉简贴在额头,一个人霸占着长条案几,研究了老半天,把三人晾在那里干瞪眼。 长乐瞧她那样子,无语道:“又不是只让你选一个,你也是,就算在族里穷怕了,出来了可不能带着这种习性啊。” 这时候汲渊出声道:“贪多嚼不烂,你身具剑体,选择剑道即可。” 青栀身子一震,她天生剑体一眼被人看穿,这位内门的师叔到底什么来头?网?址?f?a?b?u?y?e?1????u???e?n????????????﹒???o?? 长乐这才忘了介绍金龙鱼,当即道:“这是长安,是我师弟,额,修为,修为就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哈。” 青栀瞥了长乐一眼,心道你说这话也不觉得脸红。 长乐看了眼金龙鱼,眼睛眨了眨,示意对方给自己点面子,汲渊移开视线。 青栀鄙夷地看了眼长乐,明明是高很多好吗。 “拜见长安师叔。” 汲渊挥手道:“不用拘礼,你虽然是天生剑体,却错过了灌体的时间,剑骨要想再进一步,却是有点难了。” “多谢师叔,弟子明白。”青栀很是恭敬地道。 等青栀选中剑修那一块儿玉简,其他三个人才依次上前。 长乐见那三人纠结得互相要打起来了,对金龙鱼道:“长安,你觉得他们适合哪方面?要是这里的玉简都不合适,我改天再去藏书阁再找找。” 汲渊淡淡摇头。 “太过强求,并不算一件好事。” 言外之意,那三人没救了。 长乐这次不同意金龙鱼的说法了,她这个人最不信命,若是什么都看天分,一点努力都不做,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几人特别是张幺娘听到这位师叔的话,都低下了头,长乐看不得这样,上前不惜拿自己举例子道:“人生那么长,为何不多试试?” “呐,你们看看我,我比你们修为都低,在内门天天受气,连峰主身边的仆人都瞧我不起,经常克扣我的月例,穷得兜里常年存不住三位数的灵石,我都没认命,你们认哪门子的命?” 张强抬起头来,面色坚毅道:“多谢夫子,弟子不会放弃的,哪怕千难万难,弟子也一定能窥破道法,突破金丹!” 长乐满意地点点头。 这愿望还是小了些,不像她,做梦都是当大乘尊者呢! 正当几人聊天的时候,怀胥走了进来,看起来面色有些异样,他身后还跟了位男修,那男修留了个显眼的八字胡,引得长乐多看了几眼。 也就是这几眼,让那男修察觉了,面上更是带了几分得意。 长乐收回视线,听怀胥道:“吴钩是内门九符山的弟子,这次选中的蒙脱山,吴夫子想要乙班的弟子与你们一道,就当是切磋,吴夫子想跟您打个赌,哪家的弟子要是输了,就把最后的收获献给另一方,长乐道友以为如何?” 这特么也太无耻了吧? 她这里才几人,对方班里几人? “怀胥师叔,既然这位吴钩道友想要蒙脱山,我们让给他就是了,何必打赌争来争去?” 吴钩眼睛细 分卷阅读44 长,这会儿子眯着看长乐,说:“长乐道友,哦不,应该称呼一声长乐师妹吧,你这样的修为都能来外门当夫子?怀胥师兄,现在外门的夫子连筑基都没有,就可以过来当夫子了么?” 怀胥不咸不淡地道:“在下听上面调遣,不参与夫子的选拔。” “你这样的人都能来当夫子,我为什么不能?”长乐又看了眼那人的八字胡,好像有点不对称,一撇在上,一撇在下。 吴钩微微挺起胸膛,“这位师妹,何故一直盯着在下?” “道友,你那胡子能不能修一修,太不对称了,我看着好不舒服。”长乐直直盯着那两道胡子,随着对方说话一抖一抖的,更不对称了。 “像两道毛毛虫。” 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吴钩的八字胡。 汲渊收回看吴钩的视线,落回长乐身上。 吴钩闻言,露出被人羞辱的表情,愤怒道:“我胡子修剪成什么样子,是我个人的自由,不用你费心!” 长乐别扭地移开视线,眼睛尽可能不直视对方那张脸,这一举动,让吴钩认为自己被看轻了,扬言道:“现在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混到外门来当夫子,也不怕误人子弟!好在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我还道这次为何班里多了这么多弟子,原来是有人来外门,彰显内门弟子的优越感来了!” “只是,还有几个,虽然长了对招子,却实在愚蠢!” 吴钩不屑的眼神看向张强几人。 “你到底想怎样?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儿闲聊。”长乐抱臂冷冷道。 吴钩不善的眼神看向张强等人:“你们几个,连比试都不敢么?凡事都躲在女人身后,没卵子的东西!我看再过些日子也得被撵出宗门,就算想当缩头乌龟都没有法子了吧!” 张强双眼喷火,不顾张幺娘的拉扯,站了出来,高声道:“我答应你!” 吴钩拍了拍手,一锤定音道:“好,有骨气!” 长乐看不惯这人,这几个好歹现在算是自己的‘弟子’,怎么能随便让人欺辱呢? 走到张强前面,跟吴钩面对面,自己身高不够,索性踩在了桌子上,比人高了一头后,长乐才舒服了,大声开口道:“吴钩是吧?你说比试就比试,你算什么东西?归德堂又不是你的,少越俎代庖!” “既然要比试,那就来正经的赌注!” “十万下品灵石,你赌不赌!” 十万下品灵石? 一句话引起不少人惊呼,他们这学舍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对长乐嘴里的赌注惊呆了。 外门弟子不比内门弟子,所有资源都得自己拼命争,很多资源丰富的山头都不许外门弟子进入,除了个别家世富裕的,外门没几个有钱人。 “怎么?你不敢?”长乐对不表态的吴钩道。 看着长乐的汲渊,此时有点疑惑,长乐耗费灵石达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为了从练气三层晋升到四层,前不久,长乐才把这一年的灵石额度提前支取了。 就汲渊所知,长乐目前手里,连半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长乐这会儿也在心里骂娘呢,可恶的乌殷,抠门得很,只愿意赊给她一年的份例,根本不够用,本来长乐打算赊一百年的,乌殷当时一句‘你怕是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毫不留情拒绝了,给长乐气得! 面对长乐的步步紧逼,吴钩咬咬牙道:“好!赌就赌,谁怕谁!” 两拨人不欢而散。 等人走后,长乐盘坐在桌子上,小巧的鼻头皱了皱。 思考了好一会儿,目光反反复复,从张强几人头上落到青栀头上,最后看向看着自己发呆的金龙鱼道: “长安,你应该不想看到我被人欺负吧?我可是归元峰的人,他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道君!” “……” 汲渊眉峰一扬,没出声。 “咳咳,我有道万全的法子可以胜过他们!”长乐轻咳了两声,随后看向金龙鱼,双眼紧盯对方道:“长安,你能作弊不?” 汲渊:“……” 汲渊莫名地想叹一口气,连声音都充满无奈:“长乐,自己想办法。” “小气!”长乐失望地嘀咕了一句,看向张强等人,气氛很是低迷,这可不行啊,她索性将乾坤袋里的铁球全倒了出来,一共还有三个,虽然制作铁球的材料易得,但炼器还是很耗费时间跟灵力的,长乐平时很省灵力,因此铁球也不多,对几人肉痛地道:“这是我所有的霹雳球了,都给你们!” “提前说好,这是赊给你们的,可不是白送!” 几人难言地对视了一眼。 青栀张张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甲字班跟乙字班公开叫板,吸引了学堂里不少夫子跟弟子看热闹,怀胥联合其他几个管事,居然偷摸设立了赌局,等长乐从青栀嘴里知道的时候,赌局已经有不少人下注了。 “大家都是怎么押注的?”长乐很好奇。 青栀同情地看了眼长乐,转瞬又更同情起自己来:“目前只有三个人押注了咱们这方。” “什么,才三个?”长乐瞪眼,又问道:“是哪三个这么有慧根啊,看出我长乐的厉害来。” 青栀很是心累地道:“是张强那三个。” 长乐听后有感少许欣慰,忽然抬头,直直看向青栀,眼神不善道:“你呢?” 青栀望天道:“我没钱了。” 灵石扔进水里,还能打个响,拿去给长乐撑场面,她脑子秀逗了才那么干呢! 长乐点点头,算是接受她的理由。 “我也要去押一笔,押我自己赢!”长乐恨恨道。 青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道:“灵石拿来。” 第30章多金 长乐看向金龙鱼,金龙鱼侧身,给了长乐一道背影。 掏了半天,长乐就摸出了个袋子,里面足足装了十来块下品灵石,交到青栀手里,青栀深吸口气,问她:“你就这点身家,也敢跟人打赌?!!” “十来块就敢跟人赌十来万?!!” “我以后会有钱的!”长乐强调。 “还以后!我可丢不起这个人!”灵石扔长乐怀里,青栀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得多押点,算我借的!”长乐对着青栀的背影喊道,她知道青栀最好面子,必定会去押个大的。 青栀很快走了,长乐面向金龙鱼,数落他道:“长安,你怎么比我还穷?中品灵石你有吗?” 汲渊想到库里的上品灵石,很认真地对长乐摇头。 “中品灵石没有,那下品呢?” 汲渊还是摇头。 长乐惊讶地捂住嘴,一脸震惊加同情道:“嘶——你给道君白打工啊?” 老天,这条鱼怎么这么傻? 它怎么就 分卷阅读45 不能认自己为主呢!! 汲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干脆闭口不言。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长乐瞬间误会了,夸张地围着金龙鱼转了好几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长安啊长安,我该说你什么好?你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你学学乌殷,那奸诈的狗东西,都不知道贪了多少道君的东西,还吝啬得要命!” 长乐一想到再过些年,道君那笔遗产就要落到乌殷头上,就嫉妒得牙痒痒。 以前不敢奢想,但现在长乐自诩跟道君关系也是极好的,说不定再努努力,道君的心腹就会变成自己。 长乐对金龙鱼招招手,神神秘秘道:“长安,你过来,我跟你商量点事儿,道君再过不久就要离开太虚宗了,咱们得为以后的日子做足准备,至少不能穷困潦倒地过啊,而且都是道君的仆人,不能好处让乌殷一个人得了啊!” 离开太虚宗? 汲渊本人并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做出了这种决定。 长乐走到金龙鱼跟前,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说道:“我跟你说个大秘密,别人我都不告诉的,你先设个结界,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汲渊没有犹豫,挥手设了个结界。 “道君肯定是要离开太虚宗的,哦不是,是叛出太虚宗,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呸,不对,我是说咱们得比乌殷先出手,让道君晓得,他最忠心的仆人跟弟子,是我俩!” 汲渊保持着平静的神态,听长乐一本正经的胡诌。 “你如何认为,汲渊会叛出太虚宗?” “哎,你别管,你先听我说!”长乐当然不能解释自己穿书啊。 汲渊又继续沉默。 “乌殷虽然陪了道君很多年,但是机会都是靠争取的,我们跟乌殷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人数上,咱们往道君身前凑的时间肯定比乌殷一个强,到时候你在道君面前夸我,我在道君面前夸你,加深咱们两在道君心中的份量。” 汲渊声音微冷道:“你算计,他的财产?”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长乐立即反驳道:“这怎么能说是算计呢?我俩都是道君顶顶忠诚的手下,道君要是离开了,那笔庞大的财产,合该合理是我俩继承啊,咱们两得齐心协力!” 汲渊声音更冷了:“你的意思是,汲渊会陨落?” 长乐踮起脚尖,伸手捂住金龙鱼的嘴,气鼓鼓道:“你胡说什么呀!道君那么好的人,才不会死呢!你再怎么说,我跟你翻脸哦!” 汲渊低头,看着长乐白皙细瘦的手腕。 长乐注意到了,立即撤回手,嘴里还道:“道君就是人太好了,所以细心栽培的弟子背叛他,心爱的前恋人抛弃他,宗门里受了他好处的人也惧怕他,哎,咱们可不能背叛道君。” 汲渊久久地,无言地注视着长乐的表情。 半晌,他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发,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认真:“弟子会背叛,汲渊早已预料,霜云所追求的道与汲渊不同,两人的分开是注定的,缘起也缘落,他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也不会囿于往日旧情而走不出来,至于宗门,那些人和事,在汲渊眼里,也不过是些疥鲜之疾,并不在意。” “你明白了吗?” 金龙鱼今天的声音好温柔哦,像极了赤焰流火下的道君。 长乐甩甩头,说道:“知道了。” 长乐没把金龙鱼的话放在心上,又开始撺掇对方跟自己合盟,势要把乌殷挤出忠诚仆人一例。 “咱们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还要这样……” “长安,最后实在不得已,咱们还可以用点计谋,大不了咱们人为设置点小小的误会也可以嘛。” 汲渊摇摇头,一看就知道长乐没听进去,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既然忠诚于汲渊,他若是要叛出太虚宗,你为何不选择,同他一道走呢?” 长乐直呼好家伙, 要命的问题,一击即中。 长乐毫不犹豫地开口道:“道君怎么可能会带我离开?我算什么,只是道君家族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后辈而已,怎么可能入得了道君的眼呢?” 汲渊眼皮半掀,对长乐承诺道:“他若是要走,会带你一起走的。” 长乐搓搓手,说道:“你不要胡说好吗?我还等着继承道君的财产呢,到时候成功了,我带你一起走,咱们出去自己开个宗门,我当宗主,你当大长老不好吗?” 看长乐就算要走,也打定主意要把自己也带上,汲渊顿时沉默了。 他当然不知道,长乐盯着的可是金龙鱼的武力,就算继承了道君的财产,就自己一个人,就犹如幼儿抱金行于闹市,怎么可能保得住,自然要把这条脑子又傻,武力又强大的金龙鱼拐上。 蒙脱山群地势复杂。 张强等人进入蒙脱山后就遇上了好几个筑基期的妖兽,好在还有青栀跟着,饶是如此,几人逃出来也很吃力。 见天色已晚,几人正要寻一处山谷休憩,突然从里面冲出了七八个人,对方比自己这方还要狼狈,张强认出对方是乙字班的人,打头的还嘲笑过自己,几人做出防御的姿势。 “赶紧让开!” “不想死,就滚开!” “山谷里有好多筑基期的妖兽!” 一听到后面有筑基期的妖兽,还有好几头,青栀等人调转方向,再次狂奔起来,身后的几人已经精疲力尽,手上的保命之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也顾不得往日里的恩怨,跟在了张强等人的身后。 等到甩开追击的妖兽,已经是后半夜了。 青栀走到几人面前:“说吧,怎么回事?” 他们甲字班就四个人,因此也没分开,可乙字班人多,分成了好几个小队,每队大概十来个人,但现场看来,这里就只有八个人,中间那脸色惨白、身材圆润的女子她认识,叫多金,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 “青栀,他们都死了,被妖兽一口吃掉了。”多金只要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觉得像做噩梦一般。 这队伍里带队的是元修,练气巅峰修为,只差一颗筑基丹就可以再上一层,因此他一路上再难,都没有放弃护着多金,这时候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蒙脱山太危险了,那个吴钩想要我们的命!” 其他几人也附和道:“是呀,那么多筑基妖兽,我们简直是去送菜!” “那个吴钩还专门给了我们地图,说让我们去采一朵雾心兰,若是成功采了交给他,几个月后的考核表上,他会给我们做推荐,没想到山谷里那么多筑基妖兽,我们死了好几个人。” 大家士气很低迷。 青栀冷笑一声道:“雾心兰自来就有伴生兽,你们答应之前难道没查过资料?”不过是贪心罢了。 元修运功疗完伤,擦 分卷阅读46 了擦嘴角的血,“大家只以为最多一头筑基期妖兽,合力一战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那吴钩还给了我们好些符篆,哪里知道,那些符篆根本对付不了几头妖兽!” “呵呵,”张幺娘嘲讽道:“那吴钩虽然来自内门,也不过就是个筑基,他炼制的符篆真要那么有效,根本不会为了任务来外门,你们当初都是甲字班的弟子,自己要去添那吴钩的臭脚,怪得了谁?” “娘娘腔,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有人厉声道。 张幺娘最恨被人骂娘娘腔,当即骂了回去:“你特娘的才是娘娘腔!没用的东西,有本事去跟妖兽打,何必跟我们一道?我们现在可是竞争的关系!”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逐出宗门,敢在这里叫嚣!” “那也比你们为了自己逃命,把同门扔下挡妖兽的好!” “好了!”元修喝止了两波人的吵架,对张强道:“大家都是同门,那打赌本就不关我们的事,都是那吴钩,才害得那么多人陨落,如今我们只想保命,还望几位道友原谅兄弟们的口不择言。” 多金坐在人群中,暖黄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显得脸庞越发圆润了。 她对比了翻两波人的情况,比起元修几人,青栀几个很明显游刃有余,灵力充足,她想了想,说道:“你们想不想挣点灵石,若是能够保护我出蒙脱山,事后,我会给你们大笔灵石作为回报。” 几人当然心动。 外门弟子中有名的大财主,身边向来围满了高阶的弟子,但张强却很谨慎,没有去揽这差事。 乙字班的几个面色不爽,被元修拦住了。 青栀想到自己借的那笔用于打赌的灵石,心里就剧痛,这时候内心很是挣扎,还是多金会察言观色,她当即换了个说法:“算了,人多力量大,你们一起护住我,出去后我必有重谢。” “当然,若是实在不敌,也不关各位的事。” 青栀等人点点头同意了。 可运气就是不巧,天还没亮,他们就遭遇了一堆妖兽的袭击。 第31章吴钩 青栀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回头对护在中间的多金道:“你还有没有保命的法器或者符篆阵法一类,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多金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都用光了,我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筑基妖兽!” 见双方的打斗,修士这边越来越乏力,还有妖兽朝天吼叫,准备再召唤一些同类过来,元修等人见状,几人对视了一眼,慢慢撤出战斗圈。 他们这一撤,更是雪上加霜。 多金恨得要命,这些人往日里收了她那么多好处,如今为了活命,要抛弃她于不顾,她要是能出去,一定叫人打得他娘都不认识! 张幺娘灵力很快不足,一个不察就要落入腥臭的妖兽口中,可他本来身家就不丰,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把长乐夫子给他的霹雳球往妖兽那方一扔。 做完这一切,张幺娘闭眼,准备等死。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把几人都震开了,张幺娘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惨状,许多筑基妖兽的尸体四分五裂,粗摸一算,现场至少死了六头筑基期妖兽。 李叶张了张嘴,“幺娘,你刚刚用了什么东西?爆破符么?威力怎么这么大?” 张幺娘没有回答张强的问题,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但现场还活着的妖兽已经回过神来了,眼神惊恐地看了眼白白嫩嫩的张幺娘,立即撒开蹄子转头狂奔,速度飞快地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过了好久,张幺娘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震惊道:“我,我用了夫子给的霹雳球。” “霹雳球?!!” 青栀声音大得快要震碎几人的耳朵,多金见状,知道这几人手里有重要的法器,立即走到青栀跟前,与看似好说话的青栀商量道:“青栀道友,不知你那个法器还有没有多的,我愿意高价购买,一百中品灵石怎么样?” 一百中品灵石? 张强等人咽了咽口水,当初他们可是只用了几块中品灵石换了夫子三个霹雳球呢。 青栀此时心都要碎了,那该死的长乐,居然也有靠谱的一天。 但偏偏她嫌弃地拒绝了。 见青栀表情扭曲,多金试探着道:“可是嫌价格太低,那就,二百中品灵石,怎么样?” 二百中品灵石? 青栀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了。 想当初,多么好的发财机会,来到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珍惜。 看到张强几人蠢蠢欲动,青栀冷笑一声,自己挣不到这笔钱,其他人也休想,她敛了敛眉,意有所指地道: “这是长乐夫子给我们的保命之物,岂能用灵石交易给多金道友呢?这多伤夫子的心?” 更何况她青栀对长乐了解得很,要是用了长乐的东西挣到了钱,哪怕是一块儿灵珠,那都是在剜长乐的心! 问题是后面她还会找各种法子找补回来! 张幺娘几人强笑道:“是啊,是啊。” 多金遗憾地叹了口气,对几人抱拳道:“还请各位护送我出蒙脱山,出去后,我多金必有重谢。” 青栀这才笑道:“好说,好说。” 有了霹雳球,几人在蒙脱山招摇过市,遇到筑基期妖兽都不带怕的,几人甚至合力引诱妖兽聚在一起,然后一个霹雳球解决了所有。 张强等人麻利地收拾战利品。 粗摸估算,这趟的收获比起他们几人前十年的总和还要多。 早知道,就从夫子那里,再多赊几个霹雳球的,就是说嘛,当初他们还怀疑夫子,原来夫子那么低的修为都能被安排来做夫子,那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蒙脱山任务结算的时候。 长乐带着金龙鱼也来到了现场,她此次的重点,是关注最后的赌注有没有赢,以及能赢多少,如果输了的话—— “长安,你说我应该不会输吧?” 汲渊看了她一眼,很不认同长乐赌博的行为。 青栀去下注后,长乐还是觉得不够,又回了内门找金实三人借了点灵石,这次要是输了,大不了—— 大不了,再躲这几人一段时间好了。 “长安,我要是输了,我们俩先回十方境闭关一段时间好了。” “你想逃债?” “这怎么能算逃债呢?成年人的事情,有太多不容易,满满都是心酸,你就不能多同情我一点吗?” “你不去赌博,就没有这回事。” “长安,你好无情!” 吴钩站在人群里,眼神高傲地瞥了眼长乐的方向,八字胡一翘一翘的,“长乐道友,结果就要出来了,赌注可是你提的,还望你记得,愿赌服输四个字啊。” 长乐 分卷阅读47 翻了个白眼。 怀胥这次也来了,毕竟他私底下还开了个盘,对于结果的关注,仅次于二人,他难得开口道:“结果还没有尘埃落定,二位还是稍安勿躁,莫要让弟子们看了笑话。” 乙字班的人先回来,五个队伍只回了四个队伍,大概陨落了二十来个人。 现场的气氛没太大变化,最多有别的班弟子议论此次试炼的难度,修真界的残酷性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了,但长乐还是唏嘘了一会儿,她转头对金龙鱼道: “长安,你下次要是遇上棘手的秘境,千万不要拼命,能跑就跑啊,你知不知道?” 汲渊看了长乐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 听了这话的吴钩嗤笑一声:“我辈修真者,当不畏艰难,勇往直前,一点点困难就想着逃跑,这样的人怎能攀上大道的巅峰?也不怕人笑话。” “呵呵,就你这样的,还大道巅峰呢,我怕你还没爬到一半,就一命呜呼了!” 怼完吴钩,长乐意味深长地对金龙鱼道:“长安,你可不要学他,遇到不敌的都还要往上冲,那不是勇敢,是以卵击石,是不自量力,是脑子灌了水了!” 吴钩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但长乐才不理他。 “都这个时辰了,我看甲字班的人应该回不来了,看来长乐道友的弟子们,是全军覆没了啊。”吴钩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长乐看了眼场中的计时沙漏,抬眼看他:“还有一柱香的时间,你慌什么慌,赶着投胎啊你!” “伶牙俐齿!”吴钩冷笑一声。 眼看着还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要结束了,长乐悄悄地对金龙鱼道:“不应该啊,那三个不说,青栀那死丫头可是我们族里有名的拼命三娘,怎么可能倒在一个小小的蒙脱山?” 见长乐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汲渊的声音很沉稳道:“你那族人,会平安回来的。” “哎呀,我不是担心这个,”长乐对着看向自己的几个夫子笑了笑,低下头的时候表情又忧郁了,语气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她多半是没事的,但有可能受了伤在外面回不来啊,她要是不回来,我就输了啊!” “长安,你说,我现在要是‘收’,‘到’,‘了’,道君要我赶回去的消息,是不是能成功走掉?”顺便赖掉赌局。 汲渊:“……” 额角有些跳动,汲渊沉声道:“……你给我好好坐着。” 长乐如坐针毡,还要时不时怼一下刷存在感的吴钩,整个人很是焦躁。 “看来,这赌局,长乐道友毫无疑问地输掉了。”吴钩眯着眼看着沙漏。 “等一等!” 青栀等人终于在最后赶了回来。 长乐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右手激动地扯了扯金龙鱼的袖袍,小声且兴奋地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的灵石,我的灵石回来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i???u?????n?2??????5?﹒????????则?为????寨?站?点 “我的灵石,长着脚,回来了!!!” 汲渊低头无言地看了眼长乐。 这几人竟然一个都没少,吴钩心下不爽,但表情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嘴里道:“你们几人,不会是害怕妖兽,根本没进山里面,就呆在山脚下直到试炼结束吧?” 张强此番收获不小,说话也很有底气:“吴夫子未免太过小看我等,我们可比你们乙字班的人走得远!” 吴钩看不上这五大三粗的弟子,看向怀胥道:“还请师叔清点一下双方猎杀的妖兽数量,毕竟我们的赌注,可不是弟子们的存活率,而是最后的成果。” 吴钩此话一出。 留在原地的乙字班学子群里,有人眼神隐晦地看了吴钩几眼。 这位内门来的夫子,没什么本事不说,竟然把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当做无关紧要的事,不少人握紧了拳头,九死一生,却比不过这句话让人心寒。 怀胥在外门呆了多年,心思早就冷硬,吴钩这样的人宗门多的是,他带上另外两个班的夫子一同做见证,上前道:“各位弟子,把你们储物袋、储物戒里的妖兽都倒出来吧,老夫会专门登记,各位猎杀的妖兽,也会被计入外门贡献点。” 众人依言拿出了自己的收获。 长乐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地上的妖兽灵植,半边身子都要越过去了。 “哇,那什么蒙脱山资源好丰富啊。” “站没站姿,坐没坐相。” 汲渊提着长乐的领子,让人坐得端正了些。 很快清点完乙字班的人,怀胥走到了甲字班这里,张强几人将收获倒在了地上,质量虽然比甲字班更好,但数量上并不占优势,他正要登记,却被那位胖乎乎的女弟子拦住了。 “师叔,还请等一等。” 第32章霹雳球 说完,多金摘下了左手上的五个大宝石戒指。 眼前一晃,地面上多了一座小山,堆积了成群的筑基期妖兽,这夸张的一幕立马引起了现场热烈的讨论。 “嘶——这么多妖兽?” “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妖兽,我的天!” “甲字班的人捅了妖兽窝啦?” “只有我最好奇,那几个废柴,哦除了青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那位叫长乐的夫子这么厉害吗?” 吴钩脸色很不好,他对着怀胥道:“怀胥师兄,那位多金,可是我乙字班的人,她手里的猎物应该归属于乙字班,您可不能划分到甲字班去。” 多金早已看出吴钩的虚伪,她对怀胥行了个礼,然后坦荡道:“师叔,这些妖兽都是甲字班的人猎杀的,只是苦于没有多余的须弥戒,才由弟子装下,弟子的修为您是知道的,哪里能对付得了那些筑基期的妖兽?弟子这条命,要不是青栀等人,早就葬于妖兽口中了。” 听到这里,怀胥不满地看了眼吴钩。 这多金家里有背景,自己这些管事可收了不少好处的,这位真要陨落在蒙脱山里,自己等人可不好交代。 吴钩脸色青白交加,还要辩解道:“你家里给你的保命之物可不少,我可不信你没用,这几人的战斗力大家都清楚,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进步如此之快!” 多金早已预料,又从右手的储物戒里拿出投影石。 明明白白的战斗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所有弟子及夫子们看完后,就一个感想: 那黑乎乎的铁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乐又要俯身,奈何衣领子又被汲渊拎了回去,她只得双眼高度集中地看向场中的投影画面。 “长安,你看到了吗?是我做的霹雳球!” 汲渊看了眼空中的景象,淡淡道:“我看见了。” 长乐一把抓住金龙鱼的袖子,凑到人耳边悄悄道:“长安,我们要发了, 分卷阅读48 你等着,这次我赚到钱后,先去坊市给你买点有灵气的药材,上次吃了那么多,你头发都没变黑,可能需要有灵力的药材才行。” 长乐软软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汲渊有些不适地想要避开,结果后面听清了长乐的话,他整个人什么心思也没了,如同雕像那般坐在那里,同时心里在思考,该如何让长乐打消这心思。 折腾了好一会儿,怀胥才登记完。 “这次试炼,甲字班的人赢了。”那堆小山般的猎物,结果毫无疑问。 吴钩眼神恶狠狠地瞪了长乐一眼,对乙字班的人骂了一句‘废物’,而后甩袖就离开了。 “师叔,我的钱!” “他还没给我,我的钱!” 长乐激动地大喊,怀胥倍感无语地道:“打赌前,吴夫子就已经把灵石押在老夫这里了。” 他还想说一句,你长乐可是一直没给押金的,好在这次赢了,要是没赢,你岂不是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怀胥不得不怀疑,实在是这位长乐夫子的品性,真的堪忧。 长乐喜滋滋地领了自己的战利品,正要离开,被怀胥拦住了:“长乐道友,甲字班的讲学你也费点心思,几个月后的考核,内门归德堂可是要亲自派人过来看的,若是不达标,会有惩罚的。” 怀胥也算好心,长乐又感到了几分压力。 “师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先让我跟大家,好好高兴高兴。” 怀胥无奈地摇摇头。 青栀这会儿走到长乐跟前,面色有点扭捏道:“长乐啊,同样是你的学生,你那个霹雳球是不是也该给我几个?” 闻言,长乐抬抬眼皮:“你想多少钱买啊?” 青栀嘴角的笑僵硬了。 该死的长乐,掉在钱眼儿里了吧! “我们可是一族的亲姐妹,谈钱伤感情,你送我几颗怎么样?” 白送? 还几颗? 长乐立 马就翻脸了:“谈钱伤感情?我看谈感情更伤钱,还白送?你怎么那么大的脸,这种话我听不得,别逼我扇你!” “……” 青栀咬牙,愤恨地转身离去。 汲渊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长乐又全身心地投入数灵石的大业里去了,深感那预言是不是也有出错的可能性,长乐这样的性子,真的能担此重任么? 造化弄人。 汲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长乐不知道身边人心思的复杂,她整个人心情好到爆。 回归元峰的一路上,长乐都在谋算该如何扩大化生产,如何挣更多灵石,她身旁的男人沉默了一路。 十方境里,长乐的炼器炉通宵达旦地运作着。 汲渊过来看了一眼,琢磨着,虽然出发的角度不对,但长乐总算开始用功了,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了。 几日后,长乐又一次被请到了刑罚堂。 不同于上一回,这次可不是被押着去的,她到的时候,外门那边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就连怀胥几个管事都在。 “这又是怎么了?” 这几日她为了源源不断的霹雳球订单,连授课都偷懒没去,把讲义往青栀手里一送就跑了。 “归元峰长乐,那霹雳球可是你制作的?”今日审问的人级别也不高,是个金丹真人。 看了眼地上熟悉的铁球,长乐点点头:“是弟子卖出去的,请问真人,弟子有什么问题么?” 刑罚堂的冯云板着张脸陈述道:“内门九符山筑基弟子吴钩,于昨日辰时三刻,从内门前往外门学堂途中,被人残忍袭杀,罪证便是这霹雳球,而弟子长乐,据刑罚堂调查,你与那吴钩存在私怨,因此不能排除报复嫌疑。” “我,报复?”长乐指着自己道:“真人未免太看得起他,我可是赢了赌局的,他吴钩一个手下败将,我管他做什么?就算是买凶杀人,那也应该是吴钩的主意!” 冯云不再看长乐,而是对怀胥道:“管事怀胥,有弟子见证,吴钩曾有言:长乐害其族姐,致其惨死,你可曾耳闻?” 怀胥摇头,微微躬身道:“禀真人,长乐夫子与吴钩夫子”的私事弟子不知,不过在学堂,二人甚少同处,除开上次的赌局,长乐道友几乎不在外门长留。” 怀胥看了眼怀胥,老油条一个。 “带证人。” 没多久,瑶凤走了进来。 此时的瑶凤连初见的半点傲气都没有,此刻神色惊惶:“外门弟子瑶凤,拜见真人,拜见各位师叔。” 怀胥声线平淡道:“弟子瑶凤,据传,吴钩曾经前往你住处,咨询过你嫡姐琴月被害一事,此事是否属实?吴钩是否有言会为其报仇?” 瑶凤趴伏在地上,余光里,有位站得十分笔直、分外淡定的人。 是那位曾经在自己面前,一无是处的弟子长乐。 “吴夫子确实咨询过嫡姐被害一事,只是弟子曾经奉命前往处理嫡姐的身后事,嫡姐的同门告诉我,族妹长乐也一同前往了红日秘境,身为筑基末期的嫡姐已死,而练气期的长乐却安稳归来。” 长乐直接插嘴道:“万音峰的人,可有明确说过,我与琴月之死相关?” 瑶凤低下头,并不敢添油加醋道:“没有。” 长乐看向冯云:“真人,琴月怎么死的,红日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外门不清楚,你们归德堂的堂主厉行真君可是把案子断得清清楚楚的,真人应该晓得吧?” 红日秘境一事本就被封锁了消息,莫说外门,就是内门弟子很多都不清楚,冯云此时不欲多说,只道:“万音峰琴月一死,与长乐无关。” 长乐摊摊手,说:“所以啊,我跟那吴钩根本没啥冲突,也不存在杀人掩盖真相的可能嘛。” 冯云敛了眉眼:“可杀死吴钩的,确实是你制作的法器。” 长乐一脸惊讶地看向冯云:“真人,照您这么说,那坊市下根本不能开法器店了,这卖出去的东西,还得管使用者怎么用,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 “再说了,宗门什么时候对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这么关心了?这内门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子,我也没看刑罚堂天天升堂审案啊,我合理怀疑,刑罚堂就上次的案子,还在针对我,此事我少不得上报峰主,这是对归元峰的挑衅!” 好一个倒打一耙! “……” 冯云表情冷锐道:“按理说,一个内门弟子的死是不值得刑罚堂处理,只是弟子吴钩乃归德堂派去外门的夫子,在任期间,被人无辜杀害,此事绝不能姑息,宗门的规矩不容挑战!” 长乐耸耸肩道:“哦,那随便吧,不过我只卖了法器,又没有亲自杀人,真人不会这么糊涂审案吧?” 冯云眼神一暗,对身边人耳语几句,接着对长乐道:“弟子长 分卷阅读49 乐,你已洗清嫌疑,接下来的审案与你无关,你可以走了。” 长乐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瑶凤还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身旁出现了一双白色靴子,没有停顿,很快又离开了。 “所以说,凶手是乙字班的几人?”长乐对这结果有些诧异。 青栀吃了块长乐带来的,十方境里的咸鱼,咂咂嘴道:“是啊,谁叫那吴钩欺人太甚,为了蒙脱山的宝物,故意让人家去送死,输掉赌注后,在他们班里还骂了好几日,把人骂得劈头盖脸。” 长乐又是忧愁又是恨恨道:“那也不应该用我的霹雳球啊,这下好了,这几日都没有人来找我买了,可惜了我的心血。” “谁叫你那霹雳球威力大呢?那可是能一次杀死好几只筑基期妖兽的!”青栀白了长乐一眼,“话说以前也没见你使过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啊?” 长乐以前炼出来的霹雳球自然没这么厉害,噬妖阁的传承可不一般。 不过这就不好跟青栀讲了,免得她嫉妒得质壁分离。 “还不兴我藏拙啊,哎真是,生意都不好做了。”长乐有些惆怅。 张强笑着道:“夫子,等这段风声过去,您的生意应该会更好一点。” “希望吧。”长乐揉了揉脸。 不过,外门弟子的名单虽然没了,倒是几个内门来的夫子跟外门的管事从长乐这里进货了,毕竟大家都很有保命意识,对长乐来说,这也算意外收获了。 第33章瑶凤 “夫子,您听说没有,乙字班的夫子又跑了!”张幺娘八卦道。 长乐拿着手里的书简,狠狠敲了他的头:“你给我专心点,三人里就数你最笨!” 张幺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嘀咕道:“明明大哥才是最笨的那个!” “青栀人家的剑法使得越发精进了,话说你们三个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啊!”长乐看了眼窗外,青栀正在舞剑,可以看出来,她对于那本剑法吃得更透了。 三人随着夫子的视线看向外面,同时感叹道:“青栀可真厉害啊!” 感叹完,三人又看向学舍最后面,夫子的师弟正坐在那里,手执黑棋,自己与自己对弈,白衣高髻,眉目如画,形容不出来的好看,仿佛谪仙降临人间,自带疏离的气场。 “夫子走哪里,师叔就跟到哪里,刮风下雨,从不缺席。” “比我当年在凡间追隔壁的翠花,还要殷勤!”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u?w??n?2????????????c?o???则?为?屾?寨?佔?点 “都说内门竞争残酷,夫子跟她师弟好像不是这样?” “这两人像来谈情说爱的!” 长乐眉头一皱,揪着张幺娘的耳朵,阴森森道:“谈情说爱?谈的哪门子情,说的哪门子爱,你给我仔细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啦?” “哎哎哎,夫子,轻点,轻点,”张幺娘咧着嘴呼痛道:“夫子,弟子知错了!” “朽木不可雕也!”长乐松开张幺娘的耳朵,把一堆玉简倒在几人面前,“既然不知道如何选,也不知道怎么选才合适,那就这样,像凡间书塾 那样,死记硬背好了!” “哪本书记得最全,就学哪样!” 三人傻眼了。 从这日开始,甲字班开始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某日夜里。 一处弟子宿舍。 “瑶凤,听说甲字班的夫子是你族妹,你可知这几日他们班在做什么?”林梅似乎不经意提起。 瑶凤正在收拾衣裳,自从进了太虚宗,身边也没有丫鬟,都是自己拾掇,她头也不抬道:“你是乙字班的,与他们班相邻,他们在学什么,你还要来问我?” 把衣裳放进柜子后,瑶凤转过头来:“至于那长乐,虽然是我族妹,但我们根本不熟,你不用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林梅来自一个普通的修真家族,族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个筑基,她此次侥幸进入太虚宗,是担负着家族任务的,她低头,眼皮半垂道:“我听说,长乐夫子从内门抄录了许多玉简过来,都是上等的功法,你难道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的,我族里的功法也不差。”瑶凤道。 林梅知道瑶凤家族不差,甚至内门还有高层来自她的家族。 “可瑶凤你族里人不少,听说你们这种家族,嫡子女跟庶子女待遇差了很多,那叫青栀的不过是个旁系,可如今我看她与长乐夫子交好,又得了新的剑法,怕是很快就要进入内门了。” 瑶凤也算深宅里长大,她直接道:“说吧,你的目的。” 林梅:“我们乙字班,想要让长乐夫子也做我们的夫子。” 瑶凤惊讶地抬头看她:“你现在能做乙字班的主了?” “元修那傻子修为虽高,脑子却不咋清楚,他得罪了多金,自然不能再呆在乙字班,我想你帮我传个话,跟长乐夫子商量番,只要她能把乙字班一起带上,我们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林梅道。 瑶凤神情不自然起来。 长乐修为虽然不高,可却会古怪的炼器手法,如今更是成了内门的弟子,处处受人尊重。 “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长乐下完课后,被瑶凤拦住了,这可是她来外门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对方。 “哟,大小姐,别来无恙啊?”长乐望望天。 瑶凤直接说了她的来意。 “什么?乙字班想让我做他们夫子?”长乐先是诧异,接着果断摇头:“那可不行,我甲字班那几个人的考核还发愁呢,可不能再多人了。” 瑶凤直接道:“就那三人的资质,你直接放弃比较好,而乙字班的人资质可不差。” 长乐还是摇摇头。 那乙字班的人,当初可有不少从甲字班过去的,现在后悔啦? 晚啦!她长乐可是有脾气的。 瑶凤见长乐油盐不进,忽然想起家族里的传闻,道:“乙字班的多金,你应该认识,她说了,如果你答应带他们,多金会有丰厚的报酬。” 长乐正要抬脚离开,忽然顿住了。 “丰厚?多丰厚?” “我现在的身价,可不是前两月的我了啊。” 瑶凤感到有些无语,她道:“你放心,多金会让你满意的。” 长乐就这样接受了乙字班这个烂摊子,就连怀胥都很疑惑长乐突如其来的‘好意’,问了长乐好几道,长乐都不耐烦了:“我这是想做点好事,给大家送温暖,你怎么能跟审犯人一样审我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怀胥又是欣慰又是满心疑惑地将乙字班交到了长乐手里。 长乐走进乙字班,坐得满满当当的学舍,突然安静得不可思议。 “怎么啦?不认识我了?当初你们不少人从甲字班走的时候,应该看到过我啊。”长乐站在高台上 分卷阅读50 ,这么说道。 想到当初头也不回地离开甲字班,如今还要费尽心思才能把长乐请回来。 不少人的脸自觉‘啪啪’响。 林梅站了起来,她当初也是逃跑的一员,现在比谁都恭敬道:“多谢长乐夫子不计前嫌,愿意带领乙字班,再闯辉煌!” 有林梅带头,整个学舍里的学子都站了起来,给长乐行了礼。 长乐可没有那好耐心,叫张强把一堆玉简抱上来,对下面的弟子道:“我知道,你们在意的根本不是几个月后的考核,毕竟像张强他们几个情况的人不多,一次考核算不了什么,你们在乎的,应该是不久后的外门大比吧。” 林梅也不扭捏,直接道:“是的,夫子,外门大比近在眼前,虽然进入内门机会渺茫,但我等仍然想要拼一把,还请夫子教我!” “还请夫子教我!” “还请夫子教我!” 乙字班的人不少,大家的声音震耳欲聋。 长乐往下面望去,有忐忑,有期待,有不安,有野望,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也看得出来修真界有多残酷。 大家都知道,不进则退,但凡慢了一步,离那条大道就会远一些。 长乐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很多时候,她修炼只为了自保,对那条路的追寻绝没有这帮人那么虔诚。 “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练气四层,你们很多人恐怕比我修为都高,我教不了你们什么,你们只有靠自己,”说着,长乐指着那堆玉简道:“我能提供的,就是这些来自内门藏书阁的玉简,相信能被太虚宗藏书阁收录的功法,自然没有普通的,你们根据自身情况选择,能领会多少,就看个人造化吧!” 林梅正要上前。 长乐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轻咳了两声道:“为了让你们知道这玉简来之不易,自然不能白送,这样,一枚玉简一百块下品灵石,你们各自思量。” 汲渊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才一百块下品灵石吗?” “这也太便宜了吧!” “可惜是宗门秘法,不能外传,不然出去摆摊也能挣不少呢!” 站在台上的长乐,有点后悔了,她居然把价格标低了,而且这帮人里头,居然还有卧龙凤雏,竟然想着要把这秘法卖出去,长乐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她都没想到这主意呢! 似乎是明白长乐的秉性,耳边忽然传来金龙鱼的传音:“私自外传宗门道法,最低百年监狱。” 长乐:“……” 就这样,长乐带了乙字班,又跟没带一样。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每天会像模像样地去乙字班逛一趟,兜售些她炼制的小东西,其中多金最给力,每次都能让长乐爆金币,长乐真的太喜欢这圆润的小富婆了。 乙字班的人很满意,但长乐对张强几人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特别是怀胥来暗示了一番,这考核居然讲究通过率,这甲字班一共就四人,除开青栀,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这日,长乐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开‘班会’。 “我说,都两个月了,你们还没学会一本,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整我的?” 长乐倒是不怕归德堂那帮人,结果怀胥说会扣月例,虽然宗门给的那点少得可怜,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长乐不能接受。 张强也知道自己几个这段时间,给夫子添了太多麻烦,有些羞愧道:“我们太过差劲,让夫子失望了。” “算了,不要老话常谈,你们先说自己的打算,考核要是不通过,我可给你们走不了后门。” 张强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们想学炼器!” “炼器?我记得不是有枚玉简上有写吗?难道太过晦涩?你们要是真有心的话,我把问器峰的金文师兄找来,让他来给你们上上课。”长乐想了想道。 几人同时拒绝。 “夫子,我们想您教我们,你炼器技艺高超,弟子等人要是能领会您三分,便已经足够了!” 长乐指了指自己,“让我教?” “是的,夫子,”张强等人现在对长乐夫子有种盲目的信任感,说:“我们想跟您学炼器!” 长乐接受了噬妖阁的传承后,炼器手艺确实见长,但她也说不清有没有她那 个诡异体质的原因。 第34章道君,我给您买橘子 教书育人本就困难。 教蠢货那更是难上加难。 难怪上辈子老听人家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长乐算是领会了当老师的崩溃,连金龙鱼这几日都不跟她一道来外门了。 “老天,手把手都教不会!” “夫子,我要点都记住了,但是一旦动起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呀,夫子,炼器的时候灵力运行太过滞涩。” “张强啊张强,你看看你那膀子,天选的打铁匠啊,你咋就学不会呢!” “夫子,我再来一遍吧?” 长乐最后气得没法,为此她还回内门请教了金文师兄,但金文一句‘炼器也是有门槛的’,把长乐怼了回来。 对于金文来说,那么差的领悟力,却想走上炼器一门,那不是强人所难、痴心妄想吗? 他们炼器一门也是有门槛的! 长乐没法,回了十方境研究了传承好几天。 等到她再次回到外门,张强等人丝毫没有懈怠,虽然成品还是差了点,但总体上还是有了进步。 “喏,时间太紧,这是我炼制的器胚,你们试着锻造的时候,加入一块儿进去,看能不能有进步。”这是长乐想到的唯一办法了,说来还有些天马行空,但从噬妖阁传承的角度讲,还是可以一试的。 可没想到,这么一试,几人差点把学舍毁了。 “啊啊啊啊——” “轰隆隆隆——” 只听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接着整个学舍楼,就犹如地动一般,疯狂晃动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 “地动吗?” “好像是爆炸!” “附近有高阶修士斗法吗?” …… 长乐灰头土脸地从怀胥那里回来,手里拿着罚单,气得差点头顶冒烟。 “器胚我让你们放一点点,全部放下去干什么?” “炼炸/药啊!” “想把大家都送走啊!!!” 长乐吼了好几道,但罪魁祸首却没听到,汲渊看完张强的情况,又查验了炉子里的器胚后,神色复杂地对长乐道:“你炼制的器胚,以后在人前不可随意拿出,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还不到你能接触的时候。” “此事干系重大,不能阳奉阴违。” 想到长乐的性子,汲渊又补充了一句。 长乐见对方面色严肃,虽然 分卷阅读51 不明白为什么,但知道他不会害她,便点点头道:“知道了。” “你们几人,若是将器胚一事暴露,本君必杀之,可听明白?”汲渊面向几人,神色微冷。 张强几人不明所以,但猜测出这东西的珍贵。 而且为了安长乐夫子及这位师叔的心,张强带头,几人还发了毒誓。 这时候,张强脑子里的嗡鸣声,如潮水般褪去,脑子里的剧痛也渐渐消散,他才有空去想方才那股玄妙的感觉。 “夫子,我学会了,我好像能够把握炼器的度了!”张强兴奋得像个傻子一样。 张幺娘跟李叶也跃跃欲试。 长乐可不想再收获怀胥一张罚单,板着脸道:“以后炼器,都自己滚去后山!” 器胚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黑乎乎的,巴掌大,质地不硬,像春泥一样柔软,一旦进入炼器炉,就跟有了生命一般,会自动整合其他矿石,而且炼器的主人在锻造时,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据张强所言,脑子里会被一种玄妙的法诀充斥,因此每炼制一次,脑子就会像扩容一样剧痛,而停止后,那股奇妙的感觉又会消失。 可惜器胚并不是无限制使用,最多能用三次。 十方境。 有了器胚,李叶跟张幺娘也先后入门,其中最有天分的是张强,他人努力,开窍后更是没日没夜地呆在后山,长乐见几人表现得还可以,就丢开手了。 “长乐,你有没有听过,补天一脉?”赤焰流火下,汲渊忽然开口道。 “补天?女娲补天?神话吗?”遥远的记忆里,好像要追溯到小学课本了,“我听过的,道君,我给你讲我们那里的版本哦,有种叫五色石的东西……” 长乐绘声绘色地讲着神话故事。 汲渊并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讲完后,才道:“补天一脉,源自数百万年前的女希氏,这一界既没有你说的水神共工,也没有火神祝融,但五色石确有其事,它是天道碎片的一种,本质上是一种世界之源……” 长乐坐在赤焰流火下,听故事听得快要睡着了。 “拥有补天一脉的人,身负天道愿力,是人妖魔三界必争之人。” 汲渊说完,身旁的人已经靠在桌前睡着了。 粉白的脸露出了一半,睫羽下淡淡青黑,长乐睡得很熟,汲渊并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注视了许久,直到一片赤焰流火的树叶掉了下来,落在长乐额角的发髻边,汲渊才回过神来。 捻起那枚艳红欲滴的树叶,汲渊薄唇微启,一股风袭来,吹散了如玉的声音,只听到几句模糊的带着叹息的语调: “长乐……补天…” 几个月后的考核,甲字班跟乙字班均通过。 张强等人的表现惊呆了怀胥等人,连这样的废材都可以完成考核,真是很不可思议。 “长乐道友,当初你刚过来外门,在下还认为你不能胜任,没想到啊,是在下着相了。”怀胥感叹道。 “怀胥师叔,以貌取人可要不得,以修为取人就更不行了,焉知你看不上的,以后会不会一飞冲天呢?”长乐捏了捏桌边的一株橘子,黄橙橙的样子看起来不错。 怀胥收拾着桌面上的书册,说话慢悠悠的:“在下寿数有限,就算对方未来大有成就,在下恐也看不到咯。” 长乐摸了摸橘子,又凑近闻了闻,味道清甜,应该是熟透了。 “怀胥师叔,你这株橘子种得不错啊。”半人高的橘子树,挂了九个硕果。 怀胥看向橘子树的眼神颇为得意,说:“把凡植培育至入品的灵植,是在下平生所爱,老夫资质有限,这一生修为也算到头了,便把余生的精力,施于这些灵植了。” 说到这里,怀胥想起来自己丢失的头茬茉莉花,气道:“上回也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把老夫晒制的茉莉花给偷了,如今这株橘子树,老夫把它放在了这里,又设了阵法,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长乐收回了摸橘子的手,若有所思。 “你身边那个跟班,今日怎么未曾与你一道?”怀胥忽然想起那人,不知怎么的,只记得初见时被其容颜所惊艳,但这会儿子,却想不起来那人的具体模样来。 怪哉怪哉。 长乐道:“师弟修炼去了。” 其实是拿了她一块儿器胚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好几天没看到人。 “几日后就是外门大比,这一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进内门。”怀胥有些发愁。 长乐问道:“不是说比试完会有名次么?按照名单选人不就行了吗?” 怀胥摇摇头:“你从哪里听说来的?近千年来,修真界资源越发贫瘠,宗门的资源也供不起这么多弟子,外门还能凭贡献点求得筑基丹,而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进入内门,那里才有资格获取结金丹的材料。” “内门各峰,都有自己收徒的权限,单灵根、天灵根早已被提前预订,还有修真世家、凡俗王朝会定期送人过来,想来长乐你便是其中一种,而通过外门大比,进入内门的人便寥寥无几了。” “可内门也不是那么好过的。”长乐想到上次的秘境试炼,一次死了那么多精英,也没引起太多的波澜,甚至成了上层争权夺利的借口。 怀胥长叹一声:“这便是命了。” 长乐跟怀胥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三个时辰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位全身裹得只剩 下眼睛的黑衣人潜进了学舍,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怀胥的屋子,只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黑衣人便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怀胥感受到阵法的波动,往这边赶来。 半柱香后,外门学堂大楼传来一声怒吼。 “该死的小偷!” “老夫一定要抓住你!!!” 怀胥连夜找小偷,不光把学子们都查了一遍,还把同学堂的管事都叫了过来,抓贼行动持续了一夜,惹得大家苦不堪言,有平日里看不惯怀胥的说道: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就是,解开禁制摸进来,就为了偷你几个橘子,你当人家傻啊!” “再说了,那小偷只偷你怀胥一人,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你自己的原因!” 被人偷了东西,还得找自身原因? 怀胥都气笑了,当场与几人吵了起来,后面闹得太大,且此事颇为离奇,一度成为外门的笑柄。 长乐回到了十方境。 山上的神殿,入夜之后就会变得特别冷,长乐哈了口白雾,又搓了搓手,走到石桌前,摆了个炭炉,放了几块儿烤饼上去,想了想,又将橘子也搁在了上面。 没多久,橘子的香味儿就窜了出来。网?阯?f?a?b?u?y?e???f?????ē?n?????????????????? 长乐站了起来,道君的寝殿就在不远处,大殿里灯 分卷阅读52 火通明,也不知道道君在不在,长乐走到殿门口,试探性地喊道:“道君?弟子做了份宵夜,您要尝尝看吗?” 没多久,汲渊从殿里走出来。w?a?n?g?址?f?a?b?u?y?e?i??????w?ě?n?2??????5???c?o?? 长乐看了看道君模糊的脸,心道这修为高就是牛逼,像她这种低阶的还真跟蝼蚁一般,连对方长啥模样都看不清,跟隔了个次元似的。 “今日,缘何回来这般晚?”汲渊道。 长乐总不能承认自己特意等到晚上,去偷橘子了吧,故而镇静地回道:“道君,我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给您‘买’橘子去了,我还没吃呢,您快尝尝?” 汲渊刚尝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此物自带灵气,不似凡品,这是你…买的?” “哎呀,‘捡漏’、‘捡漏’嘛,哈哈哈。” 第35章穷光蛋 外门大比持续了半个月。 除了留在宗门的弟子,还有派遣在外的弟子也赶了回来,竞争特别激烈,筑基修为的都不少。 “啧,青栀行不行啊?”长乐有些忧愁,磕的瓜子都不香了。 金实看了眼比武台,说:“怕是有点悬,她那对手可是筑基中期,你那族妹连筑基的门槛才迈了一半。” 柒月从长乐手里抓了把瓜子,点评道:“确实,你族妹这把要不认输算了,正好打下一场。” 长乐将瓜子放到一边,不乐意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对人有点信心,好歹是我族里的精英呢!” “青栀,你必须赢啊青栀!” “我相信你!!!” 长乐对着高空大喊。 金实正想吐槽,在修为面前天赋算什么,忽觉不对,长乐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今日却这般反常。 “如果输了会怎么样?” “输?呸呸呸!这话我听不得!”长乐狠狠瞪了金实一眼,“这把要是输了,金实你就等着,日日去你峰头找你借钱的我吧!” 金实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没拿稳:“你下注啦?下了多少?” 长乐用手指比了个数,让两人一阵惊呼,然后解释道:“没办法,大家都不看好青栀,作为娘家人,我肯定要支持她嘛!” 闻言,金实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看赔率很高,才那么干的吧?” 柒月打断了两人:“快看,青栀要输了!” 长乐立马看过去,对阵了太久,青栀灵力已然不足,而对方还游刃有余的样,长乐急了,她可是把她的全部身家赌了上去啊,她从观战台上跑了下去。 柒月两人愣了。 “她干嘛去?” “去看看赌桌上即将要落入别人口袋的灵石?” 长乐挤开人群,跑到比试台下,双眼紧盯台上的青栀,又是跺脚,又是拍巴掌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像极了乡下跳大神的。 柒月扶额道:“真丢人啊!” 金实跟着叹道:“跟长乐做朋友,这辈子算完啦。” 长乐这么一通搞下来,台上的青栀表现得更差了,眼看就要输了。 赶紧拿出她这几日炼制的小东西,一个小喇叭,长乐对着葫芦嘴大声喊道:“青栀!我把你所有的灵石都拿去下注了,你要是输了,咱俩都得成——” “穷光蛋!!!” ‘穷光蛋’三个字,犹如被施了灵力,竟是无视场地上的禁制,传遍了整个广场。 就连最高的展台上,归德堂的扶元真君,都把目光看了过来,他身边还有不少修士,正在向他打听长乐的来路。 “这也是外门的弟子?” “她手里拿的那个小玩意儿还不错!” “好像有点特别!” “火云,你说说你,成天在你峰头喝个烂醉就算了,今天到外门看热闹,你也喝成这样!” “我看那弟子手里的东西不错,火云你瞅瞅,看看能不能给你峰上添个弟子?” 火云放下酒壶,将目光慢吞吞挪过去。 看到长乐的面孔,那张明眸善睐、娇小如玉的脸庞,是火云这段时间的噩梦! “添个弟子?” “添个屁!老夫也配?!!” 那人被火云骂了一通,眼神茫然:“这家伙,怎么连自己都骂呢?” 另一边。 青栀把长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输了比试后,又要回归一贫如洗的状态,青栀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从心底钻了出来。 再看向对手的时候,青栀眼睛都红了。 场上比试的激烈程度立马翻了几倍,青栀丢了手里的武器,以身作剑柄,以骨作剑心,犹如利剑出鞘,无数的剑影闪现在半空中,剑花一朵朵落下。 高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天生剑骨?” “灵根虽然不是顶尖,但资质还算不错!” 藏剑峰今日也来了人,虽然只是个真人,在一众元婴间也不落下风,他对诸位同门抱拳道:“不管结果如何,这弟子,我藏剑峰收了。” 青栀毫无悬念地胜了比试。 不愧是能跟某人做朋友的人,她下了场后,连调息都顾不上,就跟长乐走到赌桌那里,将本金及赌注收了回来。 三日后,又一场比试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倒不是这场比试有多精彩,而是过程太过离奇,就连那比试台都被临时加固了好几次,否则比试台都要垮塌了。 场上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多金到底在你这里,买了多少霹雳球?”青栀张着嘴,久久不能合上。 长乐咧开嘴笑:“几百个吧,我库存都被她清理干净了。” “夫子,好像要到我们了。”张强走了过来,对长乐道,“您可要过来看看我们的比试啊。” “会的,会的。”长乐点点头。 张幺娘笑着道:“夫子,我们一定给您长脸!” “好好好,你们努力。”长乐摆摆手,送走几人。 等到几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后,长乐麻利地站了起来,收拾着东西准备撤了。 “你干嘛去?”青栀愕然。 “哦,这几日你自己在训练,应该没看到他们几个的预演,我提醒你一声,还是赶紧撤,不然待会儿你想跑都跑不了。”长乐说完,一溜烟地跑了,连给她打招呼的怀胥都没来得及说话。 “奇奇怪怪的。”青栀嘟囔了一句。 一个时辰后,青栀终于明白了长乐的意思。 她麻木着,刚要从人群里逃走,就被隔壁学舍的人发现了。 “你们看,那就是青栀,是跟那三个锅一个班的!” “看不出来啊,她也有那么大一个锅吗?” “可这种法器,也太无耻了吧,简直是钻比试的漏洞!” “那怎么办,人家是炼器的,自己的东西,不存在作弊啊。” 青栀顿时觉得十几年的脸, 分卷阅读53 都在一天丢完了,还有不少败于张强等人的修士,对自己指指点点,青栀很想大吼一声,罪魁祸首都跑了,拦她有什么用?!! 几日后,外门大比在诡异的氛围里结束了。 魁首是多金,张强等人的名次就在她下面,宣布结果的时候,人群一时哗然,纷纷嚷嚷不公平,扶元直接让人把几人的战斗留影投放在半空。 多金是靠数百个霹雳球砸出来的第一。 而张强等人,每人上台都带了一个大锅,敌方一旦攻击就立马躲到锅里,消耗完对方灵力,名次算是苟到的。 这届的外门大比,如此戏剧化,扶元真君自然要调查到底。 “归元峰的长乐?” “你们是说,凭她一个人,左右了外门大比?” 扶元真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旁边有外门的管事道:“非乃弟子不作为,实在是有人,在故意扰乱外门大比,望真君彻查,严惩幕后之人!” “废物。”扶元冷喝道。 “技不如人便是事实,本君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各位可明白?”扶元看向一众闹事的管事跟弟子,“前二十名,获得内门资格,三日内前往内门归德堂,换取弟子铭牌。” 回到十方境的长乐,不知道她又一次火了。 火遍了整个外门,黑红黑红的,有无数弟子想联系她,购买她炼制的法宝。 外面的喧嚣,长乐是不知道的,此刻的她,正被关在一处暗室里,理由很简单,这次外门大比,她下注了无数场赌局,消息是小心眼的火云真君透露的,道君认为其不务正业,沉迷赌博,罚其禁闭七日。 一处幽暗的石室外,有人开了一扇小窗。 灿烂的光线从外间穿梭进来,长乐眯了眯眼,才适应了刺眼的光。 “今日份的饭食。” 长乐从容又熟练地接了过来,低头一看,又是熟悉的菜式。 “道君,又是烤鱼吗?” “弟子吃烤鱼都要吃吐了,您能让乌殷,给弟子换一样吗?” 汲渊怔了怔,忽而想起第一次送饭的时候,长乐曾经问是谁做的,他鬼使神差地说是乌殷,此刻亦不好改口,只冷声道:“关禁闭,就要有关禁闭的样子。” 长乐哪里知道,这烤鱼还是她自己教的,其他菜式,汲渊还不会。 “今日知错了么?” “知——错——了——” 长乐拉长了语调,鱼肉虽然鲜美,可连续吃了好几天,实在好吃不起来。 “错在哪里?” “弟子,不该沉迷于,赌博——” 这一模一样的问答,已经持续了数日,长乐已经形成了问答反射,汲渊似乎是满意地点点头,从石室外离开了。 七日禁闭结束后,长乐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十方境,本来打算找金实大户去坊市吃一顿的,毕竟她赢来的灵石已经被道君无情地没收了,但却被柒月拉住了。 “长乐,我师父要见你。”柒月在路上堵到了长乐。 “师父?你师父谁啊?”长乐记得,柒月是万音峰的记名弟子来着,这么快就分配师父了。 柒月:“你还记得,上次去红日秘境我那一帮师姐妹么?” “记得啊,莺莺燕燕,好不热闹,”长乐回忆道,“琴月不就是你们峰的么,可惜死在秘境里了。” “万音峰的惯例,从红日秘境里活着回来,就可以成为峰主的亲传弟子。”柒月绷着脸道。 长乐抬头:“……你们峰主,还,还挺随性的啊。” 柒月瞥了她一眼,道:“想笑就笑。” “哈哈哈…那你们,峰主有多少弟子啊?”长乐好奇道。 “现在有四五百个吧,记不太清了,”说着,柒月看了长乐一眼道,“我那师父自己都不晓得收了多少弟子,拜你所赐,我柒月居然有幸,能让他老人家记住,难得,太难得。” “对了,我师父是个疯子,待会儿他要胡说八道什么,你千万不要答应。” 柒月神情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长乐更好奇了,元婴期的疯子,那得啥样啊。 第36章把鱼送给我 万音峰造型奇特。 宛如一把竖立着的月琴,形圆而项长。 也不知用了什么材质,造就了四轴和四弦,每一层台阶,都像一道音符,踩在上面会有清脆悦耳的声音发出。 “弟子长乐,拜见万音峰峰主。”长乐规规矩矩行礼。 “抬起头来。”上面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 长乐抬起头来,看清楚高台上的人,顿时怔住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台上的人笑靥如花,美艳的脸让人一时间失神。 “红莲真君?”长乐认出来人,正是在刑罚堂对厉行真君的做法提出异议,最后又肆意离开的人。 “知道本君今日,为何叫你过来么?” “弟子不知。” 红莲脚步轻移,转瞬间来到了长乐面前,素手轻抬,长乐被迫仰起头,只听对方道: “呜,相貌比起霜云来,差了不少。” “你,” “想得到汲渊吗?” 长乐:“……” 长乐:“???” 他说的什么鬼? 涂着大红色的唇凑到长乐耳边,语声缱绻,呢喃道:“想得到他吗?霜云当初能与她师父有一段,还是本君给的法子,你难道不想知道么?” 长乐震惊地抬头看她。 书里没说啊,有这回事儿吗?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隐藏剧情? “你在怀疑本君?”红莲语气微冷。 长乐连忙道:“弟子不敢。” 红莲展颜一笑,艳丽的笑容直晃人眼睛,“本君可以偷偷告诉你,汲渊的第一次还在,当初霜云倒是想来着,只是没有成功,汲渊是个老古板呢。” “长乐,你想与汲渊,双修么?” 长乐虎躯一震:“……” 妈呀,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红莲真君,弟子,弟子尊敬道君,不曾肖想其他,还望真君不要胡说!” 长乐只差发誓自证清白了,妈呀,柒月说得没错,她师父真的是个疯子! “是不曾,还是不敢?”红莲的笑诱人至极,“亦或者,偷偷想过?” 长乐疯狂摇头:“弟子配不上道君,真君你别说了!” 红莲又上前几分,将长乐逼到殿柱前,声音带了几分诱惑道:“人的一辈子那么短,若不能好好享受,岂不白来一趟?霜云当初可没有你这样懦弱,长乐,你不妨大胆一点。” 长乐要疯了! 被这面前的古怪女人逼疯了! “真君,您饶了弟子吧,弟子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追求刺激。”长乐快跟柱子紧贴上了。 “与汲渊春风一度,这种机 分卷阅读54 会,你都不在乎?” “……”这疯子要害死她啊! “真君,把这机会让给别人吧,求求了!!!”长乐抱着柱子,疯狂呐喊。 红莲站直身子,左手摊开,一枚圆镜出现在他手里:“瞧瞧,汲渊,居然也有人瞧不上你,视你如洪水猛兽呢。” “红莲,不要胡闹。”镜子里传来汲渊温润的声音。 因距离及身高,长乐看不清镜子里的人,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顾不得刚刚那么尴尬的回答道君有没有听到,但此刻她只想离红莲远一点,长乐朝着镜子大喊道: “道君,快救救我——” 镜子里的汲渊,声音有些严厉:“红莲,你把长乐怎么样了?” “没什么,”红莲将绑在长乐身上的缚仙索收了,眉毛一挑道:“只是闲聊几句,难不成我会吃了她不成?好在这姑娘,没什么雄心壮志,对你亦不大感兴趣,不然我刚才就弄死她了。” 长乐身体一抖。 这红莲真是好邪性,谈笑间,就想要了她的命。 “让她,安然归来。” 说完,镜子里的人影消失,红莲收起了镜子,笑颜一收,冷淡地看向长乐,语气冷若冰霜道:“记住你今日的话,不准备付出真心,就不要妄想其他。” “行了,你走吧。” 长乐疾步离开,正要跨出门槛时,想了想,又倒退回来。 高台上的人歪坐着,大红色的长裙曳地,那人手里不知何时摘了朵莲花,右手正一片一片揪着花瓣,眼神落在花瓣上,眉目间透出股,哀莫大于心死的忧伤。 “真君,您中意道君是吗?” 高台上的人抬头,失神的眼睛落在长乐头上,语气似乎有些恍惚道:“你,刚刚说什么?” 长乐又补充了一句:“真君,是喜欢汲渊道君么?” 红莲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一扫方才的忧伤冷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长乐道:“你说,我中意汲渊?哈哈哈,你在说什么胡话?” 红莲的样子,让长乐觉得对方说不定是在强装。 “真君,弟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那位霜云远在天边,而您却近在眼前,若是这时候,您愿意陪伴在道君身边,说不定你俩最后就成了呢?” 红莲又是一阵大笑。 殿里的风铃被这声音一震,也哗啦啦响起来。 长乐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说来她自觉这一招还不错呢。 “本君算是确定了,你啊,是真的对汲渊一点想法也没有了。”笑完,红莲也恢复了正常。 “长乐,你喜欢过谁么?”红莲很认真地问道,“或者说,爱过谁么?” 长乐摇摇头。 “喜欢一个人,是简单的,爱一个人,却是沉重的。” “我有爱的人,她很好,比汲渊还好。” 说完,红莲便又坐了回去,手里又多了一朵全新的莲花,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嘴角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周围有一股气场,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长乐出了大殿,柒月正等着她。 “怎么样?那疯子有没有乱说什么?”柒月紧张地说道。 道君的事不便与人言,长乐摇摇头,说:“就问了几句归元峰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柒月松了口气。 长乐见她表现实在异常,索性问道:“她对你做什么啦?” 柒月脸色变得很是愤慨,说:“他每天疯疯癫癫的,最喜欢把人家心底的秘密挖出来,然后再嘲笑一番,若是这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又会人为制造出很多困难,有时是诱惑,有时是威逼,一定要把人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还要使劲碾一碾,最是可恶!”网?阯?发?布?y?e?i??????w?e?n?????????????????o?? “那她,对你做什么了?”长乐特别好奇。 “他——”柒月突然反应过来,神色紧张道,“我的秘密,你少打听!” 长乐放弃了追问,又想起红莲刚刚的话,问柒月道:“你那师父,心爱的男修是谁啊?在咱们宗门吗?” “男修?”柒月愣了愣,“你听谁说的,我师父他喜欢男人?” “不…不是男人吗?”长乐不确定地道。 见长乐茫然的表情,柒月明白过来,没好气道:“我师父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男的?” “他男扮女装?” 这修真界这么潮的吗? “我师父本来就是个男人,他最喜欢着红衣,常年不变,模样嘛确实是雌雄莫辨,”柒月强调道,“你可别当着他面讲哈,不过心上人嘛,我倒是没听说过。” “被他那样的人喜欢上,那多恐怖啊。”柒月打了个寒颤。 长乐回了十方境。 院子里,汲渊还坐在树下,长乐也是好奇,她每次回来,好像都能在树下看到道君的身影,从不缺席。 “回来了?” “是,道君。” 长乐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上。 汲渊抬眼看她,语气很柔和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那位红莲是您挚友吗?” “不是。” 不是挚友,那位红莲真君也管得那么宽吗? 像是看出来长乐的疑问,汲渊说道:“如果说,红莲念念不忘的那人的话,她是。” “那,那位,不在宗门吗?”长乐问道。 汲渊的语气很淡:“她死了。” 长乐心下一个咯噔。 “抱歉,道君,弟子不该太八卦的。”长乐有些歉意道。 “没关系,只要不在红莲面前提起即可。”汲渊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汲渊突然道:“宗门给你下达任务了?” 长乐正要提起这事呢,她说:“是的,道君,弟子突然被通知要前往一处俗世,说是跟着队伍去调查某个城池的妖祸,但弟子修为这么低,不能不接吗?” 汲渊道:“内门弟子都要做任务,你也不例外,那任务是本君让乌殷给你挑的,你来宗门虽然不久,可修炼却时常懈怠,前不久还沉迷于赌博,你也该去俗世走一趟了。” 乌殷挑的。 长乐瞬间不想去了。 “道君,弟子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听听您的教导,等弟子修为再高一点,再派弟子出去,如何?”长乐眨着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看向汲渊。 “修炼不进则退,你性子跳脱,历练是不可或缺的,离开宗门也不用害怕。” “长乐,本君会在太虚宗等你回来。” 见道君主意已定,长乐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在心里骂了乌殷大半天,气才消了些,想到要离开宗门,长乐难得有些不安,直接向汲渊开口道:“道君,您那条鱼,我看也需要历练,让它跟我一块儿,行不行?” 汲渊看着长乐怯怯地拉扯着自己的一侧袖角, 分卷阅读55 眉眼低垂道:“本君听说,你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长安,姓秦,为何?” “啊,那个,”长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说:“在俗世行走,总要有个名字嘛,我叫长乐,我父母给我取名是为了让我长长久久的快乐,那我就给它取作长安,我希望它长长久久的平安嘛。” “长长久久的平安?” “冠之以姓,赐之以名,你对他很好。”汲渊轻声道。 “额,道君,您看我对它那么好,您能不能,把鱼送给我啊?我帮您养好不好?”长乐舔舔嘴,带着几分希翼问道。 汲渊无言地看了长乐一眼,半晌才道: “不能。” 道君好小气哦。 都不肯把鱼送给她,一点也不像书里写的那么大方! 第37章又见金文 长乐在集合点看到金文的时候,差点掉头回归元峰。 “长乐,你跟你师弟也要去无妄海啊,太好了!” 金文看到长乐两人,眼睛都亮了。 长乐回答得有气无力的:“问器峰不是很忙吗?金文你怎么不在宗门里呆着?” “嗨,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宗门任务再不完成,就得被强制去挖矿了!”金文骂骂咧咧。 像他们这种内门弟子,必须在规定时间完成一定数目的宗门任务,若是逾期,倒扣贡献点不说,差一点的甚至会被罚去做一些最苦最累的任务。 “长乐,你就放心吧,这次的任务比较轻松,带队的还是藏剑峰的梅无影,梅真人,咱们就当去散散心好了。”金文道。 “希望吧。”长乐瞥了眼金文,不置可否。 金文的目标是长安,跟长乐没说两句话后,就围着长安转,语气谄媚,动作殷勤。 长乐简直没眼看。 “长安,我记得上回在秘境里,你那招式特别厉害,教教我呗?” “闭嘴。” “不要那么吝啬嘛,长安,大家都一个宗门,互帮互助嘛。” “聒噪。” ‘嘿嘿嘿’金文瞅了长乐的方向一眼,猥琐地笑了两声,凑近道: “长安,你不觉得你太粘长乐了吗?作为过来人,师兄告诉你,这样行不通的,追道侣得若即若离才行。” “……” 汲渊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金文最后一句声音比较小,长乐没听清,只看到金龙鱼像是被金文说烦了,走回到她左手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梅无影是最后来的,她背后背了把长剑,几乎有她人那么高,用红绸布包裹了起来,远远隔着,都能感觉那把剑的煞气,对方上了飞行船后目不斜视,半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人。 “长乐,有梅无影那个杀神在,咱们此行一定很顺利。”金文凑过来道。 长乐只觉得那女修气场好强。 “不过,咱们还是离她远一点,这女煞神一言不合就拔剑,死在她手上的亡魂可不少,梅无影可是刑罚堂思过崖的常客。”金文提醒道。 没多久,宝船便启动了。 作为此次带队的人,按理说那位梅真人应该清点一下人数,但人家进了屋子后就再没出来了。 宝船是在第三日出事的。 当时长乐正在屋子里打坐,船身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天旋地转间,长乐还来不及惊呼就被甩了出去,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宝船的桅杆,但同行的弟子有些就不那么幸运了。 不少人从宝船上掉了下去。 “有金丹大能在此渡劫!!!” “这是什么妖兽?突破元婴的劫云竟然如此可怖!” “不好,定是这金丹妖兽作恶多端,才引来八重天的雷劫!” “快逃啊!宝船怎么不动了!” “完了,这妖兽故意拦住宝船,定是要让我等替它应劫!” 梅无影从屋子里出来,走到船头,看向不远处劫云中心的妖兽,声音高亢道:“孽畜!还不速速让开!” 劫云中心传来一声大喝:“尔等蝼蚁,好好替本君趟雷吧!哈哈哈哈——” 还留在船上的人,急切地说道:“梅真人,已经有不少弟子掉进劫云里陨落了,还请梅真人催动宝船,送我等离去。” 梅无影充耳不闻,连句交代都不曾。 抽出身后一人高的长剑,直接从船头跳了下去,一把杀进了劫云的范畴。 所有人:“……” 虎啊这娘们! 大家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形惊呆了,没人料到梅无影会丢下所有人,头铁地冲入劫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浓厚的劫云忽然闪现出刺眼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劫云中传来,狂风大震,不少人反应不及,直接掉了下去。 “我草你祖宗,梅无影!!!” “救命啊,我不想死!” “梅无影,你个挨千刀的——” 长乐被风力吹得东倒西歪,见宝船摇摇晃晃,估计撑不了多久了,长乐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巨大的骨伞,抓起金龙鱼的手,握着伞跳了下去。 那雪白的大伞在空中先是一顿,接着无视超强的风力,轻盈得像朵蒲公英,拖着长乐慢慢飞向劫云之外。 宝船终是撑不住了,‘哐当’一声四分五裂,有人眼尖地看到长乐这柄骨伞,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长乐只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 “我去!” 有人直接抓住了长乐的脚踝,紧接着,又有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十来个修士,手连脚,脚连手,既像牵扯不断的藤蔓,又像随处飘扬的风筝线。 但骨伞很明显有点吃力,长乐感受到了,见已经出了劫云的范畴,便用另一只空余的脚,使劲踩脚下的脑袋,试图将这十来个人甩掉。 被长乐踩着的弟子苦不堪言。 “都已经出了劫云范围了,你给我放手!” “道友,你行行好,就载我等一程吧~” “放开我的脚!” “道友,你相貌非我所好,我不会轻薄你的!你要是觉得摸脚不好,在下可以牵你的手!” “滚啊!” 任凭长乐如何使力,脚下的脑袋始终踢不掉。 剩下的弟子,均抬头看向最上面那个修士,目露同情。 骨伞载着这十来个人,最终不堪重负,掉在了茂密的树林里,长乐收了骨伞,放开握着的手,走到那名抓过她脚的男修面前,破口大骂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骂得很脏,都不带重复的。 “道友,您消消气,托您的福,咱们都活了下来。” 被骂的修士叫王不留行,脸皮厚得很,面上一直带着笑,等长乐骂累了才说话。 “行了,你离我远点。”长乐挥挥手。 王不留行转头与那十来个弟子商量了会儿,没多久又走了回来, 分卷阅读56 对长乐道:“道友,梅无影那个恶婆娘可能已经死了,咱们还要离开这深山密林,前往无妄海,不如大家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长乐不大愿意,但一时又没有好主意。 王不留行走到汲渊面前,笑着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汲渊无视他,脸撇向另一边。 王不留行笑容一滞,又凑到长乐面前,给对方讲一起走的好处,其间还肉痛地交了‘保护费’,长乐才勉强同意。 王不留行走到那十来人里,有人不同意道:“王兄,我瞧那女修不过练气修为,你何须这般客气?” “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来那姑娘有个了不起的法宝,二来嘛,她身边跟着的男修,看起来可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不过是长相突出罢了。” “呵,方才你们没注意,在那劫云飘过来时,大家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只有那位男修,没受半点影响。”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长乐几人寻了一处洞穴,其他人都带了辟谷丹,只有长乐没有,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些普通的妖兽,长乐收拢了些兽肉,此刻熟练地生起火,架起锅来。 “长安,你看好了,像这种比较柴的肉,炖煮味道会好一些。” “上回我教你做烤鱼,你学得不错,今天我教你做炖肉,我来说,你来做,怎么样?” 汲渊:“……” “长安,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这么做,难道就为了那点口腹之欲吗?”长乐痛心地道。 汲渊没说话,王不留行忽然开口道:“难道不是?” 长乐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长安,我这哪里是为了口腹之欲,我这是为了锻炼你啊,这可是顶顶重要的生活常识,若是你哪一天没了修为,不得不像个凡人一样活着,你连如何饱腹都不知道,那可怎么办?”长乐担忧道。w?a?n?g?阯?发?布?y?e?i????u???e?n????0??????????????? 角落里的王不留行心里腹谤,没了修为,那还不如死了,还有心气吃饭呢。 汲渊只觉长乐有些吵闹,为了让她闭嘴,汲渊挽起了袖子,开始动作起来,行云流水的一幕幕,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在野外做饭,倒像是在展示一门技艺了。 “真舒坦啊~” 长乐满足地喟叹了一句,侧过头看火光下的男人,暖黄色的火光,中和了男人身上那股自带的疏离感,透出几分朦胧美来,有公子兮,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真是越看越好看,长乐眯着眼感叹道: “这么好的长安,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呐~” 带了几分寒意的夜里,长乐捧着碗,喝了一口肉汤,只觉得从嘴巴到胃里都暖和起来。 王不留行忍着饥饿,等着长乐吃饱后,才蹭过去,对面色和缓下来的男修道:“道友,也给我来一碗吧,我可以用灵石换,谢谢你。” 汲渊就像是没听到这话似的。 看了眼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长乐,汲渊手一挥,汤锅便从山洞里飘了出去,然后,连汤带肉倒在了一处草丛里。 顺便还用了术法,将锅子清洗得干干净净,连涮锅水都没给人留。 王不留行张了张嘴:“……” 自从那位长乐道友闭眼后,这位男修表情就冷漠下来。 长乐睡到一半,忽然被王不留行的声音吵醒了,她睁眼看过去,那人正趴在洞口,似乎在听什么动静,须臾又转了回来,对众人道: “该死,梅无影那个疯子没死。”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n?2?????????.????????则?为?山?寨?站?点 “她来了!” 长乐感受了下,没觉得周边有动静,“你怎么知道?” 王不留行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说话,另外有一人接话道:“长乐道友,我跟王兄以及梅真人都是藏剑峰的人,你若是睡在峰里,每晚都要警惕着,会不会被那个疯子割了脑袋,你也会对她的动静记忆犹深。” 长乐咽了咽口水。 果不其然,没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长长的染血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配合这时辰这地点,长乐只觉得好像是地府使者来勾魂一般。 第38章歌谣 “梅师叔,您受伤啦?您没事吧?” 见到梅无影,王不留行立马担忧地上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看得长乐一愣一愣的。 梅无影一把挥开人,进了山洞,眼睛在洞府里巡视了翻,紧接着走到没人的那边,坐了下来。 长乐直到这时候才看到,梅无影的右胳膊被削去了一半,骨头都断了,只剩下筋膜相连,鲜血染湿了地面。 长乐见金龙鱼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把他头掰过来,小声道:“长安,看见没有,遇到比自己高阶的,一定要先跑,你可千万不能逞强,要是缺胳膊短腿,该有多难看啊,我会心疼的。” 才刚警告完金龙鱼,就见那位梅无影,直接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嘶—— 这娘们, 是个狠人呐。 长乐就见对方卸下胳膊后,吞了颗丹药,就开始盘坐调息起来。 “那是断肢丹,她已经用过多次了,”汲渊温和的声音响起,“再用几次,将会根基受损,断送元婴一途。” 闭着眼的梅无影忽然睁开眼。 看了一眼汲渊的方向,对其点点头,又再次闭眼运功起来。 旁边坐着的王不留行,屁股蹲儿靠着山壁,眼睛滴溜溜的转,什么时候看过女煞神这副尊重人的样子,真是活久见了。 三日后。 长乐等人正要走出密林时,金文从天而降。 啪叽一声掉在众人面前。 长乐倒吸口凉气,倒退一步,忍不住惊呼出声:“啊,是金文这个扫把星!” 王不留行显然也知道金文的厉害,拉长了脸道:“金文这狗日的,居然没有死!” 他转头对梅无影道:“梅师叔,弟子看金文受伤不轻,此番前去无妄海路途漫长,不若,让他自个儿回宗门吧?” 梅无影道:“闭嘴,带上他。” 长乐以为这位真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起了怜悯之心,结果就听到对方用无情的口音道:“待会儿遇到不敌的妖兽,就将此人扔出去,能挡一时是一时。” “……”不愧是梅无影。 问题是,谁给谁挡妖兽还不一定呢! 长乐跟王不留行对视了一眼,心里戚戚焉。 金文被人喂了颗丹药,醒了过来,见到队伍里有长乐,顿时两眼泪汪汪道:“长乐,长安,师兄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们俩了,呜呜呜——” 长乐抿着嘴,真的好想离金文远一点。 而汲渊,始终置身事外。 金文的‘实力’不可估量,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长乐一行人就遇到了恐怖的蜈蚣群。 分卷阅读57 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 打头的十来条都是金丹修为,连起来得有两重卡那么长,长乐一看到那标准的金色蜈蚣,便明白那就是织金蜈,一种可以吐金丝的蜈蚣,它吐出来的丝被广泛用于高阶法衣的制作,最受元婴修士的欢迎,可见它的价值。 长乐两眼放光。 连生死都一度忘了。 “长安,织金蜈难得一见,我要它全尸!”长乐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袖子,语气激动,心里已经构思起怎么大赚一笔了。 “对,那可是织金蜈!长安,你杀它的时候,记得避开腹下三寸,那里是储存金丝的囊袋。”金文在一旁提醒道。 金文在红日秘境里感受过师弟的实力,面前的十来条金丹妖兽,对长安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他身上的疗伤丹药都用完了,有长安在,这回可以发一笔了。 汲渊冷漠地扫了眼两人。 “长乐,外出历练,吾不会再出手。” “……” 长乐一听,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金文慢了一拍,被一只金丹期妖兽一尾巴扇过来,人差点没当场去世。 “长安,你再晚一点,我就成妖兽的盘中餐了!”长乐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宝,一只黑漆漆的钵,她跳了进去,随后对金龙鱼招手道:“你进来啊,咱们快跑。” 金龙鱼没有出手,长乐接受得很良好。 她从不把自己的生命,依托到别人手里,也从不甘于弱者的命运。 “不用。” 汲渊拒绝了长乐的好意,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长乐那法器的后面。 没多久,钵里多了几个弟子,他们发现只要处于钵的范围,就可以隔绝自己的气息,王不留行一开始嫌弃这飞行法器嫌弃得要死,这会儿子稀罕得不行,手在钵壁上拿着袖子,来回摩擦。 长乐掀起一半的眼皮,瞥了他一眼:“王道友,我这法器材质偏硬,你就算擦出火花来,也掉不了一点漆,你信不信?” 王不留行悻悻地收回手,面色端正道:“长乐道友,我就是闲来无事,对炼器有了点兴趣,研究研究哈哈。” “梅真人呢?” “跟织金蜈打了个照面就跑了。” “估摸着是打算把咱们留下来,当妖兽的口粮了,还好有长乐道友!” “梅疯子多半伤没好,不然不会跑。” 长乐等这几人聊完天,缓解了些许恐惧后,才慢悠悠对几人道:“好了,现在开始收灵石了,大家都是好修士,应该不会有人连搭乘法器的路费,都不愿意给吧?” 几人爽快地掏了灵石。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n?????????????????????则?为?山?寨?佔?点 长乐掂了掂,不太满意道:“灵石不够,一人五百。” “五百?” “上回不是一百吗?” “那等下次遇到这种危机,我跟各位先讨价还价完,你们再上来好了。”长乐摆出市侩的嘴脸。 几人想了想,今日陨落的那几个修士,若是跑得快一些,也不会葬在织金蜈腹中了。 汲渊跟在后面,将前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无奈地摇摇头。 一行人出了山脉,朝着既定的路线前进。 前往无妄海的渡口人不多,众人见到了梅无影,以及狼狈极了的金文。 “时间到了,走吧。”梅无影冷声说完,招呼大家上了一座新的宝船,这次的法宝居然是灵宝,梅无影能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宝船一经驶上海域,就开启了全面的防御,看来深海的危险度,远远胜于陆地。 宝船才前行了三天,就遇到了两只海兽斗法。 还是元婴! “快跑!” “是元婴期的妖兽!” “我们完了!” “为什么宝船不警示?!!” “来不及了!” 即便是灵宝,也只撑了十来个呼吸,众人很快便被滔天的巨浪卷进了海里。 烈日当空,风平浪静。 长乐趴在一块木板上,王不留行抱住了一根圆柱木,两人在海里起起伏伏。 呸了口咸涩的海水,长乐幽怨道:“再跟金文上路,我就是狗!不,比狗还不如!” 王不留行脸颊都被划破了一道,破开的伤口都被海水泡胀了,一想到此次历练这么多灾多难,就恨得不行:“狗娘养的金文,再跟他一道,老子连猪都不如!” 两人不远处,身形高大修长、气质冷然的男人,站在一只巨龟的背上。 汲渊神色从容,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前方,对这‘猪狗不如’的二人道:“你们盼着的人,来了。” 金文被一只海妖拖着,用海草绑住了,面色惨淡,头发潦草,见到长乐,他未语泪先流,长乐想骂人都骂不出来,因为这厮看着比她还凄惨,海妖修为也不高,见到长乐几人,连捡来的食物也不要了,摆了两下尾巴,就消失在了海里。 “哎哟——长乐你轻点,动作轻点,师兄没死妖兽手里,怕是得死你手里了。”金文痛得面色扭曲。 “你…全身都骨折了啊,啧,还是粉碎性的。” 长乐戳了戳金文的大腿,成功收获金文愤怒的眼神一枚。 王不留行在旁边蛐蛐道:“金文,你这倒霉催的,你说说你,好好呆在宗门不行嘛,还连累了我们。” “少阴阳怪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文一边痛得龇牙,一边等着长乐给他解开身上的海草。 金文受伤虽重,但服了王不留行的丹药后,很快恢复了行动力,就是内伤痊愈还得需要一点时间,长乐的钵早在一开始便被元婴期的妖兽震碎了,没有法器,几人折腾了好几天,才遇到了前往无妄海的渡船。 “长安,他们在干什么?” “先静观其变。” 其实上船后,长乐就觉得这艘船的人不对劲了,再加上有金文这‘倒霉鬼’在,她都做好要来一场恶战的准备了。 结果这艘船的人虽然表情诡异,但从始至终未出手,只是到了傍晚,日落时分,整艘船的人,都会聚集到甲板上,开始吟唱一段歌谣。 歌声凄婉,如泣似怨。 配上那些人集体扬脖、上身前倾的动作,在昏暗的海上,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王不留行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小声道:“长乐,要不咱们还是下船,继续在海上流浪吧?” 金文缩着头看了眼船头,“对啊,这帮人里好多都是凡人,本来能安然无恙地在无妄海里行驶,就已经超乎常理了,现在还一个个排队唱歌,待会儿不会还要一起跳海吧?” 长乐手指点着下巴,闭着眼细细去听。 声音虽然很怪,但听不出具体意思,甚至模糊的音节都连不成一个整句,更遑论去听歌词到底在讲什么了。 “这到底唱的什么东西?” “管他什么东西,咱们趁着现在 分卷阅读58 ,赶紧下船是正理!” “我听着,有点像送葬的哀乐,难不成是他们中有同伴死在海里啦?” 长乐实在搞不清楚,但莫名觉得这歌听久了还挺顺耳。 于是,她跟着前方的歌声,对着身旁的男人哼着不成调的音节,还拽着对方的袖子,示意对方仔细听。 汲渊眉头的青筋跳了跳:“……” 他出声打断了长乐的歌声,语气听着似乎有些无奈:“是鲛人的语言。” 长乐问:“意思是什么?是送葬吗?” 汲渊瞥了她一眼:“是鲛人成年之后,求娶心上人的歌谣。” 长乐:“……” 那她刚才对着金龙鱼唱了那么久? 它不会认为,我对它一条鱼,有意思吧? 第39章糖人 半个时辰过去。 甲板上的人群不再唱歌,各自散去。 长乐观察到其中有位中老年妇人,与其他人一脸麻木不同,她脸上挂着愁容,眼神时不时瞥向大海的西南角,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长乐等人所在的地方。 “大娘?”长乐上前道。 妇人听到声音,面上愁容一收,脸色又恢复了麻木,“这位姑娘,找老身有何事?” 长乐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眼泪说来就来,“大娘,对不住,船长说过不能打扰你们,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 “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妇人有些无措。 长乐将身边人拽过来,“大娘,这是我夫君,我夫妻二人原本带着孩子要回娘家看看的,没想到在无妄海里遇到了妖兽,孩子也不见了,呜呜,也不知是被妖兽掳走了,还是被,被——” “大娘,孩子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她才三岁啊——” 汲渊沉默地低头。 眼神从相握的手,再到对方哭红了的眼。 短短几个呼吸,拜长乐的无中生有,汲渊不仅有了个道侣,还多了个三岁的孩子。 妇人看了一眼这姑娘的夫君,长得倒是一副丰神俊秀的模样,神情却有些呆滞,对这姑娘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长乐又哭:“大娘,我夫君与孩子感情太深,孩子一不见,他就这样了,连话都不会说了,这可怎么办啊?” 妇人同情地看了眼男子,确实是大受打击的样子。 “孩子身上带着避水珠,所以我夫妻二人,还是想再找找…” “姑娘,哎,这几年无妄海不平静,你们不该来的。”妇人哀愁地道。 “我那孩子,还能找得到吗?” “难啊,”妇人看了眼泪眼婆娑的姑娘,心里发软道,“船也快靠岸了,你可以在城里找渡船问问,但,如今这形势,肯下海的恐怕不多。” “大娘,我夫妻二人势单力孤,想着回娘家找家人帮帮忙,人多力量大,请问咱们这艘船,能到海贝城么?” “海贝城?”妇人哀叹了一声。 “大娘,城里出事了?”长乐摇摇欲坠,拽得身边的男人,都跟着往旁边移了移。 “不是出事,”妇人顿了顿,“是整座城都没了,城里几十万的人,已经回归海神的沉眠地了。” 王不留行跟金文都惊了。 金文插嘴道:“那不是有太虚宗的人坐镇么,怎么会?” 闻言,妇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人多半是太虚宗的弟子,她现在对这些宗门弟子很是不喜,声音也冷了下来:“太虚宗?哼,说是有人会派人过来,城里的人才抱了希望,没有出城,结果没想到,整座城都没了,贵宗的人都没到,还万年大派呢,竟是言而无信之辈!” 长乐跟王不留行沉重的视线,落在了金文身上。 金文弱弱地说了句:“兴许在路上,遇到了点问题。” 妇人根本不理会这人。 “无妄海七十二城,如今也不剩多少座了,若不是拖家带业,谁又愿意远离故土?老身的一个儿子就是葬送在海难里的,此番回去,也打算收拾好东西,离开此海域了。” “姑娘若是不弃,可随着老身回城,老身介绍几只渡船的老板给你认识认识,至于找不找得到,就只有看天意了。” “多谢大娘。”长乐含泪作揖。 妇人摆摆手,回了船舱。 等人一走,金文便凑了过来。 “长乐,你这样,每日占长安的便宜,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也想?难不成你嫉妒?” 长乐瞧了眼金文,松开身边男人的手道:“你要是想,刚才也可以跟大娘说,你跟长安是一对嘛,也不是不行。” 金文缩了缩脖子:“……” 师弟的眼神好恐怖,好像要弄死我! “对了,接下来我跟长安就是对苦难夫妻,跟你们这些大宗弟子,只是一面之缘,下船后就分道扬镳啊。”正好与金文这倒霉催的分开,长乐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实在是太棒了。 金文两人脸一垮。 “本来梅真人就不在,长乐你还这样,有没有半点宗门情意了?” “跟你,那还是算了吧。” 过了两日,船只终于靠岸。 他们本来要去的海贝城已经没了,几人就跟着船上的这帮人去了琉璃岛。 在上船之前,大娘来找了长乐一次,手里拿着两套红色喜服。 长乐瞪眼:“大娘,这…” 她说了跟长安是一对,孩子都有了,不至于还要再办一次婚礼吧? 妇人将红色的嫁衣往长乐身上比了比。 “大娘可没有折腾你的意思,你们俩先把衣裳换了,待会儿下了船,你们自己就知道了。” “这一套婚服还是给我儿子儿媳准备的,可惜没等到他亲自穿上,你们长得这般登对,穿上一定很好看,快试试。” 这是好看的问题吗? 长乐看了眼金龙鱼,对方脸色有点古怪。 “那…那就暂时穿上?” 汲渊没动。 长乐把另一套婚服接过来,扔到长安手里。 汲渊摸着喜服,出神了片刻,手上的衣裳,质地普通,款式老旧,隐约还带着几分海上的腥涩味。 很多年前,好像是有那么一人,他也曾准 备过那么一套婚服,天蚕丝的底,凤莱鸟的线,十万天的云霞锦,可惜没等到主人穿上,三百年前就化作了灰烬。 长乐都换好衣裳了,出来一看,这大爷还直愣愣的呢。 “你杵着干嘛呢?” “着婚服,怎能随意?” 啧啧。 这金龙鱼怎么又矫情起来了? 哦也对,跟着道君活了那么多岁月,是有点古板在身上的。 “第一次穿婚服,我跟你一样,确实是有点不习惯,不过呢,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后面多穿几次不就好了嘛!”长乐极力劝道。 汲 分卷阅读59 渊抬眼看她:“…多穿几次?” 不知怎么的,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下来,长乐抬头望望天,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 最后某人还是换上了喜服。 大红色的婚服,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孔,多了几分人夫的魅力,他额际有一缕发丝垂落下来,白发红衣,深邃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愁,带着亦正亦邪的味道。 “长安,你化形的时候,怎么想的,这张脸简直是天工造物,真美啊~”长乐坐在凳子上,支着下巴感叹道。 网?阯?发?布?y?e?1????????é?n??????2?5?????o?? 汲渊走到长乐跟前,低头看她。 毕竟是别人的旧衣,不是量身定做。 衣裳有些大了,宽大的喜服罩在长乐身上,显得她个子愈发娇小,憨态可掬,长长的羽睫下,灵动的杏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咦,我俩衣服的袖口都绣了并蒂莲,连形状都一模一样。”长乐抓着袖子啧啧称奇。 这时候,金文两人走了进来。 “我说你俩在里面这么久,嘶——”金文看到身穿喜服的两人,愣住了。 王不留行从后面进来,“…这?二位是,要成婚?” 长乐给两人解释了一通。 金文傻眼:“那我们怎么办?” “太离谱了,那个老虔婆不会在诓人吧?我出去看看。”王不留行出去打听去了。 没多久,王不留行带着震惊的表情回来了,他一进来就对几人道:“这什么狗屁宗门任务,反正海贝城都给淹了,咱们还是回宗门吧,这烂摊子太大了,不是咱们能解决的。” 金文从王不留行嘴里听说了,凡是上岸的人,都要着喜服,本来还想进城看看的,瞬间打消了想法,“王兄说得对,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长乐无语道:“咱们连飞行法器都没有,怎么离开无妄海,靠肉身横穿啊?” 金文踢了桌子一脚,“上岸就要穿喜服,这什么古怪习俗!” “刚刚我还听了一嘴,没听清楚,在说海神什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妖被凡人供奉上了。”王不留行一脸晦气道。 金文跟王不留行最后还是被逼着穿上了婚服。 两人刚开始还嫌弃,穿上后就真香了。 “还别说,这喜服穿我身上,还挺不错。” “你特娘穿的新娘子的衣裳,高兴个什么劲儿?” “好你个金文,你身上那套,不也是?不愧是个炼器的,胳膊比老子大腿都粗,你小心点,别把衣裳挣破了!” 船上没有多余的新郎婚服,两人也只能凑合了。 船只一靠岸,长乐就明白了那位大娘的意思了。 满大街的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连几岁大的小屁孩都不放过,全部着了喜服,满目都是红艳艳的色彩,城门上还有无数个红灯笼,青天白日的,实在有些诡异。 “什么?入城费要十块中品灵石?你抢劫啊!” 这句话是金文说的,长乐这个抠门的,因为被大娘带着,免了入城费这一遭,她跟长安均无视了金文炽热的眼神,跟着大娘进城了。 “长乐,你也看到了,琉璃城作为无妄海七十二城最大的城池,为了限制外城人进来,也开始收高额入城费了,这个价格,大部分海民都无法承担,海神的庇佑也是有限的。” 没多久,长乐跟妇人分开了。 在城里逗留了几天,除了听过好几版神话故事以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就是不少卖祈福品的店铺,打着所谓‘海之子’的名号,听了好几个版本的海之子故事,就跟听神话似的,太过夸张,长乐很快把传说抛在脑后。 “长安,宗门任务是调查几个太虚宗弟子失踪一案,如今整个海贝城都没了,咱们是不是要打道回府?话说,能把整座城都淹了,咱俩就算去了也是送菜吧?”长乐说完,咬了口手里的糖人。 汲渊:“本君算过,这里有你的机缘。” “机缘?”长乐一张嘴,嘴里的糖人就掉到了地上,她顿时心痛地道:“啊,我的糖人!” 这琉璃城不光涨了入城费,连城里的物资都翻了几百倍,长乐手里的那块糖人,都是她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买的,简直心痛得不能呼吸。 抠门如她。 断断不可能再买一根。 汲渊无奈地看了长乐一眼,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地上,他走到那买糖人的老翁那里。 “老翁,把你手里这把糖人都买与我吧。” “都要啊?公子真疼您媳妇儿!” 老翁乐呵呵地将手里糖人全卖了,如今这世道,活着都难,也只有这些富家子才有闲心买糖人了。 长乐正蹲在地上,看着她重金购买的糖人,在烈日下开始逐渐融化。 眼前突然多出一片阴影。 长乐抬头,方才被老翁举在手里的糖人,落在了男人手里,麦芽糖的香味儿窜进鼻子,身着红色喜服的翩翩公子,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手里还举着把稻草垛子,上面挂满了糖人,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你要的糖人。” “…你把摊子都包圆啦?!!” 长乐呆呆地站了起来。 这一大把糖人那得多贵啊,长乐既感动金龙鱼的贴心,又想骂他败家。 后来想想,反正金龙鱼还没成家,与其便宜未来哪条鱼,还不如先便宜自己。 这么一想,忽然不气了。 第40章余氏 “长乐?长安?” 一声惊呼,长乐两人均侧目看过去。 “你们俩,也太不是东西了,进城后就没了人影,我跟老王找了你们好久!”金文大踏步而来。 从王兄到老王。 看来金文两人这几日,友谊得到了升华。 “你们俩跟我走吧,梅无影那个疯子,在客栈里等着呢。”金文道。 长乐‘咔嚓’咬了口糖人:“任务都完不成了,我跟长安还是不去见她了,你们俩当没看见我就是。” 王不留行轻叹道:“宗门来新消息了,要彻查海贝城覆灭以及七十二城遭受诅咒的缘由,任务级别已经从丙等,升到了甲等,宗门已经派了位元婴真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长乐这下子不好拒绝了。 “无妄海七十二城,目前已经有十来座城池被毁,数百万海民遇难,宗门不会放任不管。” “岩峰真君不久就要到了,你们这几日,好好在城里调查。” 梅无影还是那个样子,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咱们从何处开始查?” “这几日城主都不见咱们了,好像要祭拜什么东西?” 长乐听到这里,隐隐觉得不对,看向金文道:“你们住在了城主府?” “是啊,无妄海毕竟属于太虚宗管辖内,虽然有点远,宗门不怎么派人过来, 分卷阅读60 但城主怎么也要给咱们些面子的。”金文解释。 “怪不得你们俩,又换了合身的婚服,”长乐托着腮,“那你们问清楚,为什么这满城人都穿婚服了吗?总不能是习俗吧,这也太怪了。” “不是习俗,说是敬畏海神,海神会保护穿了喜服的人。”王不留行一言难尽地说。 “什么?他们供奉的啥神明呀,海神,我看是喜婆才对吧!”长乐无语。 “别这么说,长乐道友,他们这儿的人很看重那个海神,要是被人听到对海神不敬的话,这些人会跟你拼命的,就连金丹修为的城主,都深信不疑呢。”有人出声道。 这人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长乐敲了敲桌子,“你们不会有人这么干过了吧?” 王不留行哈哈笑道:“这事金兄有发言权,他因为口出不逊,差点被这里的人施了火刑,要不是城主及时赶到,金兄已经被烤成肉干了。” 长乐无言地看了眼金文。 最后,长乐决定跟随众人进城主府看看。 城主府修得很气派,位置在琉璃城的中轴线上,府门外有座圆形广场,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场地中央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雕像,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手里握着把五六米高的鱼叉。 “是鲛人。”汲渊道。 长乐高高扬起脖子,都没有把雕像的正脸看清楚,不由得烦躁道:“这雕像,就不能建小点吗?看都看不清。” 汲渊收回目光,“应该是等身雕刻的。” “老天,”长乐惊呼道,“那鲛人能长这么大?” “并不算大,鲛人每次进阶,□□都会重塑,大乘期的鲛人,甚至能比这座城池更大。”汲渊眯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长乐嘴巴一张一合。 “我的天,一城池的肉,那都得吃多久啊?” 汲渊:“……” “下次不要说这种话,特别是大乘期的妖兽,名讳提都不能提。”汲渊肃了脸色。 长乐捂住嘴,小声道:“我知道了。” 两人跟在众人后面,进了城主府。 府里的小厮跟丫鬟都行事匆匆的样子,不时有人端着一应祭祀之物从他们面前路过。 长乐观察了下,不光有瓜果点心,还有各种各样的雕刻,有人有妖兽,造型奇特,要么背负荆条,要么被捆绑,甚至痛苦的表情都被刻画得惟妙惟肖。 长乐悄悄扯了扯长安的袖子。 “你看到没有,雕刻的那些小东西,看起来好瘆人。” “这真的是祭祀吗?看起来好邪性!” 汲渊抓住长乐乱动的手腕,传音道,“府里有东西正在看你,收起你的好奇心。” 长乐没有半点感觉,其他人也都目露惊奇,金文甚至逮住了个小厮,凑到人跟前去细看那雕像,嘴里还吐槽道:“这都刻得什么啊?造型诡异得很,技术也差,刻得有形无神的,跟我比差远了。” 那小厮听到金文的诋毁,恶狠狠地瞪了金文一眼。 长乐见那小厮离开后,就把金文摸过的雕像,单独放在了托盘的一侧,长乐‘呵呵’了两声,意味不明道,“金文啊,晚上要记得关门哦,小心鬼敲门~” 金文不察,回嘴道:“什么鬼敲门?笑话,我会怕鬼修?” 长乐笑而不言。 当晚,一声惨叫划破了深夜。 长乐从床上翻起来,屏风外传来金龙鱼的声音,声音温和持重:“金文不会有事。” 听到是金文。 长乐倒头就睡下了。 第二日,长乐早早地起了床,刚到了大厅,就看见了双眼青黑的金文。 “哟,金文,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雕刻了一晚上的小人。” 金文疲惫至极,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桌上摆放的早餐精致又丰富,有点像粤式的早茶,长乐一口可以解决俩,她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富的了。 见长乐吃得津津有味,金文拿起筷子,正要夹一口来尝尝,手腕却传来酸痛的感觉。 “奇怪,难不成我做梦,手都在动?” 网?阯?f?a?b?u?y?e?????u?w?ě?n???????????????????? 王不留行夹起一块儿鱼翅,嘴边露出一抹坏笑道:“手酸,你特娘做的梦,她正经吗?” 金文抬头。 长乐抬头。 汲渊缓缓地,把沉重的目光,落在王不留行身上。 本来还想再开几句玩笑,看长乐那师弟的表情,王不留行感觉心里毛毛的,顿时收了笑容,“快吃啊,看我干啥,冷了都粘盘子了。” 几人吃完,有人过来传了梅无影的话。 “梅真人让大家过去。” 长乐第一次见到琉璃城的城主,男人的模样介于青年跟中年之间,不过听说对方是金丹修为,面貌就判断不出具体的年岁了,只是这位城主看起来不太轻松,眉间有三道深深的纹路,不苟言笑的样子,大红色的嫁衣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副面容,倒有几分阴婚的感觉了。 “这几日事忙,没抽出空招待各位,是老夫怠慢了。” 梅无影出声道:“城主,七十二城如今已经丢了十来座,宗门已经派了一位真君过来,也就这两日的事情了,还望城主不要再像前几日那般,左顾而言他。” 听到真君那里,城主神色变了一瞬,继而又笑了笑,“既然梅真人需要,那老夫就给真人讲一个故事吧,只是这故事有些冗长,怕是要浪费大家一点时间了。” “只要城主不避重就轻,再多时间,在下也是有的。” 城主又笑了一下,语气并不严肃,像闲话家常一般。 “城主这一脉,虽说是世袭,但以前是我堂叔那一脉继承的,只是五百年前发生了点事情,堂叔有一子一女,两人均丧生于一场大火,我堂叔资质有限,晚年丧子又丧女,备受打击,没多久就暗伤发作去世了,这城主一脉才到了老夫这脉手上。” “那跟祭祀有什么关系?”梅无影沉吟道。 城主:“我堂叔生的那个儿子,也就是我堂弟,是千年难遇的海之子,生来便可与妖兽通感,无妄海在我堂叔之前,人类经常与海妖爆发大战,尸横遍野是常有的事儿,可自从我堂弟出生后,这种事件便大大减少,我堂弟那体质,获得了鲛人一族的庇佑,也让琉璃城在内的七十二城安稳了很多年。” “这几日的祭祀,便是为了我那英年早逝的堂弟,举行的。” 城主说完,屋内陷入安静。 长乐忽然出声道:“城主,那婚服是怎么回事呢?” 所有人一致看过去。 城主面上还是那副祥和的样子,“婚服啊,哎,这都是我们这儿的旧俗,我刚刚也说了,七十二城是受鲛人一族庇佑的,广场上那尊雕像,相信你们也看到了,传闻鲛人一生只有一位伴侣,若 分卷阅读61 是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鲛人对伴侣十分忠诚,而结婚仪那日的鲛人,是法力最浓厚的时候。” 说到这里,城主摇头,笑道:“百姓们也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便自发这么做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历史由来已久,老夫虽然是城主,却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推翻旧俗,索性不管了,反正也不是真正成婚。” 长乐点点头,也不知道对城主的回答满不满意。 后面大家又问了几个问题。 城主都耐心地回答了,等人一离开,城主的脸色变得灰败起来,他挥手招来心腹问道:“老东西还是不说?” 心腹摇摇头。 城主阴狠地拍碎了桌子,声音也冷下来,“好,他不说也没事儿,反正还有那么多座城池,凡人就是贱东西,生的就是多,死也死不干净,待会儿把海贝城覆灭当天的留影,给老东西送过去。” 心腹弯下腰,低头道:“是,城主。” 一行人从会客厅出来,迎面遇到一位身着华服的女人,女人略施粉黛,眉尾细长,眼神有些凌厉,身后跟着的一堆丫鬟,手里捧着各式礼品。 “妾身余氏,拜见各位太虚宗的大人。”妇人行礼道。 梅无影忽然出声道:“城主夫人行色匆匆,可有什么烦忧?若是需要帮忙,直说便是。” “真人客气了,妾身父亲身体有恙,需回家一趟,劳真人费心了。”余氏勉强笑了笑。 梅无影点点头,让开道:“耽搁夫人的时间了。” 妇人领着丫鬟急匆匆走了。 等人消失在转角,梅无影冷声道:“这余氏灵力虚浮,修为纯靠丹药堆积,丹毒已腐蚀了她的根基,身体不堪重负,按理早该陨落,如今却有一股灵让她生生维持了这份生机。” 王不留行吃惊道:“这位城主夫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啊,堪比二八芳龄呢。” “你眼神确实该好好治治了。”长乐白了他一眼。 梅无影吩咐:“好好查查这个余氏。” “是,真人。” 长乐出了城主府,又拉着金龙鱼走到雕像下面。 金色的雕像,在日光下仿佛闪烁着星光,巨大的鱼尾巴上,有彩色的宝石点缀,阳光穿透过去,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鲛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广场上不时有人过来跪拜,场地上堆满了鲜花和糕点,听到长乐的话,旁边有位老妇人,磕完头后,被人搀扶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道:“这座雕像,庇佑了无妄海数百年,自然是位女海神。” 老夫人跟长乐诉说了好久海神的功劳,最后还是家里人催促,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长乐呼了口气,“果然,海边供奉的神,大多都是女神。” 汲渊看向城主府上空的方向,“…那可不一定。” 第41章凡人的命 “长安,你信那个城主说的话吗?”长乐问道。 汲渊摇摇头。 长乐就像是找到了知音,顿时滔滔不绝道:“就是说嘛,七十二城都没了十来座了,那城主看不出半点着急不说,还整天忙着祭祀,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乐说得激动,领口有些大,被她无意识的举动,扯得松了松。 汲渊上前,给长乐理了理不太贴身的婚服。 “凡人之命,大多修士并不在意。” 长乐抬头,认真地看他,“你对凡人的命,在意吗?” 面前的姑娘扬起脖子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好像一定要从自己这里,找到她心里满意的答案。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i????????ě?n???0?2?5???c?????则?为????寨?佔?点 汲渊半敛眼皮,顿了片刻,他移开眼神,嘴里平静地道:“凡人寿数几十载,没有灵根,自然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只要族群不被彻底灭绝,就伤不了根基,天道也并不在意。” 天道并不在意么? 这话说得无情,长乐不大同意,“谁生下来,就能保证自己是有灵根的?那些所谓的修真大家族,我就不信他祖上没有凡人,还有现在那些高阶修士,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都是有灵根的啊,难道没有灵根的凡人,就活该被覆灭吗?” 没有灵根的凡人,就活该被覆灭吗? 汲渊若有所思。 长乐抓住男人的袖子,“长安,我不是说你无情,你是妖兽,也许无法感同身受,就这么说吧,若是你以后娶了另一条鱼,生了很多小鱼,如果其中一条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你难道要把它溺死吗?” “所以,凡人的命,也是命啊。” 汲渊有点出神。 以后,会有小孩,叫他父亲吗? 长乐举起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汲渊冷脸道。 莫名其妙! 长乐转移了话题,又说起昨晚的事情来,“昨晚那人到底什么修为啊,金文那人到现在都没发现,还以为自己没出过门呢。” 汲渊:“等岩峰一到,城主府里的东西必然会被撤走,到时候你跟去看看好了。” 啊? 就这么等着啊? 是不是对金文有点不友好啊,长乐抿了抿嘴,“…那这几日,就不管金文啦?” 汲渊语气冷漠道:“死不了。” 长乐愉快地把这事情放下,为了后面一探究竟,也没告诉金文真相。 在岩峰真君到来之前,金文又做了几夜的噩梦,前面还好,只是手有点酸,今日就离谱了,醒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个巨大的巴掌印。 “金兄,我说你做个梦,对自己也太狠了吧?”王不留行凑近瞅了瞅。 金文不耐烦地挥开人,“我这一定是梦魇,等岩峰真君一到,我就去求几颗丹药,到时候就好了。” 长乐停下筷子,偏头问:“岩峰真君,是丹修?” “是啊,”王不留行解释道,“岩峰真君的丹药炼得出神入化,造诣很高,人也很和善,在一众道君里面是最受欢迎的,就连一向冷脸的厉行真君,在岩峰真君面前都会露个笑容出来呢。” 长乐听了后,提出异议道:“能随时随地拿出大量好丹药的修士,人缘当然好。” 本来以为在那个岩峰真君到来之前,城主府暂时会消停些,没想到这日晚,就有不长眼的玩意儿上门了。 汲渊适时出声道:“是魑魅,不要出手,用你体内的真火即可。” 要不是对方提醒,长乐都忘了自己体内还有道异火,火云真人最看重的八重幽火,长乐还没见识过它的威力,在那道黑烟朝着自己袭来的时候。 长乐把八重幽火放了出去。 霎时,那道黑烟传来凄厉的吼叫声,在空中不断挣扎,都被八重幽火死死包裹住。 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道可口的粮食,八重幽火自 分卷阅读62 然不会放过。 “吃也吃完了,回去吧。” 长乐见八重幽火化作了个宝莲灯,来回在空中转圈圈,长乐知道这异火不愿意回到她身上,于是打着商量道:“你也看到了,这诡异的玩意儿这地方多得是,你听话些,后面我还会放你出来的。” 宝莲灯消失,八重幽火那绿色的火焰闪啊闪,最后还是进了长乐的体内。 “八重幽火需要不断吞噬异物,才能晋级。”汲渊道。 “这火还能再晋级?”长乐奇怪道。 “可以,它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魔界忘川有片污秽之地,它吞噬过后就可以进阶。” “那还是算了,比起让它饿肚子,那还是我的命重要些。” 长乐安然无恙地睡去。 与此同时,城主府里有处暗室,此刻有人用阴噶的声音说着话。 “此人不过练气,竟有这般可怖的异火。” “主人,可需要属下解决了她?” “算了,祭祀在即,这么低的修为,却能拥有此等异火,多半是太虚宗那些个老不死的后代,不要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徒生事端,余氏那边也要抓紧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主人。” 长乐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从屏风里走出来后,居然头一次没看到金龙鱼。 “长安?长安!” 长乐到处找了找都没找到人,这时候有人在敲门,她打开门,外间居然是金文。 对方笑嘻嘻地道:“是在找长安吧?看你这一脸焦急的模样。” “你知道长安去哪里了吗?”长乐问道。 金文推开门,走了进去,四处看了看,答非所问道:“哎我说,你们俩住一个屋啊,什么时候请师兄喝喜酒啊?” “喝你个大头鬼!”长乐没好气道。 “瞧你,一大早就摆出一副怨妇样,长安估计是见你睡得沉,给我半夜吵醒了,让我早起给你说一声,他去见老朋友了。”金文道。 见老朋友? 金龙鱼在这无妄海还有老朋友? 金文还在一边嘀嘀咕咕道:“怕半夜吵醒你,就要打扰我,太不把我当人了。” “正好打断了你的梦魇,不是更好?” “那倒也是,还别说,昨晚被他叫醒后,我再睡下去,就没再做噩梦了,真是神奇得很。”金文百思不解。 长乐带着几分怒意道,“那等他回来后,就让他跟你睡一屋好了。” 想到长安那张冷脸,金文连连摆手,“可别,师兄可没这福气。” 岩峰真君来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他人到的时候,是绝不愿意穿那劳什子婚服的,就是城主过来劝都不行。 “岩峰真君,实在是本地的习俗,您能不能——” “不能。” “可是真君,这习俗不能打破啊,会引起全城恐慌的,您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 “……” “在下确实入不了真君您的脸,但我是城主,得为整座城池负责,您不愿意着喜服,就不能进城!” 城主面红脖子粗地与人争论。 岩峰真君气定神闲地站 在那里,梅无影走到他面前,耳语了几句,接着就见那位真君舒缓了几分脸色,对城主道:“本君不用进城,你派人在城外建一座洞府给本君。” “谢真君体谅。”城主翁着气道。 岩峰真君这怎么看也跟和善搭不上边啊。 看着脾气还蛮大的。 长乐还在思考,就见岩峰真君将他们几人叫到一边,面色变得平易近人道:“你们几人能活着过来这里,也算命大,宗门这次的任务确实超过了你们的能力,回去后,本君会给你们额外补上相应的丹药报酬,也算对得起你们这段时间的辛苦。” “谢谢真君!” “多谢真君!” 长乐红光满面地感谢着,喊得比谁都大声。 岩峰真君对长乐这个唯二的女弟子,给予了无限的耐心,直接承诺丹药加倍,跟财神爷似的,当场就赐给了几瓶,长乐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仙人下凡。 唔,岩峰真君真的好好。 就这样,岩峰真君跟梅无影居住在城外。 长乐等人还是住在城主府。 当晚,金文在噩梦里醒来,是被人一巴掌扇醒的。 当他意识到自己不在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环顾一圈,没看出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只注意到地面上散落了好多雕像,人畜都有,而自己手上,还握着把刻刀。 怪不得最近老觉得手酸! 金文一把扔了手里的刻刀。 “你醒了?”黑暗里有人出声道。 金文摸了把已经肿起来的脸颊,看到阴影里有个佝偻着背影的老者,不敢置信道:“你把我掳过来,还打我?!!” 刚说完,金文左脸又挨了个巴掌。 “打的就是你!没用的东西!”老者瞬息间出现在金文身旁,并且又给了他一巴掌。 金文瞳孔一缩。 他刚刚丝毫没注意到老者的动作,看来对方修为很高,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金文的怒火‘啪叽’一下熄灭了。 老者的眼神阴沉沉的,“你不是说,你雕刻很厉害吗?为什么这些东西还是没有神?你骗我!!!”w?a?n?g?阯?f?a?b?u?页?1????????ē?n?2???????5?.???o?? 金文后退一步,偷偷咽了口口水:“我,我何时说过,我雕刻很厉害?道友,您误会了,我只是会炼器,并不精通雕刻来着,您看,天色也不早了,可否放晚辈回去?” 老者像是被突然激怒,一把掐住了金文的脖子。 “明明不会,却骗我,浪费我时间,你该死!” “到底是谁,谁才能让老夫满意!” 金文感觉到对方的用力,知道自己再不让老者满意,今晚是真的要死在这疯老头手里了。 “等等!!!”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人能锻造出有生命的东西!” “是谁?!” “是长乐!!!” 脖子上的手一松开,金文跪地倒下去,“咳咳咳…咳咳…” 第42章胡子拉碴的老头 长乐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懵。 胡子拉碴的老头,鼻青脸肿的金文,阴暗的内室,以及地上四处散落的雕像。 “这是哪里?” “女娃娃,你雕刻出来的小象,有神吗?”老者粗粝的声音响起。 长乐还搞不清楚状况:“…我就是个炼器师,我又不是——” “她会!她可以!”金文大声打断了长乐的话,长乐一看,那老者的手已经掐上了金文的脖子,金文翻着白眼疯狂向自己求救,看到这里,长乐哪里还不知道境况。 定是金文这二五仔想拖她下水! 老者手一松。 金文脖子都青紫 分卷阅读63 了。 “女娃娃,你别怕,老夫是好人,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乐看了眼瘫在地上的金文:“……” 对方似乎笑了下,挥手就将金文扔到了角落里,阴暗处传来一声闷哼,想来金文应该受伤不轻。 “所以,女娃娃,你到底会不会呢?老夫虽然是个好人,但脾气可不大好。” 长乐扯了扯嘴角,“那我试试?” 老者再次挥手,长乐脚边,多了许多类似鹅卵石样的物事,还有几把刻刀,铺了一地,等她把这些东西都刻完,她的手也别想要了,况且她雕刻的技艺确实没怎么打通,连金文都不行,她还是保守点为好。 主要是也不知道什么才叫有神意。 “老先生,雕刻出神意很难,我能不能换一种方法?” “可以,老夫只要结果。” 半柱香后,长乐架起了炼器炉,八重幽火燃起,绿色的火焰腾空,映照出两人的面庞。 长乐很失望,八重幽火居然没有攻击对方。 老者坐在不远处,撩起眼皮,盯着长乐的炼器炉,一开始他也想观摩这女娃子的炼器法子,但长乐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让老者满腹疑问,甚至怀疑起对方是否在拖延时间。 况且全程这女娃子放了那么多材料进去。 那炉子真的不会爆炸吗? 长乐炼器都是凭感觉来,获得噬妖阁传承后,她又多了些感悟,莫说老者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就是问器峰的峰主火云,看了也只有咂嘴懵圈的份儿。 “还有三息功夫就开炉。” 长乐说完,老者顿时直起身子,眼睛死死盯着炼器炉的动静。 随着一声爆响,炼器炉的盖子飞到半空,一阵滚烫的雾气消散后,炉子底部出现了五个小物件。 “起!”长乐捏了诀。 五个小物件从炉底飞起,停在空中,围绕着长乐转圈圈。 长乐有些忐忑地看向老者,也不知道这几个小玩意儿行不行,虽然看起来有灵韵,但其实并没有灵力,也没有攻击性。 老者已经泪流满面,扑跪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有救了!” “七十二城有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长乐看他疯疯癫癫的,生怕这人激动到撅过去。 金文不知何时来到长乐身边,“别管这疯子了,咱们快离开这城主府,到城外岩峰真君那里去。” 老者笑声霎时停下,金文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吊到了半空中。 “该死!放我下来!” “休想我求饶!” “等着吧,太虚宗的人不是孬种!” 金文被半吊在空中,也只有嘴能动了。 “姑娘,刚才老夫多有得罪了。”老者神色平静了下来,给长乐做了个长揖。 长乐避开大礼,“老先生,既然满足了您的要求,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老者黯然地摇摇头,说道:“你既然已被老夫抓到了这里,府里那个牲畜自然也清楚,你炼制出来的东西,事关七十二城的安危,那畜牲不会放过你的,老夫也不能放你离开。” 长乐看老者不怎么发疯了,表现也算客气,眼神怜悯地看了眼对方,“老先生,虽然不清楚您的身份,但是您说的七十二城,目前已经丢失了十来座了。” 老者表情不变,“那畜牲已经通知过老夫了,老夫知道,但七十二城只要还有一座城在,就不算彻底覆灭,凡人繁衍生息,比修士来得快,几十年的功夫便已足矣。” 长乐见老者虽然关心七十二城,但好像城里的百姓,也并不那么在意。 果然,修士修到一定阶段,就与凡人截然不同了。 “老先生,既然我能帮到你的忙,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七十二城的危机,到底是什么?”长乐忽略了来自头上的呼救声,只想问出答案。 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对长乐道:“姑娘,不是老夫故意卖关子,只是到了现在这地步,有些东西,万万不能从老夫嘴里说出来,你只要知道,待事成之后,老夫可以送你安全离开就好。” 长乐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老者都不回应。 “那老先生,您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入城后每个人,都要穿这喜服吧?”长乐扯了扯有些宽大的喜服袖口。 老者看到长乐身上的喜服,眼神多了几分怀念:“已经五百年了啊,环儿都走了五百年了,时间真是快啊,老夫还记得那一天,他们穿着喜服,锣鼓喧天,全城的百姓,还有无妄海的大妖,都来了琉璃城…” “所以,您的意思是,五百年前,那位海之子,本该与无妄海的鲛人,不是,是跟你们那位所谓的海神成婚,但却死在了成婚那天,海神要报复是吧?”长乐拧着眉问道。 “海神?”老者冷笑一声,“不过是个牲畜罢了,庇佑了七十二城几百年,便把自己也封做了神明。” 长乐还要再问具体点,但老者表情已经冷了下来,不欲再言。 “姑娘,开始炼器吧。”老者催促。 长乐正要继续,大门突然被人破开。 城主板着张脸走了进来,气势汹汹的,他身后跟着梅无影,后面有小厮提着两盏灯笼,将屋子里的黑暗驱散。 “爹,胡闹也有个度,太虚宗的弟子,你随意掳来可曾考虑到府里的处境?”城主说话很不客气。 老者脸上全是阴霾,但也没有否认城主这声称呼,金文很快被放下来,长乐跟在梅无影后头,跨过门槛时,回头瞅了一眼,正好与老者阴沉的视线对上。 长乐一个激灵,立即转回身体。 “我说你们俩,大晚上的,被人折腾到这里来,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还不知道最后会咋样呢!城主说他老爹早年练功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发病起来,连亲孙子都杀。”王不留行从廊下露出身影。 长乐跟金文道了声谢。 关键时刻,王不留行还算给力,没有自己到处乱闯,而是去城外搬了梅无影这个救兵来。 “跟在你身边那个男修呢?”出了城,梅无影忽然道。 “回真人,我师弟出城探查去了。”长乐只当梅无影好奇心起来了。 梅无影深深地看了长乐一眼,没说什么。 一行人回到城外的宅子时,正是晨光熹微的时候,梅无影召集了所有人,还把岩峰真君请了过来,先是汇报了昨夜的事情,又把最近其他几个弟子打听过来的信息做了整理。 “海之子的事情属实,有不少家族里还有记录。” “一个月后是那位海之子的忌日,届时,鲛人一族,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海神会上岸来。” 王不留行补充道:“弟子暗访了几家修真世家,都有说到与 分卷阅读64 海神的五百年之约,但要再问具体点,就语焉不详起来,这里面应该还有大秘密。” 梅无影也道:“今夜弟子去了城主府,城主父子不睦,而且双方应该对我们都有所隐瞒。” 听到这里,岩峰真君看向长乐、金文二人。 “城主那个爹,为何单单掳你二人过去?” 长乐比金文先开口:“真君,其实最开始,源于金文他嘴贱,城主府前几日在准备祭祀的用品,金文诋毁人家的雕像没有神韵,并且还显摆自己技艺好,这才被人盯上,前几日他以为自己做噩梦,其实就是被人掳去刻雕像去了。” “至于弟子,”长乐狠瞪了金文一眼,“金文的雕像不能让那老者满意,他为了活命,才把弟子一同牵扯进去了。” 岩峰真君挑挑眉,道:“也算是另类的同门‘友爱’了。” 所有人:“……” 岩峰真君扫了眼众人,猩红色的喜服实在碍他眼,“好了,你们也算是尽力了,都下去休息吧,这案子也不用查了,等到祭祀那天,本君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胆敢犯事到太虚宗头上。” “那些个尘封几百年的秘密,本君不想,也没兴趣知道,若是最后不能让宗门满意,大不了就毁了这些城池,再重新建造七十二城好了。” “反正宗门要的是无妄海的资源,不听话的狗,处理了就是。” 寥寥几句,尽显大宗冷酷。 但底下的所有弟子,都没有异议,长乐人微言轻,这些宗门子弟三观都已经定型,就连与她朝夕相处的金龙鱼,都不在乎凡人性命,她沉默了一路。 岩峰真君说完,众人纷纷告退。 金文:“这几日我就呆在宅子,哪里也不去了,免得那老东西又过来逮我。” 王不留行嘲笑他:“金兄,你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那老东西再厉害,也只能龟缩在城主府里,你怕个卵啊!” 长乐有预感那老者还会过来找她。 夜里她没有睡着,特意等到了子时,果然,屋门无人自开,一阵黑风从外面进来,裹挟了长乐就跑。 长乐试图喊人,但无人听到,黑烟好像有隔绝五感的作用,长乐正要放出八重幽火,就听到那黑烟里有说话声传来。 “小姑娘,老夫只是邀你过来,继续炼器而已,不会害你性命。” “我如何相信你呢?” “呵呵,老夫虽然修为比不上那个丹修,但要无声无息弄死你们几个,还是很容易的,你看,今晚你们这宅子下了那么多重禁制,老夫不也轻松进来了吗?” 长乐无法,只道:“但愿老先生守信。” 黑烟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语调:“自然。” 第43章炸炉 又回到城主府,长乐这次就淡定多了。 “今日,换一种雕像。”老者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乐低头,面前递过来一张画卷,她将画卷展开,一位雌雄难辨的美人跃然纸上,他模样极美,类似于她上辈子看到过的精灵长相,五官深邃,下颌线清晰,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个凸起的驼峰,眼窝很深,睫毛浓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息。 “这是谁?” “这么漂亮,是…鲛人么?” 长乐问了两句,都没有得到老者的回应。 老者的心情好像比昨夜差了好多,脸色紧绷,嘴里念念有词,语不成调,韵律听起来有点像当初船上那堆船员的吟唱,可惜金龙鱼不在,不然就可以明白到底什么意思了。 “还愣着做什么!”老者阴沉的视线扫过来。 长乐赶紧摆好炼器炉,正襟危坐,开始炼制起来。 老者紧紧盯着炼器炉的方向,那小姑娘的手好像有点魔力,经她手的矿石最后都发生了质变,炉子下的绿色火焰透出一股冷然,老者的心却火热起来。 一定可以的! 等到成功了就—— ‘轰隆’一声,炼器炉爆炸了。 黑烟弥漫得到处都是,炼器炉的碎片扎入墙壁,没了三分。 长乐惊呆了,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炼器这么多年,炸炉极少发生,像这次这么突然,甚至是毫无预兆,是非常罕见的。 “怎么会炸炉?!!” 老者瞬间被激怒,大掌挥向长乐。 w?a?n?g?阯?f?a?布?页?i????u?????n?2?〇???5?????o?? 长乐也感受到一次掐脖子的痛苦,她没想到这老头子说发疯就发疯,她艰难地‘啐’了他一口。 “一次就成功,你当我是神啊!” “搁我这儿许愿呢!” 老者将人放下来,面色阴寒,“那就继续炼,直到炼制出老夫想要的东西,否则,老夫就把你一掌拍死在这里!” “没有炼器炉了。”其实还有,但长乐不想给。 老者扬手,从储物戒里出来五个炼器炉子,规格很高,全部都是灵宝级别,甚至其中一顶说不定是从哪个大墓里掏出来的,浑身漆黑,纸钱与香烛的味道交织,气味厚重。 “老夫的时间不多了。” “还想活命的话,就不要想着耍花招!” 老者警告完,似乎有什么事,从密室里出去了,长乐见人一离开,立即站了起来,不同于昨日,这次被老者带来的地方比较隐秘,长乐在密室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出口。 正当她泄气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间的议论声。 “这鬼地方可真难进来!” “咱们的人来一个没一个,还是小心点为好。” “也不知道这连家父子在搞什么,修了这么大的地宫,禁制多得都没处下脚!” “安分点,现在几方势力都插了进来,主人不想节外生枝,只要找到那东西——” 长乐正听到要紧处,外间突然没了声响。 虽然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声音,但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长乐立即回到了炼器炉旁,无比认真地锻造起来,下一刻,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看着长乐还在炼器,就没出声。 长乐不知道外面说话的人,是不是已经被这老者杀了,但她此刻心是提到了嗓子眼,余光一直注意着老者的方向,也不知道金文他们注意到自己消失没有。 终于,在爆炸了好几炉后,成功了。 说实话,长乐虽然在十方境里锻造过几次小人,用来干打扫一类的杂活,顺便耍个杂技,逗道君开心,但这么逼真的人像她还是第一次炼制。 受制于炼器炉的大小,美人只有半人高。 人像虽矮,但神韵已存,特别是那张脸,白皙娇嫩,吹弹可破,连唇瓣都带了几分血色,若是没人提醒,怕观者都会以为这是具真人。 “淮儿,淮儿~” 老者扑到人像前,老泪纵横,颤巍巍伸出粗糙的双手,想要去触碰对方,指尖却迟迟不敢落下去。 分卷阅读65 你不敢,我敢! 长乐也是好奇极了,直接伸手戳了下假人的脸,触感细腻滑嫩,甚至还有炉火带来的余温,完全就像真人一样,长乐的动作,收获了老者愤怒的眼神一枚。 “拿开你的脏手!”老者吼道。 长乐不光不收回手,还用食指戳了戳假人闭着的眼睛,轻嗤道:“人都是我造的,说来我还是他主人呢,你管那么宽。” 长乐刚说完,忽然觉得触感不对,回头—— 人像忽然睁开了眼,眼神不是无机质的,居然透出几分懵懂来。 长乐立即后退了一步,老者却疯了一样扑过去,嘴里喊道:“淮儿,你活过来啦?淮儿,我是爹啊,你看看爹!” “五百年,五百年了啊~” “你怎么那么傻啊,淮儿,你怎么能为了那些贱民,舍下爹啊~” 人像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它只是睁开眼,瞅着长乐的方向,它似乎记得是谁把它创造了出来,当长乐看过去的时候,人像居然缓缓地,朝着长乐,露出了个僵硬的笑容来。 好诡异! 长乐再次退后了三大步。 老者注意到这些动静,他深吸了几口气,心情平复下来。 人像始终眷恋地看着长乐的方向,老者见此,最后一丝恶念也消散了:“既然淮儿不想伤害你,老夫便留你一条性命,此间事了,就速速离开无妄海吧。” 说完,老者不等长乐说话,念了一道口诀后,身后那堵墙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处传送阵。 被老者一把轰进了传送阵,长乐在最后,抓住了炼器炉,掉在阵法里的时候,回头的最后一眼,是那假人执拗看过来的眼神。 海贝城。 长乐站在一片废墟里,头顶上有不少海鸟注意到长乐,有不怕死的俯冲下来,准备叼走她。 一个平底锅甩出去,那鸟被撞出了金星,从半空中跌落。 有一瞬间它好像见到了太奶。 不多时,废墟里架起了锅子,有烤翅的香味传出来,长乐一边给鸟翅膀翻身,一边想起了某人。 “长安死哪里去了。” “这活儿明明交出去了,怎么又回到我手上了?” “靠——有点糊了!” 不远处的天际,鸟群们留恋地看了眼废墟,最后还是振翅飞走了。 吃完了鸟肉,长乐算了下自己的家当,灵石是所剩无几的,岩峰真君给的丹药还剩下一瓶,昧下的炼器炉一个,矿石一堆,长乐惆怅起来,这些东西根本没法带她离开。 不管是回到琉璃城,还是离开无妄海,没有渡船或者飞行法宝,都是扯淡。 不过也就是玉玉了一会儿,向来随遇而安的长乐,很快振作起来,海贝城被覆灭后,这地方人迹罕至,连高阶妖兽都少见,不过海里的颜色很奇怪,非常混浊,长乐不敢下去,只好在废墟里寻起宝来。 “长安这个狗东西,死哪里去了?” “还老朋友,在海里能有什么朋友,是老相好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鱼,就不能带我去见见?臭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长乐骂骂咧咧,在废墟里东翻西找,找到好东西就夸自己一句,落空的话就骂金龙鱼一声,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不是故意不带你,只是对方不喜人修。” 长乐猛地回头,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的,像鬼一样!” 汲渊:“就在你刚刚骂人的时候。” 长乐抬头望天:“…啊,天气真好啊,你那朋友,男的女的啊,长得漂亮吗?” 汲渊转身,看向无妄海深处,“是个老东西,你不用在意。” 长乐点点头,忽然,她眼神定定地看向对方,男人的头发,那头白发居然恢复了原本乌黑的色泽。 提着宽大的裙摆,走到人跟前,围着金龙鱼转了两三圈,长乐幽幽地道:“果然是见老相好啊!” 长乐现在很愤怒,她此刻的感觉,就像家里的白菜被外来的猪拱了,而且还试图不让自己知道!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u???é?n?2???????5?????????则?为?山?寨?站?点 “还说不是见老相好!” “你头发怎么黑回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狂,为了见老相好,你都把头发给染了!” “……” 汲渊脸黑了。 长乐还在围着他转圈圈,像个愤怒的雏鸟,那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像是有满腔怒火,得不到抒发,忽略了心里那股不自然,汲渊低头看她,语气淡漠:“本君见谁,又与你何关?” 长乐默默低头。 他见谁,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是呵,说穿了,这条鱼虽然是她带出十方境的,可人家也不是自己出不来啊,她好像有点自作多情哎。 身边的人陷入安静,汲渊似乎有些不习惯。 长乐见他不想谈,便也不问了,冷静下来,说:“那咱们要现在回琉璃城吗?” “还不到时候。”汲渊道。 长乐瞅了瞅对方,再瞅了瞅自己,两人身上的衣裳都没换,对方身上那身喜服仍旧簇新,海风吹拂过,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谁不道一声丰神俊秀,而自己身上这套衣裳,简直是遭了老罪了,虽然用了清洁术,但仍然感觉皱巴巴的、松垮垮的。 长乐自我感觉,像是小孩儿穿了大人的衣裳似的。 “你出去那么久,有没有打听出什么来?” “还有,既然你在无妄海都有认识的人,说明你能自由进出十方境,那你——” “为什么要跟着我?” 汲渊垂下眼,没说话。 等了好久,长乐才拍拍灰站起来,看了眼无妄海翻卷着的,混浊的浪花,自嘲道:“应该是道君让你跟着我吧,我长乐,何德何能让你这个大妖陪着我?” “我猜你也很不耐烦了,你放心,回去后,我会跟道君说的。” 长乐走向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汲渊出神地看着无妄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比方才还冷漠。 第44章鲛人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婉转低吟的歌谣,仿佛从深海里传来。 起初声音很低沉,甚至会被浪花翻卷的声音盖过,直到天际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那道歌谣似乎才从深海,来到了耳畔,带着蛊惑的语调,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长乐从大石头后面窜出来,手里拿着块霹雳球。 “睡不着?”汲渊出现在长乐身边,“我给你设个结界。” 长乐觉得有些尴尬,白日里才说了要与人分道扬镳的话,晚上就。 不过她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将白天的事情翻篇了,她恢复了往日的熟稔,“还是不了,海贝城覆灭后,妖兽几乎不往这边来,我想去 分卷阅读66 看看,能不能打听些东西。” 见长乐表情恢复了正常。 汲渊不知怎么的,心里居然有些松快的感觉。 “这种声音,带着迷惑性,是不是就是鲛人的声音?” “是。” 有金龙鱼在,长乐大着胆子走到海边,她手里举着块照明石,明亮的光线下,将浅滩照得清清楚楚。 “奇怪,白天海水那么混浊,晚上居然这么清澈?” 长乐走近,鞠了把水仔细看了看,水质很清凉,甚至连海水独有的咸涩味都淡了许多,她凝神听了听,那道歌谣好像弱了下去,离这边越来越远。 “长安,把你咸鱼的气息收一收。” “……” 汲渊隐匿了气息。 没多久,刚才那道歌谣忽然大了起来,长乐只感觉耳朵里好像听到了一首仙乐,听得人浑身舒泰,连灵魂都轻巧了几分,她正要垮出去,离那道仙乐更近一点,手就被身旁的男人捉住了。 “回神。” 长乐忽然从那股玄妙的歌谣里脱离出来。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不对,刚才要不是被人拉住,她可能已经自己跳进海里了。 而不远处,有许许多多的动物一个前仆后继,跳进了海里,都是长乐白日里不曾注意到的,有兔子,有老鼠,蜈蚣,爬虫…… “这海贝城,当初覆灭,不会就是这鲛人搞出来的吧?”长乐很怀疑。 汲渊否定了长乐的猜测,“不是,但也跟鲛人一族有点关系。” “看这献祭的模式,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鲛人一族,被海民封做神明,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乐感叹了一句。 汲渊望向远处的海岸线,神色不明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面。” 长乐垂头不语。 等了许久,岸上献祭的生物不剩多少了,歌谣也渐渐远去。 汲渊收回目光,“回去吧。” “那只鲛人你能对付吗?我感觉它应该知道这海贝城覆灭的真相。”长乐问道。 “它真身不在这里,今夜只做试探,你抓不住它的。”汲渊道。 过后的几晚,歌谣从不间断,长乐听不出来远近,但看金龙鱼的神色,那鲛人离他们是越来越近了。 可不管长乐如何做,那鲛人到了一定距离后,居然狡诈地不再上前了。 今夜高悬在半空中的,是一轮毛月亮。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f???w???n?2?〇???5?????????则?为?屾?寨?佔?点 月光暗淡,还透着一股不详的血色,海上起了一层薄雾,只是眨眼的功夫,长乐就看到了那鲛人的身影。 “她出现了!” 长乐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汲渊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礁石上坐着个人身鱼尾的生物,海藻般的头发遮住了对方一半的身体,剩余的发丝隐匿在了海水里。 “我们要过去吗?” 长乐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鲛人,按照上辈子的说法,那可是美人鱼哎,传说中拥有美丽魅惑的歌声,以及能变作珍珠的眼泪。 汲渊看到长乐突然兴奋起来的神色,有些不解。 “那只是留影。” “什么?这只鲛人也太聪明了吧?” 刚刚还说是奸诈。 此刻却夸赞对方聪明。 汲渊掀起眼皮,深深看了长乐一眼。 长乐见那鲛人的身影快要模糊,着急地又扯了几下男人的袖子,“她到底在哪里啊?刚刚有一瞬,我好像看到她在流眼泪,情绪很低迷的样子,鲛人能成为海民供奉的海神,应该不会太为难百姓吧?” “有什么事值得她哭啊,我的天,她可真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宝石一样的泪珠子,掉进海里,多可惜啊!” 汲渊难言地看了长乐一眼。 见金龙鱼不接腔,长乐听那鲛人嘴里吟唱的歌谣,像是上次在甲板上听过的那首,想到鲛人与琉璃城那海之子的关系,疯老头嘴里唤的淮儿,长乐对着大海喊道: “喂——” “你还记得淮儿吗?” 长乐清楚地看到,那声‘淮儿’过后,鲛人歌唱的声音停了。 对方的眼神,仿佛透过投影,从海面穿梭过来,长乐只觉得有股密密麻麻的,充满恶意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汲渊抬手,恶意的视线消失,远处鲛人的身影也一道破碎了。 “她认识那个叫淮儿的!” “琉璃城的海之子,果然,鲛人一族跟无妄海七十二城的灾难有关!” 长乐抽丝剥茧,大胆猜测,海贝城的覆灭跟那位海之子与鲛人族的恩怨有关,可惜那鲛人不可能现身,但今夜说了那句‘淮儿’后,长乐觉得也许不用自己去找。 那鲛人自己就会出现。 后面的几夜。 鲛人的歌谣响彻了整夜,且距离越来越近不说,连那好听的歌谣都变得急切了几分,长乐不想大晚上去见那鲛人,晚上一直装睡,到了后面,长乐都觉得那歌谣里,甚至带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感觉。 等到白天,她就去海边坐着。 汲渊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长乐拿出一柄刚刚炼制好的鱼竿,鱼竿很长,丝线上却没有鱼钩。 见金龙鱼看向自己手里的鱼竿,长乐笑了笑,“长安,你很好奇吗?” 汲渊指出他疑惑的地方:“…你要钓鱼?没有鱼钩可不行。” 长乐甩了甩鱼竿,“我这叫,愿者上钩。” 汲渊不明白长乐的心思,只是走到她旁边,架起了架子,安静地烤起鱼来,长乐很满意金龙鱼的‘懂事’。 还以为要等好久,才能等到那只鲛人,结果鱼钩下去不到半个时辰,鱼线就被扯得绷直,力道大得差点把长乐拉下海,好在被汲渊半途控制住了。 长乐拽住鱼竿,还在笑:“看,长安,鱼儿不就自己上来了吗?” 汲渊:“……” 下一瞬,海里猛地冒出了个生物,她那长长的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披散在她身上,遮住了她胸前,隐藏在海里的鱼尾,随着浪花时不时冒出一小截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姑娘,你这样的钓者,我还是第一次见。”鲛人声音有些久不开口的沙哑。 长乐盯着对方的脸,“你这样的美人鱼,我也是第一次见。” “美人鱼?” “是你,给我们鲛人一族取的新名字么?很好听。” 鲛人的声音脱离了刚刚开口的那种沙哑,声音变得悦耳动听,如珠走盘。 她像是不怕人,三两个呼吸就出现在长乐附近,抬起湿漉漉的,深邃的眸子盯着长乐看,“你身上没有杀孽,味道很好闻。” 长乐嗅了嗅自己,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鲛人的眸光扫过汲渊,开口道:“你身上的气息,有族人的味道。” 长乐‘刷’地抬头看金龙鱼,好哇,原来那老相好是鲛人族的 分卷阅读67 ,长乐又看了眼面前的鲛人,那股气突然就不剩啥了,如果对方也像面前这只鲛人这么好看的话—— 那这门亲事,她长乐同意了。 汲渊当然不知道此时长乐的脑袋瓜在想什么,他只是很淡然地看了眼鲛人。 那虚虚的一眼,让鲛人心头猛跳。 “你叫什么名字?”长乐问她。 “名字?”鲛人一愣,低下头想了会儿,“我的名字,时间太久了,我…好像忘记了。” 阴天的无妄海风浪很大。 穿着鹅黄色短袄的小人在海边,跌跌撞撞走着,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她眼睛都哭肿了都没有人过来,才走了两步,就左脚拌右脚,一个倒栽葱,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索性不再起来,趴在地上呜呜哭。 “笨蛋,哭什么?” “爹说我是海之子,学不会聆听大海的声音,就不要我了~” 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 你是谁?哇,你有鱼尾巴,好漂亮!” “比娘箱子里的宝石还要漂亮,你是海里的妖怪吗?” 小人在那天认识了一只小鲛人。 在一个明媚的春日,无妄海难得风平浪静。 “我叫环儿,你叫什么?” “我,我还没有名字,我爹说了,只有成功通过试炼,才能被赐予名字,早逝的鲛人不配有名字的。” “啊?”小人皱紧了眉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取了名字你就可以活下来了。” “你唱歌那么好听,你叫箜篌好不好?” “箜篌吗?我叫箜篌!” …… 长乐错愕,惊讶道:“你们鲛人一族,连名字都没有吗?” 鲛人摇摇头。 海藻般的长发扫过她白皙的肩颈,长乐错开眼,忽然起了兴趣,“你长得漂亮,歌谣又唱得好,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不用了。”鲛人笑着拒绝了。 长乐感觉鲛人方才的笑里,夹杂了些许哀伤,虽然转瞬即逝,她连忙道:“没关系,没有名字也可以的,名字是一种羁绊,没有名字,说不定活得更自由呢!” 鲛人笑着点点头。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落了下来,然后就在长乐震惊的目光中,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我去! 眼泪变成了珍珠!!! 长乐俯身,准备把掉进海水里的珍珠捡起来,结果动作太大,直接载进了海里,被汲渊黑着脸提了起来。 就算被金龙鱼提着领子,勒住脖子提起来,长乐也没有生气,她使劲儿压抑着狂喜的心情,她刚刚感受过了,这珠子蕴含的灵力丰富,恐怕一颗顶得上半块上品灵石了。 第45章我看起来,像个女子么? 长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被这么一盯,鲛人的泪戛然而止,长乐好失望。 “他是你什么人?”鲛人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男人,转头对长乐道:“你穿着嫁衣,是要嫁给他吗?” 琉璃城着喜服的习俗。 长乐觉得这鲛人不可能不清楚。 “是啊,你看出来了吗?家人不同意婚事,所以我们逃婚了。”长乐张嘴就来。 汲渊眉心一跳,别过头。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i??????????n????〇???????﹒???????则?为????寨?佔?点 鲛人的尾巴在海里拍了两下,嘴唇翕动,“逃婚?” “啊对,”长乐将鱼竿放在旁边,手指着男人道:“他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家里面嫌我家世低,修为差,认为我拖累了他,坚决不同意婚事。” “那,为何要逃婚?” “他非我不娶,不惜绝食抗议,他家里才勉强同意,”长乐擦了擦眼角,“哪知他家里是表面上同意,暗地里却想夺我性命。” “若不是逃得早,我怕都没命了。” 长乐暗暗掐了把大腿,眼角微红。 鲛人若有所思地看向汲渊。 “他,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家族?”鲛人哑声问道。 “我以死相逼,他不敢不应。” 长乐目光灼灼地看向男人。 鲛人顺着长乐的视线看过去。 汲渊背过身,避开了这一人一妖的视线。 “那你们,也算幸运。”鲛人沉默了一瞬,说道:“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你们能相知相守,已是万幸。” 长乐着急啊,怎么把话题聊到琉璃城上去。 鲛人似乎倦怠了,一头扎进了大海,鱼尾巴在空中摇曳出漂亮的弧度,白色的浪花起起伏伏,须臾便消失在海水里。 长乐‘腾’地一下站起来,“喂,你去哪里?!” 一眼望去,除了稍显平静的海面,半点鱼尾巴的影子都不见,长乐泄气道:“刚才就该直接问的。” 汲渊淡淡地扫过海面,眼神无波无澜,“那只鲛人岁有六百载,你却把它当做稚子。” 六百岁?! 长乐哑然,这修真界就是好啊,当人祖宗的年龄,却永远长着副二十岁的脸庞。 “六百岁又怎么了?年龄大,不代表阅历就多,”长乐振振有词道,“道君还有上千岁呢,却不懂人心险恶,宗门仗着道君人好,一直利用他,道君仍然甘之如饴,不曾舍宗门而去呢!” “非是甘之如饴,只是有所求罢了。”汲渊淡然道。 长乐懒得跟他争论。 “这鲛人,不会一去不回了吧?也没见他提淮儿,不会是我昨夜看错了吧。”长乐托腮。 汲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他会来的。” 长乐等了两日,鲛人都没再出现。 正当她怀疑鲛人是否已经离开时,第三日的傍晚,鲛人出现了,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眼角破了个口子,饶是如此,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深陷的眼窝,红色的瞳孔,妖冶又迷人。 “长乐,你还在等我?”鲛人说出了她的名字,长乐也没在意。 “你去哪里了?好几日不见你。”长乐试探性地问道。 鲛人动了两下鱼尾巴,鱼尾上有道血红色的口子,被海水一泡,有些发胀了,看着有些狰狞,“我去找我的老朋友了,他们好像不太想见我,见面便打打杀杀,我不喜欢。” 鲛人的声音有些低落。 看来她口中的朋友,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 长乐将岩峰真君给的丹药递给了鲛人,“这是疗伤丹药,你吃一颗下去,伤口就不会流血了。” 鲛人对着长乐灿烂一笑,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声音既有女人的媚,又有男人的低沉,“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她也总是这样,担心我的伤口,会因为海水变得更严重。” 鲛人的笑容纯真又透露了几分狡黠,“可她不知道,我是鲛人,大海会疗愈我的伤口,并不会伤害我。” 与此同时。 琉璃城城主府,已经是一片废墟。 分卷阅读68 偌大的地宫被人暴力掀开,下人死伤无数,准备好的祭品四分五裂,最中间的雕像不翼而飞。 连家父子阴沉着脸送走了太虚宗的人,打开重重禁制,进入了地下三层,通过古老的传送阵进入一处密室,两人看着祭台上的冰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老夫早晚要把那畜牲千刀万剐!” “鲛人灵力邪性,断肢丹都不能让爹再生一条腿出来,爹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掌,至少耗去了你几十载寿数!” “所以说,爹何必去管那七十二城,咱们父子联合起来,才对得起淮儿这么多年的付出不是?” …… “你朋友呢?”长乐轻声问。 鲛人表情不变,还带着笑,“她被困在一个地方了,再等等,我就可以救她出来。” 长乐意识到这是个突破口,装作感兴趣地问道,“你朋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鲛人忽然看了眼长乐身后的废墟,“海贝城曾经很繁荣,装满了无数的凡人,凡人是个奇怪的种族,寿数有限,繁殖力却惊人,就像鳗鱼的卵,多到无法估量。” “可凡人亦很脆弱,防护罩一夕撤去,就连修为低微的海妖,都能将他们从这世间抹去。” “若有座城,不久后,就要经历这相同的命运,长乐,你觉得如何?” 长乐蹙眉,声音有些冷硬道:“我不觉得如何,凡人的命也是命。” “你跟她很像,凡人的命也是命,她也曾这么说过,甚至还付出了昂贵的代价。”鲛人陷入了回忆,眼神放空,连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 鱼尾在空中跃起。 鲛人又再次返回了深海。 长乐紧皱着眉头,看向深海的方向,转头对旁边人道:“长安,你说那鲛人,不会真的要去淹城吧?” 汲渊摇摇头,“活也罢,死也罢,皆在他一念之间。” 长乐更愁了,她发现她连金龙鱼的话都听不懂了,这厮怎么来了无妄海之后,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红日秘境里的嫩头青感觉了。 这次鲛人没有耽搁时间,第二日早早地出现在了礁石旁。 可对方神色却变得焦急起来,一见到长乐过来,就快速地游到了她身前,从背后抱出了个半人高的东西,郑重地递到长乐面前。 “长乐,她不动了。” “这就是你炼制的,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不能骗我。” 鲛人语气急促,长乐白了她一眼,“我也没有说,我要否认啊,这个雕像确实是我炼制的,不过它应该出现在琉璃城的城主府里,应该到不了你手里吧?” “我抢来的,”鲛人根本没想撒谎,“她一开始会眨眼睛的,还会跟我一起唱歌,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坏掉了?” 还不等长乐上前查看,鲛人又补充道,“我给她输了好多灵力,她都没有反应,你快看看!” 长乐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炼制的时候,就满脑子想着跑路,况且她灵力也不够,这雕像虽然有了点‘人气’,却持续不了多久的。 “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的话,就把它给我,我重新炼制一遍就好了。” 看鲛人紧紧地抱着雕像,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长乐试探着开口。 下一秒,鲛人小心翼翼地将雕像放到长乐手里,又跟着长乐走到了岸上,长乐一边走,一边观察那鲛人的动作。 书里都是骗人的。 美人鱼上了岸,根本不会变成腿。 鲛人虽然没有腿,但她修为高,完全可以悬在空中,她海藻般的长发是真的很长,都曳地了。 她? 等等! “你不是女的,不对,母的吗?”长乐惊讶地发现,当风将鲛人的头发吹乱的时候,她发现了鲛人赤裸的,精壮的上半身,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鲛人愣住了,“我看起来,像个女子么?” 长乐可不敢点头,那都不是一般的像,她转头,看向淡定的某人: “长安,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 有这么一曲乌龙,长乐炼器的时候都差点又炸炉,好在这鲛人收藏的炉子比疯老头的还要靠谱,材料也高级,都是修真界罕见的,最重要的是,长乐第一次用上了上品灵石。 我的天。 那光度,那色泽,要不是有两个男人在这里,长乐都想下嘴咬一口。 “对了,你这里的材料,比城主府的好,这个雕像我可以给你做成人的。”长乐大发善心道。 没想到那鲛人一怔,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不用了。” “成人的呀,比例,身材,我都可以复刻的,很逼真的。”长乐疯狂撺掇道。 鲛人眉眼温和地看着雕像,拒绝了长乐的提议,“不必,故人不会有替代品,只是你炼制的这个小姑娘,太像她了,如果她有女儿,大抵是这般模样的。” 这次炼制的时间有些久,或许是怕一直盯着干扰了长乐,鲛人主动地回到了海里,就靠在礁石那里,定定地看向这边。 海风时不时把他的长发吹乱,鲛人都无暇他顾。 湛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长乐炼制好后,先教了假人两句话。 鲛人很快出现,正要感谢长乐时,耳边突然听到稚嫩的声音: “爹爹?” “爹爹!” 鲛人的泪说来就来,这次不在海里,长乐都不怕珍珠被海水卷走,她拿了个网兜,正要伸出去接住,被看不过眼的汲渊逮住领子,拖着人走到一边,然后才放开她。 “你干什么呀!”长乐扯了扯领子,怒目而视。 汲渊低头俯视她:“你刚才的动作,很奇怪。” “你才奇怪呢!”长乐叉着腰,不爽道,“一天天的那么多事,你是我谁啊,管那么宽。” “你说,我是你……相公。” 长乐:“……” 第46章箜篌 等长乐啰嗦完,回头去看的时候,鲛人已经牵着那雕像走了。 地上还留了一堆灵石。 长乐喜极而泣,发自肺腑地感叹道:“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这么多上品灵石,他怎么就只牵了那假人回去啊,我也可以啊,我有避海珠,他也可以把我牵回去嘛。” “唱歌我会,喊爹我也会啊!” 汲渊:“……” “穷,也要有骨气。”汲渊沉默了半晌,才道。 “你懂个屁,人穷就志短,你一条鱼懂什么,你就——”长乐嘴巴张张合合,发现自己发出不声音来了。 “禁言两个时辰。” “……” 长乐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跟喷火一样。 汲渊走得很慢 分卷阅读69 ,但也很稳,每次都避开了来自身后的攻击。 到了夜里。 岸边稍显静谧,除了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就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声响。 “长安,那个祭祀日就要到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要赶过去?” “不急,正主都还没走,你急什么?” 长乐拿着根枯枝,无聊地戳了戳火堆,“哼,我猜得不错,那鲛人果然与五百年前,那个海之子的死有关,不过流言里不是说那城主有一儿一女吗?那海之子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真是搞不懂。” 汲渊道眼里映着火光,“它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 长乐眨眨眼:“……你是说,不男不女?” 汲渊:“……” “身份不一样,但人可以是同一个。” “哦哦,你的意思是这个啊,吓我一跳。” 汲渊:“……秦氏族里,如今的开蒙夫子,请了外来的?” “没有啊,是我三叔公。”长乐不明白他怎么问起这个。 汲渊定定地看了眼长乐:“人,不大靠谱。” “是啊,是啊,我三叔公文学造诣真不行,念个‘之乎者也’,那调长得,比人家治丧都喊得累,每次他照本宣科,我都怕他一口气吊不上来。”长乐沉沉地叹了口气。 汲渊忽然心有所感。 夫子就算再好,遇到让人头疼的学生,恐怕也无可奈何。 有了这些上品灵石,长乐喜得嘴都要裂开了,她本来想多保存一段时间的,但被长安阻止了,只好乖乖地去修炼了。 比起她本人,长安好像更在意自己的修炼,不知为何,让她有种莫名的紧迫感,离开太虚宗之前,她跟金实、柒月及多金借了好大一笔灵石,才让她升到了炼气中期。 没想到这些上品灵石,居然让她快速到达了练气圆满。 可惜后面就算灵石还有剩的,但她始终感受不到筑基那道槛。 “我是不是缺了颗筑基丹?” “筑基丹对你无用,但这次无妄海之行,你的确能够筑基。” 汲渊转向深海,目光幽深。 后面的几天,鲛人又消失了,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对方矗立在一只巨大无比的鲸鱼上,身后带领了数不清的妖兽,黑压压的一片,扑面而来的威压,让长乐不断后退。 “长安,他这是要干什么?要找人决斗?” “那待会儿你垫后,我先跑。” 汲渊偏头看她,“…莫要说胡话。” 鲛人今日带着肃杀的表情,他身边那还跟着那个小假人,看到长乐的身影,那假人在半空中招手,肉眼可见的喜悦。 “想知道,凡人是如何被覆灭的,就跟我来。” 长乐看了一眼金龙鱼,对方也在看她,长乐决定去瞧瞧。 珊瑚城。 声势浩大的妖兽群来到城外,还没进城,就看见滔天的大浪席卷了城外的一切。 无数的凡人被卷进大海。 长乐顺势救了几个渔民,那几个渔民看到长乐身后的鲛人,立即匍匐在地,连连磕头。 “是海神来了!” “珊瑚城有救了!” “求海神救救我们!” 鲛人站在鲸鱼上,冰蓝色的眼眸,冷酷地扫过海岸线,他手里握着把三叉戟,在日光下闪烁着冷芒。 三叉戟往海里一挥。 方才还翻滚的滔天巨浪,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出来!” 一声厉喝从鲛人嘴里发出。 不多时,对面的海域浪花激荡,小山大的乌龟出现在海面,龟背上站着位海妖,带着黑色佛珠,朗声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鲛人族的少主,多年不见,您的美貌,还是一如从前啊。” 鲛人:“少废话,黑巨,你何故在此兴风作浪?” 海妖黑巨笑了笑,“少主,既然您已撤了防护罩,不再庇佑这些贱命,在下想做什么,不必征得少主的同意吧?” “还是说,少主丢了鲛珠,连心智也退散了,打定主意要为难我等!” 嚣张的语调,轻蔑的口气,激怒了对面的妖兽。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低贱的种族,竟敢对少主不敬!” 鲛人抬了抬手,背后安静下来。 “琉璃城现任城主,是你一族的?” “哦?少主这是遇到那家伙了?呵呵,那东西虽然混合了我族的血脉,但却是个低贱之躯,算不得吾族,可论心狠心计,他倒的确是要更胜一筹。”黑巨哈哈笑道。 “我等来此,可是有七十二城城主的授意,少主,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鲛人站在鲸鱼背上,对方的咄咄逼人,他并不放在眼里,匍匐在地的海民,亦无法吸引到他的目光,他眼神落在珊瑚城的城门上,透过斑驳的城墙,好像在追忆什么。 长乐见此,将旁边妖兽手里的号角抢过来,对着鲛人的方向喊道: “少主,您忘了当初的约定了吗?” “您是凡人唯一的神,就算他们不配得到您的庇佑,但也请给他们一个机会——” “让他们学会自食其力!” “否则,您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鲛人闭了闭眼。 多年前,也有人说过,让他给凡人片刻喘息的时间。 他做到了,以源源不断的妖力,撑起七十二城的防护罩,约束好族人,不曾踏入城池半步。 可那些贱民却欺骗了他,与他相约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哪里来的人修?低贱的东西,也配与海族对话?”黑巨阴邪的目光落到长乐身上。 “你才低贱呢!你全家都低贱!我在跟鲛人族少主对话,关你屁事!”长乐直视对方骂道。 黑巨怒道:“看来少主始终没有汲取教训,再一次被人修利用,这样的妖,如何配得上少主的称号?!” 鲛人睁开眼,手握三叉戟。 “闭嘴。” 三叉戟发出湛蓝色的光,覆盖了整片海域。 修为弱一点的妖兽都重新回到了海里,黑巨的脸上有三只铜铃大的眼珠子,其中一只眼睛,被三叉戟的光灼伤,血泪溢出来,黑巨发出痛苦的嘶吼:“啊啊啊——” “你竟敢伤我眼睛,我跟你拼了!” 两大妖兽在海里打斗起来,出手都是狠招,直奔对方性命而去。 数十米高的海浪,像一堵墙朝着岸边涌过来,鲛人抽空,用三叉戟给珊瑚城划了道防护罩出来,将滔天的巨浪挡在城外。 “呵,还有闲心关注凡人生死!”这动作视同挑衅,黑巨怒气翻涌。 “这些年来,你黑章一族,私底下动作不断,你以为本君真的不知么?”鲛人冷冷地与之对峙。 长乐站在防护罩里,双 分卷阅读70 眼紧盯海里的动静,看不清的时候,还要让身边的男人解说。 “长安,你看清楚了吗?鲛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 “我靠,那只海妖不讲武德,从后面偷袭!” “站稳一点。” “长安!长安!海妖掉进海里了,你给我看看,鲛人刚才那一叉,有没有把它弄死!” 汲渊将不远处的战况,尽收眼底,“两妖势均力敌,你所想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听长安的声音很笃定,长乐有些失望。 果然,战役没多久就结束了。 两妖好像各自退了一步,但从伤势来看,那只海妖伤得更重,但对方好像很高兴,脸上的喜意都遮不住了。 “没了鲛丹,你连从前十分之一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哈哈哈哈——” “天佑我族!” “天佑我族啊!” 海妖没兴趣留在珊瑚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张狂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留下来的妖兽,出现了一些躁动,鲛人族的一名族人上前,声音满含忧虑道:“少主,您的身体?” “无碍。”鲛人的神色依旧冷漠。 身旁的假人怯怯的,有些惊惶地扯住鲛人的头发,鲛人低头,面上的冷漠如潮水般退去:“怎么了?” 假人不说话,只是抱紧了鲛人的鱼尾巴。 那族人低头,眼里闪过一丝阴暗,当年,就是长了这副模样的人,少主的鲛珠…… 海浪平静,天空放晴。 远处的海鸥,成群结队地在天上盘旋。 “既然您没有告诉我名字,我便跟他们一道,叫您少主吧。”长乐坐在凸起的礁石上。 小假人依偎在鲛人身旁,好奇地瞅着长乐,鲛人淡然一笑, “箜篌,我叫箜篌。” “箜篌吗?” “是一种好听的乐器,跟您的歌喉很配。” 鲛人勾唇,眸光中有淡淡的笑意,“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箜篌,我现在是知道了,那七十二城的覆灭,跟您根本没有关系,都是海妖做的,是么?”长乐抬头问他。 箜篌笑容变淡,“跟我,也不算完全无关。” “你也听到了,鲛珠不在我身上,时日太久,我的法力已经支撑不住那么多的防护罩。” “这几百年,那些凡人,靠着防护罩猎杀了无妄海太多妖兽,防护罩一旦消失,覆城灭族是迟早的事情,我并非不知。” “……如果她知道,会怪我的吧。” 箜篌湛蓝色的眼眸有些失焦。 长乐摇摇头,眼里都是真诚,“不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凡人虽然脆弱,生命力却也顽强,若是您肯给他们一段时间,他们也能成长的。” “你遵守了诺言,你那位故人不会怪你的。” “只会心疼你。” 听了长乐的话,箜篌释然地笑了笑。 长乐自觉开解完箜篌,便提着桶去海边了,刚才那场大战,她记得这边好像有不少妖兽的尸体,希望还能找到肚子里的妖丹。 箜篌目送长乐离开,又转头看向汲渊。 他回过族里,也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长乐口中的逃婚更是无稽之谈。 但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让箜篌时不时忆起过往,他声音变得有些黯淡: “前辈,长乐姑娘很好,仍保有一颗至臻至纯之心,有朝一日若是有变故,希望您能不要让她失望。” 汲渊复杂地看向远处,长乐提着桶,欢快地在海里扑腾,灵动的身影落在他眼底,汲渊沉默了一瞬,说道: “本君曾允诺,” “会让她,平安无忧。” 第47章两个聪明的脑子 长乐提着桶回来的时候,箜篌已经走了。 但他人虽然走了,却把假人留了下来,长乐心里一个咯噔,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长安,他怎么把这小东西扔下了?” 汲渊:“他要去解决一桩陈年旧事,此去不一定有归途,这小人,他拜托给你照顾。” 长乐愣了。 这好像托孤啊。 “你爹他叫箜篌,你嘛,以后就叫你琵琶好了。”长乐蹲了下来,叹了口气。 琵琶很茫然,但跟在长乐这个‘造物主’身旁,她感到很舒服。 长乐牵着琵琶走到金龙鱼跟前,突然想到他那老相好,冷不丁开口道,“长安,等这边事了,我就要回宗门里,你不会要继续留在这里吧?” 汲渊不解,“不会。” 长乐松了口气,还好金龙鱼没有留下来的想法,“你那相——不是,我是说你那故人,那你还要去见一面吗?以后回去了,见面机会就渺茫了,真的不去见她吗?你不会不舍吗?” 汲渊抬头,略微困惑地看她。 “……不舍?” 长乐见对方蠢病又 犯了,怕直说又要遭禁言,就旁敲侧击地道,“喏,你看,我造出来的琵琶,除了不会思考,跟活人有啥区别?” “长安,你如果想日日见到某人,我可以给你捏一具,模样跟她相似的人偶,就像琵琶一样。” “当然,也可以结合你们两人的长相。” “唔,不拘性别,男的也可以。” 汲渊:“……” “你是不是,又想禁言了?” “哎你这,你你…你是不是玩不起?” 长乐警惕地捂住嘴,牵着琵琶走到另一边。 汲渊淡淡地扫了眼长乐,同时心里一嗤,对付长乐的妙招竟是如此简单。 长乐两人在祭祀日之前回到了琉璃城。 与离开前大为不同,琉璃城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大部分的店铺都闭门谢客,连街上的人影都少了大半,如今还在街道上穿行的,基本上都是修士。 “长乐,你跟长安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金文很快注意到了长乐两人。 “金文,看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啊。”长乐瞥了眼黑眼圈浓重的金文,“你不会又被那疯老头抓去了吧?” “嗨,别提了,”金文一脸晦气地道,“那老疯子,居然是城主老爹,如今人家根本不在密室呆着了,召集了好多炼器师过来,要造一具人偶。” “疯疯癫癫的,还要把人偶造得活灵活现的,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来这儿?” “别的不说,我要有那造诣,火云真君都得把我供着!” “供着?我看是点着吧?”长乐扯了下嘴角,“你们峰主,知道你这宏伟的愿望吗?” 长乐跟着金文回到了宅子,梅无影跟那位岩峰真君的面,长乐都没见着,其他几个同门,都聚在院子里,好像是一起在研究什么,俱是眉头紧锁的模样,看得出来问题很费解。 “他们 分卷阅读71 在研究什么?” 金文无语地看了眼几人,“长乐你不在琉璃城不知道,十五天前,有只鲛人,哦,按照海民的说话,应该是他们的海神,打上了城主府,连氏父子都受了重伤,这还没完,城主府的地下居然修建了庞大的地宫,那鲛人握了把三叉戟,往地面上一戳,然后那地宫——” “就轰的一下爆炸了!” “你是没瞧见,那地宫里全是禁制,娘的,一步一小个,三步一大个,咱们宗门里阵法一脉的也没有这么离谱啊,好家伙,让人寸步难行啊。” 金文啧啧感叹,长乐提醒道,“你还没说,他们几个在干嘛呢。” “哦,对,就是爆炸那天,地宫的尽头,好像有一个秘境连接着,不太稳定,爆炸时连带着阵法有些失控,从那秘境里掉出来好些个东西,大部分都让城主收走了,然后他们几个,冒着生命危险,私藏了一枚玉砖。” “玉砖?” 不会是什么宝物吧? 俗话说,见者有份,老话讲,遇到即是有缘。 长乐几步就挤到了师兄们的身边,抓起桌面上那枚玉砖,递到自己眼前,细细观察起来。 大家见是久不出现的长乐,也没管她,各自争论着,纷纷认为自己的猜测最合理。 “这玉砖上的图画,定然记录了进入秘境的方法!” “不,我认为,这是一种灵器的锻造法!” “你说得不对,秘法不可能如此简单。” “我觉得,这东西更像一枚通行密匙,谁能够拥有它,谁就能获得秘境的传承!” 长乐眯着眼观察了半天,又兴致缺缺地放下。 “这就是一种乐器的构造图,有什么可争的?” 话落,几人再次争论起来。 “不可能!” “这可是秘境里吐出来的!” “笑话!大家眼睛又没瞎。” “什么乐器?难不成是灵宝一类的?看起来不太像啊?” 长乐用灵力在空中画了个图,“呐,就是这种乐器,它叫箜篌,你们要是感兴趣,城里应该有卖的,几颗灵珠就可以买一把。” 一阵难言的沉默。 所以,他们几人研究了好几晚上,就这? “我就说是乐器你们还不信,我在万音峰有个朋友,她本命法器就是这个。” “你祖宗的怎么不明年说!” “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还是回去修炼好了。” 众人一窝蜂散了,长乐又再次把玉砖举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 “咦,中间有字!” “我看看……连……环” “连环!” 那两个字样特别小,又是透明的颜色,很容易就被忽略,长乐记得,五百年前琉璃城城主府有一对儿女,男的叫连淮,女的叫连环。 而鲛人的名字是箜篌。 也就是说,与箜篌相恋的那个人,是连环。 金文凑了过来,也认出了那两个字,他张嘴惊呼道:“连环!那不是海之子的妹妹吗?” “哦,对了,忘了跟你俩说,我们打听到现在这位城主夫人余氏,曾经是那位海之子连淮的未婚妻,五百年前举行婚礼的那天,连淮、连环兄妹两出了意外,结果这位余氏,转头就嫁给了现在的城主。” “照这么说来,这位余氏,当初不会连同现在的城主,害了他们兄妹吧?”长乐大胆猜测。 金文摇头:“城里包括城主府的下人我都去打听过了,这位夫人名声很好,听说当初跟海之子感情甚笃,海之子去后,每一年,这位夫人都要操持祭拜的。” 长乐更好奇了:“那她丈夫不管?” 老婆年年祭拜情敌,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这也太炸裂了吧? 金文挤了挤眼,“现在这位城主,啧,反正名声不太好,跟余氏关系很差,前不久余氏父亲病了,以回去探病的名义住在娘家,到现在都没回来,城主府也没有要去请的意思。” 这真相越发扑朔迷离了。 “余氏娘家,也在城里?”长乐问道。 金文回道:“她家就在西北边,在琉璃城扎根数百年了,财大气粗,有一条街都是他们家的,你自己找过去吧,梅真人还有事要我做。” 长乐决定去会会这个余氏。 金文说得不错,余氏何止财大气粗,旁边那三条街也是他们家的。 门房听到了太虚宗来人,不带犹豫,直接带长乐进了府。 没多久,长乐就见到了这位余氏,相比之前那次见面,回到娘家的余氏显然更放松,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连衣裙也很素净,是淡雅的天蓝色,整个人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道友,不知道你今日寻我,有何要事?” 长乐开门见山道:“五百年前,你跟海之子连淮,是一对?” 闻言,余氏并没有很惊讶:“城里有修真底蕴的家族,都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长乐仔细看了看,对方脸色很自然:“可我听说,你跟他感情很好。” 余氏笑了笑:“感情好又怎么样,最后都敌不过现实。” “那你,应该认得连环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长乐想到箜篌,对这位不怎么出名的,海之子的妹妹有些好奇。 余氏愣了愣,神情有些触动,顿了片刻才道,“环儿,她啊,是个傻子,是个为了所谓的大义,愿意牺牲自我的人。” 长乐追问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鲛人一族的少主,念念不忘?” 余氏忽然变了脸色,神情也冷漠了下来:“道友,往事已矣,恕我不想,也不能再告诉你更多的东西,你只需知道,五百年之期即将到来,一切自会有所了断。” 长乐见她神色决绝也不好再呆下去。 出了余府,长乐回头望去。 朱漆大门上的铜锁泛着冰冷的色泽,檐下挂着的灯笼,有些失色,无端端给人几分破败的感觉。 走在大街上,空旷的街道空无一人。 “长安,我捋顺了!” “五百年前,鲛人箜篌与女修连环相 恋,不知为何婚仪上出了差错,连环应该是死了,但也有可能是失踪了,连环出事之前,跟箜篌做了个什么约定,箜篌宁愿苦等五百年,也不愿意违约,而两天后的祭祀日,就是时间点!” “她那个哥哥,海之子连淮,肯定也付出了特别大的代价!” 长乐小脸微红,她觉得推理很接近真相了。 “长安,那个地宫里的秘境,你说那个连环不会就在里面吧?” 汲渊:“你想进去?” 长乐嘿嘿笑道:“要不说咱们能混到一起呢?两个聪明的脑子,总是会不自主靠近。” 汲渊:“……” 到了夜里。 长乐两人摸进了琉璃城,城主府经历了 分卷阅读72 一场爆炸,虽然事后有修葺,短时间内却不能复原。 第48章老情人 宅子里阴森森的。 有无数的影子,在其间游荡。 “里面那些黑影,跟上次好像啊。”长乐看着宅子里,四处穿梭的阴影道。 “上次夜里未告知你,那是魑魅,只有在活人的时候炼制,才能完整地保留魂魄里的念力。”汲渊道。 活人炼制? 看来这城主问题很大啊。 “那我放小重进去,给大家一个惊喜好了。”长乐放出了八重幽火。 绿色的火焰,在夜里闪烁着,看起来尤其渗人。 八重幽火无视了禁制,轻飘飘地进了城主府,居然一副主人自居的态度,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它看起来有点乐不思蜀了,待会儿不会收不回来吧?”见八重幽火跟进了粮仓的老鼠似的,放开了肚子造,长乐有点忧虑了。 “不会。” “不过这异火还算懂事,就算吞噬魑魅,也没弄出什么动静。” 汲渊眼皮半敛,轻声说:“你饿它太久了,放出去时又未做限制,它吃不饱,总是会弄出点动静的。” 长乐没听懂。 但下一秒她懂了。 先是‘噼啪’两声,就像火星子突然掉入了油锅,紧接着整个城主府似乎都爆燃了起来,眨眼间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熊熊燃烧的大火,将天空都照得透亮,犹如白昼。 “着火了!” “绿色的!是鬼火!” “有偷袭!” “城主有令!抓住闯入者!死伤无论!” 长乐惊呆了。 她可没想要火烧城主府啊,这种拉风的出场方式,真不适合她。 “长安,咱们赶紧撤!”长乐立即要跑。 结果八重幽火像是感知到主人的打算,也向着她这边飞来,城主府的守卫跟在八重幽火的后头,大部分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带头的甚至还是个金丹期。 “呸!这果然是个鬼火!” “只会给主人找麻烦!” “长安,不行了,你赶紧带我走哇!”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w?é?n??????????5??????o???则?为?山?寨?站?点 下一秒,汲渊带着长乐消失在原地。 守卫很快赶了过来,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无论怎么找,就是半点人影都没见着,连带着那团鬼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火大。 “人呢?” “这逃逸的速度,绝不是普通人!” “琉璃城居然又出现了高阶修士,目的不明,得赶紧禀报城主!” “你去禀告城主一声,其他人,跟我继续巡视周围!” “是!” 另一边。 长乐躲在巷子的阴影里,瞪着旁边的人,大大的杏眼里满是愤怒,握紧了拳头,连睫毛都被气得一颤一颤的。 “就隔了三条街,你不能再带我走远一点吗!” “本君说了,此次历练,若非必要,吾不会再出手。” 这难道不是必要吗? 长乐简直要被他气死! 不远处传来守卫的声音,长乐发愁要如何逃走时,隔壁墙上有道角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人浑身罩在黑色的披风里,看不清样貌,但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那人拉下了帽子,露出了正脸。 “城主夫人?”长乐惊讶于对方的身份。 “长乐是吧?如果不想被他们发现,就跟我来吧。”余氏又将帽子罩上了。 两人跟着余氏,进了角门里,接着就像进了迷宫一样,东拐西拐,长乐差点转晕头,她见余氏好像很熟悉这些暗道,不由好奇道:“你这是来这里多少次了?” “数不清了。”余氏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语气有些低沉,“从我有记忆起。” 他们又再次到了余府。 长乐发现,入夜后的余府,脱离了白日的死气沉沉,变得活泛起来,无数下人来来回回,都在繁忙的收拾东西。 注意到长乐的视线,余氏回道:“马上就要到祭祀日,这城池也不一定能够保住,这些日子我便让他们陆续撤离,就算余氏在这次事故中不能幸免,至少也能够保留一份火种。” 长乐见她目露悲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余氏擦了擦眼,不好意思道:“让你笑话了,就算是当了城主夫人,我除了让他们离开,别无他法。” 长乐张张嘴:“夫人尽力了。” 余氏笑道:“莫要叫我夫人了,连宿那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我不稀得他城主夫人的名号,我姓余,你唤我余氏就好。” “余…姐姐,你今夜带我来这里,是为了?”长乐觉得对方要是想救她,也不用带到余府来。 余氏招招手。 长乐侧头一看,琵琶被人牵着,从屋外带了进来。 “琵琶?” “你给她取名琵琶?你跟环儿一样,都爱给人用乐器取名。”余氏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小人走到长乐跟前,靠在她身边,很依恋的样子。 那相似的面孔,让余氏仿佛看到了环儿幼时。 “你是见过箜篌了吧?”余氏有些感慨道,“说来,我已经有五百年未见过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他?” 余氏指了指琵琶脖子上的贝壳吊坠,“这枚海青贝雕刻而成的吊坠,曾经被环儿带了多年,边上有个三角的缺口,后来这吊坠落到了箜篌手里,被他宝贝得紧,如今在这小人身上看到,我便知,你已见过他了。” “箜篌因着旧日恩怨,除了环儿,素来厌恶与人修打交道,他…这些年还好吗?” 长乐想起箜篌,就想到他那双湛蓝色的,麻木着的,不断流泪的脸。 “他…还算好吧。” “那就是不太好了。” 余氏沉默了一瞬,继而道:“既然你见过箜篌,又造出了这具与环儿一模一样的小人,那位,我就给你讲一讲,一段尘封了五百年的故事吧。” 长乐端正地坐着。 洗耳恭听。 余氏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开始娓娓道来。 “连环,连淮,海之子,太多身份了,可说来说去,都只是一人,她是连环,生来便能与大海通灵,被誉为海之子,可城主这一脉,数年来都是男嗣继承,因此,环儿在外,便不得不以男子身份示人。” “她生来便是一副纯善的性子,环儿看不得凡人遭受欺压,时常为凡人出头。” “环儿这一生,对得起家族,对得起海民,唯独对不起箜篌。” “箜篌乃鲛人族少主,因着环儿,成了七十二城的海神,不计代价地庇佑这些海民。当日大婚,环儿以为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爱情取得了家族的同意,却不知人心龌龊,算计太深,她的父亲,她的异母弟弟纷纷算计上这门婚事,趁着箜篌的衰弱期, 分卷阅读73 对付起自己的亲女儿、亲姐姐,箜篌为了延续环儿的命,剖了鲛丹给她。” “可那父子从来不是好相与之辈,环儿为了七十二城的海民,要箜篌起誓,再庇佑七十二城五百年,同时,她生为海之子,生来便能以血脉为咒,她要让自己父兄断了伤害箜篌的念头。” “鲛丹离体最多五百年,她也只能做这五百年的安排。” “我知道,以箜篌的性子,这次回来,他应该已经安排好族里的一切,他不会再走了。” 余氏说完,像是周身力气都被抽了去。 长乐默然许久,最后将琵琶留在了余府,什么也没说,从后门离开了。 天色灰蒙蒙的。 有鸡鸣声响起,天际的第一缕晨光也姗姗来迟。 沉默了一路,长乐忽然道:“长安,你说人这一生,苦苦寻觅一些东西,最后又求而不得,这也过得太艰难了吧 ?” “你说那连环,心系海民,但也没必要葬送自己啊?” “还有箜篌,真是跟你一样,只长修为,不长脑子,连家父子那样的人,也不多长个心眼子,最后好啦,被人算计成功了,哎~” 长乐叭叭叭得不停。 说得口干舌燥时,才发现身边人很安静。 “长安?” “长安!!!” 汲渊似乎回过神来,两眼看向长乐,眼里有几分茫然。 “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哦,你是不是也对他俩的故事感到很唏嘘啊,没事儿啊,长安,人鱼之恋,也不一定都是悲剧。” “你放心,等你想选道侣的时候,我一定睁大了眼睛看,如果我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汲渊停下了步子。 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高地,迎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几分咸涩,将汲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长乐,万事不能两全。” “当你做抉择时,如果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所谓的情缘,你又会如何做呢?” 不是。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为什么非得让自己的感情与大义处在两端啊? 谈个恋爱,难不成是什么犯天谴的事情吗?真是无语。 “这些事,对于我来说,是不成立的。”长乐背起手,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我并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以自己的小命为代价。” “其次,如果我要找个道侣,我应该不会找个十恶不赦的,我毕竟没有那么想不开。” “最后,如果我那道侣与大义有冲突,那我肯定跟他好好商量啊,有事情就去解决事情,而不是解决人,我长了一张嘴,那不是用来摆设的,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最最最重要的,我相信他,能被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 长乐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直到走了很久的距离,身后的人都没追上来。 “喂,长安!”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u?w?ē?n?????2?5???c?????则?为?屾?寨?站?点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你是不是又在想你那老情人?!” “……” 汲渊呼吸都紊乱了一分。 第49章 回到城外,长乐先去见了梅无影。 梅无影听了几句,就打断了长乐,带着她去了岩峰真君住处。 岩峰真君手里抱着只白色的大猫,很像缅因猫。 引得长乐多看了几眼。 “这么说来,都是那连氏父子的诡计了,还想让本君着喜服,呵——” “正好本君的炼丹炉,缺两粒魂精。” 长乐木然。 这岩峰真君,跟喜服是没法翻篇了。 梅无影冷哼道:“那连城为了扶持他跟巨章的血脉,做上城主之脉,竟是诓骗我等,什么劳什子的支脉,不过是改头换面罢了。” 长乐点点头,“鲛人族少主撤了结界后,巨章一族联合城主,大肆捕杀海民,才导致的覆城之祸,一定要严惩。” 岩峰漫不经心地道:“海民的生死,本君不管,可他们要将海贝城,连同太虚宗的弟子一起湮灭,那就太不知所谓了。” 好吧,宗门的面子大过天。 “梅师侄,你先出去吧,本君要跟长乐单独聊几句。”岩峰道。 梅无影走前,定定地看了长乐一眼。 “长乐,你如今可是归元峰唯一记名弟子,感觉怎么样?”岩峰给大猫顺着毛。 长乐:“……还,还行吧。” “道君近来心情如何?” “……也,还行吧。” 岩峰的手一顿,面色有些不自然道:“那道君有没有,本君的意思是,有没有经常黯然神伤,伤春悲秋的那种感觉?” 长乐:“???” “回真君,没有的。”长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了。 岩峰真君舒了口长气,“哎,本君这样善良大方的人,整个宗门都找不到,常年在炼丹房里,也不知世间险恶,当初才被人轻易诓骗,哎~” 长乐:“???” 您确定您说的是自己么? 长乐犹豫了两秒,暂时蒙蔽良心道:“真君,性子端和,品行高洁,怎么会有人忍心……欺骗您呢?” 岩峰勾唇一笑,“是咯,所以几百年前,那个女魔头霜云,她此前未叛逃宗门时,与本君交好,最后竟欺骗了本君,陷本君于不义之地。” 这人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啥啊? 长乐漠然地站在那里。 岩峰见她不搭腔,继续道:“虽然是本君传的假消息,致使汲渊道君受了重伤,但也算情有可原,对不对?” 长乐一瞬间眼睛都大了。 “您害了道君?!!” 岩峰眼皮一拉,“什么叫本君害的,那都是汲渊师叔收的那个徒弟害的!” “后来本君的名声在宗门一落千丈,本君还没找他们麻烦呢!” 长乐瞬间觉得,从前大方和善的岩峰真君,莫名有些面目可憎了。 “咳咳,本君的意思是,汲渊师叔,有没有在峰里提过,或者说,表示过对本君的不满呢?”岩峰语气虽轻,眼睛却直直盯着长乐。 “那就不清楚了,真君,弟子只是归元峰的记名弟子,甚少见到道君,更遑论与道君接上话了,都是乌殷真人陪伴在道君身旁的。” “但乌殷真人确实表达过,对于丹峰的不满,就不知,是不是针对您了。” 长乐说得模棱两可的。 几句话说得岩峰提心吊胆的。 “哎,”岩峰猫毛都不想摸了,“师叔他老人家好不容易远离了那妖女几百年,本君虽有心致歉,却怕勾起师叔的伤心事。” 说完,岩峰直勾勾看向长乐。 长乐木着张脸,心道,你是不敢吧? “那真君的意思是?” “长乐啊,我看你 分卷阅读74 如今才练气圆满,你这个资质,怕是筑基有点困难,本君见不得你这样的姑娘无缘于大道,不若这样,以后你的丹药,便由丹峰包了,如何?”岩峰语笑晏晏。 数不尽的丹药?!! 长乐瞬间会意,激动地上前。 “弟子回到归元峰,一定常常念叨真君您的好,想来道君心里也有成算,不会迁怒您的。” “哈哈哈,孺子可教!” 长乐出了院子,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 汲渊在廊下等她,“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长安啊,咱们俩终于时来运转,以后都有用不尽的丹药啦!” “记住!是无穷无尽!” “……” 汲渊默了下,“……那岩峰,给你吃的丹药,有毒?” 长乐脸一僵。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汲渊不放心,用灵识扫了遍长乐,没发现异常。 那岩峰性子胆小如鼠,脑子愚蠢,好赖不分,出趟门,都能被凡人骗三道的人物。 汲渊低眉道:“这地方,你以后还是少来。” 祭祀日。 琉璃城家家大门紧闭。 城主府的守卫全部聚到一起,将府里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是在防外面的,还是里面的。 岩峰带着人来了城里。 在一片红色喜服里,他独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袍子,格外出众。 “长安,待会儿我们躲到一边去,万一箜篌跟他们打起来,咱们两不相帮比较好。” “你的战力,他们并没有考虑。” 长乐憋气地蹲到墙角。 汲渊目光所及,已经有三方势力齐聚。 海妖,太虚宗,人修。 “秘境开始后,本君不会陪同你进去,那枚蓝雲晶,会认你为主,那是你的机缘。”汲渊淡淡道。 长乐惊了,这厮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还有什么认她为主的蓝雲晶,那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进去?” “那东西带了执念,这么多年养出了几分邪性,如果没人在外守着,这座城也会因为它,而化作虚无。” 叹息了声。 汲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城主府的上空。 长乐心里一凛,这事儿有点棘手啊,正要再问长安几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锣鼓声。 像是凡俗的婚礼奏乐。 长乐抬头望去。 以箜篌为首,身后带着一众妖兽,占据了城门到城主府的这段路。 箜篌身着喜服,猩红的颜色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妖艳冷绝。 他身后的妖兽,不管体型大小,也都穿上了喜服,显得不伦不类的。 “箜篌,你这是做什么?” 长乐见出声的是曾经掳过她的疯老头。 箜篌站在龟背上,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来。 “我来求娶环儿。” “五百年前,进行到一半的婚礼,是时候完成了。” 箜篌说完,老头脸色铁青。 “你这畜牲,几百年前害了我女儿一次不算,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箜篌根本不理会对方,神色冷若冰霜。 “奏乐。” 话落,喜乐响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长乐觉得这喜乐声音越发大了,而且不是从队伍里传来。 而是从四面八方。 长乐回头,见长安脸色变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 “长乐,做好准备。” 长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准备,难不成待会儿直接冲进去吗? 不会被人打出来吧? 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全,长安能保证的,吧? 下一秒。 喜乐以城主府为中心,瞬间覆盖了全城。 “啊啊啊——我的耳朵!!” “我听不见了!!” “太吵了!太吵了!” “挖掉耳朵!挖掉耳朵就不痛了!!” …… 喜乐好像变了调子,比起刚才的喜庆,这会儿多了几分阴寒与诡异。 城主府上空凭空出现了拜堂的画面,其上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做叩首状。 “这是什么鬼东西?” 长乐嘴巴都忘了合上。 同时,在场所有着了喜服的人,眼睛都被迫看向了台子上。 而没有穿喜服的岩峰,在台子升起的刹那,就被一只无影手扇了出去。 那力度大的,岩峰当场就吐了血,而且整个人就跟个破烂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台下。 王不留行疯狂地扯着金文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都:“你看!那…那是真…真君!” “我特娘眼睛也没瞎!”金文骂他,“老子知道那是岩峰真君!” 金文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心疼地检查了翻,确定没有破损才松了口气,嘴里直道,“好在进城的时候,看了眼长乐,咱们都换上了喜服,真君不信,要一个人独领风骚,那就没办法了。” 王不留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还好咱们没学真君。” “掉在无妄海,真君能回来的吧?” “应…应该吧?” 台上的画面,已经演示到了夫妻对拜那一套。 也就是在这时,半空中像是有人用大手撕碎了幕布一般,整个画面在呼吸间就碎掉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带着血迹出现在了空中。 “……环儿”箜篌抬头看向半空。 “是鲛珠!” “不!不是鲛珠!” “这气息,确实不像鲛珠!” “就算是鲛人族那个老东西,体内那颗珠子都没有这威力!” “那到底是什么?” “不对,这珠子太邪异了!它要吃人!” 珠子发出冰蓝色的光,将整片天空都遮住。 长乐眯起眼,蓝色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以那颗珠子为中心,陡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且那风眼越来越大,眨眼间,便将离它最近的守卫全部吞噬了。 城主府的地皮都被刮了起来。 “大家快跑啊!” “里面是虚空!进去会没命的!” “我看到了!里面有个秘境!” “阵眼还不稳定,大家先别过去!” 连氏父子顾不得许多,根本不等秘境稳定下来,就率先踏入了风眼。 紧接着,箜篌也进去了。 长乐看那风眼,都觉得害怕,她才后退了一步,就被旁边人毫不手软地推了进去。 长乐万万没想到,长安说要送她机缘,是这么送的。 第50章苦命鸳鸯 在一阵失重感后,长乐踩到了地面上。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红色的浓雾,可见度几乎只有半米,地面很平坦,周围没有风,是个密闭的空间。 “喂,有人吗?” 长乐试探着走了两步。 分卷阅读75 周围没有人回应,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 长乐放出了八重幽火,“小八,你出来,把这鬼雾吞了。” 八重幽火从长乐身体里出来,高兴地在半空中转圈圈,等了一会儿后,长乐也不见有动静,“你…你怎么不吃啊?都是热乎的,赶紧啊你!” 八重幽火:“???” 八重幽火继续围着长乐转圈圈,周围的浓雾不仅没少,甚至还浓密了几分。 长乐眉头皱得死紧,看来这浓雾不是污秽所生,她把八重幽火又收了回去,胆战心惊地继续前进,大概走了半个时辰,身边的雾不见任何稀薄的痕迹,耳边也是一丝动静都无。 长乐盘腿坐在了地上。 她在思考,这空间的产生,跟五百年前那个海之子息息相关,人死之前的执念,往往死后多年都能强烈得令人生畏,特别是对于一些生前灵力强大的人,那么死在婚礼当日的,这位海之子连环,她所不能放下的是—— 那首鲛人族的歌谣! 好在她后来专门去学了那首歌谣,长乐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开始哼唱那首空灵的歌曲,随着歌声传远,身边的浓雾居然真的稀薄了几分,可见度从半米到两米。 可惜还不够。 想了想,长乐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把乐器,那天她解释了玉砖上刻画的是箜篌的这个乐器后,几个同门嘴上说信了,后脚就出门去了家乐器店,她跟在他们后面,不光嘲笑了他们一番,还买了这把乐器。 不多时,空灵的声音响起。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整片空间,就连红雾都震动了一下。 面前的浓雾从中间分开,留出了一人可行的小道,长乐一路走,一路唱,时不时加点箜篌的声音进去,她走得很顺利,身后的小道慢慢被浓雾继续掩盖住。 “我靠!” “好大一棵树!” 长乐手里的箜篌掉在了地上,在她面前,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大树,这棵树直接将整片天空遮挡起来,换一种说法,那便是这棵树就是整个空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棵树都大,这棵树通体冰蓝,树干上甚至有淡蓝色的血脉在涌动。 这棵树,就像人一样。 有脉搏,在呼吸。 “真应该让长安也进来,我们两人合力,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棵树,移栽回十方境?” “到时候可以让道君坐树上。” “就是不知道,这树对道君身上的噬火,有没有反应?” 长乐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眼睛却紧紧盯着这棵树,见树没反应,长乐才大着胆子上前,可当她刚到树根处时,面前盘绕错杂的树根突然像活了过来似的,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了中间的洞口。 洞口黑幽幽的。 长乐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走进了洞里,树洞很长,大概走了两柱香的功夫,长乐才走出了狭窄的树洞,眼前忽然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一个篮球场般大的空间。 上方有颗冰蓝色的硕大的心脏模样的树心,从树心的底部蔓延出一根细细的络脉,络脉连接的地方,是底下的一具冰棺。 冰棺里躺着个人。 绝美出尘的面孔,微微起伏的呼吸。 “这是……连…环?” 长乐刚说完这两个字,冰棺里的人突然睁开眼。 连环从冰棺里醒来,就像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见到长乐,她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甚至跟明显有逃跑打算的长乐道:“有缘人,你终于来了。” “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她? 还等了很久? 是她在说梦话,还是我在说梦话? “不用惊讶,我体内有蓝雲晶,五百年前,在鲛珠进入我体内,试图融合的刹那,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长乐听 得满头雾水,连环似乎觉得坐在冰棺里说话很不方便,也很不合礼数,她试图从冰棺里出来,动作看起来很迟滞,长乐上前去帮她。 就在连环的一只脚离开冰棺的瞬间,对方满头的青丝瞬间白了一半。 长乐顿时停在了原地。 连环似乎察无所觉,依然试图完全离开,等到她大半身体都离开时,长乐惊恐得发现,对方的脸一下子苍老了好多,满脸沟壑,鸡皮鹤发。 “你的脸!你…你还是先坐回去吧!” 长乐上前,又将人扶到了冰棺里。 听到长乐的话,连环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沟壑还没完全散去,她脸上似乎闪过几分沉痛,她偏过头,露出哀婉的笑容来。 “有缘人,很抱歉,失了礼数。” “我可能不能下地与你说话了,我还要等箜篌,如果我老了,我怕他到时候——” “认不出来我了。” 长乐连忙道:“不会的,你长什么样子,箜篌都认得出你!” 连环笑了笑,嗓音柔和道:“你见过他了?”不等长乐回答,她继续道,“箜篌虽然修为高,内心却纯善如稚子,他弄不懂人修的弯弯绕绕,是个笨笨的鲛人。” 长乐没说话。 她不想打扰陷入了回忆里的连环。 对方很好看,比她当初雕刻的人偶还要精致三分,但身子却很单薄,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甚至不用灵识,长乐都能判断,对方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五百年前的往事,不知你听过几个版本?” “我时间所剩无多,他们过不多久也要来了,我能跟你讲的不多。” 长乐坐在旁边,望着冰棺里的连环,面带忧色,因为此时她才注意到,从对方醒来开始,她的命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箜篌过来。 “你从外海而来,我那野心勃勃的父兄,你也应该见过了。” “他们当初之所以答应我跟箜篌的婚事,只是为了得到蓝雲晶罢了,众人都知我拥有海之子的体质,乃上天垂爱,却不知是蓝雲晶的功劳,我母亲生我时恰巧在无妄海,我随蓝雲晶而生,拥有蓝雲晶的我,成了无妄海七十二城有名的海之子。” “可我始终是个姑娘,不能继承七十二城,所以,我在外,一直以连淮示人。” 长乐不知如何安慰她,磕磕绊绊地道:“那…那个,男装的你,也很好看的。” 连环笑若芙蓉,闭了闭眼,继续道: “我原以为,我父亲应该会满意,但却不知,他们早就知道了蓝雲晶的秘密,也知道了我自小与蓝雲晶伴生,寿命有限。” w?a?n?g?阯?发?b?u?页?????μ???è?n?????????????.???o?m “我小时候跟蓝雲晶不能很好合体,它总是失控,想从我身体里跑出来,我父亲便把我丢到了无妄海,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箜篌。” “我们相知,相伴,最后相恋。” 连环说到这里,眼泪不受控制 分卷阅读76 地从眼角滚落。 这一幕,让长乐依稀记得,当初在海边,箜篌也是这么哀伤的落泪。 “蓝雲晶离体后,会自发落入深海,但鲛珠可以与蓝雲晶相融,箜篌为了救我,想在我们成婚那天,合卺之后,让鲛珠与蓝雲晶相合,我两以后生命所系,寿数共享,可我的父兄,引入了海妖一族的势力,试图夺走蓝雲晶,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五百年,是鲛珠离体能承受的极限,也是蓝雲晶跟鲛珠分离的最好时刻。” “箜篌当初说,即便希望渺茫,他也愿意再等五百年。” 连环说着说着笑了,又说着说着哭了。 长乐想安慰她,又觉得,此时自己不说话是最好的。 “可他不知道,当年鲛珠进入我身体,与蓝雲晶相融的刹那,我就知道了,我们的希望落空了。” “可我还是不忍心告诉他,我告诉他我会等他,我让他发誓不能踏入七十二城半步,不是防着他气急会伤害海民,而是,我想他回到族里。” “五百年,时间太长了,如果可能——” “我希望他忘了我。” 长乐不知为何,觉得眼睛涩涩的。 “箜篌…他还在等你,他没有忘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 连环坐在冰棺里,连撑起身体都费劲了,她眼里满是哀恸,“有缘人,能不能麻烦你,最后一件事?” 长乐不敢去扶她,怕她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你说,你说,我都答应你。” “时间快要到了,等到鲛珠离体,麻烦你,把它交还给箜篌,告诉他——” “我恨他,让他永远不要再踏入七十二城。” 长乐默然。 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听着让人怪难过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环儿,你认为,这么点路,我都走不到你面前吗?” 长乐受惊般回头,来人风尘仆仆,正是穿着大红喜服的箜篌,他手里提着根绳索,身后捆绑着两人,分别是城主跟他那疯子老爹。 连环虚弱地回头。 “箜篌,几百年不见,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好看,深海里那么多的姑娘,还有你的族人们,你该重新找个能配得上你的,他们不好么?” “他们虽好,却,都不是你。” 连环破涕而笑,看向箜篌的眼神,温柔而哀绝。 两人对视,不需要多余的语言,目光接触的刹那,就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从海岸边的两小无猜,到成年后的相知相许,两颗心,自然而然地连接在一起。 好像从未曾分别。 第51章经年的老鱼了 “环儿!” “连环!” “你怎么在这里,那密室里那具连环是谁?!!” 连氏父子见到连环,两人没有半点喜色,而是震惊中带着惊惧。 箜篌脱离开回忆,神色冷酷地看向地上的连氏父子,“一具假人罢了,有什么奇怪的?” “你敢骗我!” “连环,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环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要把蓝雲晶交给他吗?你糊涂啊!” 连环脸色冷了下来,看向昔日的父亲,面上没有半点温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亲,跟海妖生下孽子的你,怕是没有资格说这话吧?” 连氏父子还要反驳,被箜篌挥手便禁言了。 连环脸色灰败,“箜篌,你也看到了,蓝雲晶不能与你的鲛珠相融,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消失了,你带着鲛珠回去,继续去当你的少族长,就像当初那样,你答应我,好吗?” 箜篌走到了冰棺旁边,将身体里的灵力灌入冰棺上的那颗树心里。 随着充沛的灵力灌入,连环的气色好了些,但也没有好太多。 “不要再做无畏的努力了,只是杯水车薪,没用的,箜篌。”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再多说几句话,等会儿我们一起沉眠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箜篌专注地看着连环,嗓音柔和得不可思议。 闻言,连环缓缓抬头,颤抖着声音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箜篌沉默了下,说道:“鲛珠与蓝雲晶相融失败后,最终会碎成齑粉,不可能再原封不动地回到我体内,族里代代相传的孤本上记载过,数千年来,成功的根本没有。” “你…你…当初为何没有…告诉我?”连环嘴唇颤抖。 箜篌伸手摸了摸连环的脸,灵力迅速消逝,手下的脸庞带了几分粗糙感,箜篌心里大恸,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来。 “我若是告诉了你,你如何会答应?” “你…明明知道,却还陪着我一起去送死,”连环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执拗地看着箜篌道,“是我害了你,当初你要是…不曾认识我,就好了。” 箜篌食指拭掉连环的眼泪,“认识你,是我箜篌——” “此生之幸。” 连环泪眼朦胧。 箜篌笑中带着泪的看她。 无妄海上。 汲渊与友人并立。 “你儿子,节哀。”汲渊神色淡淡。 友人叹了口气,眼神哀伤地望向岸上的琉璃城,嘴里却道:“我那个儿子,是个情种,五百年前,从他鲛珠离体的那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老夫打过,也骂过,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切都是命数。” 汲渊没说话。 友人换了个话题道:“你带来的那姑娘,心性不错,比几百年前跟你一同到这里的那姑娘,好了太多。” “两人之间,没有比较的意义。”汲渊声色清冷。 友人笑了笑,自顾自说道:“好在那姑娘离你而去,你也没有一蹶不振,这个叫长乐的姑娘,老夫虽没有见过,但能得我儿子的善意对待,想来也是个至纯至善的性子,你俩若是成了,到时候记得派人给老夫说一声。” “儿子的喜酒老夫是喝不上了,你汲渊嘛,还是能喝一杯的。” 汲渊语气硬邦邦的,“我与长乐,并无可能。” 友人别有深意地看了汲渊一眼。 “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地老天荒,也无可能。” 汲渊语气淡漠,友人却扶着胡子,笑而不语。 琉璃城的上空开始下起了小雨,冷冰冰的雨珠滴落在大地上,守在城主府外面的鲛人,嘴里哼唱着古朴又悲哀的调子,带着不知名的哀伤,连同整片天空,都在无声地落泪,鲛人们吟唱了一曲,最后看了眼城主府的断壁残垣,最后纷纷散去,回归了深海。 将他们的少主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地面上落了一地的鲛人泪珠,长乐却没有俯身去捡。 汲渊撑着伞走到长乐身边,长乐注意 分卷阅读77 到了,却没有去理会,她怔怔地跪坐在地上,不合身的喜服早已湿了个通透。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汲渊蹲下来,亲手拂去长乐眼角的泪。 “别哭了。” “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 顺利个球啊! 长乐哇的一声,哭着扑到身边人的怀里,明明一直隐忍着,偏偏这人还问,她眼泪失禁,半点都憋不住了,眼泪瞬间湿了对方的胸襟。 “你知不知道,箜篌死了,连环也死了!” “我好难过,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认识他们,这个无妄海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老天爷太残忍了!!!” 汲渊身子一顿,伸出手,缓缓地拍了拍长乐的后背,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倍。 “好了,都过去了。”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再有遗憾,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别哭了。” 另一边,金文跟王不留行两人打湿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啧,你瞅瞅,长乐跟师弟就是有一腿!” “他们两不早就在一起了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嘶,以前在城主府的时候,他们俩都住一屋,你不知道啊!” “哎,你说咱们这会儿子去问问,那个秘境咋回事,成不成啊?” “你想被长安打死,你就去!” “那当我没说。” 载着长乐等人的宝船在无妄海缓慢地行驶着。 梅无影脸色肉眼可见地焦急,手里拿着个指南针类似的东西,一会儿指挥船只向左,一会儿指挥船只向右,王不留行都急了:“师叔,你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那不回原地了吗?” 金文也道:“梅真人,您手里这玩意儿它靠谱吗?” 面对质疑,梅无影黑着脸道:“少废话!那就向正北开!” 王不留行垂头丧气地又换了个方向。 金文背过身,小声嘀咕道:“岩峰真君是元婴大修,哪里需要我们找?说不定都回宗门了都不一定。” 梅无影没好气道:“闭嘴,我听得到!” 长乐坐在船边,脑袋搁在船沿上,吹着海风,神情还恹恹的。 汲渊眼神扫过夕阳的余晖,蔚蓝色的深海,视线最后落到了长乐的脸上,他垂下眼,自从离开琉璃城之后,长乐就这副样子了,整日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长安,你干嘛呀?” 长乐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有些疑惑。 汲渊又递了递手里的东西,想了想,说道:“这是我早年间,从一处化神大妖的深海秘境里,偶然得来的鱼竿,鱼线是用一种妖兽的筋做的,那妖兽生来便有感受宝物的能力,所以这把鱼竿,可以将深海里有灵力的宝物钓上来。” 长乐歪头,“那岂不是会吸引高阶妖兽过来?” 汲渊摇头,解释道:“恰恰相反,这鱼线带着高阶妖兽的威压,低等级的妖兽都会避开。” 这么牛? 那岂不是可以钓上来好多有灵气的宝物?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你要不要?” “要!要要要!!!” 长乐一个鲤鱼打挺,精气神瞬间恢复了大半。 有什么能让一个无敌穷的穷逼,心情彻底好起来?那就是—— 给她钱! 给她很多钱! 长乐拿着鱼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船尾,挤开了几个师兄,霸占了一处极好的位置,问了长安连诱饵都不用上之后,长乐一甩杆,开始了她的海钓事业。 风吹乱了长乐的头发,半个时辰过去了,她手里的鱼竿还没有动静。 金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刚刚长安的话我听到了,这鱼竿,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他不会诓你吧?” 长乐稳稳地坐在那里,“没见识就少说话,我今天一定会钓上东西来,闭上你的乌鸦嘴哈。” 金文撇撇嘴,也安静下来。 大概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长乐手里的鱼线突然绷直了,她兴奋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杆。 “这东西,怎么这么重?!!” 长乐一个趔趄,差点被拽到海里,她心神一凛,全神贯注地开始费力收回鱼线。 就在这时,海里的浪花越来越大了,隐约可以见到有无数巨大的漩涡生成,金文站起来去帮长乐的忙,嘴里还惊奇地道:“这看起来不像宝物啊,浪这么大,底下不会是一条海妖吧?” “浪越大,鱼越大!”长乐吼着嗓子,“钓起来,正好给大家加餐!” 海浪翻腾着,宝船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的,甲板上倒灌了不少海水上来,不少小鱼小虾落在了船板上。 这动静,把船舱里不少同门吸引过来。 大家纷纷上前帮忙。 “托长乐的福,咱们今天可以换换口味!” “辟谷丹的味道,老子真是受够了!” “这力道,我猜这鱼应该是经年的老鱼了,肉质一定很硬,得多炖一会儿!” “鱼还是烤着好吃吧?”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鱼线另一头的猎物大约是力竭了,长乐慢慢地收回鱼线。 汲渊站在一旁,低头,一眼就看清楚了海里的‘东西’。 僵了那么一息,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没多久,甲板上多出了一团绿色的东西,长条状的,被海草裹满了,连鱼尾巴都看不见。 “这是什么东西?” “这鱼妖看起来不太大啊,怕是不够分啊~” “就是这条鱼,害咱们出了这么多力气!” 长乐扒拉开众人,当众宣布道:“这鱼是我钓上来的,肉给你们吃就算我请你们的,不过这妖丹嘛,那就是我的了!” 众人没有异议。 王不留行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清理海草。 半晌后,他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面上满是惊恐之状。 长乐看他嘴巴都能塞鸭蛋,不由好奇地上前:“到底是什么样的……鱼?” 等看清楚眼前的‘玩意儿’后,长乐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张合合:“真……真君?” 第5 3章 第52章海鲜粥 “岩峰真君?!!” “是岩峰真君!!!” 所有人上前,手忙脚乱地帮忙把杂草清理干净,顺便把道君嘴里含着的一大团海草拽了出来,等众人收拾完毕,岩峰的脸色已经是不能看了。 黑得不能再黑。 一道让人发慌发怵的声音响起: “是谁?!!” “是谁说要吃了本君的妖丹!!!” 众人后退一步,把这显眼包的位置让了出来。 长乐左顾右看:“……” 好啊。 分卷阅读78 大家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长乐指着众人,闭着眼一口气道:“弟子只是误以为钓了一条妖兽罢了,他们那些人,还想吃了您的肉呢!” 这话引起了众怒。 “长乐你可不能这么说啊!” “是呀,咱们也不知把道君钓上来了啊?” 岩峰听到‘钓’这个字,眉头处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厉声打断了众人的推诿:“都闭嘴!” 梅无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上前将岩峰搀扶起来,“道君,您的身体?” 岩峰无力地靠在梅无影怀里,咬着牙道,“本君现在,就只有双腿还有点知觉,那天向本君偷袭的人或者妖兽,都知道是谁了吗?” “那畜牲是谁!告诉本君,等本君回到宗门后,一定不会放过他!!!” 梅无影看了眼长乐。 “祭祀日那天变故太多,弟子也没注意,但——” “长乐可是进了秘境的。” 岩峰的视线落到长乐身上,念着与归元峰那位还有点小小的‘误会’,岩峰不敢明面上与人撕破脸,只得强压下暴动的心神,放缓了声音,扭曲着脸问道:“长乐,当天的事,你具体知道多少?” 长乐低头恭敬地道:“真君,鲛人族少主与城主一脉的人同归于尽了,那颗鲛珠也自爆了,弟子也不清楚,最后偷袭您的人是谁。” 岩峰定定地看了长乐好一会儿。 最后,岩峰被梅无影搀扶着,准备回船舱里疗伤去了,背后忽然传来长乐的声音。 “真君,弟子侥幸把您钓了回来,让您避免落入鱼腹,那…那报酬?” “……” 岩峰的身子晃了晃。 “本君回去后,会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真君!多谢真君!” 王不留行震撼地看了长乐一眼,又转向对面,岩峰真君的背影看起来莫名沉重。 金文拍了拍王不留行的肩膀,小声道:“你也看到了吧,以后不要轻易得罪长乐,当然了,咱们也不能去跟她学,毕竟咱们脑袋比较脆,没有她的硬。” 王不留行:“……” 长乐又坐回船尾,当回了钓鱼佬。 只是后面虽然有些收获,但都不太大,不过细想也是,毕竟海里的妖兽也不少,他们的宝船又没进入深海,就算有宝物,也早被妖兽捡走了。 捡漏的想法破灭。 长乐又坐到了长安身边,见人眼神悠远地注视着平静的海面,过了好久,才期期艾艾道:“长安啊,你说我筑基的机缘到了,就等着回去闭关了,可你也知道,我实在是…囊中羞涩,你看,你有没有一些灵物,那种你平时用不着,又不忍落灰的宝物呢?” 汲渊:“没有。” 长乐舔了舔唇:“那要不,我跟你借总行了吧?” 借? 汲渊回头。 也就是说,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身边这人打着白要的主意,汲渊默然,这很长乐。 “没有。” “啧,小气。” 长乐回到太虚宗,一个熟人都没见,毕竟离开宗门前,借了一大笔灵石没还,这会儿子兜比脸还干净,这时候见熟人,容易伤感情。 十方境里依旧四季如春。 让乌殷焦头烂额的好几个月的深海,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赤焰流火下,一身涂白道袍、仙气飘飘的道君正坐在树下品茗,不知名的茶香在空气里蔓延,一缕灵气化作的白雾在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尖上萦绕。 “道君,我回来了!” 汲渊并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踏着欢快的步子上前,嗓音悦耳清脆,“道君,我此次去无妄海,也时常记挂着您,给您带了好多礼物!” 乌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阴阳怪气道:“这么久了,还没筑基呢。” “我就爱在练气里呆着,关你屁事!”长乐回怼了一句,绕过对方,几步走到道君身前,将乾坤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倒,语气得意洋洋道:“道君,您别看这些小玩意儿不值多少灵石,但很有意思的,充满了凡人的智慧!” “我看是愚蠢吧,凡人的愚蠢。”乌殷冷笑了一句。 长乐眼皮子重重一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汲渊的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仅繁杂,还很熟悉,大部分都是长乐离开琉璃城时,跟几个商家讨价还价,匆匆打包买的。 不光如此,泰半都是身为‘长安’的自己,掏钱买的。 长乐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不容易:“道君,您不知道,弟子为了修炼,灵石就没有够用的,这些东西还是弟子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呢,就是为了给道君看看,给您个惊喜。” 确实是个‘惊喜’。 看着那几串快要融化的糖人,忆起进入琉璃城的那日情形,汲渊顿感荒谬。 呵,谄媚! 乌殷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道君,这个糖人味道不错的,是无妄海的特色,哦,还有他们那边的美食还挺多,有一种海鲜粥,味道相当不错,特别鲜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可惜那玩意儿带不回来,不然怎么也得让道君您尝一尝。” 长乐砸吧了下嘴,回忆着海鲜粥的味道。 汲渊忽然开口:“那粥,你可会做?” 长乐心里一个咯噔,作为立誓要超越乌殷,成为最受道君青睐的下属,可不能给道君留下不好的印象,长乐打包票道:“道君,我会的,我观察了好久,就等着回来后,有机会能让道君您喝上那么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不错,去做吧。” 乌殷诧异转身,主人最近闭关,脑子是不是…… 长乐瞪眼,道君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那不得等她缓个两天,等她把菜谱研究研究才—— “不行么?” “行!当然行!”长乐一溜烟地下山,在海边拉了个网,一网兜上来,有啥收啥,收拾了一大包虾啊蟹的,匆匆忙忙回到了山上的厨房,挥起了菜刀。 赤焰流火下。 汲渊收起淡淡的思绪,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小东西。 贝壳做的风铃,在他手指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乌殷沉默了良久,眼神复杂地道:“主人,属下派人去了秦族,查了长乐从出生到进入宗门这几十年的经历,目前看来,她与几大势力之间没有明确的关联,就是幽冥之地,也没有线索证明其,您为何对她…” 汲渊:“本君知道。” “以后长乐的事情,不用特意去关注。” “本君做事,自有缘由,不需要别人置喙。” 乌殷心头一跳,立刻低头恭敬道:“是,是属下逾矩了。” 没多一会儿,长乐端着托盘过来了,托盘上的海鲜粥色泽靓丽,味 分卷阅读79 道香浓,不由让人食欲大开。 乌殷暗道,从长乐进了归元峰到现在,他就吃了她一条咸鱼,还咸得发慌,这海鲜粥卖相看起来不错,应该味道还过得去吧? “道君,您尝尝,刚出锅的,凝聚了我的心血呢!”长乐邀功道。 汲渊拾起一旁的玉箸,夹起露在面上的蟹钳。 刚用了一点力,下一秒,他手里的筷子竟然从海碗里拖出了一整只螃蟹。 这还不算离奇,那只调皮的螃蟹在空中翻动了下身子,结果遇到了阻碍,紧接着,另一只巨大的蟹钳伸过来,稳稳的,贴心的,夹住 了汲渊手里的筷子。 汲渊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 乌殷:“……” 长乐:“……”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十方境。 乌殷先是吃了一惊,迅速反应过来,双眼一瞪,张口就骂道:“长乐,你给道君准备的什么吃的!竟是半生不熟!你是何居心?!” w?a?n?g?址?发?b?u?y?e??????????ē?n???????????.?????? 长乐被他吓了一跳,也是速度反应过来。 这锅她可不能背啊,长乐立即斩钉截铁地,指着道君手里那只螃蟹,高声道:“你懂什么,无妄海那边的海鲜粥就是这么做的!什么叫鲜?那自然是活着才能叫鲜啊!” “鱼鲜鱼鲜,生的才叫鲜啊!!!” 乌殷愣了。 他经历过的地方也多,自然也听过生鱼片的说法。 生蟹虽然没吃过,可听起来也是一个道理,乌殷暗道,难不成他错怪长乐啦? 汲渊放下筷子,那螃蟹立马变得活蹦乱跳的,在桌子上耀武扬威地展示着它的一双大钳子,看起来颇为得意。 长乐用余光瞅了眼道君,道君的脸还是看不清,但是看起来很平静,遂硬着头皮道: “道君,这生蟹您吃着可能不习惯,碗里还有别的,您…尝尝?” 汲渊淡定地拿起筷子,又从碗里夹出了块螺肉。 长乐心想,这关总算过了吧? 没想到道君手一顿,正要送到嘴里的螺肉又到了桌子上,那筷子轻轻一跳,螺肉分成了两半。 中间的肉很鲜,因为只熟了一半。 而另一半,裹满了细密的沙,金灿灿的,犹如长乐此刻的脸色。 乌殷率先笑出了鸡叫声,“咯咯咯,你做的什么海鲜粥,我看你不如直接带着碗,去海里捞一捞,这还省事儿些,别浪费了山上的柴火,哈哈哈哈——” 长乐咬了咬牙。 “道,道君,我是说,我觉得,我认为,粥里放点沙子,原汁原味,其实味道也…不错。” 汲渊将筷子往桌上一磕。 声线却一如往常的平稳,缓缓开口道:“长乐,院子里的落叶有些多了,你去扫吧,你下山前,本君想看到一个崭新的院落。” “对了,不能用灵力。” “……” 长乐在山上扫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院子。 而她敬爱的道君,就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每每当她累极想歇会儿时,道君那犹如探照灯的视线就会降落在她头上。 长乐苦不堪言。 第53章瘟神 长乐扫了三昼夜的地,汲渊就在树下坐了三昼夜。 “道君,我把地扫干净了。” 最后一片地扫干净后,长乐长舒一口气,丢开扫把,走到汲渊面前,态度诚恳地认错,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只觉得这次回来,道君的脾气有点怪。 虽然相较于从前的疏远冷漠,如今道君身上的人气儿更多了。 “长乐,你心性浮躁,不利于今后的修行,”汲渊叹息道,“往后,这种类似的活动,也不该少了。” 不要啊! 犹如晴天霹雳,长乐丧气道:“道君,我觉得比起扫地,还是打铁更适合我。” 汲渊轻笑,道:“炼器即炼心,需得沉心静气,纵观诸法,炼器在修行一道向来不弱,何来打铁一说?莫要低贱了它。”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道君说的是。”长乐回答。 “你此次去无妄海,可有收获?亦或者不解的问题,也可说来,本君于炼器上虽不精通,但年岁痴长你几何,倒是能说上两句。”汲渊声音温和道。 痴长几何? 怕是几百倍吧? 长乐心里算了下,面前这位老祖宗的年龄,搁她上辈子,王朝兴亡对方都得经历好几遭了吧,简直是行走的教科书。 将一路的见闻大致讲了下,连金文那倒霉鬼都没遗漏。 “道君,其实我一直都没想明白,那个喜服是怎么回事,还有岩峰真君,他当时被轰出去,真的是因为穿了一身白衣的原因吗?”长乐问道。 汲渊:“那颗蓝雲晶,可还在你手上?” 纵使那蓝雲晶引得一众人追抢,长乐也没隐瞒道君,她有一种直觉,汲渊道君并不会害她。 长乐点点头,将手心盖在眉间。 一阵蓝光过后,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出现在她手掌心,宝石中心是流动的,不规则的宝石切面,使之透出流光溢彩的感觉。 “你刚刚说过,连环体内的蓝雲晶,与箜篌的鲛珠没有融合,其实这说法不对,两颗珠子不是没有融合,而是融合失败了,没有完全融合,蓝雲晶继承了鲛珠的遗志。” 想到箜篌跟连环,长乐不知怎么的,心里只剩下惆怅。 “鲛人箜篌的执念,便是那场差一点就完成的婚礼,对于离体的鲛珠而言,喜服就意味着婚礼,即便是离体五百年,它也将这一执念,牢牢传给了蓝雲晶,祭祀日那天,也是蓝雲晶从连环体内破出的时间,岩峰一个小小的元婴自然碍了他的眼。” 汲渊低眉,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蓝雲晶乃天道五色石之一,蕴含了大量的念力,万年才能孕育那么一颗,极尽天地精华,世人愚昧,大大低估了它的价值,长乐,你资质太差,想要走上大道,寻得天外之天,飞升上界,五色石是你能进阶的唯一倚仗。” 长乐心里巨震。 妈呀,万年一颗,她长乐还是洗洗睡吧。 “道君,飞升上界这种话还是算了吧,我长乐对外跟人吹牛,都只敢吹到大乘期呢。”长乐无语。 汲渊瞥了她一眼,“你连大乘的梦都做过,飞升上界对你来说,也不差什么了。” 总觉得道君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 长乐支着下巴,眨巴了两下眼睛:“道君,您还是太难为我了,等您飞升那天,我怕都化作一抔黄土了。” “唔,要不这样,道君您飞升的时候,记得把我骨灰揣上,那我长乐也算飞升了。” “胡说八道。”汲渊语气严肃了两分,“修行之道,道阻且远,如何能时时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 “长乐,你从 分卷阅读80 今天就开始闭关,直到筑基结束,才能出来。” 汲渊两句话就替长乐做好了决定。 长乐试图反抗道:“道君,您这是揠苗助长啊道君,修行讲究张弛有度,您不能直接将我关起来啊,还有,我还没有学会辟谷呢,我这身子也遭不住啊!” 汲渊眼风一扫,语气冷淡道:“闭关的地方本君已经给你找好了,辟谷丹也准备了几炉,有蓝雲晶的助力,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本君等着你筑基归来。” 长乐还要再反驳,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神殿群的外面了。 乌殷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长乐狼狈的样子,不禁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主人最器重的弟子吗?怎么,连大殿都进不去啦,是修为太低被嫌弃了吧?” “瞅瞅,这么差的修为,就是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长乐踢了结界一脚,走到乌殷身边,又踹了对方一脚。 乌殷怒极,当即决定收拾她,长乐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你敢打我!我告诉你,这十方境都是道君所有之物,无论做什么道君都是能看得见的,你敢来阴的,看道君不收拾你!” 乌殷气结。 奈何还是不敢真的出手。 他现在是发现了,长乐这个狗东西,得了自家主人的青眼,处处狗仗人势,他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走吧,不能筑基就不能出关的,长乐道友~”乌殷拉长了脸道。 长乐跟在乌殷身后,来到了山下的广场。 乌殷指着广场上的那枚造型古朴的石镜道:“里面就是你闭关的地方,你手里有归一镜给的令牌,自己进去吧。” 长乐 拿出令牌,心念一动,令牌飞到归一镜上空。 归一镜从混沌中醒来,见到长乐,就跟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整个镜子忽红忽白的,这还没完,耳边还传来乌殷那个丑东西的贱言贱语。 “长乐要在你那方世界里筑基,赶紧放她进去。” 归一镜恼火得很,下面的石板又被它震碎了几块,嘴里不干不净道:“送谁进去?老子送你祖宗进去,你个没毛的大黑鸟,休想刮我一分灵力,不然老子去你祖宗坟上蹦哒,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你祖奶奶的灵力也敢惦记!” 乌殷脸更黑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收拾不了你。” “来啊,你这拔了毛的畜牲,我倒要看看,是姑奶奶厉害,还是你厉害!” 一人一镜吵得厉害,长乐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道犹如晨钟暮鼓般沉重的声音,震耳欲聋: “归一镜,让她进去。” 须臾,归一镜整个镜子表面都出现了裂纹,接着匍匐在地,发出虚弱的声音道:“是,主人,归一镜最听话了。” 等那威严一撤。 号称‘最听话’的归一镜立马抖了起来,对长乐道,“既然主人恩赐你来我这里修炼,姑奶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过呢,姑奶奶这两年灵力不足,日子过得也甚是拮据,这样——” “你跪下,姑奶奶求你个事。” 长乐:“……” 归一镜:“你怎么还不跪?” 长乐反问道:“你求我,你怎么不跪?你这语言是谁教的,颠三倒四的。” 这人类不太好糊弄啊。 “好吧,好吧,姑奶奶要跟你约法三章,空间里的灵力,你可以取用,但是——” 归一镜还没说完,就被乌殷打断了,他不耐烦道:“你屁话怎么那么多?她一个练气晋升筑基,要得了多少灵力?扣扣搜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截流十方境的灵气。” 归一镜大怒。 但在这后来的小辈,特别是疑似主人看重的弟子面前,归一镜还想留几分高人的脸面,最后只好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这点子灵力姑奶奶怎么会看得上,嗯,长乐是吧,赶紧进去吧。” “筑基了就赶紧出来,我那空间很不稳定的。” 归一镜又补充了一句。 尽管它预估了筑基的天数,但它也不希望长乐在空间里多呆,哪怕是半天都不行。 不过,长乐这个筑基,实属有点长了。 十方境外,春去秋来,岁岁更迭,匆匆十年,一晃而过。 最关注长乐筑基的,除了汲渊,便是归一镜了,特别是筑基的那天,归一镜记得那是个天朗气清,阖家欢乐的日子,而它,归一镜,在这一天,积累了数千年的灵力,像是被仙人吸了一口气。 没了。 通通没了。 长乐出来的时候,发现广场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砖了。 等在那里的乌殷,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连衣裳都碎裂了几个大口子,长乐不禁出声道,“乌殷,你跟人打架去啦?” 乌殷眼神相当复杂,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你是什么种族的,一个筑基而已,竟然需要这么多灵力,难怪主人要你去归一镜里筑基。” “我是人啊,你当时领我进来的时候,不是查过了吗?”长乐道。 正是因为这样,乌殷才无比惊讶。 长乐身上分明没有特殊血脉,为何筑基却这么大阵仗,需要的灵力都快赶上人家化婴了,不可不畏恐怖,得亏是在归一镜里,但凡是在宗门,恐怕筑基后就得被刑罚堂关起来了。 “结界已经开了。” “上去吧,主人在等你。” 乌殷说完,长乐拿出自己的铸造的飞剑,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上去了,好不容易筑基了,有了御剑飞行的能力,长乐打算尽早学会这项装逼的技能。 等人一走,地面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乌殷冷声道:“不装死了?” 归一镜有气无力道:“这瘟神可算是走了,我的灵力啊,该死的,姑奶奶本来要跟她约法三章的,要不是你打断了我,我会失去这么多灵力吗?” “死乌鸦,你赔我!!!” “做梦。” 乌殷转瞬就消失在了广场上,只剩下归一镜不甘的嘶吼声。 第54章万音峰 “道君!道君!我筑基成功了!” 长乐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到了。 汲渊正坐在树下等她,见人过来,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来。 “长乐,筑基只是踏入大道的第一步,你可知?” “我明白的。” 汲渊伸手去探长乐的灵力,在此期间,两人离得很近,长乐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味道有点像青竹,她抬头,呆呆地望着道君,眼含孺慕之情。 注意到长乐的目光,汲渊手上一顿,沉吟道,“你刚踏入筑基期,灵力还不太稳定,稍显浮躁,灵台不够清明。” 长乐就像个坐立不安的 分卷阅读81 学渣,等着老师教育自己,小眼神也不敢直视道君了。 汲渊唇角微弯。 “这几日乌殷不在,殿里的许多杂事,就由你来做吧。” 长乐心想,能把乌殷的差事抢过来,那她在道君心里,岂不是离最忠诚的手下又近一步啦。 “道君,弟子有的是力气和精力,您尽管安排吧,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汲渊淡淡地颔首。 为了满足长乐的要求,给她安排了不少活干。 包括但不限于整理藏书馆,清洗地砖,给灵药园浇水,修理赤焰流火的树枝等等。 长乐才进入筑基期,大面积的清洁术将她灵力一耗而空,又怕道君随时查岗,一点都不敢懈怠,到了最后竟是徒手操作起来,像个妥妥的冤种,累得她怀疑人生。 “长安,你就不能搭把手吗?”长乐对神出鬼没的长安道。 汲渊提醒道:“这是为了锤炼你的灵力,是为了你好,不要老想着偷懒。” 这条鱼不太好忽悠了。 长乐疲惫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坐到地上,声音沮丧道:“哎,我觉得吧,道君可能是在针对我。” 汲渊站在一旁,西斜的日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莫要过度揣测。” “你不如直说,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 长乐捶了捶酸疼的大腿,思索了几秒,又道:“哎,长安,你说道君让我干这么多杂活,有没有可能,是在重点磨练我啊。” 她倒是挺会安慰自己。 汲渊道:“为何?” 长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活干了这么多,但道君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觉得吧,像道君这么心胸宽广,又富得流油的高阶修士,平日里定是无比慷慨的,但道君却从没赏过我一件像样的宝贝。” 汲渊挑眉。 “道君定是想让我养成苦修的习惯,锻炼我的心志,磨砺我的心神!毕竟,道君又不穷,再不济,还有这十方镜呢!总之——” 汲渊眉心一跳。 “道君向来大方,应该不至于那么抠才是。” “你说对吧,长安?” 汲渊脸黑了。 长乐还坐在地上歇息,汲渊沉声道:“别想着偷懒,起来干活。” 长乐愤愤地爬起来,背对着人做了个鬼脸。 等收到可以下山的通知时,长乐差点喜极而泣。 “长安,太不容易了,再干下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道君了。” “我就像个苦命的洒扫丫鬟,没有一点点尊严。” “我昨日不过突发奇想,说要继续给道君做粥,怕道君有阴影,我还打算做蛇羹来着,结果就被道君赶下山了,道君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信任吗?” “我保证这次,蛇一定是死的!”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w?ē?n??????2?????????????则?为?屾?寨?站?点 汲渊:“……” 想到那碗活生生的螃蟹粥,实乃一言难尽。 长乐在归一镜里呆了十年才筑基,这种好消息自然要下山跟人分享,结果柒月跟金实都出任务去了,金文的消息长乐直接忽略了,倒是青栀竟然进了内门的藏剑峰,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派系,长乐当然要去瞧瞧。 然后长乐就自闭了。 “你都筑基中期啦!!!” 青栀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离长乐远了几步。 “筑基中期而已,有什么奇怪的,”青栀剑不离身,语气淡然道,“这几年要不是为了与本命剑更相合,刻意压制了修为,我早就筑基后期了。” 长乐不能接受。 “你能不这么打击人吗?”长乐幽怨地道。 说到筑基,青栀勾了勾唇,“云镜上的信息你是不是又没看?还记得你外门的几个弟子不,那张幺娘跟张强不光进了问器峰,还都筑基了。” “按照时间来算,他两人还比你更早筑基呢。” “长乐夫子,你落后了哦~” 青栀乐于打击长乐。 长乐脸色涨红,半晌才道:“他们俩本来就是练气后期,筑基也是厚积薄发,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长乐记得是桃园三结义来着,怎么才两个。 “还有个呢,我记得姓李?” 青栀回道:“叫李叶,人已经死了,出任务死的。” 长乐唏嘘一声:“哎,世事无常。” 并不想跟青栀这个牲畜多聊几句,正巧,青栀也是这么想的。 她俩就是最佳损友的关系,长乐对青栀的感觉,属于那种既不想姐妹苦,又不想姐妹开路虎的心情,略微复杂。 汲渊站在远处,等着长乐叙旧完,才走了过来,“走吧,去归德堂领个宗门任务,你现在缺的是历练。” 自打她筑基后,怎么一个两个的,对她的修炼这么急迫。 长乐小脸一垮,“让我歇歇吧,求你了,我老家村里的驴都没我这么忙啊!” 汲渊:“我记得,你自小在秦氏族地长大。” 言外之意,你家哪里来的驴。 长乐笑意僵在嘴角,正当她要与长安据理力争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殷兰,你新换的这把灵剑不错,是问器峰取的么?” “不是,万音峰得来的。” “万音峰还有铸剑的?我看这把灵剑材料可不差。” “我这把不算啥,还有人得了灵器级别的宝剑呢,还有入了品的丹药,高阶灵植,都被万音峰的弟子得了,你新来的不知道,万音峰那位峰主,每隔几十年都要来这么一出,是宗门有名的散财峰主。” 散财峰主? 长乐头顶上那支天线动了。 “师姐,内门资源紧张,竟还有如此慷慨的峰主?可知有什么缘由?”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这惯例已经有数百年历史了。” “真的,就这么…白送么?” “那倒也不是,想要得那位的赏赐,就必须敬献自己培育好的莲花,若是品质得了那位的青眼,获得什么样的赏赐就看那位的心情了。” “只需要献花?” “你以为献花简单?万音峰的土质,是出了名的寸草不生,能有‘莲花峰’的别称,靠的就是弟子们前仆后继的献花,那花也不是那么容易培育的,娇弱点的连万音峰的大门都进不去。”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长乐从拐角走出来,脸上震撼的表情还没散去。 她记得那位万音峰峰主,红莲真君,一个常年穿着红色长裙的男人,以及他从不离手的莲花。 “长安,我们走吧。” “归德堂的方向,不是那边。” 长乐咧了咧嘴,笑得像个狐狸,“我当然知道,历练虽然重要,但替道君去探望一下故友,也是为人弟子最应该做的嘛。” 汲渊沉默了下,道:“他就在宗门,应 分卷阅读82 该也用不上你,去帮他拜访故交。” “这叫格调,你懂什么!”长乐白了他一眼,说:“难怪这么多年,你搁道君跟前都排不上号,你没事儿多向乌殷学学,做人下属的,得眼里有活。” 汲渊瞥了她一眼,“那叫谄媚。” 长乐气结。 想了想,长乐还是先回了十方境,撇下长安,自己去烧了三天的炉子。 汲渊在树下坐了很久,也没见人出来,他并没有去关注对方到底在干什么,只是欣慰于对方的用功。 万音峰常年云雾缭绕。 长乐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这次仔细看了,不光是栈道两旁的灯座,还是檐角下的琉璃灯,竟然全都是雕刻的莲花图案,雕工犹如天成,栩栩如生,每朵花还描画得各不相同,可见造者付出了不少心血。 “红莲真君,人还怪自恋的哈。” 长乐嘀咕了一句。 汲渊不明所以地看她。 长乐指着那些莲花印记,下巴支了支,“这一路走来,除了莲花还是莲花,红莲真君可算是自负到了骨子里。” 汲渊闻言,无奈失笑。 “只是故人挚爱,才要强求。” 长乐本是背着身的,没听清楚身后的人在讲什么,她转过来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汲渊:“没什么。” 长乐也没多在意,转身继续上山。 “什么人?哪一峰的?” “若是来献花的,那便算了,你来晚了。” 在大殿入口处,有万音峰的弟子拦住了长乐。 这次没有柒月领着,着实废了点功夫,长乐拿出手里的令牌道:“这位师姐,我是归元峰的弟子长乐,特地奉我们峰主的命令,前来万音峰,见红莲真君一面。” 汲渊表情木然。 或许是此类的场面已经见过多次,汲渊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长乐说谎的本事像是天生的,每次胡说八道还装作笃定的样子,汲渊心下叹息。 两个女弟子对视了眼。 其中一人上前接过令牌看了看,待看清楚令牌的样式后,她面色不由带出几分震惊来。 居然是归元峰峰主的令牌! “既然是归元峰峰主的命令,道友请跟我来。”那弟子神态谦卑,语气微妙。 长乐从善如流地跟在她身后。 “长乐道友,师父他这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主殿,这会儿应该是在后山的莲院。” “师姐,听说你们峰上,每隔几十年都要种一波莲花,这是为何?” 女弟子虽然语气动作比较客气,说话却滴水不漏,“都是峰里的传统了,师父他爱莲,世人皆知,至于为何几十载便要换一茬,大抵是一直未种出师父心目中,最满意的那朵吧。” 长乐不信。 但她知道这女的肯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后面也就闭嘴了。 第55章告这条金龙鱼的黑状! 万音峰后山。 入眼便是一望无际的荷池,莲叶田田,接天蔽日,朵朵芙蕖点缀其间,错落有致,美不胜收。 不远处,有位美人依偎在巨石边,红衣乌发,眉目冷峻,手里捏着一朵红莲,有风拂过,吹起对方垂落在地的宽大袖摆,美得像一副画。 绿叶红莲,美得有些盛气凌人了。 那弟子将人送至后就转身离去了,长乐高声喊道:“真君!红莲真君!弟子是长乐啊!” 红莲突然被人打断了思绪,有些不耐,眉头微蹙。 “十多年前,您曾在刑罚堂为弟子打抱不平过,红莲真君,您还记得弟子吗?”长乐隔着老远就朝人挥手,热情得很,“弟子今日特意来拜见真君!” 红莲郁怒地抬头。 长乐站得远远的,就见红莲真君,在抬头的一瞬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蓦然脸色大变,一个没留神,竟是整个人直接摔进了脚边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 溅起水花无数。 长乐:“……” 不是,元婴级别的修士,就这么滑溜溜地在她面前,掉进池子啦? 太过震惊,以至于长乐都忘了表情管理。 红莲气冲冲地从池子里一跃而起,出现在长乐面前,身上的衣裳也在瞬间蒸发干透,只是对方面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了,语气阴森道:“这很好笑?” 长乐咽了咽口水,低头道:“弟子知错,弟子愚钝。” 红莲恶狠狠瞪了一眼长乐,眼神往后边随意一扫,忽然表情一窒。 那目光,那面色,扭曲得不像样。 “这位是——” 红莲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但长乐却没关注太多,她拉着身旁男人的袖子,很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归元峰新收的弟子,也是我师弟,长安。” “师弟?呵——” 红莲发誓自己受到了某人无声的威胁,将脱口而出的嘲讽生生咽下去后,他才沉着脸道:“长,安,是吧?” 不等长乐回答,他又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稀客,真是稀客啊~” 大概是早就领会过红莲疯癫的脾性,长乐也没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在长安身上,她贼笑一声,“真君,听说莲花乃您平生挚爱,万音峰土质却不适宜于栽种,每隔几十年都要烂根,不得不换一批。” 红莲不置可否,“所以呢?” 长乐笑靥如花:“花开总有花败的时候,您必定十分忧心,弟子也想尽绵薄之力,替真君分忧。” 红莲余光瞥了眼安然不动于山的某人,声音似笑非笑道:“归元峰的人,倒是比本君万音峰的人还要,尊,师,重,道——” 别说尊师重道了。 如果灵石到位,秦族里的祖宗她都能换一个,把对方换上去。 “真君,这是弟子炼制的莲花,您看。” 长乐拿出来个灰扑扑的陶缸,里面却种了一缸的莲花,竞相盛放的样子,竟是比池子里还要娇艳欲滴,花蕊上带着的露珠,还有荷叶上停驻的蜻蜓,都活灵活现的。 红莲吃了一惊,不禁走上前,伸手摸了摸。 “这花,不错。” 这花的质感竟是跟真的差不多,可红莲很清楚,这些通通都是假的,哪怕再逼真,假花红莲自然是不屑一顾,可问题是面前的这一缸荷莲,居然给人满满生命力的感觉。 他闭上眼,又细细感受了番。 红莲知道,池子里的花开得再好,其实已经在腐烂,生息也逐渐微弱,本来种进万音峰就会枯萎的,却被他用了庞大的灵力维持,这样也不过是延缓死期罢了。 再次睁开眼,红莲眼里带了一丝愉悦,“说吧,想要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本君不喜欢那一套。” 果然,财神爷就是大方。 “弟子想要灵石,想 分卷阅读83 要很多很多的灵石!” “你想要多少?” 红莲低头,芊芊素手拨弄着水缸里的莲花,视线瞥过粗糙的水缸,眼神里露出一丝嫌弃。 长乐伸出了五个手指。 红莲勾起下巴,云淡风轻地道:“五百上品灵石是吧?待会儿自己去山下领吧。” 长乐惊呆了。 五百上品灵石? 把她卖了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她本来想红莲给她五百中品灵石就不错了。 不愧是壕中之壕啊! “真君,您简直是太虚宗行走的大善人啊~”长乐不禁湿了眼眶,太特么感人了,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数字的,非常认真地对红莲道,“真君,反正您名下徒弟那么多,不如也收我为徒吧,弟子很想跟在您身边。”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沐浴在您普善的圣光下啊~” 最重要的是,张口就给五百上品灵石的人,他的人品绝对没有瑕疵。 有也是被人误会的! 红莲被长乐逗笑,“哈哈哈,你这姑娘,着实有趣得很,本君名下弟子可是有好几百个,本君连名字都记不清,你现在可是归元峰唯一的弟子,你倒好,竟是惦记起我这犄角旮旯了。” 背后的视线有些烫人了。 但长乐可没心思理,比起遥遥无期的遗产,还是跟着红莲真君更好,多捞一点是一点。 “咳咳咳,”红莲感觉自己被人锁定了,板正了脸色道,“好了,长乐,你的心意本君明白了,不过归元峰唯一弟子的头衔,本君可不想抢。” 长乐好失望。 身后的人从来到这里,就没出过声,此时突然语气冷冰冰的:“长乐,我与红莲真君有事相商,你自行下山去吧。” 哎? 长安居然认识红莲真君吗?这厮到底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啊? 长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人一离开,红莲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微嘲道:“想不到啊,大名鼎鼎、高高在上的汲渊道君,竟是个偷摸跟着个小姑娘四处溜达的人,怎么,那白眼狼跟着魔界的人走了,您这是打击过重,自暴自弃,打算走养成这一条路了?” 汲渊语气冷漠:“过往如云烟,休要再提。” 红莲笑了,眼里却没温度,语气冷嘲,“不愧是汲渊道君,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当年要不是那死丫头眼界低,被人几句哄了去,您恐怕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那个女弟子娶了,完成那场盛世结侣大典了吧?” 汲渊眼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眼前人说的主角不是自己一般。 “你知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当年我答应过她,不会让你离开太虚宗。” 红莲侧过身,无神的目光落在池子里的残花上,“我自己长了脚,想去哪里去哪里,就不劳烦道君的关照了。” 汲渊道眼神也落在那朵残缺的莲花上,语气一如往常,“宗主那边,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红莲倏然转过身。 他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阴寒,目光直勾勾盯着汲渊,“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汲渊没说话。 红莲逼近了两步,眼尾都泛着红,语气几近崩溃道:“当年你也是这么说,过了一千年了,你还是这样说,我红莲不是任人操纵的人!我有权决定我自己怎么活!” 看汲渊没动,红莲忽地讥笑出声道:“你汲渊真君,太虚宗的化神道君,你不是心怀天下的得道高人么,你猜猜,最近咱们那个愚蠢的宗主,又背着您老人家到底谋划了什么呢?” 汲渊声线冷淡:“他若为了一己私欲,违背宗门章程,自有人会去管。” “如果我非要过去呢?” “闻芷,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 红莲倏地背过身,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语气变得颤抖了几分,“我知道,师姐眼里只有你一人,她从来不曾将我放到心底,这么多年了,我做的这一切都很可笑吧?取名叫红莲可笑,将她的万音峰继承过来可笑,在这里种莲花可笑,执意要去天墓界送死更可笑。” 汲渊垂下眼,“本君已经通知了那边,渡船往死不往生,没有灵会接你上船。” 说完这句,汲渊转身走了。 红莲蓦然转过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汲渊的背影。 “汲渊!”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那个霜云,你从未真正爱过吧?你若是爱她,又怎会放任她潇洒离去?汲渊,你这样的人,一生都去追逐你所谓的大道吧,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所爱之人,也不会有人会真正爱你!” 背后之人声嘶力竭。 汲渊脚步未曾停留,转身就消失在万音峰。 山脚下,见到人下来,长乐站了起来,先锤了锤自己蹲麻的大腿,然后迎了上去,“长安,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们聊什么啦?” “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开心?” “红莲真君那个疯子,是不是骂你了,哎,他心里变态,你别往心里去呀~” 长乐围着男人转,见对方始终不曾展颜,咬了咬牙,神色十分勉强道:“我刚刚白得了他五百的上品灵石,要不这样,我分你一半,哦不对,一半的一半,怎么样?” 汲渊停下脚步。 “你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额,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是关系到道君吗?那你 还是别说了。” 长乐自以为善解人意。 汲渊却低头看她,看得人脸上染上桃粉色了,才缓缓开口道:“你口中的红莲真君,他刚刚说,我这一生,都不配得到所爱之人的回应。” “也不会有人捧出真心来相见。” 长乐一下子瞪大了眼,心说这两人有毛病不是,好好谈钱谈事情多好,谈感情干嘛? 不过,今日的长安确实有些不对劲,双眸像一方幽深的古井,没有波澜,只有死寂跟化不开的阴霾。 “长安,你看着我。” 长乐伸手,将面前高高的头颅拉下来。 汲渊顺着长乐的力道,低下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长安,没事儿谈什么感情呢?你要是像我一样,修为又低,人又穷酸,感情都是去特娘的东西~” “我看你还是太闲了,不仅闲,你还太富裕了,长安,等你兜里一颗灵石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不会想什么爱不爱的无聊事儿了。” “长安,你偷偷告诉我,你存放的灵石都放在哪里?” “你先借给我,我以后会还你的,我保证。” 汲渊神色再次变得冷漠,人也重新站直了,伸手一个爆栗子敲在长乐头顶,等到对方抱头呼痛时,才淡淡开口道:“本君的灵石,就不用你惦记了。” 长乐愤愤地狠瞪了对方几眼。 分卷阅读84 等回到十方境,她一定要去道君面前,告这条金龙鱼的黑状! 第56章道君他是要她长乐死啊 还没回到归元峰,长乐就与长安单方面分道扬镳了。 心情不好,长乐找了归一镜,威胁了对方几句,才得以进了小世界里修炼了几天,还别说,归一镜里的灵力都经过提纯,比她自己在外面修炼,一个周天居然快了半分钟不止。 还没修炼几天,长乐就被归一镜吐出来了。 “我可是得了道君的命令,有权进去修炼的,你别想推脱!” 归一镜幸灾乐祸地道:“嘿嘿,你这死丫头,惯会狐假虎威,我告诉你,你老巢被人家一锅端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唠嗑呢,傻缺~” 长乐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气道:“什么老巢?你当我是鸟啊?” 这个讨厌的人修越是不幸,它归一镜越是高兴,这会儿耐性都比平常好了不少,“你不是那个秦族的么?你老家来人了,就在山上跪着呢,我看主人的意思,他不太想管呢~” 归一镜贱贱的语气,让长乐很想揍它,不耐烦跟它讲了,直接回到了山上。 大殿外跪着一人。 脊背虽然挺得笔直,面目却很阴沉,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无一不显示,对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汲渊道君,秦族上万人口的性命,您却置之不理!” “您身上流着秦族的血,家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您却缩头不出,您所作所为,对得起秦族的祖宗么?!!” 羲和晦暗的目光,透过朱红色的殿门,朝里看去。 他今日之所以来此求助,不过是给族里一个交代罢了,并没有真的想办成什么,汲渊也就是这几百年跟族里生分了,但搁以前,对方对族里的扶持,早已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而他羲和自己,毕竟沾了一个秦字,直到晋升元婴后,才给族里留了几个弟子名额,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为了自己的名声,不管是做给秦族看,还是给宗门那位看,他都得不得不来这么一趟。 “见过真君!”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句问候,还不等羲和反应过来,对方像个滑不溜秋的鱼儿一样,一声“道君再见”,又迅速消失在门里。 羲和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那女弟子他是见过的,得了汲渊的庇护,也不曾被他放在眼里,却未想这女子竟是能自由穿梭神殿,道貌岸然的汲渊,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炉/鼎么? 赤焰流火树下。 熟悉的道君,熟悉的茶壶。 “道君!”长乐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汲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人坐下来后,才说道:“跑这么急…你这是替秦族来求情的么?” “族里出事了么?”长乐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有人屠戮了全族?那有活口么?” 汲渊一看长乐的神态,就知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有大族觊觎起了秦族那片族地,若是他们都搬走,倒也不会发生你嘴里担心的事情。” 长乐一听,松懈下来道:“哦,那就搬呗,这值得那位在外面跪了这么久?” 长乐是真的不理解。 汲渊一向摸不着长乐的心思,但长乐此刻的反应还是让他讶异了些许。 “长乐,你知道搬族地,意味着什么么?” 道君的声音越加温柔了,但长乐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对方好像在关爱一个智障。 长乐甩甩头,露出愚蠢又清澈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啊,道君。” 汲渊笑笑,给长乐倒了杯茶才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让人搬离族地,对于秦族来说是奇耻大辱,即便对方给出了丰厚的赔偿,但族里不到最后,是不可能答应的。” “人挪活,树挪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早点跑呗。”长乐道。 汲渊沉默了良久,说道:“…看来长乐你,小时候就没好好听族史吧?” 道君一说,长乐立马回忆起小时候来,族史那门课,真的跟狗屎一样,又臭又长,她就没上过完整的一课过,长乐抓抓头,尴尬地笑了下。 这时,乌殷手里捧着个大物件过来了。 看动作小心翼翼的,长乐被唬了一跳,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大宝贝,眼睛都粘上去了。 那是一个整块儿的龟甲,通体金色,像澄澈的玉石一般,龟背上光滑平整,除了本身的纹路之外,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 乌殷将龟甲轻轻放在桌面上。 长乐立即感兴趣起来,身子凑过去,眼放精光。 下一瞬,龟甲从中心开始皲裂,噼里啪啦,整个龟甲就在几人面前,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就像蜘蛛网一样多。 长乐:“……” “道君,不是我做的!”长乐直起身子,举起双手,特无辜地说:“我没碰到它!” 汲渊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乌殷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眼一旁的长乐,想到这占卜的灵物等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汲渊跟乌殷传了道语音,长乐听不到,只见乌殷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十分决绝。 “道君?”长乐惴惴。 汲渊安抚她:“不关你的事。” 长乐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对方说:“收拾一下,半日后,出发去秦族。” 长乐:“???” 刚刚发生了什么? 汲渊撂下一句就离开了,长乐还在原地懵圈。 走出大殿的时候,长乐收获了羲和真君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那目光怎么说呢?有一丝震惊跟意外,但更多的是了然,是那种我抓住了你的小秘密的感觉。 宝船平稳地在云层中穿行。 这一趟人并不多,除了道君、乌殷,就长乐跟羲和了。 “长乐,十来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是这般的地位了。”羲和莫名感叹了一句,眼神还着重看了几遍长乐的脸,半晌后,才失落地挪开。 这般普通。 难怪宗门明里暗里送了那么多人都没用,难不成汲渊与那霜云感情破裂后,口味也转向清粥小菜了不成? “真君,我一直 是归元峰的记名弟子,您知道的啊。”长乐疑惑。 羲和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远,“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你知道的。” 她知道啥啊? 长乐还要继续追问,就听到里间传来一句温润的嗓音。 “长乐,过来。”是道君的声音。 “真君,道君叫我进去了,下次再跟您聊。” “去吧。” 羲和深沉的目光,落在长乐身后。 长乐进了屋子,就开始了自己的殷勤表演。 站在角落里的乌殷,眼皮一跳一跳的,长乐自从进了屋子,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端茶递水自不必 分卷阅读85 说,要不是屋子里实在是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长乐说不定能现场变出根笤帚来。 “别忙活了,大忙人~”乌殷语气讥嘲。 长乐才不管他,把道君面前的桌子又擦拭了一遍,在乌殷不解的视线里,拿出块白底蓝花的桌布铺上,顺便还放了束假花,粉粉白白的,煞是好看。 汲渊:“……” 换种身份跟在长乐身边,待遇竟然差距如此之大,汲渊心下失笑,长乐的所作所为,太过直白,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坐下来吧,长乐,本君有话要跟你说。” 道君发话,长乐自然遵从:“道君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弟子一定能办好!” 乌殷不由翻了个白眼。 汲渊递出了一个金丝绒的盒子,长乐接了过来,将其打开后,看见里面放着的东西,心里很是惊喜,耳边听对方说,“这是个储物戒,此次出行恐不会太顺利,你若是不慎离开本君的身边,镯子里的东西你可随意取用。” 长乐用神识往里一瞧。 待瞧清楚里面的东西后,长乐整个人都石化了。 “…道君,”长乐语气艰涩道,“您这次带我出去,不会是去攻打秦族吧?” “道君,我不想当族长的。” “……” 汲渊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尽管收下便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道君的话不清不楚的,长乐虽然留了分警惕,但收礼的喜悦还是击溃了她的防线,跟在道君身边这么久,道君偶尔大方一回,都够她受用好几百年了。 汲渊:“长乐,你应该也看到了,里面有很多法器,只有金丹期才能用。” 长乐点点头:“道君对弟子的期许,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努力修炼,争取几百年后有进阶金丹的可能!” 乌殷忍不住出声道:“你筑基期的修为,寿命才几何?还几百年,你不如说下辈子好了。” 长乐忘了这一茬:“……” 汲渊淡淡地扫了乌殷一眼,乌殷心下一凛,立马闭上了嘴。 “长乐,本君对你的期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趟出行,你要突破金丹。” “……”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 道君这要求也太可怕了吧。 这岂止是揠苗助长,简直是痴心妄想啊,道君他是要她长乐死啊~ “回去修炼吧。” “是,道君。” 没多久,长乐就被赶出了屋子,顶着羲和真君意味深长的视线,垂头丧气地回自己屋子闭关修炼去了。 等长乐走后,乌殷才开口道:“主人,长乐那边?” 汲渊将紫薇玉亀卦再次拿了出来,他细细端详着龟背上的纹路,眸色逐渐变深,像极了望不到底的幽暗深海。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i????u????n?2?〇???????c?o???则?为????寨?站?点 乌殷本以为得不到主人的回应,正要告退时,就听到了上方传来一道稍显疲惫的声音。 “此次出行,本君不一定能时时出现在长乐身边,你要时刻与她同行。” “若有不轨之徒,直接杀了,不用禀报本君。” 主人的话带了一丝杀气。 乌殷低头屏气道:“是,主人。” 第57章还钱 汲渊此次出行,并没有大张旗鼓。 他们一行人到秦族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云泽城位于云泽海域一侧,与大海接壤,由数千个岛屿组成,不同于陆地,海岛众多的云泽城,给人更多一种风景壮丽的感觉。 “咦,现在守大门的人都换啦?” “我精神矍铄、抠门无比的三叔公呢?” 长乐见守门那个熟悉的老头不见了,换了一个瘦杆瘦杆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忧心忡忡的样子。 “是从外地赶回来的族人吧?”那年轻人叹了口气,道:“三叔公他老人家上次出海,与妖兽搏击时不慎坠海,这守门的差事本就是三叔公闲不住要来的,如今他受了伤,就被族长安排回去颐养天年了。” 长乐一惊。 她走之前,三叔公人还挺矫健的呢,不过才十来年而已。 话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出海与妖兽搏击,长乐都想像不出来那场景,老人与海?族里也不缺他一口饭吃啊。 “对了,你可有凭证?”年轻人问道。 长乐摇头。 “那你记得去领一个,现在族里气氛紧张,老有外面的探子想方设法钻进来,我也是看你认识三叔公才放你进去的。”年轻人态度还行,他指着长乐身后的几人道:“他们可不行啊,我瞧着不太像好人。” “走路拽得跟什么似的,比咱们族长还爱装~” 长乐:“……” 乌殷:“……” 汲渊冷淡地看过去。 羲和眼皮重重跳了下,见汲渊没出声,自己忍不住站出来,背着手,一副高人的模样冷酷道: “本君,乃羲和!” 年轻人不仅不怵,还挺着胸,捏着嗓子鹦鹉学舌了一句:“本——君,乃羲和~” “哼,族长说了,那羲和真君素来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根子上就是坏的,从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族长就看清楚了,你假冒他,还不如说你是汲渊道君呢。” “虽然道君与族里不睦,但好歹帮扶了族里数千年,就算置之不理,也不会像羲和一样落井下石~” “哦对了,这句话也是族长亲口说的!” 羲和脸色铁青。 长乐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羲和阴沉的目光立即转了过来,长乐赶紧摆手道:“对不住,真君,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一些趣事。” 不欲与门卫多说,羲和怕自己被气死,他气沉丹田地来了一句: “羲和有访!!!” “族长何在?!!” 元婴真君的威压不是盖的,这话立即穿过秦族的护族大阵,直接传到了位于族地中心的族长耳朵里,虽然素来瞧不上羲和,但对方可是元婴真君,族长紧赶慢赶地往门外走。 因往日矛盾不算小,族长出门前,还迅速传音了几个辈分高点的老东西。 主打一个有事儿一起扛! “羲和真君远道而来,族里定当扫榻相迎——”族长还没迈出门槛,浑厚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可惜羲和感受不了任何的敬意。 刚刚在那小厮的嘴里听见的东西,足够让他记恨在心,若不是汲渊在这里,他老早就转身走了,哦不,汲渊若是不来,他羲和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族长的敬意,鄙人真是感受颇深啊。”羲和阴沉沉地开口。 族长半点不以为意,走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红光:“羲和真君,您多年不曾回族里,大家都很想你,老夫把一些长辈也带了过来,这回可是要好好聊一聊啊~” 谁稀罕见那些 分卷阅读86 老不死? 假模假样的,他小时候都看吐了,羲和阴着张脸,“族长,今日的贵客可不是我,您老人家还是跟多年前一样,驻颜丹常吃,可明脑丸也不能落下不是?” “脑子跟眼神都不好使,不如让位给别人?” 族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余光瞥到右侧,嗯一个熟悉的女弟子,他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嗯,左侧的话,左侧—— “秦氏第一百三十七代族长,秦远,拜见汲渊道君!” 族长率先跪了下去,后面的人听到声音,也一窝蜂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进府再说。”汲渊语气很淡。 族长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老泪纵横,第一句话就是对身后的族人们道:“道君回来了,秦族有救了,有道君在,谁敢欺侮我等?!”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 长乐深深看了眼族长,不愧是能当族长的人,就这打个照面的功夫,心眼子比筛子眼儿都多。 见族长的架势,年轻人知道自己闯了祸,这会儿抖抖搜搜地跪在地上,长乐走在最后,对其中一个族老道:“这位族兄,守门的规矩很不错。” 族老见长乐为对方说话,便也没说什么。 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感激地看了长乐一眼。 “道君,秦族这些年苦啊,族里修炼资源不够,年年云泽海不知陨落了多少族人。” “是啊~” “那瀛伯氏实在过分,仗着族里有元婴巅峰的战力,便要来抢夺我秦氏族地,实在是欺人太甚!” “恨呐~” “道君,这些日子族人们受了苦啊~” “苦哇~” 长乐跟在后头。 眼睛都不够使的,族长每诉一句苦,后面跟着的族老便跟着哀嚎一声,涕泗交加,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泪腺怎么做到这么发达的。 汲渊置若罔闻。 族长一个人唱着独角戏,间或掏出锦帕擦擦眼泪,就长乐听来,除了那个瀛伯氏之外,族长至少无中生有了三十七件“秦族危机”。 “你提到的事,本君已知晓,三日后本君会有安排。” 族长还要开口,汲渊眼风一扫,对方立即闭嘴。 等族长跟羲和离开,乌殷才看向长乐。 “你眼睛瞎啦?” 长乐斜视着离去的族长,大受震撼地道:“原来哭穷还有这么多种方法,胡编乱造,条理清楚,振振有词,这等功力我是不行了。” “族长能不能私下开个班啊~” 乌殷:“……” 汲渊无奈地摇摇头。 长乐以为这几日应该会安生点。 结果她还是太年轻了,族长的套路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夜里。 秦氏族地一处极为开阔的训练场,搭起了巨大的展台,台子上灯光大盛,桌子上摆满了珍果佳肴,琼浆玉露。 展台上正在表演一场戏,修真界版本的话剧就是比上辈子厉害,特效都不用后期,先是描绘了一个婴儿的降生,可谓是开天辟地,天生异象,接着婴儿成长为少年,到青年,一路上升级打怪,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之间。 长乐还以为在表演神话故事,直到那青年被长者赐名为——汲渊 “我滴个亲娘哎~” 长乐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她转头,“…道君,我觉得吧,族长演这么一出,恐怕要憋个大的!” 乌殷对这一幕也颇为吃惊,“那老头是不是疯了!” 汲渊脸色黑沉黑沉的。 总算知道那老东西,今夜三催四请的目的了,道德绑架做起来倒是炉火纯青。 可惜他汲渊并不吃这一套。 长乐一晃眼,道君就不见了,她转头对乌殷道:“哎,族长脑洞就是大,我刚刚都替道君尴尬,族长也不想想,道君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吗?” 乌殷冷笑道:“你这个不着调的性子,我还道是秦族的特例,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长乐正要对喷回去,正巧族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没见到想见的人,族长急了,“道君呢?道君去哪里了!” 乌殷脸色冷然道:“族长的算计,还是早日装回肚子里为好,道君什么风浪没见过?族长要是想退位,就早点说,莫要整这些幺蛾子,贻笑大方。” 族长面色沉了下来:“依老夫看,乌殷真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愚蠢!”乌殷甩袖离去。 台上、台下不知有多少族人盯着这一边,见这边出了变故,台上的表演也暂停了,长乐有些遗憾,这么好的现场表演,大家咋就不能多欣赏片刻呢?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u???ě?n?2???2????????????则?为?屾?寨?佔?点 “继续啊,我还在看啊~” “演得挺好的,你看我这里录着呢!” 族长绷着脸,无语地看着长乐手里举起的留影石,片刻才叹息道:“老夫计划这一出,本是想加深道君与族里的关系,却弄巧成拙,是老夫的不是了。” 长乐看族长老头有拉着自己长谈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曲线救国的意思,她赶紧在族长出声前,走到台下,高声道:“你们演得特别好!特别棒!” 鼓励完台子上表演的人后,长乐又转身面对台下的族人道: “我代表汲渊道君,晓得大家的心意了!” “道君喜静,不爱看这个,没关系,我们自己人看就行,大家准备这么一场也不容易!” 长乐说完,族人们大为感动。 由长乐牵头鼓掌,随着巴掌声在台下大面积响起,台上的人也收拾好心情,继续表演起来。 趁着大家沉浸在剧情里的时候,长乐从乾坤戒里摸出来个洗脸盆大的金钵来,把钵放在自己不远处,等看完台上一个小高潮后,长乐率先往钵里投了几颗灵珠。 虽然只是灵珠,但却是对演员们的认可,台上的族人们表演得更起劲了。 有了长乐带头,充当观众的族人们也纷纷慷慨解囊,钵里很快出现了许多下品灵石,甚至还有不少中品灵石。 “好啊!” “演得真好啊!” “道君本人在这里,都得被你们感动!” “大家演得真不错!” “啪啪啪啪——” 长乐拍得手掌通红,小脸也激动得通红。 族长忙碌了一夜,什么也没得着,还差点得罪了道君,见长乐这么配合,族长心里很是欣慰,不由得感叹一句,还是这个后辈不错,还惦记着族里。 人群里。 有两人在窃窃私语,今夜的晚会主要是主脉的人参加,但旁系也来了几个。 “今天的光太刺眼了,我眼睛都花了。” “是啊,我居然看见了长乐那个坑货,你说奇不奇怪?” “好巧,你也看错了?” “可不嘛,这祸害十来年没见了,没想到遇到一个跟她那么像的!” “是呀 分卷阅读87 ,真晦气!” “额…两位先别聊了,我那嫁进主脉的二姑姐的四表妹,刚刚跟我说,她亲耳听到了,族长确实唤那姑娘叫长乐。” “长乐???” “长乐!!!” “她发达了?不可能!我不接受!!!” “什么?她是长乐?!那她欠我的钱是不是可以还我了?那是我娶媳妇的钱!” “还有我铸本命剑的钱!” w?a?n?g?址?发?布?页?i???u?????n?2????2?5????????? 第58章你在做什么? 台上还在表演,旁系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相继移到了边缘角落,想到长乐欠的钱,记忆里那张可憎的脸越发清晰起来,直到与最前面鼓掌那人彻底重合。 有人出声道:“她现在是族长跟前的红人,咱们的钱能要回来吗?” 另一人摇摇头,语气沉重道:“我看悬,她在族里的时候,咱们都拿她没办法,她定是不会承认!” “哎,想到长乐,再看那钵里的灵石,我心里忽然有个不详的预感。” “不巧,我也有。” 灯光暗下来,台上的表演迎来谢幕,一阵急促的音乐响起,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台上的人朝人群里寻去,他们想认识认识,那位对他们的表演十分认可的族人。 结果发现,台下那抹天蓝色的俏影已经消失了。 连带台下那装了满满灵石的钵,也没了。 众人:“……” 旁系那几人:“……” 原来不是给他们的打赏吗? 另一边,长乐早就趁着谢幕时脚底抹油跑了, 回了族里准备的客院,因着族长信息没对上的原因,还以为长乐只是个杂役弟子,就把她安排在了道君的院子里。 汲渊正坐在院子里的白玉凳上。 “长乐,灵石收得可还开心?” 长乐一惊,这才发现青玉桌旁的道君,她讪笑着将钵藏到了身后,不走心地随口问候道:“道君,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汲渊:“…本君应该不需要。” “哦,哦,对,”长乐脚尖踢着院子里的小石子,脑子里疯狂转圈,试图想个法子糊弄过去,“那个什么,族人们太热情了,我,嗯,我就是不好意思不收。” “都是大家的心意。” 汲渊有些头疼。 长乐的性子,这么多年了,想要从根子上板正回来怕是不太容易,也许这几日该查查,长乐小时候的事了。 见道君沉默,气息也不像平时那么平和,长乐吞吞吐吐地道:“要…要不,见…见面分一半?” “至少,至少…给我留一成吧?” 汲渊:“……” “闭嘴,回自己屋子,好好修炼。” “哦。” 三日后,到了汲渊与族长相约的时间。 族长一大早就来候着了,长乐那时候正在院子里煮海鲜粥,族长见了,关心地问了一句:“长乐啊,族里特意准备了高阶灵食,都是新鲜的,你若是不喜欢,这煮粥的活计,也自有族里的厨娘接手,哪里需要你亲自忙活呢?” 长乐自从跟着道君出来,才不会放过一丝表现的机会。 “族长,我这是为道君做的,道君最爱喝我做的粥了。” “别人做的粥再好喝,道君都喝不习惯的。” 闻言,族长有些惊讶。 难怪这丫头能被汲渊带在身边,看来还是有好技艺傍身的,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长乐,你没看到,有只螃蟹…就要从锅里爬出来了吗?” 看着那只生龙活虎的螃蟹,族长像是想给长乐留面子,又补充了一句:“你做粥…食材都是活煮吗?” “这样的话,你放的那点姜蒜去腥,怕是不够。” 长乐:“……”不是,她怎么又忘了杀螃蟹了。 赶紧回头瞅了一眼,幸好道君不在身后。 长乐板了板脸色,用云淡风轻地口吻道:“族长,你不懂,这道粥呢,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四个字,懂吧?” 说完,长乐面不改色地将那爬出来一半的螃蟹又戳进了锅里,顺便拿起一旁的盖子,给盖上了。 盖得严严实实,还加大了火力。 让可怜的螃蟹再没了逃生的机会。 “……” 族长不懂。 但族长大受震撼。 汲渊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空气里都是海鲜粥的鲜甜味,长乐已经将粥盛了起来,用漂亮的骨瓷小碗装着,摆在了青玉桌上,还殷勤地用汤匙搅了搅,嘴里邀功道: “道君,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熬了好久的粥!” “连食材都是我昨儿半夜去海里捞的,都是我的心意,道君一定要尝一尝~” 汲渊淡然地坐了下来,嘴里道:“可。” 族长欲言又止,见汲渊已经把粥送到了嘴里,当即别过头,脸色有些沉重。 “道君,这次的粥怎么样?” 汲渊:“尚可。” 其实有点腥味,但毕竟是长乐忙活了一整夜的劳动成果,汲渊向来不会在这方面,打击长乐的孝心,虽然味道有点怪,但也无伤大雅。 等汲渊喝完粥,族长才转过身来。 “道君,瀛伯氏那边——” “有本君在此坐镇,等着他们上门来便是。” 听到这里,族长松了口气,又忙问道:“道君,族地的开启,需要每任族长的权限,这是秦族自成立以来便设立的规矩,不知道君何时想过去?” 汲渊沉吟片刻,道:“就现在吧,你先带本君过去看看,之后把权限交于本君,可行?” “是。”族长呐呐点头。 虽然不知道汲渊为何突然想去族地,但他也只有点头的份儿。 长乐跟着去了。 所谓的族地,竟然是秦族的墓地,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墓地,还得是对族里有重大贡献,并且修为极厉害的人,才有资格葬进来,像长乐这种,别说死后葬进来,就是这个地方都是她第一次听说。 好歹也在秦族呆了十来年呢。 整个族地里光线都特别暗淡,随着他们一路走来,墙壁上的八角灯无风自燃,尽管如此,视线依旧很暗沉,他们穿过了很长的一道走廊才到达目的地。 无数个棺椁摆放在地面上,材质都是上好的灵玉。 “道君,这里都是族里这几千年来的先辈们,当然,这其中应该也有道君您的同辈,可惜他们都已作古。” 嚯—— 长乐总算对道君的年龄有了清晰的认识。 数千年,还同辈,听起来好像个千年大妖的故事。 “道君,按照族史来看,咱们需要翻过眼前这座山,再走两座才能到。”族长翻着手里的册子,使劲辨认着道君同辈人的棺椁所在之处。 汲渊神识在群山里扫过。 “所有人,都在这里 分卷阅读88 ?” “是的,道君,比较出名的,修为高深的,对族里有过大贡献的,都在这里了。” 汲渊半掩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的生平,都记录在你手里那本册子上?” 族长点头又摇头,将册子递了上去道:“册子登记得比较简单,只有每座棺椁下葬的时间及姓名,至于棺椁主人的生平,都被雕刻在棺椁的玉石上了。” 见道君跟族长在交谈,乌殷又不在,长乐对那些死人身份不感兴趣,倒是对灵石做的棺椁很感兴趣,趁着两人不注意,她悄摸摸地寻到了一处古旧的棺椁,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个没站稳,把那棺椁的盖子给掀开了。 哦豁。 长乐傻眼。 汲渊两人的视线立即看了过来。 见棺椁的盖子已经被掀开,族长眉头狠狠一拧,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能对先祖如此不敬!” “对不住,对不住,”长乐赶紧给那棺椁做了个揖,结果这么一低头,与棺椁里的东西对视了个正着,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棺椁里的人已经化作了骨架,但—— “我了个老天爷!这个脑袋——” “他好值钱啊!!!” 汲渊顺着长乐的视线,看向棺椁里的东西。 骨架已经变成了一副玉骨,隐隐还有没有散去的威压,而长乐嘴里说的值钱的东西,便是死者的脑袋,已经变作了似玉非玉、金中带紫的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头盖骨上蕴含的灵力,甚是磅礴。 “玉骨晶?” 族长也上前去看,仔细辨认后才敢下决定:“竟然是玉骨晶,族地里居然有玉骨晶,看来老祖们即便已经陨落,只剩下尸骨,也想着为族里留下点什么,老祖们为了秦族的未来,真是殚精竭虑啊。” 族长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叩首。 完了才重新把棺盖落下去,而长乐心里是惊涛骇浪,那可是玉骨晶,形成的条件无比苛刻,而且珍贵无比,修真界有不少修士专门找上古秘境,就是为了一小块儿玉骨晶。 哪怕指甲大都价值连城! 而这里,有整整一块儿完整的! 好有钱的老祖宗! 好值钱的头盖骨! 族长将棺椁重新整理了下,又拿出三根灵香点上,面上无比严肃,长乐缩着脑袋,跟在了道君身后。 “回去吧。”w?a?n?g?阯?发?b?u?y?e?????????e?n?????2??????????? 族长点头,离开族地前,在几个机关上操作了下,才上前对汲渊解释道:“道君,您的一缕气息,我已经录在了阵法里,您后续如果不想我跟着,您自个儿也可以过来。” 走之前,汲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山脉。 长乐也回头看了眼族地。 无数个棺椁隐匿在黑黢黢的空间里,透着腐朽跟经年的气息。 夜里。 汲渊在屋子里打坐,在某个点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眼里有赤金碎光一闪而过。 漆黑且黯淡无光的族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邦邦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不断传出回响,听起来有点瘆人。 汲渊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做贼的某‘人’。 那人影有着娇小的个子,动作却很敏捷,一副灵玉棺椁已经被人掀开,对方两脚踩在棺椁的两边,踩得稳稳当当的,手里拿着个巨大的斧头样式的法器,双眼冒着精光,正一下一下往棺椁里的某物砸去。 黑夜里。 忽然传来一阵幽暗的,让人感到心悸的声音: “长乐。” “你在做什么?” 第59章 长乐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棺椁上掉下来,族地里依旧很寂静,密闭的空间里连道风声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啥也没听到,长乐放下斧头,猫着腰,试探着小声问道: “是哪个老祖宗?” “弟子只是觉得老祖宗呆在墓地里有些闷。” “弟子想带祖宗出去…兜个风来着?” “……” 汲渊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声音听着有些愠怒:“是本君。” 长乐回头,哦,原来是道君这个‘老祖宗’。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u?????n?2?????5???c?o???则?为?山?寨?站?点 不是墓地里的老祖宗诈尸就行。 “道君,弟子知错了。”长乐乖乖认错,小脸上一副懊悔的模样。 汲渊有些生气,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都带出了几分,语气偏硬道:“长乐,你行事毫无规矩,屡教不改,这族地里埋葬的都是你的祖辈,你怎能打起玉骨晶的主意?” 道君好像真的生气了。 长乐慢吞吞地走到汲渊面前,垂着脑袋,她今晚穿着一身特制的夜行衣,面上还蒙了黑布,声音显得闷闷的:“道君,弟子只是穷怕了,没有亵渎祖宗的意思。” 汲渊冷冷地站在那里。 长乐见道君没反应,遂可怜兮兮道:“道君,您不知道,弟子三岁没了娘,四岁没了爹,五岁的时候还跟三叔公家的大黄狗抢吃的,弟子心里没点灵石,真的很慌啊~” 汲渊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下来:“再穷,也不该打这玉骨晶的主意。” “是,道君,弟子再也不敢了。” 长乐现在也很后悔呢,还以为此趟会很顺利,结果那头盖骨居然跟棺椁牢牢粘在了一起,本想把灵玉棺椁一起带走,结果那棺椁居然与地面严丝合缝。 汲渊见长乐低垂着头,很是难过的样子。 怀疑自己语气太过了,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锦盒,递到了长乐面前:“拿去。” 长乐双手接过,将黑曜石般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通体深紫色的妖兽脊骨,长乐心下震动,玉骨晶也是分等级的,面前这块儿很明显更高级一点,怕都有万年的历史了。 “把你脸上的布巾取了吧,”汲渊叹息道,“修为比你高的,什么都能看清楚。” 长乐一怒。 差点忘了这是个修真世界了,蒙面这种小把戏没有用武之地,失策了。 长乐摘下面巾,汲渊见她小脸紧绷,想来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再训她,带着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两个山头外,这处的棺椁并不算太多,比入口要少些。 见道君在找东西,长乐不敢上前打扰,远远地坠在后面。 没过多久,汲渊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头的时候,长乐已经不在身后了,再一看,对方已经又打上另一副棺椁的主意,这次更离谱,人都已经坐到棺材里,正背着他,弯着腰在翻找东西。 汲渊扶额:“……” “长乐!你刚刚跟本君保证了什么?!”一道厉喝从身后传来。 长乐倏然抬头,面上很恍惚的样子。 汲渊察觉到不对,下一秒出现在长乐身边,问她:“ 分卷阅读89 怎么了?” 长乐右手举着棺椁旁边的晶石碑,语气惊疑不定道:“这好像是我……爹的墓碑?” 汲渊侧头看去,不同于其他的晶石碑,这具墓碑上什么生平也没写,只书写了三个大字——秦长风 “不可能啊~”长乐嘴里喃喃,有些不安。 汲渊蹲了下来,眼睛平视着长乐,语气温和道:“长乐,斯人已逝,你好好的从棺椁里起来,把这处安息之地归还给此地的主人,好不好?” 虽然道君的声音听起来,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但长乐根本没心思去欣赏,主要是因为—— 她这个身子的爹, 就根本没死啊!!! 见长乐还是不动,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汲渊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小姑娘抬起头,眼里的惊惶还没散去,汲渊心头忽然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异样很快被他忽略,只是语气很轻柔道:“我们回去吧。” 长乐点点头。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暂居的院子里。 长乐满脑子都是她那个不靠谱的爹,连汲渊脚步停了都没发现,直接撞了上去,乌殷正巧这时候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语气不好地训斥道: “长乐,你眼睛是摆设啊,好好走路!” “你眼睛长得好,你眼睛都长头顶上!” 长乐从情绪里脱离出来,本就烦躁,又遇到不讲理的乌殷,两人开始对吵了起来。 出于某种考量,汲渊并没有阻止,两人吵了个酣畅淋漓,长乐一肚子的郁气全发在乌殷头上了。 “吵完了?” 两人这才发现,道君/主人居然还没走! “吵完了,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长乐继续回屋去修炼,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汲渊想到今夜这一遭,深深地看了长乐一眼,特意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偷偷出去。” 长乐垂头丧气地回自己屋了。 等人走后,乌殷才上前,面上带了几分忧虑:“主人,云泽城近日来了不少人,连御兽门跟金佛宗的人都来了,另外,宗门派了刑罚堂的厉行过来,羲和已经跟那边取得联系了。” 汲渊神情变得冷漠。 看主人没发话,乌殷继续道:“属下这几日去云泽海深处探查过了,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只是有几波海兽,不知是得了什么消息,抑或是提前感知到了危险,整族都迁徙走了。” 汲渊垂眸,过了许久才道:“继续查,摆在明面上的这几方势力不用过多关注,私底下那些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主人。”乌殷领命而去。 汲渊站在院子里,抬头夜观天象,面色晦暗了几分。 “天道,天道,” “这次又要如何落子呢。” 长乐在屋子里用功地锤炼着手里的法器,她打算把道君给她的这柄罕见的玉骨晶融到自己的钵里,她的法器从筑基的时候就打造好了,别人的本命法器多半是剑啊,鞭子什么的。 只有长乐的不同,她的法器是一只金钵。 正锤炼得好好的,长乐突然发现八重幽火的火力突然变得微弱起来,连温度都降了下去,她踢了踢炉子,骂道:“小八,你干嘛呢你,好好干活,不要老想着偷懒,不好好努力,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就在这话说完。 八重幽火的光瞬间熄灭了,化作了一缕烟,消失在了长乐的眉间。 “……” 长乐一怔,旋即怒火高涨:“你个狗东西,骂你两句都不行,要上天啊你,还学会罢工了还!” 正骂得起劲时,长乐忽的注意到不对,识海里的小八没有一点反应,她刚要大喊一声,就觉得脑子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句‘道君救命’还没喊出来,就瞬间晕了过去。 空旷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只黑漆漆的炼器炉,余温还未散去。 到了第二日,烈阳当空。 汲渊已经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熟悉的人没有出现,熟悉的海鲜粥也没了,长乐自从回到秦族,每日殷勤的身影从来不间断,风雨无阻,今日却缺席了。 他昨日语气也许是过激了点。 乌殷这会儿也觉得奇怪,一大早少了谄媚的身影,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他都有些不习惯了,长乐难不成跟主人赌气去了?可长乐那么厚的脸皮,不应该昨夜就给自己找好台阶下了吗? “去看看长乐在干什么,若是在修炼就不用叫她了。”汲渊道。 乌殷去了长乐的屋子。 没过多久,乌殷又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凝重道:“主人,长乐不见了。” 汲渊一怔。 他在长乐身上留了一道气息,长乐出门,他不可能没有一丝感应。 下一瞬,汲渊就出现在了长乐的屋子里,屋子里的摆设没变,东西稍显凌乱,有长乐呆过的迹象,桌上有一杯没喝完的灵茶水,床铺上的被子是掀开的,地面上的炉子孤零零地被放在那里,炉底下还有被烧灼过的痕迹。 “主人,也许长乐只是出门去了。”乌殷见主人面上带着沉重的寒气,小声回道。 汲渊目光从炉子上扫过,伸手将盖子掀开,从里面拿出那块玉骨晶后,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有些东西,沉不住气了。” 话落,汲渊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乌殷不明所以,就这么被主人丢下,他心里有点苦,还有点不好的预感。 主人,是不是对长乐太好了些? 长乐摸着钝痛的脑袋醒来了,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茫然,入目是一片纯白的颜色,再一细看,她居然躺在一片雪地上,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长乐清醒了几分,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不是? 这是哪儿啊,怎么上一秒还在海边,这会儿就来到了雪山啊? ‘嘎吱嘎吱’ 有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传来,长乐看向出声的地方,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白衣女修,衣袂翩翩,连头发丝都是白的,轻轻地飘在空中,对方的双眸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犹如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温度,她身边还跟着只纯色的雪貂,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长乐这个陌生人。 “你醒了?” 长乐动了动,发现浑身的灵力都被封印了。 能把她从化神道君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夺走,长乐不敢大意,“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为何要抓我来这里?” “你问题太多了。” “跟我来吧。” 第60章是我娘? 长乐不敢磨蹭,跟着那女修进了一处临时洞府,殿内还有不少女修,俱是白衣飘飘的模样,眉心中有一抹半月形的印记。 “尊者,您把人带来了?”殿里有人出声道。 “你们先将人看管好,本尊要 分卷阅读90 出去一趟,届时结界会开启,外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掳长乐过来的女修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白薇师姐,你确定她身上有天灵珠的气息么,我怎么一点也没闻到?”说话的人头上戴着绿钗,围着长乐转了一圈,还凑到长乐脖颈处嗅闻了一遍。 长乐缩了缩脖子。 “这位姐姐,你们把我带到哪里来啦?”长乐对绿钗姑娘道。 那绿钗姑娘先是一愣,接着笑声如银铃:“你这丫头,叫什么姐姐?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本君都算得上你祖母辈的人物了~” 长乐嘿嘿一笑:“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祖母我可叫不出口~” “乐瑶,不要与她废话,”白薇眉头蹙起,“尊者必是出去阻拦太虚宗那个化神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咱们要抓紧了,争取在尊者回来之前,将天灵珠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 剥离? 长乐脑海里,立即闪现出被剥皮的兔子,吓得她打了个寒噤。 “姐姐们,打个商量,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天灵珠,我听都没听说过。”长乐抓住那乐瑶的袖子,眼神恳切地道。 乐瑶鲜少出门,性子有些单纯,对其他同门道:“我觉得是不是再查查,她身上没有一点天灵珠的气息,而且拥有天灵珠的人,怎么可能修为进阶如此缓慢?” “拥有天灵珠的人,哪怕是傻子,也早已突破元婴!” “你跟尊者不会搞错了吧?” “胡诌什么?”白薇神色冷酷道:“尊者都确定了她的身份,岂是你等能质疑的?赶紧去把东西都准备好,谁敢耽搁了时间,我饶不了她!” “是。”乐瑶不敢再说。 剩下的几人准备东西去了。 长乐算是明白了,这管事的女子笃定她身体里有什么‘天灵珠’,根本不会听她的解释,长乐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暂时沉默下来,打算后面再找找机会,到时候再伺机逃跑。 没多久,长乐就见他们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座祭台,中心有座黑红色的石台,台子足有半米高,边上还有斑驳的血迹,石台周围,还有九个小石台,分别用血褐色的锁链连接,石台上布满了符文,一股阴寒不详的气息从中心传来。 长乐心尖刺痛了下。 有股来自身体的本能,让她赶紧离开。 “时间不早了,把她放上去。”白薇一声令下。 长乐被人扔到了石台上,自从接触到那石台后,一股冰冷的寒意袭上心头,紧接着她便察觉到自己不能动了,随后,那九个石台依次坐上去一位白衣女修,那个白薇赫然在列。 长乐舔了舔唇,艰难道:“各位,要不再等等,我跟你们那个尊者还有个约定,等她回来也不迟啊~” 白薇等人根本不理会她。 长乐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下的祭台,生怕自己真的噶在这里,见到那九个女修各自拿出一柄匕首后,长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道这几人不会是要一人给自己一刀吧? 下一秒,鲜血滴在了锁链上。 长乐瞳孔一缩,原来不是割自己啊? 但这好像更可怕了,这种邪恶的献祭仪式,她也就只在藏书楼的禁书一栏里看到过。 一个时辰后。 长乐从害怕,到绝望,到茫然,到疑惑,最后到坦然,心路历程那是相当丰富。 但白薇就没这心情了,仪式一经开启,就不是她想停就停的了,她脸色无比难看,身下的不是法器,也不是灵器,而是一种受了污染的仙器,如果不能把天灵珠剥离出来,献祭者就要从长乐,换到自己这九人身上了。 感受到身体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丢失,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了:“白薇师姐,你快想想办法!这灵台吸收灵力的速度太快了,我才元婴初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我要跌到金丹期了!” 白薇额角冷汗涔涔。 “除了风芝,其他人跟我一样加大灵力输出!”说完,白薇拿着匕首,朝着手腕狠狠割了下去。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 长乐已经从害怕里回过神来了。 现在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浑身还暖融融的,她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九个人身上,特别是看她特别不顺眼的白薇,那手臂都不能看了,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淋漓,她看着都疼。 “你们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暂时停一下。”长乐好心建议道。 几人没吭声,只是脸色更苍白了。 “其实吧,失血过多容易贫血,要不这样,大家补补血再来?”长乐又道。 白薇阴冷地瞥了长乐一眼。 “实在不行,你们补充点灵力吧?”长乐这次是真心建议的,因为她觉得那九人的灵力好像没输送给这个祭台,反而输送到自己身上了,然后她就这么轻松进入筑基中期了。 那个叫风芝的最先坚持不住,也是她先发现了长乐的异常。 “她!她她她!她修为升了,进入筑基中期了!!!”风芝修为最低,灵力逸散得最快,此刻眼窝都凹陷了进去,看起来特别可怖。 白薇这才觉察出不对,但此刻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 仙器岂是凡人能够撼动的,任凭白薇如何捏诀,几人就是被固定在玉台上,根本无法离开。 “白薇师姐,我好像不能控制我的身体了! “我也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啊啊啊——我的元婴!” “这一定是搞错了,这人身上根本没有天灵珠,仙器发怒了!” “不管怎么样,白薇,快结束这该死的献祭!!!” 灵力迅速的跌落,要不是玄姝及时赶到,几人都会被仙器吸成人干。 “出了事,为何不知会本尊一声!”玄姝眉目含怒 ,要不是她回来得早,宗门将一次性损失九个元婴,这后果太沉重。 白薇修为从元婴后期跌到了元婴中期,她此刻心里快要呕出血来,“尊者,是仙器的原因,后面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大家完全动不了。” “天魂器也会出错么?”玄姝拧眉。 白薇再次将罗盘样式的灵器掏了出来,那罗盘一拿出来,就自动飞到长乐头顶,在上面快速地盘旋。 见此,白薇也疑惑了:“会不会是…天魂器出错了?” 玄姝盯着那灵器看了好一会儿,思量了片刻才道:“天魂器不可能出错,既然仙器奈何她不得,那就按照最原始的方法来,本尊不信这天灵珠不出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整间屋子里都冷寂了下来,长乐有些发怵,这个连眼白都是漆黑的尊者,做事果然狠绝。 “你们要活活炖了我?!” “活煮人肉,你们是魔修吗,这么残 分卷阅读91 忍?!” 长乐直到坐在了炉子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她炼器炼了这么多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死法,竟是被人活煮啊! “魔修是何等下贱的东西?岂能让我等与之相比!”白薇怒道。 长乐气急,这活煮人的法子,比魔修还不如呢! 玄姝表情很冷静,不见任何被激怒的征象,只平静地道:“非乃活煮,而是炼制,你身体里的天灵珠,乃本门至宝,此行必定要物归原处。” “既然不能完整地取出,炼制成金丹亦是一样。” 长乐绝望了。 对方的炼器技艺不低,而且异火的等级也是顶级。 长乐将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根本摆脱不了,体内的八重幽火不知是遇到了天敌还是怎么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长乐能感受到对方缩在识海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位姐姐,那个什么天灵珠,我真的没有啊!” 没人说话。 “好,就算真的在我身上,我想办法取出来给你行不行?” 见对方岿然不动。 长乐已经感受到身体很快在升温,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这时候也顾不上想别的法子了,直接破罐子破摔,死之前也要出口恶气: “老妖婆,你修的什么邪恶功法?” “说什么天灵珠,我看你是馋人肉了,老妖婆,你几千岁了吧,面皮这么嫩,就是吃人肉来的是不是?!” “老妖婆,你等着,汲渊道君是我祖宗,等他来了,一定活剐了你这张老皮子!” 一口一句老妖婆。 玄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旁边的白薇气炸了。 “黄口小儿!将你的臭嘴闭上,尊者岂是你能侮辱的?!” “我都要死了,老娘骂她老妖婆怎么了?你也不是个好东西!”长乐怒骂着,身体像是被烧着了一样,只觉得浑身炙热,好像要被融化了一样。 “啊啊啊啊——老妖婆——” 嘴里忍不住发出几声惨叫。 长乐身体里的灵气已经殆尽,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 就在长乐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时,周身的温度忽然下降,炉子下的异火被人撤掉了,这变故实在突然。 长乐第一次见那玄姝脸色大变,声音不可置信道:“秦长风!” “秦长风是你什么人?!!” 秦长风? 长乐对这个名字,不算太熟悉,也不算太陌生,她低声迟疑道:“他是…我爹啊。” “他是你爹?!!” 玄姝站在地上,浑身带着煞气。 冰寒的气息瞬息间把整片空间都冻住了,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现场,白薇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善的眼神瞬间落到了长乐身上。 “你是秦长风的女儿,哈哈哈——” 玄姝大笑着,面色却苍白了几分,她几步上前,将长乐提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长乐的眉眼,似乎是想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人的影子来。 “秦长风的女儿,” “你可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么?” 玄姝死死地看着长乐。 长乐心里一片讶然,难道这位是—— “你难不成…是我娘?!” “……” 玄姝提着长乐领子的手,突然松开了,面上一片扭曲,那表情实在复杂,都无法解读。 第61章罪不及爹 长乐说完,玄姝整整沉默了三息的时间。 而其他几位女修,包括白薇在内,全部震惊地看向这两人,表情一副石化的模样。 玄姝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秦长风怎么把你养成这样?” 长乐趴在炉边,明亮的双眸仰视着玄姝,声音甜甜腻腻道:“娘,你这眼睛跟头发好生炫酷,怎么没遗传给我啊~” 玄姝:“……”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心累。 “我……不是你娘。”玄姝目光冷下来。 长乐抬头道:“你就是我娘,这世上,能记得我爹名字的,除了我娘,还有谁?” 玄姝沉默了下,“你……没见过你娘?” 长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出生后就没见过我爹,至于娘,我今天可算见到您了。” “娘,您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长乐这个娘是认定了。 她左一句娘右一句娘,搞得玄姝一时都没话说了。 长乐自在的从炉子里爬出来,玄姝还沉浸在往事里,没有管她,其他人还在那声‘娘’里没回过神来,一时也没人动她。 长乐在屋子里溜达溜达,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倏地蹿了出去,速度相当之快。 可玄姝速度更快。 长乐只来得及向峰主令里留下‘秦长风’三个字,那块带着汲渊气息的令牌,就被玄姝捏碎了。 玄姝冷冷地看她:“你敢往外传递消息!” 长乐的灵力早在祭台上就被那九人的灵力冲开了,加上玄姝回来的时候,结界自动解开,长乐好不容易得来这个机会,只来得及发出三个字。 希望道君来得快一点吧。 “娘,您误会我了,道君一路上对我照顾良多,我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娘,自然也想让道君知道呀。”长乐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 玄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众人道:“把东西收拾了,不要留下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长乐被带着很快撤离了。 这次离开,她并没有被动‘晕’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声娘起了作用。 原来她那个不着调的亲爹,还有这么一朵牛逼的烂桃花,也不知道她亲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娘,我们是去哪儿啊?”长乐坐在一朵巨大的雪莲上,俯瞰下面经过的地方,才发现她们并没有离开云泽海域。 玄姝闭目养神。 耳边听着长乐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搭理她。 长乐这下就来劲了,后面的白薇等人,就听那长乐跟个聒噪的蜜蜂一样,一直嗡嗡嗡个不停。 “尊者怎么不让她闭嘴?” “毕竟是故人之女。” “可那天灵珠,回去后如何禀告宗主?” “是故人之女,还是——” “慎言,你以为尊者在前面听不到你传音?” 许是长乐的碎碎念,终于扰了玄姝清净,她睁开眼,目光似化不开的浓墨。 “长乐,你的生身母亲,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本尊的亲姐姐,她很久以前便叛逃宗门,是宗门的叛徒。” 玄姝的声音听起来很空灵,透着冰霜的气息。 长乐消化了下,又问道:“我娘她……难不成是你们宗门的圣女? !” 好多小说的设定是这样没错吧? 玄姝闻言:“……” 长乐自顾自猜测 分卷阅读92 道:“那你要绑我,不会是因为……我下一任圣女的身份吧?” 那她要不要跟她们回去当圣女啊? 玄姝:“…………” 长乐认真地说:“那你们干嘛这么大阵仗啊,直接说接我回去当圣女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拒绝,太见外了你们~” 玄姝以及身后的那帮人:“……” 白薇怒目而视:“你做什么梦呢?!还圣女,你配吗!!” 长乐回头懒洋洋回了一句:“我不配,你就配了?” “别人都不说话,就你反对,你就是嫉妒我!” “……” 白薇气结。 玄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虚弱了:“长乐,宗门并没有圣女一说,你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罢了。” 长乐好生失望。 还以为能捞个圣女身份当当。 “那算了,那要不尊者,还是你当我娘吧?反正姨母也是母,都差不多。” 玄姝:“……” 白薇等人:“……” 这世上怎有如此无耻之人?!! 玄姝冷了脸:“你若再胡说,本尊既是你姨母,便有资格替你娘,好生管教你。” 长乐一窒,过了好久才道:“姨母你都这个修为了,想来我生母亦差不多,可我爹好像有点年轻啊,我族里的三叔公可是看着我爹长大的,那我娘大概比我爹大多少啊?” 虽不明白长乐为何好奇这个,玄姝还是回答了她:“大约,三千余岁吧。” 三千? 还余? 长乐嘴巴张了半天,许久才‘卡巴’合上,玄姝就听到了长乐不着调的话:“俗话说老牛吃嫩草,那是人家有本事,可我娘这年纪,那都不是一般的老啊,那简直是祖宗级别的牛啊,啧啧~” 玄姝:“……” 另一边。 汲渊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但现场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若是长乐在这里,少不得要感叹一句,这雪化得真快啊。 “主人,什么都没发现。”乌殷道。 汲渊弯下腰,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沉声道:“太初门。” “太初门?!!” 乌殷惊呼出声。 “太初门不是不能在人间行走吗?” “难不成是天墓界出事了?!” 乌殷连问了几句,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天墓界这三个字,对于如今的修真界来说,是个连提在嘴上,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而且还是修真界的禁忌。 汲渊目光悠远。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他垂眸,默然了良久,才冷声道:“回去吧。” 乌殷问道:“长乐,不用找了吗?” 汲渊语气很冷:“那位现世,若非她本人意愿,我们是找不到长乐的。” 乌殷低头看着湿润的土壤,心里有些不安。 云泽城。 秦族腹地。 “道君,您是不是记错了,族里没有叫秦长风的人啊?”族长皱紧了眉头,不明白为什么道君不去找瀛伯氏的麻烦,反而出去一趟后,回来就一直在找个叫秦长风的人。 可问题是翻遍了族谱,甚至包括旁系的,确实就没有这个人。 汲渊再三确认:“真的没有?” 族长重重点头:“真没有。” 汲渊好看的眉头微蹙,丢下一句:“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族长看向乌殷。 乌殷也不清楚主人的用意,只是对族长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他斜睨族长道:“主人做事,自有考量,你就不要多嘴了,族长还是多管管你那帮族人,日日在外嚎哭你们的不容易。” “怎么,要饭还要起瘾来了?” 族长面上还带着笑,内里怄得要死。 汲渊去了族地,查看了那尊棺椁,除了晶石碑上写着‘秦长风’以外,生平那里空白一片,棺椁里并没有尸骨,里面只盛放了一尊灵位,并几件道袍,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i????u?????n????0?2??????c?????则?为?山?寨?佔?点 又找来秦氏的族谱,汲渊困惑地发现,葬入族地的名姓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秦长风’的棺椁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族长哑然道:“这……怎么会多出一具棺椁呢?” 乌殷当即冷笑道:“进入族地的方法只有族长你知道,除了族长你,还有谁干得出这种事。” “我想,没有人会专门去别人家族的墓地,开这种玩笑。” “老夫乃秦族族长,如何会干出这等荒谬之事,打扰祖宗的安息!”族长吹胡子瞪眼的。 汲渊沉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在族里,与长乐走得最近的,是谁?” 族长不明白道君怎么就关心起那长乐来了,但还是快速回答道:“族里与长乐交好的,应该只有一个叫青栀的,目前留在了宗门的藏剑峰,除此之外,与长乐亲缘比较近的,就只有她三叔公了。” 秦族一处院落。 中规中矩的环境,院子里有个小池子,有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站在岸上,指挥一个垂髫小孩儿抓鱼。 “你这兔崽子,咋这么笨啊!” “嘿,上手抓啊,还愣着干什么!那鱼难道会自动跳到你怀里吗,你个傻子!” “我不敢,爷爷,我会掉下去的。” “没用的东西,你怎么跟你爹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等着天上下馅饼啊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孙子!” “哇——我原来是爷爷生的,娘骗我,我要去找娘!” “哎——你等等!” “你给老子回来!!!” 族长黑着脸走了进来。 汲渊的目光扫过这个窄小的院落,恍惚间好像看到缩小版的长乐,孤苦伶仃地站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所有走过来的人。 “族长,您怎么来了,”三叔公见到来人,惊得扯断了几根胡子,声音拔高道:“您可是个大忙人,有事直接叫人来唤我一声便是,哪里需得您亲自来一趟,难不成——” “我儿子,不是,那兔崽子闯了什么大祸?” “那他犯错了,族长你可要找他,小儿犯错,可罪不及爹哈。” 族长无语道:“你想多了。” 三叔公快速地想了一圈,排除了所有人后,脑海里一抹身影清晰起来,“难不成是,长乐在宗门闯祸啦?!!” 等到三叔公知道面前的人是那位汲渊道君后,嘴巴都快要塞下三个鸡蛋了。 “你是长乐的三叔公,本君只是想了解些她小时候的故事,”汲渊很平易近人道,“就麻烦你好好回忆一番了。” 三叔公受宠若惊道:“道君,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么的,三叔公仔细回想了下,把长乐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 “长乐她生身父亲的名讳叫什么,具体殁于多少年, 分卷阅读93 为何族内没有半点记载?” 三叔公愣了愣,抓抓头道:“她爹死啦?不能啊,长乐她爹只是走了,没有死了啊。” 汲渊眉心一跳:“……她爹…没死?” 第62章穷奇 三叔公缓缓道:“说来话长,长乐她爹小时候就失去了双亲,但他自小天资聪颖,本来能进宗门的,不知道为何忽然说要自己出门去闯荡,他在外过了好些年,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可后来,他却回来了,还把长乐带了回来,长乐她爹啊,明明小时候是个惊才艳艳的少年郎,按理说就算过了很长时间,族里应该也有人记着,可奇了怪了,这么多年,也就小老儿把他记住了。” 汲渊听到这里,已经察觉出不对来:“…你是说,秦族里,只有你还记得秦长风这个人?” “是啊,”三叔公说到兴起,把面前人的身份忘了,自顾自喝起小酒来,“长风那小子,天资斐然不说,就是那样貌,也是千里挑一,就比老夫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就没人记得了呢?” “不应该啊~” 汲渊看了看对方脸上厚厚的褶子:“……” 见问不出秦长风的底细,汲渊转而问起长乐小时候,不经意开口道:“长乐她小的时候,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吧?她曾经还说过,小时候没饭吃,还跟你家的大黄狗抢过吃的。” “秦族势大,不至于庇护不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对于这一点,本君倒是有所疑惑。” 族长一愣。 三叔公也是一愣。 族长急忙开口道:“道君,可没有这样的事,什么百家饭啊,那都是凡间的说法,我们秦族设有饭堂的,都是统一的,还是免费的,只要是秦族的人都可以去,断不会出现饿肚子这种事!” 看族长回答得斩钉截铁,汲渊有些疑惑。 三叔公被族长抢白,等族长说完,他立马接过话道:“什么跟大黄狗抢吃的?长乐那小兔崽子,从小到大都不消停,调皮得不行,小时候就经常把她的族弟、族妹们打得鼻青脸肿,长大后就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那条大黄狗,她当然记忆深刻了!” 说到这里,三叔公激动得不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可是小老儿养了多年的好狗,说句不好听的,阿黄比我儿子都来得孝顺,就因为对着长乐嚎叫了那么一回,就被她惦记上了!” “等小老儿知道的时候,狗肉都已经被长乐消化了。” “长乐那混账东西,还问我阿黄有没有后代,她好让它们一起团聚!” “我的阿黄惨啊~”三叔公拍着大腿,痛哭哀嚎道:“我宁愿死的是我儿子,也不能是阿黄啊~” 三叔公老人家伤心得不行。 “……” 族长瞠目结舌。 乌殷听得愣住。 汲渊已经回过神来了,这几日,他在秦族的听闻,着实与长乐自己亲口说的,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毫不相干。 另一边,长乐还不知道自己真面目暴露。 她跟着这帮人本来有个明确的目的地,结果到半途的时候,就见她这个姨母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直接转了个方向,径自朝着深海去了。 “这里还是云泽海吗?” 长乐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城池,这里的繁华,远超自己曾经呆过的云泽城。 各种巍峨的殿宇鳞次栉比,除了地面上的建筑,空中还有许多悬浮的岛屿,其上的建筑看起来更加气派,还有许多仙鹤环绕。 玄姝带着人走了进去。 接见他们的人身着竹青色道袍,面白无须,皮肤却是一种寡白的颜色,像是终日不见光芒的那种,额上长了个根深褐色的独角,此人正是瀛伯氏族长。 “原来是太初门的贵客,小小瀛伯氏,有失远迎,不胜惶恐。”长乐万万没想到,族长还没有见过这位瀛伯氏的族长呢,她就先见上了。 玄姝对待外人,一向是那副冰冷的语气:“少废话,把穷奇交出来。” 瀛伯风笑笑,挑眉道:“穷奇?那等神兽,在下的瀛伯氏可没有那个福分,能够收拢旗下。” 白薇扬眉怒斥:“少装模作样!赶紧把我宗的少宗主交出来!” 瀛伯风笑容一滞,语气也冷了下来,“玄姝尊者,没想到堂堂太初门,旗下的弟子竟也是如此粗鲁,在下算是受教了。” 玄姝虽然人称尊者,只是因为太初门地位特殊罢了,他可不怕她。 玄姝墨黑的眼直视着瀛伯风:“瀛伯氏,你将穷奇私自扣留你族下,不愿交予本尊,这是执意要与我宗作对,是么?” 瀛伯氏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招呼完下人上茶后,才说:“贵宗偷偷摸摸,而不是大张旗鼓来云泽海,想必有些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玄姝尊者你说,是吗?” “这与你无关。”玄姝冷声道。 瀛伯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玄姝尊者远道而来,也请先让我这个东道主,好好招待招待你才是,诸位好不容易来瀛伯氏一趟,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失了礼数?” “再说一遍,你的废话,本尊并不想听,把穷奇带过来。” 瀛伯风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没多久,一位身着白衣长袍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相貌只算得上清秀,比较引人注意的是那对招风耳,脸上带着一股刚出世的纯然无垢,走动间,腰间的弯月玉珏叮当作响。 “玄姝尊者!” 见到来人,青年脸上露出绚烂的笑容,疾步走到玄姝面前,带着点抱怨的口吻道:“尊者,你们走太快了,我怎么也追不上,好在有瀛伯氏帮我,不然我就要迷失在云泽海了。” 瀛伯风适时开口道:“少主客气了,太初门遇到问题,我瀛伯氏必当挺身而出,更何况只是这一点小事。” 青年转身给瀛伯风做了个答谢的动作,笑着道:“不管怎样,还是多谢瀛伯叔叔的帮忙,您说一定会帮我寻到尊者,您果然说到做到,我当初还怀疑过您,实属不该。” 长乐站在一旁。 她觉得这个青年,也就是她们太初门的少主,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啊。 白薇等人对于自家少主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少主没有把宗门卖了,就应该…还有点救…吧? 玄姝见少主安然无恙,直接呵斥道:“滚到后面去。” 青年撇撇嘴,对于玄姝的态度他也习惯了,乖乖地站到了玄姝的后面,结果刚走过去,就与长乐打了个照面。 “这位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乐:“……” 这搭讪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莫名熟悉? 青年眨巴眼,好奇地站到长乐身边 分卷阅读94 ,将头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贴到长乐的脸上了,对方脸上的表情无辜又乖巧,给长乐一种大狗贴脸的感觉。 “奇怪,你身上有股味道。”青年呢喃。 长乐黑脸道:“我有定时洗澡。” 青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真的,而且很熟悉。” 长乐坦然道:“哦,那大概是体香吧。” 青年:“……” 白薇已经受不了了,将人拉到一旁,竖起了个结界。 长乐虽然听不到两人在交流什么,但她猜测那个少主正被白薇训斥,因为对方头耷拉着,都快要贴到胸口了,好像只犯了错被主人训斥的萨摩耶,而白薇怒气冲冲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就没有停过。 “说吧,你瀛伯氏的目的是什么?” “玄姝尊者,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就是什么。” 玄姝皱眉道:“本尊此行,并不是为了那万年秘境而来,你不用再试探了。” 瀛伯氏根本不信任玄姝的话。 “都这个时候了,尊者就莫要跟在下卖关子了,尊者不妨在我瀛伯氏多留几天,到时候在下只需要尊者你,帮个小小的忙,至于以后,若是有人问起太初门为何来到云泽海,那在下,自然会告诉他——” “在下从没有见过各位太初门的修士。” 玄姝眉头微拧。 半阖眼睫,玄姝沉思了数息后,冷淡开口:“本尊知道了,希望瀛伯氏说到做到。” 瀛伯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好说好说,毕竟天墓界那边,还需太初门的镇压,我等必然不会自毁根基,与太初门为敌。” 长乐再次被玄姝封了灵力。 身上所有可能传信的东西都被收了,道君给的乾坤戒不说了,就是自己老早的乾坤袋都给没收了,连个烧火的炉子都没给她留下。 玄姝等人似乎有事要去做。 长乐跟那青年少主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青年像是很习惯,一点也没不乐意,还掏出一本杂书看了起来。 长乐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这么甘心呆着?你可是你们太初门的少主,她们把你关在这里,你就这么算了?” 青年抬头,有 些不理解道:“可她们是对我好,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长乐无语了,这哪里来的傻子。 青年放下杂书,走到气呼呼的长乐跟前,仔细辨认了番对方的脸色,才小声道:“你别生气,你是不是无聊了?我有好多解闷的小玩意儿,你要不要看看?” “对了,我叫穷奇,你叫什么?” 长乐不想跟傻子生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长乐。” “哦,长乐,”穷奇趴在桌子上,仰头看她:“我没在宗门看到过你,你为什么跟着尊者啊?尊者每天冷冰冰的,每次跟在尊者身边,我都觉得——” 穷奇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眼四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才小声道: “她好像一具能呼吸的尸体。” “……” 长乐往后靠,双手抱胸道:“你想知道我是谁?” 穷奇傻傻地点头。 长乐张口便道:“你口中那具尸体样的尊者,是我姨——是我娘。”虽然玄姝有可能真的是她姨母,但长乐这人随性惯了,索性单方面赐予她母亲的身份。 她那个花心的爹,忒不是个东西,居然招惹了一对姐妹花。 被抛弃了这么多年都还记挂着他,既然她爹不能赐予玄姝他孩子母亲的身份,但长乐觉得,她可以。 娘?!! 一道晴天霹雳。 穷奇话都不会说了,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后,才开口道:“…我刚刚不是有意骂你娘的,你别生气。” 长乐:“……” 我了个天,她说他就信啊? 这特么哪里来的傻白甜啊,修真界还有傻白甜这种生物吗? 长乐用关怀智障的语气对穷奇道:“你放心,我娘她不会在意的。” 第63章瀛伯氏 穷奇不敢再说话。 他爹说,他言多必失,果然是有道理的,谁能想到尊者会有女儿呢? 穷奇重新埋进书本里,长乐闲不住,走到远处的亭子里,凭栏远望了一会儿,又低头朝下,俯瞰浮空岛下的芸芸众生。 “长乐,你是尊者的女儿,那你爹是谁啊?”穷奇憋不住了。 长乐忽然起了逗对方的意思:“你猜猜看,说不定是你爹呢?” “……” 穷奇很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坚决摇头道:“不可能!” “为何?” “因为我爹虽然是宗主,但他打不过尊者!” 这下换长乐无语了,她心累地解释道:“少主啊,这个,这个两人相爱结合的话,不应该以修为论啊,感情又不是比试,打得过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穷奇挠挠头:“不是这样的吗?白薇她就是这么说的啊。” “她怎么跟你说的?”长乐好奇道。 穷奇复述道:“她说,我现在修为低,不过才筑基,是不能喜欢女孩子的,要是打不过心上人,会被人笑话的。” 长乐打量了下穷奇:“你为何才筑基,你们这种隐世宗门,不应该特别厉害吗?你今年多少岁?” 穷奇赧然道:“我才五百岁,还小。” 五百岁? 还小? 长乐一下子乐了,毫不留情嘲笑道:“五百岁还小?你真是个祖爷爷级别的宝宝啊~” 穷奇连连摆手,有些着急道:“我是凤凰一族,我们族里要一千岁才成年,我出壳晚了点,十多年前才化人。” 原来真的是个宝宝?! 长乐哑然片刻,目光稍许复杂。 “拥有凤凰血脉,却叫做穷奇,给你取名的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穷奇回她:“我爹取的,他说这个好听。” “你真身是凤凰这事,不要随意对别人说,修真界的人心好脏的,你这样的全身都是宝,要是被邪修抓到,小心被人剥皮抽筋哦~”长乐吓唬他道。 “那我告诉了你,以后就不跟别人说了。” 穷奇觉得长乐是他见过的人里面,说话最温柔,性子最耐心的了。 长乐就见这傻子自己偷偷乐了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偏偏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长乐正要转身,就听对方冷不丁开口道:“长乐,要不我喜欢你吧?我好像能打得过你。” 长乐:“???” 长乐:“……” 长乐头都大了,匪夷所思道:“哎,你这脑子,果然出壳晚了,会有点后遗症。” 穷奇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语气轻快道:“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喜欢 分卷阅读95 你了。” 什么玩意儿? 整得跟宣誓一样。 长乐面无表情地将八重幽火唤了出来,穷奇本来还愣着,结果异火威压一放,他头顶上的碎发瞬间炸了起来,他立马缩到了亭柱后面,带着些许惊恐道:“你这异火好生厉害,能不能把它收起来?” 长乐让小八把火力加大,绿油油的火焰,衬得对方脸色惨绿惨绿的。 “你现在还觉得,你可以打过我不?” 穷奇心悸地狂摇头。 长乐瞥了一眼对方:“还敢说喜欢我么?” 小八似乎是意会到了主人的心意,火焰一下子蹿过去一缕,瞬息间烧掉了穷奇耳边一缕黑发,惊得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抱住身旁的柱子,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打不过你!!!” 长乐欣然点头,将火焰收了回去。 穷奇心有余悸地躲在一旁,等长乐走开后,才小声嘀咕道:“哼,等我长大一些,就娶你回去做婆娘!” “……” 远处的长乐闻言,脚步一滞。 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地主家的傻儿子不能打,打了他后患无穷啊。 长乐两人虽然被限制了出门,但也没有薄待他们,有瀛伯氏的人听候差遣,除了玄姝交代的一些东西不能送进来以外,其他的都可以。 灵力被封,长乐也无法修炼,无聊之下叫人送了好些灵植还有海兽肉进来,带着穷奇两人每日在院子里大吃特吃,开发了不少美食特色,要不是院子做了特别处理,房子都差点给两人点着了。 “长乐,我真的不能娶你吗?” “你打不过我,所以你不能娶。” 两人又开始了每日的一问一答,也不知道这傻子怎么想的,每天都要重复问一遍,孜孜不倦,长乐就当关爱智障了,也没有不耐烦。 不过今日,穷奇问完后,罕见地郁结了一会儿,最后加问了一句:“长乐,你打得过我——” “要不,你娶我吧?” 长乐:“……” 今日的槽啊,它怎么就那么多? “再特么吡吡一句,老娘先把你烤了!”长乐拿起手里的架子比划着,气得柳眉一竖。 穷奇一点也不怕她,还嘿嘿笑了两下:“我是凤凰,水火不侵,你把我烤再久都是生的,尝不出咸淡的。” 长乐闭了闭眼。 天啊,来道雷劈死她吧!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就让上天来惩罚她,而不是让她在这里听一个傻子说话。 三个月后。 云泽海中心,忽然如同沸水一般蒸腾了起来。 修真界有不少排名靠前的势力,都已经齐聚云泽海,眼光盯着沸腾的海面,大概六个时辰过去后,一座仙山忽然破开海水冒了出来,缓缓升到了半空。 浓郁的灵气包围了整座仙山,不远处传来仙音袅袅。 玄姝摇摇望向仙山,心中忽然一悸。 她怔愣了半晌,良久才动了动,伸手摸到心脏的位置,眼底一片阴霾。 “尊者,你怎么了?”瀛伯氏关心道。 “没什么。”玄姝沙哑的声音响起。 玄姝目光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仙山,那视线太过凌厉,让瀛伯氏有些担警惕:“尊者,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帮老夫的忙,事后老夫自会给太初宗满意的回报。” “本尊对你口中的宝贝没什么兴趣,”玄姝声音透着冰寒,“…只是要找个人而已。” 瀛伯风心下略松,道:“还有什么人,能得尊者一声惦念?” 玄姝置若罔闻。 仙山出世,各处势力云集。 大部分都在观望,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仙山似乎已经稳定在半空,这下才有人忍不住朝那处飞了过去,但结果就只有一个——被绞杀。 “刚刚过去的,可是金佛宗的元振真君?” “连他都陨落了,这仙山难不成设了修为限制?咱们还能进去喝口汤吗?” “嘶——散修释怨也陨落了,他可是元婴后期啊!!!” 所有靠近仙山的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化作一片血雾。 接连几位元婴的陨落,大家火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就在大家偃旗息鼓的时候,人群中突然飞出去一人,脚踏七弦琴、广袖宽袍的青衣道者,宛若一颗流星扎入仙山的方向。 “是抚琴道君!” “老天,竟然有幸看到化神修士,真是不枉来这一趟!” “抚琴道君都来了,看来仙山上的宝贝,已经不是我等凡人有资格角逐的了。” “仙山出世,上面不会有仙人的遗蜕吧?” “说不准,不然哪里能见到化神出面?” 人群中议论纷纷。 厉行站在人群里,他身边跟着羲和,看了一会儿后忽然问道:“羲和,汲渊道君不是来了云泽海么,他怎么没出现?” 羲和回道:“这几日我一直没回去,不过我留在秦族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是汲渊这段时间都在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深居简出,踪迹很难探寻。” 厉行沉思了片刻,断定道:“什么找人?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羲和没发言。 宗门对于汲渊的态度微妙,特别是宗主一系,作为宗主心腹的厉行,他羲和是半点不敢得罪。 自从那位抚琴道君冲上去,后续的人都没再行动,都在观望。 大概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云泽海上空忽然传来一阵琴弦崩断的‘刺啦’声,一道青色的人影,很快向海里坠去。 “……抚琴道君…失败了?” “人死琴不断,琴断了,那抚琴道君他——” “有化神陨落了,大家先别轻举妄动,速速将消息传回宗门!” “连化神都陨落了,这仙山实属邪门儿!” —— 秦族。 族长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焦躁地拧在了一起。 乌殷不耐烦道:“你转来转去干什么呢!要是脚底板痒,就截肢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老夫等的又不是你!”族长啐道。 见汲渊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族长急忙迎上去,焦急道:“道君,云泽海上空有仙山降世,周围大点的势力都过去了,连羲和都跟着宗门的人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族长倒是早就想走了。 只是这位主儿在这里,他一是不敢先做主,二是他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会发生,也不敢轻易拿主意,但也看不得好处从自己眼前生生溜走,这才急得厉害。 汲渊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急什么?” “过不了多久,那帮人就要过来,你何必多跑一趟?” 族长呼吸一滞。 什么叫那帮人要过来? 分卷阅读96 “道君你的意思是——” 乌殷骂道:“愚蠢,主人的意思,让你好生呆着,你们秦族整块儿地盘都被人盯上了,你还急着去捞好处,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仙山那种地方,是你能觊觎的吗?” 族长闻言,身子禁不住一晃。 “是瀛伯氏要来?”族长直直望向前面的男人。 汲渊摇头。 族长刚要松口气,就听汲渊道:“不止他一族,还有很多。” 族长:“……” 气都没喘上来的族长,急怒攻心,华丽丽地晕了。 乌殷走到他面前,伸脚重重踢了下,见没动静,才转头对汲渊道:“主人,不是装的。” “可要把人叫醒?”乌殷道。 汲渊:“不用,就让他在这里呆着吧,等那帮人来了,才醒过来不迟。” 第64章霜云 玄姝回了一趟瀛伯氏,出于某种目的,她打算带长乐两人离开。 当她左脚刚迈进院子时,就被眼尖的长乐发现了,一道高亢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娘!!!” “女儿好想你啊~” 白薇等人齐齐停下脚步。 最后面跟来的瀛伯风,瞳孔一缩,接着眼珠子很快动了起来,在长乐跟玄姝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玄姝进了院子,面若寒霜。 迎上来的长乐被她一刀劈晕在地,穷奇赶紧上前,将软倒的身子接到怀里,以免掉到地上。 “尊者,长乐可是您亲生女儿,您怎么一见面就打她呢?”穷奇愤愤不平。 玄姝冷冰冰道:“闭嘴,所有人,跟本尊离开这里。” 穷奇抱着人,不愿意将人交给其他女修。 玄姝也没管他,只让他不要将人丢了,就带着人向云泽城赶去,期间还杀了两波找死的人,太初门功法特殊,出手后若不及时毁掉线索,很容易走漏消息,但此刻的玄姝却没心思去掩盖证据。 长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身体软塌塌的。 发现自己除了嘴巴能动,其他都不能动以外,在心里骂了好几遍玄姝这个狠心的姨母。 “穷奇,你抱我到那边的树下面。” “你要去小解?”穷奇歪头道,“那我不能带你去,我爹说了,男女授受不亲,除非你答应娶我。” 长乐:“……” 她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一碗豆腐脑。 还是又加糖又加盐的那种! “我,不,用,小,解。”长乐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 “好吧。”穷奇有些失望。 他依言将人抱到长乐所说的地方,期间玄姝看了这边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开。 长乐不敢传音,怕被玄姝听到。 她让穷奇递了根细细的枝桠,含在嘴里后,让对方把自己放下,长乐扑在地上,艰难地用嘴里的枝桠在地上划字。 穷奇也是个妙人。 长乐每划出一个字,他就用袖子擦掉,以为在做游戏,还有些乐此不彼。 “呸——”长乐将嘴里的枝桠吐掉后,使眼色让对方靠近,然后小小声道:“看清了吧?” 啊,长乐不是在练杂技吗?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è?n?2?0???????????????则?为?屾?寨?站?点 穷奇傻眼了,原来是写给他看的吗? 他有点害怕地往后挪了下屁股,低头不敢看长乐。 “我刚刚没注意。” “……” 长乐的嘴角疯狂地抽搐起来,感觉要被他气死了:“那你特娘的,擦它干什么?!!” 穷奇无辜又小声地道:“……你刚刚又没说。” 玄姝朝树下看了一眼,眼皮一掀,对白薇道:“你去看看,那两傻子在干什么?” 白薇有些不乐意。 但尊者的话是不能不听的,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树下的两人动作古怪。 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望天的人如丧考妣,望地的人两眼茫然。 “你们两个,好好呆着,不要偷摸搞事。”白薇看了眼两个傻子,丢下一句,便转身走了。 穷奇见人一走,立马挺直了背。 将头上的翎羽拔了一根下来,呲着牙走到长乐身边,小声赔罪道:“用这个。” 咦~ 长乐嫌弃地撇开眼。 穷奇蹲下来,在长乐不解的眼神里,用翎羽尖尖的那头刺进了长乐的手背上。 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从手背传来。 长乐手都在哆嗦,这傻子仗着她不能动——哎,她手能动了? 穷奇并没有把翎羽取下来,而是把自己手放到了长乐的手心下,长乐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手指缓慢地开始在穷奇手上写字。 ‘云泽城’ ‘汲渊’ ‘让他来找我’ 入夜,穷奇化作了一只巴掌大的火红色小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营地。 得益于种族天赋,穷奇的离开没有惊扰任何人,就连化神修为的玄姝都没有发现。 当然,她可能也想不到,自己这方隐匿赶路,千方百计,只为躲避汲渊的搜查,没想到还有穷奇这种主动去送上门的。 秦族。 “你是说,长乐在你那里?” w?a?n?g?阯?发?b?u?y?e?i????????ě?n??????????????????? 乌殷诧异了一下,怀疑地看了眼这只小鸟, 对方身上隐隐传来的血脉压制让他很不舒服,“长乐,她还没死呢?” 穷奇立马给了乌殷一嘴子,乌殷吃痛,低头一看,手背上出现个深深的血洞。 “好了,你确实认识长乐。”这鸟无礼的性子,跟长乐如出一辙。 穷奇理了理脖颈处炸起的毛,而后骄傲地高昂着头:“长乐是我主——是我一族未来的主母,你这低贱的乌鸟,再敢对我族主母不敬,小心我让人拔光你的毛!” “主母?”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穷奇回头一看,看到来人后,这只鸟眼睛都转不开了,这人长得好好看,比他都要好看那么,一丢丢。 “你是谁?” “你要长乐,当你族的主母?” “大爷问你,你到底是谁?!” “太初门少主,主母这种愚蠢的身份,长乐知道么?” 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暴露啦? 穷奇心虚地低头啄了啄胸脯处的红羽,声音小了下来:“大爷亲自赐予的,她不用知道。” “愚蠢。”汲渊嘴里吐出两个字。 “呵呵。”乌殷戏谑地看了眼小鸟。 被人瞧不起,穷奇大怒,他抖了抖羽毛:“大爷已经把长乐的下落告诉你们了,位置这只乌鸟也知道,大爷就先走一步——” 穷奇振翅飞到一半,就被汲渊伸手抓住。 将小鸟随意地往乌殷怀里一扔,语气轻乎道:“太初门没教过你,什么叫礼尚往来么?” “乌殷,将人看管好。” “是,主人。” 分卷阅读97 浑身僵直的穷奇瞪着眼,这些高阶修士好生过分。 跟玄姝尊者一个路数,但比尊者更可恶,穷奇张了张嘴,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汲渊找到长乐的时候,长乐正在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借着光的投影,在比划着,墙上时而出现小鸟,时而出现小鹿,时而出现小狗,各式各样的动物不断变幻着。 “不累么?” 长乐不能转头,看不到出声处,但听这声音,“道君?!您好快!” 汲渊挥手解了长乐的禁制,长乐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地走到道君面前,抬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汲渊:“道君,这里有太初门的人,那位玄姝尊者就在这里,咱们是不是先撤?” 伸手将长乐凌乱的头发顺了顺,汲渊温和开口道:“不用担心,本君送了他们一个大礼,三日后才会醒来。” 长乐点点头,道君出手果然厉害。 “对了,穷奇呢?” 见道君不出声,长乐用手比划了下,着急道:“就是回去替我报信的那个。” “哦,那只鸟,”汲渊平静地道:“他贪图世俗享乐,执意要留在秦族做客,本君已经答应了他。” “这样啊。”长乐再次点头,没有半点怀疑。 回去的路上,长乐忽然听到道君,用非常慈爱的声音对自己道:“长乐,你还小,结道侣的事情不用着急,你阅历太过欠缺,容易识人不清,本君希望你能在大道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不要被世间的小情小爱,轻易干扰了你的道途。” 这是有感而发啊。 长乐乖巧地点头,心道这位多半想起了前女友,过来人,哎,也是不容易。 不过,道君为爱昏头的时候,年纪不也挺大了吗,按照书里的说法,那也是好几千岁了吧,这阅历还不够吗? “长乐,长乐?” “哦,对,道君说的都对,”说完,生怕汲渊又让她重复,长乐赶紧道:“我记住了,我只跟大道谈,不跟人谈。” 汲渊:“……” 云泽海。 仙山周围的岛屿,已经聚拢了不少修士。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已经不敢再轻易上去,但要眼睁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仙山,又实在不愿意,大部分人都不肯离去,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周围的地盘都被大势力瓜分了。 某处华丽的庭院里。 “琼花,宗主回消息了吗?”一位紫衣女修问道。 “没有,”琼花眼神一暗,自嘲道:“有那位在,宗主哪里还记得咱们?” “你说,她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去见太虚宗那位了吧?”紫衣女修语气阴柔道:“都说她叛出太虚宗,这些年来也没见她给宗门带来什么利益,别是太虚宗特意派到魔界的奸细吧?” “谁知道呢?”琼花勾唇道:“云泽城那边传过来消息,那位化神道君身边又添了位女弟子,寸步不离的,我看霜云那贱女人多半是急了,她来宗门也几百年了,跟宗主的结侣大典一拖再拖,我看,” 琼花轻笑道: “机关算尽,说不定两边都落空——啪” “说够了?” 霜云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目冷厉。 琼花摸着脸上深深的巴掌印,垂下头,声音颤抖道:“是弟子多嘴,是弟子胡说八道,请长老原谅弟子。” 霜云往前走一步。 琼花往后退了一步。 霜云冷着眼,指尖勾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语气轻蔑道:“不管是元魇,还是本君……师尊,你这样的人,低贱至极,怎配提起他们?不自量力,却又控制不住多嘴,有时候也许是道催命符——” “你说,是么?” 两名女弟子立即跪了下去。 “弟子无状!” “长老饶命啊!” 不多久,地下留了一具尸体,紫衣女修跪伏在地面上,久久不曾直起身子,直到霜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她才抖着身体站了起来,匆匆化了琼花的尸体,才转身离去。 霜云回到了屋子里,眼神空茫了好一会儿。 第65章赎金 月色朦胧,清冷的光从窗棂倾泻进来。 屋子里有水声哗啦的响动,可见一位看起来正值妙龄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玉石做的浴池边,肤色白皙细腻如凝脂白玉,在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左胸上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却突兀地破坏了这股美感。 手心抚摸着疤痕,感受着手下粗糙的触感。 “师尊,您留在弟子身体里这根玉骨,弟子有好好珍惜。” “当初您救弟子的时候,元魇偷袭了你,如果弟子说弟子并不知情,师尊——” “还信…弟子么?” 深夜里。 空气里传来一道幽长的叹息。 众人本以为仙山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结果令人惊愕的是,才过了九日,仙山的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柱,那道光柱一经出现,就将整片海域都煮沸了,极致的温度致使海里的生物大片大片地死去。 那道光柱大概在云泽海上空,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接着就朝一个方向循走了。 “追上那道光!” “跟上!” “那方向应该是云泽城!” 那道光要说慢,那是绝对不慢的,但要说快,那也不至于,至少元婴之上的修士追起来还是不费力的。 光柱凭空出现在秦族的时候。 族长正端着米碗,喂着鸽子,等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停滞在秦族上空的时候,惊得手里的碗掉了都没发现,紧接着,仙山那边的消息也很快传来。 w?a?n?g?阯?发?布?页?1????????ě?n???〇?2?5?????o?m “长乐,你们族里不错啊,大早上还有表演吗?”穷奇揉着眼睛出来。 长乐愣愣地看了那道光柱一眼,那么明亮,那么显眼,整座城池都被照亮了,在云泽海就像是个巨大的灯塔,吸引着人们的到来。 “穷奇,我们可能要先搬家了。”长乐看着那道光说。 趁着穷奇跑到院子外看光柱,长乐凑到汲渊身边:“道君,你说他们太初宗丢了个少主,怎么就跟丢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一点也不着急呢?” 汲渊看了长乐一眼道:“你想放他走?” 长乐立即摇头,说:“不了。” “为何?” “赎金都没给,我为什么要放他走?” 汲渊沉默了一息,说:“长乐,穷奇说来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把他扣押在 这里,也不过是对太初门表明本君的态度,你若想放他走,本君便允了。” 长乐诧异地道:“他是我救命恩人,跟我要赎金,这两个有冲突吗?” “这…没冲突?”汲渊思量着。 长乐理所当然地道:“我跟穷奇说了,等玄姝那边送来赎金,我俩 分卷阅读98 一人一半,我对他挺好的了,他自己也同意了,你看他每天在族里玩得挺开心的呀。” “……” 汲渊一阵无言。 望了眼远处,穷奇正跟秦族的人愉快地聊着天,不知为何,汲渊忽然想叹口气。 世间米养百样人,有长乐这样的,也有穷奇那种的,大约是太初门风水不太好了。 从那道莫名的光柱出现,秦族就乱套了,族长声嘶力竭地劝着族人们离开秦族,顽固的族人们都不愿意离去,倚老卖老的,甚至在地上打滚的,让族长面子上很不好看。 “进入仙山的钥匙。” “就藏在各位,脚下的这块土地上。” 汲渊说完,人群一阵骚动,族长正要呵斥时,就见刚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这帮人,比谁都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疯狂喊道:“快快快!快去收拾家当!” “族里的灵田也别割了,来不及了!” “可药园里的东西?那都没成熟啊,动不得啊~” “过后让族长赔啊~笨!” “为啥让族长赔偿?” “谁叫族长不早点说,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他不赔谁赔?!!” “……” 族长黑着脸,组织人手撤退。 长乐同情地看了眼族长,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族长反正那么富,损失点也不觉得心痛,那这么一想—— “那族长,也该赔我点才是。” 乌殷斜着眼,无语地看了眼趁火打击的长乐。 汲渊就当没听见似的,不发一言。 穷奇新奇地看着大家忙碌的场景,支着脖子,瞧得直乐呵:“长乐,大家怎么不开心啊?老是呆在一处,有什么意思?好修士,就该志在四方,多出去长长见识才好!” 乌殷乐了。 这只鸟简直刷新了他对神鸟的认知。 “大哥,人家是背井离乡,能开心得起来嘛?”长乐心累地道:“要是有人非要让你离开,丢下太初门的地盘,你难道会开心吗?” “开心啊,宗门里冰天雪地的,到处都是不能去的禁制,我早就呆腻了,谁爱去谁去。”穷奇道。 长乐无可奈何地摇头。 云泽海。 自从那道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某个方向飞去的时候,瀛伯风就知道自己的算计落空了。 谁能料到这变故如此突然呢? “看来,瀛伯氏的忙,本尊是帮不上了。”玄姝看着那道光远遁的方向道。 瀛伯风心里怄得要死,还得面上装作不在意:“看来我族与尊者的缘分,还是太浅了一些。” “如何进入仙山,若是需要本尊相助,本尊的承诺依然有效。”玄姝道。 瀛伯风沉下脸:“尊者的好意,瀛伯氏心领了,族里关于仙山的传承,尊者也提前看了,说来尊者什么也没付出,就得了好处,希望尊者出去后,能守口如瓶才是。” 玄姝目光清冷,犹如云巅上的雪莲高不可攀。 “就是没有你族里的线索,本尊依旧能进入仙山。” “尊者好大的口气,老夫佩服。” 朝着云泽城赶来的修士,没有数万,至少也有成千上百个,族长焦头烂额地指挥着族人撤退,但修为低的族人太多了,行动实在快不起来,赶来的修士里不光有名门大宗,妖族跟魔界得到消息的人也不少,那些人可没有什么人性。 “道君,求您帮帮忙吧,至少让大部分人先撤退啊。” 族长跪在地上求助汲渊。 “不急,仙门开启还需要时间。”汲渊平淡开口。 族长急了,心道等仙门开启,那族人都快要被那些邪修、妖族或者魔界的人祸害完了,那他做这个族长才是做到头了。 见到跟在汲渊身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跟一愣头青聊天的长乐,族长幽怨道:“这里面还有不少人,是看着长乐长大的,里面还有长乐的亲叔叔、亲婶婶、亲侄儿一类的。” 长乐怔住。 她爹不是孤儿吗?而且唯一跟她亲密的三叔公,几日前就被她提前劝走了,这突然多出来的叔叔、婶婶,是族长单方面分过来的吗? 族长说谎说得面不改色。 汲渊见他神情诚恳,便同意了族长的要求。 “既如此,那便都离开吧。” 片刻后,族长愣愣地站在一整片空旷又平坦的土地上,他茫然四顾,感觉踩在脚底下的土壤是那么的不踏实。他虽然请求道君转移族人,可没有说,要把整块儿秦族地皮都铲走啊。 他还想等着仙山一事过去,重整秦族呢。 长乐恍惚地看着地面:“我…的房子不见了?” 汲渊抽空回了长乐一句:“在海里。” 长乐抽了抽嘴角,汲渊以为自己没解释清楚,又补充了一句:“在海里一座岛上,原封不动。”言外之意,找找应该还在。 就在几人交谈的空档,光柱的范围逐渐扩大,将整片秦族都囊括了进去。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那光柱的原因?” “若我没猜错,这里是云泽城城主,秦族的腹地吧?” “…羲和,你去料理你族里人的后事吧,这边的事就不用你了。” 羲和只是沉默了一瞬:“不用,逝者已矣,做再多也是枉然。” 厉行不再去劝,将心思放在了周围,这才发现,大家的速度都不慢,赶来的人不少,云泽城都快要装不下了。 忽地,厉行紧皱眉头道:“汲渊道君不是来了么?这次得到消息赶到的势力太多了,连魔门跟妖族都来了,本君带的人几乎没什么胜算,若是能得汲渊道君的助力,大家才有进入仙山的机会。” 族里人都不见了,眼线也没了,羲和自然不清楚汲渊的动向。 “前几日,底下人传来消息,那位离开了秦族,也不知回来了没有。”羲和道。 厉行问:“出去的缘由呢?” 羲和摇摇头,眼神落在光柱上:“跟在他身边那位女弟子不见了,不知是否因为这个。” 厉行眉头拧得更紧了:“又是女弟子,我看汲渊也是昏了头,哪里需要宗主处心积虑地谋划,我看那位再这么下去,都用不上宗主出手。” 羲和垂下目光:“几百年前那位被情人背叛受了重创,有没有可能已经恢复?我看上回宗主与那位交手,似乎并没有捞着什么好。” 厉行冷笑一声道:“若是全盛时期,宗主也只能老老实实呆着,如何敢表露出一丝不敬?表演了几千年的憨厚老实,这几年突然就不演了,自然是宗主他胜券在握了。” 羲和面上平静,心里却翻腾起来,果然,他提前做好打算是对的。 不过,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传闻都说受了重伤,但我看他还能与宗主交手,修为也并没有跌落化神, 分卷阅读99 那位资质向来强悍,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后续他要是缓过来了,怕是后患无穷啊。”羲和仔细观察着厉行的表情。 厉行瞥了眼羲和,如何不知道这位的心思。 “几百年前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受伤,人家情根深种,当时可是剖了根骨救人的,以后进阶大乘的希望就渺茫了,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否则你以为宗门里这些年为何多了那么多哑巴?那些人可受了汲渊不少恩惠!”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羲和努力消化着厉行的话。 厉行撩了撩眼皮,不再开口,当然,他也并没有跟羲和说,此次宗门来的人这般寒酸,并不是宗门得到消息太晚,而是宗主联合了几大宗,趁此机会,替汲渊准备了一番大礼。 第66章冲到一半 大概又 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曾经干燥的灰褐色土地,迅速变得湿润,地面先是浮起一层浓郁的白雾,紧接着那白雾渐渐汇聚到一处,浓缩成巴掌大的水滴状物事。 有人惊呼出声:“好浓郁的灵气!” “不对,灵气都化作灵液了,这地底下难不成有一条灵脉?” “大家快看,那灵液颜色不对!” “变了!变了!是紫色!居然是紫色!” “那是极品灵石!” “上次见极品灵石,还是几百年前老娘的骈头给的,就指甲盖那么大!” 长乐眼睛火热地盯着浮在半空中的紫色石头,因为姿势太过用力,脖子僵硬了都没管,身体前倾,做着要冲锋的架势,汲渊的目光一直在长乐身上,眼里都是无奈。 没多久,似乎地里的灵液已经都凝结成了灵石,巴掌大的灵石开始升空。 长乐脖子随着灵石移动,脖子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就不说长乐,就连乌殷都眼神炽热地盯着半空中的灵石,那可是极品灵石啊,资源越发贫瘠的修真界,这么多极品灵石,堆都能堆出好几个大型宗门出来。 “长老?” “长老!” 所有人都在看那极品灵石,只有霜云的眼神看向某处,略显黯淡。 “长老,宗主传消息过来了,好像是…因为您没回复,所以发到弟子这边来了。”跟在霜云身边的紫衣女修小心翼翼道。 霜云收回目光,眸色冷淡:“先不用回他。” 紫衣女修上回在霜云手里捡回一条命,此刻根本不敢违抗命令:“是,长老。” 霜云重新将视线看向秦族。 只是眼神是失神的,目光是空洞的。 大家都跃跃欲试,若不是仙山那边已经陨落了不少修士,甚至还死了个化神初期,此刻大家恐怕都已经冲上去了,就在这时,灵石升到几百米的高空中不动了。 接着,极品灵石居然化作了灵雨,开始往下降落。 地面上本来空空荡荡的,在灵雨的浇灌下,很多灵植开始破土,以极快的速度抽芽成长。 “烈焰花!” “九品金鼎莲!” “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不死草!!” “老天,那一大片蒲魂羽可是化神丹的主药啊!” “还有传说中的七罗乾坤藕!!” …… “冲啊!!” “不能等了,再等这些灵植都要败落了!” “不死草是我的!” 长乐看得眼睛都不会转了,有种幸福的眩晕感袭击了她,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欢欣鼓舞,她双颊上都带了醉人的红晕。 长乐顾不得多的了,一个猛子就往里面冲,才刚冲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被人固定住了。 回头一看,汲渊的手正掐着长乐的衣领。 长乐:“道君?” 汲渊沉下声音道:“看那边。” 长乐转回头,瞪眼一瞧,这一看可不得了,冲进去的修士很快就被灵雨融化了,连尸骨都化作了灵植的养料,空气里传来一股难闻的腐烂味,像发酵了的陈年茅坑,长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问题是众人就像是没看见这惨状似的,还在前仆后继地往里面冲。 “长乐,你看那只牛头!”穷奇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只青牛妖兽,看修为应该是不低,它闯进去后身体消融的速度比其他人或妖兽慢了许多,饶是如此,它那牛角都被融化了大半,整只妖兽却没注意,还在低头啃食灵植。 “人为财死,牛为食亡啊。”长乐感叹了一句。 乌殷讥笑她:“要不是主人,你刚刚就成了你嘴里那个——为财而死的人。” 长乐脑袋垂下,焉耷耷的。 汲渊放开她的衣领,轻拍了下长乐的头,语气温和道:“站直。” 穷奇眨了眨眼。 这位化神道君为何对他未来老婆脾气那么好啊? 玄姝忽然出现在穷奇面前,眉目阴沉。 穷奇的大嗓门弱了下来:“尊者,你来找我的吗?” 玄姝越过了穷奇,可以说她眼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穷奇,走到长乐身边后,抓住长乐胸前的衣裳,厉声逼问道:“你娘是不是在里面?” “娘,什么里面啊?您不是来了么,大老远的您累不累?”长乐嬉笑道。 玄姝攥紧了手里的布料,脸色阴沉道:“少胡搅蛮缠,你娘是不是在海外那座山上?!” 长乐觉得呼吸有点发紧了:“…我…不知道。” 汲渊一击打向玄姝的手,将长乐救了下来:“尊者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若是不想好好说,那最好就别说。” 玄姝黑沉沉的目光与汲渊对视。 “多年不见,汲渊道君不去管你那个叛逆的女徒弟,这是又把主意打到长乐身上了?”玄姝微嘲。 汲渊眼神冷了下来:“本君的事情,就不用尊者多关心了。” “你娘到底去哪里了?”玄姝黑洞洞的目光直视长乐。 “长乐她爹娘在她小时候就去了,尊者若是想得到遗骸的下落,问长乐是问不出来的。”汲渊挡在长乐身前。 玄姝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个冷笑:“不知我这侄女,是如何说的,不过目前看来,她是一句实话也没跟你讲啊~” 汲渊冷淡的目光落到长乐头上。 靠! 好毒的离间之计! 长乐硬着头皮道:“我…我小时候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清楚?反正大家都说他们死了,那就是死了!我可没有骗您,道君。” 汲渊看了长乐好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直打鼓。 玄姝再次开口道:“汲渊道君,你可知我是如何认出侄女的?她服用过我宗至宝天灵果就算了,他爹给她服用过火渊蝶,是从我这儿盗走的,服用后有感知异火,也能同时被异火感知的能力,她脖子处有块印记,平时是透明的,但是炼器时候的高 分卷阅读100 温会让印记显形,她不可能不清楚,而这些宝物,无一不需要正主在清醒的时候,自己炼化。” “你说是吗,好侄女?” 长乐:“……” 现在压力给到了长乐身上。 长乐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小时候那个叔叔是我爹啊,三叔公也没跟我说啊,哎呀,记岔了。” 汲渊:“……” 玄姝:“……” 乌殷:“……” 穷奇张口就道:“长乐,那我跟你差不多,我小时候也老记不住我爹呢,”说着,穷奇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对几人,特别是玄姝道:“没错,这很有可能的,尊者,我爹就说过,我小时候就是四处认爹的。” 玄姝:“……”那是因为你蠢啊! 长乐心里乐开花,指着穷奇道:“你看吧,我没说谎!” 玄姝忽然觉得姐姐的下落不那么重要了。 她生了这么个混账,也是活该。 汲渊忽然气笑了,声音微凉道:“长乐,你爹娘的下落呢?” 长乐不敢再插科打诨,只得老实交代道:“我是真不知道,我三岁的时候,他们两就把我丢在秦族自己走了,我记得他们交谈的话:带上她,后患无穷,不带她,两处安好。此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们。” 哪里知道她那个爹也是个神人,走之前居然去族地里给自己设了个衣冠冢,怕是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一个穿书者,也不稀罕所谓父母亲缘。 汲渊点点头,像是接受了长乐的说辞。 玄姝不满意这回答,还要继续追问,却听汲渊道:“尊者出现在这里,看见的人已经不少,太初门设立的初衷和宗训,不知尊者是否牢记?” 玄姝神色变冷:“本尊知道分寸,此间事了,自会返回宗门。” 甘霖般的灵雨结束了。 空间趋于稳定后,一道金色的拱门出现,门上面有晦涩的符文,门里是一片虚空,隐约有星空闪烁。 有大能坐地验算了下,确定结果无误后,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拱门,身后的人也有样学样地进去了,不过也有少部分人直接穿过了拱门,仍然留在陆地上。 “筛选有缘人么?”有人抬头喃喃。 其中一个被漏下的人,大概是觉得不甘心,又走了三次拱门,却次次落空,这下不得不接受,自己就是与仙山无缘分。 自从那道拱门出现,长乐就开始心悸,总觉得拱门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呼唤她,让她赶紧进去。 “长乐,你该进去了,里面有你结丹的机缘。”汲渊开口道。 长乐更加谨慎了,那地面上的血还没散干净呢,她踌躇地后退了一步,对注视着自己的汲渊,缓缓伸出了小手。 汲渊低头:“怎么了?” “道君,您再给我点护身的吧,我怕把小命丢在里面,”长乐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祈求道:“道君,我还想继续做您座下端茶递水的丫头,您可别忘了弟子呀。” 乌殷在一旁冷不丁开口道:“端茶递水的,用不上你。” 长乐根本不理他,汲渊认真地给长乐讲进入仙山后要注意的事项。 玄姝在一旁大皱眉头,这汲渊是不是太宠爱她这侄女了,一点风险都不想冒,那晋升的机缘难不成会掉在她面前? 说了半天,长乐不为所动,那只手就是不放下去。 汲渊沉默了半晌,望向拱门的方向,双眸变成赤金色,左手掐诀,开始卜算。 大概过了三息后,汲渊的眼睛才恢复正常,此时他的眼里更多的也是不解,他低头对长乐道:“走吧,本君跟你进去。” 长乐举着的手僵了:“……” 抬头错愕地看向道君,不是,我就只想多讹点宝贝,道君也不比把她当做雏鸟对待吧? 道君也不像缺那么点宝贝的人啊? 长乐面带苦色。 玄姝看着那两人进入了拱门,犹如两颗流星消失在眼前,她唤来白薇,语气严肃道:“待本尊进去后,就带穷奇回宗门去,此趟是福是祸,也该做个了解了。” 玄姝说完,就朝着拱门走去。 白薇担忧地看向玄姝,外人只道太初门神秘强大,却不知,随着那方地界的侵蚀,太初门已经快要挡不住了,如果连尊者都—— 穷奇见白薇心思根本没在自己身上,眼珠子转了转。 “仙山死了那么多人,若是劝劝尊者,说不定——” 穷奇话还没说完,白薇就已经朝着玄姝方向去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u?????n????????????????????则?为?山?寨?站?点 第67章姐妹缘分 进入拱门后,玄姝以为自己会去往另一个天地。 结果猝不及防的,就这么穿过了拱门,脚底下的土地依然那么严实,她没有不死心地再次尝试,低头沉思了片刻。 原来她与玄清的姐妹缘分,多年前便结束了,她抬头默然地看向身后的拱门,她心里有预感,不管是他,还是她,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正碰上赶过来的白薇,玄姝收起心思:“走吧,带着穷奇回宗门。” 白薇心头略松,她回头朝穷奇刚才所站的地方望去,人影已经不在了,玄姝看她脸色大变,目光立即扫向人群中,不远处,穷奇已经一脚踏入了拱门的范围。 “尊者?”白薇跪在地上,嗓音颤抖道:“是弟子误事,请尊者处死弟子吧。” 玄姝叹了口气道:“起来吧,回去跟宗主说一声便是,穷奇毕竟乃神鸟,不可能这么轻易陨落的,况且宗主那里还保存有穷奇的命灯。” “只是下次再见,就不知是多少年了。” 玄姝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拱门在长乐进去半柱香后,就关闭了,所有人穿过去都还是停在原地,不少人捶胸顿足的,深恨自己来得太迟。 “长老?”紫衣女修亦步亦趋地跟在霜云身后。 霜云伸手,指尖穿过了拱门,没有任何变化,她低头落寞地看着这双手,肤色一如往日的白皙,她却觉得连神魂都枯槁了几分。 “紫嫣,他知道我来了,你信不信?” “可他…没有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新人,所以才忘了我?” 紫嫣心头一凛,耳边的呢喃,深情又哀伤。 她其实并没有死去的琼花更了解这几人的过往,但她也知道,这位当初可是为了宗主,重伤过那位的,这件事魔界的人为了打击修真界那些名门正派,大肆传扬过的,修真界人人皆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天上的日头已经有了西垂的迹象。 空旷的堂屋里,桌子上摆了好几盘子吃了一半的菜,菜多荤少,酒盅的盖子大约是忘了盖上,瓶子里的梅子酒挥发了不少,但淡淡的香气还氤氲在四周。 长乐眼 分卷阅读101 睛干涩,脑袋胀痛得就像要炸开一样,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只觉眼睛干涩得厉害,缓了好久才看清楚屋子里的景象,低声咕哝道:“这是哪里啊?啊,我的头好痛~” 长乐锤着脑袋,艰难抬头观察着四周。 身旁还有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袍的男人,正趴在桌子上,长乐的动静丝毫没把对方吵醒。 “奇了怪了,这是哪里啊,”长乐用劲儿锤了锤头,“这应该是我家,我,哎——” “我…我怎么记不清,我是谁了?” “我是谁?我是谁?”长乐在屋子里歪歪扭扭地转着圈圈,头晕乎乎的,“长乐,我记得我叫长乐!哦,我是长乐,那这里是哪里啊,我家呢?” “我记得我家财万贯的,不可能这么家徒四壁的!” “我在做梦,对,我一定在做梦!” 长乐还在屋子里转圈圈。 桌上的男人终于被吵醒,长乐本要去质问对方,昨晚给她喝了假酒吗,怎么脑壳这么痛。 那张脸从桌上抬起来,长乐脑子的胀痛都缓解了三分。 面若冠玉,貌若潘安。 剑眉星眸,目若朗星。 等等,潘安是谁?长乐脑子又开始胀痛起来,比刚才都还要痛,她难受得蹲下去,心里的怀疑,因为对方那张脸,从对方哄骗自己喝了假酒,变成了自己哄骗对方一起喝了假酒。 “你是谁?” 桌边的男人看了眼长乐,脑袋晃了晃,右手的食指压了压胀痛的眉心。 完了。 他俩真的喝了假酒了! 长乐蹲在地上,崩溃地抱着头,哀嚎道:“这里好陌生,这一定不是我家,我肯定很有钱的,我是个有钱人的,啊,我没事喝什么假酒,我丫鬟怎么还不找过来,我的脑子痛死啦!!!” 地上的女子状若疯癫,男人偏偏觉得有几分熟悉。 排除了匪人的嫌疑,他看向四周,这屋子的摆设的确不太富裕,甚至有些寒酸了,角落里的架子上,只有一张帕子,不光起了毛边,还破了个洞,边角上还起了青苔。 半个时辰后,两人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长乐先开口道:“我只记得我叫长乐,你叫什么?” 男人低头,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他潜意识里记得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可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我…记不起来了。” “我不记得我是谁,但长乐这个名字,我好像有些印象。” “那我们应该就是认识的,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男人颔首,长乐继续道:“那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我听到了外面有摊贩兜售东西的吆喝声,此处应该临街,左右邻居,我们可以去问问。”男人很快找到了法子。 “先不慌,”长乐不认同地道:“这个地方我很陌生,万一我俩都不是此间宅子的主人,那岂不是直接就暴露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周围的环境,他也感到陌生,也许该听这位姑娘所说,不该贸然出去打听。 长乐思索了下,大胆猜测道:“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夫妻间的那种亲密感,但我又有种感觉,我俩应该是朝夕相处的那种,所以我猜测——” 男人认真地看过去。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w???n?2?????????????????则?为????寨?佔?点 “我可能是你娘。” 男人:“……” 长乐觉得自己这个推理不错,她掰着手数着理由:“你看,你长这么好看,但我看久了居然有种熟悉感,而且你看我的时候,眼里也没有半点情意,人就算是忘记了过去,但对爱人的情意也会在细节动作上,有表示对不对?既然不是夫妻,那有谁会日日呆一处呢?” “而且我现在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你该去收拾桌碗了,这种想法出现得很自然,说明从前你就是这般做的。” “所以,我就是你娘。” 男人呼吸紊乱了两分,他抬头,定定地看了对面的姑娘很久。 然后他一口否定道:“不,我不认同。” 长乐有点烦躁道:“那你说,我为何不可能是你娘?” “我对你,没有对母亲的感情,半点都没有。”男人眼神暗沉下来,“你莫要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气氛一下子沉凝下来。 长乐隐晦地打量了男人一眼,表情微妙道:“你说,有没有种可能……” “是你不孝呢?” 男人:“……” 就在两人的谈话陷入僵持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身着朴素的绛紫色上衣并姜黄色长裙,发髻上歪歪地斜插了根木簪,看起来有点像雕坏了的桃花,来人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后,叉着腰,一顿疯狂输出: “你们两个懒货,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收拾,等着老娘来是吧?!” “梅子酒,红烧肉,天杀的,你们家什么境况啊,吃这么好,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 “下个月再揭不开锅,休想老娘补贴你们!” 妇人身着朴素,但却有张明艳的长相,特别是那对丹凤眼,细长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灵动有神,见长乐还愣着,妇人干脆不去管她,自顾自收拾起来。 “你说她,是你娘,还是我娘啊?”长乐小声地凑到男人身旁。 男人此时还在消化妇人的话,很明显,他与眼前这位姑娘是一对夫妻,而且还是妇人嘴里不着调的那种。 但不着调的话,眼前这姑娘确实称得上。 谁会趁着夫君失忆,哄骗自己夫君喊娘呢?这是什么心态,太荒诞了。 “娘,我好像喝了顿假酒,我想不起我是谁了,就只记得您是我娘。”长乐殷勤地上前去帮妇人收拾。 妇人放下手里的筷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长乐的额头:“你怎么不把老娘一起忘了,正好老娘可以把你扔了,你个不孝的东西,整日里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喝嫖/赌,男人是你抢过来的,才成亲不过两天,你长点心吧你!” 长乐错愕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她,吃喝嫖?赌? “娘,你绝对是污蔑!!!”长乐大声反驳。 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记性比长乐差不是没有缘由的,可能是从心底里就不愿意醒来。 这桩亲事似乎来得并不光彩。 妇人一把揪住长乐的耳朵:“你少跟老娘装大瓣蒜,大前天赌坊那里,还是老娘去给你还的,你爹说了,下次再搞出这样的事情,你爹就给你除族,正好你也嫁进他们老秦家了,你的事,以后归你男人管,莫要来烦你老娘。” 长乐犹如晴天霹雳。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人啊,她娘也真是,不是刚刚说了他们两都失忆了嘛?就算是真的,这种事不得避着她夫君说吗? 分卷阅读102 好歹,好歹给她留两分面子啊。 “对了娘,我夫君叫啥啊,他好像喝得比我还多,连叫啥都记不清了。”长乐指着角落里正发呆的男人道。 妇人一边擦着油汪汪的桌子,一边头也不回地道:“他叫汲渊,祖上也姓秦,不过与咱家已经出五服了,你俩结亲倒也不打紧,关系远着呢,不过汲渊家里已经没人了,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配你也正正好,免得去祸害其他好人家的男儿~” 她在她娘眼里印象得多差啊。 妇人收拾完,将两人训了个狗血淋头,才提着篮子出去了。 长乐抹了抹面上的唾沫,对男人道:“汲渊,汲渊,你这名字我觉得有点陌生,但我刚刚看到你,脑子里突然出现‘长安’两个字,这名字你有印象吗?” “长安。”汲渊嘴里咀嚼着两个字,片刻后他点点头:“这两字倒是也有几分熟悉,许是我取的字吧。” “哦,那就是对上了。”长乐自顾自说道。 第68章钓鱼佬 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长乐在屋子里转了转,出来后,又溜达到隔壁去看了看。 宅子不大,卧室只有一间,另一间客房放满了杂物,厨房和茅房都比较简陋,后院有块儿不大的地,种了些茄子,葱蒜什么的,但长乐在后院发现了一处四面漏风的屋子,走进一看,里面居然是一间打铁屋。 夜里,两人直挺挺躺在一张床上。 ‘嘎吱嘎吱’ 长乐翻了个身子,床板摇晃得厉害,长乐在夜里睁开眼,“我今天到处翻了翻,缸里的米要见底了,后院里的茄子还吃不了,相…公,你应该是有点私房钱的…吧?” 汲渊闭着眼:“我没有,有我也记不住在哪。” 长乐憋气道:“那您可真是不着急啊,兜里半块子儿都没有,还睡得着吗你?” 黑暗里传来汲渊清冷的声音:“听岳母的口气,你平日里便是大肆挥霍的性子,家里就算有钱,怕也被你拿去赌了,我急有什么用?” 长乐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可能那么不靠谱,偏偏又没有证据反驳对方。 “行了行了,咱俩前尘往事皆忘尽,再算老账就没意思了啊。”长乐将被子盖过头顶,瓮声瓮气地道。 汲渊没出声。 没多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汲渊睁开眼,夜里自吹灯躺下后,他便僵直着的身体这会儿才放松了些,他心里也很疑惑,虽然两人成亲不久,但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为何他却这般不习惯? 从床上坐起来,长乐已经睡熟了,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小脑袋朝着外面窗户的位置,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长乐,是我的娘子?” 汲渊将长乐的身子板正,低头看着与自己不过咫尺的这张脸,长睫下的双眼紧紧闭着,细细的绒毛随着她缓慢的呼吸轻轻颤动,粉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像一朵初绽的娇嫩桃花,端详了良久,他俯下身去。 直到与那张微微开合的粉唇,只剩下半个指节的距离时,他才停下动作。 “你若是我妻,为何我却对你,半点亲热的想法皆无?” “这不是真实的,对么?” 过了许久,黑暗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汲渊直起身子,将长乐无处安放的胳膊放到被子里,自己再躺了回去。 第二日,长乐神清气爽地起床了。 “相公——” “快起来!” “今天我们做个大扫除,我就不信了,这家里一点钱都没有!” 长乐催促着汲渊起床,汲渊从睡梦里醒来,有种恍惚如隔世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不真实,他怔怔地望着眼前双眸灿若星辰的娘子,微微失神。 长乐才管不得那么多,美男她都不关注了,她现在心里就一个东西最重要,那就是——钱 “你快点起来,咱们今天的活有点多。” “我先去厨房煮一锅粥,咱们吃了早饭后再好好找找,若是还是找不到,大不了就先去你岳母家打点秋风,我娘总不能看我俩生生饿死。” 长乐说得随意,汲渊却听得皱眉。 做人夫君的,怎么能坦然接受,去岳父岳母家——打秋风呢? 长乐到了厨房,当她目光看向空空的缸底时,人直接傻掉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n????〇???????????????则?为?山?寨?佔?点 没听到长乐的声音,汲渊从堂屋那边过来,看到眼前的动静,不解道:“怎么了?” “我的米!”长乐愤怒地比划 着:“昨天还有那么一小碗呢,现在一点儿也不剩了,现在的小偷太过分了,都不给人活路啦!” 汲渊上前查看了下米缸,又俯身从地上捡起了半粒碎米,接着走到了炉灶后面堆放柴禾的地方。 “长乐,不是小偷,是老鼠,”汲渊看向米缸,“你昨日应该是忘了盖上盖子。” 长乐泄气地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我忘记了。” “你先等等。”汲渊把长乐牵到凳子上坐着,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没多久,汲渊端着缺了个角的碗回来了,碗里盛放着杂粮,长乐看过去,那黍米黄黑黄黑的,还带着未祛干净的壳,长乐想到昨日米缸里那白米,顿时心更痛了。 汲渊将碗递到长乐手里:“这是我去隔壁人家借的,那家也不太富裕,但人还算热情。” 长乐捧着碗,憋了半天道:“…这粥怎么煮啊,这壳不会卡嗓子吧?” 汲渊倒没有那么矫情,说道:“邻居能食,我们也能食。” 毕竟是自己犯了错,长乐也不好再拒绝,只是煮粥的时候,感觉到了几分手生,她犯难了,怎么总感觉她好像不是掌勺那个啊。 汲渊来到了后院的木棚里,从屋子里的情形来看,他判断自己平日里应当是打铁为生。 他放下手中的斧头,又拿起一旁的凿子,虽然重量对他来说很轻松,但打铁的熟悉感他是一点也没有的,且经年累月的打铁,手心必然会留有粗粝的茧子。 但这些他通通没有。 汲渊感到困惑。 “相公——食饭啦!!!” 堂屋里传来长乐的喊声,听起来中气十足,汲渊暂时将疑惑放下,把工具收拾好,离开了棚子。 饭桌上。 汲渊刚尝了一口粥,就皱紧了眉头,粥的味道有点怪,苦涩中还带着一丝焦糊味,焦糊味中又带了一丝馊味。 勉强将嘴里那口咽下后,汲渊放下筷子道:“煮之前你刷锅了吗?” “那肯定啊。”长乐瞪了他一眼。 “那就是水放少了,粥糊了。”汲渊淡定道。 “不可能!” “笑话,我会连煮粥都不会?!!” 长乐为了证明自己,端起碗就喝, 分卷阅读103 结果喝太急了,加之味道实在难喝,根本咽不下去,全堵在嗓子眼了。 “咳咳咳咳咳——”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汲渊急忙放下她手里的碗,将人揽在怀里,拍背促使她吐出来。 长乐被折腾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怎么会,连煮粥都不会?” 长乐红通通的眼瞪视眼前的男人:“是了,我肯定是大家小姐,下嫁给你我亏大发了我。” 汲渊放开她,坐回原位后,盯着桌上的粥开始发呆。 “额……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长乐走到汲渊身旁,诚心建议道:“要不,咱们去我娘家吃饭?” 汲渊忽然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长乐见他急匆匆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伤了面子。 “哎~” “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要不得~” 那粥实在喝不下,好在她一大早居然没有什么饥饿感,长乐起身把锅里的都收拾了,端着锅子准备把粥倒在后院里。 “你在干什么?!!” 上方传来一道厉喝,吓得长乐锅都没有端稳。 眼看装着粥糊糊的锅要掉到地上去,说时迟那时快,长乐只觉一股风从面前刮过。 低头一看,锅子被一个少年抱住了,那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生得不算壮实,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衣服上满是补丁。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浪费粮食要遭天谴的!”少年干净的眼里透着愤怒。 看了眼那少年跳下来的方向,长乐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隔壁的邻居,“我这粥没做好,打算倒了,你给我吧。” “你这粥,不要了?”少年斜眼看她。 “不要了。” 长乐伸手要去接,少年抱着锅不给,而后在长乐震惊的眼神里,头直接埋进了锅里。 呼噜噜的声音响起。 长乐:“……” 没多久,少年就风卷残云地解决了一锅粥,长乐眼里都是震撼,低头看了眼干干净净,连洗都不用洗的锅,再抬头震惊地看了眼少年。 这猪食,他是真吃啊。 “嗝——”少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我听爹说过好几次了,你就是汲大哥新娶的那个,败家婆娘吧?” 长乐黑脸道:“你才败家呢,把锅子还我!” 少年将锅子递给长乐,见长乐转身往屋里走去,他挠了挠头,也跟在长乐屁股后头进了厨房,长乐将碗筷扔到锅里,接了水开始洗刷,少年自在地东摸摸西摸摸。 ‘哐当’ ‘咔嚓’ 少年回头,看着地面上碎了的瓷碗,瞠目结舌,憋了半天,忍不住唾弃出声道:“你可真是个…败家娘们儿,我汲大哥不过成了个婚,怎么一朝回到赤贫时?本来碗就没几个。” 长乐淡定地捡起地上的碎片,道:“碎了一个正好,可以少洗一个。”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u?w?ě?n?2??????????????????则?为?山?寨?佔?点 少年:“……”懒婆娘! 他忍不住了,上前挤开长乐,自己上手清洗起来,嘴里还逞强道:“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是怕汲大哥回家来,连一个吃饭的碗都找不到。” “没有碗,你汲大哥还能抱着锅吃呢!” “……”这不光是个懒婆娘,还是个恶婆娘! 长乐抱着胸,站在一旁看少年洗碗。 “喂,小朋友,你叫什么?”长乐问道。 少年不乐意地嘟囔道:“什么小朋友,你明明不比我大多少好不好,别以为汲大哥是你男人,我就会让你,我叫穷奇,穷得出奇的那个穷奇。” 长乐:“……”穷得出奇? “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长乐无语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名字,寓意应该不是这个啊。” 穷奇把碗洗好,又用帕子擦干净水珠,头也不抬道:“就是这个意思,我爹说了,取名字要接地气,村头王夫子还夸过我爹呢,说我爹取名很好,用四个字形容,叫什么——叫实事求是!” 长乐哭笑不得道:“我看那夫子是在戏弄你爹呢。” 穷奇将厨房收拾得干净利落。 桃花村外的小溪旁。 因着这边柳树成荫,正是钓鱼的好地方,今日天朗气清,河边扎堆了好几个钓鱼佬,几人离得不远,却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每一次上钩的那个人,一定要站起来,将他那条鱼在路边晃荡一圈,才坐回去。 “咦,那公子哥是谁?” “看那穿着,啧,不像咱村里的啊?” “提着个桶,手里拿着的——我看那玩意儿不像竹竿啊,怎么歪歪斜斜的?” “这是哪里来的后生仔,这架势,不会是来钓鱼的吧?” 大壮是桃花村有名的钓鱼佬,还没学会走路时,在大人怀里就想着往溪水里跳,钓鱼这事儿比他人生大事还重要,成婚那晚都在夜钓,钓鱼经验那是相当丰富,忽然出现在溪水边的公子哥,他也注意到了—— 花花架子, 半条鱼都钓不上来的,大壮笃定得很,除非那鱼眼瞎。 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大壮手里的鱼竿‘啪嗒’掉了,他都没回过神: “鱼……瞎了吧?” 第69章鱼瞎了眼 大壮眼睛感到了久违的干涩,但他连眨眼都忘了,表情傻呆呆的,那位公子离他很近,他亲眼看到对方放的鱼饵,就是水边最常见的芦苇芯,那些个傻鱼居然一窝蜂地去咬钩。 啊,那水里的芦苇芯有那么好吃吗啊它?! 水里那么多,还没吃够吗?为!什!么!要去咬他的钩!! 溪水里的鱼一定是瞎了! 一定是! 汲渊淡定地坐在凳子上,淡定地把鱼收回来,淡定地把鱼放到桶里,此时,他不明白,旁边一位钓鱼佬的心,轻轻地碎了。 “兄台,你用的啥鱼饵啊?竟然钓了这么多鱼?” “是啊,这得有几十斤了吧?” “嚯,这草鱼这么长,快要装不下了吧?” “哟,还有只王八,大兄弟你用得啥鱼饵,怎么把这东西给钓上来啦?” 一群人围着装鱼的水桶,艳羡的声音此起彼伏。 汲渊并不藏私,他将鱼钩上还没吃完的芦苇芯展示给众人看,“鱼可以卖,有需要的可以自己挑选,若是银钱不趁手,也可以用粮食蔬果换。” 本来听到银钱,好些人就打算放弃了,一听说还可以用粮食换,不少人都打算换一条。 “兄台,鱼就算了,这王八可否交易给在下,在下可以出三两银子。”身着儒衫的男子盯着桶里那只大王八,有些眼热。 这溪水里的王八都特别精明,已经有多年不曾被人钓上来了,桶里的这只品相极好,若是拿到城里去卖,说不定能卖更高的价钱。 “鱼可 分卷阅读104 ,王八不可。”汲渊拒绝了男子。 那男子急了:“可是嫌价低?那你回个价吧。” 汲渊摇头,将装王八的桶放到一边,“这王八,在下要拿回家,给内子补补身子。” 男子还是不肯放弃,过几日刘员外做寿,若是能用这只王八献礼,后面的好处多着呢,“兄台,你愿意用桶里的鱼换菜蔬米粮,家里必定不宽裕,你若是将这王八卖于我,你娘子不会生气的。” 汲渊还是摇头,很认真地道:“在下家境贫寒,娘子跟着我受了不少罪,身体亏空得厉害,你就算给再多钱,这王八在下也不卖。” 那男子见汲渊神色坚定,知道自己希望落空了。 “兄台与你娘子真是鹣鲽情深啊~” 汲渊回来的时候,长乐正指挥着穷奇打扫院落,穷奇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满头大汗的样子,差点撞上进门的汲渊。 “汲大哥——” 穷奇站稳后,一眼就看到了汲渊手里的东西,左手提着几尾鱼跟一只王八,右手提着的竹筐里有黍米有蔬菜,种类还挺多,穷奇不由惊呼出声道: “汲大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你们家不过啦?!!” 长乐也几步走到了汲渊面前,欣喜地准备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汲渊绕开手,自己将东西拿进了厨房,一路都沉默寡言的,只有长乐跟穷奇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鱼好肥!” “王八的眼睛果然是绿豆眼!” “这豆角闷饭绝对不错。” “汲大哥,长乐,这么多东西太难收拾了,我帮你们吧?” 汲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到穷奇身上,语气淡淡的:“你叫她什么?” “啊?”穷奇不解地回答道:“长乐啊,她不是叫这么个名字吗?” 汲渊目光微凉:“你该叫她嫂子。” “哦,嫂子,”穷奇眼里都是那条王八,说话颠三倒四的:“嫂子好吃不,哦不,我是说王八好吃不?” 汲渊:“……” 午饭是汲渊跟穷奇帮忙收拾的,无他,在长乐把鱼的苦胆弄破后,两人制止了长乐帮倒忙。 长乐见没自己的用武之地,溜达去后院生闷气了,她实在不明白,她厨艺有这么糟糕吗? 虽然跟汲渊说她是下嫁的,但其实那天她娘过来的时候,长乐已经注意到了,她娘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 “咦——这凿子没放对啊?” “不对,我怎么对这套工具这么熟悉?” 厨房里,汲渊将鱼剖好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烤鱼的画面,他一整个人愣住。 为何…他对厨余之事如此熟悉? 吃完饭,穷奇离开后,长乐两人坐在桌子边,谁都没有起身去收拾,长乐看着桌上的吃得一点不剩的菜盘,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很擅长做饭?” 汲渊沉默。 长乐继续道:“你做饭那会儿,我去了后院,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很有可能是这个家里面,主要挣钱那个,因为我是真的会打铁。” 汲渊觉得心里有些闷:“你的判断…有几分道理,我确实对打铁那套工具,很陌生。” 长乐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汲渊抬头看她。 长乐不知为何,有一股农奴翻身的感觉,她豪气干云道:“以后家务活都归你包了,我可是一家之主,以后只干打铁的活,相公,你同意的吧?” “……” 汲渊觉得此情此景无比荒诞,但又愿意配合她。 长乐去了后院,挽起袖子开始打铁的活计,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他们家是不是反着来了?按理说,作为一个姑娘,她才应该是那朵娇花啊,怎么就成了打铁的呢?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 长乐就在这种怀疑的情绪里,完成了手里这把短剑的铸造。 “这打铁,我还真有点天分啊。”长乐低头看石台上那把短剑,剑刃异常锋利,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不用多说,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汲渊收拾完厨房后,不知不觉走到了堂屋里,坐着发起呆来。 大门‘碰’的一声被人使劲推开。 “老娘是遭了什么孽哦,两个懒东西,起床了没有?!”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汲渊见识过这位岳母的好嗓门,自己主动出去迎接了,玄清见到女婿出来了,没见到自家女儿,顿时双手叉腰吼道:“长乐,你个死丫头,给老娘滚出来!你要气死你老娘是不是?” “我说今天怎么铺子没开,去问了一遍,好家伙,老娘给你的陪嫁竟然被你抵给了赌坊?” “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 长乐听到声音,从后院里赶过来,见到她娘,顿时头都大了:“娘,我都说了,我把所有都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去追究了行不行?” “死丫头,昨天老娘就觉得不对劲,什么失忆?好哇,都是借口!原来是把铺子卖了,老娘生个叉烧都好过生你!” 玄清气得不轻。 汲渊去屋子里倒了杯水过来:“娘,喝水。” 玄清接过杯子,直接往嘴里一灌,矛头转向女婿道:“你也是,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降不住!你由着她败家就算了,居然还听她的话,哄骗老娘!” 汲渊拧眉:“我确实都忘了。” “你就宠她吧!” “一点夫纲都没有,我看你这辈子也算完了!” 玄清根本不信他,继续骂长乐,骂人的间歇,眼尖地发现长乐在听骂的时候翻了个白眼,玄清气得胸口疼,上前就要去揪她耳朵,长乐速度也快,马上藏到汲渊身后,让对方挡在身前。 “长乐,你个死丫头,给老娘站住!” “我又不傻,你先把你手里的篾条放下!” “你就仗着你相公人傻,好糊弄!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执意要嫁给他,原来竟图他是个傻子!” “他不傻,我能嫁给他吗?” 见汲渊脸色不对,长乐还抽空补充了一句:“我还图他长得好看呢!” 汲渊:“……” 半柱香过后,两母女终于累了,不约而同选择休战。 汲渊坐在她俩中间,见长乐已经消停,才看向玄清,郑重又真诚地对玄清承诺:“娘,我跟长乐已经知道错了,从明天起,我们俩会好好生活,不会让娘太担心的。” “这几日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拜访岳父,不知他老人家身子可还好?” 女婿一旦文质彬彬起来,玄 清就只有认输的份,她面容慈和下来:“老头子你就不用记挂了,他身子好着呢,长乐是我跟她爹没教养好,今日来此,也是跟她爹商量过了,长乐性子娇纵,我想带她回去呆一段时间,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分卷阅读105 “汲渊,你说可好?” 汲渊方才为了表示尊重,一直低着头听玄清说话,此时他蓦然抬头:“娘,既然长乐已经嫁与我,便是我汲渊堂堂正正的妻子,她再是不对,也有她丈夫担待,就算需要管教,也该由我亲自来,就不用您跟岳父费心了。” 玄清不同意道:“你总是惯着长乐,她根本不听你的。” 汲渊抬头凉凉地看了眼长乐:“那也是我活该。” 玄清:“……”不是,这女婿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把女儿带走不还回来,怎么一副她要撺掇她俩和离的架势? “长乐,你怎么说?”玄清逼视自己女儿。 长乐支着下巴,思考了两秒:“要不,我把汲渊带上,我俩一起去不就行了?” “不可。” “不行。” 两声否定,长乐糊涂了,她凑到汲渊身边,小声道:“去娘家都不用你做饭了,还可以偷懒,你干嘛拒绝?” 汲渊难言地看了眼长乐。 玄清将自家女儿扯到一边,语气不好道:“你也知道你爹对汲渊不满,他中意的女婿可不是这个,你可别把汲渊叫过去,不是逢年过节的,要是没有外人在,你爹非得跟汲渊干起架来。” 长乐:“……”怎么听着,她这生父如此不靠谱。 最后也没有达成目的,玄清只得离去。 第70章男的也不是不行 夜凉如水。 皎皎月光,从关得并不严实的窗缝里漫进来,显得屋子里亮堂了几分。 ‘嘎吱’一声轻响。 长乐翻了个身,非常不爽道:“等我有钱后,一定要换一张床睡,什么玩意儿嘛真是,对了,相公,咱们铺子都没了,你说明天我们要不去集市上摆摊吧?” 身边的人没回应,跟睡着了一样。 等了好一会儿,耳边才传来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 “你爹中意的…女婿,是谁?” 长乐愣了下,忽然想起白日里她娘拉着她到一边说的话,感叹着她这便宜相公耳朵是真好使啊,一边回答道:“我都失忆了,我咋知道,等下次你们爷俩见面了,你去问他呗。” 汲渊还要继续追问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睡那么远干什么,被子都要掉了。” 长乐嘟囔了一句,自己主动朝着汲渊的方向移了移,没多久就睡着了。 汲渊感受到身体旁边的热源,在夜里睁开了眼,耳边清浅的呼吸声,配合着窗外的虫鸣,竟然让他有种心安的感觉。 长乐早上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手摸了摸,被褥都是冰凉的,看来走了好一会儿了。 “相公?” “长安!” 外面没人回应,长乐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后出了屋子,堂屋、厨房跟后院都没有人,倒是锅里温着碗粥,已经不太热了,估计已经放了很久了。 “奇怪了,大早上的,跑哪里去了?” 汲渊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篓子,篓子里的鱼活蹦乱跳的,长乐诧异地看他,这人是半夜就去抓鱼了吧,不过看他衣裳整洁干净的样子,也不像下河摸过鱼的样子。 “这是你钓的?” 汲渊点头,提着篓子收拾去了。 长乐追在他后头:“你咋钓的啊,有那么好钓吗?河里是鱼太多,泛滥了吗?你这才用了多少时间,居然这么多鱼,我看每条都挺大的,河边没人钓吗?” 身后的人叽叽喳喳,汲渊却并不觉得她吵闹。 长乐问了太多,汲渊不知该回她哪句,索性总结道:“他们不行,我可以。” “你还挺骄傲的哈~”长乐帮他提了个桶过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集市?” “今天太晚了,明日吧。” 汲渊在后院挖了个小池子,将鱼都倒了进去,午饭也是汲渊做的,长乐发现她这相公要说专职家庭煮夫也不太像,因为菜蔬他好像只会水煮,但那鱼他是做得真好,跟大厨有得一拼。 今日的鱼做多了,汲渊带着长乐出门,去给邻居送鱼。 “这鱼闻着真香,汲渊,你可娶了个好媳妇啊。”邻居家的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汲渊跟长乐一起沉默。 长乐刚要解释这鱼不是自己做的,就被汲渊拦住了,他难得露出了个笑容,把大娘看得是心花怒放,汲渊道:“感谢大娘上回借给我们的黍米,这鱼是内子做的,您拿回家尝一尝。” 大娘毫不犹豫地赞扬起长乐来:“我一看你啊,就是个勤快人,汲渊娶了你啊,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大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长乐纳闷道。 大娘笑而不语。 汲渊在长乐耳边说了个词,长乐闹了个大红脸。 几人正站在路边说话,门里突然钻出来个小脑袋,是个穿着半新不旧的小女娃,头发上别了朵紫色的鸢尾花,葡萄似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奶奶,你提的什么呀,好香哦~” 小姑娘吸了吸手指。 大娘招呼道:“莹莹,还不快出来,这是你汲渊大哥,和他新娶的娘子,过来叫人。”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到长乐面前,歪头看了许久,说道:“哥哥不认识,但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姐姐,你好香~” 长乐笑着蹲下来说:“姐姐刚刚烤了鱼,可能沾上味儿了。” 莹莹摇摇头,头顶上的冲天辫一晃一晃的,认认真真地对长乐道:“姐姐,不是烤鱼的味道,是别的味道,我闻了好舒服的,都不饿了。”她摸了摸小肚子,对着长乐笑得眼睛都弯了。 “哇,你这小油嘴。”长乐摸摸小姑娘的头,觉得对方很可爱。 “好了,莹莹,回屋去吧,不要烦你汲大哥他们了,”大娘牵过莹莹的手,对长乐笑得十分和善:“喜欢小姑娘吧?以后也生一个,你们俩长得这么好看,生一个给我们莹莹做伴好了。” 长乐站起来,莹莹挣脱奶奶的手,跑到长乐面前。 “姐姐,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可以的。” 莹莹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着奶奶回去了。 “那孩子的父母呢?”长乐记得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 汲渊回她:“打听过了,说是饥荒的时候,饿死了。” 长乐低头叹息了声,饥荒过去,老的在,小的也在,青壮年却不在了,那对夫妻必然是个极善良的人吧。 汲渊两人走到另一户门口,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穷奇,你个挨千刀的,你是不是夜里又起来偷吃了!” “我没有!” “放屁,老娘昨夜还看了眼橱柜,那碗里明明还有半碗油渣,今儿个就只剩个底了!” “别掐我!是你们先起夜偷吃,我 分卷阅读106 是跟你们学的!” “老娘…老娘哪里是偷吃!老娘只不过是…夜里口干,用油甜甜嘴罢了!” “那我也口干,用油润润喉咙!” “……” 这油既能甜甜嘴,还能润润喉,这家的油它是正经油吗?长乐扶额。 没多久,里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老婆子,快打开门看看,外间好像有人敲门。” “不准去!这个时间点过来,谁知道是不是你那些乡下的穷亲戚上门来打秋风,我告诉你,他们休想吃我杨翠花一粒米!” w?a?n?g?阯?发?b?u?y?e?i???u?????n?2???????????????? 穷奇嗅了嗅鼻子:“是烤鱼的味道!” 刚刚还拦着人不准开门的女人,精明的眼珠子一转,立马转身挤开自己儿子,开门去了。 穷奇揉揉被撞到的左肩膀,他怀疑他娘背着他,还吃了不少好的,不然为什么力气这么大,跟刚下山的野猪似的。 “呀,这不是汲 小子吗?”女人一把接过长乐手里提着的鱼,笑得跟朵灿烂的菊花似的,“这就是你娶的媳妇儿啊?这都嫁过来这么久了,我才第一次见,汲小子你藏得可真严实啊~” 穷奇挤出来大声道:“是我先看见长乐的!” 长乐见汲渊在看穷奇,自己先出声道:“大娘,以后我就要在这边长住了,所以今天让相公带我出来认认人。” “哎哟,你这丫头长得真俊,”妇人猛捶了下大腿,“上回我见过你娘,哎哟喂,你娘家挺富裕的啊,怎么想不开嫁给汲小子啦,你瞅他,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身板子也不硬朗,哎哟喂,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长乐尴尬地笑笑。 妇人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汲渊脸色都沉了下来。 长乐就听妇人继续道:“哎哟喂,真是错过了,你说你要找个好看的,我家穷奇多好啊,”妇人将盯着鱼不放的穷奇一把拽过来。 “你看我们家穷奇,长得也不错啊,眼是眼,嘴是嘴的,你要是不想嫁过来,我家穷奇还可以入赘过去呀~” 汲渊:“……” 长乐:“……” 穷奇听愣了,他娘在说什么胡话? “娘,我汲大哥跟长乐,他们两人已经成婚啦,你不知道吗?” 妇人摸过鱼的巴掌,一把扇到自己儿子脸上:“你傻啦,成了婚还可以和离啊,你想想,她家那么有钱,你嫁过去,根本不愁吃喝好吗,他们家能让你猪油渣吃到饱!” 猪油渣吃到饱? 穷奇听得一愣一愣的:“娘,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 汲渊已经不想再跟这对母子说话,黑着脸转身就走了。 长乐看他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最后看了眼身后吵架的母子俩,这一家子真是可乐啊~ 汲渊回了家,在院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坐得板板正正的,眼神黑沉黑沉的,长乐不想去撞他枪口,自个儿回后院打铁去了。 第二日一早。 两人吃了饭,收拾了东西,天不亮就去集市上找了个位子,长乐这几日锻造的都是些小工具,屋子里还剩了些没卖完的铁器,她照猫画虎地打造出了好几把一样的。 但她不知道,人家打一把铁器是要很久的,而长乐却只用了几个时辰就收获了一堆。 “过来看看啊~都是好东西~” “大爷,我觉得你需要一把新的烟杆了,要不要换一把?” “你这还有烟杆?” “是啊,我这啥都有!” 长乐的摊子上,除了常见的工具外,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她脑子一转,就莫名锻造出来了,还别说,看的人还不少,然而,买的人就少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 可隔壁汲渊的摊子上就不一样了,围满了一堆大姑娘小姑娘的,围着摊子也不知是在点评汲渊的长相,还是摊子上的烤鱼,可以说是这街上一道奇景,整条路都快要被堵住了,引得不少人抱怨。 “里面有杂耍的吗,怎么这么多人?” “不是杂耍,是有人在卖烤鱼,味道闻起来不错。” “那再好闻也不过是一条鱼,这些人疯了吗?为了一条鱼把路都堵了,那鱼白送的啊?” “想得美,还白送,人家卖得贵着呢!” “是呀,老兄你刚来不知道,里面那摊主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 “女的?那我少不得要挤进去看看!” “是男人!” “是…是男的啊?” “哎…男的也不是不行,我还是进去看看。” 第71章大三岁 长乐都不用吆喝了,因为她这摊子已经被包围了。 老姑娘大姑娘小姑娘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长乐还是头一次对她相公的容貌有了清晰的认识。 “公子,你这鱼生得实在美丽,不知……家住何方?” 鱼生得美丽? 那鱼都被烤焦了,还能看得出美丽? 长乐牙都酸了,这些姑娘们,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然后就听她相公用平淡的语气陈述道: “住水里。” “住……住水里?呵呵,公子真会开玩笑。” “我来,让我来,”有人挤过来道:“公子,你这鱼看起来不错……不知可有婚配啊?” 汲渊抬头,面前聚拢的人太多,他也不管刚刚谁问的,只面不改色地指着桶里道: “有妻有子。” “一家子都在桶里。” “……” 那姑娘被对方瞥来的眼神惊艳到了,脸一下子红了,吞吞吐吐道:“哎呀,我不是说鱼,我说的是——” “你的这些鱼,我都包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震得大姑娘小媳妇都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身玄衣劲装的女子坐在枣红色大马上,手里握着一根鞭子,居高临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汲渊看。 “都要?”汲渊冷淡地看过去。 “我,都,要。”那姑娘对着汲渊笑得别有深意。 长乐一看这情形,大感不对,这女子怕不是要买鱼,是想把她家相公一并买了去啊。 这可不行! 从人群里费劲钻进去后,长乐笑吟吟上前道:“姑娘,这些鱼你要都烤了,还是要生的,价格不一样的。” 那姑娘这才注意到长乐,见对方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发上别了根筷子做的木簪,看起来十分寒碜,不由问道:“你……是他家丫鬟?” 丫鬟? 这女的眼瞎啊。 长乐心里一堵,撸起袖子就要说话,汲渊将人拉到身后,拧眉道:“此乃内子。” 此话一出,人群里大小姑娘的心顿时碎了一地。 “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早婚~” “还娶了个无盐女!” “竟忍心让公子 分卷阅读107 出来抛头露面!” “甚是可恶,我若是有这样的夫君,必如珠如宝地伺候着!” “是呀,可不会把人拎到大街上,被人看一眼我都觉得亏了呢!” 长乐:“……” 不是,这是不是形容反了啊? 他就算是朵娇花,那他也是个男的,他得养家啊! 总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那坐在马上的女子嫌弃地看了眼长乐,接着对汲渊柔声道:“公子,可是这粗鲁的女人强迫了你,你若是不愿,尽管说来,本姑娘会帮你的。” 汲渊眉头都皱了起来,语气不耐烦了。 “我们感情很好。” “我鱼不卖你了,你走吧。” 人群里爆发出不小的唏嘘声,让马上的女子又怒又气,手里的鞭子差点甩到路人身上。 许是觉得丢人,那女子骑着马很快走了。 热闹一散,大家离去前,一人一条,也不管生的熟的,很快就把摊子上的鱼包罗完了。 “相公,你这脸,原来这么有用啊!”长乐激动地看着汲渊递过来的银钱。 “银钱你收着,以后不准再赌了。”汲渊将袋子递给长乐,温声叮嘱道。 长乐黑线道:“我都改过自新了,那个好赌的人不是我!” 汲渊没理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长乐兴高采烈地数着钱,整个人沐浴在了有钱的世界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汲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长乐财迷的样子,唇角微弯。 鱼卖得很好,但长乐只卖了几单,她跟汲渊商量了下,决定家去休息下,然而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惊慌的呼喊声。 “快快快!快让开!!” “那马冲过来了!” “马疯了!快让开啊!!” 长乐来不及收拾,就见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匹烈马,声音嘶鸣着,喷着粗气,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掀翻了摊子上的东西不说,朝着汲渊就直奔过去了。 长乐目眦欲裂:“相公,快让开啊!!!” 汲渊侧身 躲过了,他却不知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在他护住一个小孩不被骏马踩到时,后脑勺忽然袭来一阵剧痛,接着人就没了意识。 马上的人身着黑衣,脸上也蒙得严严实实,将人抢过来后,就驾着马快速离开了,现场一片哗然。 “光天化日之下!” “强抢民男!!!” “世风日下啊——” 长乐往前追过去,但人哪里跑得过马,没多久就看不到前方的影子了,有路人看不过去道:“姑娘,别追了,赶紧去报官!” “那贼子去的方向,不是出城的方向!定然还在城里!”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u????n??????????5?.????o?m?则?为????寨?站?点 被路人提醒,长乐回过神,地上的摊子都不要了,朝着人群指路的方向,疾步往官府去了。 “什么?不能立案?” “可是目击者那么多,我相公确实被人掳走了啊!” “什么,开玩笑?!” “开玩笑会把自己蒙得只露个眼睛,去掳人吗?!容貌俊美的男性难道就不会被人觊觎吗?!” “你们是不是想包庇贼人!!!” 长乐从衙门里出来,她刚气急之下与捕快大吵了一架,脑子昏昏沉沉的,天大地大,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下一步该去哪。 “长乐!” “你这死丫头,出事了怎么也不回家说一声!” 玄清出现在衙门外,焦急地上前查看了下女儿的身体,见人没受伤,心才落了地,然后就开始数落她起来。 “娘,先别骂我了,你先想想办法,找找你女婿啊!” “急什么急!”玄清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长乐的头道,“人丢了,你找什么官府?咱们家开镖局的,你不找你爹,你找衙门,你是不是傻啊你!” 长乐一愣。 她家居然是开镖局的! “我…我那不是失忆了吗!” “行了,铺子被你抵押了就算了,少跟你老娘胡扯,老娘还没到七老八十能被你糊弄的年纪呢!” “娘,我不想跟你吵了,咱先回家让爹找人啊!” 玄清不慌不忙地道:“急什么?你相公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抢了,他也该习惯了才是。” 不是第一次被抢? 长乐虎躯一震,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玄清的下一句解答了长乐的疑惑:“你这相公就是被你抢来的,为了把生米煮成熟饭,当初还偷了你爹的蒙汗药,你跟老娘装什么大瓣蒜呢!只是成了亲的也抢,特娘的也忒不讲究了!” 这… 她以前这么彪悍的吗? 长乐跟着她娘回到了家里,她家就住在镇子边上,是个面积很宽的大宅子,不过里间就显得朴素了,没有特别奢华的摆设,看起来跟村子里差不多。 “她爹,你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回来啦?” 门里走出来一人,身着靛蓝色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待一走近,长乐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亲爹,她爹那个脸吧,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美,就算是刻意留了胡子,都没法遮盖那三分女气。 “哟,我道是谁?这不是我家大小姐吗?” “怎么着,苦日子过够了,打算回来继续过霸王的日子啦?” 玄清幽怨道:“你女儿哪里想得起你这个糟老头子,是你那好女婿,又被人掳走啦,你女儿回来找你帮忙救人呢!” “又?!!” 秦长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小白脸不好生在家里面呆着,四处乱跑干什么?还救人,我救个屁!过两天再找人,等老子发现他跟别的女子好了,老子正好踹了他,给长乐再换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长乐急了。 这老东西还说别人小白脸,也不抱着镜子瞧瞧自己。 “我的亲爹啊~” “那可是我明媒正娶的,不是,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怎么能眼睁睁看他被人掳走,去当别人家的女婿啊!” 长乐拉着张脸,不乐意道:“人您再怎么不满意,他现在的身份也是您女婿,您就这么放着不管,外面人不得笑话死您吗?” 秦长风赌气道:“那就让他们笑,反正别人因为你笑话老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老东西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不知怎么地,长乐打心眼里对这个亲爹没什么敬意,就很陌生,但汲渊不一样,他一旦出事,长乐就觉得特别着急,也不知是不是失忆后醒来第一次见到的人是他,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爹,你就说,你救不救吧!” “不救吧,会怎么样?” “哦,没什么,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我走了。” “哎,你回来!你个死丫头!” 见长乐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秦长风侧目,心肝脾肺肾都气得很,难怪她娘常说生个 分卷阅读108 女儿,还不如生块叉烧,这种感觉他也体会到了。 玄清这时候开口道:“你俩好好聊不行啊,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特别是你这个老头子,你年纪大了,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女儿就看中汲渊那孩子了,你让一让他不行啊!” “我,老头子?”秦长风手指着自己,直接破防道:“你当初把我抢回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年纪比你小,在你眼里永远是年轻的!” 这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玄清叉腰骂道:“你说谁年纪大呢,老娘不过是比你大三岁,你能小到哪里去?你是不是后悔了,当初老娘要是不把你抢回来,你就可以跟隔壁的翠花双宿双飞,是不是?!” 长乐傻眼了。 这两夫妻有没有搞错,他们的女婿不见了!不见了!! “够了!!!” “别吵了!!!” “再吵下去,我就要当寡妇了!!!” 第72章脊骨都断了一截 两夫妻终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两人休战了。 “好了,长乐,爹叫人去帮你打听就是了,你跟你娘走了老远的路,先回屋子里歇着去。”秦长风承诺道。 长乐觉得她爹有点不靠谱,最重要的是,她怕她爹不上心。 “不了,爹,我跟你手下的人一起找。” “哎,你这孩子,这牛脾气,跟你娘一模一样。”玄清拗不过她,只得多派了人跟着一块儿去。 汲渊很快就醒了,但他却没法动,因为对方不光敲晕了他,在路上的时候,还给喂了药,害得他浑身无力,中途不知怎么地,还被人转移了一次,从马车的路程以及耳边传来的声音看,他应该是被人带出城了。 “这镇子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会不会出城了?”长乐问道。 “大小姐,姑爷最近有没有得罪人?”有人问道。 长乐啥都不记得了,但她知道汲渊的性子,不是那种容易与人起冲突的性子,但她也不确定他失忆前的性格,说:“那咱们再去打听打听他以前的事情,看有没有仇人。” 带着人将邻居都问遍了,大家都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隔壁家的莹莹趁着奶奶与别人交谈的时候,偷偷摸摸走到长乐跟前,抓住长乐的裙子示意跟着她走。 长乐随着小丫头走到了门后。 “姐姐,其实我想告诉你,奶奶叫的那个叫汲渊的大哥哥,以前不住这里的。” 长乐心里一跳,蹲下来问她:“莹莹你是不是记错啦?你汲渊大哥不住这里,那隔壁以前住的是谁啊?” 莹莹凑到长乐耳边,稚言稚语道:“姐姐,我家隔壁没有那间宅子的,就是有一天早上,它突然就出现了,特别神奇!还有杨大娘家里,以前没有哥哥的,也是那天早上,突然就出现了个哥哥。” “姐姐你不要怕,奶奶说过,这是神仙在施法,我们不要跟别人说。” 长乐听了哈哈一笑,摸了摸莹莹的小脑袋瓜:“昨晚是不是睡晚了,居然把梦里的东西,也讲给姐姐听。” 莹莹急了,小脚丫跺了跺:“姐姐,我没有说谎!” “好啦,好啦,姐姐知道了,不过姐姐忙着找你汲渊大哥,下次再跟你玩好不好?”长乐哄了哄小丫头,心事重重地继续找汲渊的下落。 问了一圈,从众人的话里,可知汲渊平日里都深居简出,不是轻易与人交恶的性子。 仇人的事情先放一边,长乐又让人罗列出城里,最有可能做出抢男人这种出格事情的女子。 手下有个镖师听到这话,犹豫了下,说道:“七星镇,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女子,应该只有大小姐你了吧?” 长乐黑脸道:“除了我。” “哦,那没有了。”那镖师一本正经地道。 “……”长乐气笑了:“那就没有别的人了吗?镇子上离经叛道的人,难道只有我吗?” 镖师想了想,突然道:“刘员外家有位姑娘,性子素来霸道,经常骑着一匹烈马在街上横冲乱撞,但为人大方,就算撞了人,刘家也愿意赔偿,久而久之,倒也没人多说什么,不过这姑娘经常在溪边包画舫,听些小倌唱曲,也算是离经叛道了。” 听到骑马乱逛,长乐忽然想起那玄衣劲装的女子。 “有画像吗?” “有,府里有个会丹青的,见过刘姑娘的样子,大小姐您稍等。” 长乐看了画像后,肯定那位与他们起了冲突的女子,就是那刘员外家的姑娘,不过,只是不卖给她鱼而已,汲渊的语气也不算太冲,而且也表明了已婚的身份,不至于抢男人吧? 长乐虽然疑惑,但还是派人去查了她。 “今日刘姑娘来了吗?” “来了,这会儿正在画舫听曲子呢,今日从北边来了个精致的人儿,刘姑娘正满意呢。” 长乐与画舫的管事人聊了几句,她不放心,还是想上去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画舫的管事也没拦她,只是让长乐不要直接冲出去,坏了她的生意,在窗外瞄一眼是可以的。 “你这胸长得比女人还白,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样子?” “是虎虎生威,还是——银样蜡枪头?” “嘿嘿,小姐如此好奇,那小的脱了,给小姐瞧瞧如何?” 屋里一阵调笑声传来,长乐觉得耳朵都脏了,正要鼓起勇气往里看去,身边有个镖师拦住了长乐,小声道:“大小姐,这等腌臜事,您还是别看了,那刘姑娘我见过,让我看一眼便是。” 长乐同意了。 镖师往里瞅了眼,正好瞧见那女子的侧脸,那女子正要朝那男子身下去,镖师急忙收回目光,与记忆中对了一遍,镖师转头对长乐道:“大小姐,确实是刘姑娘。” 长乐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庆幸。 听着那屋子里的话,那刘姑娘性格太猛,汲渊还是不要落在这人手里比较好。 长乐带着人离去。 等她走了没多久,画舫里的管事上楼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人走了吗?” 管事在外面笑着回道:“走了,走了,小的还给那姑娘说了几个人名,让他们那些人去别处找吧,耽误不了姑娘的事儿,姑娘在城外尽管玩玩便是,就是不知,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屋里传来一句冷喝。 “是是是,是老婆子多嘴了。”管事赔笑。 城外一处别庄。 刘媛在屋子外,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听着里面有半点动静,她摸了摸脸上一处新鲜的疤痕,脸色冷了下来,问守卫道:“里面的人,没有求饶过么?” 那守卫低头不敢看刘媛:“是的,小姐,饿了三天了,滴米未进,连水都没有喂过。” “硬骨 分卷阅读109 头是吧?鞭子拿来!”刘媛眼神阴冷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刘媛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门一关,那守卫面上松懈下来,对里面的男子生了些同情,这几日又是挨饿,又是挨打,好好的人,被折腾成这样子,要他说,还不如从了他家这狠辣的小姐呢,虽然屈辱,好歹能少受点苦。 况且他家小姐长得也不是特别差,若是实在嫌弃,要么关灯,要么闭眼。 女人嘛,黑灯瞎火都一个样。 门扉开启,一缕光从外间漫进来,‘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那缕光又突然消失了。 ‘啪!’ “啪啪!” “啪啪啪!” 架子上的男人衣衫褴褛,身上到处都是鞭痕,暗红色的血浸染了碎布,随着鞭子一道一道的落下来,刚刚结痂的伤口又重新破开,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你求饶啊!” “你忍着干什么!” “你在等谁?在等你娘子吗?哈哈哈,她永远找不到这里来!” 刘媛疯狂地挥舞着鞭子,看到对方身上,那些伤痕累累的杰作,都是来自于自己,刘媛畅快地大笑着。 汲渊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眼神很冷,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仿佛受刑的人不是自己,他对于女子嘴里的娘子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被人遗忘是很正常的事。 这几日,长乐不眠不休地找了汲渊很久。 时间过去得越久,她越焦躁,她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线索,自己又重新去寻了遍,也就是这次,她在画舫发现了管事的马脚,在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管事才和盘托出。 长乐带着人出了城,到别庄的时候,都大半夜了。 “汪汪汪——” 狗叫声划破了夏夜的宁静。 长乐带着瘆人的表情打上了门,凡是敢拦截她的,来一个踹一个,不管死活。 没多久,就让她摸到了汲渊被关的那间屋子,在看到架子上生死不知的人时,长乐的心狠狠揪了下,她发誓,如果那女子在这间屋子里,她可能都控制不住将那贱人大卸八块。 “相公?” “相公你醒醒!” “相公?汲渊?!” 长乐将人解救下来,对方身上的伤太多了,长乐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连声呼喊下,对方终于张开了眼,只是怀里的人表情十分冷漠,长乐注意到汲渊的第一眼,是对方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 像极了站在神殿之上,冷漠俯瞰世间的神祇。 汲渊像是在看长乐,又像是没有。 长乐怔了下,但还是抱紧了对方,将人护着出了屋子。 “大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那位刘家小姐没在别院,听庄子里的下人说已经回镇上了。” “我已经派了个手下快马回去请大夫了。” 几位镖师跟了上来,协助长乐搀扶着姑爷。 姑爷身上没有一块好布,深可见骨的鞭痕纵横交错,衣裳的下摆凝结了大量干涸的血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此刻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朝阳的第一缕光洒过来时,汲渊看了一眼,最后才阖上眼睫,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也不太安稳,长乐抱着人催促马车行驶速度再快点。 “大夫,你刚刚说什么?” 长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我相公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你是庸医吧你!” 那老大夫气得不轻,指着长乐的鼻子道:“老夫的医术,在整个七星镇谁人不知!若不是你爹派人来请,老夫根本不会来这里,瞧你们家这穷酸的样子,能付得起老夫的诊金吗?!” “他就是废了,你找再多大夫,那也是枉然!” “脊骨都断了一截,老夫又不是神仙在世,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站起来!” 老大夫被人怀疑医术不行,气得不轻,让学徒提着药箱就要走,长乐再三请求,才让对方开了些药。 回到屋子里,床上的网?址?f?a?布?y?e??????u???ē?n?????????5?﹒?????? 男人已经醒了。 长乐赶紧坐到床边,轻声问他:“是不是很疼?刚刚给你贴了膏药,起效可能要慢一些,炉子里还熬了药,待会儿喝了还会再好一些的。” “我刚刚听到了。” “什么?” 第73章和离书 汲渊是平躺着的,没法翻身,只是转过头来,眼神很冷淡地看向长乐:“大夫的话,我听到了。” 长乐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装作不在乎的样子道:“哦,刚刚那庸医啊,他医术不行,吓唬人有一套,你别听他的,过几日我回娘家,去借点钱来,到时候带你去大一点的城池求医。”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家里是开镖局的,我爹有钱着呢!” 汲渊将头转了回来,看向床顶的方向。 “你找找屋子里,看有没有纸笔。” “找纸笔干什么?”长乐疑惑道。 “屋里要是没有,你可以去隔壁问问,我可以写和离书,放你归家去。”汲渊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长乐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要和离?” “你脑子坏啦?” 汲渊沉默了良久,然后道:“大夫说得不错,刚刚我摸过了,我的脊骨确实缺了一块,站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你不用为我这废人多费时间,早日归家去,也好让你爹娘放心。” 长乐这下明白了,对方那么冷漠,是为了把自己赶走,怕拖累自己。 “相公,你是不是觉得你说话很幽默?” “我长乐在你眼里,就是遇到点事,就不顾你死活的人吗?”长乐自嘲道:“若是就这么放弃你,那婚礼上的誓言算什么?说出来给老天爷逗乐的吗?” “可我们,都忘了成婚时的样子。”汲渊道,“你我失忆后,皆忘了从前的是是非非,犹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就算离开也是正常的,不必介怀。” “你管同床共枕,叫萍水相逢——”长乐控制不住拔高了音调。 汲渊又沉默下来。 长乐本想好好安慰对方,再作出承诺好安对方的心,可腹稿打了一堆,到嘴边就说不出来,索性遵从自己的心意道:“相公,这几日我想了想,我嫁给你的目的是什么。” 汲渊没说话。 长乐继续道:“我当初就是为了你这张脸啊,你看现在,我日日守着你,我心情美美哒,对吧?” 汲渊沉默。 长乐又道:“如果期待一场普通人的婚姻,那我嫁给你干什么,我娘家那么有钱,我嫁给你,又没期待过你养家,你能不能站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每天对着你这张可以下饭的脸,我目的已 分卷阅读110 经达到了啊。” 汲渊出神地看着蚊帐。 长乐很诚实地道:“你也别把我想太好了,我要是忍不下去,我自己会走的,你也不要一个劲儿地赶我,本来这家里当家做主的就是我,你从来就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好好养伤,知道了吗?” 长乐从屋子里出来,去厨房里看药煎得怎么样。 她一边看火,一边也在心里思量,她自己知道自己,她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她早顺坡下驴离开了,断不会在这里表演什么深情人设,本来她失忆后,与对方相处的时间就短。 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要把人丢下,心里就空落落的。 “我在药里放了点甘草,味道应该不苦,”长乐端着药碗进了屋,床上的人一副出窍的模样,他伤在脊骨上,长乐不敢把人扶起来,只得拿起一旁的枕头塞在汲渊脑后,稍微垫高了些,才开始喂药,“相公?” 汲渊看着递过来的勺子,张嘴喝了。 长乐喂着药,汲渊一口一口地喝着,长乐见他反应淡漠的样子,心里有点着急,说道:“你早点振作起来,等你好起来,咱们再去找那臭女人的麻烦。” “她把你打成这样,我不会放过她的!” “敢欺负我长乐的男人,我一定要她百倍偿还!” 汲渊久未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不要意气用事,刘家敢纵容她做这些恶事,官府那边必定打点好了。” 长乐见人连报仇雪恨的意愿都没有,生怕这人直接消沉下去,“怕什么?大不了事成咱们远走高飞便是,正好这个破地方我也呆够了!” 汲渊没有多余的反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鞭炮声,仔细去听,居然还有一道喜庆的唢呐声,长乐没在意,以为附近有人家娶亲,结果才喂了几口药,就清楚地听到大门被人敲响的声音,且那热闹越来越近。 长乐举着的勺子一顿,纳闷道:“现在的人成亲,邻居没有走礼,难不成还要上门来催?” 见那敲门声愈来愈急,长乐放下药碗,用棉布擦了擦汲渊的嘴,轻声道:“你先歇会儿,我出去看看。” 大门刚一打开。 一位身着麻衣的壮年男子闯了进来,手里举着个唢呐,胸前系了朵非常喜庆的大红花,双颊鼓起,吹得起劲。 看到那唢呐男子身后的人,长乐太阳穴都开始跳痛起来: “爹?” “你干什么呢?” 秦长风乐呵呵地大步跨进了门,红光满面的样子,走进来后先是嫌弃地看了眼屋子里简陋的摆设,接着想到了什么,眉头变得舒展道:“女儿啊,你爹我盼着这一天,很久了!” “果然啊,逢年过节、初一十五去城隍庙许愿,还是能成啊~” 看着她爹雀跃的样子,长乐更疑惑了。 “所以,您老人家,今日来这里干嘛呢?” 秦长风背着手,指着他身后的人道:“长乐啊,爹今日带人过来有两个目的,一个呢,是让汲渊写下和离书,归还女儿你的自由身,以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二呢,我女儿是个再善良不过的性子,就这么走了,心里肯定会不落忍,爹自己花钱买了个婆子跟小厮,汲渊以后就由他们照顾,也算对得起他了。” “长乐你看,爹想得周到吧?” 长乐盯着她爹,冷笑一声。 “人年纪大了,果然糊涂起来,比母猪上树都离谱!” 长乐视线往院子里一扫,走到角落里,抄起一把笤帚就往她爹脚下去,秦长风一边跳脚,一边大声道:“长乐啊,你莫不是疯啦?我秦长风的女儿难不成还是个情种?” “那也不是您今日欺上门的理由!”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1??????w?ē?n???????????????????则?为?屾?寨?佔?点 “大夫都说了,汲渊以后都站不起来了,长乐啊,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长乐将人赶到门外,对着她爹及身后的一堆看热闹的人道:“我们日子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会更好,就不劳烦你们这些外人操心了!” ‘啪’的一声大门关上。 秦长风眼睁睁看着大门在面前被关掉,整个人都不好了,玄清从别处走过来,颇为嫌弃地看了眼自家相公,指责道::“你说说你,才多大岁数,脑子就不好使了,人汲渊正是身心大受打击的时候,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秦长风委屈地道:“那我不是担心长乐嘛。” 玄清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别添乱了,你女儿心里有章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接下来的三日,长乐贴心地照顾着汲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模样,汲渊虽然没有什么精气神,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至少能给反应,能配合地吃饭喝水吃药,也没有发脾气。 他就像是个没有人气的精致布偶娃娃,长乐这几日私底下也找不少大夫看过,来的大夫纷纷摇头,长乐虽然失望,但慢慢的,心也平静下来。 鸡鸣时分,太阳还未升起,空气里弥漫着即将破晓的寒气。 长乐习惯性地从床上爬起来,小心地避开汲渊的身体,准备去厨房做早膳,这几日她的厨艺得到了很快的进步,她刚要下床,就听到旁边传来窸窣的动静,下一刻,手就被另一只大手拉住了。 “长乐?” “怎么了?吵醒你了?” 长乐转头,汲渊躺在床上,眼神很清明,也不知道醒了有多久了:“我昨夜做了个梦。” “什么梦?” 难得对方有说话的欲望,长乐坐在床边静静看他。 看着长乐乖乖地坐在床边,眼里还有刚刚睡醒的迷蒙,却努力地睁大了眼,试图听清楚自己的话,汲渊说话都轻了许多: “我梦见我们在一个仙境里,那里的人都会御剑飞行,大家修 炼都很努力,但你不同,你总是偷懒。” 长乐看汲渊露出轻笑,也乐意配合他:“那我们在梦里成婚了吗?我要是偷懒的话,那你岂不是很着急?” 汲渊阖下眼睫,没说有没有成婚,只道:“是,我很着急,你总是让我着急。” 长乐歪头问他:“我怎么就让你着急了?就是神仙,也有累的时候,就不能让别人歇会儿嘛。” 汲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在梦里,你总是很贪财,常常为一点灵石而忽略修炼,小动作不断,却能一眼就让人拆穿,让人忍俊不禁。” 长乐脸都垮了:“照这么说,我在你梦里那么穷啊,那你怎么当人夫君的啊。” 汲渊呼吸顿了下,似乎思考了会儿才道:“梦里的我年纪…太大了,岁月里只剩下死寂,而你…太过鲜活,像是命运给我的馈赠,我也许是想看你身上那股,我所欠缺的…生机勃勃的样子吧?” 长乐不理解汲渊脸上奇怪的表情。 就好像,他梦 分卷阅读111 里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一样,怎么可能呢? “好啦,如果真有那样的世界,我如果修为那么低,又怎么可能嫁给你呢?我看话本子里都有讲,仙人寿命绵长,不对等的人又怎会结为夫妻?”长乐对那种世界没有代入感。 汲渊沉默了会儿,轻快的表情被严肃代替,他深深地看了长乐一眼,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长乐,我此后就是个废人了,你随时有离开的权利,若是你不愿,我也不会赶你。” “以后的日子,我会陪你好好过,不会轻言放弃。” 所以,不用每夜里,隔半个时辰就起来看他一眼。 所以,不用在相处的每一刻里,用故作洒脱却始终难掩小心的表情看他。 所以,不用每时每刻,把他当做个易碎品,窗外的山茶花开得很好,他希望长乐的生活也永远那般馥郁芬芳,一如初见时那般鲜活。 第74章至亲至疏是夫妻 眼见汲渊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长乐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怕他在屋子里呆着觉得闷,长乐打造了个特殊的轮椅,汲渊那块缺掉的脊骨在腰椎那里,不影响他上身的动作,轮椅让汲渊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为此,长乐将屋子里所有的门槛都拆除了。 “长乐,这里确定要栽一棵红枫吗?”穷奇扛着锄头,用汗巾抹了把汗,“我觉得还不如种梨树,还能结果子吃。” 长乐正规划着院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然后梨树越长越高,到时候结了果子,再正好落到隔壁是吧?” 穷奇头耷拉下来,小小声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夫子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汲渊把轮椅停在不远处,望着那火红的枫叶出神。 穷奇把枫树移栽好,见长乐去隔壁看菜秧去了,他一步一步走到汲渊面前,蹲下来道:“汲大哥,我娘说长乐不久就要走了,才每天这么忙碌,到底是不是这样啊?” 汲渊将目光收回来,冷淡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穷奇扭扭捏捏道:“我娘问,长乐她,打算哪一天走啊?” 汲渊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到穷奇身上,看得穷奇莫名打了个寒噤:“呵,你娘…有何高见?” 穷奇觉得蹲着有点累,索性坐在地上,心虚地看了眼汲渊后低头道:“我娘说,知道长乐离开的日子后,她好叫媒婆上镖局去提亲。” “提亲?给谁提亲?” 汲渊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头。 穷奇却莫名觉得对方的目光,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沉凝的气氛里,穷奇率先低下头来。 “我马上要及冠了,我娘说了,她养不起我了,准备请媒婆上一趟镖局,给我提亲来着。” 长乐刚走近,就听到这一句,直接一脚踹过去,骂道:“你娘算盘珠子打得不错,都快崩我脸上了,怪不得这几日都让你来帮忙,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穷奇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踹疼的屁股,小声嘟囔道:“悍妇,泼妇,恶婆娘!” “你再说一遍!” 长乐看死人的眼神看向穷奇。 穷奇利索地藏到汲渊的轮椅后,告状道:“汲大哥,快管管你媳妇!” 汲渊的声音凉凉的:“你不是打算等我们和离后,好娶了长乐么?” 穷奇从汲渊身后冒出个头:“可现在,她还是你媳妇啊。”还不归他管呢! 长乐:“……” “啊——”穷奇喜获一个黑眼圈,疼得他立马蹲到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背对着长乐控诉道:“你不想我娶你,你不应就是,为什么要打我?” 长乐瞥了一眼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你脑子不清楚,我帮你清醒清醒。” 穷奇眼泪汪汪地站起来,对着长乐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嫌我蠢,还嫌我穷,不愿意嫁我!” “那你娶了我就好啦!” “汲大哥是大房,我当二房,这不就可以了吗?!!” “我不过是想嫁到你家,吃你一口饭而已,你干什么要打我!!!” “……” 坐在轮椅上的汲渊,心忽然平静下来。 长乐手都哆嗦了,指着穷奇的鼻子,恨不得再打他一顿。 憋了半天,长乐才骂道:“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 穷奇一副什么都豁出去的态度,眼睛红红的,理直气壮地道:“我就是饿啊!我每天都吃不饱,我吃了过后还想吃,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饿,反正你煮的饭就是比我娘做得顶饿!”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你蹭饭吃,还吃出经验来了!”长乐万分无语。 不知为何,长乐忽然就释然了。 心道她跟这傻子计较什么啊她,正当她打算推汲渊进屋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稚嫩的嗓音:“姐姐,我也好饿~” 长乐回头,隔壁家的莹莹不知何时跑了进来,今日不光是梳着的小辫子上绑了朵紫色的鸢尾花,手里还抱着一捧鸢尾,淡淡的香气在空气里逸散开来。 “莹莹,你从哪里摘来的花啊,真漂亮。” 长乐记得镇子上好像没有种鸢尾的地方。 莹莹小脚丫子在地上动了动,眼神迷茫了一瞬,而后有些沮丧地道:“姐姐,我不记得了,花花种在哪里,我不记得了。” 长乐蹲了下来,小声哄她:“好好好,那下次莹莹再想摘花的时候,告诉姐姐一声,姐姐跟你一块儿去好不好。” 其实,她是担心小丫头走得太远,不安全。 莹莹郑重地点点头:“好的,姐姐,花花告诉我,他们也很喜欢你,下次我带你去。” 小孩的话总是充满童言童语,长乐没太在意,从地上站起来,将莹莹领到汲渊身旁:“莹莹,姐姐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你在这里帮姐姐守着你汲大哥好不好?” 莹莹重重地点点头:“好。” “莹莹,真乖。”长乐对着汲渊道:“相公,我去做事了,今天天气还不错,你陪着莹莹在这里呆一会儿吧。” 汲渊:“好。” 长乐走了,莹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揪着鸢尾花的花瓣,汲渊在想,长乐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吧?他转头吩咐穷奇道:“去给她倒杯水来。” 穷奇屁颠屁颠地倒水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莹莹的黑眼珠又大又亮,抱着花走到汲渊身侧,小鼻子轻嗅了下,说:“哥哥,你是妖怪吗?” 汲渊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莹莹歪了歪头:“因为你跟姐姐有一天突然就出现了,哥哥,你如果是妖怪,你不要去吃姐姐好不好?” 分卷阅读112 汲渊失笑:“既然你长乐姐姐是跟我一块的,我若是妖怪,她难道不是么?” 莹莹坚定地摇头道:“姐姐是仙女,身上香香的,才不是妖怪!” 汲渊不懂如何与小孩相处,没聊几句就停下了,好在穷奇端着水过来了:“喏,小不点,喝吧?” 莹莹犹豫地看了下水杯,抱着花不愿意放下,汲渊让穷奇把水给他,喂莹莹喝了一口。 “喂,小不点,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穷奇蹲到莹莹身旁。 莹莹鼻子嗅了嗅,露出很嫌弃的样子。 “小不点,你是属狗狗的吗?”穷奇看她脸都皱成了一团,取笑道。 长乐端着饭菜走了过来,正巧听到这一句,无语道:“穷奇,你都多少岁了,还要惹莹莹生气,待会儿她哭了,你自己去哄。” 莹莹看到长乐,眼睛就亮了起来:“姐姐,我不哭的,我从小都不哭的。” “所有的小孩儿都这么说,”长乐将碗筷放在桌上,开始摆饭:“姐姐家里只有鱼了,鱼刺有点多,姐姐给你单独做了碗鱼肉泥拌饭,姐姐厨艺不好,味道有点腥,你看你吃不吃得惯。” 莹莹将花放在一边,坐到长乐身边,抱着小碗用木勺舀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姐姐,味道好好次~” “谄媚!”穷奇鄙夷地看了眼莹莹。 长乐瞪了眼穷奇:“少怪模怪样,不吃就回你家去。” 穷奇不说话了,开始努力干饭,汲渊慢条斯理地吃着,微风拂过,他放下筷子,将长乐鬓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长乐,下午让穷奇去找些青竹,我在家里无事可以编竹筐。” “好,待会儿就让穷奇去。” 穷奇就像是长乐家里的长工,偏偏他本人还特别乐意,赶都赶不走,长乐也习惯了这蹭饭的家伙。 才吃过饭不久,玄清就上门来了,她今日驾着马车来的,下车后让人把车里好几个筐子搬了进来,就放在堂屋里。 “长乐,娘给你送点庄子上的吃的,那个蒙着布的小框里装着鸡蛋,你待会儿收拾的时候小心点,其他框子里有肉,有菜,肉的话娘已经提前给你腌好了,你挂在梁上等着风干就是。” 长乐有点感动了。 “娘,也只有您会念着我了。” “说什么胡话,你可是老娘身上掉的一块儿肉,老娘不心疼你,谁心疼你?哦对了,你爹还让娘带了一筐核桃,说是补脑子,你待会儿也放好了,别让耗子糟蹋了。” 她爹可真是随时都在关心她的脑子啊。 收拾完,玄清拉着长乐走到一边,神情严峻道:“长乐,那刘家的姑娘,不日就要嫁到县太爷府上,你爹本来打算给刘家找点事的,现在都叫停了。” 见长乐头低着,浑身都带着郁气,玄清叹息道:“长乐,汲渊这样子是没办法了,娘知道你想报仇,但那刘员外一家眼看着是要起来了,咱们升斗小民,哪里能跟他们硬拼?” “长乐啊,听话,报仇的事先放一放。” “你爹也是这个意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看他刘家能猖狂到几时!” 玄清走后,长乐心不在焉的,汲渊将人喊到身边,温言道:“长乐,岳母说得对,就按照岳母的意思,不要再让穷奇去打听刘家的事了,他脑子不清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娘的话,你听到了?”长乐抬眼看他。 “是,你不用避着我,”汲渊盯着长乐的眼睛,薄唇微启:“我们是夫妻,所谓至亲至疏是夫妻,我不想跟你走到陌路的那一天。” 长乐蹲了下来,将头靠在汲渊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汲渊摸了摸长乐的头发。 “没关系,我还能陪你很多年,不用担心。” “那你要说到做到。” 第75章等着你娶我呢 长乐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几日她都没有进打铁棚,倒不光是为了照顾汲渊,而是那日她受了刺激后,半夜里来锻造刀具时,身体忽然不听脑子使唤,摒弃了以前传统的锻造法。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手里锻造到一半的东西好像成了精,竟然在动,当时把她吓坏了,又不敢告诉别人。 火焰的光照亮了长乐的面庞,橙红的火焰在她双眼里跳动。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个什么东西?” 外面传来第一声鸡叫时,长乐才收了炉子,等火焰熄灭后,她凑到炉子旁,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她瞳孔一缩,身子也往后退了一大步。 “长乐,你怎么了?” 身后忽然出现汲渊的身影,他醒来未看到长乐,又听到后院传来动静,便推着轮椅自己过来了。 长乐抖着手,指着炉子里的东西,示意对方去看。 汲渊将轮椅挪过去,瞥了眼炉子里的东西,不过是几个黑乎乎的铁块,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所以然来,他抬头看长乐恍惚的模样,关心道:“这几日是不是累坏了?我现在能自己收拾,你白日里来,不用夜里过来。” 闻言,长乐心头一动。 “相公…你没看到炉子里…的东西?” “有几个铁块,是锻造失败了么,材料还在,融化后重新锻造就可以了。” 长乐低头思考了几息,然后抬头笑道:“这几天是有点累了,我听你的话,半夜里不过来了,今早我给你摊鸡蛋饼好不好,我昨日跟隔壁的大娘新学的。” “好,穷奇用我编织的笼子抓了些鱼过来,昨晚放在池子里了,你今日是否要去卖,要我跟你一块儿去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也行。” “那还是让穷奇跟着吧。” “好。” 长乐推着汲渊的轮椅出了棚子,她忽然回头看了眼,炉子的边缘上,有个小人正攀在上面,摇摇欲坠。网?址?f?a?b?u?y?e?i?f?????ě?n????〇???5???????m 穷奇一大早就来了,吃了早餐后,就跟着长乐出门了。 汲渊坐在轮椅上,目送着长乐离去,在她转身的刹那,一股落寞的感觉忽然袭上心头。 “长乐,今日的鱼为什么要减价?” “减价好打包卖啊,笨。” “你是担心汲大哥吗?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把门锁了吗?” “小孩子家家,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我哪里小了?哼,我都到了嫁人的年纪,还等着你娶我呢!” “闭嘴!别逼我扇你!” 走到半途,长乐让穷奇把东西拿回家,她自己借口说要去买点调料,从另一条路走了。 那条路上有赌场、妓院,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没人注意到她,长乐打听好自己想知道的事,就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 汲渊听了穷奇的说法后,手里的竹条便被他放下了,等到门外传来开门的 分卷阅读113 动静时,他才重新捡起竹条,继续刚才的活计。 “相公,穷奇呢?” “我让他回去了。” 长乐走进来,将手里的篮子放下,进厨房洗了几个桃子放在桌上,汲渊将最大最红的那颗递给她,自己挑了个小的慢慢吃起来,眉间染了一层阴霾,看起来不大开心。 “相公,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汲渊放下手里的桃子,温言道:“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只希望你顾好自己,做事之前要三思,不能把自己暴露于人前。” 长乐啃了口桃子,她这相公人真的很敏感。 猜到了她想要做点什么,却不再劝阻,他也许想着出了事,大不了两人一起扛。 三更时分。 长乐动作很轻地从床上爬起来,才刚要下床找鞋子,屋子里就亮堂起来。 汲渊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烛火,温声叮嘱道:“凳子上,我放了件你的外衫,夜里凉,你披着去后院。” 长乐怔怔地看了汲渊一眼。 “把烛火带上,别摔了,自己家里,无需偷偷摸摸。”汲渊将烛火递过去。 长乐接过烛火,汲渊昨夜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真是心细如发,她点点头道:“那我出去了,你再多睡一会儿。” 长乐出门后,汲渊躺回床上。 暗沉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挫败,他闭了闭眼,在床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坐到轮椅上,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后院,他背对着长乐的方向,望了眼半空中那轮清冷的弦月。 直到破晓时分,那轮椅才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回到了屋子里。 没多久,外间传来长乐的呼喊声:“相公,起来了吗?可以吃早饭了!” 白日里。 长乐做着事,总是很恍惚,摊子上的生意一般,鱼也没卖出几条。 穷奇疑惑道:“今天不降价了吗?” “再降价,你让我跟汲渊喝西北风去啊!” 穷奇坐在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人群:“长乐,我怎么发现,今日不光人少了好多,就连那边的乞丐都不见了啊,真是奇怪了。” 长乐手一顿。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 旁边的摊主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插嘴解释道:“嗨,小伙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今天可是镇子上有名的大善人,刘员外的五十大寿,刘员外向来慷慨,乞丐们都去讨吃的去了。” “至于百姓们,那自然是去看热闹了,每年刘员外寿辰这一天,都要请县里的戏班子过来,那戏台就搭在府门外的场地上,大家都能瞧一眼呢!” 穷奇:“那你怎么不去?” 那摊主嘿嘿一笑:“那不是得赚钱养家嘛,不过再过一会儿,要是还没生意,那老朽少不得也要去凑一波热闹哈哈。” 长乐脸色阴沉地坐在摊子上。 她此刻有些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昨夜里的突发奇想,能不能达成她的目标。 时间回到昨夜。 城隍庙里,一大堆乞丐挤挤挨挨地睡在一起,呼噜声、打屁声及说梦话的此起彼伏,谁也没发现,有十来个巴掌大的小人,手里抓着比自己身子还大的东西,摸到了城隍庙里。 “什么东西?” “搁老子的,你摸来摸去干啥子,半夜里梦见女人了是吧!” “哎,我怎么摸到女人的肚兜了!” “王三,你身上怎么多了一层布料?” “这谁的亵裤,都不要了老汉就收了哈~” 半晌过后,趁着月色,有乞丐爬了起来,对着神像大声喊道: “城隍爷显灵啦!!!” 所有的乞丐都醒了过来,当大家发现庙里多了不少女人的肚兜跟亵裤时,大家顿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地争抢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比谁都快。 这群乞丐的主事人,是个瞎了只眼的汉子,他头发垂下来,正好遮住了他刺过字的半边脸,有乞丐献上一件,他接过来放到鼻子下嗅闻了一遍,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咦,这上面有字!” “我听西边的龟公说过,那些女人家就爱给亵衣上绣名字,这是哪个骚女人的衣裳啊~” “哈哈哈,这女人一旦狂野起来,乞丐都不放过啊!” “咱虽说是乞丐,可□□二两肉也不是摆设,估摸着是哪个骚狐狸瞧上了!” “都闭嘴!”刀疤脸的乞丐头子喝停了众人的荡漾声。 他看着手里粉嫩肚兜上的绣字,他识字不多,可巧合的是,他暗地里替刘家人干过不少缺德阴损的事情,这刘媛的名字是他巧好看过的。 毫无疑问,他们这群乞丐是被人阴了。 背后的人,打算让刘媛名誉扫地,瞧上了他们这帮乞丐,他倒是想放弃,但幕后之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东西偷出来,还能神鬼不知地放到城隍庙里来,就这种本事的人,也不是他们这帮人能惹得起的。 “明日是不是刘员外的寿辰?” “是啊,头,大家昨天都没吃东西,饿了一晚上,就是打算今日一早去刘员外家讨吃的呢!” “刘员外家的饽饽,我可是想了好几个月了!” 刀疤脸粗噶的声音响起:“大家听好了,今天过去,大家是把命白白丢下,还是得一笔大财跑路,就看各位的表现了。” 刘员外的府上。 红光满面的刘员外招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今日不光是那些生意伙伴,还来了位重要的人,那可是县太爷家的三公子,他刘家能不能飞黄腾达,就看今日的表现了。 “小姐呢?”刘员外问起自己女儿。 “回老爷,昨日…昨日小姐与人秉烛夜谈,睡得晚了些,此刻应当还未起床。” 这混账东西! 刘员外怒极,一把扯过小厮的衣领,掐着对方脖子质问道:“小姐没有破身吧?” 老爷的手掐得自己快要背过气了,小厮忙摇头:“没有,老爷,有丫鬟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是明事理的,不会乱来的!” 刘员外这才松开小厮的手,眉目阴沉道:“让后院的人都闭紧嘴巴,谁要是敢透露一句到杜公子耳朵里,老爷我就扒了他一家子的皮,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的听到了。” “等小姐醒了,就把昨夜她床上那人带走,记住,老爷我要听话的,只有死人才能让老爷我放心。” 小厮抖了下:“是,老爷。” 第76章紫色的鸢尾花 下人传来乞丐闹事的时候,刘员外正赔着笑脸接待县太爷家的公子。 纵使对方长得跟个痩鸡样,还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一副病容的模样,刘员外仍能昧着良心,面不改色地夸道:“三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跟我家小女 分卷阅读114 那是绝配啊。” “刘员外谬赞,你家女儿呢,怎不出来见客?” 县太爷家的公子说话十分轻佻,仿佛这次来见的不是未来妻子,而是来见个窑子里的姑娘罢了。 刘员外脸上带着笑:“三公子,我家小女晓得您今日要来,昨夜里期待了好久,这会儿怕是还在梳妆打扮呢。” “再怎么打扮,长得也就那样,还能比怡红院的姐儿好看?” “是是是,就是因为小女容貌普通,才更要好好打扮一番,也好给三公子您留个好印象不是?” “老爷,老爷——”小厮面有难色。 刘员外神色不虞,叫自己儿子小心伺候着三公子,刚出门就踹了管家一脚:“催催催,要死啊你,什么都要老爷我拿主意,老子养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管家苦着脸,凑到老爷跟前耳语了几句。 刘员外听后,面上露出要吃人的模样来:“小姐呢?” “小的知道这件事就来见老爷您了,小姐脾性率真,小的怕小姐把事情闹大,暂时没说,老爷您看此事如何处理?” 刘员外一脸怒色:“贴身的衣物谁能拿走那么多件?必然是这贱东西在外不知收敛,被人算计了。” “主子做了如此不体面的事情,贴身照顾的丫鬟也不用留了,灌了哑药卖远点。” “是,老爷,可那帮乞丐?” 刘员外阴冷地瞥了一眼管家:“一帮子烂臭的乞丐,既然不想活了,老爷我就成全他们!” 刀疤脸还在后门那里等着,见人迟迟不出来,脸上也带了几分焦急。 “头,你说刘员外真的会用钱买这几件衣裳吗?” “再等等看,若是他家不认,我们这么多人,晾那刘家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后门打开,刘府的管家肃着张脸走了出来:“今日是老爷寿辰,人来人往的,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们先跟我进府,老爷给你们准备了大礼。” 乞丐们欢呼了一声,挤挤攘攘地进了后门。 刀疤脸踌躇了下,那刘府的管家眼皮子一掀,一脸倨傲道:“其实你们那几件衣裳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几个绣样,府里只要报官,谁会相信你们的说辞?” “老爷不过是今日寿辰,不想因一点小事坏了心情,废几个银角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还进不进,不进就赶紧滚!” 见那管家十分傲慢的模样,刀疤脸放下心来,最后进了刘府的后门。 街上的乱子起来的时候,长乐正打算 叫穷奇收拾东西回去。 大街上。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在街上狂奔,他手里抱着好几件女子的内衣,上好的丝绸随着他的跑动,在空气里掠过一丝香风,他专门往人群多的地方钻去,身后跟着刘府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站住!” “臭乞丐你给我站住!” “杀人啦!大善人刘员外要杀人啦!” “他女儿在床上放荡得很,就爱来乞丐窝找男人睡觉!” “你敢污蔑大小姐,老子弄死你!” “你家小姐爱包画舫,找男人行那事,镇上谁不知道?!” 那刀疤脸不断将路边的摊子推得到处都是,避开身后的护院,但乞丐体格自然比不上刘府大鱼大肉养着的护院,眼看着就要落到对方手里,刀疤脸将手里的肚兜、亵裤往人群里一扔。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嘶——这料子可真精贵啊!” “上面写了刘媛,是刘员外的女儿,没错了!” “这么多肚兜,这刘府的姑娘睡了不少男人呢!” “刘姑娘骚得很,在外睡了男人,居然把肚兜留下,怪不得日日在闹市纵马飞驰,怕是胸前空荡荡怕被人看见呐~” “我说往日里那刘姑娘胸前那波涛汹涌的,原来竟是这回事,哈哈哈~” 有护卫闯到人群中去抓肚兜,手里抢到肚兜的人纷纷藏了起来。 刀疤脸那边还分了两个护卫,在城外二里地的时候,有个护卫终于追上了他,正当他狞笑着要抓住那乞丐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见护卫倒地不起,刀疤脸飞快地逃走了。 长乐坐在摊子边,没有去瞧那热闹,安安静静地守着摊子,直到脚边传来细微的动静,长乐将巴掌大的铁块放到筐里,起身吩咐穷奇收拾东西,两人很快家去。 玄清是傍晚时分上门的。 “长乐啊,你可知今日刘府发生的事?”玄清满脸喜色。 “不知。” 长乐不怎么感兴趣地揉着面团,汲渊坐在轮椅上,淡定地剥着豆角,同样对岳母的话不太在意。 玄清自顾自说道:“上天还是有眼的,那刘姑娘的肚兜失窃一事在镇子上是传遍了,今日还有那县太爷家的公子上门给刘员外祝寿,这会儿刘家怕是闹成一团,可算是大快人心!” 汲渊剥豆角的手一顿。 长乐继续揉着面团,听她娘在耳边碎碎念:“这下好了,这次刘府不光攀不上县太爷一家,还有可能得罪县太爷,待再过些日子,没了靠山,我看他刘家如何在镇上混!” 秋日的夜晚,比夏夜多了一分凉意。 长乐给汲渊擦拭好双足,搀扶着人躺在床上后,才快速收拾好自己,很快两人一同躺在了床上。 “你不问问,我今日干了什么?” “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也可以当做不知。” 长乐思虑了一会儿,便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给了汲渊,黑暗里只有对方匀称的呼吸声,长乐犹豫着再次开口:“相公…你如果觉得我跟…灵异有关的话,我们可以分床——” “我不在意。” “我不在意,你是人,抑或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你长乐,是我汲渊的妻子。” 汲渊温和的声音在长乐耳边响起:“你再将所有的事情,包括你打听来的,那位县太爷家的公子,一字不落地一并告知于我。” 长乐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汲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长乐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据我推断,那县太爷家的公子,恐怕最终也不会拒绝这门婚事,只是刘员外可能会大出血罢了,这几日刘府必定派了许多人在查,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长乐不甘心地追问道:“相公,你说…那女人的婚事不会被取消?”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玄清带来的消息,让长乐彻底失望。 除此之外,玄清还带来一则消息:“那县太爷家的公子,这几日不是住在青楼,就是住在画舫,看起来乐不思蜀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自玄清走后, 分卷阅读115 长乐都郁郁寡欢的。 为了不让汲渊担心,长乐来到打铁棚子里,愣怔地看着院子里刚刚长起来的南瓜秧,思绪飘远了。 “姐姐?” “你看起来好不开心,莹莹送你一朵花花好不好?” 长乐回过神,发现莹莹抱着又一丛新鲜的鸢尾花走到自己面前,长乐接过花,摸了摸莹莹的花苞头:“谢谢莹莹,这花真漂亮,是奶奶带你去采摘的吗?” 莹莹答:“没有哦,奶奶找不到的,这里只有莹莹能找到。” 长乐好笑道:“是,莹莹最厉害。”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一个坏女人,想要收拾她?莹莹有办法哦。”莹莹忽然开口。 长乐怔了下,笑意收敛了:“莹莹,你听谁说的?是不是穷奇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你不要理他,你穷奇哥哥脑子是坏掉的。” 莹莹眨巴了眼睛:“姐姐,没人告诉我,可我就是知道啊。” 长乐蹙了蹙眉道:“莹莹,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偷听到大人说话啦?你告诉姐姐,待会儿姐姐给你煎饼子吃。” 莹莹小脚丫在地上重重踏了下,有些生气地道:“姐姐,我是自己知道的,没有听别人说的!” 看小丫头认真的样子,长乐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说实话,莹莹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的样子,但有些瞬间,长乐总觉得对方有些诡异。 长乐妥协道:“好,姐姐相信莹莹,那莹莹你告诉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姐姐呢?” 莹莹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告诉自己最喜欢的长乐姐姐道:“就是花花啊,花花很乖,会保护我跟姐姐的,那些坏人要是碰到花花,会流脓死掉的。” 听了半天,原来是小丫头的臆想。 毕竟她都不止一次碰到过小丫头的花。 长乐站起身来,正想哄莹莹出去玩,就见小丫头脸埋在阴影里,带了几分阴森的口气道:“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姐姐还记得榕树下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吗?” 长乐一愣,那孩子不是前日出了意外死掉了吗? “姐姐,他很讨厌的,总是扯莹莹的头发,莹莹不喜欢他,所以莹莹送了一朵花花给他。” “然后,他就死掉了。” 长乐低头,小姑娘站在阴影里,说到死人时表情很冷漠,手里抱着的鸢尾花越发鲜艳,衬得她枯黄的小脸都多了几分生气。 莹莹走后,棚子里只剩下长乐一人。 长乐发了好久的呆,余光里,那朵紫色的鸢尾花,泛着淡淡的香气。 整整过了三日,长乐打造了好些小型的铁器。 一日接着一日,桌上无人问津的鸢尾花,不仅没有因为失水变得枯萎,反而变得更加鲜艳起来。 第77章莹莹是谁? “相公,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曾经想过,失忆后第一次见面,就有想过。” 长乐睁着眼,说话含糊道:“相公,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你醒来后,可别杀我,到底我俩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还是得念一丝夫妻情分的。” 汲渊:“我…为何要杀你?” 长乐闭上眼道:“相公啊,你想想,我要是个妖怪,把你拉到这梦里久久不醒来,我还能图什么?自然是图你这个人啊。” 汲渊忽然不想说话了。 长乐翻了个身,无处安放的手不小心落到了对方身上,温热的触感一下子让长乐惊住了,她怎么摸到人身上去啦?她今晚说这么多,主要是感概一番,可没有沾他相公便宜的意思。 正要缩回手,就听旁边传来一句:“你想要?” 长乐:“……” 长乐石化了,她想要什么啊她想要。 黑暗里,长乐脸颊爆红,支支吾吾地道:“我想要啥啊?” “我们…确实该有个孩子。”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 黑夜里,长乐屏气又屏声,只听身旁的人呼吸重了一分,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道:“长乐,你…不要急,孩子会有的,再过些日子吧。” 长乐再次无言:“……”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对方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长乐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心,有了微微汗湿的感觉,她用了点力,想把手收回来,却还是失败了。 “就这样睡吧。” “好…好的。” 第二日,长乐起床后,就特意避开汲渊的眼神。 穷奇发现了不对劲,在饭桌上指了出来:“长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汲大哥的事情啊,看你心虚的样子,你是不是昨晚偷吃东西了?” 长乐:“……” “你个饭桶!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饭!”长乐喝道。 “知道了。”穷奇委屈地扒饭。 汲渊夹了块豆角到长乐碗里,唇角微微弯起:“下次不用做这么清淡,你喜欢什么口味,我也会喜欢。” 穷奇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太香了,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人眼神那个粘巴巴的,哦哟,夫子说过那个词——含情脉脉,对,就是这个词,嗯,他有点恶心。 绝不是羡慕! 长乐看着汲渊那张清隽如玉的脸,心里忽然停跳了下。 “你多吃点,多补补,昨夜摸着都瘦了。”呕,苍天,她在说什么鬼东西? 汲渊被长乐逗乐了,递给长乐一碗汤:“喝碗萝卜汤吧,败败火。” 长乐接过碗,豪迈地一饮而尽。 等长乐离开,穷奇怪异地看向汲渊:“汲大哥,长乐在菜里放了耗子药吗?你为什么一直笑个不停?” 汲渊收了笑容:“你不想吃,可以不吃。” 穷奇愤愤地扒了口饭道:“就算是耗子药,那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几日后,七星镇出了件大事。 刘员外家那个‘声名远扬’的大小姐,忽然生了满脑袋的脓疮,寻了不少大夫看了,都说是杨柳病,那县太爷家的公子连夜就从镇上离开了。 “听说这几日刘员外家格外热闹呢!” “可不是,那刘姑娘竟是生了那病,简直羞煞人也!” “嘿,听说怎么也治不好,刘员外愁得不行。” “刘员外哪里是愁这个,是愁到手的金龟婿跑了,还平白得罪了县太爷呢!” “啧,这刘姑娘也太不检点了!” 长乐提着篮子回了屋,放下东西后就去了后院,棚子的角落里还剩下半朵鸢尾花。 即便是被摘下这么久,却一点凋零的样子都没有,长乐弯腰将半支花捡了起来,端详了良久,才将其投到炉子底下。 “姐姐,你不喜欢花花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分卷阅读116 长乐回头,就见几日不见的莹莹站在她身后,手里又抱了一丛新鲜的鸢尾花。 到了现在,长乐甚至都不确定,她手里抱着的花是刚采摘的,还是已经摘下很久的。 长乐尽可能放软声音道:“谢谢莹莹的花,姐姐并没有不喜欢,只是…花被姐姐不小心揪掉了半朵,干脆就不要了。” 莹莹盯着炉子下的火焰,很久都没有眨眼。 “好香啊。” “姐姐,你闻到了吗?” 长乐觉得面前的莹莹无端端变得诡异起来,她仔细闻了下,却并没有闻到什么花香味。 “姐姐,我把花都给你。”莹莹抱着花走到长乐身前,话虽然是对着长乐说的,小丫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炉子上,声音跟平日里一样清脆: “姐姐,你做饭那么好吃,能把花做给我吃吗?” 莹莹将头转回来,目光幽深地对着长乐强调道:“姐姐,我真的很饿。” 长乐看着手里的鲜花,并没有拒绝,而是将花扔到了炉子里,像往常锻造东西一样开始折腾这锅鸢尾花。 没过多久,炉子周围溢出紫色的雾气,将整个屋子都笼罩起来,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鼻尖钻进脑子里。 一股满满的饱腹感传来,长乐才惊觉,她平日里吃饭都是按照饭点来的,从来没觉得饿过,自然也没有饱腹的感觉。 而此刻。 肚子里有了饱腹感,胃里有了温热感。 “莹莹,你告诉姐姐,这东西真的能吃吗?”长乐目光复杂地看着莹莹,小丫头特别护食,自己一个人将硕大的比她脸还大的花饼子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啃着。 那鸢尾花化作的饼子,比铁饼还硬,看她无比轻松的下口,长乐心道,那牙口真好啊。 “姐姐,我太饿了,”莹莹将整块饼子都下肚后,才想起姐姐还没吃,顿时有些赧然道:“姐姐,我饿了好久好久,所以没有忍住,姐姐我下次再跟你分享好不好?” 长乐脸一僵,回她道:“不了,姐姐不好这一口。” 莹莹像是有些为难,说道:“姐姐,这两天花花长得越来越慢,等下次长出来,我一定给你留的。” “姐姐,真的,真的,不想吃。” “好吧,”莹莹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年年过去,长乐跟汲渊一直没要孩子,两人却相处得越发融洽,有时候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很快意会。 如胶似漆,不外乎如是。 某日,长乐正在后院忙活时,莹莹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饥荒马上就要来了,姐姐。” 长乐听到饥荒二字,心头一跳。 莹莹却没打算解释,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夜里,长乐将莹莹的古怪告诉了汲渊,而且她这两日才突然惊讶地发现,这些年莹莹一直就没有长大过。 即便有些孩子因为先天原因就是长不高,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莹莹的长相,的确有点奇怪。 汲渊顺着长乐的思路,提出了自己曾经的疑惑: “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我未曾受伤时,也探查过隔壁两户人家,莹莹的奶奶不怎么出门,整日在院子里忙碌,但我记得她家的活并不多。” “还有穷奇,我问过他,他父母对他小时候的事情很少提,我让他试过,就算是再小的事情,两人都有不同的说法,我当时以为这两夫妻脑子也可能有疾,毕竟穷奇表现得就跟正常人不同。” 长乐这时候打断汲渊道:“穷奇给我的感觉,倒也不是智力方面的,只是脑回路感觉跟正常人好像不一样。” 两人讨论了好久。 “对了,你爹娘那边我也试过了。” “怎么样?” “他们表现得很自然,没有错漏之处。” 长乐回忆了下失忆以来,那对夫妻给她的感觉,肯定道:“他们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而且我能感受到,我爹娘确实是为我好,那种从心底里对女儿好的感觉,我不会弄错的。” 汲渊默然。 “这几日,你先多存点东西,也跟岳父岳母顺带一提,如果真发生了离奇的事情,我们就离开。” 长乐点点头:“那到时候,我们带着爹娘一块儿走。” 到了第二日,长乐回了趟娘家,找了个借口让她爹娘多屯点东西,自己又从她爹手里抠了一笔钱用以买粮,避着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家里的地窖装满。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u???e?n?2???2????.????????则?为????寨?佔?点 长乐警惕地等着变故发生。 可惜过了大半个月,镇子上还是老样子,乡下也是风调雨顺的样子,地里的粮食长得极好,还是个丰收年,完全看不出来要发饥荒的样子,只是莹莹很久没过来了。 “相公,看来莹莹只是误打误撞,她手里的鸢尾花也许是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奇花。” “饥荒,也可能是她随口胡说的。” 汲渊坐在轮椅上,院子里的红枫长得极好,他悠远的眼神,望向天际那抹晚霞,神色不由沉了下来。 “长乐,我有种预感。” “有变故要发生了。” 长乐见他面色凝重,心也提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再准备点东西,好度过接下来的苦难日子。” 汲渊摇头,好看的眉头皱起:“我们,也许该找那个小姑娘问问了。” “你是说莹莹,她难道真的有问题?”长乐问道。 两人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口,长乐上前去敲门。 “谁呀?”门‘嘎吱’一声响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长乐见到来人,是那位熟悉的大娘,大娘好像几日不见,老了许多,头发全都白了不说,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看起来无比苍老的样子。 “大娘,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得了什么重病。 老妇人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眼看了长乐两人好久,才问道:“两位是?” 长乐愣了。 汲渊示意长乐别动,他先开口道:“大娘,我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我叫汲渊,这位是我娘子长乐,前几日我娘子还来给大娘送过镰刀,今日我们是有事想找莹莹问问。” 老妇人听后思索了许久。 “邻居?我家隔壁是条马路,哪里来的邻居?” “还有,莹莹是谁?” 第78章我不要彩礼的,白送 随着大门‘嘎吱’一声关上,长乐跟汲渊两人面面相觑。 “相公,你说我们,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么?”长乐遥望着身后关上的门,有些迷茫了。w?a?n?g?址?f?a?b?u?页?i????u???e?n?2?0????5?.?c???? 汲渊沉吟道:“我们一直都存在,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可我们是真的。” 长乐低头想了想:“也许是大娘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吧。” 两人不再交谈,沉默着回了自家屋子。 变故是某个夜里发生的。 长乐半 分卷阅读117 夜被冻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不知在汲渊怀里躺了多久,对方察觉到动静,声音温和道:“醒了?” “怎么一下子这么冷?”长乐缩在对方温热的怀里。 “从戌时二刻开始,气温就开始骤降,半个时辰后外面就开始飘雪,”汲渊替长乐掖了掖被子,“过了大半夜,外面积雪应该挺深了。” 长乐:“可这…才刚入秋。” 汲渊声音略沉道:“这是雪灾的预兆,我眠浅,半夜里起来烧了炉子,镇上恐怕会冻死不少人。” 长乐注意到屋子里的炭火,有些忧心道:“那恐怕大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汲渊的声音也多了愁绪:“雪下得太早了,地里的粮食收不回来,莹莹说的饥荒,也许就是这个了。” 长乐声音低沉道:“我原本以为会是干旱,但想着地里的粮食长得那么好,应该不至于,没想到这雪说下就下。” 两人后面都没睡着。 长乐安心地贴着汲渊的胸膛,汲取着对方的体温。 雪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都没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长乐站在廊下,满目的白,忽然有种隔绝于这个世界的游离感。 下一瞬,冰凉的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绕。 “在想什么?” “在想雪什么时候停。” 汲渊抬眼,大片大片晶莹的雪花从天空扑簌簌落下,仿佛没有尽头。 一片雪花飘来,长乐伸手,准备让雪落到手掌心,汲渊直接将人拉过来:“别碰。” 长乐诧异地回头,看汲渊脸上布满凝重。 “怎么了。” “这雪有问题,碰不得。” 长乐抬头,睁着眼睛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汲渊目光落在围墙上,那上面原本生长了许多青苔,此刻却压满了积雪:“长乐,雪掩盖下的生命,在消逝。” 长乐也看向围墙:“雪那么厚,冻死了也有可能。” “那棵红枫也死了。” “也是冻死了吧,这温度太诡异了。” 汲渊不再说话,捡起手边的木凳,倏然朝着院落中的红枫所在之处扔去,下一刻,昨日还是生机勃勃的红枫‘咔嚓’一声倒在了地上,断裂的地方露了出来。 洁白无瑕的地面上,黑灰样的物质是那般显眼。 长乐惊呼道:“树干…成草木灰了?” 汲渊沉声叮嘱道:“长乐,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长乐后怕地点点头:“我们先呆在家里,等雪停了再出去吧。” 见汲渊执意站在廊下看雪,长乐进屋里拿了张厚实的毛毯出来,将毛毯盖在汲渊腿上后,长乐忧心道:“这天气太冷了,你后背跟双腿有没有不舒服?” “昨夜上的膏药,我再给你换一张吧?” 汲渊摇头:“不用。” 长乐有些懊悔,自己昨日应该去药铺多买点药粉的,她忧心忡忡道:“我待会儿还是去后院打个暖炉给你抱着吧。” 汲渊拒绝了:“雪没停,不要去。” 长乐坚持道:“没关系,就几步路,我打个伞就是。” 两日后,长乐忽然听到隔壁莹莹的哭喊声,嗓音凄厉刺耳,伴随在耳边的还有闹哄哄的声音,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格外清晰,长乐明明知道莹莹不对劲,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看看。 “相公,你在家呆着,我待会儿出去后就把门反锁,你不要给别人开门。”长乐道。 汲渊戴着手套,操纵着身下的轮椅往前:“长乐,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野。” 长乐无法,只得带着人一同出门,两人全副武装,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用一层纱盖住了,长乐这几日打造了把巨大的黑伞,就算带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她一手举着伞,一手拿着锋利的斧子,两人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出门后,隔壁的哭喊声更加凄厉。 隔壁大门洞开,白雪皑皑的地面上,有深深浅浅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门里,还有鲜血的痕迹隐约可见,长乐见此,心里一咯噔。 “莹莹?” 院子里的场景算得上残忍至极,有不少仰面躺着的,已经被冻僵硬的尸体,有具尸体甚至被人劈做了两半。 堂屋的入口处,躺着那位面容苍老的妇人,她手里不光有暗红色的血迹,还紧紧握着几颗黄豆,眼睛睁得大大的,到死也没合眼。 “莹莹,你过来,到姐姐身边。” 长乐对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道。 小姑娘抬起头,无神的大眼睛望过来,过了几个呼吸,眼里才渐渐有了生气:“姐姐,你终于过来找我了,我等你好久了。” 莹莹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看了眼堂屋门口的老妇人。 “坏人来了,她死了。” “她不记得莹莹,还赶莹莹,所以她死了。” 长乐知道莹莹嘴里的‘她’指的是谁,但小姑娘脸上表情太冷漠,完全看不出有伤心的样子。 长乐有一瞬间,真的很想离开这里,但小姑娘已经跑到了自己身边,一手抱着三株焉耷耷的鸢尾花,一手牵上了长乐的手。 手上的温度冰凉刺骨,长乐手一缩,却被莹莹紧紧握住了。 自从莹莹出现,汲渊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对方身上,直到这时候才出声道:“长乐,带她回去吧。” 三人回到家里。 “长乐,你去做饭吧。” “相公?” 长乐满怀忧虑的视线望向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汲渊明白对方担心的事是什么,他没再说话,只眼神示意长乐离开。 汲渊支开了长乐后,跟莹莹两人呆在堂屋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长乐端着饭进来的时候,两人凑得近近的,瞧着比往日亲密了许多。 “莹莹,你跟大哥哥刚刚背着姐姐,聊了什么?”长乐给莹莹挑了高一点的凳子。 莹莹熟练地爬上了凳子,咧嘴笑道:“姐姐,哥哥刚刚跟我玩了个游戏。” 长乐问道:“什么游戏啊?” 莹莹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惨状,捂着嘴笑得咯咯的:“哥哥说了,聪明的小孩都会变戏法,我可以变花花,但哥哥不会,所以哥哥是笨蛋,嘻嘻。” 长乐不动声色地看了汲渊一眼。 汲渊给长乐一个放心的表情。 “那莹莹,把你变出来的花花,给姐姐看看好不好?”长乐哄她道。 “哥哥想要莹莹的话,莹莹都不给,只给姐姐一个人!”莹莹举着手里的新出现的第四朵鸢尾花,递到长乐面前。 长乐伸手接过来,手里的包括莹莹手上那三朵,都不同于她以前看到过的,今日这几朵鸢尾花像是被摘下来许久,连花瓣都衰败了。 “莹莹,这花,怎么跟以前 分卷阅读118 不一样啊?” “因为镜镜要死掉了,所以花花也不开心。”莹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花。 “镜镜是谁?”长乐凑到莹莹跟前。 莹莹懵懵地抬头:“姐姐,镜镜不是谁,镜镜就是镜镜啊。” 来回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长乐最后宣布放弃,莹莹的世界里,镜镜是个独立的东西,她或者他或者它快要死掉了,所以她的鸢尾花也快要谢了。 长乐抓不着头绪,汲渊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三人在饭桌上,除了饿急眼了的莹莹,长乐跟汲渊都没什么胃口,吃得食不知味的,两人余光不时交汇在一起,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哐当’ ‘轰隆’ 后院传来两声炸响,长乐‘滕’的一下站起来,立马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大刀,警惕地走到门前,还没站稳,就差点被迎面而来的黑影扑倒。 长乐反手捅了对方一刀。 “啊!” “我的腰子!!!” 长乐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楚是谁,居然是几日不见的穷奇。 穷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肚子呻吟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好在这大雪天他身上恨不得裹三层棉被,这才没被捅伤,看到长乐没离手的大刀,当即大怒道:“你怎么能用刀捅我的腰子?!” “男人的腰子是你能动的吗?” “啊,我的腰子好痛,肯定是坏掉了,你赔我腰子!” 长乐:“……” 将大刀挂回架子上,长乐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的穷奇,声音凉凉地道:“我看不到你的腰子,要不,我给你割个口子看看,要真的坏了,我再赔你一个怎么样?” “长乐,你好狠的心,还想噶我腰子!”穷奇一脸惊恐地看向长乐。 长乐白了眼穷奇,坐回了凳子上。 穷奇看见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当即眼泪就下来了,天知道这几日他躲在柴房,肚子都快饿扁了,他吸了吸鼻子,用黏糊糊的视线看向长乐道: “长乐,你家里…饭还挺多哈?” 长乐看穷奇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三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行了,上桌吃饭。” 穷奇擦擦鼻子,去找了个大海碗过来,还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饭,当第一口热饭入口时,穷奇的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长乐。 长乐以为对方要感谢自己时,就听到一句欠揍的话。 “长乐,你就娶了我吧!!!” “我不要彩礼的,白送,给口饭吃就行。” “汲大哥要是觉得不方便,我晚上可以睡你们脚踏,真的,我不挑,我求你们了!!!” 汲渊:“……” 长乐:“……” 第79章我相公不能人道! 饭后,穷奇带着一双熊猫眼,拴着围裙去洗碗了。 长乐已经将莹莹哄睡了,她跟汲渊正在桌边等穷奇,见人收拾完,长乐招呼他坐下。 “你家里怎么样?” 穷奇坐在凳子上,思考了瞬说:“长乐,汲大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长乐难言地看他。 汲渊神色未变道:“石人应该用不上吃饭。” 穷奇哽了下,组织了下语言说:“从下雪那天开始,我娘跟爹就不对劲了,两个人在大雪里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接着就像梦醒了似的,两人跑到厨房翻箱倒柜。” 说到这里,穷奇目光看向窗外:“他们发出好大的声音,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我记得睡前我已经把厨房里能吃的都吃了,当时我怀疑我爹娘藏了东西,专门等我睡下后,才起来偷吃,所以我过去看了。” 见穷奇说到一半停住了,长乐催促道:“继续啊。” 穷奇定了定神道:“我看见了我这辈子的噩梦,那两个,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人,他们两个在啃食东西,嘴里嚼着骨和血肉,我记得家里没钱买肉的,后来凑近了点,才发现——” “两人就像不知道痛一样,在啃食对方的血肉。” 长乐听到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由追问道:“但是你被发现了,所以,这几日你都躲在柴房。” 穷奇沉重地点点头。 “说来有点奇怪,他们那样了,我居然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穷奇低垂着头,声音低落道:“我觉得我很不孝,但是我就是没办法伤心。” 长乐想到他那个精明的娘,本想安慰来着,结果正主都不难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汲渊出言打断了两人的沉默:“穷奇,也许那对夫妇,并不是你亲生爹娘。” 穷奇茫然地抬头:“汲大哥,你什么意思。” 见长乐也望过来,汲渊却没解释,而是看着窗外,眼里有不知名情绪闪过:“雪停了。” 长乐站起来,惊讶地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晴朗起来,前院里积压了厚厚的大雪,连门都被堵住了,她跟穷奇两人铲了好久的雪,才清理出一条道路来。 “我们出去看看吧?” 长乐征得了汲渊的同意,一行人小心地推开门。 大门打开,天地间空茫茫一片,整个镇子好像披上了一张无边的素锦,将整个世界都隔绝起来,飞鸟的声音没了,路人的声音也没了,三人站在门下,犹如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走吧。” 长乐推着汲渊的轮椅在雪地里慢慢行进,穷奇没人约束,独自一个走在前面。 几日前尚算繁荣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街边的宅子被大雪压垮了许多,也没人出来清理,耳边连风声都停了。 “啊啊啊——” 长乐才走到第二个街口,就见前方的穷奇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口中发出来一声惨叫,屁滚尿流地往回跑了回来,一路上还拌了几跤。 正要叫穷奇小心点,就被身边的汲渊及时叫住了:“别出声。” 长乐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才注意到左边的屋子里传出来细微的动静,她转头看去,待看清楚藏在屋檐下的东西时,长乐整个人直接被定住了。 像活死人!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个词,但长乐觉得很贴切。 发出动静的东西已经算不上人了,浑身像是被烧过,变得碳化焦黑,但看向自己两人的视线却很炙热,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惊人的贪婪,而它脚边还留了半根被啃了一半的大腿骨。 它张牙舞爪地向着长乐扑过来,却像是被什么限制了,只能在屋檐下朝着自己这方嘶吼。 “是光。” “它见不得光。” 汲渊的目光落在那怪物的脚下,屋檐下被刨出了深深的沟壑,但始终在阴影里,不曾多迈出一步。 穷奇刚刚跑回来,腿都软了,结果发现这两人目光全盯 分卷阅读119 着一个方向,他也转头看过去,就这么一眼,穷奇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给憋死。 正在这时,有马 车行驶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马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三人面前,屋檐下的怪物听到动静,疯狂地朝这边嘶吼。 玄清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长乐等人走来,长乐目光复杂地看向来人,直到对方走到她跟前才憋出一句:“你是我娘吗?” “大白天的,你脑子坏掉了?说什么胡话!” 玄清上前,一把揪住了长乐的耳朵:“都知道异常了,不晓得在屋子里躲着,还有闲心出来闲逛,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也没吃过猪脑啊!” 长乐被揪疼了,龇牙咧嘴地道:“娘,我的耳朵,你快放手!” 汲渊皱着眉看向长乐通红的耳朵:“娘,放开长乐吧。” 玄清轻咳一声,这才记起自家闺女已经是别人家的了,再也不能随意打骂了。 他爹说得没错,这场祸事咋不把这姑爷带走呢,到时候女儿又回到自己身边了,玄清有些可惜地想着。 “还愣着干嘛,赶紧随我们离开这里。”秦长风从马车上下来,连声催促道:“也不知道这鬼天气待会儿会不会再下雪。” 长乐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焦急道:“爹,娘,我家里还有个小姑娘,能不能把她一块儿带走。” 汲渊也附和了一声,倒不是多善良,只是他心里有预感,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跟那小姑娘有几分关系。 玄清给了自家女儿一个白眼:“早就带上了,在马车里呢,老娘先是去你家里找了一遍,好家伙,除了躺在你俩床上的小姑娘,大人我是一个没见着,这小姑娘睡得可真沉,现在还在马车上睡呢。” 长乐上了马车查看了一眼,莹莹睡得正香。 几人收拾了下,直接出了镇子。 马车行驶在厚厚的雪地上,速度并不快,还可以看见周遭的田野,只是这时候都被大雪覆盖了。 “别看了,今年的粮食都完蛋了。”秦长风略有些烦躁道。 玄清接着道:“雪下面的粮食,都已经碳化了,变故发生后,家里的镖师们,一部分变成了怪物,一部分抢了家里的粮食都跑了,好在我跟你爹手脚都麻利,才没有吃亏。” 秦长风在外间补充了一句:“我跟你娘粮食都顾不得多拿,雪没停,我们也不敢过来,你娘这两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雪一停,就架着车过来找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玄清也发出一声感叹:“就是女儿的眼里,父母早就抛后脑勺了。” 看这两人要翻旧账的意思,长乐嘀咕道:“就算是放后脑勺,那也是放上了啊。” 玄清:“……”这女儿不要也罢。 马车在一处庄子里停下了。 秦长风上门解了锁,架着马车进去后,又下来再次将门锁上,不放心的他又加了三把锁。 “这里是我跟长乐她爹建造的别庄,汲渊你还没来过,”玄清给汲渊介绍道:“庄子的地窖里放了不少粮食,上回我跟你爹听了长乐的话,特意准备的,那丫头鬼话连篇,我跟你爹也信了,想着就算是假的,多备点粮食也不会坏,真用上了,我跟你爹倒希望长乐的话是假的了。” 玄清语气惆怅。 汲渊道:“多备点粮食,也算有备无患,娘跟爹做得对。” 秦长风走过来,面带苦笑道:“本来以为是饥荒,大不了熬一熬就过去,哪知道会有怪物这种东西。” 说完,秦长风看了眼忙活着的穷奇,对自家女儿小声嘀咕道:“穷奇这孩子,你们咋把他带上啦?他饭量可不小。” 毕竟庄子里的粮食虽然多,但也是有数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而且他在长乐家中看到过穷奇吃饭,好家伙,那胃口大的,一锅饭都填不饱肚子。 穷奇耳朵尖着呢,这会儿听到秦长风嫌弃他胃口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道:“爹,我可以少吃点的。” “爹?!!” 秦长风的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都遭了殃。 玄清听到了穷奇的话,一时间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拿着的一筐子鸡蛋落了地,‘咔嚓’一声碎了。 穷奇顿时心疼地蹲了下去:“娘,您不爱吃鸡蛋,可以给我啊,不吃也别糟蹋呀。” 玄清指了指汲渊,又指了指穷奇,只觉天都塌了:“你…你是说我女儿,又嫁人啦?!” 穷奇:“没啊,是我嫁了,我嫁给你女儿了,娘,你可以把我当你二女婿。” 玄清:“……” 秦长风:“……” 汲渊看着眼前这处荒唐的场景,既不说话表态,也不出声打断。 长乐把马拴好,从屋外进来,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就是地上蹲着的穷奇眼神有些心虚,爹娘的眼神是震惊,汲渊的眼神很淡漠。 “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 玄清沉着脸,上前一把揪住长乐的耳朵,将人拖到了里间。 长乐龇着小白牙朝着自家相公伸手,但汲渊就当没看到一样,眼神落到别处。 没多久,就听屋里传来争论声: “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再去抢男人啊,我又不是有病!” “啊,你说我相公?娘你凭什么说我相公不能人道!你晚上来我们屋里蹲墙角了吗?!!” “……” 外面的气氛陷入难言的死寂,地上碎裂的鸡蛋一时无人问津。 秦长风看向汲渊。 穷奇也看向汲渊。 汲渊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白,白了青,青了黑。 第80章是个精怪 晚饭的时候,长乐去屋里叫了许久,才把莹莹唤醒。 莹莹躺在床上,枯黄的脸色好像更差了,她从梦中醒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道:“姐姐,我好饿。” 长乐将人抱起来,给她收拾着头发:“饭菜已经做好了,今晚的饭食不错,还有腊鸭,你应该会喜欢。” 莹莹将头埋在长乐的肩上:“姐姐,镜镜是不是要死了?” 长乐愣了,她一直不知道莹莹嘴里的镜镜到底是谁,正要问询她时,长乐忽然感觉肩膀上濡湿一片。 她突然住了嘴,抱着小小的莹莹,拍着她的后背,虽然不知道小孩儿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但还是没出声打扰她。 也许怀里的也是个精怪。 但长乐能够感受到,对方并没有害她的意思,那种依恋感不是骗人的。 “好了,莹莹吃完饭再睡,好不好?” “可晚上会睡不着,镜镜难受,我也好难受。” 怎么诱哄,也从莹莹嘴里打听不出 分卷阅读120 镜镜是谁,长乐也放弃了。 夜里,长乐很早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爹娘在,所以睡得很沉。 汲渊却没睡,他眼里的温润褪去,变得清明而淡漠,他从床上坐起来,并没有看身边的长乐一眼,起身自如地走到了窗边,坐下后,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相公,你怎么起来了?” 长乐半夜被冻醒,还没睁开眼,就先出手摸了摸身边,直到指尖传来涔凉的寒意,她一下子就醒了,从床上坐起后,往屋子里张望,看到窗边独坐着的人,心才落了地。 见人没回应,长乐下床走到汲渊身边,将厚实的毯子盖在汲渊腿上:“天气这么冷,你也不知道盖个毯子,冻坏了多麻烦!” 长乐嘴上虽埋怨,动作上却不含糊。 将毯子好好盖上后,又上前去把窗户关上,见身边人始终没有丝毫动静,长乐诧异地回头,就见昔日朝夕相伴的爱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般陌生跟冷漠。 “相…公?” 汲渊的目光落在长乐脸上,轮回镜不愧是仙器,就算是衰败到快要消散,威力竟也未曾减弱多少,连他都着了道,在幻境里过的这些年,无数个场景在脑中走马观花地闪过。 每一个片段,都有眼前人的身影。 汲渊敛眉,声音 里带了几分疲倦道:“长乐,你出去吧,本君…我有事需要想想。” 长乐怔住,要伸手去替对方合拢衣领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屋外。 长乐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夜空,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但往日对自己事事上心、嘘寒问暖的人却没有注意到,长乐对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发着呆,连身边出现了道身影,都没注意。 直到身上披了件外衫,长乐这才回头。 “爹?你怎么醒了,睡不着吗?” 秦长风眼神深邃地看向夜空,眼里添了几分落寞,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长乐,天气冷,去屋子里陪陪你娘再睡一会儿吧,爹有些睡不着,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奇奇怪怪的。 汲渊是这样,老爹也是这样。 长乐收拾了心情,听了秦长风的话去了她娘的屋子。 直到关门声传来,秦长风就像是一个鼓鼓的巨大皮球,突然被谁扎了一针而泄了气,整个人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后面的几日,日子过得怪怪的。 她家相公往日里特别温和的一个人,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不让人碰了,也不怎么说话,连眼神都不再给予,整日关在屋子里发呆。 她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拉着她絮絮叨叨讲述那些人生哲理,有时候已经说过的还要再讲一遍,跟老年痴呆似的,把她娘都吓到了。 “长乐啊,你有没有觉得,你爹好像要疯啦?你说要不要娘给他扎一针?”玄清眉间浓浓的愁绪,拉着自家女儿商量道。 长乐疑惑地问道:“娘,你会医术?” 玄清自信地道:“人虽然没医过,但咱家以前养在后院的兔子,你忘啦?娘给它们扎过针,本来在笼子里四处乱窜的,跟疯了似的,怎么也抓不住,你说怎么着,嘿,娘手上那么一扎,那兔子直接安静了,效果还不错。” 长乐:“……”那是死了吧? “哎,娘现在是明白了,找男人不能找比自己小的,你看看你爹,不过比娘小三岁,但这遇到点事情嘛,承受力还真不如娘,待会儿你按着你爹,娘给他扎一针,很快就好了。” 长乐:“……”听起来好不靠谱。 “娘,我记得上回你跟我提过…我们家小时候养的兔子味道特别好,那兔子——”长乐脸色发白。 玄清特别洒脱地道:“嗨,那算什么,做大夫的,手里哪里没有条命呢。” 长乐惊呆了:“可是…可是,您要试验的对象是我爹啊。” 见她娘一点也没放心上,长乐赶紧劝道:“娘啊,你还是别想了,现在男人不好找的,您留我爹一条命吧。” 玄清失望地放弃。 后来的几日,长乐能够感受到,大家都有些焦躁,就连莹莹都不例外,只有她娘好像始终活在状况之外,每日里忙着捣鼓各种吃食,她爹秦长风总是坠在她娘身后,形影不离,惹得她娘十分嫌弃。 某日夜里,晴了几日的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大雪。 但雪只下了一夜,次日清晨就停了,庄子里的畜牲都死了个干净,大家是被一阵嘶吼声惊醒的。 “爹,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听到了那些怪物的声音。”长乐忧心地望着她爹。 秦长风却很淡定,他对长乐道:“放心吧,爹加固了这个庄子,那些怪物进不来,咱们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长乐总觉得不对,想要跟汲渊商量,但男人移动轮椅,给了长乐一个无情的背影。 秦长风纳闷道:“你俩吵架了?” 长乐摇头,神色黯然。 玄清看不过去,叉腰骂自家闺女道:“他跟着我们到这里来,什么也没带,也算入赘了,你个做人娘子的,当家做主的本也该是你,屁都蹦不出来一个,简直是个软蛋,老娘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赔钱货?!” 长乐:“那您可以把我塞回去,重新生一个。” 玄清被气笑了:“就知道跟老娘吵吵,真是窝里横一个!” 穷奇蹲在墙角,暂时不敢进去,怕这对母女到时候把炮口对准自己,毕竟这几日呆在一块儿,穷奇非常明白,这对母女不光喜欢无理取闹,还喜欢欲加之罪就是有罪的奇怪理论。 莹莹呆呆地站在廊下,手里抱着的鸢尾花已经彻底枯萎了,她眼里藏着疯狂的情绪,晦暗的目光落在雪地上,久久没有收回。 长乐撇开他爹,搬了个梯子,爬到了屋顶上。 他们所在的庄子外墙上,爬满了焦黑的活死人,无数具怪物叠加在一块儿,垒成了厚厚的塔,看起来触目惊心,长乐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活死人堵在这里,但看聚集过来的活死人数量,翻过庄子的围墙只是时间的问题。 “爹,你赶紧上来啊!” 长乐满脸惊惶地朝着地面上的秦长风挥手,声音却特意小了些,就是这样,也引起了围墙外活死人的注意,那些活死人视力不行,听力却是一绝,长乐不敢再出声,只一个劲儿朝着她爹挥着手。 秦长风攀上了屋顶,见到围墙外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等他看向更远处时,伸出的手都哆嗦了。 “爹,你咋胆子比我们还小?”长乐取笑她爹。 秦长风手还在哆嗦,嘴巴张张合合,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长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围墙的十丈之内都围满了活死人,而十丈之外—— “爹,外面怎么…成悬崖了?” 分卷阅读121 长乐怔愣地看着远处,又倏地转身看了眼身后,惊恐地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十丈之外竟然全都成了看不到底的深渊,未知的深渊,如同一个张着大口的巨兽,将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吞下肚。 沉默了许久。 “爹,我们时间不多了,是吗?” “长乐,别告诉他们,我们俩父女带着秘密,和大家一起走,好吗?” 风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好。” 长乐下来的时候,汲渊也在地上,他落在长乐身上的眼神看似平淡,却藏匿了两分不自觉的忧虑,他推着轮椅过去,长乐却疏忽了他,径直绕过了对方。 “长乐,你跟你爹上去那么久,外面到底怎么样了?”玄清关心地问道。 长乐佯装轻松的样子道:“没什么的,娘,您别担心,外面只有几个怪物,爹做的围墙很好,他们进不来的。” 玄清还是不放心,目光严厉地看向秦长风:“她爹,你说。” 秦长风嗫喏了两下,最后避开了玄清的眼神,尽可能平静地道:“长乐…说得不错,灾祸很快就要过去了。” 黑夜降临,屋子里的烛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大家坐在一处,长乐咬了口鸡翅,浓郁鲜香的鸡汁从齿间逸散,她抬头对玄清道:“娘,您这厨艺可媲美大厨了,娘虽然只生了我一个,但好像比别人更辛苦了,谢谢娘带我来这个世上。” 玄清突然被长乐感动到了,她嗔了长乐一下:“你这死丫头,突然这么煽情,喜欢吃就多吃点,等这次瘟疫过去,娘到时候去你家附近开一家餐馆,到时候你这个懒货也不用做饭了。” 穷奇凑热闹道:“那婶儿你搞快点哈,到时候我去后厨帮您忙。” 自从遭遇了长乐母女的双人打法后,穷奇聪明地舍弃了娘的称号,管玄清叫婶。 玄清无奈地看了眼穷奇:“傻小子,婶儿可不能让你进后厨,最多让你当跑堂的小二,你要是进了后厨,婶儿可遭不住。” 长乐扒了口饭,掩盖住喉头的哽咽:“娘,您对我真好。” 玄清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高兴地给每个人都夹了块肉:“多吃点,特别是莹莹,你这小丫头这几日吃得也不少啊,怎么不见长肉啊?” “谢谢姐姐娘亲。”莹莹抱着鸡腿啃起来。 第81章长工子时三刻。 子时三刻。 外间连风声都消逝了,万籁俱寂,只剩下轮椅声在地面上碾过。 “女婿,或者说,汲渊道君?”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汲渊并没有回头,他摩挲着轮椅的把手,声音清冷道:“本君记得,并没有见过你。” 秦长风苦笑道:“大名鼎鼎的汲渊道君,自然不会将您的视线,落在我秦长风这样寂寂无名的人身上。” 汲渊背对着秦长风道:“秦道友,你能跟太初门的玄姝尊者成 为连襟,也算不得默默无名。” “你叫我道友?罢了,罢了,”秦长风长叹一口气道:“长乐她,机缘巧合到道君您门下,望您出了秘境后,能够原谅长乐对您的不尊重,她在秘境里什么都忘了。” 汲渊沉默了会儿,说:“长乐没有做错什么,你不用担忧,不过是一段注定会遗忘的记忆罢了,长乐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些都不会影响到她。” 一段注定会被遗忘的记忆么? 秦长风想到长乐呆在汲渊身边的日子,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专注倾慕的表情,那起早贪黑只为眼前男人伤势时的疲累,秦长风只觉一阵心痛。 终是一场错付。 轮回镜真该死啊,怎么能这样折磨他女儿呢。 “秦道友,是何时清醒的?”汲渊忽然问道。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1?f?u?????n????〇???????????????则?为????寨?佔?点 秦长风回道:“从屋顶上下来没多久就醒了,道君你应该前几日就清醒了吧,难怪我那时觉得你不对劲,长乐还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你旧伤发作了,心情烦闷,想托我去跟你聊聊来着。” “你…后悔么?”汲渊看向雪地上的辙痕,那是白日里长乐推着他走过的痕迹:“你灵根不错,若是潜心修行,大道之途应该不至于太过艰难。” 秦长风顿了顿,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我沉睡前,依稀记得修真界有个传了多年的流言,说道君跟你徒弟霜云有过一段情,但如今想来,道君似乎并没有真正感受过什么是情,什么是爱,道君有真正爱过你徒弟霜云么?” 汲渊神色变得冷漠,声音也冷了下来:“都不重要了。” 秦长风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道:“道君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我女儿长乐绝没有高攀道君的意思,她只是被轮回镜误导了,才以为跟你是夫妻。” “长乐是我秦长风的女儿,绝不是那等攀龙附凤的性子,她洒脱的个性,你这些日子也看到了。” “等她出了秘境,我相信她也绝不会抓着道君你不放。” 绝没有,绝不是,绝不会。 三个词彰显了秦长风的高傲,他替自家女儿做出了承诺,也是保证,是用他的人品担保,他女儿不会留恋秘境里与汲渊相处的这段虚假日子。 “至于后悔?就算是重来,我秦长风也仍然选择这条路,”说到这里,秦长风忽然怅然道:“只是苦了长乐,我们夫妻俩没有陪在她身边,让她受了不少苦。” 汲渊想到长乐满嘴胡话的样子,心情忽然平和了不少。 秦长风还在继续说:“当年要不是轮回镜,长乐她娘早就魂飞魄散了,我跟玄清进了轮回镜,已经过了百来个轮回,与她也相守了这么多轮回,我已经知足了,可惜轮回镜仙力即将消散,我跟玄清在轮回镜里轮回了多年,已经无法离开,轮回镜消亡之时,也是我跟玄清与你们诀别之时。” 汲渊:“所以,莹莹是…紫雲晶?” 秦长风点点头:“轮回镜本在几千年前就该破碎,就是得了紫雲晶才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莹莹是紫雲晶的意识,她所有的一切都与轮回镜息息相关,等轮回镜破碎,莹莹这个意识也会消失。” “当年给长乐服用天灵果后,曾偶得天道一道预示,我不管天道要如何利用我女儿,只希望道君能在她危机时刻施于援手。”说到这里,秦长风郑重地朝着汲渊一拜。 长乐披着衣裳出门,就见大晚上的,她爹在跟她相公作揖。 天啦,是她疯了,还是她爹疯了? “爹?你为什么拜我…相公?”长乐吞了口唾沫道:“爹,你有什么要命的把柄,留在他手上了吗?” “……” 秦长风身子一僵,立马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转头对长乐无比自然地道:“说什么胡话?谁家的老丈人会拜女婿?你老爹我不过是风湿犯了,腰杆子一时直 分卷阅读122 不起来了而已。” 长乐吐槽道:“爹啊,您在我娘面前腰杆子直不起来就算了,在姑爷面前可不能这样啊,说出去怪丢人的。” 秦长风脸色涨红道:“皮猴子,大晚上的开爹玩笑。” 长乐走到汲渊跟前,见他身上又是那身单薄的衣裳,不禁嗔怪道:“相公,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爬起来吹冷风干嘛?要是实在睡不着,好歹披件外衫啊!” 推着汲渊的轮椅往回走,走到一半时,才突然想到她爹:“爹,你怎么还不走?” 秦长风气得很,他女儿只看到汲渊身上单薄的衣衫,咋没看到自己身上穿得更单薄呢?还好跟汲渊是假的,汲渊要真的是他女婿,这态度,那才叫怄得慌! 进屋后,长乐把轮椅靠在床边,自己走到角落的箱笼那边,从箱子最底部翻出了个白色碎花的布团,将布打开后,手心里一截白色的玉骨展现出来,玉骨由内而外发出一道明亮却并不刺眼的白光。 长乐盯着玉骨看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握着玉骨,走到汲渊身旁。 汲渊看着长乐手里的玉骨,那熟悉的纹路—— “长乐,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莹莹给我的,说什么镜镜给的,她这几日半梦半醒的,今天下午却死死拉着我,在昏睡过去之前,一定要坚持把玉石给我,我拿到这块玉石,不知为何脑子里就有了个执念,用了一下午打造出这块玉骨,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很奇怪,我就是觉得这块玉骨可以放在你身体里,替代那块儿缺失的脊骨。” “相公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 汲渊低头接过玉骨,后背处传来隐隐的疼痛。 他身上那块消失的脊骨,不光让他几百年前受的暗伤难以痊愈,更生生阻断了他迈过大乘的那道门槛,而此刻,这块玉骨不光可以替代那块脊骨,甚至从材料上来说,要更胜一筹。 他要如何才能—— 汲渊将玉骨握在手里,默然了良久,才沙哑开口:“长乐,你…不该为我付出这么多的。” 长乐欣喜于这块玉骨真的有用,顿时灿然笑道:“你是我相公啊,我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我不觉得累的。” 屋子里豆大的灯火微微摇曳。 眼前的姑娘离自己很近,烛光照耀下,蹲着时连仰望的眼神都透着暖意,汲渊忽然有那么一刻,想让这时光为此停驻。 过了许久,旖旎的气氛散去,汲渊神色温和下来道:“长乐,这几日你跟你爹娘好好聚聚,不用一直呆在我身边。” 长乐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低落下来:“围墙的事,我爹是不是忍不住告诉你了?他那个大嘴巴真的是。” 过了片刻,长乐蹲到汲渊腿边,抬头望着汲渊俊逸出尘的面容,过了好久才伤感地道:“相公,我们的日子可能不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辈子我长乐并不后悔嫁给相公你,也很庆幸在临死之前,有相公的陪伴。” 汲渊垂下眼,自己的手被长乐紧紧握住。 这一刻,汲渊像是忘记了要抽回手,眼里像是装了一片海,明明看似平静却深不可测。 长乐本以为离开会是悄无声息的,却来得那般猝不及防,当深渊吞噬了屋外的院子时,所有人除了茫然的穷奇外,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玄清。 玄清神色却很平静。 “你们父 女俩,平日里什么性子老娘摸得透透的,有没有说谎老娘一眼就能分辨,哪里需要你们绞尽脑汁地来骗我?不过这几日看你们两个费尽心机地逗老娘开心,老娘也原谅你们了。”玄清笑着看长乐跟秦长风。 “娘~”长乐孺慕地看向玄清。 玄清眼神变得哀伤,对长乐道:“女儿啊,我跟你爹倒没什么,活了这么多年吃喝玩乐也够了,就是可惜你这大好年华,竟是没享受到什么,就要跟爹娘共赴黄泉了。” 秦长风眼泪扑簌簌落下,他怎么忍心告诉玄清,他们俩要把女儿单独留下了。 长乐红着眼眶,声音颤抖道:“娘~下辈子您做我女儿吧,换我来宠你,怎么样?” 玄清破涕为笑:“你这死丫头,有你这么不靠谱的母亲,那娘下辈子也算完了,所以还是算了,下辈子还是由我继续当你娘吧,毕竟当娘有经验。” 长乐笑得眼角都带着泪:“还是娘疼我。” 在深渊的逼近下,这边的几人却仍是其乐融融的样子,穷奇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道叹息: “你们一家人倒是整整齐齐,我就惨了,孤家寡人一个,下了黄泉他们肯定要欺负我这个孤魂野鬼的。” 说着,说着,穷奇也哭了。 玄清三人的眼泪一收,长乐看了眼哭得格外伤心的穷奇,提议道:“那…你把自己当我家的长工,就算是到了黄泉,你也算有主家的,算不得孤魂野鬼的。” 穷奇闻言,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都这样了,都这个时候了,长乐居然都没松口,把他也娶了,要进长乐家的族谱可真难啊。 第82章今后,多保重。 长乐闭眼前的最后一副画面。 是笑着望向自己的玄清,是面容坦然的秦长风,是哭到打嗝的穷奇,是平和看向自己的汲渊,是三寸外见不到底的无尽深渊。 大梦方醒,人世不知。 躺在玉石上的女子,青丝散乱地铺在枕巾上,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长乐,爹娘这辈子还能见你最后一面,皆乃命运馈赠。” “今后,多保重。” 仙山外。 周遭岛屿已经有了成熟的坊市,大大小小的宗门据点也星罗棋布,几十年的岁月,在修士的眼里,不过弹指一挥。 ‘轰隆隆’ ‘轰隆隆’ 剧烈的地动突然以仙山为中心,传到四面八方,海啸产生,海水倒灌,转眼间周遭的岛屿全部埋入地底。 大部分逃出生天的修士立在空中,远远地望着海啸中的仙山,心有余悸。 “仙山出问题了!” “那座山好像要沉没了!” “不好,进入仙山的弟子被仙山吐出来了,大家快去接应!” 接应是假,抢劫是真。 而且进入仙山的修士何止千万,出来的却不足十分之一,甚至大部分修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掉阶,不少身上的灵力被榨得一干二净。 “什么仙宝?!” “哈哈哈,是轮回镜,是马上要破碎的轮回镜!” “这气息,所有弟子听令,立即撤退!” “师兄赶紧走,轮回镜破碎,大家会被卷入虚空的!” “快逃啊!!!” 大家都没料到,那座仙气浓郁的仙山,竟然是轮回镜想要自救搞出来的,可轮回镜最终回天 分卷阅读123 乏力,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轮回镜确实是所有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但即将破碎的轮回镜,那就是要命的东西了。 太虚宗跟金佛宗是最先撤退的,太虚宗就不说了,厉行等人本来目的就不是仙山,更遑论轮回镜,而金佛宗就耐人寻味了。 “慧空大师走得这般急,可是提前得了消息啊?”厉行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那脑门锃亮的大和尚。 “阿弥陀佛,”慧空双手合十道:“贫僧自幼修习佛法,有佛祖指点迷津,不过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才让弟子快速撤退,就是不知太虚宗的诸位,为何也反应这般快了。” 厉行站在一只金丹期的玄龟背上,居高临下道:“既然贵宗能提前感知,吾太虚宗乃万年大派,有些趋利避害的本事,也是应当的。” “就是不知贵宗跨越万里来此,从何得来的消息,如今仙山之说已证实作伪,而贵宗却又迟迟不离去,在下心中有惑。” “毕竟,贵宗与魔界接壤。” 几句话,彻底得罪了对面的金佛宗。 当即有和尚骂道:“好你个太虚宗的,竟敢口出妄语,我金佛宗向来与魔界不共戴天,你太虚宗如此胡乱揣测,是何居心?!” “你太虚宗也算是修真界万年大派,说话怎如此没有章程!” “哼,太虚宗也不过是虚有其表!” 慧空等座下弟子骂完,才念了声佛号。 “厉行,贵宗宗主与其他宗门的打算,贫僧近日有所耳闻,俗话说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贵宗私底下这般操作,无视祖训不说,还让其他几个大宗门也掺和进来,贵宗可有想过此举会产生的恶果?” 难怪这金佛宗的人迟迟不离去。 厉行嗤笑道:“金佛宗不是号称隐世大派么?数千年来都没怎么见你们宗门的人走动,这么多年来陨落的宗门可不少,甚至还有魔界的挑唆,从没有见贵宗出来声张正义过。” “怎么,这次贵宗门突然想开了,想过来掺一脚?” 慧空又念了声佛号,悲悯的眼神看向厉行:“贵宗的争斗,贫僧并不感兴趣,只是宗主十多年前沟通天道时有感,修真界的危机或许在汲渊道君身上有一线生机,贫僧希望各位考虑清楚。” “无稽之谈!”厉行根本不信,“我宗太上长老在卜算上也颇有建树,宗门上下可未曾听说过这样离谱的话,慧空大师嘴里的天道预言,我看还是找人多多核实一下吧!” 金佛宗的弟子刚要声讨对方,就被慧空拦住了:“贫僧只是提出心中所见,给诸位一个忠告罢了,其余诸事,贵宗怎么想,如何做,贫僧自然奈何不得。” “阿弥陀佛,太虚宗的诸位,贫僧就此别过。” 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慧空带着他那帮金佛宗的弟子直接走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 厉行望向他们远去的方向,眉头不免皱紧了几分。 羲和这时候出声道:“厉行师兄,此事可需禀报宗主?” 厉行思量片刻,道:“宗主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岂能因为一个秃驴的话,就更改计划?” 羲和默然点头。 仙山的山腹处,灼热的岩浆铺满了整片空间,岩浆之上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床,玉石床的中心,躺着一位身材纤秾合度的女子,一袭落霞色衣裙,右手边紧紧握住一朵鲜艳的紫色鸢尾,下一瞬,她手里的鸢尾逐渐凋谢,最后化作一块深紫色的水晶。 沉睡中的长乐,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长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眉心间紫光一闪,识海里的书籍也开始无声翻页,无穷的时间里,长乐像是忘却了姓名,忘却了过往,无数道法则在识海里回荡,她盘坐在玉石上,手里的动作繁杂而不失韵律。 岩浆里的矿石开始升腾,接着融合,最后在她手里化作了一堆迷你样的东西,有小河,有湖海,有山岳,有…… 两百年过去。 仙山周围起了一层白雾。 白雾很快将附近的海域全部笼罩,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无数道劫云朝着仙山汇聚。 “不好,有人要渡劫!” “不会是汲渊道君吧,他难道…要突破大乘了?” “两百年前主峰那边,不是有透露过那位…已经陨落了么,毕竟几大宗门围剿,哪里想到人都没——” “嘘,你不要命了,咱们不过是两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这等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从咱嘴里传出去!”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那必然是汲渊道君毫发无损呗,不然两百年前,宗主也不会一脸火气地把咱们扔在这儿!” “哎,汲渊道君突破后,咱们终于可以回宗门了吧。” 仙山山腹中。 长乐闭目盘坐着,她身上的灰足足有三寸,密闭的空间被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覆盖住了。 “醒来,长乐。” “长乐,到了你凝结金丹的时间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似熟悉似陌生的传音,长乐睁开眼,身上的灵力开始无自主涌动,朝着丹田附近汇聚。 天空中的劫云无比厚重,几乎要将整座仙山都包围,所有能跑的修士全都争先恐后地跑了,仙山十里之内空无一人,停在远处的修士们紧张地看着那劫云,随时有撤退的打算。 但大家都不愿意轻易离开,化神晋升大乘成功后,那片领域里会自动生成灵雨,不光如此,还有一定的悟道机会,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劫云太可怕了!” “是呀,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一位化神晋升大乘。” “听说是太虚宗的汲渊道君,这消息可准确?” “应该没错,当世之年,能如此快速摸到大乘的门槛,几乎也只有汲渊道君有这能耐了。” “也不知汲渊如何想的,大乘虽好,可也不看看现在存世的几个大乘,谁不是龟缩于一隅?毕竟飞升的路已经断了,越是靠近那条线,就越是逼近死期!” 众人远远地望着劫云,嘴里唏嘘着。 半个时辰后,无数道劫雷朝着仙山中心劈去,劫雷包围下的地方,仙山的一角几乎都已看不见。 汲渊在劫云的边缘,他并没有贸然出手,只是神识穿过山腹,紧盯着雷劫中的长乐,见无数朵紫色的鸢尾花无风快速生长,瞬间盖过长乐的头顶,将雷劫挡在外面,他拧紧的眉头才松快了几分。 “长乐,天道已经开始为你造势。” “你可知?” 一声轻轻的叹息,被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十日过后,天上的劫云散了,地面上的仙山也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让无数寻过来的修士扼腕叹息。 汲渊找到长乐的时候,对方正坐在礁石上吹风 分卷阅读124 ,换了身青黛色的衣裙,脸上残留的黑灰还没散去。 “长乐,你已进入金丹期。” “从此刻开始,你与天道,有了沟通的资格。” 耳边传来的声音平铺直叙,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长乐抬头望向来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几百年的修炼不过是眨眼间,而秘境里的日子仿佛还停留在昨日。 她与这个人曾互称夫妻,曾同床共枕,曾互相依偎。 “相…公…” 许是天太空,海太蓝,长乐似乎还没从梦境里醒来,她声音呢喃地呼唤着对方。 汲渊淡漠的目光瞬间刺痛了长乐的心,只听对方用冷淡的声音道:“长乐,梦境都是虚妄,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轮回镜加诸于你身上的假象罢了。” “长乐,你该醒了。” 长乐低头,忽然轻笑一声。 一切…都是虚妄,都是梦境是么? 再次抬头的时候,长乐又变作了多年前的弟子模样,只是失了几分亲切,变得谨小慎微,她低声问道:“我爹娘他们…” 汲渊:“你爹娘多年前进入轮回镜的时候,肉身便化作了轮回镜的养分,你在梦境里所见的,也不过是两人的魂魄罢了,随着轮回镜破碎,两人自然也回不来了。” 长乐点头,她清醒后记起从前,心里也早有了预感。 像是知道长乐接下来要问谁,汲渊又道:“穷奇已经被太初门的人接走了,你不用担心。” 长乐再次点头,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望向远处的晚霞。 “道君,弟子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第83章乌殷,你元婴啦? 长乐从礁石上站起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您…当初为什么要扮作长安…呆在弟子身边呢?” 汲渊清冷的目光回视长乐:“本君曾经告诉过你,本君乃汲渊,而长安这个所谓的名字,是你执意要取的,本君如此说,可解了你的疑惑?” 长乐一怔。 恍惚间忆起从前,依稀记得对方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但她当时根本不可能想得到汲渊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长安想取个跟主人相同读音的名字。 却原来,很久以前,对方就没打算骗人。 “多谢道君…解开弟子多年的疑惑。”长乐勉强笑了笑。 长乐倏然转过身,微红的眼角从面前一晃而过,汲渊凝视着对方的背影,目光暗沉了几分,过了片刻后才说道:“随本君回宗门吧。” “是,道君。”长乐生硬地回道。 回程的路上,乌殷几百年没见这两人了,显得有些激动,本来要向主人汇报宗门的近况却被主人拒绝了,两人都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面相,自家主人这样乌殷已经习惯了。 这长乐也这样,乌殷就奇怪了。 等汲渊进入房间后,乌殷凑到长乐身边,贱兮兮开口道:“长乐,你不是挺会拍马屁的么,这趟没伺候好主人,把主人得罪啦?” 长乐推开乌殷,说话也不客气:“比不得你,作为道君的家禽,伺候道君这种事,不过是顺手拈来,我哪里比得过你?” 乌殷不觉得这是侮辱,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眼:“我看你这过了几百年,修为也不见长多少,倒是这脾气越发暴躁了,本想给你介绍些才俊认识,可你半点温柔小意的样子都没有,啧啧,我看能瞧得上你的,多半是脑子有疾了。” “你想说我修为差?我如今也结了金丹,你也——”长乐忽然顿住,眼神死死地盯着乌殷,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三分:“乌殷,你元婴啦?!!” 长乐破防了。 她闭了个很不轻松的关,好不容易才突破金丹。 而她素来不爽的乌殷,此刻居然已经是元婴了,果然,嫉妒蒙蔽人理智。 “你为什么就元婴了?!” “你这元婴怎么来的?啊!你是不是走了什么捷径?!”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1??????w???n?2?0?2?5?.???o???则?为?屾?寨?佔?点 “对了,十方境,你是不是偷偷趁着道君不在,把十方境里的资源耗尽了!!!” 见长乐满脸疯狂的模样,乌殷后退一步,与长乐拉开距离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早就金丹圆满,随时都可以突破元婴,只是我族有年岁限定,不可急功近利,以免未来道途不够稳定。” 长乐不可置信道:“所以…你才刚刚成年?” 乌殷黝黑的脸红了红:“那什么,我族生命本来就与你这资质差的修士有天壤之别,你也不用特别嫉妒,还有,我成年有一百多岁了,可不是幼年期了!” 所以,以前一直跟她呛声的乌殷,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吗? 晴天霹雳! 长乐深受打击,肩膀都垮了下来,忽然没了跟乌殷聊天的心思,转身也进了自己屋子,‘啪’的一声把门关了。 乌殷搓了搓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这丫头跟主人走在一起时,” “我怎么总有一种很和谐的感觉,是错…觉吧?” 几人回到了太虚宗。 几百年没回来,太虚宗与往日没什么太大不同,若真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山门外忽然多了两个怪模怪样的石人。 “这个造型——” 长乐刚想吐槽,就见巨大的石人后走出来道身影,那人正是神色冷峻的太虚宗宗主巫元,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峰主,就连羲和都在其中。 “真独特啊。”长乐拐了个弯,评价完后,自发跟在了汲渊身后,低头噤声了。 “传言竟是有误,”巫元神色冰冷地看向对面,语气不屑道:“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汲渊道君,能在仙山迈入大乘,看来还是各位同门想多了。” 汲渊冷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抬脚准备走人。 这目中无人的性子,巫元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但还是被气得不轻:“站住!” 汲渊脚步不停。 巫元再次出声道:“太上长老的命令,你也无视吗?!” 汲渊脚步一停。 “你们俩先回十方镜。” “是,主人/道君。” 汲渊身影一闪,转瞬消失在眼前,长乐两人根本不受待见,对面的巫元跟几个峰主连眼神都懒于施舍一分。 等人都走光了,乌殷才懒洋洋道: “走吧,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长乐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两个石人上了,她刚刚还没注意,直到识海里那本书籍上开始自动翻页,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两个石人,竟是传说中的天运石。 长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回程的路上,长乐给柒月发了道讯息,问起山门外的两个石人是怎么回事。 柒月的回复很快: 那石人是问器峰的峰主在上古秘境里发现的,经过诸多峰主的探讨,暂时没 分卷阅读125 发现那石人有什么用,但毕竟来源于上古墓葬,可能用来充门面吧,就一直放那里了。 搁那里一百多年了,确实不是什么宝贝。 对了,待你安置好后,再过来找我,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哦,闲置啊~” “你在后面嘀咕什么呢?”乌殷收回飞剑,一脚踏入归元峰。 长乐:“没什么。” 后面忽然没了声音,乌殷警惕地回头:“我告诉你,长乐,近几百年你没回来不知道,目前宗主就差明面上跟主人撕破脸了,你可不要搞些小动作,被人逮住了把柄。” 长乐想到山门前宗主的态度,感觉跟撕破脸也差不太多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做事,你尽管放心,我什么时候闯过祸?”长乐很自信地答道。 走在前面的乌殷脚下一趔趄。 心说你闯的祸还少吗? “别嘴贫了,我可不想过段时间去刑罚堂捞你,你现在代表的可是归元峰的脸面。” “人与人——不是,人与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长乐愤愤不平,感觉自己好像被当做了闯祸头子,明明她一向很乖。 乌殷懒得跟她吵吵,毕竟长乐一向没有自知之明。 入夜。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矗立在太虚宗山门外的两座石人,仿佛忽然长了脚,刚开始只是缓慢地移动,过了一会儿,仿佛察觉到没人管,那两座石人,突然速度飞快地移动起来,最后竟然飞了起来。 太虚宗山门向来无人看守,因为有护宗大阵跟山门结界,而且也没人会料到那两石人会被人偷了去。 半个时辰后,才被巡逻的人发现。 “我记得这里是不是有个东西?”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个——” “石人!石人不见了!” “赶紧通知宗门!” 问器峰的峰主火云得了消息,骂骂咧咧地半夜从内门赶过来,指着两个外门弟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老夫的石人放在这里,哪怕就是个普通的石像,那也是太虚宗的门面,意义重大!” “门面都能被人偷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两个外门弟子不敢吭声,脸上的唾沫星子都快要滴下来了。 好在山门这里还有留影石,火云骂完后,才想起来这事儿,顿时又喷了两人一句:“没点眼力见,有留影怎么不提醒老夫?” 那两人敢怒不敢言,心道您老人家也没给机会啊。 火云拿起留影石,只是那么一瞥,嘴里源源不断的脏话戛然而止,他直接收起留影石,似不经意地问起两个弟子:“留影石你们应该也看过了,发现线索了吗?” “现在是老夫在考验你们,赶紧说!” 两人苦笑道:“真君,弟子愚钝,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火云背起手,沉重地叹息了声:“如今的外门弟子,是一届不如一届,哎,也罢~” 两人羞愧地低头。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i????u???ě?n?2???????5??????????则?为?屾?寨?佔?点 火云斜睨了眼两人,装作痛心的样子道:“看你们两个不过筑基修为,若是进了刑罚堂焉能有命在?罢了,老夫实在不忍心,石人丢了就丢了,你们俩就进问器峰吧,好好干活,不要再出纰漏了。” 两人当即大喜。 本以为会受罚,万万没想到还会峰回路转,纷纷拜谢火云。 火云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近些日子,从外面回来的人里,可有什么特殊的。” 其中一个弟子道:“回真君,这留影石可以阅览近一月进入山门的人,一一查看,许是会费些时间,峰主要是愿意,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火云拂了拂胡子,高深莫测道:“不用。” 问器峰。 火云掌管的问器峰包括三座山,每座山地底下都引了火脉,温度常年居高不下。 “师尊,您交代的青玉十霜剑要开炉了,您可要看看?” “师尊,藏剑峰万道真人重金求购的玉骨扇,好像出了点问题,师尊能否指点一二?” “师尊,您要求重铸的九言鼎,似乎封印有损!” 匆匆忙忙回到问器峰的火云,一回来就被包围成一团,他皱眉瞪眼的,跟赶苍蝇似的对几个弟子道:“老夫还有事儿,你们自个儿去琢磨!” “师尊,可是我们——” “都闭嘴!老夫这是收的是徒弟吗?我看你们是要当老夫的主子是不是?!” “弟子不敢。”众弟子异口同声。 火云闭关了好几日,终于找到了他心目中的嫌疑人,顿时累瘫在地上,同时哀叹一声:“这死丫头怎么就阴魂不散啊她~” 想到自己几百年前失去的八重幽火,火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来人!” “把张强,还有那张幺娘给老夫叫过来!” 第84章心乱如麻 长乐并不知道自己行迹败露。 她把自己关在炼器房里,乌殷几日都没看到她,每次从她院子外路过,都能听到各种捶锻声响,偶尔半夜还能看见屋子里火光大盛。 要不是长乐已经步入金丹,乌殷都担心这人会不会把自己烧死在里面。 “主人,您跟长乐到底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啊?我看长乐回来一直在屋里敲敲打打的。” 不怪乌殷好奇,只是他敏锐地发现,自从道君从轮回镜里回来后,发呆的次数明显增多。 汲渊幽深的目光落在乌殷身上:“你…很好奇?” 乌殷眉心一跳,立即道:“不,主人,是属下逾矩了。” 汲渊不再瞧他,抬眸望向赤焰流火树,声音平静道:“这几日,修炼也好,闲逛也罢,就随她心意吧,还有这几百年积累的弟子份例,你找个时间,一并交给她。” 乌殷点头答应。 总觉得自家主人,在长乐身上好像妥协得更多了,也不知道主人注意到没有。 火云并不是大张旗鼓上门的,他挑了个隐秘的时间前来,那时候正是半夜,乌殷将人接进来的时候,长乐正拉着八重幽火坐在屋顶上,望着头上的那片广袤的璀璨星空。 “道君,您在看什么?”火云忽然注意到汲渊时不时看向一个方向,不由问道。 汲渊收回目光:“没什么。” 火云朝那边看去,他倒是没有看到长乐,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半空中的八重幽火,顿时就反应过来,那躺在屋顶上的多半就是他要找的长乐了。 但对方就这么毫无形象、不修边幅地躺在屋顶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道君,我刚刚说的,不知您是如何想的?”火云赔笑道。 汲渊:“你刚刚说什么?” 火云压下心头的不爽,面上更诚挚了:“是这样的,道君,长乐这弟子在炼器方面的建树,老夫可以打包票,那是绝对超过 分卷阅读126 了太虚宗所有人的,这么好的资质和悟性,留在归元峰做个记名弟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汲渊冷淡的眼神扫过对方:“你想把长乐带走?” 火云笑着道:“准确的说,是把长乐收做关门弟子,我已经多年不收亲传弟子了,但以长乐的资质,我可以破例。” w?a?n?g?址?发?b?u?页??????u?w?è?n??????2?5???????? 汲渊目光微冷:“长乐的道途,就不劳你费心了。” 火云一愣。 他不明白为什么汲渊不想把长乐交给他,不说太虚宗,就是当世的几大修真门派,在炼器上面造诣最高的,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汲渊历来虽然不掺和宗门事务,但惜才的名声是广为流传的,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道君,您是认为我资质…有限,没资格教导长乐?”火云满脸疑惑。 汲渊回答很简单:“不错。” 火云脸色紫涨,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被人说,但炼器被人贬低,那他真的是不能忍了。 “道君,莫不是您自认为炼器比我强?我火云不服!” “长乐是炼器的好苗子,您不该为了一己之私,阻止长乐奔赴更好的道途!!!” 火云说话铿锵有力,哪怕是要得罪汲渊,他也忍不住了。 长乐本来并不关心院子里的交谈,结果火云最后两句声音太大,加上提及了自己,长乐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看见火云来都没离开,主要是她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为了那两石人而来。 结果,对方过来的目的居然是她本人! 长乐从屋顶上跳下来,来到院子里,她站得离汲渊更近一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火云,好奇对方要说出个什么理由来。 见到长乐,火云就想到那八重幽火,以及他那两个暂时不知道用处的石人,他鼻子里哼哼了一句:“长乐,你把老夫那两个石人带到哪里去了?你胆子倒是大,白天刚回来,晚上就敢去盗取石人。” 听到这里,汲渊莫名地看向长乐。 乌殷也是一愣,倏地转头,紧盯着长乐。 这老家伙怎么发现的? 长乐无辜地后退两步,狡辩道:“火云真君,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您说我偷宗门的守门石人,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您太看得起我了,况且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我偷石人干什么?” 火云简直想吐血,偏偏他还惜才。 “长乐啊,那托着石人离开的十来个巴掌小人,是你锻造的吧?无声无息地出入山门,还能无视宗门禁制,你这些个巴掌小人,想来锻造起来并不容易吧?” 长乐死活不承认:“火云道君,您说的,弟子并不明白。” 火云被这丫搞得火气都上来了:“长乐,几百年前你在外门当过些许时日的夫子,你教出来的两个弟子,张强跟张幺娘你莫不是忘了?他俩的锻造法可是由你启蒙的。” 坏了,长乐已经把那两人全忘光了。 见长乐张口还要狡辩的样子,火云率先开口道:“那两个弟子,老夫今夜都带了过来,目前在十方境外等着,你可要见见啊?还有,老夫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的说辞,你也不想被刑罚堂找上门吧?” 汲渊眉色冷淡道:“火云,你今夜的目的,是想拿宗门来压服本君?” 嗯? 拿捏的技巧使用得很熟练,差点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了。 火云态度瞬间弱了下来,开始走温情路线:“当然,老夫也就是这么一说,宗门那些人,老夫也看不惯,长乐啊,老夫今日上门,也是想征得你的同意,要想在炼器一道上走得更远,这师父人选必须要慎重些,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长乐有点犹豫。 主要是她觉得未来的日子,她如果继续呆在十方境里,那就避免不了跟汲渊朝夕相处,对方早就将秘境里的事情抛之脑后,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耿耿于怀,那也太尴尬了。 瞥了眼长乐的神态,火云心一喜,继续下钩子。 “长乐你要是入了老夫门下,那资源是随意取用的,而且整个问器峰都可以由你调遣。”那是不可能的,他亲传弟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整个问器峰自然他说话最大。 长乐一听,眼睛亮了两分。 “还有,咱们问器峰别的不多,矿石管够,那些在修真界算得上稀有的矿石,在问器峰都可以找到。”当然,给不给用,到时候再说。 长乐感兴趣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w?è?n?????????5?.???????则?为?山?寨?佔?点 “而且,咱们问器峰可是宗门数一数二富裕的派系,哪座山峰的弟子没来问器峰定制过法器?更别说,问器峰还允许你赚外快,只要你动作快,接别的宗门单子也是可以的。”就是抽成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里,长乐有些激动了。 “最后,长乐你不是瞧上那两个石人了吗?那石人是老夫发现的,你就不想想,老夫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石人?”有吗?那自然是没有的。 长乐的天秤本来随着火云的话,就倒向他一分,等说到这里,天秤已经彻底倒向火云了。 去特么的汲渊,感情又不跟自己谈,说不定心里还念着前女友,遗产也拿得费劲,有乌殷在都不一定能落自己手里,算来算去,还是去问器峰呆呆,比较合适。 火云认为火候差不多了,遂矜持道:“长乐,老夫也不是那等强买强卖之人,你若是实在不愿,老夫也不会勉强你的。” 长乐眼睛一闭一睁,当即就要答应,可她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出了大问题。 她不仅不能出声,连身子都不能动了。 “……”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火云原本成竹在胸的表情逐渐垮掉,他还要再劝劝,就听身边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今夜的闹剧,也该结束了,火云你要是想通过什么留影石违背长乐的意愿,本君会去找你好好聊聊的。” 火云脑子突然清醒了。 他身边这人可是威名赫赫的汲渊啊,刚才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哎,看来不能白捡一个徒弟了。 等火云灰溜溜离开,乌殷才幸灾乐祸地道:“长乐,你瞅瞅,叫你平日里不要老是干些丢人的事儿,这回被人逮住了吧?还好没有大肆传扬出去,不然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宗门行走!” 长乐怒目而视。 乌殷还要再说,被汲渊打断了:“长乐的行为有失礼数,她今夜就在此悔过。” “另外,将库房里的万年灵蕴精给火云送去。” “万年灵蕴精?!”乌殷愕然,“主人,区区石人如何能与——” 汲渊沉眉:“本君,不想说第二遍。” 自从峰里有了长乐,亏本生意是年年做!乌殷恶狠狠瞪了长乐一眼才离开。 ‘不用你好心!我不要那石人了!’ 长乐愤怒的目光瞪向罪魁祸首。 她再傻也该知 分卷阅读127 道,她现在既不能说话,又不能活动,到底是谁干的。 等乌殷离开,汲渊才解了长乐的禁制。 长乐刚解禁,就开始大着胆子以下犯上,口吐芬芳:“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汲渊堂堂一个化神道君,为了不让人表态,竟也能干出这等狗屁倒灶的事儿,您不觉得丢人吗你?!” 汲渊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你的道途干系重大,火云没有足够的能耐教你。” 长乐怒从心头起:“那也是我长乐的事儿,我有权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吗?你不过是个懦夫,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秘境里的那几十年不过是轮回镜捣了鬼,你才昏了头!” “既然看不上我,你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面前的姑娘眼角微红,言辞却激烈。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还挺直着身子,用强大的意志撑起纤细的身骨,与自己不服输地对视。 汲渊忽然心乱如麻。 第85章夹着尾巴 夜风飒飒,火红的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落。 月色朦胧,像极了秘境里的最后一夜,人生本就包含了太多难以成全的无奈。 “长乐,本尊对你…无意。” 一声轻叹在耳边炸开。 明明声音很低,长乐却觉得 好像有人拿着喇叭在对着她大喊,喊得她灵魂好像都枯萎了几分。 明明,明明书里的他,与霜云的那段过往,他都是正面回应过的。 她知道自己拿不出手。 没有过人的美貌,没有出众的天赋,甚至做人也上不得台面,像千万个阴沟里的疽虫一样,连往上攀爬的嘴脸都让人觉得可恨又可笑。 所以,她连被弃的身份,都不配拥有吗? 长乐死死抓着裙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道君,您生来便高不可攀,我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您呢?过往的一切对您来说,不过是一段随时可以丢弃的记忆而已,您确实对我无意。” “那您在秘境里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是我误会了,你说是吗?” “相公?” 汲渊指尖微缩。 沉默了良久,长乐偏头看向地面:“弟子逾矩了,容弟子告退。” 头也不回,长乐转身就走,也没看见身后的人那拿起又放下的手,只余下一道长长的叹息,在风里无声散了。 两人刚才争论的时候,都没发现有人靠近,特别是汲渊,他本该发现来人的,但当时他心神俱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长乐身上,竟是疏忽了。 十方境外,有个身形颀长,穿着大红衣裙的人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过了好久都没见离去。 “相…公么?” “呵呵,原来汲渊你,也是有弱点的啊。” 没多久,归元峰的入口处,地面上余下一朵残败的莲花,被人随意丢弃在地。 网?阯?f?a?布?y?e?i????u???è?n????????????.?????? 月明星稀,海浪拍打着礁石。 长乐落寞地坐着,无神地望向海面,湿透的裙摆随着浪花起起伏伏,小小的人影,在广袤的天地间,犹如沧海一粟。 她抱着双膝,将脸贴在膝头上,凉意从足底弥漫到了心尖。 是啊,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封印的痛苦过往原来会失控地从记忆深处钻出来,抡着锋利的刀尖,再度插入血淋淋的心脏。 上辈子,四岁之前的记忆长乐是没有的,孤零零的孩童,莫名出现在大山深处,快要被饿死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收养。 养母身体沉疴难愈,养父的拳头会随机降落下来,长乐始终记得,那个女人曾经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孱弱,却矛盾般的结实。 小小的长乐,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却记得随身戴着的项链里,装着的那枚药丸。 后来,女人身体突然好了,所有的笑容都给了肚子里的宝贝,连一分都吝啬于捡来的小孩。 长乐记得那是个阴天,空气里满满的沉闷感,她端来一碗温凉的糖水,递给嘴唇干燥起皮的女人,她像过往做过的无数次一样,扬着脏脏的小脸,站在那里,期待着女人带笑的表扬。 可那天,她只收获了破碎的碗,响亮的巴掌,还有后续的转卖。 五岁之后,足足被卖了三次,数不清的谩骂,雨点般的拳头,以及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十岁,她逃了出来,一路靠着又抢又偷,才辗转流浪到城市里。 在钢筋水泥般的世界里,她靠坑蒙拐骗,想方设法地活了下来,在彻底堕落之前,她被一个寡居的老太太收养了。 混迹于黑暗里的乞儿,死死抓住面前唯一的稻草,拼命隐瞒着过往的一切,学着做一个正常的小孩。 成绩好的小孩,总是受到优待的。 她拼命地学习,学校里关于她的流言她视若无睹,‘杂种’、‘野狗’、‘婊子狐狸精’、‘没人要的孤儿’,她不明白这些穿得光鲜亮丽的小孩,嘴巴为什么跟淬了毒一样。 但她回去后不会提一个字,满身的伤口永远不会表露于人前,因为老太太会不喜欢。 因为不体面。 高考前,老太太常住国外多年的女儿女婿一家子回来了,常年因为不笑而显得有几分刻薄的干瘪嘴唇,好像焕发了新春。 老太太的女儿不喜欢自己,她察觉到了,她尽量躲在阁楼里,一边背书一边将外间的欢声笑语当做背景音。 可是,不幸好像是诅咒。 高考前三天,一个很普通的夏夜,连蚊子的叫声都带着急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在半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刻意等待着的,老太太那个,肥头大耳的外国女婿。 幸运的是,没有得逞。 不幸的是,老太太的女儿爆发了,她解释了很久,但没人愿意相信,连老太太都目露怀疑。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晚上起夜,她只是个山里出来的,十岁时连字都不会写的孩子,为了赶学校的进度,这几年她都是这样的作息。 最后,她还是走了。 长乐知道自己有问题,她没有道德感,没有是非观,习惯了坑蒙拐骗,永远一副小市民心态。 可不坑不骗不抢,她连成年都活不到,有些习惯根植于骨子里,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改变不了,她也不想去改。 站在光里的人,凭什么对黑暗里的她指指点点? 回到修真界,长乐一直对这个世界没有真实感,生活里接触到的人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捏得比较精致的纸片人。 在轮回镜里,长乐才慢慢对这个世界有了真实感。 记忆里的相公,明明落魄,却骨子里带着清高,始终坚持着,那些她嗤之以鼻的教条和准则。 可妻子犯了错 分卷阅读128 ,作为丈夫,他没有苛责,不会生气,他总是温言温语,细细教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动心,是在润物细无声的关怀里。 如果可以,长乐希望永远不要醒来,父母是真挚的,而他,是热诚的。 可他为什么是道君汲渊,他偏偏是道君汲渊。 如果他只是她的长安,该有多好? 算了,就当大梦一场吧。 —— 回到自己屋子,长乐坐在凳子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接着自言自语道:“啧,今晚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切,瞧不上就瞧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 躺回床上,长乐拉起被子盖住脸。 “我真是昏了头了,我得罪他干嘛?” “完了,完了,他不会因此记恨我,然后削掉我的份例吧?” “哎呀,我明日去找他要精神损失费,会不会太掉价了啊?就该忍忍的,哪怕晚两天呢?” 长乐在屋子里碎碎念,汲渊站在她房外,沉默地抬头看向夜空。 第二日一早,长乐直接离开了十方境。 昨夜无意间打开了云镜,上面的消息让她有种隔世之感。 【御兽宗天骄曲鹤陨落】 【太虚宗问器峰天骄覃无阑师兄弟三人陨落】 【蓬莱派登仙峰寒蘭真君陨落,疑有魔门介入】 …… 她当时还往前翻了翻,连玄天剑宗都死了好些天骄,就是妖界都乱了起来,给人一种修真界很不安全的感觉,她打算先去找柒月问问,还有青栀,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消息。 到了约定的地点,长乐看见来人,当即一愣。 “红莲真君,您怎么在这里?柒月呢?”长乐问。 “你们的事,恐怕要去路上聊了。”红莲眼神诡谲道。 “真君什么意思,我——” 长乐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先软软地倒地上了。 红莲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人,对着空气道:“还不出来?” 树林外走进来一人,正是长乐熟悉的柒月,她此时站在长乐面前,与红莲对峙道:“师尊,弟子虽然不知您的用意,但长乐在汲渊道君那里份量不轻,师尊,您还是别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红莲冷眼打量了番柒月。 “本君做事,何须你置喙?你若是乖乖地听话,你跟长乐本君还不屑于要你们的命,不过,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本君的时间,错过了千年之期,到时候本君可不会留情。” 柒月分析了下利弊,最后还是抱起长乐,跟上了自家这神经病师尊。 只希望这怪人,不会太为难她们。 长乐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守在她床边的柒月,对方一副怨念深重的样子。 “你把我掳到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我那个疯子师尊打算去哪里,我只知道咱们已经离开太虚宗很远了。” 长乐幽怨道:“好你个柒月,好歹咱们曾经也是共过患难的姐妹,你怎么能把我打包给那个神经病!” 柒月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吗?我那个师尊永远是想一出是一出,那日半夜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后就把我关了起来,我被限制了自由,直到你赴会那天,我才能说句话。” 长乐又倒回床上:“他绑我干啥呀,我一穷二白的,他总不能看上我这个人吧,哎,真是想不通~” 柒月:“……” “我师尊虽然脑子不清楚,但他审美还是在线的,手下的几百个弟子相貌可不差,更遑论找道侣?你就算瞎猜,也稍微靠谱点。” 言外之意,他瞧不上你。 长乐恨恨地道:“我讨厌疯子!” 柒月叹了口气道:“这次约你见面,本来想跟你聊聊这两百年的人和事,现在给你讲倒也不迟。” “金实他突破金丹失败了,已经回俗世安定了,这会儿说不得孙子都有了,至于金文,那厮最不受待见,被人挤兑的时候,不巧落单被魔界的人抓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柒月提及金实的时候,长乐还很唏嘘,一说到金文,长乐表情就丰富了。 “金文这个扫把星,估摸着,抓走他的魔头恐怕会有点危险。” 柒月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哦,对了,你以前在外门指点过几日的张强跟张幺娘不知怎得,入了问器峰峰主的眼,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只是那张强年岁渐长,却迟迟摸不到金丹的门槛,张幺娘那个弟子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要不是你被我师尊带着,恐怕人已经找过来了。” “他找我干什么?”长乐没太在意。 “不知,许是感激你吧?”柒月道。 说完宗门的事,柒月忽然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我为何特意邀你出来?刚刚我说的那些个消息,可不值得我铺垫这么多。” 长乐掀了掀眼皮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柒月白了长乐一眼:“瞅瞅你,我得了重要的消息,随时都想着你,还特意约你见面,你怎么表现得一点都不积极?” 长乐耷拉了下眼皮道:“所以,你不就把我约到这儿了吗?” 柒月有点心虚地轻咳了声:“我还是跟你讲讲,免得你哪天被魔界的人抓走了都不知道。” 魔界抓她? 长乐呆了呆,茫然道:“魔界……为什么要抓我?” 柒月清清嗓子,讲起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千年前,那时候咱们还没出生,修真界大派太虚宗举办收徒仪式,来自一个偏僻村子里……” 长乐越听越不对劲。 这特么不就是汲渊和他老情人的故事? 她好歹读过全文,不比柒月这四处拼凑的版本更真实? “好了,你不用讲了,宗门坊市里好几个版本我都看过了,这种老掉牙的故事我可不想听,你先说说我为啥被通缉?”长乐打断了柒月的滔滔不绝。 柒月别有深意地道:“发布通缉令的是魔界的枯骨宗啊,你们峰主念念不忘的人,现在可是枯骨宗的长老,他们宗门大半的事务都经过这个女人的手。” “而且我还听说,这个女人心特别狠,在魔界低阶修士里也是威名赫赫的,你可要小心点。” “对了,通缉令是两百年前发的,正是你跟汲渊道君进入仙山的时机。” 长乐惊呆了。 “不是,她有病啊,为啥要通缉我?我都没见过她!” 而且书她可是看过的,当时还佩服过女主的杀伐决断,秉持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原则,这女人狠辣着呢! 柒月也摸不着头脑:“原因嘛,就没人说得清了,汲渊是她师尊,又是舍不下的前情人,说不定是看不得道君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女人吧?” 长乐怒了。 心道人汲渊至少还承 分卷阅读129 认过霜云的身份,她呢,稀里糊涂地在秘境里跟人成了亲,出了秘境后人家大佬拍拍屁股就不认了。 现下更惨,还要被汲渊的前女友欺负,这两人忒不是东西了! 长乐表情阴沉,气得浑身发抖。 柒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长乐就算遭了无妄之灾,依她性子,也不该这么生气啊。 “魔界的通缉令就多了,而且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不作数了,我今天这么一说,只是想告诉你留个心眼,以后碰见枯骨宗的人注意点就是了。”柒月开解道。 长乐耳朵里已经过滤掉了柒月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兀自琢磨着逃跑的可能性,汲渊身边是不能留了,还要避开魔界修士经常出入的地方。 “对了,我到底昏了多长时间?” “还差两天就一个月了,我师尊也始终未曾出现过,不过我确认我师尊这艘宝船处于飞行中。” 长乐惊道:“一个月?!!” “距离宗门一个月的距离,那可不是一般的远啊!”长乐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这么久了还没到,你师尊那个疯子,该不会把咱们带去魔界吧?” 柒月不赞同地道:“师尊他老人家虽然有时候性子古怪了点,但他可是对魔界深恶痛绝的,你刚刚的想法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话才刚说完,两人所在的宝船就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长乐跟柒月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刚从地面上爬起来,脑子都还嗡嗡的,耳边忽然‘轰隆’一声,两人抬头望去,左前方竟然被人从外面直接轰出了个巨大的洞。 接着,宝船以飞快的速度直线下坠。 等到落了地,两人才灰头土脸地从那个洞里走出来。 “我道是哪位豪横的修士,宝船竟是达到了灵器的级别,原来是红莲你啊,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这灵器着实不错,就是禁制做得粗糙了些,连本君一击都扛不住,可惜了。”说话的人长相粗犷,眼神戏谑地看向红莲。 “师兄,人家可是修真界大派,富得流油,哪里像我等草根出身?”那修士旁边的女修一脸妖媚相, 红莲冷冰冰地看过去:“千杀,今日本君心情不错,不想计较太多,你最好夹着尾巴,带着你那帮蛇鼠之众,马上从本君眼前消失!” “夹着尾巴?呵呵,师兄,你听见了吗?人家说你是狗呢!”那妖媚女人笑着对她身边的男人道。 千杀抓了把妖媚女人的胸,一阵狂笑后说道:“红缨,莫要对红莲太过敌视,他虽然穿了一身红色的纱裙,道号又跟你只差一个字,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呢!” “哦?”红缨嫣红的舌舔了舔唇,“原来是个男人?也不知红莲真君你,□□生的那二两东西,还能不能使?到时候奴家可是要试试的。” “找死!!!”红莲冷喝一声。 第86章千杀 柒月两人躲在宝船一角,紧张地看着远处的战斗。 长乐如今修为上来了,也能大致估算对方的修为,她粗略地数了数,对方人多势众,除了那个千杀是元婴外,包括那女人在内,竟然有八个金丹,都是中期往上,其中一个还是金丹大圆满。 “柒月,你说咱俩呆在这儿也是拖后腿,趁着那帮人混战,咱们先走一步你看怎么样?”长乐暗搓搓提议。 柒月头疼道:“长乐,你没看对方已经布好阵了吗?咱也跑不远啊。” “长乐?”红缨的身影突然出现,红唇微启:“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咱们枯骨宗大长老要找的人,几百年派出那么多弟子,都杳无踪影,如今倒是落到了我红缨手里。” 柒月跟长乐与红缨对打起来。 “宝儿,这女修细皮嫩肉的,去,咬她一条手臂尝尝!”红缨将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往空中一甩,手镯变作了黑色巨蟒,朝着二人快速蹿来。 “娘的,这蛇吃了什么东西?好臭!”长乐险而又险地避开大蛇的血盆大口。 大蛇嘴巴上下一碰,传来‘咔嚓’巨响。 长乐听得心里毛毛的,加快了逃命的步伐。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w?ě?n?2??????5?.???????则?为????寨?站?点 见柒月与那女人打得难舍难分,巨蛇竟然放弃长乐这边,转过庞大的身子有心想要追上去咬柒月一口,长乐连忙骂道: “畜牲!再追着老娘不放,老娘今日就要做道好菜,叫醋溜蛇段!” 那大蛇灵智不低,随即暴怒,整条蛇都拱了起来,立在半空,带起一阵腥风朝着长乐而去。 长乐艰难地引着大蛇到阵法的边缘。 “你这女修,好没道理,竟然想毁我的脸!”红缨一开始没把柒月放心上,直到轻敌后脸上添了道铜线大小的伤口,顿时大怒。 “妖女!你们枯骨宗害了我太虚宗多少弟子,还如此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柒月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体内的灵力疯狂消耗。 “哼!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吹嘘得厉害,骨头却比谁都软,待会儿要是输了,你可千万别求饶!” 红缨邪笑一声,黑色的烟从她指尖散出,在空中化作实体,朝着对方飞去。 柒月提着刀与红缨周旋,两人都是金丹,但论起对战经验,还是红缨更胜一筹,没多久柒月就败下阵来,长乐一边要躲避大蛇,一边看着柒月那边,心里急得不行。 “红莲真君,救命啊!!!” 长乐嘴里大喊着,根本没时间看红莲那边的情形。 千杀游刃有余地跟红莲对打着,但时间长了,红莲也明白对方分明是在戏耍自己,遭受如此的羞辱,红莲眼睛都气红了,耳边听到长乐的求救,根本无法抽身去帮忙。 千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红莲,你们太虚宗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招收的什么弟子?越来越没血性,不过要是红莲美人儿你,愿意承认我这老相好,顺便再陪一夜,老子便考虑放了你,如何?” 红莲怒火中烧,手中的七弦琴都弹错了个调。 “千杀你这畜牲,我今晚一定要杀了你!” “哎呀,老子好怕怕哦,宝贝儿今晚想怎么杀?去杀老子的千百个子孙怎么样?” 千杀粘腻腻的视线缠绕在红莲身上,把红莲恶心得够呛,手上的动作越发凛冽。 千杀身边几个金丹被这威力极大的琴音逼得不得不封了耳窍,但神识还是被伤得不轻。 但千杀可不管手下人怎么样,还在一个劲儿言语调戏红莲。 “我的宝贝儿,你说说你,这么多年都龟缩在宗门里,害得老子夜夜思念成疾,宝贝儿今晚可要好好补偿我!” “千杀,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是忘了几千年前,差点被阉掉的经历了吧?” 千杀表情一变,声音阴恻恻道:“护着你的人都作了古,你还念念不忘,可真是 分卷阅读130 深情啊,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躺在老子身下,哭不哭得出来!” “我要杀了你!!!”红莲手下的琴音越发刺耳。 手下苦不堪言,其中有两个当即转身,朝着长乐两人这边而来,准备来帮红缨一把。 柒月跟长乐被几人逼到一处。 长乐急切问道:“你身上那些保命东西呢?快点贡献出来啊!!” 柒月牙齿紧咬道:“你看我师尊那个怪胎,像个大方的吗?况且他都自顾不暇了,还能给我什么好宝贝!倒是你,汲渊道君那么慷慨的人,就没赏些东西给你?” 长乐急得跳脚:“那也是个抠门儿的!” 两人且战且退。 ‘扑通’一声,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落在两人面前。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说没指望红莲道君,但这么快就落败,是不是也太那啥了。 见情况急转而下,长乐不得不拿出杀手锏,掏出汲渊几百年前给的储物镯,她正要选个合适的法宝去抵挡。 柒月站在长乐旁边,看她慢吞吞的动作,肉痛的表情,哪里不知道那是救命的东西,急得伸手抓过储物戒,直接用灵力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股脑地朝着对面扔过去。 ‘轰隆轰隆’ ‘噼里啪啦’ 一声巨响后,眼前的地皮都被炸开了三层,而处于中心的地方直接凹陷了下去,留下了个巨大的洞。 柒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扔出去的玩意儿,她甚至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威力竟然这么大,比得上化神一击了。 长乐心都碎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啊,我跟你拼了!!!”长乐转身掐着柒月的脖子,眼里都是疯狂:“那是我的财产!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 “啊啊啊!!!” “你还给我!!!!!” 柒月被长乐掐得直翻白眼,脑袋都被晃晕了,嘴里费力道:“都…要命的时候…了,你还那么看重…宝贝!” “什么…财产?等你…死了,那…那就是留给别人的…遗产!” “那也不是你抢夺的理由!!!” 柒月觉得自己脑浆子都要被摇散了,再也顾不得跟长乐扯那么多:“我还你!我以后…还你!” “加倍…加倍还你!!!” 长乐放下手里的脑袋,失魂落魄地走到那个大坑旁边。 眼睛随意往下面一瞥,忽然注意到不对,一身红衣忽然从眼前飘过,轻盈地落到了深坑里,顾不得脚下的污泥,一脚往某个地方狠狠踩了下去。 长乐听到下面‘咔嚓’一声。 再一细看,红莲道君的脚下缓缓露出一张沾满泥土的脸,被脚踩住的地方凹陷了下去。 那枯骨宗的千杀居然没死! “咳咳咳,红莲,你这是要谋杀情夫啊,咳咳咳——” 红莲面色极冷:“死到临头了,还敢多嘴!” 千杀稍微移动了下,就感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若不是刚刚他眼尖,扯过红缨挡了一下,又将自己保命的手段都用上了,这会儿怕是已经见阎王了。 “咳咳咳,红莲,你这绣鞋可真香啊,想不到我千杀死之前还能与你有肌肤之亲,也算死而无憾了。” “不过,红莲,你能不能把鞋子脱了,让我舔舔你的脚,你香得我浑身都痛了~” “……” 长乐跟赶过来的柒月听着下面两人的对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听‘咔嚓’一声,千杀的下巴直接脱臼了。 红莲用缚灵锁将人困住,黑着脸从坑底里上来,见长乐两人眼神古怪地看向自己,红莲语气阴沉道:“此人,本君留着还有用。” 说完,红莲冷着脸,提着人到了一处空地上。 “你们两个,给本君过来!” 长乐两人走了过去,见地上的千杀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心下的担忧也散了。 红莲出声道:“此人是枯骨宗的千杀,素来恶贯满盈,我太虚宗的弟子有不少陨落在此人手里,本该将此人带回宗门,由刑罚堂处置。” “但本君此行时间不够,此人还牵扯到宗门一些纠纷,万不能直接杀掉,本君方才已经通知了宗门最近的驻点,待他们过来我们才能离开。” 见红莲神色憔悴,但还算能沟通,长乐问询道:“真君,您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你看我,身无分文,修为又差,一路上遇到危险还容易给您拖后腿,不若,您让弟子守着这里,您先出发,可行?” 红莲嗤声道:“本君不是汲渊,不会那套面子功夫,你要是惹恼了本君,本君也可以把你变作,这畜牲的模样。”说这,红莲踢了千杀一脚。 地面上传来一道‘闷哼’。 长乐讪讪道:“红莲真君,弟子只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红莲冷眼看向长乐:“把你的小心思放放,等本君到了地方,那人也过来后,本君自然会放了你。” 几人都没注意,地上躺着的千杀眼皮微微动了动,骨裂的手一寸寸断裂,化成了一摊血泥,紧接着那血泥里出现了无数黑色的针尖样的东西,并且速度飞快地朝着一处融合。 长乐直到此时,才意识到红莲最终要找的人是谁。 可,她从秘境里出来后,跟汲渊在一块儿的时间极少,红莲为什么如此自信。 “真君,您为何如此笃定会…有人来找我?”长乐好奇道。 红莲冷笑道:“你被绑的前一夜,本君去过一趟十方境。” “可笑那人素来比谁都警醒,本君藏得并不十分隐匿,却无人注意。” 长乐这才明白过来,那晚她气急跟汲渊吵架 ,却被红莲给听到了,她正要问对方为何能自由进出十方境,忽然一阵巨大的阴风袭来,直接让她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我——” 半空骤然出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狂烈的风卷过来,几人瞬间被吞没了进去。 须臾,现场除了乱糟糟的地面,什么也没剩下。 第87章师尊,居然没死吗? 长乐几人在一场急转而下的自由落体后,‘碰’的一声摔在了某样肉乎乎的东西身上,接着身体被动地弹射到地上。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长乐抬起头来,入眼是满目的参天大树,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腐植丛,她扒拉开脸上头上的腐叶,艰难地爬了出来。 ‘咯咯哒!!!’ 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几人应声望去。 一只妖兽正在仰天长啸,高度大概有三米,尖喙,三只眼,两条细细的腿大致有两米,脚趾有十根,落在地上的时候都被撑开了,踩在半空的时候,十根脚趾都缩在一处,变成了一把锋利的矛。 ‘噗嗤噗嗤’ 长乐受到 分卷阅读131 了对方腐泥跟口水的攻击,头发上立即黏糊糊的,恶臭味充盈鼻尖,长乐怒了。 她要把这鸟大卸八块! 刚作出打斗的姿势,诀都掐上了,长乐突然惊恐地发现,她周身的灵力好像突然消失了! 她立即倒退两步,走到还在收拾枯枝的柒月身旁,木着脸道:“柒月,是时候展现你惊人的武力了!” 一只小小的妖兽都搞不定,柒月轻蔑地看了长乐一眼:“遇到事儿,还得靠我!” “是是是,都得靠您老人家!” “您快点啊,我还想拔了这畜牲的毛。” 柒月朝前一步,反手抽出身后的大刀,忽然手上传来千钧的重力,她咬咬牙,还是提着刀到面前,由于刀太重,刀尖都拖到了地下,对战在即,柒月心里有疑惑也只得放下。 半个呼吸后。 柒月震惊地发现,她自己的刀都举不起来了,最可怕的是,她灵力好像被锁住了。 她缓缓回头,见红莲正站在一旁,抱着手冷冷看她俩的动作,柒月当即喊道:“师尊,弟子灵力受损,还没恢复,望师尊支援弟子!” 红莲冷笑一声:“废物!” 柒月跟长乐自动自发地落在了红莲身后。 红莲上前,右手抬起,对面的妖兽一直警惕地盯着这边,见红莲出现后,还谨慎地退了半步,可等了片刻后都无事发生,本该出现在红莲手上的七弦琴没了踪影。 “怎么…怎么会?”红莲说话都磕巴了。 三人一鸟,正在紧张地对视。 腐叶丛里传来‘嘤咛’一声,一具伤痕累累的人影慢慢爬了出来,那人正是千杀,他身上的缚灵锁竟然不知何时被解了开来,但对方伤得太重,哪怕是没了缚灵锁,都没法马上逃离。 “咯咯哒!!!”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丛林的飞鸟群纷纷展翅飞离。 怪鸟已经看出了这群两脚兽的弱势,此时正是猎杀时刻,这群两脚兽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窝,它要把他们都吃了! “咯咯哒!!!” “哐嗤——” 怪鸟朝着长乐几人奔来的时候,直接一脚踩碎了千杀的脑袋,那十根脚趾从千杀的脑袋里拽出来的时候,还顺便在对方脑子里旋转了番,搅和得血淋淋的。 “快跑啊!!!”长乐疯狂地逃窜起来。 柒月紧跟其后,红莲刚从灵力消失的恐惧中清醒,就面临这危机,顿时也顾不得多想,只能拼命逃命。 “呼呼呼——好累——”长乐跑得嗓子都冒烟了。 “呼嘿呼嘿呼嘿——长乐——呼——拉——拉我一把”柒月比长乐喘得还厉害,她从来没有这样高速奔跑过,灵力全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长乐实在跑不动了,‘扑通’一声摔在一堆腐叶丛里,她累得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柒月跟上来,也‘扑通’一声倒在长乐身旁。 “我特娘的也是倒了大霉了,你们俩师徒,真想坑死我啊!”长乐缓了缓,开始追究罪魁祸首。 柒月也觉得自己冤枉:“我那疯子师尊,你又不是没见过,他把我也害得不轻呐!我本来都跟藏剑峰的几个师兄师姐约好要去个秘境,这下好了,宝贝捞不着就算了,命都有可能留在这鬼地方!” 长乐正想狠狠骂一通红莲,忽然觉得不对,这里也太安静了。 “柒月,你师尊呢?” “师尊?我不知道啊,我刚刚跑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的!” 长乐傻眼了,撑起身子站起来,往后面看去,树丛密密麻麻,无数道藤蔓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身后安静得不可思议,半点动静都没有。 “你说…你师尊不会——” 柒月从腐叶丛里跳起来,执着地望向身后,见真的半片红色的人影都没有,她顿时绝望道:“这破地方恐怕只有我师尊才清楚,完了,没了那个疯子,咱们俩怎么出去啊!” 两人商量着后面怎么办,根本没想过再回去找红莲。 “你说说你,什么峰去不得,偏偏去万音峰,你那疯子师尊可把我坑惨了!”长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艰难行走。 柒月提着裙子,也走得十分费力:“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当初收徒大会上,就他表现得最显眼,你知道刑罚堂的厉行真君吧?我那个疯子师尊跟对方不知起了什么龃龉,在收徒大会上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 “你想想,元婴真君哎,厉行就那么忍了,我当时只想拜个厉害的师尊,自然卯足了劲儿去万音峰!” 长乐同情道:“那你可看错眼了。” 柒月心有戚戚焉道:“后来你猜怎么着,我还是通过藏书阁的百知真君才了解到当年的事情。” “我那师尊能在宗门肆意地活还不担心被人打,那都是因为万音峰的前主人,也就是我师尊以前的师姐,为了宗门牺牲在禁地的人,她当初可是太上长老的接班人,宗门不少人都受过她恩情。” “那位一生都没有收过弟子,但却对红莲这个师弟很好,几乎是陪着我师尊走过了他的少年跟青年期,我师尊如今有这样的修为,大半都源于对方留下的庞大资源。” “不过,百知那个老头还说过,宗主对那位求而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长乐靠着八卦,都精神了几分,她问道:“藏书阁果然是卧龙藏虎之地,这等秘辛都知道,不过我没遇到过,我去藏书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躲在柜台后面看小黄书的修士。” “哦,那应该是百知的徒弟,”柒月不在意地道:“他们那一脉的都这样,很不正经,你还没来宗门的时候,我还看到过百知拿着十八禁的书当面诵读呢!” 当面诵读十八禁? 长乐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哎,真想见见那老头。”长乐啧啧道。 “咱们要是有机会活着回去,我带你去找他,你只要提一壶酒过去,把老头儿灌得酩酊大醉,到时候什么八卦都能套出来,哦对了,十八禁你应该见不到了,有次那老头诵读的时候,很不巧遇上宗主带别派的人过来参观,哎,那场面别提了,我当时就在现场。”柒月回忆道。 “更 可笑的是,那别派的高阶修士,还以为是宗主特别准备的节目,硬着头皮把故事点评了番,宗主当时脸绿油油的,我现在想起来都替他尴尬。” “这么有趣的人,那我得见一见,回去问问他有没有汲渊的八卦。” “那肯定不少,至少他跟那霜云的故事,就够他讲两夜的。” 长乐靠着八卦提着气,两人走到后面,就变成了互相搀扶着前进。 没有目的地,只是想着走出这片密林再说,渴了就喝泉水,饿了就摘树上被小动物啃过的果子,那种完好无损的两人 分卷阅读132 怕有毒,也不敢采来吃。 大致走了三天三夜。 两人实在走不动了,打算停下来歇息半天。 “咯咯哒。” “咯咯哒?” “咯咯哒!!!” 长乐身子一僵,放下手里寻来垫山洞的杂草,拔腿就跑,柒月比长乐跑得还快,因为她自个儿知道正常情况下她跑不动长乐,便抓起身边的一根尖锐的长刺,眼也不眨,往自己大腿上直接狠命一扎。 长乐眼睁睁看着柒月超过自己。 “哎——” “你等等我!!!” 后面妖兽奔袭过来的动静越发清晰,长乐绝望地往后喊道:“你特么别追我一个人啊!狗日的胃口也忒好了,红莲那么大一个人,还不够你吃啊!” “你追前面那个,前面那个跑得快,肉有嚼劲!” “我跑不快,肉是散的,不好吃!” 经过坚持不懈的追击,怪鸟将两人都抓到了,它三只绿豆大的眼,鄙视地看了眼地上要死不活的两脚兽。 搞笑,这几人把它好不容易搭了半个月的栖身之地毁了,害得它求偶之路上异常艰难,在其他鸟中名誉扫地。 还想跑? w?a?n?g?址?f?a?布?页?i???μ???ē?n????〇????5?????o?? 一个都别跑!!! 长乐两人又回到了原地,两人惊愕地发现红莲居然没有死,而是被怪鸟倒挂在一棵大树上,红衣纱裙在风中飘飘荡荡,平白给这晦暗的密林添了一道靓丽的色彩。 柒月惊讶之下来了一句:“师尊,居然没死吗?” 树上那道红色的倩影,本是闭目的模样,忽然睁开眼来,冰凉的目光朝着柒月看过去:“看来柒月你,很想看为师…丧命?” 柒月讪笑道:“师尊,弟子只是记挂您安危,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没有?” “还是不敢有?” 柒月哑口无言。 红莲再次闭上眼睛,根本不想再跟柒月多说一句话。 第88章怪鸟 怪鸟兴奋围绕着几人转圈圈。 “咯咯哒” “咯咯哒” 长乐别过头,避开怪鸟的嘴,鸟嘴里的腥臭味快要把她熏晕了。 怪鸟又跑到柒月那边,锋利的鸟喙落下来,柒月受不住别过头,怪鸟歪了歪头,又用鸟喙将柒月的头掰过来,嘴里的粘液滴在柒月脸上,柒月控制不住地干呕。 “呕——” “咯咯哒~” “咯咯哒~” 怪鸟望了望半空中的红色两脚兽,三只眼睛眯了眯,没多久,长乐两人也被怪鸟倒在了半空中。 可怜她掉入这里的时候不管是储物戒还是储物袋都没法打开,手里一把武器都没有,而柒月更惨,逃命的时候那把大刀根本拖不走,也不知道丢在哪个旮瘩了。 “红莲真君,您绑了我不就是为了威胁人嘛,你线索有没有好好留啊?”长乐倒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红莲闭着眼道:“他知道我们的目的地。” 嘶—— 那岂不是他们如今被困的地方,没人知道? 长乐苦大仇深地看着红莲:“真君你可真是害人害己,我长乐可没得罪你吧,天呐,我好命苦哇~” 长乐哀戚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时不时还夹杂一句控诉,红莲额角跳动道:“我们离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那咱们灵力被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长乐问道。 如果能够解开灵力封印,大家自然能转危为安,为此红莲也很疑惑:“千年前,此地还不是这样,近年来也未曾听说这样的事情。” 长乐只觉头大,看来这次要凶多吉少了。 地面上的怪鸟欣赏够了几个两脚兽的疲态,正好肚子也饿了,它脖子哽了哽,嘴里吐出一团橙黄色的火焰,朝着上方而去。 “握草,好烫好烫!”长乐头皮一阵发热,发尾被烧掉了一截。 “啊啊啊——我的头发燃起来了!”比起长乐,柒月就惨多了,发尾直接被点燃,火烧火燎的,在半空中乱晃。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1????u???è?n?2??????????c???m?则?为?屾?寨?佔?点 长乐见对方朝着自己这方甩过来,立即大喊道:“你别过来啊~” 顺便一脚把柒月踹向红莲的方向。 红莲倒没有把自己徒弟踹回去,他手脚都被绑着,也没法让火焰熄灭,眼看着火焰快要烧到柒月脑门上了,红莲有些着急,鼓起嘴费力地吹过去,试图把火焰吹灭。 心意是好的,但—— “啊啊啊——” “师尊你快别吹了!火烧得更大了!!!” 红莲无法,一狠心,直接用力将自己甩过去,将柒月的冒着火焰的头朝着自己胸前而去,他虽然没了灵力,但衣裳却是水火不侵的灵宝,那火焰一挨上红莲胸膛前的衣裳,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柒月抬头,从自家师尊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当即崩溃道:“我的头发——” 长乐好心地劝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柒月,短发也挺好看的,再不济,你还可以剪光头啊,你看金佛宗的和尚们,没了头发还能更好看呢。” 柒月黯然神伤。 “咯咯哒~” “咯咯哒~” 怪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喉头哽了哽,一团更大的火焰从鸟嘴里吐出来,朝着受伤最轻的长乐而去。 长乐看到这一幕,顿时慌张起来,她这衣服可比不上对面那两师徒。 她的衣裳是易燃物啊! 长乐费力地在空中蹦哒,试图避开火焰的方向,但火焰却精准地朝着长乐而来,顾不得太多了,长乐又故技重施,直接一脚将红莲踹向火焰的方向。 “长乐!!!” 一声怒吼从对面传来,红莲的衣裳虽然水火不侵,但他头发不是啊,虽然火焰大部分朝着他胸前而来,但头发丝还是被火燎了不少。 吃人的眼神朝着长乐而去。 长乐勇敢地对视过去,言之凿凿道:“真君,这怪不得我,我一个人质,您自然得先保护我啊。” 红莲喉头一哽。 他突然怀疑那晚他是不是听错了,汲渊能看上这样的人吗?就算是之前他万分瞧不上的霜云,那品性都甩了长乐八条街。 “咯咯哒!!!” 怪鸟不高兴了,它认为长乐这个两脚兽挑衅到了自己的威严,它毛羽下的肚子瞬间鼓了起来,不断有一团一团鸡蛋大的东西从脖颈往上,汇聚到咽喉那里。 这是鸟要亡我啊,长乐绝望地想到。 蓦然,远处出现了个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长乐这方而来,那黑点越来越大,直到特别近了,长乐才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就在怪鸟嘴里的火焰终于汇成一个大火团时,从天而降一只巨大的黑锅,‘哐当’一声将火团给劈了下来,地上的怪鸟张大了鸟嘴,木呆呆地看着火焰突然落下 分卷阅读133 来。 “咯咯哒!!!” 怪鸟被自己的火焰点燃了,随即天空中的那口锅也落了下来,并且精准地将怪鸟盖在了锅下。 长乐被这神奇的发展惊呆了,对面两师徒也愣在了原地。 没多会儿,救了他们的幕后之人出现了。 “张强?张幺娘!”长乐万万没想到出现的是这两人,说来有几百年没见了,要不是张幺娘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给她记忆太过深刻,她都记不清这两人是谁了。 “夫子,好久不见。”张幺娘由衷地笑道。 “见过夫子,见过柒月师叔,见过红莲真君。”张强则严肃很多。 两人相认行礼后,将他们过来的情况说给了三人听:“…过程就是这样,我们俩本以为又要好久都见不到夫子,还好有汲渊道君帮忙,我们顺着道君指引的方向赶过来,还好来得及时,只是道君又被太上长老叫去了,恐怕暂时过不来。” 红莲听到这里,指出矛盾道:“你们二人,为何能无视灵力,使用法器?” 张幺娘看了眼长乐没说话,张强解释道:“弟子二人是问器峰火云真君的弟子,我们俩个有门锻造的手艺,有特殊的法器可以不用灵力启动 ,只是威力并不大。” 红莲目光落在空地上那口锅上:“火云那个脑子有疾,整日里喝得醉醺醺的老东西,本君可不信他有这个手艺,你们俩不用担心,那点子技艺本君还不屑去抢,不用藏着掖着!还有教你们的师父,难不成是个藏头露尾之徒?” 张幺娘接受红莲真君骂火云,但不接受对方骂夫子,当即怒道:“我们俩这门技艺乃长乐夫子所传授,只是夫子低调,我俩才不愿意说出去的!” 所有人看向长乐。 长乐还在看空地上那口锅,半晌后,她喃喃道:“虽说我教过你们,但你们俩也不用锻造出,这玩意儿吧?” 长乐又将视线看向张幺娘两人:“你们俩,不觉得拿出来丢人吗?” 张幺娘笑道:“夫子,您在我俩心中,是最厉害的,所以我锻造本命法器的时候,就下意识造出了这个,但用处极好,果然夫子您有先见之明。” 长乐自然有先见之明,这在夜里他们一行人吃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柒月手里举着筷子,迟迟不敢伸到锅里:“张幺娘,你这锅子平时都是用来当武器使的,今儿下午还烧死了一只食腐妖兽,这锅子煮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张幺娘咽下嘴里的肉后,说道:“师叔不用担心,我俩进入这方世界后也没了灵力,一路上没有饿死,都是靠着这口锅自己打猎,自己寻水来着,要是有毒,我们俩早就死了。” 长乐白了一眼柒月:“你纠结个什么劲儿,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柒月用胳膊肘怼了下长乐,示意长乐给她点面子。 几人吃着热热的锅子,红莲一人站在山坡上,遥望着远方的丛林。 “柒月,给你师尊留一点不?”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师尊那么狼狈的样子都被我们看到了,我是能躲就躲,让他少记恨一点是一点,你不知道,我师尊那人可小气了!” 长乐看了眼红莲的方向,小声道:“你师尊离咱们不远,你小声点儿!” 柒月不以为意道:“怕什么?现在大家都没了灵力,只要隔远一点,他根本都听不到,哎,长乐你不懂,在他眼皮子底下说坏话,可真有意思。” 长乐无语地看了柒月一眼。 一行人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出了密林,红莲有他自己的坚持,一路上都通过野果裹腹,坚决不跟这帮人一个锅吃饭,到了最后,长乐都有点佩服对方的毅力了。 “你们看,那好像有个村庄!”张强兴奋地道。 长乐虚着眼睛看了眼,好像确实是个村庄,青烟袅袅的样子,他们再跨过一个山头就可以到达那里,大家今晚终于不用夜宿丛林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μ?????n?2?????5?﹒???o???则?为????寨?佔?点 “有烟就有人家,咱们走快点!”柒月高兴地道。 一群人加快了速度,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里,终于赶到了村庄。 “咦,奇怪,怎么没有人?”张幺娘四处张望着。 柒月伸脚踢了块石子:“有点冷清啊这里。” 长乐看着一栋栋的茅屋,虽然破旧,但好像不久前才经历过修缮,屋檐下还有被拔掉的野草堆积着,不应该被人遗弃的。 她回忆了番他们在山头上看到的那一幕,说道:“咱们再往西北边走走,我记得那户飘着青烟的房子,就在里面!” 说完,长乐忽然停下脚步。 本来长乐一直是走在前面的,她这突然一停,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夫子?” “长乐?” 第89章你说你找王大锤? 长乐清了清嗓子,对走在最后面的红莲道:“真君,您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地位最高的,说话也最有份量的,这马上要到目的了,还得您老人家走前面不是?” 红莲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冷眼瞥她:“贪生怕死!” 说完,红莲往前面走去。 柒月越过长乐的时候,笑着给长乐竖了个大拇指。 长乐悠哉悠哉地坠在后面,没有一点羞愧的样子。 直到几人消失在街角,都没有发现,一双垂涎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去,方才长乐重点看过的那户人家,窗户忽然撑起一角,奇怪的是,那户人家的屋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 “这还要走多久啊,长乐,是不是你看错方向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我一人看到的,张强跟张幺娘也看到了!” 张强两人点点头,肯定了长乐的说法。 红莲淡定地走着,不理会后面几人的争辩,直到又走了段距离,穿过一条弄堂后,才找到他们要找的人家,那户人家屋外种了两棵垂柳,枝条泛着青绿,不太像这个季节的东西。 ‘咚咚咚’ “有人吗?” 柒月自告奋勇上前敲门,屋内不一会儿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谁啊?” 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个颤巍巍的老头,须发皆白,眼神也不太好使了,能看到眼珠子上厚厚的一层阴翳,定定地看了好久,才大着嗓门问道:“你们…是?” 柒月道:“老人家您好,我们几个进山打猎不小心迷路了,天色已晚,老人家,今晚可否让我们借宿一晚?” 老头大声道:“你说你找谁?!!” 柒月也跟着大声喊道:“老人家,我们不找谁,我们想要借宿!” 老头歪了歪耳朵,继续大声道:“你说你找王大锤?” 柒月绝倒。 “老人家——我们——想要——借宿——”柒月大声吼着,脖子 分卷阅读134 上青筋都起来了。 “你说——你是——王大锤?”老头激动地大吼道。 柒月身子晃了晃,这老头子把她气得不轻。 长乐上前一把推开柒月,走到老头子身旁,拉过老头一只耳朵:“大爷——我们——想要借宿——” 声音震得老头身子颤了颤。 老头杵了杵拐杖,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姑娘,你不要喊那么大声,老头子没有聋,听得见,屋里还有空屋子!” 长乐把位置让给柒月:“看,这不就听到了。” 柒月嘴角抽了抽。 “大锤,大锤啊,”老头见柒月过来,上前拽住了柒月的袖子:“你早说你是大锤啊,儿啊,你在外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看望老头子啦!” 柒月:“……” 柒月偏过头,想凑到老头耳边,像刚才长乐那样,给老头醒醒神。 但老头眼神虽不好,动作却迅速,头往后偏了偏,正好避开柒月的‘攻击’,不经意地对着柒月耳朵边大喝一声:“儿啊——爹耳朵好使着呢!” 柒月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她都怀疑这老头是故意的了。 老头又笑眯眯地一步一步走到角落边的红莲身前,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番,笑着称赞道:“儿啊,你找的这媳妇儿不错,大胸大屁股的,很快老头子就能抱大孙子啦!” 红莲:“……” 见自家师尊脸都绿了,柒月还想活着回宗门呢。 她上前赶紧把老头拉过来,再次对着老头耳朵道:“爹啊——我们进屋吧——” 老头这下才满意了,带着众人进了屋子。 长乐幸灾乐祸地瞥了眼红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不轻。 进门后,长乐发现柒月这新认的‘野爹’院子还挺大,居然是个两进的院子,房间加起来都有十来间,算是大户人家了,可奇怪的是,整间宅子除了老头,就没有别的人了。 “爹啊——我娘呢——”柒月扮人家儿子扮上瘾了。 老头这回听到了,他很生气地用拐杖敲了敲柒月的腿:“你个不孝的兔崽子,说是要去闯荡,结果一去不回,你娘临死前都念着你呢!” 柒月痛得跳脚,这老家伙力道还挺大。 长乐乐得不行,还在一旁撺掇道:“柒月,快说你赚了好多钱回来,让你爹高兴高兴!” 柒月回首给了长乐一个白眼:“这爹,你咋不来认领呢!” “没办法,这老头男女不分,可能是你长得比较男相 吧,毕竟你那爹管我可是叫的姑娘。” “那我待会儿就告诉他,你是我娶的小妾!”柒月恶狠狠道。 长乐“……” 张幺娘跟张强偷笑着。 红莲懒得理会这帮人,直接推开了最近一间屋子的大门,灰尘扑面而来,红莲用手挥了挥,即使灵力不能使用,也不妨碍他看清屋子里的东西。 密密麻麻地陈列着的。 全是棺材。 “哎呀——”老头忽然蹿到红莲面前,挡住了红莲前进的步伐,“儿媳妇,这里面进不得啊——进不得!!!” 红莲早看这老头不顺眼了,眼睛斜视对方道:“我就要进去,你能如何?” 没想到老头这会儿耳朵突然就灵了,热泪纵横道:“你不能进去,你要是进去,就从我老头子尸体上跨过去!” 见老头决绝的样子,红莲打消了立马进去的想法。 等老头离开,他再进去也不迟。 “爹啊,您儿子饿啦——您饭不够哇——”柒月上前来拉老头。 老头将屋门关上,擦了擦眼泪道:“儿啊,你等着,爹这就去给你烧饭。” 见老头去了厨房,红莲吩咐张强二人过去,面上帮忙,实则打听点东西,厨房里不时传来几道鸡同鸭讲的对话。 “大爷——这村子里——怎么没人啊——” “狗——老头子没养狗啊——” “大爷——我说——村子里为什么没人——” “肉?肉当然是新鲜的!” “大爷——村子里——人呢——” “村子里?” “是的,大爷——” “村子里是有条狗——” “……” 长乐扶额道:“我看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红莲的目光还在刚才那道,被他推开过的门上:“到了夜里,先把这个宅子查一遍。” 柒月道:“师尊,我听说凡俗有规矩,会有人家把先人的棺材放在宅子里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样的习俗。” 红莲移开目光,声音冷淡道:“直觉告诉我,这里有不对,那老头也有问题。” 长乐也同意红莲真君的意见:“是的,那老头给我的感觉很怪,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靠近那老头身边,能够闻到一种陈腐的味道,不太像真正的老人味,虽然他身上还有香烛的味道掩盖。” 柒月认真回忆了下:“长乐,我没有闻到你说的那种味道,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长乐摇头:“柒月,你别喊人家一声爹,就真把对方当爹了啊。” 柒月瞪了长乐一眼:“我可没有你这么不靠谱!” 晚饭比较简单,除了一道干笋炖腊肉外,其他都是素菜,长乐只管吃素菜,不管那道荤菜有多香,她也没有动一下筷子,张幺娘两人没想那么多,他们两是看着老头做饭的,自认没有给老头下药之机,因此吃得还挺乐呵。 晚饭后,众人聚在院子里消食。 老头提着油灯,也没提出进屋去睡觉。 “儿啊,你怎么不去睡?” “爹啊——你怎么不去睡——” 老头将油灯放在小方桌上,蒙着阴翳的混浊眼睛望向墙外的天空,声音沧桑道:“爹不能睡,爹要替你们守着门,不然那些孤魂野鬼可是要找上门来的。” 长乐几人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正准备继续听老头讲故事,老头却阖上眼,闭着嘴靠在摇椅上不说话了。 ‘嗬嗬嗬’ “嗬嗬嗬” 屋外忽然传来诡异的声调,老头从摇椅上跃起,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一口吹熄了油灯。 整间院子都暗沉下来,天空上挂着轮毛月亮,月光并不清晰。 但大家惊讶地发现,随着院子的光熄灭,那‘嗬嗬嗬’的怪异声响也渐渐远去,似乎是朝着别的地方去了,这下子,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红莲忽然出声道:“外面那东西是什么?” 老头在黑暗里沉默了会儿,众人以为他没听到,或者不会回答时,老头突然沙哑地道:“孩子,那是咱们村里的人,他们到了夜里会出来活动,只要你们不出去,就没事的。” 柒月问道:“这些人,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见人?” 老头精神恍惚道:“十年前,那时候你 分卷阅读135 娘还在,那年冬天发了雪灾,我们两口子家里囤了足够的粮食,都没有出门,只记得那是个有毛月亮的晚上,村子里突然起了一阵厚厚的雾,起初大家都没放心上,直到那雾持续了三天都没消散,渐渐就有村民耐不住,跑出去看,咱们村长觉得天象有问题,让大家不要出门去,但没人理他。” “跑出去了很多人,儿啊,你二叔他们都出去啦。” “他们一走当天就没回来,又过了十天,雾消失过后,他们那群人才回到村里,从那开始,村里的诅咒就开始了,他们不该回来的!他们把诅咒带回来了!” “儿啊,你不该回来的——” 老头想到伤心事,又哽咽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这村子果然有古怪,外面的东西估摸着都算不得人了。 比起其他几人的没心没肺,红莲心中就焦急多了,如果这里出现的古怪,跟灵力被封印扯上关系的话,那禁地岂不是—— 第90章失踪 见红莲神色凝重,几人停下猜测。 长乐觉得外面的声音好生熟悉,她应该在哪里听到过。 这夜,几人都没敢轻举妄动,失去了灵力后,大家精神都很紧绷,老头没多久就坐在摇椅上,打起了呼噜,柒月进了屋子替老头找了件衣服披上。 子时过后,见无事发生,大家都回屋休息了,长乐跟柒月住一起,张幺娘跟张强住一块儿,红莲自己一屋。 第二日。 “长乐!快醒醒!” “张强跟张幺娘两人,不见了!!” 长乐三人来到张强两人昨夜住的屋子,屋子里摆设简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蚊帐也被妥帖地收拾好,用挂钩刮着,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离开的模样。 “会不会是他们两人有事出去了?” “那老头呢?” “好像在厨房揉面呢,他老眼昏花的,能看清楚啥啊!” 红莲全程很沉默,长乐找到厨房里,老头笑着露出缺了牙的嘴:“儿啊,媳妇儿,别着急,烩面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去坐着等等。” 柒月出声道:“爹,我们家那两个长工呢?” 老头:“大黄狗?咱们家没有大黄狗。” 柒月吼道:“昨天——那两个人呢——” 老头面色为难:“村长家的大黄狗,也不能吃啊~” 柒月这次学乖了,像长乐昨天那样,快速扯过老头的耳朵:“咱们家——那两长工呢——” 老头拯救出自己的耳朵:“哎呀,爹听得清,听得清!你带回来那两长工不行啊,一大早就起来了,也不主动帮忙弄早饭,出门闲逛去了,叫都叫不住!” 长乐走到院子外,看昨夜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半,门槛处还有新泥,确实像出门的样子。 几人不想坐以待毙,正准备出门去找找,看那两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担心倒是不多,那张幺娘还有个大钵,连怪鸟都能弄死,庄子虽然古怪,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老头过来拦住几人:“都过来吃面,不准浪费粮食!” “爹啊,我们待 会儿回来吃!”柒月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老头坚持。 长乐跟柒月大口大口嚼着面条,老头先是欣慰地看着两人吃面,接着注意到不动筷的红莲,老头着急地问道:“儿媳妇,这面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啊?” 红莲冷面不答。 老头忧心着继续说:“昨夜是我儿子不对,晚上留你一个人睡,自个儿倒和丫鬟睡去了,哎,家门不幸啊~” 柒月一口面喷了出来。 长乐恍恍惚惚地看着老头,心道,自己怎么成丫鬟了? 红莲冷眼看老头,喝道:“闭嘴!” 老头这时候耳朵又灵了,先是同情地看了眼自己儿子,背过身去,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长乐都看乐了,心说,这老头挺会处理家务事啊,你看看,人家都不掺和小两口之间的事儿,是个明白人。 吃完面,老头过来收拾的时候,叮嘱几人道:“你们出去转转可以,其他人家户可千万别去串门儿,特别是那些有锁头的屋子,主人家没叫你们进去,你们绝对不能进去!” 老头叮嘱完,又颤颤巍巍地收拾东西进厨房里。 长乐跟柒月对视一眼。 红莲目光落在老头布鞋上的点点湿泥,见对方进入厨房时,一脚踩在旁边的泥坑里,布鞋上沾染的污渍更多了,才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柒月注意到红莲的眼神,说道:“师尊,我刚刚对比过门槛前残留的泥点,那土质是褐中带红的,跟老头的不一样,这院子里的泥土是黑色的。” 红莲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这村子确实古怪,但老头要是搞事恐怕是有心无力,长乐试探过几次,不管是故意支过去的腿,还是‘不小心’被她碰到的木桩子,除了老头脑袋上添了几个包以外,并没有试探出别的。 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没法骗人。 “怎么家家都闭着门?” “我看有些人家的门上栓了红布,这个有什么讲究么?” “昨天问了老头了,说是红布辟邪。” 长乐几人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走了很久都没见到人烟,几人不知不觉走到昨日进入村子的地方。 长乐随意地扫过去,忽然注意到了不对,她几步走到那户人家附近,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柒月,这窗户不对。” 柒月也走了过来:“没什么问题啊,我记得昨日经过这里的时候,这窗户也是关着的。” 长乐摇摇头:“不对,昨天这扇窗户并没有关严实。” 柒月回想了番,实在是想起不来,她问道:“你怎么发现的?你这性子,也不是多仔细的人啊。” 长乐指了指窗户旁边,挂在墙壁上的八角铃铛,说道:“昨天我看见这铃铛了,就关注了下。” 这下柒月明白了,她鄙夷地看了眼长乐:“我看你一开始误以为那是宝贝,才观察那么仔细吧?要不是这铃铛普通,估摸着昨日被你偷偷摸走也是有可能的。” 长乐反驳道:“你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我长乐是那样的人吗?” “别贫嘴了。”红莲走到墙角下,踢了踢那堆杂草,杂草移开后,一双脚印露了出来。 “这屋子里有人!”长乐跟柒月异口同声道。 门锁是关着的,那么这扇窗户—— ‘叮铃铃——’ 长乐去拉窗子,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八角铃铛,大家一开始都没放心上,柒月还伸手将铃铛拨正了,好让铃铛安静下来,结果这铃铛不光没有静下来,甚至声音越来越大。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分卷阅读136 “柒月,这铃铛怎么回事?”长乐急问道,“奇了怪了,昨天来的时候那么大的风,也没见这铃铛响起来啊!” “是不是坏了!”柒月将铃铛贴到墙壁上固定,声音依旧没有停下。 正在这时候,红莲突然大喝一声:“快让开!” 原来就在长乐两人折腾铃铛的时候,旁边那扇窗户突然‘碰’的一声被人打开,一具人形从里面爬出来,动作虽然并不协调,但速度却不慢地朝着最近的长乐扑过去。 长乐立马身子往后仰,险险避过那人的一击。 ‘扑通’一声,那人扑到地面上。 长乐拉起旁边正准备跟人搏斗的柒月,对着红莲大声喊道:“这玩意儿已经不是人了,力气贼大,咱们快跑!” 刚刚正好与那东西打了个照面,长乐突然回忆起来这东西是什么,正是她这轮回镜里见过的东西,脸色青白,眼珠子通红,还有满满嗜血渴望的活死人! 她这辈子在修真界还真没听说过这东西,轮回镜里有这玩意儿就算了,现实里居然也有了。 长乐心里已经有点不详的预感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刺耳的铃铛声音依旧在响,长乐几人在奔袭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好多活死人从窗户里跳出来,一窝蜂地朝着几人围过来,血红的眼睛里只有对几人血肉的渴望。 “呼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称呼它为活死人,以前在轮回镜里看到过!” “轮回镜听说不是已经碎掉了吗?” 身边传来红莲冷清的声音:“这些东西的神识被人拘走了。” 长乐觉得不对:“呼——真君,应该不是简单的神识被人拘走,这些活死人好像能不死不灭,而且会本能地寻找血食,但又能长时间禁食而不饿死。” 红莲思索了番,道:“那也许跟魔界的炼魂法有关,这种邪恶的修炼法门,只有魔界的人会干。” 几人在村子里疯狂逃窜,但铃铛声一直在响,跑出来的活死人也越来越多,长乐几人都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不远处的活死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突然找不到目标,而在原地里打转。 三人将离得最近的两个活死人解决了。 而在长乐几人刚刚离开的地方,一双纯黑色的靴子踩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黑袍里伸出来一只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啪嚓’一声,将铃铛拍碎了。 长乐跟柒月找了根绳子,合力将两个活死人绑住,红莲走到其中一个面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捡过来的匕首,上面还带着铁锈,接着下一瞬,匕首深深刺入了那人的胸口。 片刻后,红莲用匕首挑出了块墨玉般的东西。 红莲面色从面无表情变成了温柔浅笑的模样,看向长乐两人道:“把这东西弄干净。” “不能伸手碰。” “也不能用衣服擦。” “这东西是活物,你如果不能让它感受到你的强大,就最好让它过把当你祖宗的瘾,它满意了,也许我们就能通过它找到这个村子的秘密。” 长乐:“……” 柒月:“……” 红莲细腻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这东西是魔界第一大宗圣魔宗的东西,名为墨知,长成于尸山骨海,形成极为不易,是圣魔宗专门用来传达高级讯息的,能用的起的人不多,一旦进入修士的身体,很难被人找出来。而且这东西一旦离体,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化作血水。” “对了,就算你在力量上压倒它,但若是它不高兴,也会化作血水。” 也就说不能强来。 长乐看向柒月。 柒月看向长乐。 “长乐,也不想你那两个好徒弟,死掉吧?”柒月先开口。 长乐慢了一步:“柒月,你修为比我厉害,这玩意儿肯定服你,不会服我的。”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ě?n???????2?5?????????则?为????寨?佔?点 柒月瞥向红莲:“我灵力都使不出来,要是靠修为的话,那师尊岂不是更厉害?” 长乐苦大仇深地看着匕首上的墨玉,许是那东西也察觉到了这群人没啥大用,竟然直接腐蚀掉了匕首的尖端,并且朝着上面延伸。 第91章墨知半柱香后。 半柱香后。 一棵巨大的需要三人合抱的黄角树下,一块用石子搭建的简陋祭台堆放在树下,最上面放着一块巨大的白色瓷碗,红莲跟柒月两师徒难言地看向树下的人。 那人跪着。 双手合十,对着简陋的祭台,严严实实磕了三个头。 “修真界最神通广大,最全知的神啊,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 一箩筐的好话从长乐的嘴里声情并茂地念出来,瓷碗里的墨玉团在碗底滚动着,一会儿变作朵花,一会儿变作朵云,颜色也越发幽深。 “师尊,难怪汲渊道尊对长乐那么好,这也太会说了。” 柒月从心底里佩服长乐,这么恶心人的话是怎么从她油腻的嘴里说出来的。 红莲斜眼看向长乐:“所以才说,汲渊昏了头了。” “师尊,您觉得长乐会成功吗?”柒月十分怀疑。 红莲收回目光,看向柒月道:“再看看吧,到时候长乐不行的话,你也去跪一跪吧。” 柒月:“……”她师尊怎么能说出如此不靠谱的话? 哦,她师尊本来就是疯子,向来不靠谱,柒月顿时紧张起来,紧紧盯着长乐那边。 半个时辰后,长乐看着自己听从墨知的话,从村子各个犄角旮头寻来的东西,很是惆怅。 “这银啊铜的,我也用不上啊。” 柒月捡了根枯枝,从那堆里扒拉出来一坨裹满了泥的金子,笑话长乐道:“瞧瞧,你伟大的,先知的神,知道你好财,都给你取来了哈哈哈哈哈——” 长乐捧着碗,痛心疾首地道:“先知啊,这金子银子倒是不错,可咱修士用不上啊,您寄身的那具尸体,生前就没有藏匿什么好东西?” “您再好好想想?” 柒月插了一句道:“先知哪里分得清啥是宝贝,啥是破烂?” 墨知在碗里来回抖动。 终于,两炷香后,在村子中心那棵大梨树底下一丈的地方,长乐挖出来一块黑色的木牌。 “火种?”长乐将木牌都研究透了,也只发现了这两个字,“红莲真君,这木牌会不会像玉简那样,有隐藏的内容啊?” 红莲将木牌接过来,用指尖碾过黑色木牌上的刻字,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们有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墨知忽然化作了一滩水,长乐可惜地道:“就这点线索,也太单一了吧?真君说的大麻烦是指什么?” 红莲:“木牌是完整的,信息却 分卷阅读137 不全,只能以刻字提示,意味着来者是在灵力被禁锢后才到此地的,以圣魔宗那群魔头的秉性,这村子里携带有墨知的人,绝不止这具尸体。” “接下来,你们两个要尽快,将这群人找出来。” 长乐只觉天都塌了,刚刚逃跑的时候,这村子里的活死人可不少,这工作量也忒大了吧。 红莲与柒月两人分头行动。 躲在草垛里的长乐看着外面晃荡的一堆活死人,面色十分惆怅:“柒月,我怀疑你师尊是故意折腾咱们的,要把村子里的活死人一网打尽,他是不是忘了咱们,一点灵力都没啦?” 柒月嘴里叼根稻草:“放心,我师尊虽然人向来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让咱俩去送死,话说,过了这段日子,我也算明白了,我师尊之所以把你掳走,就是为了要挟汲渊道君。” 说到这里,柒月将嘴里的稻草吐出来:“不过,我师尊怎么那么笃定,能用你要挟道君?我怎么看你长乐,也不像是有这么大能耐的人啊?难不成——” 长乐面上放松,余光却紧紧盯着柒月。 “你在十方境里那么多年,是不是抓住了汲渊道君的什么把柄?可以啊,长乐,混了这么多年,居然从杂役混到人道君的心腹,掌握了道君的把柄还没有被打死,就这份卧底的本事,屈才了啊你,你长乐该去魔界当卧底的!” 长乐轻轻呼了口气,敷衍道: “嗯,你说得对,我早晚去魔界混混。” 聊天的时候,柒月目光放远,忽然,她眼神聚焦在某个方向,使劲儿拍了拍长乐的肩膀:“长乐,我有办法了!” 半晌后,视野开阔的屋顶上。 “柒月,你确定咱们要这么干?”长乐觑了眼手里的钉耙,觉得柒月提的这个计划实在有点粗糙。 柒月手里拿着根粗粝的绳子,约有食指的厚度,眼睛在下面的活死人逡巡着,略有些兴奋地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合力,把下面这个大爷给绑了!” 长乐丢了半块瓦片,吸引那活死人过来。 她两站的屋顶比较矮,当活死人摇摇晃晃过来的时候,长乐用钉耙一把将那玩意儿勾过来,趁着活死人挣扎的时候,柒月快速地将麻绳给对方套上。 “搞定!” “我就说这个计划不错吧!” “是是是,还得柒月姐姐出马,我辈甘拜下风!” 两人利用这个方法,又捉了好几个活死人,但遗憾的是,一个带着墨知的活死人都没找到。 长乐将尸体踢开,嫌弃地看了眼钉耙上的黑色粘液:“怎么一个也没有?咱们要不把你师尊找来,实行精准打击怎么样?以咱们这速度下去,张幺娘那两人的尸体都凉了,怕是咱们还没捉完呢!” 柒月也有些累了,坐在屋顶上叹道:“我看我师尊他老人家,压根就把那两人都忘了。” “你师尊真不是个东西!” “我师尊确实不是个东西!” 两人累极,后背的衣裳都打湿了,头发汗涔涔地贴在脸上,身上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腐尸味儿。 “汪汪汪——” 长乐‘蹭’地一下从屋顶上坐起来,四处张望着:“哪里来狗?!” 柒月也来了精神:“老头儿嘴里说了好几次大黄狗,没想到这村子里还真有条活的狗啊!” 没多久,一只橘黄色的土狗从巷子里钻出来。 柒月手肘碰了长乐一下:“快把你的饼拿出来,把那狗吸引过来。” 长乐望天,两手一摊:“我怎么可能带饼子?”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ē?n??????????????c?o???则?为????寨?站?点 柒月觑了长乐一眼:“少来,今儿早上,我亲眼看到你从老头的橱柜里摸了张饼子,还是白面带芝麻馅儿的!” “汪汪汪——” 长乐看着那狗,眼睛是黑色的,动作也不僵硬,“这狗一直叫,咋逃出那些东西的包围圈的?” “废话,它那四条腿,哪个怪物能追得上?” “也是。” 两人带着只狗在村子里乱转,小心地避开那些活死人,长乐发现这条狗还挺精明,很快就能领会到主人的意思,居然还会引活死人过来。 “柒月,这狗好像蛮聪明的。” “应该是被人养的吧?那老头不是说了吗,这村子里还有像他那样的活人呢。” 长乐摸了摸下巴道:“这老头也是挺厉害的,村子里死了那么多人,不少青壮年都遭殃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柒月没太在意:“老头不是说过了吗?变故发生的时候,人家都没出门,再加上仓库里囤了那么多粮食,就是再过两年,只要不生病,他都还能活,你信不?”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来时的路口。 长乐捡起地上的铃铛碎片,语气沉重道:“你师尊猜得不错,这村子里果然有活人。” 柒月道:“昨天我们都试过了,这铃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非常坚硬,能把这铃铛暴力弄碎,这人对付起来,恐怕不简单。” “是不是村子里的人都不一定,你师尊不是说了么,这里有圣魔宗修士的踪迹,魔界那边的人我很少遇到,更何况是圣魔宗,这些年来好像修真界都没怎么听到他们的名声,按理说作为魔界的第一大宗,不该如此低调的。”长乐有些忧虑。 “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那两人,然后我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柒月打定主意道。 两人正在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安排时,刚才一直安静乖巧的大黄狗,突然嗷嗷叫起来。 “汪汪汪——” “汪汪汪——” 长乐呵斥道:“闭嘴!不准叫了!” 一声声不间断的狗吠声,很快将附近的活死人吸引过来,那大黄狗还在对着西南角的方向恶劣狂吠,柒月意识到不对:“这狗有问题,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难不成有东西要过来了?这狗连活死人都不怕,现在居然尾巴都夹了起来。”长乐凝视着西南角的方向。 大黄狗忽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朝着东北角跑了,不过这东西还挺通人性 ,边跑还边回头等长乐两人追上来,带着她们避开了活死人的包围圈。 “这里是哪里?” “看起来,有点像祠堂?” 大黄狗像个主人似的,用前掌推开了红漆的大门,表现得非常熟练地进了屋子。 长乐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大黄狗进了屋子,进去后,两人才发现,这里确实是座祠堂,院子中间有座天井,正中间的屋子几道大门都是打开的,几个房间全部被打通了,里面陈列着无数道牌位。 屋子里还有三座大鼎,其中一个鼎里的香还没燃尽,剩下尾巴上的一点还带着火光。 长乐两人心立刻提了起来。 “请问,有人吗?” “冒昧打扰,主人家可 分卷阅读138 在?” “有人吗?这个祠堂外人能进吗?” “不能进的话,我们马上出去,主人家能否出个声?” 喊了几遍,都没人答应。 两人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特殊的,正要去看那些牌位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大嗓门,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儿啊!” “你怎么跑祠堂来啦!” “你消食闯祸,差点把牌位给点着了,族长不是叫你发誓以后不能进祠堂吗?你个兔崽子,快点出来,可不能惹祖宗们生气!” 柒月无奈地走出了祠堂。 第92章大黄狗? “爹啊,这祠堂里的香火是谁在管啊?”柒月问道。 老头眯着眼:“大黄狗?大黄狗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 柒月像是已经习惯了,趁着老头不注意,立即扯过老头耳朵,大声喊道:“我说——香火——谁点的——” 老头被这大嗓门震了下,半天才哆嗦道:“族长,是族长在管啊。” 柒月:“族长的宅子在哪里?” 老头:“大黄狗?大黄狗住在祠堂里。” 长乐等不及了,走到老头另一边,柒月动作跟长乐同步,两人一边一个拽住老头的耳朵:“族长——住哪里——” 可怜的老头,两只耳朵都差点给这两人震聋了。 “族长?儿啊,族长家的姑娘都嫁到隔壁村三年了,你听爹的话,别惦记她了啊,”老头愁眉苦脸的,“你这次带回来的媳妇,可比兰花好看多了,你要珍惜啊孩子。” 用了三炷香的时间,柒月才磨着老头带她俩到了族长的家。 族长的家在村子最北边,紧靠背后的山脚,宅院非常宽敞,比老头家的宅子还要宽,门前摆了两道石狮子,长乐上前去拽门上的狮头铜环,惊讶地发现门没锁。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f?u?w??n????????????????????则?为?山?寨?佔?点 老头赶着回家做饭,也没管两人,拒绝了柒月送他回去,“放心吧,那些个怪物生前都是咱村子里的人,不会伤害我这老头子的,再说了,还有大黄狗呢。” 两人只得让他走了。 进入族长家的宅子后,长乐两人发现宅子确实有人住过的迹象,但晃荡了一圈,还是没有人在,刚刚老头也说过了,族长白天闲不住,爱到处溜达,虽然惊奇对方现在还有这闲心,但也没法立马找到族长。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柒月,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天井,怎么每个院子都有?”长乐出了族长的宅子,走在路上问道。 柒月漫不经心地回答:“庄户人家不都是这样?大家打井还不是为了喝水,总不能天天去河里挑吧?” “说得也是。” “都这个点儿了,也有点饿了,先回去把饭吃了,再把这一路上的见闻报给我师尊吧。” 长乐点头同意:“嗯,再问问你师尊他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线索。” 两人回到了老头的宅子,老头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人没看到红莲的影子,柒月一把拽过老头,直接贴耳大声喊道:“爹——我媳妇呢——” 老头这两天耳朵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神情都有点萎靡了。 “你媳妇儿出去后就没回来,爹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还在锅里留了饭,你去找找她吧?” 柒月跟长乐同时看向对方。 这下事情大条了,红莲/师尊居然不见了。 比起张幺娘两人的失踪,红莲的失踪,柒月重视多了,两人匆匆扒了饭,趁着老头洗碗的时候,走到张幺娘两人的屋子,屋子里的摆设还是跟早上离开前差不多。 “长乐,你说我师尊,应该不会也被人绑了吧?” “那可说不准,你师尊平时再厉害,这没了灵力,就跟个凡人差不多。” 长乐这么一说,柒月更忧心了,说道:“那怎么办?这屋子咱们也看八百道了,确实什么线索也没留下,而且那两人可是这屋子外失踪的,屋里能留下什么线索?” 看柒月有些焦躁,长乐没管她,自个儿又重新翻看了遍屋子。 “柒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长乐从床底靠墙角的位置,摸到个细长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粘在了墙壁上,不能立即拿出来,长乐蹲下身子,稍微使了点劲把那东西带出来。 柒月被吸引了目光:“这是什么东西?哦,我想起来了,是张幺娘头上那根木簪子!” “不过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柒月有点气馁道:“一根木簪子而已,说不定是张幺娘梳头时掉落的。” 长乐站起身,将簪子握在手里道:“柒月,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这玩意儿可不是木头做的,是一种叫凤眼石的矿石炼制的,外表被张幺娘特意做成了木质的样子。” 说着,长乐用指甲轻轻刮掉了木簪的表面。 “这支簪子被主人戴久了,能感知到主人的气息,这是凤眼石的特性,坊市里的凡人喜欢用这东西制作成簪子,但因为这凤眼石等级较低,修士一般很少会佩戴由凤眼石制作的饰品,这根簪子不是随意掉落在床下的,是被人固定住了墙壁上,也许是张幺娘离开前做的。”长乐解释道。 柒月接过簪子看了眼,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矿石:“他为什么那么做?” “也许有什么不方便?”长乐猜测道。 柒月问:“那咱们什么出发,这好不容易有线索了,还是早点弄清楚比较好,魔界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咱们也尽快找到他们三个。” 长乐点点头。 入夜,柒月将老头赶去睡觉,向天发誓自己夜里不会出门后,老头才安心地回屋睡了。 两人摸黑从宅子里出来,长乐将簪子放在手掌心,那簪子果然如她所说,旋转了几下,然后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两人借着清冷如水的月光,顺着簪子指引的方向走着。 “嗬嗬嗬——” “嗬嗬嗬——” 两人不断地避开夜里显得有些活跃的活死人,长乐嘴里小声骂道:“这些东西,死都死了,也不晓得安静点,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起来聚会来了!” 柒月忽然脚步一顿,说:“长乐,好像不对,这方向指的好像是祠堂!” 长乐也惊讶地看了眼四周的环境:“难不成张幺娘就在祠堂里,咱们白天居然没发现他们,难不成有什么暗道?” 两人鬼鬼祟祟地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烛火照得整间屋子都十分亮堂,长乐走了进去,视线从密密麻麻的牌位上扫过,又看向牌位底下,刚刚拉起桌子下的白布,忽然跟地下的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什么东西?!!” 长乐心头重重跳了跳,这猛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差点没吓死她。 “这 分卷阅读139 不是那只狗吗?”柒月还以为有什么不对,凑上来一看,原来是白日里那只大黄狗。 大黄狗本来很警惕的样子,看到两人后,呜咽一声又躺了回去,抱着块骨头啃着,长乐道:“它这骨头好像是生的。” 柒月也看了眼:“生的很正常,不是说这祠堂是那个一直没现身的族长管的么,说不定这狗也是他喂的。” 长乐不再去管大黄狗,而是再 次拿着簪子,开始在祠堂里找来找去,但簪子每次指向的方向,两人都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长乐走累了,停下来歇脚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有个地方她们没注意到。 “古井!” “刚刚我们没有去查古井!” 柒月脸色有点难看道:“我刚刚看了,古井里有水,如果张幺娘真的在里面,那恐怕凶多吉少了。” 两人走到古井旁,长乐找了根绳子系在自己腰上,柒月握着绳子的另一头,以免到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柒月可以立即将人拉上来。 长乐慢慢下了古井,她注意到自己触摸到的石壁非常沁凉,但却没有青苔附着,对于潮湿的古井来说有些不合理,她把这个疑问放下,又继续往下,走到一半时,手下突然有落空的感觉。 她将从祠堂里拿过来的火石打了打,借着微弱的光,惊讶地发现墙壁上居然凿出了一个空间。 落在地面上后,长乐赶紧点燃了道烛火。 “张强?” “张幺娘?” 长乐在脚边不远处发现了被捆在一起的张幺娘二人,这两人的造型比较独特,一根麻绳将两人面对面捆在一起,呈现拥抱的姿势,长乐的呼喊,惊醒了张幺娘,看到长乐,张幺娘激动得厉害。 长乐解开了两人的布团:“你们到底被谁弄到这里来了?还有张强,他怎么没意识?” 张幺娘有些黯然道:“张强他只是筑基,体质不如我,被人打晕过后一直昏迷着,这里太冷了,要不是夫子你找过来,张强都不一定撑得了明天。” “我们是夜里被打晕的,连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张幺娘回忆道:“当那人把我们俩扔在这里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没让那人发现,对方是个会武的中年男子,力气很大。” 长乐本来都有点怀疑老头的,此时听了张幺娘的话,又打消了注意力。 “先不管那么多了,”长乐站起来,看向隐匿在黑暗里的密道,说道:“这地下的空间太大了,也不知道被人怎么挖出来的,也不晓得通向哪里。” 柒月在上面等了半天,见长乐迟迟不上来,担心对方出事,也从上面下来了。 “长乐你找到人,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在上面担心得要命,”柒月抱怨了声,“还有那只大黄狗,骨头都不啃了,一直围着我打转。” “对了,张幺娘你看到我师尊没有?” w?a?n?g?阯?f?a?b?u?y?e???f?u????n????〇????5???????? “没有。” 柒月有些急了,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俗话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她师尊那个老不死,再活一千年都足够的,不可能那么容易出事的。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往里面走走吧,来都来了,进去探探,也不知道这暗道通向哪里?”长乐想到一个可能,焦心地道:“如果张幺娘你们两个不是被人从祠堂的古井上面丢下来的话,那么老头所住的那古井,恐怕大有问题。” 柒月认同道:“那咱们往里走吧,早点把我师尊找到,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人在密道里走了很久,期间遇到了许多个岔道,几人没有地图,也只能凭着感觉走,尽可能往干燥的路走,直到走到一个地方,发现头顶上有光漏了下来,而且向上的石壁上还有往上走的阶梯。 “我们上去看看。” “这个点儿,天应该亮了。” 张强这时候已经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张幺娘背着对方,率先出声道:“夫子,让我先上去吧。” 长乐拒绝了他:“算了,你背着张强,待会儿有事你都跑不掉,还是我先上去吧。” 长乐先平安无事地上去了,没多久,其他几人也相继出来,众人很诧异地发现他们又是从一道古井里爬出来的,不同的是,这是一道干涸的古井,而且院子所在的地方,就是他们进入村子看到的第一间屋子。 “又回到了原点。” 长乐看着地面上的碎铃铛瓷片,沉默了许久。 第93章你可一定要抓牢啊 几人又回到了老头家里。 老头还是老样子,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长乐看到桌上新鲜的清炒胡瓜,有些惊讶地道:“这菜是哪里来的?我记得后院里没这个菜,这么新鲜也不可能是窖藏的那种!” 老头虽然没听清长乐的话,但看着长乐手指的方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咧着嘴笑道:“是族长,族长怕老头子饿死在家里,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给老头子送来了,你们啊,一个个的,早上也不知去哪里溜达了,本想让你们见见族长,也没见到。” “儿啊,族长对咱们家那么好,你该好好感谢他的。”老头语重心长道。 柒月凑到老头跟前,大声道:“爹——我待会儿——自己去见族长——” 本以为老头会同意,结果老头直摆手道:“不行不行,族长今儿早上说了,最近村里有些不平静,他要忙着处理事情,再过几日就到祭祖的时间了,到时候自然能见到族长,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看老头的态度,这族长在他们村子里头,看起来很有威望的样子,长乐越发怀疑这族长,很有可能就是绑了张幺娘两人的罪魁祸首。 而且什么叫村里不平静? 这满大街的活死人,他们这村子平静过吗? 等吃了早饭,几人就出了门。 “你们说,这族长会不会就是幕后之人?”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绑张强两人,而且我们都是外来者,这村子里的秘密看起来不少,他把我们赶出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出?” “对方没有下杀手,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料到的!” 柒月最后道:“不管那么多了,按照老头的意思,三日后就是祭祖的时间,我们到时候必定会见到那位神秘的族长,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找到我师尊。” 长乐倒不担心红莲:“放心吧,你师尊那祸害说不定在暗中查东西呢。” 接下来,长乐跟柒月两人继续狩猎活死人,张强二人探查着村里的天井。 但当她两刚要攀上屋顶,祠堂里的那只大黄狗突然出现了,人性化地围着二人转了一圈,接着停下来,回头示意两人跟它走,长乐两人决定去看看大黄狗的发现。 一处隐蔽的菜窖里,几具腐尸被开膛破肚。 分卷阅读140 “长乐,这大黄狗领我们来这里看尸体,是怎么回事?”逼仄的菜窖里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蹲在尸体周围,长乐捏着鼻子仔细查验了一番,小心翻过几具尸体的伤口后,她脸色沉重地站了起来: “柒月,你师尊说得没错,这圣魔宗的人还有活着的,正躲在暗处,我刚刚看了,伤口干净利落,比你师尊挑的伤口还要简洁,对方很熟练这一套,尸体里藏着的墨知应该已经被人带走了。” 柒月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沉思了下,说:“长乐,从现在的线索看,第一批圣魔宗的人先到了这里,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最后变作了活死人,但死之前把消息藏到了墨知里,当时的条件应该无法传递消息。” 长乐接着推测道:“所以第二批圣魔宗的人进入村子后,并没有马上发现线索,说不定我们刚来村子的时候,就落入了他们的眼里,他们一定是看到了师尊取墨知的过程,所以先我们一步将墨知取走。 ” 柒月脸色难看道:“现在他们掌握的线索比我们多,村子里还有族长代表的那一方,咱们目前还一头雾水,甚至都搞不清楚两方人马在角逐什么。” 两人从菜窖里爬起来时,大黄狗已经毫无义气地抛下两人跑了。 夜里,几人回到老头家里。 “我跟柒月发现了疑似圣魔宗修士的踪迹,但无法确定对方藏在哪里。”长乐先说出她俩的发现。 张幺娘接话道:“我跟张强搜寻了十来户人家的天井,其中六道天井是枯井,但并没有暗道,三道天井有井水,但也没有暗道,有四道天井下面藏了暗道,但其中三道已经被人用石头封住了,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封的,只有一道天井的暗道是畅通的,但是单向的,通向的地方,离祠堂有三个巷口的距离,并不算近。” 几人整合了信息,发现还是迷雾重重。 长乐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打算跟张强两人分开探查天井,但好在活死人视力不太好,也不会爬屋顶,长乐两人靠着大黄狗和攀爬的巧劲儿,避开了好几波活死人。 但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柒月,你说下面那堆玩意儿怎么就不走呢?” “那只狗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再蹲下去我腿都要麻了,保不住待会儿站不稳自个儿掉下去,也不知道下面那些死人咬口怎么样,说来,咱们还没被咬过呢。”柒月蹲在屋顶上,无聊地数着下面的人头。 长乐瞥了她一眼:“下面这些活死人,感觉有点像我在轮回镜里遇到的低配版,我记得轮回镜里,这些玩意儿不光听力特别强,就连眼神也很好使,动作比活人都敏捷。” “还好下面那些活死人没进化,不然咱们一堆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柒月数着人头,眼光忽然顿住了。 长乐瞧她面色不对,也往底下看过去。 “老天,那活死人头上戴着的东西,怎么这么熟悉?” 柒月与自家师尊朝夕相处的时间更长,此刻心底一沉:“那支莲花簪,我师尊从不离身,几百年都没见过他换一支,现在却——” 长乐明白柒月的未尽之言。 “柒月啊,你师尊也许遭遇不测了,你赶紧看看下面那堆脏兮兮的活死人里面,有没有你师尊的身影?” “没有,我师尊那身红衣,水火不侵的材质,哪怕再脏,都能一眼分辨出来。”柒月脑子很冷静。 底下的活死人不愿意离去。 长乐紧张地看了眼底下的人头,朝着上方的人眼神威胁道:“你手一定要抓紧我啊,要是失手了,为了这么一根破簪子丧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柒月!” 柒月额头上都是汗珠子,嘴里敷衍道:“行了行了,你赶紧闭嘴吧,没看下面几颗脑袋都抬起来了吗?待会儿都不好拿簪子了。” 长乐一手被柒月拉着,一手支过去够那活死人头上的簪子。 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 长乐眼睛都忘了眨,手都快要抽筋了,眼看着要够到那只簪子了,那个活死人忽然抬起头,戏剧性地,簪子本就插得并不牢固,就这么顺着那东西抬头的动作,丝滑地掉到了地上。 柒月眼里都是那簪子,簪子掉下去的时候,她手一松。 长乐一向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柒月松手的瞬间,她就反手紧紧握住了对方,饶是如此,她另一只手也直接落在了活死人头上,在对方要咬过来的瞬间,手往对方脑袋上重重一按,借力跃到了屋顶。 “我说柒月,你想我死,晚上睡觉的时候给我脖子上来一刀便是,不用非得送我去活死人堆里吧?”长乐斜眼看向柒月,眼里怒意昭彰。 柒月也后悔自己的大意,小声道:“这次换我来,换我来行吧?” 长乐努了努嘴,一副你不上谁上的表情。 柒月又小小声补充了一句:“簪子掉地上了,得用麻绳才能够得着,你可一定要抓牢啊。” “行了,别哔哔赖赖的,我难道会跟你一样不靠谱吗?”长乐鄙视地看了眼柒月。 两人换了位置,这次长乐站屋顶,柒月握着麻绳小心翼翼地往下。 就在长乐站着的时候,忽然眼睛被不远处的一道亮光闪了下,她倒是还记得手里的麻绳,没有松开,眼睛朝刚才有光的地方看过去。 就那么一眼,长乐惊得瞳孔一缩。 手里的麻绳嗦嗦嗦地往下掉,彼时柒月正顺利捡了簪子往上爬,来自上方的力道一放松,她直接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下去。 “啊啊啊——” “长乐!该死的!” “我被咬到了,你个混账玩意儿,你想害死老娘啊——”w?a?n?g?阯?f?a?b?u?y?e?i??????????n?????????5?﹒???o?? 这声惨叫,立马让长乐回过神,在柒月即将被几个活死人合力撕碎时,长乐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把柒月提了上来。 “嗬嗬嗬——” “嗬嗬嗬——” 不小的动静将周围的活死人吸引了过来。 柒月在屋顶上骂了长乐大半个时辰,配着底下的活死人‘嗬嗬嗬’的声音,那画面别提有多荒诞。 “柒月啊,你还是先别骂我了,”长乐盯着对方黑沉的脸,有些心虚道: “那个啥,你手不痛吗?我看…你被咬过的地方好像变黑了。” 柒月顾不得骂长乐,赶紧将手臂上的衣裳撕开,露出比伤口更宽的地方,这才发现在这段时间里,不光伤口变黑了,就连手肘下的皮肤都在逐渐变黑,而且还有向上蔓延的态势。 柒月慌了:“不是吧,这毒气这么大,又没有灵力,我不会要截肢吧?” 长乐面沉如水道:“你这毒气不能再往上了,过了心脉就不好了。” 看了眼下面聚过来的活死人,长乐咬了咬牙,正想着要不要冒冒险将活死人 分卷阅读141 引开,前方的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狗吠声,原来是大黄狗回来了,很快便将活死人引开,让长乐两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方向是哪里?咱们不回老头家吗?”柒月注意到长乐带的方向,疑惑道:“老头毕竟活了这么久,可能知道怎么处理被活死人咬过的伤口。” 长乐脸色绷紧着。 刚才她绝没有看错,当时她看到有两人在屋顶上追逐,速度又快又轻盈,被追的那人她没见过,但后面那道身影,那熟悉的穿着,甚至对方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第94章老头的真面目 她看得清清楚楚。 早上还步履蹒跚,一走一喘的老头,身轻如燕地在屋顶上跑动,是个人都得震惊! 将柒月带到与张强两人约定的地点,长乐才将刚才所见告知柒月,柒月顾不得她手上的伤口,怀疑地看着长乐道: “会不会是你今天看花眼了,毕竟你害我被活死人咬了一口,内心愧疚之下,眼神不好使,也是可能的。” 长乐:“……” 柒月上下打量了长乐一眼,狐疑地道:“长乐,你不会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罪孽,专门想了个借口来诓我的吧?这个借口也太烂了,你还不如说你尿急憋不住,还更可信点。” “放心,我会原谅你的。” 长乐:“……” 直到再三确认,柒月都还有点不相信。 正好张强二人回来,长乐将事情又告诉了两人一遍,张强有些半信半疑,张幺娘沉思了会儿,猜测道:“如果真如夫子所言,那我跟张强那天被绑,就是那老头干的,也只有主人家才能这么熟悉屋子的布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两人绑走。” 张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说:“我想到了,老头院子里那个天井我俩没下去探查,把它漏了!” 四人再次回到老头的院子。 宅子的门是开着的,院子里落在地上的簸箕,地上散落着沾了泥的咸菜,看起来对方走得很匆忙。 张幺娘直奔院子里的天井,不一会儿,从底下传来带着回响的声音:“夫子,柒月师姐,下面有个暗道,面积特别大,比祠堂那 个暗道还要宽敞两倍,下面堆积了好多粮食,暗道是通的,看不到里面通向哪里。” 柒月呆呆地坐在凳子上。 “这么说来,这老头,哦不对,那人身手那么利落,老头肯定是他故意扮来降低我们警惕心的,这个贱东西,居然占我便宜,喊了我这么久的儿子!” “这个恶心的,面都不敢露的东西,这几天恐怕心里都要笑死了!” “这杂种,等老娘把他找出来,我要活劈了他!” “啊啊啊——想当我爹是吧,等我把他找出来,我先送他去下面见我亲爹!” 长乐打断柒月的碎碎念道:“可是…那爹…好像是你自己主动叫上的哎。”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i????????e?n???????5?﹒???????则?为????寨?站?点 柒月狠狠瞪了长乐一眼,挥舞着手臂,作势要打人。 长乐眼神落到柒月的那截手臂上,那皮肤,都不光是黑紫黑紫的了,肿起来老高,她重重扶额道:“先别管那老头了,柒月,你的伤口再不处理,我看你这手臂也别要了。” 众人集思广益,所有方法都试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还是烧吧?” 柒月被长乐紧紧绑在凳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火堆里,烧得通红的铁铲,她舔舔干燥的唇,对着众人不死心地道:“我觉得这个法子不太好,太不人性了,这跟酷刑有什么两样?” “咱们再试试别的,好不好?” “真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等等,这烙铁看着就吓人,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长乐手里的铁铲就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整座村子的上空回荡着。 虽然方法是粗糙了点,但幸好结果是好的,柒月皮肤上的黑色往上弥漫的姿势被有效遏制住了,几人商量好后,开始在村子里搜寻着老头的踪迹,但奇怪的是,老头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找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获,就连那个所谓的族长咱们也没见着,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继续找吗?老头还说过祭祖的时间,日子好像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比较重要,我们要不要做些安排,等到那天好逮住那老头?”张强坐在篝火旁边,昏暗的火光衬得他整张脸更加沧桑。 “那老东西一直在骗咱们,谁知道他嘴里哪句话是真的。”柒月一想到自己叫那老东西叫了那么多回爹,就气得牙痒痒。 “不管怎样,谜题的答案必定在那老头身上,”长乐低头,摸了把大黄狗身上油亮的皮毛,说道:“这大黄狗嗅觉灵敏,这两天带着咱们避开了不少次活死人的袭击,说不定,这狗还能带咱们找到老头。” 柒月记得这大黄狗有些惧怕老头,有好几次她看到这狗经过老头这里,都夹着尾巴匆匆跑过,她想了想道:“也许我们明天可以牵着狗在村子里多看看。” 几人都同意。 长乐凝神听着宅子外活死人的动静,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到了半夜,长乐忽然在梦中感到一阵心悸。 “长乐,你做噩梦了?”柒月今晚负责守夜,长乐的动静很快被她注意到了。 长乐跪在地上,双手撑住两侧的太阳穴,只觉头重如裹:“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这声音,叽叽喳喳地好像以前在轮回镜里——不对!” “是小孩!”长乐激动地道:“我记得我忘记什么了,这个村子里,柒月,你好好想想,咱们是不是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子?这个村子这么大,在这突如其来的瘟疫之前,村子也算不上荒僻,不可能连一个小孩都没有!” 长乐这么一说,柒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说得没错,我们捉过那么多个活死人,确确实实一个小孩都没有!” “活死人只对活人感兴趣,同类并不感冒,咱们遗漏了这点,村子里的小孩子绝对被人藏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藏的是活人,还是死人了。” 柒月跟长乐对视。 “是祠堂!” “去祠堂!” 两人等不到第二天了,将张幺娘两人扇醒后,几人在夜里小心地避开活死人,花了比白日更多的时间,才到了祠堂。 这次,祠堂里的香烛并没有人去点上,整座祠堂都掩盖在暗沉的夜色里,透着森然的气氛。 将烛火点燃。 长乐走到祠堂正中间的屋子,看了眼台案上密密麻麻的灵牌,粗略算来,至少有上千张,长乐深吸了口气,接着目不转睛地从第一排的名讳开始,一个一个地比对过去。 “找到了!” “柒月,张幺娘,张强, 分卷阅读142 你们快过来看看!” 在第九排的末尾上,众人看到了二十来张灵牌,雕刻的痕迹很新,又或许是有点匆忙,好多灵牌上还残留有没擦干净的黑漆,字样也并不规整,像是统一雕刻的,而且内容非常简单。 二蛋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多福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桃花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二娃子夭于乙巳年九月初八。 …… 不知是不是本地的习俗,这些早夭的孩子,是连姓都没有被冠上的,只有小名,而且死去的时间,都集中在九月初七跟初八两天。 “一共有二十八个。”张幺娘述说着冰冷的数字。 柒月眼神瞥过那一排的灵牌,声音微哑道:“死了也好,活着看自己父母亲人变成怪物,自己又无能为力,才最是煎熬。” 长乐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脚边的大黄狗有些躁动。 “呜呜呜——” “大黄,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等长乐反应过来,大黄狗如离弦之箭往祠堂外蹿出去,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口,长乐头疼道:“这狗速度也太快了,咱们追不上啊!” 张幺娘敲了敲手里的钵,对长乐羞涩地道:“夫子,我的本命法器,可以追的。” 长乐连忙问:“怎么追?” 张幺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只要脑子里一直想着炖狗肉的画面,弟子的法器就会去追的。” 长乐:“……” 本想骂张幺娘是不是魔怔了,结果长乐就真的见到那钵不需要灵力,直接立在了半空中,很快朝着大黄狗的方向追过去,长乐目瞪口呆道:“…这也行?” 看到张幺娘的表现,长乐有点后悔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也是个大钵,只是平时不常用,识海里还放着本炼器的金册,就她嫌它占地方,就把它放到了乾坤戒里。 等几人追随着钵的踪迹,找到大黄狗的时候,只来得及看那狗跳到了院子里的天井里。 长乐追到天井旁边,下面已经没了大黄狗的踪迹。 “张幺娘,张强,你们两人不是查过下面了吗?” “夫子,我们下去的时候,确实没看到什么,石壁是完整的,底下都是水,不应该啊。”张幺娘也趴在天井上方。 柒月挤到天井旁,一只脚跨了进去:“还啰哩吧嗦干嘛呢,待会儿天都要亮了。” 长乐见柒月跳下去后,瞬间就被天井里的水淹没了,半天都没浮起来,也跟着跳了下去。 天井里的水异常得冰冷刺骨,长乐只感觉身体的温度都快要被吸走了,水里很黑,但身体适应过后,就能看见右手边出现了个水中的岔道,岔道的另一头有道淡淡的光线透过来。 ‘哗啦啦’ 长乐从水里刚冒出头,就见柒月正蹲在地上。 没多久,张幺娘两人也寻到了位置,从水里钻了出来。 “这底下的暗道可真多啊,这村子的下面不会被挖空了吧?” 长乐抬头看着开阔的空间,头顶跟四周的石壁上,挂着很多道锁,锁链有粗有细,还缠绕了许多红色的布条。 张强凑上去细细查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柒月指出了不同:“这锁连锁头都没有,根本开不了,这上面还绑了这么多道红绳,难不成是用来装饰的?” 张幺娘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去,只是脸色有点发白:“这锁,不是用来装饰,是用来——” “锁魂的。” 第95章带来瘟疫的修士 长乐‘刷’地回头看张幺娘:“锁魂?” 张幺娘点点头:“是的,很古老的习俗了,我老家在俗世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小时候有听族里的老人们讲过,十二岁以下的小孩早夭,是没有资格进入祖坟的,但小孩先天带着纯元之气,死后若有不甘,也更容易化作不干净的东西,不过俗世毕竟没有灵气,时间一久,怨气再重,也成不了气候。” “但有了这锁魂石,就不一样了。” 长乐正在看石壁上的锁,柒月忽然抬头,心有所感地望向远处的隧道。 “师尊?” “师尊!你给弟子站住!” 柒月转瞬就消失在了暗道里,长乐几人也顾不得查看石壁上的锁了,朝着柒月消失的方向就追过去了,同时在想,也不知道刚才柒月到底看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地追去了。 要说红莲作为柒月的师尊,平日里也没见她多在意啊。 况且刚才那语气,这徒弟对师尊的态度,也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不知不觉间,长乐几人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柒月的身影,直到空气里传来大黄狗熟悉的‘呜呜呜’声音,几人才加快脚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夫子,这大黄狗,不会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吧?”张强咽了咽口水。 长乐也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大的空间里,放了二十来个褐红色的坛子,每个坛子里都装着个小孩,清白色的小脸,血红色的双眼,无一不显示这群坛子里的小孩都已经成了活死人的模样。 “你们的担心多余了,阿黄是一条好狗,不会害人的。”最里面有座不高的祭台,声音正是从上面传来的。 长乐抬头望去,祭台上的人穿着脏污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从身形来看,不像是个大人,他身上的衣裳虽然脏,但从质地来看,有点像棉布的料子,比较厚实。 “小孩,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之所以这么说,是长乐注意到了对方的双腿被一道锁链限制了行动。 祭台上的小孩抬起头来,脏兮兮的头发下,是一双黑沉明亮的眼:“我叫吴有学,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爹生前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同时也是吴家人的族长。” 长乐皱眉:“族长死了?” 吴有学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悲凉的笑容来:“我爹要是还在,就不会坐视我这个样子了。” 张强问道:“那到底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还是说,你爹当族长得罪了人,才害得你被人关在这里受罪?” “没有人害我,把我关在这里的人,也算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长乐正要骂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就见对方举起了右手,右手空荡荡的,手掌已经被砍掉了,剩下的半截手臂被刮去了一半的血肉,残端处还有黑色的印记,长乐惊呼道:“你的手!” 吴有学表现得很冷静,根本不像个小孩子。 “外面的怪物,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被他们咬过后,就会变成他们的样子,我被咬过的伤口已经处理了,只要把新生的腐肉刮去,我就不会变成那些怪物。” 长乐环顾了一圈那些坛子里的小孩,所有孩子的视 分卷阅读143 线,在吴有学举起手的时候,红通通的眼珠子死死粘在那道失血的手臂上,长乐了然:“你为何用你刮去的血肉…去喂养这些怪物?” 吴有学将手臂藏到袖子里。 见小孩垂眸不答,长乐接着问道:“外面那个老头,是不是他策划了这一切,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有学抬起头:“你们见过他了?也是,他有好些日子没来了,算算日子,再过几个时辰就是祭日了,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他可不是老头,他是我堂叔,不过是装作老头好行事罢了,他在外面做生意回来,村子就变成这样了。” “外面有仙人,我们村子是有记载的,某天夜里,突然有一团火从天上降落到我们村子里,那火光几乎照亮了我们整个村子,所有人都醒了,以为是有仙人降临,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后来有所谓的修士进了村子,他们要找的东西一直没找到,我堂叔和我却是知道的,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那夜带来瘟疫,毁了我们整个村子的东西,从那以后,我堂叔便坚信是修真者毁了我们整个村子。” 长乐还是不明白,怎么一个火球出现,瘟疫就算了,灵力怎么样没有了,耳边突然听到祭台上传来道不小的质问声:“你们,也是修士吧?” 张幺娘回道:“是修士又怎么样?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你们村子,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根本不明白你说的火团是什么东西,我们只想找到同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已!” 吴有学定定地看了张幺娘很久,直到确定对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才疲惫地道:“那便是你们运气不好了,我堂叔那人已经疯魔了,也不知他从上一批进入村子的修士那里了解了什么东西,弄了这些祭台不说,还把我的血肉喂给已经死去的孩子们,他固执地以为,献祭了修士的命,就能让村子恢复如初。” “可,已经逝去的时光,又如何能倒流呢?” 祭台上传来一道沉重的叹息。 长乐没去盲目安慰少年,只是道:“你所遭遇的一切,我们虽然同情,但的确如你所说,我们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重新来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活着的你,离开这里,你手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黑气,迟早会吞噬掉你所有的血肉,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去治病。” 吴有学笑着拒绝了长乐的提议:“谢谢你,不过不用了,那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火团是从天而降的,就像天罚一样,不是被谁扔过来的,不管是人,还是修士,老天爷的意志都不能左右,我们村子如果注定要消亡,那我愿意与村子一同消失,而不是带着痛苦的记忆,再苟活半辈子。” 长乐默然。 张幺娘跟张强心有不忍地移开视线。 “既然早晚都要死,不如就把你体内那个东西给了本尊,如何?”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无声无息地出现,长乐三人都没发现。 “是谁?还不滚出来!”长乐喝道。 阴影里的人显出了身影,他戴着长长的兜帽,从头到脚的黑色笼罩着对方整道人影,方才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黑暗里,不发声时甚至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拉下帽檐,露出一张稍显枯槁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圣魔门的人?” 那道人影饶有兴趣地看向长乐道:“太虚宗虽然一年不如一年,好比一些个元婴,修为虽然有了,却还活在以前的荣光里,但好在你这金丹修为的女修眼力还是有的。” 长乐并不理会对方的夸赞,而是怒声道:“你把红莲真君怎么样了!还有他身边那个金丹女修,你是不是害了他们!” 斗篷魔修没再回答长乐,几步走到祭台上,将祭台上的少年抓了起来:“难怪你这具羸弱的身子撑了这么久,居然是个单灵根,可惜根骨已损,就是给本君做傀儡,也不够格了。” 吴有学徒劳地伸手试图攻击对方,声音凄厉道:“那道火团,你认识对不对?!本来村子里还剩下一些人的,你那些同门,蛊惑了那些村民,让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畜牲!你们不得好死!!!” “吵死了,”斗篷魔修一把掐住吴有学的脖子,“同门?呵,那些卑贱的人还不配!不过你要是责怪他们害了村民,他们最后也都死了,也算是两清,你这凡人,等本君取回火种,待会儿你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吴有学被扼住了咽喉,眼神依然不屈道:“你这个魔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凡人,见识也确实差了点,鬼修在修真界可不好混。”斗篷男修正要伸手结果少年的性命,脚下突然蹿过来一条大黄狗,死死地咬走了斗篷男腿上的一块血肉。 斗篷男吃痛地放下吴有学。 “嗬嗬嗬” “嗬 嗬嗬” 不小的动静传来,长乐三人立即退到一边。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本来还想着要多费点时间,没想到你们这些蠢货,居然自投罗网来了,哈哈哈哈——”长乐看向来人,那身熟悉的衣裳,面容却年轻了不少的男人,不就是那骗子‘老头’吗? “堂叔,咳咳咳,这个黑衣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地上的吴有学替长乐几人求情道:“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对村子里的事情毫不知情。” “呵呵,”吴山冷笑道:“好侄儿,这些个修士,从来都是看我们这些凡人如同蝼蚁,你没在外面混过,你不知道,我们凡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丁点都不是!” 长乐根本没心情理会这对叔侄,而是神情紧张地看向他们身后。 “你为了害我们,把所有的活死人都引了过来,你以为你们能逃掉吗!”长乐怒极。 吴山表情很冷静:“到了这一步,我本就没想着能走,我早就知道,祭台会失败,我也知道,村子里的人根本不能活过来,我选择在祭日这天,与你们同归于尽,这便是我能设想的最好局面了。” 斗篷男冷哼道:“你个诡计多端的凡人,你以为本尊会怕了你?” “那就拭目以待吧,哦对了,”吴山戏谑地道:“你不知道吧,你洒在斗篷上的药水,已经被我提前换过了,要想避开只想吃肉喝血的村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你找死!!!”斗篷男脸色大变。 “嗬嗬嗬” “嗬嗬嗬” 就这会儿的功夫,暗道里涌来无数道活死人,朝着众人扑过来,好在长乐眼尖,拉着张幺娘两人躲得最快,吴山被活死人扑倒的时候,像是根本注意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他眼神疯狂,手里死死拖住斗篷男的脚。 “咬死他!” “这些带来瘟疫的修士!” “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们都能往生,哈哈哈——” 分卷阅读144 就在斗篷男被活死人一口咬掉半个脖颈时候,整个地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顶上的巨石纷纷脱落,砸在地面上,把好些个活死人当场砸成了肉泥。 ‘轰隆隆’ 第96章我还以为要跟我借钱呢 ‘呸呸呸——’ 长乐从石头堆里钻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吐掉嘴里的泥。 张幺娘两人相继从地底下爬出来,张强顾不得头上被砸出来的大包,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这是地震了?” 长乐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一眼望过去,村子已经变成了整片废墟,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如闲庭信步般朝着自己这方过来。 “红莲真君,柒月,你们没事吧?”长乐问道。 柒月走到几人面前,说道:“我师尊在密道里找到了□□,数量庞大,好像是圣魔宗的人留下的,不知道为何没用,正好便宜了我们,反正这个村子里别的不多,就是天井多,我师尊放了大部分,后面剩下的小半部分是我亲自放的,效果还不错,我们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了。” 这对卧龙凤雏! 看着从土堆里不断爬出来的东西,长乐哭丧着脸道:“安然无恙就算了,别缺胳膊短腿地离开就不错了,你们俩咋也不想想,那魔修的心眼子不比咱们强啊,他们都没用,那是有顾虑的。” 柒月:“什么顾虑,我们——” “这些怪物都没死!!!” 几人站在一处,周围的废墟里不断有活死人爬出来,速度快点的都快要跑到几人面前来了。 拜柒月师徒俩所赐,所有的屋子都倒塌了,众人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站在一处稍高点的石堆上,与下面的活死人对峙。 “师尊,你出的馊主意,可害惨大家了。”柒月控诉道。 “闭嘴!”红莲冷冷瞥了她一眼:“刚才干活最起劲的难道不是你?” 柒月头一扭,避开红莲的视线。 长乐看着圈子逐渐缩小,周围被活死人包围得密不透风,几百上千的活死人聚拢过来,给她一种丧尸围城的感觉,想到待会儿要被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啃得七零八落的,就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办?” “张幺娘你的法器呢?” “夫子,这些怪物太多了,护不了所有人逃跑!” 除了张幺娘,其他人都各自捡了根木棍,正在几人打算要冲的时候,脚边忽然传来几声‘狗吠’,长乐上前踢开石块,大黄狗从土堆里拱了出来,而后又扒拉了两下,把身后的吴有学拉扯了出来。 张强惊了:“这家伙居然没死?” 见吴有学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少,但人还是清醒的,长乐不由叹道:“你们还不如埋在土里呢,外面这么多活死人,爬出来死得还要更惨些。” 吴有学虚弱地道:“阿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活埋的,等我死了,它才会离开。” ‘呜呜呜——’大黄狗趴在吴有学身边,担忧地注视着主人。 ‘嗬嗬嗬’ ‘嗬嗬嗬’ 不知道是不是吴有学的出现,活死人变得更加热切了,朝着众人前仆后继地涌过来,长乐只短短时间里,已经把自己这不短的一生回顾了番,正决定慷慨赴死时,最先冲过来的这批活死人身上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嗬嗬嗬!!!’ ‘嗬啊嗬啊!!!’ 被火焰舔舐的活死人在疯狂地对着天空嚎叫,吴有学见状,不忍地将视线从这些熟悉的阿伯婶子身上移开。 身着海青色道袍的男人立在半空,毫无波澜的眼神俯视着底下的活死人。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ē?n?2??????5???????m?则?为?屾?寨?站?点 “是汲渊道君?”张幺娘对着高空喊道:“道君来了,我们有救了!” 汲渊道君? 那张脸,不是…长安吗? 柒月缓缓地将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到长乐身上,长安跟汲渊道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此刻的柒月满腹的疑问。 见到那人,长乐心里先是一喜,忽然又觉得不对,怎么对方就可以用灵力,这方世界的灵力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就在她思考的这段功夫,整片废墟上的活死人都被火焰化作了灰烬。 困了他们这么久的活死人,就这么被轻松解决了,有种好不真实的感觉,长乐忘乎所以下,直接朝着来人奔过去。 落在熟悉的怀抱里,长乐灰扑扑的脸上洋溢着笑意。 汲渊见人冲过来,也没多想,很熟练地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神识往她身上一扫,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方才还死寂的眼里,添了几许生机。 余下的几人虽无声,却表情各异。 张强:“……”夫子动作为什么这么自然? 柒月:“……”长乐这死丫头就这么扑倒在汲渊道君怀里啦? 红莲:“……”这两人难道当他们是死人吗? 张幺娘:“……”夫子脚下没有石子,所以根本不存在被绊倒的可能。 张强/柒月/张幺娘同时想到:这两人一定有奸情! 红莲面瘫着脸:狗男女真是让人不爽啊。 身后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长乐忽然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轮回镜里,回到修真界后,身边这男人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自己的人,她可不想给人一种自己苦苦挽留的廉价之感。 长乐下意识用力推开汲渊,往后退的时候,身子猝不及防往后一倒。 眼看着刚才还在怀里的人,就要跌到地上去,汲渊适时出手,将人拉住后才松开她,温声提醒道:“站稳。” 长乐面皮绷得死紧,瓮声瓮气地道:“谢谢,道君。” 许是为了解释,红莲这时候忽然出声道:“这地方的灵力被封锁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灵力使不出来,就是凡夫俗子也差点将我们一网打尽,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 一瓶丹药出现在长乐手里,汲渊语气平淡道:“灵力并没有消失,你们只是中毒了。” 中毒? 长乐半信半疑,从瓶子里倒了颗白色的药丸,丹药刚吞下去,就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流从丹田处朝周身逸散,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长乐激动道:“我灵力恢复了!” 众人 纷纷服下丹药。 汲渊走到吴有学面前,手掌离对方只有两寸的距离。 吴有学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他灵魂都感到了好像要脱离这具肉身,与此同时,他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内部传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啊啊啊啊啊——” 一枚火红色的珠子从吴有学的丹田处破出,落到汲渊的手里,只是一瞬,就在汲渊手里化作了齑粉。 就在珠子消失的刹那,还剩下的几只活死人也瞬 分卷阅读145 息间泯灭,长乐不明白那赤红色的珠子是什么,也许就是圣魔宗的人苦苦寻觅的‘火种’也说不一定。 汲渊冷眼看向红莲:“过来。” 红莲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跟在了汲渊身后,两人走到了远处,设下禁制后,原本打算偷听的众人也没了法子,只看到红莲神色激动得厉害,汲渊表情却很平静。 “柒月,我记得咱们下了暗道后,你就失踪了,你当时是看到你师尊了吧,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跑了。”长乐忽然问起细节。 柒月解释道:“当时的情况应该不容他久留,他手上出现了小九身上的东西,我太着急了,就追过去了。” “小九?你那战狐?”长乐的确很久没看到那只狐狸了。 柒月点点头,神色复杂道:“一百多年前,我跟小九在一个秘境里失联了,其实也算不得失联,它为了护我,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跳入了阵法,以它当时的伤势,我知道它回不来了。” “没想到我师尊竟然救了小九,还花了很大的代价。” 柒月思绪有些繁杂。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与小九签订了契约,小九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师尊红莲向来无情,底下的弟子几百来个,连名字都记不全,更遑论救弟子的一只灵兽了。 “话说,一直跟着你的长安呢?”柒月紧紧盯着长乐,“他怎么跟汲渊道君用同一张脸?” 长乐总不能说是自己给汲渊取了个新名字,鬼知道为什么对方当初会同意。 但这样解释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愚蠢,长乐轻咳了下,佯装难过地道:“长安本体是一只妖兽,在十方境里长大,他身边就两个参考,他总不能化作乌殷的样子吧?我可怜的长安,为了护我,沉睡在轮回镜里,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柒月再多的疑问,见到长乐哀伤的样子,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汲渊撤了禁制。 红莲满脸阴郁地走过来,只对着柒月说了声‘走’,就再也不管众人,直接离开了。 “那我跟师尊先走了,长乐,就此别过。”柒月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网?址?f?a?b?u?页??????u?????n????????????.?????? 灵力恢复后,长乐将疗伤丹药给了吴有学,吴有学道完谢后,带着大黄狗转身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打算去哪里,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额,道君,我们现在是…回宗门么?”长乐收回目光,看向汲渊。 汲渊低头看她:“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张幺娘看看两人,在长乐莫名其妙的视线里突然跪了下去,语气郑重道:“夫子,我跟张强两人过来找您,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望夫子成全!” 长乐站着没动:“…你先说事。” 张强跪在地上,没等张幺娘说话,先开口道:“夫子,其实以我筑基的修为,寿命早该断绝的,是幺娘去各种秘境寻宝,才为我寻来许多可以延寿的宝物,这些年来,他一直替我奔波,是我对他不起。” “你这说的什么事儿,我难不成能眼睁睁看着你陨落?”张幺娘看向长乐道:“夫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曾经给我俩的器胚?您可能不知道那东西有多珍贵,我俩不仅靠它入了炼器的门,我甚至因为它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夜以继日地修炼才突破了金丹,可张强却始终差了点。” 说到这里,张幺娘郑重地给长乐磕了头:“夫子,弟子想再跟你求一块器胚,不管张强这次能不能成功,我俩都想试一试!” 张强也磕头,语气坚毅道:“夫子,弟子资质虽然差,但正如您当初第一次教弟子的时候,告诉弟子的那句话,只要还有口气,就还可以继续,弟子想最后再拼一次,哪怕成不了,也感恩夫子的好意,弟子发誓,若将此事泄露,弟子定将道途断绝,灵魂永堕无根之地!” 这誓言有些重了。 长乐嘘了口气,神情放松下来。 “你俩早说啊,搞得这么郑重,我还以为要跟我借钱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吓我一跳!” 张强/张幺娘:“……” 长乐从乾坤戒里随意摸出了两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张强不明所以。 张幺娘愣了一下,忽然会意过来:“夫子,您的恩情弟子们铭记心中,为了名正言顺地接受您的教导,我俩还准备了学费,希望夫子不要嫌弃。” 长乐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哎,使不得,使不得。” 汲渊简直没眼看,转身就走。 第97章始乱终弃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长乐跟汲渊两人。 “我们也走吧。” “是。” 身边没有了其他人,就好像没了粘合剂的两块木板,明明相隔很近,却仿佛离得很远,长乐变得无话可说,与前面的汲渊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一路沉默。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1????????ē?n?2??????5?????o???则?为?山?寨?站?点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上了宝船,见到黢黑一张脸的乌殷,不知怎的,长乐特想长出一口气。 乌殷见到比往日还热情的长乐,顿时后退一步,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叫‘又’?”长乐停下脚步,很不高兴道:“给你好脸色,你还不乐意了!” 乌殷鼻尖哼出一声冷笑,“你每次想从我这里抠点灵石走的时候,就是这表情,对了,你前些日子跟我借的灵石,什么时候还?” 长乐脸一垮:“你着什么急?我是那种老赖吗?” 乌殷坦然道:“你是。” “……” “对了,我们这次是去哪儿啊?”长乐忽略掉债务,转而问起目的地。 乌殷斜眼:“去送死,你去不去?” 长乐上下打量了乌殷一眼:“你吃炸/药啦?说话这么呛人?” 乌殷瞥了眼长乐,忽然传声道:“你跟我来。” 长乐看乌殷一脸凝重的样子,茫然地跟了上去,走到船尾的夹角,乌殷停了下来,手一挥,在周围设了个禁制,长乐不解道:“你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乌殷神情微妙道:“上回在轮回镜,主人是不是见到…霜云了?” 长乐纳闷:“为什么这么问?” 乌殷背着手,百思不解道:“这次回来,我发现主人心事更重了,在十方境里也经常坐着发呆,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地发笑。” “还有一回深夜,我无意间居然看到主人提着个竹篓在岛上钓鱼,你说这离谱不离谱?” “挺离谱的,”长乐眨眨眼:“不过我不知呀,我又不是时时与道君一块儿。” 乌殷恨铁不成钢地道:“那霜云可把主人害得不轻,你可是咱们归元峰唯一的弟子,你得跟我一样,时时警惕,绝对杜绝霜云妄想死灰复燃的心!” 长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 分卷阅读146 声。 乌殷谆谆善诱道:“长乐啊,世间的情情爱爱只会干扰主人的大道,主人虽然不是修的无情道,但没了这些俗世的牵扯,我相信主人必能更进一步,你跟在主人身边,要学会帮主人挡住所有的烂桃花才是!” 这么说,长乐就不同意了。 “好你个乌殷,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长乐瞪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个儿偷偷在院子里又种了几棵向日葵,生怕出问题,禁制是套了一层又一层,你都还想着种那玩意儿求偶,怎么能让别人断情绝爱呢?” 乌殷脸色黑红黑红的,咬牙道:“那不是向日葵,是玄天金葵!” “那我帮你尝尝?” “滚!” “切!” 两人不欢而散。 只不过行驶了七八天,宝船就停下了。 入眼便是漫漫黄沙,头上的金乌炙烤着大地,长乐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温极高,即便是已经金丹的自己,依然能够感受到炎热的感觉,可以想象此地的温度,难怪地面上没有一丝生机。 “万年以前,此地是片海域,”汲渊眺望着远处的黄沙,神色淡淡道:“沧海桑田,海域变成了绿洲,最后成了埋骨地。” 长乐不解,虽然这里变作了是沙漠,但也称不上埋骨地吧。 紧接着,长乐才渐渐明白汲渊嘴里的埋骨地是什么意思。 随着深入,长乐见到了不少的尸骨,有风化得一碰即碎的,还有新鲜的,大部分都是妖兽的尸骨,期间还有少量的人类尸骸。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骸骨?” “这里是天墓界外围,误入此地的修士或者妖兽,最终会迷失在这片禁地里,非元婴期不能踏足此地。”汲渊道。 越是往里走,温度就越高。 长乐看了眼汲渊,对方道骨仙风的,再看看自己,狼狈得不像样。 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不像刚才恨不得离汲渊八丈远,长乐此刻很是自然地走到了汲渊身边,近到离对方只有咫尺的距离,感受到整个身体都被冷意包裹,长乐舒爽地叹了口气。 “道君,咱们为什么不坐宝船进去?” “此界有天然的禁制,除了本地生物,其余都不能在高空飞行,再过不久会有座传送阵,很快就能到了。”汲渊注意到了长乐额际的汗珠,特意多解释了一句。 长乐点点头:“哦,这里太热了,道君,我走您旁边替你遮阳吧?”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ē?n?????????????c?????则?为?山?寨?佔?点 汲渊低头无奈地瞧了她一眼:“嗯。” 乌殷后背都打湿了,看到长乐的无耻动作,眉头狠狠一皱。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出现,乌殷频频看向两人的背影,一边热得冒汗,一边怀疑人生。 的确没过多久,几人到了黄沙深处一座传送阵前,乌殷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跟在两个清爽的人后面,对比惨烈,不过到了传送阵前,他倒是没那么显眼了,毕竟这里人虽然不多,但个个汗湿得厉害。 长乐跟汲渊倒是别具一格。 “太初门雪缘,见过太虚宗汲渊道君。” 不远处走来一位白袍姑娘,额头上挂着半块月亮状的玉石,声音清冷地行了个礼后继续道:“道君远道而来,宗主已经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那位雪缘姑娘,又拿出来两块半弧形的玉石递给了长乐跟乌殷,长乐戴上后发现这玉石居然能隔绝温度,顿时不稀罕待汲渊的身边了,表现得一副高冷的模样,再次拉开与汲渊的距离。 汲渊垂下眼,顿了片刻后,声音冷淡道:“走吧。” 雪缘带着几人进了传送阵。 传送阵外已经有很多太初门的弟子等候,长乐见到了一只巨大的鸟,它浑身雪白,连绒毛上都挂满了冰晶,美丽得不可方物,几人坐在大鸟上,大鸟眨眼间便腾飞于云层之中。 “你能不能有点讲究,手不要乱摸,把你垂涎的眼神收一收,你现在代表的可是主人的脸面。” 看见长乐都快要把她座下的绒羽给齁秃了,乌殷阴着脸提醒道。 长乐收回手,也传音道:“这是我们宗门的鸟,我摸一下怎么了!” 这话直接让乌殷懵圈了。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修真界都有共识,不管是人界,妖界还是魔界,都不能攻打太初门,你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咱们宗门可没有进攻太初门的打算,还有,太初门的修士脾气都特别怪,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得罪了他们!” “谁跟你一个宗门?”长乐眼神晶亮地看着不远处的太初门弟子,继续传音道:“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初门的一份子了,少讲我们宗门的坏话!” “哦对了,我这次回宗门就不走了,你跟你家主子自个儿回你们那个完蛋太虚宗去!” 乌殷:“……” 乌殷:你在说什么鬼话?” 汲渊的视线移了过来,明明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乌殷就是觉得对方心情好像不太好。 乌殷不再传音,长乐也不在意,就算传音被某人洞悉她也不管,谁叫他们要带她来太初门呢,她的亲亲姨母可是太初门的尊者啊,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谁稀罕回去看汲渊脸色。 太初门。 一片黄沙中,巍峨的雪山矗立在眼前,厚厚的冰雪将整座山都覆盖,从半山腰往上,不断有雪花在降落,连绵不断的宫殿群掩映在冰雪中,时不时露出一角,似乎给人一种不在人间的错觉。 “长乐?” “长乐!长乐!!!” 穷奇本来跟他爹在怄气,正准备偷偷溜出宗门去散散心,正好这段时间来宗门的人太多,老爹没时间管自己,偷溜的机会更大些,居然遇到了长乐,顿时顾不得自己做了半天的伪装,主动现身了。 长乐回头,向她跑来的,穿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人,不是穷奇,是谁? “少主?”雪缘眉头微蹙:“您又把身边的侍女甩开了是不是?宗门现在是多事之秋,您不该胡作非为的。” 穷奇像是习惯了宗门里的人对自己的说教,半点没放心上,绕过雪缘跟汲渊,几步凑到长乐身边,笑嘻嘻道: “长乐,你是来见我的吗?你是不是想我啦?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金丹了,肯定打得过你,我现在可以娶你啦!” 汲渊脚步一顿。 乌殷瞳孔地震:“……” 雪缘看看长乐,又看看自家少主:“……” 聚焦过来的视线是那么的灼热,长乐脸色涨红,一拳挥出去,并且释放自己的金丹威压。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穷奇摸着自己的左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抽抽噎噎道:“你…你个恶婆娘,一见面就打我!” 面对穷奇的控诉,长乐充耳不闻:“不要胡说八道。” 穷奇忍着眼角的胀痛, 分卷阅读147 仗着自家的地盘,胆子又大了点:“那你是来娶我的?那——” “那也行,反正我爹已经给我嫁妆都准备好了,你不会反悔吧?” “……” 长乐额际的青筋都要起来了。 眼看雪缘的视线已经变得有几分诡异了,长乐赶紧道:“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要娶你?” 穷奇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激动之下,声音在整片广场都听得见: “你说过要娶我的!” “你就是嫌弃我,你始乱终弃!!!” 这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太初门的弟子眼神都望了过来。 长乐那叫一个气,跟这傻子实在掰扯不清楚,脑回路太过清奇,正当她要再辩解几声的时候,汲渊忽然冷声打断了她:“贵宗宗主在何处?” 雪缘这才回过神,狠狠瞪了眼搞事的少主。 “宗主已经在议事殿等候了,还请道君移步。” 第98章打人 长乐跟在汲渊后头,目不斜视地走了。 穷奇抓抓头发,见没人关注自己,就缀在他们后头跟了上去。 “汲渊道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说话的人正是太初门宗主炽火,长得跟穷奇倒是不太像,看起来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样子。 “禁地目前的情况还可以支撑多久?”汲渊并没有多寒暄,直接问道。 炽火笑容一滞:“你啊,还是这么个急性子。” 叹罢,炽火面容严肃了几分:“你过来的路上应该也有看到,禁地已经不大控制得住了,大型的城池我们也提前通知了撤离,小型的村落就顾不上了,此次千年之期,吾已向人、妖、魔三界发出召令,具体的内容到时候就在会上说。” 汲渊淡淡颔首。 炽火本想多聊几句,见到人群末尾探头探脑的儿子,就不想再多说了:“一路走来,汲渊你也算得上风尘仆仆,宗门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三日后待所有人到齐后,再讨论出个统一的章程吧。” 汲渊:“正该如此。” “还没多谢你在轮回镜中对犬子的照顾,”抛开目下的危机不谈,说起穷奇这个儿子,炽火面上带了笑意道:“这小子回来后,一直嚷嚷着要娶妻,毛都还没长全,就惦记着姑娘了。” “哎,汲渊你说,咱们这个年纪,看这些小辈幼稚的举动,真是哭笑不得啊。” 汲渊神色冷冷淡淡的。 炽火也不在意,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他的育儿经验。 汲渊冷眼看他:“说 够了吗?” “哎呀,瞧我,”炽火拍了下自己的头,带点骄傲和遗憾的表情看汲渊:“都忘了,你连道侣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不过听说我儿子中意的是你峰里的弟子,要不这样,你把那姑娘收为义女,说不得我们还能结个儿女亲家。” “你怎么不说话?” “哦,你很惊讶我会同意这件婚事?哎,我原本是不同意的,耐不住我儿子一心想入赘,我深思熟虑,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毕竟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另外你们宗主巫元那老家伙我也看不上,大不了多给点聘礼,还是娶回来放心些。” “啊,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同不同意?” 长乐惊呆啦。 这太初门的宗主刚见时还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原来话这么多。 汲渊眼神很冷,连说话都带着寒气:“贵宗事务缠身,还是专注眼下吧。” 说完,汲渊就甩袖离开了。 炽火还在后头追问:“这繁衍大事,怎能一拖再拖?你倒是吱个声啊,你自个儿遇人不淑,也不能让你底下的人跟你一样单着呀?” 乌殷深深地看了眼长乐,追在主人身后离开了。 长乐眼神威胁了一眼穷奇,也赶紧离开这让人尴尬的地方。 出了大殿,长乐发现汲渊主仆俩并没有走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正当她要跟上去时,雪缘走了过来,眼里还带着好奇:“长乐姑娘,尊者有请。” 长乐跟着雪缘走了。 乌殷瞠目,这长乐难不成昏了头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是真打算留在这太初门了不成。 “主人,长乐这弟子脾气是越发大了,还目无尊上,依属下看来,是该敲打敲打了。” 乌殷替自家主人不值,觉得长乐颇有种吃里扒外,白眼狼之感,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位。 汲渊敛下眼里的情绪:“跟上去,等她们谈完话,再把长乐带回来。” 乌殷愣住。 这事情走向是不是有些不大对劲? 观景台上。 山坡被皑皑白雪覆盖,有几株青松的枝丫还泛着绿,从白茫茫的雪里探出来几支,晶莹的冰凌还挂在树梢上,剔透的棱角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姨母,你这茶不错,”长乐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后,也不理旁边的雪缘频频侧目的眼神,语气自然地道:“我带点回去喝,您记得待会儿匀我点。” “唔,见面礼也别忘了,您的外甥女现在是一贫如洗,您可不能置之不顾啊。” “不然的话,您借我点也成,我以后还您?” 旁听的雪缘:“……” 玄姝定定地看了长乐良久:“你在轮回镜里应该见过你爹娘了,他们…过得如何?” 说到那对夫妻,长乐正经了许多:“还行,在轮回镜里过了好些个轮回,我知道您想问什么,那两口子说了,他们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玄姝声音怅然道:“不见面也好,见了也是徒增感伤。” 长乐摩挲着茶杯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哦,我爹还说了,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他从您那里窃取了不少好东西,对您有所抱歉,不过我爹还说了,您以后只管把我当您亲生女儿,那些您用不上的,放着会落灰,丢了也浪费的宝贝,给我就是了,我不嫌弃。” 玄姝:“……” 沉默了许久,玄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你爹的品性,应该说不出来这种话。” 长乐作出一副心痛的表情:“难不成在姨母您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吗?” 玄姝失笑,长乐怪模怪样的动作,倒是驱散了她心里的几分忧伤。 “长乐,这几日我会与汲渊商议你的去处,”玄姝面容严峻道,“不管是你娘,还是你爹,抑或是我,都不想把一些东西强加于你身上,世间的走向自有时间去证明,我们并不希望你去牺牲自己以成全大义,我想你爹娘当年把你留在秦族,也是有过顾虑,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我跟你爹娘曾经有过误会,如今斯人已逝,我也会继承他们的遗志。” 长乐听得云里雾里的。 “姨母,您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吗?”长乐眼神透着清澈的迷茫 分卷阅读148 。 玄姝眼眸深邃如寒星,里面有长乐读不懂的东西。 “你不用去想太多,我会安排你留在太初门,一应修炼资源我也替你准备好了,你可愿意?” 长乐大喜道:“好啊,好啊。” 说着,长乐忽然警惕起来:“那您可不能把我卖给穷奇那个傻子。” 玄姝摇头:“穷奇有他的宿命,他的因果你万万不能介入,否则你爹娘的谋算就落空了,你只管在我身边好生修炼,其他的事我会替你考量的。” 长乐虽然还是不明白玄姝的用意,但她一向乐天知命,可不想给自己多添烦恼,玄姝没有告知的打算,长乐也就不再多问。w?a?n?g?阯?f?a?b?u?y?e??????????ē?n????????5?????o?m 乌殷独自一人回到院落的时候,汲渊正站在院子里看雪。 “人没回来?” “是的,主人,”乌殷面容纠结,“长乐居然是玄姝尊者的后辈,真是不可思议,十方境的密匙还有一块在她手上,可需要属下去拿回来?” 汲渊凝视着地上的雪粒:“不用,她会回来的。” 乌殷记得长乐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对方可没有一点留恋,也不知道主人为何如此笃定。 长乐这几日跟着穷奇把太初门转了转,她作为玄姝外甥女的身份也没被拦着,很快就传遍了全宗,结果就是穷奇挨骂的时候,自己顺带也被教训了一通。 “我刚刚说的这些,你们俩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穷奇跟长乐齐齐点头。 白衣女修满意地离去,待人消失后,长乐才抬起头来:“你们宗门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把我当孙子训斥。” 穷奇耷拉着头,闷闷不乐道:“我爹说了,大家都是好意,听着就是了。” 长乐扯扯嘴角:“你这少主做得可真没意思,你是你爹亲生的不?” 穷奇回忆道:“曾经听尊者说过,我是我爹亲自孵出来的,我爹对我严厉不起来,所以其他人才代我爹管教我,不过大家也只是嘴上说说,不曾真的罚我。” 长乐大为震撼。 两人溜达到了半山腰,看着底下的雪缘又带了一批人进来,长乐捏了个小雪人放在手里把玩,穷奇支着脑袋看下面的人,正巧下面带头的那位女修抬眼望了过来。 那女修身着碧蓝色的长裙,裙摆很大,底边从蓝色渐变作了白色,行动间犹如一片片浪花在脚边升起,她腰肢很细,腰间系了根白金色的玉带,看过来的眼神锐利而幽深。 “长乐,你两人穿的衣裳好像,就是腰带有些不一样,”穷奇诧异道:“哦,她看起来比你高点,背影也跟你好像。” 长乐低头看过去,对方只留了个背影。 那衣裳制式—— “你说我跟她长得很像?”长乐阴测测问道。 穷奇点了点头:“昂,你们俩衣裳是在一家铺子里买的吗?” 长乐身上的衣裳,都是乌殷准备的,当时也说过算是归元峰的女弟子服饰,不管是从料子还是制式来看,底下那人不是霜云还是谁?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这位的名字这么多年来都如雷贯耳。 上辈子那本书本来都快要遗忘了,此刻好像又记了起来。 不过穷奇的话,就跟有人在你耳边对你说,你前男友的前前女友好像跟你这个前女友长得很像哎,这算什么? 替身?赝品? “穷奇,你过来,我帮你看看眼睛。”长乐笑了笑。 穷奇凑过来:“我眼睛挺好的,没看不见啊?” “啊——你这个恶婆娘,又打我!!!” “你眼睛不好使,我帮你洗洗眼!” 半晌,原地只留下一双熊猫眼的穷奇,欲哭无泪,女修真是个奇怪的生物,长得像还不让人说。 长乐气势汹汹回到了汲渊所在的院落,当时的汲渊正跟乌殷在交代什么,长乐走了进来,连一丝眼神都没给注视着她的汲渊,手中倏地 出现个平底锅一样的物事。 “嘶——” “长乐,你打我干什么?你疯啦!!!” 乌殷震惊而愤怒地看向长乐,他也不是那种默默吃亏的性子,正要以牙还牙,下一瞬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根本使不出来,他惊慌中忘了躲避,而长乐的下一锅又甩了过来。 “啊——” “长乐你给我住手!你是不是有病!!!” 乌殷使不出来灵力,只能不断在院中逃窜,看起来异常狼狈。 汲渊静静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要拦她的意思,只听长乐气极吼道:“怪不得我被人家通缉,敢情连衣裳都跟别人穿一模一样的,这算什么?!” 第99章元魇 乌殷整张脸肿成了猪头,边跑边大喊道:“你先给我停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招你惹你了!” 长乐冷笑着追了上去,又给了对方一锅。 “哦,你能不知道?” “你不喜欢霜云,你可以自己去找她麻烦,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算什么?” 长乐来的时候换了身藕荷色的长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大堆款式类似的碧蓝色长裙,一股脑朝着乌殷抛了过去。 “别人留下的衣裳,又不是灵石,有什么好稀罕的?我是捡别人衣裳穿的小丑吗?” “我是没脸没皮吗?” “你自个儿拿去穿吧你!” 汲渊这时候才明白长乐的愤怒缘由。 他早已不记得这身衣裙曾经穿在何人身上,更不明白为何又到了长乐手里,但会意过来的他试着去安抚暴怒的她:“你不喜欢,扔了便是,你喜欢什么样式,我让人给你去做?” “我配吗?” “别到时候又是你心爱之人的东西,那我更受不起了!” “长乐——” 长乐捡起锅子就要走,汲渊上前一步,试图拦住她。 “你也想我给你一锅吗?”长乐举起手,汲渊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站着看她,对方眼里倒映着无比狼狈的自己,长乐放下手里的东西,偏过头不看他:“让开!” 长乐眼角微红,汲渊退后一步。 “负心汉!” “呸!” 汲渊头低垂着,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长乐气鼓鼓地离开了,乌殷还保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他本来很是愤怒的,现在什么气都消了,疑问装满了他整个人的脑子,他震惊于长乐的无礼,更惊讶于主人的放任。 “乌殷,本君需要个解释。”沉甸甸的目光落了下来。 乌殷颤巍巍地跪着:“主人,属下看库房里剩了那么多的衣裳,都是最好的琉月锦,真的不记得是…霜云她留在——” 汲渊目光变得无悲无喜。 “出去。” “是。” 乌殷跌跌撞撞走了,离开前回头看了眼主人。 片片雪花,扑簌簌落下,撤 分卷阅读149 去了灵力罩的汲渊站在那里,肩头上飘了层薄薄的雪。 长乐走在路上,突然怀疑刚刚是不是过于放肆了,仗着与对方在轮回镜里相处了几十年的时光,行事之间没了顾忌,那人可是化神道君,能对自己生杀予夺的人啊,怎么能都忘了呢? 好在自己警醒得早,以后也不用回到太虚宗,就当是最后一次肆意了吧。 长乐甩甩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三日之后。 宽敞的大殿里,齐聚了如今修真界顶尖的三方势力,人、妖、魔分别占据了三方,长乐不光在这里面看到了太虚宗的宗主巫元,能与太虚宗并列于世的玄天剑宗,甚至金佛宗的和尚都来了。 长乐后知后觉地小声问道:“话说,咱修真界遇到啥大事儿了,怎么这么多大佬齐聚太初门?” 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她来到的地方,是什么禁地外围,禁地她以前甚至都没听说过,看的那本书里也没讲。 太初门就镇守在这里,这个宗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地位很特殊,三界互相打成了狗脑子,谁也看不起谁。 但在这里,居然能和气地坐下来交谈。 玄姝虽然坐在这里,但宗门对外这些琐事,一向是宗主炽火负责,她给长乐传音道:“天墓界形成由来已久,在宗门还没设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有记录以来至少有数百万年了。” “天墓界中心又被称为修真界禁地,里面有片黑色的泥池,终年在燃烧,那泥池里的物质据说来自于虚空,姑且把它叫做这个世界的污染源,它所在的地方,能吞噬掉所有的生命。” “修真界如今灵气含量每况愈下,飞升之道已经断了数万年,而禁地中的污染源却还在往外扩张,此方天道对此无能为力,根本无法摆脱禁地的污染源,为了不使更多的地方生灵涂炭,无数晋升失败的,或者大限将至的高阶修士,都会将尸骸留在禁地,作为牵制禁地的手段。” w?a?n?g?址?发?b?u?y?e?1?????w?ě?n?????????????.???o?? 寥寥几句,玄姝就勾勒出这方世界的残酷。 难怪长乐在外,很少听到有高阶修士的陨落地,偶尔出现的秘境,都是上古时期高阶修士的埋骨地。 但神奇的是,那本她通读过的书,对天墓界、禁地只字不提,只是隐晦地提过修真界大难将至,而汲渊为了大道与那位霜云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姨母,所以我在路上呆过的那个村子,就是禁地失控的表现么?”长乐曾经将路上的见闻都告诉过玄姝。 玄姝:“那不算什么,只是禁地朝外抛洒的几枚火种罢了,算不得什么。” 这还算不得什么? 那个村子看起来可不小,都全军覆没了,严重一点的,不知道得啥样了。 “对了,姨母,我们在那个村子里,灵力就好像被封锁了一样,汲渊道君后来给了我们丹药,说是解毒丹,服下之后就好多了,这个不能推行吗?”长乐真诚发问。 玄姝解释道:“所谓祸福相依,在禁地的泥池附近,经过数万年的变迁,边上长出了许多赤红色的芍药,那东西异常珍贵,且数量极少,采摘不易,而且只长在泥池边缘,解毒能力有限,在禁地的中心,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见人都来齐了,炽火坐在主位上,高声言道: “诸位,在此千年之期,本座感恩大家拨冗前来,齐聚太初门,共同商议修真界大事。” “近千年来,禁地一共发生了二百三十一次暴动,其中有一百四十三次暴动发生在近三百年内,禁地暴动所带来的火种往外播散了上万余例,宗门用天眼石做过卜算,下一个千年,禁地将会爆发一次史无前例的暴动,如果不提前干预,修真界至少三分之一的土地,将毁于一旦。”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人群中属于妖界的那方,有位猪妖化神站了出来。 你问长乐为何能判断此妖物种,主要是那位化神道君的两个大耳朵,那是又大又白又招风,长乐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脑子里居然在回放凉拌猪耳加折耳根的美味。 “炽火你是不是夸大其词了?我看禁地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是不是又想我妖界再送一批替死鬼,好进去填禁地的坟堆?”鹏天不屑道。 “本座不是在危言耸听,也不可能如鹏天所言,找人去白白送死,实在是形势危如累卵,诸位请看——” 炽火手一挥,空中出现了无数道晶石碎片。 长乐在其中很多个碎片里看到了活死人,他们遇到过的活死人只能算行将就木的老人,而碎片里的活死人可以称得上健步如飞,甚至有能够飞行的—— 嗯,有飞空的? 不光长乐惊讶,魔界有人出声道:“这些怪物怎么回事?”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è?n?2??????5?????o?m?则?为?山?寨?站?点 “难不成这些死去的修士,还能使用灵力?” “老天,大家快看!” “宏光城居然全城覆灭?此记录是否有误?” “是呀,我记得城主可是魔界赫赫有名的七杀道君,修为化神巅峰!” “请问圣魔宗的各位,那位七杀道君事发时是否不在城里?” 圣魔宗带头的那位道君整个人都裹在墨黑的道袍下,不发一言,倒是他身旁坐着的一位魔气翻涌的男人发话了:“本君的枯骨宗可以作证,七杀当日未曾离开他老巢,此人如今已陨落。” “元魇,圣魔宗的人都没发话,你有资格代替?”鹏天粗声粗气道。 元魇坐姿豪放,身上的道袍不知道是没穿好,还是总缺了几块布料,胸前袒露着,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顺手将桌上的果子砸向跟他呛声的人: “鹏天,你的猪耳朵不要,可以割下来给本君添道菜,正好下酒。” 长乐一激灵,这人跟她好有默契。 居然都惦记上了鹏天的猪耳朵,长乐只觉元魇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霜云她骈头吗? 汲渊可是败在这位情敌的手中呢,这个魔头旁边坐着位女修,不显山露水的,但坐在那里,居然都没有被人忽略。 这会儿,长乐都想把穷奇再打一顿,说得什么胡话,她跟霜云根本长得不相像,对方是眉眼精致,长相偏明丽,五官锐利,自己最多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 霜云坐在元魇身边,目光却落在汲渊身上。 眼神直勾勾的,根本不顾及身边的低气压,可被她深情注视的那人,居然在…发呆。 “汲渊,几百年不见,身体可无恙啊?”元魇充满着恶意的笑容挂在脸上。 汲渊声音平淡道:“本君很好,多谢挂念。” “好?你那一族,听说脊骨不能有失,你修为应该退步了不少吧?”元魇脸上带着邪笑,心里却恨极对方故作的平静。 “如今的你,怕是这辈子都摸不到大乘的边角了吧,难怪巫元都开始召集其 分卷阅读150 他宗门的化神暗算你,会上我看你频频走神,不会是暗伤未愈,精神不济吧?” “可惜巫元脑子比鹏天还蠢,准备了一堆无用功,连人影都没摸着。” 元魇的话,同时得罪了两人。 鹏天怒道:“元魇,你敢骂我蠢?别以为你修为高我就怕你!” 巫元脸色阴沉道:“元魇道君,本君并没有做过你口中之事,还请慎言!” “敢做不敢当,难怪没人服你这宗主。”元魇冷哼道。 巫元脸色阴得要滴水,蓦地站起来:“元魇,你今日是要执意与我太虚宗为敌了?” 元魇懒洋洋抬头:“哟,你能代表你们整个宗门?你家太上长老死啦?” “你找死!”巫元喝道。 元魇眼神睥睨:“你这个废物,还想跟本君交手不成?” 炽火皱着眉头看向闹哄哄的大殿,手一挥,空中的碎片化作了齑粉。 “诸位稍安勿躁!” “本座请诸位前来,是商议禁地之事,你们宗门之间的恩怨,还请离开之后自行处理!” 大殿再一次安静下来。 第100章禁地 “碎片上的画面,本宗已经派人都查过了,皆为事实,大家不用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修真界最大的危机,即将到来,没有人能够逃脱,七杀道君,便为前车之鉴。” 圣魔宗的人终于开口了,嗓音嘶哑道:“说说你太初门的打算吧。” 炽火看了眼对方,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禁地需要派人进去探查了。” 话才刚说完,立即就有人提出异议。 “炽火,此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我们宗门不同意!” “两千年前,也是禁地暴动,进去的修士十不存一,还都是各宗的巅峰战力!” “就连玄天剑宗的执骨剑人都陨落了,他可是大乘修为,若不是此人覆灭,现在哪里有太虚宗的一席之地!” “可太虚宗的闻芷尊者也陨落了,她可是大乘巅峰,离成仙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真要人进去,那圣魔宗的宗主怎么没来?如今修真界仅存的三位大乘,人界与妖界的都已老态龙钟,躲天劫都来不及,哪里管得了人间事,唯独圣魔宗的宗主正值大乘盛年!” “近百年来,无数天骄陨落,是不是你们圣魔宗的人干的!” 圣魔宗的领头人抬起眼,阴寒的视线扫向刚才说话的人。 那人身体打了个激灵,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炽火再次挥手:“安静!” “修真界危机与各位息息相关,不是离开了禁地周围就能安全的,希望诸位脑子拎清些,着眼于未来!” “太初门召集令在此,今日受到邀请的宗门,至少需派一人进入禁地,不得推辞!” 看到炽火手中的火焰令牌,大殿里陷入一片缄默。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n?????????????????????则?为?屾?寨?佔?点 太初门召集令,始于数万年前三界共识,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这枚召集令也不曾失去效力。 就在整个大殿都安静的时候,汲渊蓦然开口:“什么时候,出发?” 炽火环顾了眼四周,高声道:“三日后。” “时间怎么这么急?” “宗门事务都没时间交代!” “看来禁地情况越发糟糕了!” “该死的,怪不得要让我这个副宗主过来,原来是火坑!” “连大乘尊者都有陨落的风险,怎么能强行让人进入禁地送死?” “对,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戴着厚厚帷帽的圣魔宗修士,声音粗哑道:“有传言说飞升上界的希望就在禁地里面,数万年来都有高阶修士前往,除了所谓的大义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私心。” “炽火,这么多年了,谣言从未被澄清,你们太初门的人也是时候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吧?” 炽火直视对方道:“太初门虽然遵循宗训,驻守此方天地,但禁地太大,中心处我们的人也无法进入,至于飞升之道是否藏在禁地里的传说,本座也不能保证。” 三日匆匆过去。 长乐惊讶于随行名单里居然有自己,甚至连穷奇都在上面,玄姝坐在大殿的上首,声音带着几分疲倦道: “长乐,我本想把你留在身边,但宗主那边连夜给穷奇作了卜算,他这次必须要进去,而你是他此次进入禁地生还的唯一希望。” 长乐低着头,沉默了会儿道:“所以为了穷奇,就要让我去冒险?” 玄姝声音听起来更加疲累了:“长乐,你不明白穷奇对于太初门,对于禁地的意义,你可以死,我可以死,太初门的任何人都可以死,但不能是穷奇。” “说句危言耸听的话,禁地早已失控,所有人还执迷不悟,天眼石的预言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对我们来说,那是必死的结局,一旦禁地彻底失控,天道被污染,修真界覆灭都是瞬间的事。” “而穷奇,身带天凤之火,可燃尽世间一切污秽,只有他血脉觉醒,才能有希望进入禁地的中心,这是太初门的秘密,我今日告诉你,命运给穷奇成长的时间不多了,也许这次禁地之旅,能够加速他血脉的觉醒,而长乐你,进入禁地后要尽可能保证穷奇的安危。” 长乐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大殿。 殿外,穷奇蹲在地上,见长乐出来才站起来,嘴里嘟囔道:“你们聊了什么啊?我等了你好久,尊者也太讨厌了,还设了禁制不让我进去。” “你来了很久?” “倒也没那么久啦,我爹抱着我哭了大半个时辰,说舍不得放我去禁地玩儿,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哭哭啼啼的,长乐我跟你说,我以后可不会成为我爹那样的人!” 穷奇怕长乐嫌弃他爹,又找补道:“其实我爹也是太担心我,他又当爹又当娘的把我养大,我去哪里都不放心的,他只有对我才这样感情充沛,做宗主他很在行的!” “对了,我爹还说了,他觉得我们特别般配。” 穷奇在身边喋喋不休,长乐脑子里却回忆着方才玄姝的话。 “长乐,我修行的道法有异,不能与你们一同进入禁地,否则你们会受我连累,我将你们二人交付到了汲渊手上,他会带着你们平安归来的。” 想到那日发的一顿脾气,长乐扭扭捏捏地根本不想过去。 但路程总是有限的,而汲渊已经在广场上等着了,见到长乐身旁跟着的东西,他温声提醒道:“禁地不同别处,乃禁灵之地,这些东西你带进去也无法处理。” 长乐身后跟着个能行动的物事,有小山般大小,与螃蟹差不多的模样,背上还背了个巨大的包袱,是长乐连夜锻造出来的小玩意儿,她记得张幺娘的钵就能在失灵的地方运作自 分卷阅读151 如,她有预感,自己锻造的东西应该也会有类似的作用。 “道君,它不需要灵力,能跟上的。” 汲渊颔首,不再多言。 乌殷跟在旁边,长乐深吸口气,主动上前道:“那天我在气头上打了你,对不起啊。” 见乌殷没说话,长乐硬着头皮道:“不然…你打回来?” 本以为对方会奚落自己,毕竟那天自己的表现称得上张狂,可乌殷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居然头一次认错道:“是我做事不仔细,虽然不是故意,也害得你遭遇无妄之灾。” 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 长乐跟着大部队前往了禁地,真正的禁地外围竖立着一圈的界碑,将外界与禁地隔绝了起来,碑文上密密麻麻的封印,传递着令人心惊的威压,让人望而却步。 进入禁地后,是一片迷雾森林。 暗无天日的丛林里,天上只有一轮血月,与方才的艳阳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浓黑如墨汁的雾气弥漫在四周,可见度甚至不到三米。 “穷奇,你进来过没有。”周围太安静了,倒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整片森林太过静谧。 “没有,我爹不让我进来。”穷奇也好奇地看着四周。 长乐没有注意到,不论是她速度加快,抑或是速度变慢,前方的汲渊都始终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几人是走在大部队的最后面的,最前面的是圣魔宗的人,太虚宗有汲渊进入禁地,巫元并没有过来,玄天剑宗的一位道君与圣魔宗的人并行,枯骨宗的元魇道君也在队伍里,虽然换了身衣袍,但感觉依然很缺布料。 那位霜云居然也来了,据长乐观察,对方在行进途中,至少回眸了不下五次,最后好像与元魇起了口角,对方才停止了这类莫名的行为。 “这里感觉好像随时会有鬼出现,太诡异了,刚刚那棵树好像在跟我做鬼脸!”长乐注意力很快从霜云身上移开。 穷奇也搓了搓手臂:“我也看到棵树,它…它竟然长了张人脸,还对着我笑。” 汲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们看到的都是幻境,没有碰触便不会出事。” 汲渊话才刚刚说完,前方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争吵。 “都说了这里的东西不能碰,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树根自己能动!” “这里还只是禁地外围,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幻境罢了。” “此言差矣,炽火有说过,禁地好像是一体的,惹到了禁地的诡物,身上会自带独特的标记,等到深入禁地,遇上诡物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长乐走在后面,将前面的争吵听得清清楚楚。 后面的路上,别说树上长人脸了,就是长灵石她都控制自己的眼珠不往那方向瞥。 “长乐,你看你左边那棵树,那树上面有好多上品灵石!” “哇哦,变极品灵石了!” “长乐,你快看啊,那棵树都是灵石做的!” “天,汲渊道君身边那棵树,长乐,它居然长了张你的脸!” “她在对着汲渊道君笑,笑得好恐怖!” 长乐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穷奇激动得厉害,这些树千奇百怪,变幻多端,什么都能变出来,有灵石,有法宝,有画面。 鹏天旁边那棵树上出现的是沸腾的岩浆画面,圣魔宗那位身侧的树上呈现的是天劫影像,剑宗那边树上挂着一把仙剑。 他甚至在前面好几棵树上看到了汲渊道君的面容,大部分都是板着张脸的模样,期间也有少量微笑的画面,还不等他多看,那几棵树便着了火。 ‘吱啊吱啊——’ ‘吱啊吱啊——’ 那几棵被点燃的树好像在火中嘶吼。 “元魇,此地的诡物都不能动,你好好的烧树干什么?” “本君做事,关你屁事!” “魔界的人果然不守信用,完全靠不住!” “你就算讨厌你的老情人,也不用时时惦记啊,瞧这几棵树给你烧的!” “你是不是想找死!” …… 前面吵得不可开交。 圣魔宗的人扔了个东西过去,火焰不到两个呼吸都熄灭了,粗噶的声音再度响起:“本君知道,你们手上都有不需要灵力就可以驱使的东西,出了队伍你们可以随意取用,但谁要在队伍里不遵守规矩,现在已经出了太初门范围,本君可以随时送他去见阎王!” 元魇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一个字。 霜云低垂着头,走在元魇身边,浑身的低气压藏都藏不住。 第101章镜海 汲渊静静地看着树上那张熟悉的脸。 那人雪肤乌发,浅笑嫣然,头上只戴了根简单的木簪,斜插在发髻上,汲渊以为自己早已刻意遗忘了的东西,此刻却清晰如昨日。 那根木簪是他在轮回镜里亲手雕刻的,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花费了他足足三日的时间,才精雕细琢出来的。 “长乐,戴上看看?” “哇,相公你的手好巧,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簪子很好看,但是相公,你以后不要半夜刻东西了,看你手上的伤口,是昨夜新添的吧?” “我会心疼的。” …… “长乐,你别看那树上的灵石了,”穷奇拉了长乐一把,“你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那都是假的。” 长乐一边被穷奇拖着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望那棵树。 堆成了座山般的极品灵石,树梢上的灵石都快要把树枝压弯了,长乐连梦都不敢做那么奢侈的:“它要是真的就好了,我好想每晚睡在上面,不敢想象那得多幸福啊。” 穷奇不赞同道:“我小时候睡过,一点都不舒服,还有点硌屁股!” 长乐狠狠地嫉妒了。 “你离我远点。” “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 “我又怎么惹你了?” “你说话有口臭,我不想听你说话。” “哈~我闻闻~哈——根本就没有,你又骗我!!!” 队伍缓慢地继续前行,但汲渊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乌殷默默地站在边缘,隐匿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长乐头上,刚刚那棵树的位置,还有主人刚才怀念的表情—— 这群进入的修士毕竟大都是高阶,除了长乐跟穷奇两个金丹,其余的人最次都是接近化神的元婴巅峰,迷雾森林并没有困住这帮人,大家安稳无事地出了森林。 森林外,大家被一片湖泊挡住了路。 湖泊的能见度也不高,因此也看不到这湖到底有多大。 长乐傻眼了,没有路,那她的大螃蟹咋办?难不成就这么丢在岸边?螃蟹都是生活在水里的, 分卷阅读152 也不知道她匆忙造出来的螃蟹能不能—— “这里就是镜海了,古有记载,此海埋葬过数以万计的冤魂,渡过镜海的船只不需要舵手,等人上去后,船只会自动带所有人驶过湖面。” “大家记住了,上船后眼睛最好不要睁开,更不能与湖面对视,特别是湖水中的影子,镜海是没有倒影的,那不是你们本人,若是有人不听,后果嘛,看看那湖面上的东西就知道了。” 说话的人是太初门的雪缘,她负责给大家带路。 长乐看到了湖边上的几艘石船,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上面刻录的文字被侵蚀了大半,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而墨绿色的湖面上,有许多尊石雕,在雾里若隐若现,所有的石雕都以一种很诡异的形态跪在湖面上,头呈现望天的姿势,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仔细去看,那些石雕面容却很平静。 长乐一开始只是觉得那石雕表情诡异,经前面的人一提,大致猜出了,这些石雕,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石雕,而是渡湖的修士或者妖兽化作的,这个结论,顿时让长乐觉得这湖面有些可怖了。 “诸位,上船吧。” 能用的船只只有三艘,长乐跟着汲渊上了最后一条船。 乌殷提前上去,给主人寻了个好位置,还特意打扫了番,结果主人不知道伫立在岸边想些什么,等到长乐都上船了,自家主人才慢悠悠上了船,然后坐在了—— 长乐旁边。 乌殷:??? 长乐惜命得很,上船就闭上了眼睛,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就有些疑惑,毕竟穷奇在她之前就上了船,趁着船还没开始下水,她睁开半只眼看过去:“…道君?” 汲渊抬眼看她,眼神冷淡:“有人?” 长乐速度摇头:“啊,不是。” 两人沉默,长乐再次闭上眼睛,穷奇坐在船只另一头,嘴角鼓着,怨念地看着两人。 等人上齐后,果然如那些人所说,船只自动划到了湖面上,没多一会儿,船只就行驶了老远的距离。 “汲渊,上次在妖界见你,还是在无涯尊者的寿宴上,时光过得可真快啊~”鹏天打招呼道。 汲渊看向对方:“妖界一应事务,历来都是无涯尊者徒弟般无期主持,这回怎么换作是你?” 鹏天端详了汲渊面容片刻,发觉对方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心情也不错道:“老猪我也不知啊,本来这次原定是般无期过来的,结果临到出发的时候,尊者又把人叫去了,后来便派了我来。” “哎,我咋也没想到,要去禁地啊,”鹏天抠了抠耳朵道,“上一次的千年之期都只是三界商议就算了,要是早知道要去禁地,说什么我也要把这差事推掉。” 汲渊沉吟了片刻,忽然问他:“无涯尊者,快要过第五次命劫了吧?” 这也不是秘密,鹏天也没想着隐瞒:“不到三百年时间了,飞升之道已断,不管尊者能不能撑过这最后一次命劫,留给妖界的时间都不多了,般无期若是不能顺利突破大乘,三界之中我们妖界怕是难了。” “这艘船上也没魔界的,我老猪也不怕说两句他们不爱听的,魔界那位正值盛年,近千年来派了无数魔修来禁地外围活动过,谁不知道他们野心勃勃?” “我在来的路上就遇到一处死气沉沉的城池,他们的人在搜寻禁地的火种,那要命的东西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打算的,要不是我们这批妖修身板子硬,差点就着了道。” 汲渊眼里闪过些许阴霾:“太初门的天眼石近年来频频预警,修真界大劫恐怕真要来了。” 鹏天晃了晃头:“我老猪才不管那些,过得去就躺,过不去就是个死——唔,汲渊身边那女修,你一直盯着我耳朵干什么?” 汲渊偏过头看她。 长乐咽了咽口水,说:“那个,弟子觉得鹏天道君的耳…耳钉很好看,衬得您特别英武。” 汲渊视线移到鹏天那猪耳朵上面。 一枚紫色的针尖大小的耳钉,连反射出的光都很微弱,在模糊的夜里几乎被人忽略,有什么好看的? 鹏天鲜少被人夸长相,顿时乐不可支道:“哎,你这弟子有眼光啊,你跟汲渊坐那么近,修为我看看——嗯,只是金丹?你这是有啥想不开的,进来送死啊?太初门的人?” 长乐还没开口,汲渊就说话了。 “她是我归元峰的人。” 鹏天有些惊讶地道:“哦?是你座下的弟子?” 长乐抢一步开口道:“我不是道君的徒弟,只是宗门安排到归元峰的弟子,算记名弟子吧,不过我姨母是太初门的人,这次来禁地也是姨母安排的。” 言外之意,她跟汲渊可没啥关系。 鹏天眼神怀疑地看向两人。 这两个是不是当他老猪眼神不好使啊,这亲昵的姿态,还有举手投足间的默契。 半晌,鹏天恍然大悟道:“哦,汲渊,她是你收的炉鼎?还是妾室?这禁地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你不能仗着你来过就忽视这里的危险啊。” 炉鼎? 妾室? 汲渊听到身侧船板上传来指甲剐蹭的声音,刺耳至极,他冷漠地看向对面:“鹏天,别把你妖界那一套搬过来,这是对她的羞辱。” 鹏天撇撇嘴,不明白汲渊为何突然翻脸。 那姑娘资质修为都一般,做汲渊的炉鼎都是抬举,他老猪的炉鼎里面,元婴的都不少呢。 见汲渊眼神晦涩,鹏天不情愿地道歉道:“哎,是我老猪眼神不对,误会了,小姑娘别生气啊。” 长乐心里把鹏天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不怒不气道:“弟子不敢。” 此后,鹏天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长乐移了移屁股,坐得都快要贴着身侧的船壁了,周身都是低气压。 穷奇偷偷狠狠瞪了眼鹏天,而后看看长乐,又瞅瞅汲渊,心里想着,待会儿下船后一定要抢先挤到长乐身边。 他爹说了,老婆是靠抢的,不是等着天上下的,轮回镜里汲渊大哥要脸,修真界的汲渊道君要面,那他穷奇不要啊,长乐这个恶婆娘还是让他娶了吧。 长乐完全不知穷奇脑子里的想法。 她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个画面,全都是与汲渊相处的场景,赤焰流火下的谄媚,秦族里的殷勤,轮回镜里的依恋,可仔细去回忆,都没有对方作为长安陪伴在她身边时,让自己心情畅然,那时候她无论如何对待长安,长安给的反应永远都是那么自然妥帖,自己也无需去绞尽脑汁地算计什么。 遇到险境也好,和妖兽斗法也罢,她从来不会有太多顾虑,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转身,长安就会在她身后。 也许,她只是在留恋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而已。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荡起了 分卷阅读153 涟漪,因为不能往水里看,所以一开始都没人注意到,直到微弱的涟漪变作了汹涌的波浪,船只也在水里剧烈晃荡起来,众人赶紧抓紧身边能抓稳的一切东西。 但有人来不及,直接掉进了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在了湖里。 “不好,有人掉下去了!” “不准看湖面!” “风语!你疯啦!不能往下跳!” “风语!!!” “都说了,不要直视湖面中的自己!” “浪越来越大了,雪缘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行我们能不能返航?” “不行的,镜海的船不会走回头路的,走了也是死!” “那可怎么办啊?” “刚刚掉下去的那几个元婴,连挣扎都来不及,这禁地果然可怕!” 长乐紧紧闭着眼,一个波浪打过来,他们所在的船只也差点翻了,汲渊抓住长乐稳住身子,其他人就没好运了,好几个人都掉下去了。 这时候,湖面上开始扬起了大风。 第102章禁地中心 大风席卷而过,扬起了更大的浪。 鹏天仗着吨位,一直没觉得多可怕,直到船只颠簸得更加厉害,湖水倒灌,船只倾覆是早晚的事情,他有预感自己也会掉下去,不得不求救道:“汲渊,船要翻啦!” “人与妖界的情谊,就看你救不救我老猪了!” 汲渊头也不抬:“聒噪。” 又是一阵风浪过来。 “船翻了!” “抓住船舷!” “救命!水里——” 暗无天日的镜海里,大浪翻涌。 墨汁般粘稠的湖水,轻易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不要动,”汲渊一手将长乐抱在怀里,另一手握着拇指粗的玄色锁链,锁链的另一头勾住了穷奇的脖子,使得对方不 至于沉到湖里去,鹏天翻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锁链。 “汲渊,你这锁链什么材质,摸起来恁地刺骨!”鹏天面上都是湖水,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个死猪妖!别用力扯链子,我脖子要给你扯断了!”锁链被鹏天一拽,穷奇脖子被勒更紧了。 鹏天‘呸’一声吐出了嘴里咸涩的湖水,骂道:“太初门的小少主,毛都没长齐,来送死的吧!” 长乐被护在汲渊怀里,幸运地没尝到湖水的味道,但她半截身子也在湖水里,只感觉这湖里的水重力好像不对,而且还在把人死死地往深处拽。 连鹏天都顾不得与穷奇骂街了。 “汲渊,这水不对,我好像还在往下沉!” “不行,猪妖你太沉了!你就不能减点肥吗?我——咕嘟咕嘟——你放开,我要被你一同扯下去了!” “恁地娘,老子这会儿怎么苗条得下来!” 被鹏天拖累,汲渊右手腕悬着的锁链,嵌进了他的肉里,见锁链的另一端还在不断下落,鹏天本来一半身子在空气里,呼吸间就只剩下了鼻梁往上,汲渊无悲无喜的目光落在鹏天身上。 鹏天眼睛一眯。 “鹏天,你该放手了。” “嘿嘿,汲渊啊,我老猪怎么也算妖界先锋,不能才走半道就给扔湖里啊?两界的荣光——” 眼看汲渊锐利的视线扫过来。 鹏天大喊道:“别别别!我老猪还没活够呢!!!你怀里那个太轻,我太重,咱们早晚要沉湖底去!” “你让我跟她换一换!” “你抱我!你抱我就掉不下去!!!” “……” 长乐刚才没说话,是因为她在用心感受她的大螃蟹,没法使用灵力,与法器沟通就稍微费劲些,湖里有股力量,在疯狂地把她往下拽,她感觉脚都快要抽筋了,急得满头大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微妙的感应自湖底传来—— “我感受到了!!!” “我的大螃蟹过来了!” 没多久,‘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只巨大的铁锈色大螃蟹浮出水面,石墨色的眼珠子在黑夜里闪烁,汲渊待长乐坐稳后才放开她,接着着手将湖里已经快要淹到头顶的两人拉了上来。 “噗嗤——” “呸呸呸,这水好难喝!又酸又苦又咸!” “死猪妖,你差点把我害死!”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小心老子一拳砸死你!” “你还不知道爱幼呢!明知道自个儿沉,还死活拽着锁链,比谁都怕死!你看看我这脖子!” 见两人劫后余生后,骂兴大发,长乐无语地打断道:“行啦,别吵啦!再吵就把你们两个扔下去!” 方才还浪潮翻涌的湖面,顷刻间变得平顺无比。 “遭了,我们船没了,咱们怎么离开?”鹏天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湖面。 汲渊沉下眼,禁地的变化已经不可控。 “长乐,你与座下之物心意相同,你试着感受一下,找找方向。” 长乐闭眼去感受,没过多久就睁开了眼睛,定定望着汲渊:“道君,它自己在动,我没有给它指令。” 闻言,汲渊眉头轻皱:“能让它停下来么?” 长乐刚刚就试过了,她紧绷着脸摇头:“不行,而且它速度很快,比刚才我们坐的船快了至少百倍有余。” 鹏天惊呼道:“百倍?可我看这湖面,感觉这玩意儿没有动啊,长乐姑娘,你确定没有感受错么?” 汲渊代长乐开口道:“我们确实已经离开原地很远了。” 接下来,几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大螃蟹不知疲倦地在湖面上快速驶行,期间他们没遇上任何一个活物,湖面也始终平静,再没有起风起浪的迹象,十个昼夜的时间过去了,他们却还在湖面上,没看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汲渊声音微哑道:“石雕在变少。” 周围黑暗的环境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光线与色彩全部淹没,让人无端端感受到一股沉重的阴郁感,长乐试着调动气氛道:“石雕在减少,也许是我们快要上岸了。” 在幽暗潮湿的环境里待久了,穷奇觉得自己的翅膀都潮乎乎的,他将背后的翅膀展开,意图去去潮气,百无聊赖地来回扇动着翅膀,雾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是陆地!” “我们可以上岸了!” 穷奇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弥漫雾气里露出的一点影子。 鹏天那个兴奋,本来他本体就恶水,忍受了这么久的水面生活,终于可以上岸了,他两只耳朵高兴得打起了拍子。 窥到那一角黑色的陆地,汲渊默然站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里的地面好硬,”长乐在地上踩了踩,质感比水泥地还硬,“不像是矿石。” 鹏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地上蹦哒了下,脚下纹丝不动,别说坑了,就连半个脚 分卷阅读154 印都没有:“奇怪,以我老猪的重量,不应该啊。” 穷奇将翅膀收回去,紧了紧鼻子:“这里味道好难闻,比镜海都要臭。” 长乐嗅了嗅:“没有啊,我没闻到。” 汲渊走到前面,手中出现个赤金色的龟背。 龟背只有半个巴掌大,从荷包里刚出来,就在众人眼里,寸寸断裂,然后崩碎。 鹏天原地跳脚:“恁地娘!三足玄天龟!” “有大祸!有大祸啊!” “老猪我就知道,狗日的般无期,非要我来,这是要老猪把命丢在这里啊!” “大货?”长乐眼睛都清亮了,“哪里有大货?什么样的宝贝?” 汲渊察及到长乐的眼神,连日的紧绷都松动了两分,内心升起一股无奈的情绪。 “长乐,是灾祸的祸。” “哦。” 长乐趁着鹏天在原地咬牙诅咒的功夫,凑到汲渊耳边,小声说:“那你待会儿走后边,让那个猪妖走前面,是时候把立功的机会交给别人了!” “你看他那么嫉恨般无期,想来在妖界地位不高,你把这个出头的机会让给他吧。” “等他回到妖界,够他吹嘘好久了。” …… 长乐一路上都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很少有主动离这么近的时候。 汲渊没应声,眼睫微垂,听着长乐的鬼话连篇,听着她说得天花乱坠,实则想让人踩雷的心思昭然若揭。 最后,汲渊‘听劝’地让鹏天走在了前面。 鹏天不可置信道:“汲渊你…我老猪没得罪你吧?” 汲渊抬眼:“你可以选择,自己走。” 鹏天再次捶胸顿足,明明他都算计好了,上船的时候位置在中间一波,硬是留到了最后这艘,结果汲渊这老好人的性子说变就变了。 “汲渊大哥,那你可要好好看着周围,撤退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老猪啊~”鹏天语气哀切。 汲渊语气倏然变冷:“我没你年纪大。” 鹏天:“……”这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再说了,我老猪倒想叫你一声弟弟,你敢应吗! 一行人缓慢地行走在雾气弥漫的土地上,周围没有一棵树,连腐木都没有,没有鸟声,没有虫鸣,甚至连风都消失了。 鹏天带的队伍,速度比蚂蚁还慢,穷奇差点左脚踩后脚,顿时气急败坏道:“鹏天,你是第一天化形吗?两条腿走得这么慢,你不如变作原型好了,四条腿至少快一点!” 要不是顾忌炽火的面子,再加上汲渊护着,鹏天早就弄死这小子了。 “不如,你走前面来。” 穷奇也是虎得很,对长乐不断眨眼的动作视而不见,直接走到前面:“我来就我来!” 鹏天面上愠怒,实则内心偷笑着回到了第二梯队。 长乐摇头,深以为穷奇的脑子除非重塑,否则是没救了。 “这里的坟堆也太多了吧,”长乐几人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跋涉,穿过了平地后,来到了丛丛叠叠的坟堆前,“这里的坟立得好密集,都望不到头,这么节约地面吗?” 汲渊走到一处坟堆前。 “长乐,把你手里的剑给我。” “你用剑干什么?”长乐疑惑地问了一句,这剑是她放在大螃蟹上的行李里附带的,有敌人时它可以对敌,要煮饭时它也可以切菜,长乐将剑递了过去。 汲渊拔出剑,将坟堆下面的泥土翻了翻。 随着汲渊的动作,坟堆下面的泥露了出来,土层分明,外面那层是黑色,里面是褐色,再往下挖,一道手腕粗细的锁链从土里显露出来,锁链上面还有猩红的血迹,如同从锁链里沁了出来,染红了剑尖。 只消一眼,便让人能感受到锁链上传来的不详气息。 “上古破天绝杀阵!” “咱们的方向没错!”鹏天语气轻快道:“我们到的地方,就是地图上的天墓界了吧?果然如炽火所说,那么多修士甘愿陨落于此地,成为牵制禁地的钥匙。” “不,”汲渊直起身子,幽暗的目光落在分层的土地上,“这不是天墓界,但坟墓却是天墓界的。” 长乐记得那张模糊的地图,她当时在大殿上瞄过几眼:“道君…是什么意思?” 汲渊轻叹一声道:“若我没猜测,这里应该是禁地中心。” “错了,我们都错了,”看向远处成堆的坟墓,望不到底的小小土堆,是整个修真界数万年来,无数修士甘愿前仆后继、牺牲自我换来的希望,如今却阴差阳错成为禁地的供养所,汲渊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道:“禁地在汲取这些修士留在骸骨上的灵力。” “什么?!!” 几人震惊地看着这一片黑压压的坟墓。 每个人的心口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人无端端喘不过来气。 第103章耳朵 鹏天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扑倒在一座如山般高耸的坟堆上。 坟堆表面的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稀薄,正好露出了两只弯弯的灰褐色长角,表面伤痕累累,可以猜测对方临死前应是受了莫大的痛苦,那座坟墓的主人应该是个妖修。 “这…这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骸骨…骸骨怎么会…会风化?” 鹏天跌坐在地上,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粉末,而面前的坟堆里,明明该放着完整骸骨的地方,只剩下了两根肋骨似的东西,就在他手触碰到的时候,突然化作了粉末。 “不是风化,”汲渊走到那座坟堆前,“是灵力被禁地窃取了,上古破天绝杀阵禁锢了尸骸,却正好被禁地利用,成为供养禁地的肥沃土壤。” 鹏天头低垂着,语气很低沉:“那我妖族这么多年的牺牲算什么?” “依照三界协议,每一个千年,我妖族派出的修士是最多的,最后回来的修士是最少的,你们人界、魔界都清楚,我们妖族虽然寿命绵长,但进阶却最不容易,天劫是最多的,现在你告诉我,数万年来,这些修士都是在白白送命,没有丝毫的价值!” 鹏天抬头,死死盯着汲渊的眼睛:“汲渊道君,我们的牺牲没有一点价值!!!” 汲渊沉默。 长乐看不惯鹏天的咄咄逼人:“鹏天道君,可你族的牺牲,也不关汲渊道君的事啊,那劳什子的协议,是三界在万年前确定的,那时候汲渊还没出生呢!” 鹏天又低下头,撕下道袍的一角,颤抖着把手里的粉末包起来。 汲渊的眼眸里蓄出晦暗的色彩,这里到底是部分的坟墓,抑或是全部?如果—— “师尊!” “师尊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你出来啊!!!” “师尊!!!” “人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 “师 分卷阅读155 尊,你给我出来啊!!!”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但却饱含痛苦和绝望,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悲伤,让听者不由动容。 “柒月?” 长乐终于看清了人影,果然不出所料是她。 柒月抬眸,空洞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直到汲渊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底,她踉跄着扑倒在汲渊跟前,红肿的眼带着一丝丝希翼,还有几分疯狂。 “汲渊道君!” “求您救救我师尊红莲!!!” 见到柒月在此,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以红莲的个性,鲜少有安分守己的时候。 汲渊垂眸:“本君知道了。” 长乐读不懂柒月脸上由悲转喜的情绪,与柒月分开并没有多久,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村子的时候,绝没有现在的颓丧,她不明白短短时间内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蹲下身,长乐给她擦了擦眼泪:“柒月,一切会好的,别担心。” 柒月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胡乱擦了擦眼角:“长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长乐瞥了她一眼:“说不定我也死了,咱们在地府相会呢。” 柒月破涕为笑道:“那还是算了,死了还要跟你纠缠,怪折磨人的。” 见长乐两句话就让柒月精神了些,汲渊开口道:“你们是如何进来这里的?” 柒月斟酌了下,决定还是将真相说出口:“是我师尊,在那个小村子里,他似乎从圣魔宗的魔修尸体里,找到了特别厉害的一只墨知,从墨知那里寻到了进入禁地的方法,但当时他隐瞒了这一切,没有让您知道,我们离开后,师尊就带着我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禁地。” “圣魔宗的人发现了密道?”鹏天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居然有进入禁地的其他路径,这么多年都没露出马脚,魔界到底是何居心?” “还有太初门,他们就是这么守护禁地的吗!” “还是说,他们跟圣魔宗的人有私下交易,削弱人界、妖界的高阶修士,意图将两界一网打尽?” 见鹏天矛头对准自家宗门,穷奇不满道:“鹏天,你说话注意点,别想把屎篓子按到我们宗门头上,我宗修士牺牲在禁地的不在少数,你个猪妖不要张口就污蔑别人,我还说你们妖界与魔界有勾连呢!” “你个金丹小儿,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本君底线,本君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别以为有汲渊护你,本君就不敢动你!”鹏天对穷奇的屡次出口不逊,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要是在外边,穷奇还不敢这么大声,但在禁地里面,他可不怕对方。 “动我?就凭你如今被禁地压制的修为?”穷奇挑衅地扬了扬眉,“哼!你以为我老爹把我扔在这禁地里,就没做什么准备?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不要仗着修为对别人颐指气使,小心我让你永远地留在禁地!” 见两人剑拔弩张,长乐出口打断道:“我说二位,以为这鬼地方是你们家后花园呢?你们就没发现,这雾气越来越重了?” 汲渊接着长乐的话道:“不光是雾气更重了,还有坟堆,随着底下的锁链,在移动位置。”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一道沉甸甸的锁链从旁边的坟堆里蔓延出来,锁住了鹏天的脚脖子,迅速拉着人埋入了地底下,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前,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汲渊追过去,用剑挑开坟堆。 坟堆空荡荡的,地面出现了个看不见底的深坑,就在他剑插下去的刹那,深坑直接就消失了,剑尖碰了个空。 “什么东西?”穷奇夸张地叫道。 长乐立即挨到汲渊身旁:“坟堆下的锁链是活的,鹏天被拖走了!” 汲渊看向柒月:“你师尊也是这么消失的?” 柒月凝重地摇摇头,面容纠结道:“我师尊似乎很熟悉这里,我跟他当时就走在这片坟堆里,也不知道他忽然看到了什么,匆忙间给了我出去的方法,就主动消失了。” 长乐登时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去啊,你师尊这次总算是做了个好人。” 柒月拒绝了,眼神还巴巴地 望着汲渊:“汲渊道君,我师尊定然有不少事情隐瞒了您,这也是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您找到我师尊后,就能知悉一切了。” 说是为了修真界,还不是为了救她师尊。 长乐闷头想着,怎么短短时间,柒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红莲那么在意起来?要是她的话,趁着大家还不知情,立马飞奔回去继承对方的遗产,后续的修炼资源也不用发愁了,那不香吗? 长乐的目光变得有几分奇怪。 注意到长乐投来的目光,汲渊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长乐问道。 汲渊把剑收回剑鞘里,沉声道:“活人的气息跟尸骸不同,鹏天化神的修为,不可能瞬间毙命,我们沿着他的气息追过去就是。” “长乐,把鹏天的东西拿出来吧。” 穷奇跟柒月转头看长乐。 “……” “啊,我这里好像,额,我好像是‘捡’到了鹏天的一个小物件,哈哈。” 顶着几人的灼灼目光,长乐从身上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个精巧的小摆件,是一只三层楼高的迷你小船。 穷奇惊叹道:“那不是猪妖的伏羲宝船吗?” 伏羲宝船是鹏天用了数千年打造的,本体是制作乾坤戒的天罡石,平素看着只有三分之一的巴掌大,展开来的话,几乎能将太初门整个装下去。 “伏羲宝船!”柒月看向长乐手里的小船,只觉得内心也砰砰乱跳起来。 汲渊伸出手:“给我。” 长乐极为不舍地把宝船放到了汲渊手心,在对方要收回去时,身体反射性地一把握住了汲渊的手。 手背被对方的手心包住,汲渊好像被烫了下,动作也停了下来,低头哑声道:“长乐,放手。” 长乐也不想表现得那么见不得世面。 可这是伏羲宝船啊,本来要沉到湖底的,连鹏天都可惜地放弃了,是被她的大螃蟹捡到的,她还打算回去后重新祭炼了这玩意儿。 那可是天罡石啊,相当于数千个乾坤戒啊,就好比在一个身无分文的人面前放了座金山银山,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穷奇斜睨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柒月深吸口气,见两人的手并没有一触即离,她眼神也变得不对起来。 汲渊拿她无法:“回去后,会给你的,算是鹏天的买命物吧。” 这算什么? 堂堂化神道君,就这么毫无底线的,满足了长乐这个无耻的家伙?柒月百思不解,但大为震撼,她似乎明白了两双手为什么握得那 分卷阅读156 么自然了,她木着脸道:“长乐你…手酸不酸?” 穷奇面容扭曲道:“握这么久…要等到地老天荒吗?” 长乐一怔,才发现自己还没松开汲渊的手。 汲渊收回宝船,定了定神,开始掐诀,由于禁地的天然压制,他能使出来的法术也受到了限制,但冥冥中的一条线从宝船延伸到雾气里。 “走吧。”汲渊抬步离去。 几人跟在了汲渊身后,不知在雾气里走了有多久,长乐等人来到了一处簇新的坟堆前,面前的坟墓像是新堆的,翻新的泥土洒得到处都是,这里的坟堆比刚才所见的那片要密集一些。 那条模糊的线指向了其中一个土堆。 汲渊正要上前,长乐连忙拉住他:“这里这么古怪,还是让我的大螃蟹先上吧。” 汲渊点头,提着剑走到一旁,长乐指挥着大螃蟹上前刨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灵力,单凭造物主与器物的联系太过微弱,反正大螃蟹的动作透着笨拙以及莽撞,一钳子下去不仅把鹏天带了出来,还削掉了对方一只耳朵。 w?a?n?g?阯?发?布?页?????μ?????n?2????????????o?m “啊啊啊——我的耳朵!!!” 鹏天哆嗦着手,捧着地上的耳朵,还冒着热气的耳朵上沾着泥跟血。 柒月吃了一惊,长乐的秉性她深有感触,凑到长乐耳边小声道:“你故意的吧?” 长乐疑惑:“什么故意?” 柒月对着在地上哀嚎的鹏天支了支下巴,“为了伏羲宝船,你也是够狠的,可惜角度偏了,不然划到脖子,来个‘意外’就好了。” 长乐:“……” 长乐黑着脸道:“我不是故意的!” 柒月点点头:“嗯,我信。” 第104章慧智和尚 虽然获救了,但鹏天却悲伤得不可自抑。 他们妖族除了某些有断肢重生天赋的种族,对于他这种妖兽来说,若是身体残缺了一部分,要么适时服下断肢丹,要么就只能等下一次进阶才有重塑身体的机会了。 可他下一次历的劫是大乘劫,他鹏天有自知之明,以后他都要成为只有半只耳朵的妖兽了。 “呜呜呜——我再也不是个完美的妖了。” “我的耳朵,我那么好看的耳朵,我最受欢迎的耳朵,呜呜呜——” 汲渊走到鹏天面前:“抱歉。” 鹏天以为是汲渊搞出来的,但对方确实救了自己,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老泪纵横地看向手里的耳朵。 见鹏天还沉浸在失去耳朵的痛苦中,汲渊朝着其他新鲜的坟堆走去,长乐也不好再让大螃蟹继续干刨土的活计。 汲渊站在一众坟堆前,凝神听了片刻,随即朝着一座坟堆走去。 长乐跟了上去,走到跟前,才发现这座坟堆顶上,有一截金灿灿的佛珠正艰难地从内里向外推出来,汲渊几下将人解救了出来。 “咳咳咳,是汲渊施主啊。” 从坟堆里爬出来个面容慈和的和尚,正是长乐在太初门大殿上见过的,金佛宗的慧智和尚。 对方气喘吁吁的,眉毛由黑变白,原本圆润的身材变成了瘦削的模样,连僧袍都穿得空荡荡的,缓了半天才叹道: “好在汲渊你来得及时,否则贫僧就要提前去见佛祖了。” 说完后,慧智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又再度紧绷起来。 “汲渊,跟我一船的修士,也被拖进了坟堆里,”慧智脸色难看地说完,闭目凝神,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地抖动,片刻后才睁开眼,朝着西北方走去:“还有个活口。” 汲渊跟慧智联手将坟堆里的人救了出来。 被救的人是玄天剑宗的破空道君,对方处境比慧智稍微差了点,奄奄一息的模样,意识都不清醒,长乐从大螃蟹身上掏出来瓶丹药,递给了汲渊,汲渊倒出颗丹药给对方服下。 汲渊跟慧智谈论起了禁地的变化。 慧智语气沉重:“天墓界越来越危险了。” “这里确实是禁地中心,不是天墓界。”汲渊声线平稳而坚定。 慧智略有些沉重道:“其实贫僧心里已经有预感了,当时上岸后,就感受到一股晦暗至极的气息,本以为是感知出了错,没想到是真的,看来贫僧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汲渊沉吟道:“禁地近年来暴动如此频繁,我们来此正好了解清楚。” 慧智不如汲渊乐观,他悲悯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坟堆:“也许,禁地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毕竟两千年前,不管是玄天剑宗的执骨剑人,还是你们太虚宗的闻芷尊者,哪个不是惊才艳艳的人物,他们甚至都没进入禁地中心,就陨落在了天墓界,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离开得了?” 汲渊目光幽深道:“不,闻芷她进入了禁地中心。” 慧智眼神凝重,握着佛珠的手刹时冒起了青筋,语气艰涩道:“你是说…两千年前就有人进入了禁地中心?” “是,”汲渊视线望向远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闻芷她进入了禁地之眼,她只来得及给我留下寥寥数语,就掉入了禁地之眼。” “不过,闻芷在太虚宗点过命灯。” 说着,汲渊顿了顿:“那盏灯,也许被她师弟红莲带了进来。” “命灯?燃着的命灯?”慧智急忙追问道:“难道闻芷没有死?” “不能确定,”汲渊研究过数次那盏命灯,“她命灯的火只留了一息,你我都知道,命灯那种濒死的状态不可能一直维持,而我宗太上长老曾经为她卜算过,结果是对方已然陨落。” “而命灯还剩下一息,也许是禁地与世隔绝的原因。” 不知为何,柒月突然激动起来:“是的,我师尊他不相信闻芷尊者已经死了,一路过来,那盏命灯都被他护得很好,你们猜不到我师尊是怎么放置命灯的——” 柒月神情凄楚道:“他…他把命灯放在心口的位置,来到禁地后,我…我亲眼瞧见他用刀把那盏灯…剖了出来。” 啧——红莲是个狠人。 长乐旁听都觉得红莲疯劲很大,也不知道柒月当初直面这种现场,心理阴影得有多重。 通过柒月的表情,慧智显然明了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痴人,痴人啊~” 汲渊默然了片刻,道:“闻芷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红莲这个…师弟。” 长乐听出了汲渊的话外之音,那位著名的、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差点成为太虚宗宗主的闻芷尊者,对红莲并没有私情,只是把对方当做了最亲密的师弟。 看向表情压抑沉痛的柒月,啧,又多出来个情种。 这两人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长乐异常好奇,柒月这个向来提着大刀就上,一心只有大道,对结侣之事不屑一顾的 分卷阅读157 豪爽女子,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对红莲生了情愫,他两人在万音峰那么多年,可啥也没发生啊。 “对了,那位红莲,包括眼前这位小友,贫僧记得都不曾出现在这次太初门召集的队伍里。”慧智马上发现了疑问。 汲渊道出实情:“他们从圣魔宗修士的身上,找到了另外的密道进来。” 慧智再次叹道:“修真界又要变天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希望不要再发生那些生灵涂炭的事。”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慧智,”汲渊打破了慧智的奢望,“火种之事,有圣魔宗的人推波助澜,他们安排了人私底下寻找并研究禁地的火种,意图将火种范围扩大。” 慧智知道汲渊这人不会说谎。 “如此看来,圣魔宗的人又要在修真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了。” 鹏天把耳朵收拾好后,过来就听到了最后这几句,他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魔界的崽种想搞事,我们妖界每年消失那么多修士,一直没找到缘由,说不定就是圣魔宗的人干的!” 慧智长叹一声道:“既然大家阴差阳错到了这里,也是命里该有这一劫,不若大家找找那座传说中的泥池,看看火种是怎么回事?” 汲渊颔首同意。 鹏天没啥好说的,只能跟着。 “可我师尊?”柒月欲言又止。 “你师尊要找闻芷的下落,必然会去禁地之眼,而泥池,就在禁地之眼外围。”汲渊的话,安了柒月的心。 一行人重新出发,还昏迷着的破空道君,被长乐放到了大螃蟹的背上。 长乐走在最后面,发现穷奇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脑袋耷拉在胸前,很难受的样子。 “穷奇,你怎么啦?” 穷奇勉力抬起头,长乐惊了,对方整张脸通红通红的,两颊上出现了粗粝的绒羽,毛乎乎的,伸手摸了下穷奇的额头,烫得她立马缩了回来。 “不好,穷奇要化形了!”长乐叫住前面的人,“他身上好烫,再不降温,就要起火了!” 汲渊很快走过来。 “这是……太古火凤!”鹏天惊呼出声。 汲渊眉眼冷厉地看向鹏天,鹏天连连摆手:“我就是太震惊了,上古四大奇种之一,没想到太初门居然有上古火凤的血脉。” 慧智喃喃道:“他身上的血脉不知为何被激发,导致返祖了。” 见汲渊面色还是很冷酷,鹏天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老猪可不是那起觊觎别人血脉的人!” 汲渊神色晦暗不明。 他知道炽火的打算,但本来可以更隐秘一点。 见这些人无动于衷,长乐不由急道:“我说几位,你们赶紧想想法子啊,别到时候烧成个傻子,要是能回去,那也不好跟炽火宗主交代呀!” 汲渊眉峰锐利:“这是属于穷奇的天劫,旁人不能干预。” 长乐彻底傻眼了。 才过了几个呼吸,赤红色的绒羽就覆盖了穷奇全身,翎羽迅速变长,褪去了灰暗而变得华丽,将穷奇整个都包裹在其中。 炙热的火焰照亮了整方天地。 就在几人焦急等待的时候,空气里传来一阵粗噶刺耳的声音。 “咕嘎咕嘎——” “咕嘎咕嘎——” 那声音由远及近,音量不大,却极度刺耳,仿佛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直逼人神魂颤抖,五窍出血。 “啊啊啊啊——” “什么鬼东西,让它闭嘴!” “我受不了啦——” 汲渊迅速用手掩住长乐的耳朵。 长乐总算摆脱了这道酷刑,刚才的感觉,就跟有人拿了把勺子在自己脑袋里疯狂翻搅一样,让人痛不欲生。 她拭干净眼角的血泪,震惊地看着其他几人在地面上翻滚。 “怎么办?”长乐问。 汲渊声音冰寒道:“是黑鸢,穷奇的火把它们引来了,我们有麻烦了。” 见汲渊嘴巴张张合合,长乐听不见对方的话,急得要命。 柒月修为毕竟更低,眼看着人都要不行了,汲渊不敢放开手,脚尖勾起落在地上的佛珠,将珠子散开,甩过去堵上了那几人的耳朵。 这下子,柒月等人五窍里面,就只有耳朵在流血了,还比刚才更猛烈了些。 “啊啊啊啊啊——” 穷奇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盘旋在天际的黑色大鸟,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比游隼还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咕嘎咕嘎!!!” 见怪鸟攻向穷奇,长乐想扑过去救他,但被汲渊牢牢扣在怀里。 “穷奇乃上古神凤,只要历劫成功,这些鸟奈何不了他。”汲渊视线紧盯着那道火团。 长乐读懂了汲渊的唇语,她气笑了,问题是穷奇还没成功历劫啊! 眼睁睁看人死在自己眼前,长乐做不到,正当她努力要挣脱汲渊的控制时,那几只怪鸟身上突然着起火来。 “咕嘎咕嘎——” “咕嘎咕嘎——” 怪鸟的声音充满痛苦,地上的柒月几人耳朵里又流了一滩血出来。 怪鸟没多久便化作了灰烬,汲渊这才将人松开,长乐扑过去,用手扒费劲拉开穷奇身上的焦黑羽毛。 “穷奇?穷奇!” “你醒醒!!” 穷奇费力地睁开眼皮,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还没死,长乐你可不能丢下我啊。’就晕了过去。 长乐是又气又好笑。 怎么着,她看起来就像个特别无情的人吗? 汲渊探了探穷奇的身体,而后有些遗憾地道:“失败了。” 长乐将穷奇脸上焦黑的羽毛扯了扯,免得挡住他呼吸的口鼻:“那他身体没事吧?” 汲渊看长乐动作轻柔细心,沉声道:“死不了。” 长乐松了口气:“没生命危险就好,血脉突破失败就失败了吧,没什么大不了。” 汲渊上前去查看了其他几人。 柒月神魂严重受损,破空伤势次之,鹏天跟慧智伤势轻些,两人很快清醒过来。 “道君,我记得您备了颗魂海丹,弟子能不能求您……”长乐第一次这么求汲渊,柒月的伤势过重,再不救治,识海一旦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柒月最后醒过来,道途也基本没戏了。 汲渊抬眼看她:“那是给你准备的。” 魂海丹得来不易,炼制它的丹师已经作古,很多材料也都已灭 绝,这一颗也许是修真界最后一颗了。 长乐抿了抿唇:“我用不上,给柒月吧,这样她好恢复得快一些,找不到她师尊红莲,我看她恐怕也不太想活了。” 有了魂海丹,柒月果然很快恢复过来。 对于修士来说,神魂受损是要命的事,魂海丹那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了出去,鹏天好生羡慕。 “多谢长乐。” 柒月知道 分卷阅读158 救她的是谁。 第105章太古火凤 众人也不敢在原地久留,长乐将晕迷的穷奇跟破空都放在了大螃蟹上。 走在路上,长乐忽然有点惆怅:“道君,若是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尽管把我扔下好了,不用顾及我,反正这辈子我活了那么多年,还送走了爹娘,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了点,但见识的东西还挺多的,我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就是个小人物,没有济世的情怀,但也不想拖累别人。” 汲渊没回头,目光幽深地平视前方。 “不用担心,我会带你出去。” 长乐侧头看他:“我是认真的,就像刚才那种情形,穷奇被炽火宗主点名进来,他应该是对这苍生更有用的吧,你不该第一时间救我,而是应该去救他,他更重要。” 汲渊停下脚步,语气平缓道:“你更重要。” 长乐愣了,随即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耳朵晕红一片,立即转身看向其他人。 汲渊明白她的顾虑:“他们耳朵现在是半聋的状态,是听不到的。” 长乐抬头看慧智跟鹏天,那两人果然在闷头走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藏藏掩掩的姿态太过可笑。 缓缓吐了口气,长乐自嘲道:“我重要?那我对你,意味着什么呢?” 汲渊沉默。 “轮回镜里那几十年,也许时间太长,又或许后劲太大,我好久都没走出来,有时候做一场梦,醒来后总是很恍惚,会四处寻你,总以为你还是轮回镜里那个,永远会留在原地,陪着我的人” “后来在十方境里,我问过你,你亲口说对我无意。” “的确,你是高高在上的汲渊道君,不是我的长安啊,我怎么会分辨不清呢?” 自从出了轮回镜,长乐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件事,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里越是难过。 她一点都不想跟所谓的汲渊道君扯上关系,她只是个不小心误入此间的路人,她并没有太大的抱负,她只是想念她的长安,她偶尔,只是偶尔会回忆起轮回镜里,那个日夜守护着她的人。 进入禁地后那么多化神、元婴的陨落,让她内心突然脆弱了几分。 如果在轮回镜里永远不醒来就好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w???n?2???2??????c?????则?为?屾?寨?佔?点 汲渊默然。 他步伐平缓而坚定地前行,只是指尖微颤,眼底的阴霾好像浓到化不开。 此时的沉默无声胜有声,见对方仍然毫无动静,就好像她的话从来没有传到对方耳朵里,长乐有些失望,片刻后又释然了许多,不管这次能不能顺利出去,就将所有的不甘都留在这里好了。 “长…乐…”大螃蟹上的穷奇悠悠转醒,嘴里呻吟着,打断了长乐的思绪。 长乐快步走到他旁边,见对方眼睛半眯着,问道:“穷奇,你现在怎么样?” 穷奇趴在大螃蟹的背上,稍微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嘶——我爹还跟我说特别轻松,我差点命都丢在这里了,长乐,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爹啊。” 长乐附和道:“嗯,你爹都没给你带点防身的,是有点不靠谱。” 闻言,穷奇忽然心虚别开眼,道:“也…也不是完全没准备,就是…就是我出发的时候,忘带了。” 人到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哈,你怎么没把你脑子留在宗门呢?” 穷奇抱怨道:“那我也不知道出行会那么匆忙啊,说走就走,再说了,我爹说他偷偷把半个宗门的财产都给我了,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诓我的。” 长乐气到不想跟穷奇说话。 穷奇趴得难受,又不敢换动作,拖长声音唤道:“长——乐——” 长乐考虑到这厮重伤未愈,勉强压下坏情绪,语气生硬道:“你要干嘛?” 穷奇觑了前方的汲渊一眼,特意压低声音道:“要是我们真的能出去,长乐,我娶——不对,你把我娶了好不好,到时候我爹把半个宗门都当嫁妆,送给你。” 柒月见这两人嘀嘀咕咕了一路,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专门凑过来,就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对话。 关键是长乐还重点思考了下,说道:“不太合适,嫁妆都在新娘子手上,又到不了我手里。” 柒月:“……” “我说二位,刚刚汲渊道君扔过来的佛珠,从你们俩耳朵蹿到脑子里了吗?”柒月麻木地道。 长乐跟穷奇异口同声道:“我没塞耳朵啊。” 柒月生气,居然又差别对待。 不过,见这两人吵吵闹闹,穷奇还一口一个‘我娶你’、‘你娶我’的,前面的汲渊道君竟然一声不吭,本来误会长乐跟汲渊有奸情的柒月,此时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是什么东西?”鹏天感到脑门上一阵冰冷感。 慧智摊开手,洁白的冰晶飘落在掌心:“这是……下雪了。”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晶莹的雪花。 汲渊让人停了下来,穷奇前一秒还在观察这雪粒与他们宗门山上的雪有什么不同,下一瞬就剧烈惨叫起来:“啊——我燃起来了!” 长乐心一惊,回头看去,晶莹的雪花一沾上穷奇的皮肤,就立马化作了火星子,一点即燃,长乐眼疾手快,直接将穷奇从大螃蟹背上踹了下去。 穷奇本来在扑火,被长乐这么一踹,有些受伤地看向长乐。 长乐讪讪道:“我怕大螃蟹被你点燃了嘛,而且破空道君还在上面。” 几人合力扑火,可雪花一直在飘,长乐想了个主意,将穷奇埋在了土里,隔绝了与雪花的接触,火焰才被熄灭了。 众人忙活一阵,正打算休整时,就见地面上的雪花落地便化作了黑泥,地面好像被融化了一样,几个呼吸的时间,众人便被沼泽包围。 沼泽里冒出了无数个漩涡,接着,一个个无头泥人怪露出了沼泽。 长乐悚然。 “赶紧把我挖出来啊!我不要变成泥人怪!”穷奇大喊道。 “那你配合使点力啊,我拖不动你!” 长乐费劲地去拖穷奇,但对方就跟长在地里似的,完全动不了一点,穷奇都要绝望了。 汲渊上前,冷着脸一把将穷奇提溜起来,扔在了螃蟹壳上,幸而此时雪已经停了,没多久,随着沼泽的区域逼近,众人都踩在了大螃蟹背上,由于空间不大,玄天剑宗的破空都是被鹏天背着的。 “阿弥陀佛,阿鼻地狱现世,修真界浩劫要来了。”慧智面上满是愁绪。 鹏天骂道:“秃驴,少危言耸听!不过是个小小沼泽,你就怕成这样,也不怕堕了你金佛宗的名声!” 慧智脑门上汗涔涔的,还不忘挖苦道:“你不是号称妖界不死身么 分卷阅读159 ,你要是不怕,那你别一个劲儿往里挤啊,你下去游个来回给贫僧看看。” “你以为我傻啊!”鹏天绝不下去。 长乐脸色有点白:“各位,我的法器要支撑不住了,这沼泽好像有腐蚀的作用!” “什么?这玩意儿连镜海都可以渡,这会儿怎么就不行了?”鹏天脸色发青,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几人站在法器上无计可施,连离开都成了奢望,那群无头泥人怪像是注意到了这里,朝着他们飞快涌了过来,汲渊握着剑,挑开一个个涌上来的泥人怪。 但鹏天那方就惨了,泥人怪不仅一口咬掉了他的本命法器流星锤,还啃掉了他好几口肉。 “你们快想想办法 啊,我老猪撑不了多久啊!”鹏天浑身都是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慧智也道:“汲渊,我这边也快挡不住了!” “再坚持坚持!”汲渊手都舞作了残影,但泥人怪数量太多,且源源不断,哪怕是他能挡住大部分,但仍有一小部分会突出重围。 鹏天面临的泥人怪是最多的。 眼看着要力竭,鹏天心狠地看了眼穷奇,趁人不备,将其踹向沼泽里的泥人怪群里。 “啊啊啊——” “你个猪妖,背后偷袭!!!” “穷奇!”长乐根本来不及抓住对方。 就跟鱼食洒向了饿急眼的鱼群一样,穷奇在瞬间就没了踪影,无数个泥人怪前后扑了过去。 “鹏天道君!”长乐恶狠狠地瞪向鹏天:“你怎么这么卑鄙?一个化神道君,为了活命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你才最应该从我的法器上滚下去!” 鹏天本点不愧疚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一个金丹火凤敢进来,就要有送死的觉悟!” 说着,阴狠的视线从长乐身上扫过:“你要是不想落到他那个境地,就闭嘴!” 汲渊眼神冷凝:“鹏天,你违背了约定。” 慧智念了声佛号。 鹏天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我妖界反正是牺牲最大的,你们这些人类修士,说得再冠冕堂皇,我也不会再信了,休想再把我妖界骗得团团转!” 长乐根本不管他们如何吵,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个个往下面扔,好吸引泥人怪的注意,寻找穷奇的踪影。 汲渊制止了长乐的动作。 长乐明白汲渊没有义务救穷奇,虽然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但对方阻止她做这些是不是略有点无情了些。 汲渊握住长乐的手腕,不让她挣脱:“穷奇的天劫被黑鸢打断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能干扰他。” 长乐使劲甩脱汲渊的手,压抑着怒火喝道:“什么狗屁天劫,明明是——” 不远处从沼泽里冒出来的巨大火团,让长乐直接失声。 “太古火凤的血脉被彻底激发了。”慧智遥遥望向远处。 鹏天眼睛一眯,神态紧张地注视着远处的景象,连手里拿着的半截锤子掉在了沼泽里都没有注意。 赤红色的火焰犹如掉进了油锅一般,不光将整片天空照得透亮,还把沼泽里的泥人怪都点燃了,刺耳的嘶吼声蔓延开来,长乐眼神紧紧地盯着火团中心的穷奇。 汲渊倒没有去看穷奇如何重塑血脉。 他只是低头看着长乐的手,在她袖子半掩的地方,有块铜钱大的伤疤,是被穷奇身上的火焰燎伤的,汲渊拉过长乐的手,避开伤口轻声道:“你的手——” “不重要。”长乐冷漠地抽回手。 第106章我的长安死掉了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火焰才逐渐熄灭。 一只火红色的凤凰显出身形,赤色的翎羽全部展开,双目炯炯有神,振翅飞翔于天际,空中传来几声嘹亮的鸣叫。 长乐目光注视着天上的火凤,没多久火凤降落下来,落在了长乐跟前,温顺地低下头,将头放到她身前。 “穷奇?”长乐试探着把手放下去。 刚感受到羽毛的丝滑,身前的凤凰就在她眼前变成了乌发白肤的少年,穷奇抓住长乐的手腕道:“长乐,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我再也不是太初门的废物了!” 长乐也被他的喜悦感染:“穷奇,恭喜你!” 穷奇还在喋喋不休:“我,我…我真的成功了,长乐我刚刚是不是好厉害?你刚刚看清楚没有,‘嗖’的一下,那些怪物就被我的凤火烧没了!” “可惜没有留影石,不然就可以拿回去给我爹还有尊者看了,太可惜了。” 长乐明白他为什么激动,穷奇的降生被寄予了太多希望,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表现出什么出众的天赋,想来自小得到最多的目光便是失望。 长乐肯定道:“不管是你爹,还是我姨母,他们肯定觉得你很厉害!” 穷奇眉眼弯弯,额际的火焰印记更加鲜艳。 慧智夸赞道:“穷奇道友,你体内太古火凤的血脉已经彻底激活了,贫僧也为你高兴。” 穷奇:“多谢慧智大师!” 就连鹏天都主动递了台阶:“穷奇,也不怕你笑话,我老猪就是个贪生忘死的家伙,方才为了逃命,情急之下不小心踹了你一脚,你可要原谅我老猪的冒失之举啊。” 穷奇才不给鹏天面子:“什么情急之下,明明是故意的!” 鹏天脸皮向来厚,就当没听到似的。 穷奇还凑到长乐汲渊身旁,大大咧咧道:“汲渊道君,我厉害吧!以后长乐的安危,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尊者说了,以后长乐都留在我们太初门了,我在禁地里都会好好保护她的!” 对于汲渊来说,穷奇此举,犹如稚童炫耀他新得的木剑可以杀人。 汲渊连回应都没给穷奇,对众人道:“出发吧。” 穷奇对着汲渊的背影,小小地‘呸’了一声。 长乐走过来,敲了下穷奇的脑袋:“自己偷着乐吧,我们还得赶路呢。” 后面的路程都是汲渊在前面领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参照物,只是多了许多灰白色的石头,一碰就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直到一座三米多高的界碑将众人拦住,界碑用巨型的锁链绑着,而界碑后面,赫然出现了一片枯木林,但四周都静悄悄的。 碑上鲜红的字体,只有明晃晃的四个字。 来人止步。 鹏天纳闷道:“这是谁立在这里的?” 慧智像是发觉了什么,上前用手捻了点红色的粉末,放到鼻子下嗅闻,半晌后他对鹏天沉重道:“鹏天,这碑文是用血书写的,若贫僧没猜错,这血的主人应该是你——” “祖宗。” 众人:“……” 鹏天眼睛瞪如铜铃,骂道:“死秃驴,你胡咧咧什么呢!你怎么不说这上面的血,是你祖宗的!都什么时候了, 分卷阅读160 还来消遣我老猪!” 见鹏天暴跳如雷,慧智不解道:“可这上面的血,确实是你祖宗的啊,天蓬一族,血脉这么纯正,不就是你们那支妖系么?而且从这字迹残存的灵压来看,这血迹的主人生前已经到了大乘的修为。” “什么?!!” 鹏天大跨步上前,一把挤开慧智。 鹏天方才没注意,直到近前,都不用送到鼻子下细闻,他都能判断出慧智的话没错。 “太祖啊~” “太祖——您怎么会死在禁地了呢?” “大家都以为您已经飞升了,原来您居然葬身在了这里,太祖啊~” 鹏天扑在石碑上,痛哭流涕。 离开那座石碑后,鹏天一直提不起精神,整个人恹恹的,连一直跟鹏天斗嘴的穷奇,都难得没去打扰对方。 长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受刑。 经过一条小溪时,汲渊忽然出声道:“停下稍作休息。” 流水淙淙的声音环绕在耳边,长乐走到溪水边蹲下,小溪清澈透亮,溪水的底部铺满了灰白色的鹅卵石,还有枯木枝干沉在水底较深的地方。 奇异的是,水底既没有水草,也没有鱼,只有枯木枝上长出了一朵朵墨黑的木耳。 “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有生命的东西。”长乐说完,从包袱里拿出个半米长的棍子,抽拉了两下,那棍子被拉长到三米,正好把带着木耳的枯枝勾上了岸。 哦,忘了说,长乐的大螃蟹被那片沼泽腐蚀掉了。 “是幽灵花,没想到禁地里居然有这种东西。”慧智有些诧异。 长乐问道:“幽灵花,有什么作用?吃了能长修为?” 慧智不知道怎么回她,倒是汲渊开口道:“对于鬼修来说,此物乃大补之物,长于死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可使魂魄更为凝聚,不过五千年前鬼修一脉相继被圣魔宗的人灭门后,此物已经很久没在修真界出现了。” 长乐歪头好奇:“所以不能吃?” 怎么重点还在吃上面?汲渊顿了顿,继续说:“可以食用,它有修复识海的作用,不过有些副作用,服用完后会让人见到其最思念的已亡人。” “还有这功效?”长乐有些跃跃欲试,“大家不是受了那黑鸢的攻击么?既然吃了它可以修复识海,那还等什么?” 众人没有异议。 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连汲渊都得了几朵,长乐不想生吃,去捡了一堆干枯的树枝,架了个小火堆,开始烤起了木耳般的幽灵花,顺便还从包袱里掏出三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些装了调料的瓶瓶罐罐。 柒月在一边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你来禁地还…还带了这些鬼东西?” 长乐头也不回道:“肚子饿,带点吃的怎么啦?” 将鱼架在了火堆上,不知是不是很久没动手的原因,手有点生,翻面没来得及,火堆上忽然传出了焦糊味。 “嘶——”长乐手忙脚乱地收拾,手被烫了下。 汲渊伸手拿过长乐手里的鱼,在旁边坐了下来,动作有条不紊地烤着。 “坐着,等。” “额,好吧。” 另一边的几人早已从那两人的相处中猜到了什么,虽然刚开始有点惊讶,但也很快过去,只有穷奇干瞪着眼,很不是滋味地吃着味道寡淡的幽灵花。 酸,这花真酸。 穷奇一大口把几朵幽灵花干嚼了下去。 长乐守在汲渊身前,眼里只有对烤鱼的渴望,半点眼神都不给身旁的男人。 见其他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柒月都靠坐在枯树旁闭眼休憩了,自己的鱼还没好,长乐不由带着几分怨念道:“你烤鱼的技术退步了。” 汲渊很坦然地道:“很久没烤了。” 长乐先吃了鱼,半条都没给汲渊留,等对方把烤熟的幽灵花递过来的时候,长乐有些迟疑:“……吃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汲渊瞧了眼那几人,除了慧智闭着眼在流泪以外,其他几人都快要睡过去了。 “不会。” “那你…先吃一口给我看看。” 汲渊见幽灵花被长乐高高举着,恨不得亲手喂到自己嘴里,顿时有些无奈地吃下了一朵。 长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足足盯了汲渊十来分钟,见对方确实没毒发,才一咬牙吃下了一朵,十来个呼吸后长乐软软地晕在了汲渊怀里,判断长乐只是睡着了后,汲渊才放下心来。 长乐足足睡了三个时辰。 众人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的,见汲渊把那叫长乐的女修紧紧抱在怀里,一直在对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焦急和关切,还时不时轻柔地替对方擦拭眼泪。 “柒月小友,那长乐可是汲渊的心上人?”鹏天小声八卦道。 柒月见对方刚才还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心情八卦,顿时无语道:“鹏天道君要是那么好奇,何不问问当事人?” 鹏天不悦道:“我老猪岂是那等八卦之人?” 柒月:“……”那您老问我做什么! 穷奇愤愤不平地开口道:“什么见鬼的心上人?我才是长乐的心上人!我才是!” 鹏天不怀好意地道:“嘿嘿,那你去把人抢回来?” 要是打得过,还用得着你说!穷奇气得背过身去。 慧智摇摇头,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长乐醒来的时候,人很是恍惚,只觉得眼睛胀痛酸涩,头痛欲裂。 “我只是…咳…怎么了?”长乐声音嘶哑地开口。 哭得这样伤心,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汲渊低声问道:“梦里……可是瞧见了你逝去的爹娘?” 咦,我怎么躺人怀里? 长乐飞快地从对方身上爬起来,柒月关切地道:“长乐,我记得你爹娘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吗?原来你一直没走出来,你若是放不下,待我们平安出去后,我到时候陪你一块儿回族里祭拜他们,可好?” 长乐神情萎靡地摇摇头:“我的长安死掉了,我梦见了他临死前的场景。” 汲渊:“……” 柒月愣了愣,眼角余光瞄向汲渊道君,见对方一副沉思的表情,登时又糊涂了。 长乐醒来休息会儿,几人又再次出发。 第107章傀儡 穷奇的笑忽然僵住:“那……那是什么?” “我眼花了吗?”长乐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一模一样,跟我们一模一样!” 雾气里凭空出现了五个人影,除了穷奇跟他背上昏迷着的破空以外,其他人身边都出现了,跟镜像人一般,与长乐几人模子相同不说,连神态都几乎一样。 “孽畜!” 汲渊举着剑迎了上去。 寥寥几招,汲渊 分卷阅读161 就解决了对方,那东西被一剑刺穿后就消散在了雾里。 大家很庆幸,这些东西虽然能模拟动作,但总归比较生疏,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鹏天哈哈大笑:“不过是低贱的精怪,也配化作我老猪的模样!这些鬼魅杂碎,连老猪一招都撑不过,看来这禁地也没那么可怕嘛,哈哈哈哈——” 没多久,鹏天就笑不出来了。 消散的雾气很快汇聚,而且每次重新出现的人影,不管是动作还是修为都越来越接近被模仿的那人,因为全场只有鹏天打得最欢,他那边的精怪能力最强。 “都停止攻击与自己类似的镜像人!” 汲渊很快发现了问题,并喝止了几人的盲目砍杀,但自己这方停止了攻击,镜像人却没停下,长乐明白了汲渊的意思,当对方的镜像人挨近自己时,长乐一刀就挥了过去。 比起刚才与汲渊争斗的凶残,这镜像人看着长乐过来,眼里竟是流露了出了受伤的表情,也没有作出攻击的动作,呆呆地望着长乐,表情看得长乐十分怪异。 “这镜像人疯了吗?!” 柒月差点被自己的镜像人砍掉脑袋,一看长乐那边,那跟汲渊道君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人,诡异地停止了攻击不说,竟然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直到消散前都没有作出反击。 难不成攻击别人的镜像人就是破题关键? 慧智跟鹏天对视一眼,纷纷迎向了对方的镜像人,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对方,结果被打得抱头鼠窜。 “鹏天,贫僧可是被你害苦了,这镜像人比你修为还高!” “秃驴,你造出来这个也不遑多让,攻击手段跟你学了个全!” “鹏天,贫僧跟你换回来?” “那不成。” 汲渊看着长乐没有丝毫动容,没有半点犹豫地解决了自己的镜像人,他眼里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剑尖指着与长乐一般相貌的镜像人,长剑却迟迟没有挥过去。 “道君,您还等什么呢!”长乐催促道:“再不出手,她就要弄死你了。” 汲渊敛下眼里的情绪,收了剑:“你修为不够,伤不了我。” “我伤您干什么?”长乐反手一剑,将重新凝聚过来的镜像人轻松解决了,嘴里还不忘反驳道:“是那个长得跟我一样的镜像人啊,您留着她干嘛?” 汲渊见长乐再次对自己的镜像人一箭穿心,直接缄默了。 没多久,长乐连砍几次就把汲渊的镜像人解决了,后面她就跟玩似的,给了镜像人好几个不一样的死法,直到五六次后镜像人再没有重新汇聚,长乐还有点遗憾。 窥见长乐的表情,柒月抽了抽嘴角。 好在长乐还是比较靠谱的,最后还帮柒月解决了她的镜像人,三个时辰过去后,除了长乐的镜像人,其他人的都解决了。 鹏天见状有些戏谑地道:“我说汲渊,真人就在这,你对一个镜像人那么珍爱干什么?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让我老猪来解决了她。” 对此,汲渊冷漠道:“不用。” 旁观的柒月有些难过,说实话,她有些羡慕汲渊道君与长乐的关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情愫,哪怕最后两人没成,也总好过她与师尊—— 最后,汲渊用绳子将长乐的镜像人绑了起来,做完后才对众人道:“这片区域已经被封锁,需有镜像人带我们出去。” 长乐皱着眉头,看着汲渊绑着与自己长相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镜像人,不知怎么地,总觉得有些怪异,而且为什么对方动作感觉蛮熟练的。 期间,长乐的镜像人还不小心跌倒了,然后汲渊下意识接住。 这还不住,将镜像人扶正后,汲渊还动作轻柔地理了理镜像人凌乱的道袍。 长乐看得一脸震惊加问号。 “长乐,你干什么呢,跟个猴子一样。”柒月扯了扯长乐的袖子提醒道。 长乐大皱眉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柒月看了看前面:“有什么奇怪的?” 长乐指着汲渊:“你看他刚才的动作,那么亲和,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内心其实想把我当宠物养啊,就像对待阿猫阿狗一样!” “早知道我刚刚也把他的镜像人留下来,把绳子套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拖着他走!” 柒月:“……”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f?u?????n????〇?2????﹒???????则?为?山?寨?佔?点 这下给柒月整无语了,长乐就没注意那镜像人被绑的手吗?那绳子绑得根本就不结实,汲渊道君全程对长得跟长乐差不多的镜像人都护得跟什么似的。 这…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长乐疑惑地摸了摸脸。 柒月嫌弃地看了眼长乐:“你眼神有点问题,回去找个靠谱的丹修看看吧,不要讳疾忌医。”w?a?n?g?阯?发?布?页?i?????????n?2?????????.???o?? 长乐怒了:“你才有病呢!” 大概走了三天,几人才走出了这片区域。 汲渊看着手里空荡荡的绳子,难得有些发怔,一路上这镜像人虽然老是试图攻击他,但对于汲渊来说,对方那三两招就跟幼猫对人嘶哈伸爪子一样,不仅无法让人感到威胁,还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道君,很好玩吗?”长乐充满怨念的脸凑到汲渊身边,双手举高高:“没玩够,我真人还可以给您绑绑。” 汲渊收回神,目光落到长乐的手腕上:“胡闹。” 长乐悻悻地收回手。 几人穿过了这片区域,又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比他们之前见过的还要高出许多,上面的字迹更加清晰,那鲜红色的血渍仿佛是刚喷上去的,石碑后面有座庞大如山般的骸骨,也不知在这禁地里过了多少年,这具骸骨的骨架仍然很鲜活,玉白色的肋骨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肉。 “太祖!!!” “太祖啊!!!” “太祖您怎么就走了啊,怎么不把妖界那个老不死给一起带走啊!” 鹏天重重跪在了那具庞大的尸骸前,泪涕涟涟的。 慧智上前查看了碑文,念出了三个字:“无根海?” “汲渊,这里你可曾来过?” “进入禁地的路线不止一条,此地我也未曾涉足。” 慧智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穷奇走到石碑后面,抬眼望了望前方,一片平整没有起伏的土地,绵延无际,连块凸起的山丘都没有。 他无知无觉地又走了几步,嘴里嘟囔道:“哪里有海啊?莫不是这里以前是海,现在变成了陆地?” 穷奇才刚说完,脚下就是一沉。 “什么东西!” “下面好像是空的,似乎有水!”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长乐走到穷奇身边,仔细观察了番穷奇刚才踏上去的那块地面,果然在其表面看到了被泅湿的部分,可再一瞧,那 分卷阅读162 水迹又很快消失了。 “真是奇了怪了。”长乐刚要用棍子去戳一戳,就被汲渊适时拦住了:“不要去碰,上面是无根土。” 无根土? 长乐忽然想起脑海里那本册子,她曾无意间窥见过这个名字,一时之间她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置信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根土?这一片都是?” “那我岂不是发财啦?” 长乐眼睛都在发光,如果前面这一片都是无根土,那这聚宝盆未免也太大了吧。 柒月是了解长乐脾性的人,看长乐那乐开花的表情,不由好奇道:“无根土是什么?我为什么没听说过?” 鹏天好奇心也上来了:“我老猪也不曾听过,秃驴你听说过没有?” 慧智思索了片刻,随后摇摇头:“贫僧也不曾听闻过。” 汲渊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东西不过是稀有点的矿石罢了,你们不曾听闻很正常,长乐是个器修,热衷于各种矿石。” 听说是稀有的矿石,鹏天就不感兴趣了。 长乐心里暗道,汲渊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短啊,这无根土确实是稀有的矿石,但还要加一个前缀,这特么在仙界都是比较稀有的那种啊!是她做梦都只敢梦见指甲盖那么一小撮的矿石啊! 哪里想到这里有一大片啊! 长乐才惊叹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响声过后,随之出现的是一群手持巨锤的壮年男性。 每个都几乎有三米多高,鼓鼓的胸肌,古铜色的肌肤,上身没有衣裳避体,只下身围了一块粗糙的麻布,数不尽的壮汉朝着长乐他们奔袭过来。 鹏天眉毛拧了拧:“咦,那是什么?” 慧智也注意到了不对:“这禁地里居然还有原住民?没听炽火说过啊?” 鹏天瞥了眼穷奇:“不会是你爹特意隐瞒了这一点吧?” 穷奇骂道:“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个猪妖,一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还说你有问题呢!” 汲渊这时候出声道:“那些都不是活人,是傀儡,大家要小心了。” 傀儡? 长乐惊了,这炼器的技艺也太高了吧。 没过一会儿,傀儡就逼近了几人,长乐游走在汲渊身边,对敌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 穷奇往后退一步,正想效仿长乐的举动,忽然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嘶——我的脖子!这破空道君是属狗的吗!” 要不是穷奇最后躲了下,他背上的破空差点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穷奇费力将人扔了出去,破空在地上滚了滚,嘴里发出嘶吼声,眼睛里赤红一片。 眼看着破空还要朝穷奇扑过去,汲渊将人定住,两指放在对方眉心。 须臾,破空清醒过来:“汲渊?这…这是哪里?” 鹏天没好气道:“是禁地,大家差点死了好几次,你破空倒好,睡了一路!” 穷奇摸着脖子不爽道:“还咬了我一口!” 破空虽然不知道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己引起了众怒,还是致歉道:“对不住,是在下连累了大家。” “别寒暄了,”慧智提醒道:“这些傀儡冲上来了!” 众人赶紧迎敌。 破空虽然才清醒过来,也不好意思撇下大家去休息,只得勉力杀傀儡,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不巧与眼前这个傀儡对视了一眼,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砰砰砰’ ‘砰砰砰’ 长乐回头,惊恐地发现,那位玄天剑宗的破空道君,被一个三四米高的傀儡扣住了脖子,脑袋压在地上,傀儡手上的大锤,正邦邦邦地敲着破空的脑袋瓜。 慧智正要上前去解救,结果‘吧唧’一声,傀儡大锤下的破空,脑袋像个大西瓜一样,被人敲了个粉碎,红色的脑浆像西瓜汁一样涌了出来。 “破空!!!”慧智怒目。 “这脑袋真脆啊。”长乐瞠目。 穷奇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这死得也太惨了,早知道就不背他过来了,累得够呛。” 第108章没有回头路 汲渊抽空看了一眼,见人没救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离长乐更近了,将围着她身边的几个傀儡解决掉。 后面又有很多傀儡围拢过来,穷奇脑袋顶还不慎被一个傀儡的大锤敲了一下,头上登时冒起了个大大的包,气得他当场直接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凤,飞到半空中,对着面前的一堆傀儡喷出了火焰。 ‘呖——’ ‘呖——’ 火焰席卷而过,所过之处都化作了焦炭。 但偏偏—— “奇怪,穷奇少主身上的火焰,不是号称能焚尽一切么?”慧智诧异地望向场中毫发无损的傀儡。 鹏天正要嘲讽穷奇,不巧被一锤子砸中了脑袋:“嘶——该死,这什么路数?老猪我这脑袋都差点给锤个稀碎!” 长乐咽了咽口水,生怕自己的脑袋成为下一个西瓜。 “道君,快护住我的脑袋!” 许是穷奇刚才那一手,傀儡源源不断地朝他涌了过来,穷奇傻眼了,也直接往汲渊身边凑,嘴里大喊道:“道君,也护护我的脑袋啊!!!” 汲渊冷声道:“聒噪。” 说来也奇怪,这些傀儡一个劲儿盯着大家的脑袋瓜不放,鹏天作为大妖,平日里最注重炼体,偏偏他的脑袋被傀儡砸得最狠,而且这些傀儡还不是那种普通的死物,居然还会偷袭,他鹏天脑子只有一个,实在不敢硬碰硬。 “汲渊,秃驴,赶紧想想办法啊!” 见穷奇把一群傀儡都引了过来,长乐差点没被他气死 有穷奇这个捣乱的,傀儡越来越多,汲渊没看住长乐,长乐脚下一个滑铲躲开了傀儡的一锤,结果却没注意跌倒了无根土上,刹那间整个人就跟落在浮萍上,当她以为自己要落下时,那块漂浮的无根土又把她托了上来。 “长乐!!!” 汲渊语气里的着急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直接让开了自己这边的防线,朝着长乐追去。 躲在后面的鹏天就惨了,本来有汲渊挡在前面还可以轻松点,汲渊这么一走,他整个人直接两面夹击。 “汲渊!” “儿女情长要不得啊!” “哎呀,我老猪要被你害死了都!” 长乐脚刚踩在无根土上,她手里的钵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很快从长乐手里脱离,升到了半空。 仿佛从这片无根土上吸收了什么未知的能量,钵体从半米的直径扩大到了三米,甚至还有继续变大的趋势。 汲渊脚尖一点,落在了长乐身边:“你的本命法器,是怎么回事?” 长乐懵逼地回道:“这…我也不知啊。” 汲渊想到了长乐的特殊,对方出神入化的炼器技艺,便提议道:“你试 分卷阅读163 试看,能不能把八重幽火释放出来,取用这片土地上的无根土炼器。” “啊…就这里?”长乐有些半信半疑地道:“能行吗?” 汲渊忽然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怕,尝试着去带动你体内的两枚雲晶石。” 长乐闻言,惊讶了一瞬,时间不等人,趁着汲渊在旁边挡住傀儡,她疯狂地呼唤着八重幽火,在荒村里始终呼唤不出来的八重幽火,此刻竟然轻而易举地唤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识海深处,两枚黯淡的晶石忽然星光大亮。 而那本金册也自动翻页,最后停在了无根土这一页。 长乐心念一动,半空中的钵极速地旋转起来,外壳在高速旋转中脱落,最后变作了巨大的宝鼎模样。 无数的泥点子,像是自己生出了根,向着半空中那道宝鼎而去,八重幽火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宝鼎烧得通红,长乐按照着金册里的指点,盘坐在地上,开始闭眼掐诀。 “那是什么东西?”鹏天惊道。 慧智看向半空中那道宝鼎,再看向地上与长乐寸步不离的汲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御敌的时候晃了下神,锃亮的头颅差点挨了一锤。 “是…天选之人么?” “死秃驴你说什么呢?”鹏天只看到慧智的嘴型,没听到声音,又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慧智似乎在顾忌什么,只道:“贫僧不过是在感叹,汲渊道友身边这姑娘的炼器技艺登峰造极罢了。” 说到炼器、音律或者符篆这些,鹏天所在的妖界确实是差了点。 他也没当回事,说道:“都是投机取巧的把戏,嘶——这锤子到底什么玩意儿做的,怎么这般坚硬!” 柒月埋头对敌,好不容易歇口气时,就看到了半空中离谱的一幕,顿时惊呼出声: “老天,长乐从哪里得了这么个大鼎?” “她是在炼器?!!” 不过是过去了三炷香的功夫,半空中的大鼎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轰鸣声,紧接着有无数个及膝高的小人从鼎里一跃而出,落到了长乐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主人!主人!” “主人,第一次见面,非常荣幸!” “主人,主人,您长得真好看!” “主人,这些小个子欺负您了是不是?” “主人,我们帮您!” 长乐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虽然她平时炼制的法器,都有各种不同的灵通,但这么有灵智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造,被小人儿夸得晕头转向不说,周围的傀儡竟是被这些小人儿击退了。 不过这些小玩意儿忠心是忠心,就是吵了点: “主人,看小的们帮您打天下!” “哼,敢欺负主人,我们让你有来无回!” “嘿,小个子!你敢用锤子砸我?” “啊啊啊,这些小个子锤断了我一条腿,小的们,为我报仇!” “冲啊!为主人冲啊!” “冲啊!!!” 现场之混乱,远远超出了长乐的想象,而且这些小人好像还有些敌我不分,鹏天被一个小人跳起来打肿了脸,连慧智的脑门都被踹了一脚。 长乐急了:“错啦!错啦!” “打傀儡!” “冲啊!!!” “打拿锤子的傀儡!” “为主人冲啊!!!” “打那些不穿衣裳的听到没有?” “为主人的明天冲啊!!!” 长乐吼得喉咙都痛了,她身边还有几个小人守着,其中还有个机灵鬼,拍着小胸脯道:“主人,这些小个子都不值一提,我们很快就能为主人您解决!” “小个子?”长乐嘴角扯了扯,用手比划了几下:“那些傀儡差不多有你们七八个叠在一起高了。” 主人这么说,小人们不开心了,纷纷反驳起来:“主人,是您修为低了,所以把我们造成了这样!” “是呀,是呀,我们本来可以长到十丈的!” “他们就是小个子!” “打不过我们的小个子!” “主人您不要自卑,等您以后修为高了,我们还可以回炉重造的!” “是啊,是啊!” 无根土炼制的小人别看个子不高,只到得了人膝盖,但武力却是不低,很快就将冲过来的傀儡打退了,柒月几人总算可以喘一口气,穷奇快要累瘫了,直接往地上一躺。 “长乐姑娘,你这炼制的小玩意儿好生神奇!”自从小人儿把傀儡击退,鹏天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起来:“反正你有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送老猪我几个把玩把玩?” “嘿,猪妖,小爷可不是你能觊觎的存在!” “猪妖大哥,你耳朵好生别致,单独不成双,你生来就缺一只耳朵吗?” “可是这样有点难看哎?” “要不,猪妖,你把另一只耳朵也一起割了呗?” …… 鹏天听得额头青筋直冒,不善的眼神看向长乐。 长乐连连摆手:“误会,误会,我没有教过他们讲话!” 鹏天半点不信,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了这些东西被炼制出来,他是绝对不相信这东西是后天制造的,反而更像天生地养的东西,灵智已经高得离谱了。 鹏天身边有只小人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膝盖:“猪妖,有种不要为难我们的主人,我们与你单挑!” “你们?与我单挑?”鹏天挑了挑眉:“小东西,你知道什么叫单挑吗?一个对一个,那才叫单挑!这么看,你们灵智还是欠缺了点嘛。” 这话成功惹怒了小人,对方当即跳起来拽住鹏天的头发:“我们可是仙将,你敢瞧不起我们的灵智?你个猪妖,你祖宗升仙后都是在我们家的后花园当肉食呢!” 鹏天瞬间被激怒:“你个杂碎,你敢侮辱我老猪?!” 慧智从刚才起就很沉默,这会儿突然出声道:“鹏天,这些小东西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堂堂一个化神道君,就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与他们争论了,不觉得丢人吗?” 鹏天这才按捺下心头的不爽。 不过这汲渊修为比自己这边厉害就罢了,身边还跟了个炼器这么厉害的弟子,尊者的交代的事情还没践行,自己是得好好打算了。 “各位,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鹏天不耐道。 长乐一直有被某种东西暗中窥视的感觉,一开始这种感觉很轻微,可现下这种感觉已经变得十分强烈,因此她也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又有傀儡出来了!” “还有?!!”鹏天‘腾’地一下站起来。 穷奇一溜烟地从地上翻起身来,看向远处比刚才那一波还要多出几倍的傀儡,他心头拔凉拔凉的:“不是吧,这么多傀儡怎么对付啊?要不咱们跑吧,换一条线路不好吗?” 汲渊打破了穷 分卷阅读164 奇不切实际的想法:“禁地里只能进不能退,我们来此地的路已经消失了。” “怎么可能?”穷奇不是很信任汲渊的说法,他倒退了好几步,结果发现了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哪怕他退后再多,但其实还是在原地踏步:“怎么会?怎么会呢?” 鹏天跟慧智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这两人没有一个打算走回头路。 因为禁地根本没有回头路。 第109章小将 “那就辛苦长乐小友了,”慧智慈眉善目地感谢道:“接下来,还请让这些小将,发挥他们的力量了。” “和尚,算你识相!” “还是你比较礼貌,比那头猪妖聪明。” “和尚你猜得不错,我们确实是小仙将,果然秃顶比较聪明!” “和尚,你比一般的秃驴有慧根多了。” “要不你以后跟着我们主人,我们带你打天下!” “等我们主人坐稳宝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和尚你以后就是国师!” “……” 仙将的说法慧智没在意,这些小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态度,自称仙将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些小人对于自己的肯定,让慧智颇有些哭笑不得: “多谢各位小将好意,贫僧年纪大了,打天下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长乐听得眼皮子狂跳,连忙教训道:“对人家慧智大师尊重点,不要出口不逊哦。” 这波傀儡的力量比方才那波更厉害,连鹏天跟慧智都觉得有几分吃力,无数的小人还是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长乐在后面摇旗呐喊: “加油啊,小将们!” “打不过就逃跑,不要硬拼啊!” 不知为何,汲渊心头重重一跳。 他莫名的目光始终落在无根海的深渊处,好像透过不知名的屏障,注视着深渊处的某种存在。 小人们冲杀很厉害,在傀儡有后退的迹象时,直接忘乎所以地追了上去。 “啊啊啊,冲啊!” “我要成为主人身边第一仙将!” “为主人冲啊!” “冲啊!!!” 没多久,这些小人儿身影都消失了大半,明明很顺利,傀儡甚至被追得溃散而逃,但长乐不知怎么地,就是有些担心,但她站着的这块无根土比较厚实,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当傀儡后退的时候,大家都没冲上去。 汲渊:“先休整一会儿。” 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小人们就匆匆跑了回来,就跟火点着了屁股似的,跑得屁滚尿流的,长乐诧异地看向这些逃难般的小人,赶忙问道:“前面出现什么事了?” 小人吵吵嚷嚷的。 “主人,快跑!快跑!” “有大个子,好多大个子!” “主人,我们快跑啊!” “再不跑,后面那些大个子会把我们吃了的!” “快跑啊,主人!” 声音又吵又多,长乐耳朵都要被炸掉了,汲渊身体紧绷地看着雾气里出现的东西。 “恁地娘!哪里来这么多大乘?!”鹏天头皮都要炸了。 “问题是这些傀儡的修为没有被禁地压制!”慧智眉头紧皱。 柒月恨不得拔腿就跑,但她知道他们这群人没有后路:“咱们会…被拍成肉饼吗?” 眨眼间,傀儡就到了众人眼前。 穷奇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翅膀都断了,整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土里,好在他站的地方不是在无根土上,只是掉进了土里生死不知了。 “老猪我还没活够呢!”鹏天四处躲闪。 慧智应付得也很吃力:“汲渊,你指个方向,大家一起往前冲,这次谁能活就靠运气了!” 而汲渊根本没动,他双眸暗沉,说出的话几不可闻:“它…来了。” 什么来了? 就连离汲渊最近的长乐,都没听清楚汲渊的话。 可紧接着,一股远胜于大乘的威压横扫开来,几人当即就吐了血,勉强从坑里爬出来的穷奇,吐了口血后又两眼一翻,再次掉了下去。 “大乘之后是…是…那东西吗?”慧智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具穿着盔甲的将士般的人物显出身形。 那浑身透着锋芒的傀儡,鼻子翕动了下,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手里的矛举向了长乐的方向,长乐只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死意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汲渊一个闪身挡到了长乐面前,还不忘安抚道:“别怕,它伤不了你。” 盔甲傀儡根本不把其余人放在眼里,小人们虽然打不过对方,但要想伤害他们主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保护主人!” “赶走大个子!” “大个子,回你的墓里去!” 盔甲傀儡无视攻击,朝着长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砰砰砰’ ‘砰砰砰’ 汲渊燃烧着心头血,抱起长乐疯狂地往另一个方向逃窜,长乐眼睛通红地看着后面,无数个小人为了保护她自爆了。 虽然时间比较短,但长乐对这些小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也许是小人们的灵智太高了,会思考,会说话,让长乐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对方自爆的决绝也让她十分动容。 “汲渊,你要不把我放下?” “我觉得那些小东西应该挡不住它,它目标应该只是我。” “你把我放下吧。” 汲渊充耳不闻,抱着人不断前行。 长乐趴伏在汲渊肩上,她被对方抱得很紧,甚至力度箍得她有些不舒服了,她听见对方胸膛里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胸膛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了。 时间也许不多了。 那她贪恋几分也没关系吧。 果然没多久,盔甲傀儡就冲了过来,并且下一刻直接闪移到了两人面前,挡住了汲渊前进的路。 汲渊将长乐放了下来,用比平日还要柔和的声音叮嘱道:“看到那道门了吗?什么都不要想,等我把它引开,你就冲进去。” 长乐猛地抬眼望去,一道通体墨黑的石门坐落在盔甲傀儡身后。 “汲渊你——”长乐抓住汲渊的袖子。 汲渊低头深深地看了眼长乐。 “你小 心!” “我知道,待会儿把握机会。” 汲渊上前,盔甲傀儡俯视着地上的蝼蚁,抬起一只脚,如同踩碎地上的蚂蚁般踩了下去,下一瞬,地上的蝼蚁忽然化作了一条庞大的赤金色的蠃鱼,体型与傀儡有得一拼。 傀儡与大鱼缠斗在了一起。 长乐焦急汲渊的处境,并没有直接进入那道门。 汲渊的真身,她已经几百年都 分卷阅读165 不曾见过了,犹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她刚进入十方境的时候,当时还以为自己在海里捡到了灵力十足的稀罕宝贝,可惜怎么煮怎么烤都没用。 “汲渊的伤势,原来已经恢复了吗?” 长乐悚然一惊,朝着出声的地方看去,居然是慧智,此刻对方稍显狼狈,连胳膊都断了一只,也不知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虽然身上伤势不止一处,但神态看起来却带了几分莫名的癫狂。 也许是她看错了也说不一定。 “长乐小友,你觉得汲渊会失败吗?”慧智道。 长乐的话不知是对着慧智说,还是对着自己说的,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道:“他没死,我们就一起活,如果他死了,我跟他一块做伴就好。” “好好好,这样…黄泉路也不孤单。”慧智喘了喘,才把话说完。 汲渊一开始就处于下风,到后面也不知是不是找到了傀儡什么破绽,才勉强又胜了几次。 长乐见汲渊身上添了许多道伤口,心里头揪得紧紧的,她知道以对方的修为跟资质,是很难受这么重的伤的,可见这争斗的残酷。 “慧智大师,你怎么一点都不关注上方的战斗?” 慧智闭着眼调息:“贫僧就只剩这半条命了,就如小友刚才所言,汲渊胜了我们都活,汲渊输了,黄泉路上大家一起走也不觉得孤单。” 长乐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上方,一边回道:“慧智大师,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毕竟你是佛祖那边的,咱们下去后还不一定在一个道上走呢。” 慧智:“……” 见蠃鱼的背脊上添了很多道伤口,最深的甚至看得到骨架,长乐简直想把那傀儡挫骨扬灰。 傀儡手里的矛从大鱼的腹部穿透过去,大鱼被冲击得掉下来,泛着冷芒的尖矛将大鱼定在了地上,让其动弹不得,大鱼腹部的伤口不断有大股冰蓝色血迹流出,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哀鸣。 “汲渊!” 刹那,长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紧紧攥紧了,心跳停止,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半空中的盔甲傀儡落在了地面,一步步朝着地上的大鱼迈去,长乐急得手指尖都在发抖。 “你这个怪物!” “你不是要找我吗?我在这里!” “来啊!” “来杀我啊!!!” 长乐向怪物的背后跑去,腿上没命的跑着,用整个胸腔都在振动的力量大声呐喊着。 傀儡果然被长乐这个‘蝼蚁’吸引了视线,它庞大的身躯往后转去,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地上的小人。 长乐见傀儡不再往前,这才停下狂奔的脚步,她也不再逃,轻轻闭上眼,以张开手臂的姿势平静地迎接死亡。 会被踩扁吗? 还是被捏成血泥? 在长乐即将落入傀儡手里的时候,地上的大鱼费力地跃到了半空。 傀儡的矛还斜插在地上,大鱼的腹部被洞穿了,伤口从腹部直穿到脊背,伤痕累累的大鱼嘴巴一张,古老的语调在整片空间里回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所过之处,冰雪覆盖,寸草不生。 地面一寸寸崩裂,山岳倾倒,河流横断,无数的地底生物瞬间被冻住,随即崩碎。 极寒的冰雪从傀儡脚边升起,迅速蔓延至头顶,将整个傀儡包裹,傀儡挣扎不休,却无法摆脱。 下一刻傀儡的丹田处赤红一片,散发出的温度比地心还滚烫,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覆盖其上的冰雪渐渐消融。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颗龙蛋大小的珠子破体而出。 漆黑色的珠子普一现世,黑暗迅速蚕食着整片空间,禁地的天空霎时变得浓黑如墨,晦暗的阴寒之气从禁地中心,向外辐射而去。 第110章金宝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页?不?是??????u???e?n???????????????o???则?为????寨?佔?点 太虚宗山门前。 又到了百年一度的收徒日,无数的修士鱼贯而入,挤到了这条唯一通向山门的小道。 “太虚宗就不考虑拓宽一下这条路吗?这也太挤了!” “别问,问就是惯例。” “今年的人也太多了吧,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还不是咱们没能耐,那些修真世家的人可不走这里。” “听说今年有不少俗世王朝的后辈都来了,他们不是一向自诩高贵,有自己的传承么?” “道友有所不知,这几百年来,修真界还好,俗世是灾难频发,陨落的王朝多了去了,若能寻得太虚宗庇佑,那以后就不愁了。” “修真界也不太平,这几百年,听说好多门派的天骄都陨落了。” “这我也听说了,就是太虚宗内门都不能避免,比如说问器峰,听说好几个排在前头的、资质不错的弟子都死了,他们峰上的大师兄如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出来的,叫什么幺娘来着,听名字就不正经。” 一棵需有十几人合抱的松树下,站了几个青年,其中一个背靠树干,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边有好几个修士,与他同一个地方来的,比旁人表现得要熟稔一些。 “金宝,你祖上可是在太虚宗呆过的,听说还是内门,就没给你点信物啥的?” “是啊,金兄,与你老祖同辈的修士,如果还在的话,随便提携提携你,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啊你!” “金兄,你祖上应该传来东西下来吧,都到这儿了,可否给大家窥一眼?” “可不,给我们看一眼,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 其他几人说说笑笑,嘴上虽然恭维着,但都没把金宝当回事,毕竟对方家族混得本就不咋地,他那祖辈也没传出什么名声来,金宝这个隔了好几辈的,够呛能攀上高阶修士。 金宝只觉得这几人有些吵闹。 祖上自然有东西留传下来,但那东西他实在难以启齿,甚至十分怀疑其真实性。 犹记得离家前,他爹神秘兮兮地把他叫到一边,从过了五道锁的宝箱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自己,当时他很是激动,追问他爹东西是什么。 他爹说:“你过世的曾祖金文,以前可是太虚宗内门弟子,老祖他生前虽然没什么建树,也没把咱们宗族发扬光大,但他当时结交了不少有前途的修士,你此去太虚宗,必定能留下来。” “都说人走茶凉,能有啥好的?”金宝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他资质很一般,早有预感不会被太虚宗选上,小心地将包裹着东西的几层布揭开,“这是什么?” “欠中品灵石九十三颗半” 金宝读到这里,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一笔拖欠了几百年的欠款,还是有零有整的那种,想来当初跟曾祖借钱的人应该十分缺钱,虽然数额对于现在的家族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也不至于让他为利所 分卷阅读166 图的爹这般看重吧? 他接着往下看。 右下角留了几个小字:“太虚宗归元峰长乐留。” “爹,这什么意思?” “笨,半个月前拿给你的太虚宗绘本,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看?归元峰啊,那可是太虚宗除开宗主之外最厉害的那一脉,如今的峰主可是鼎鼎大名的汲渊道君,跺一跺脚修真界都要分崩离析的人物啊!”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儿子!!!” 金宝从回忆里脱离出来,眼神很是忧愁,不知道那位借了他曾祖灵石的高阶修士,如今还在不在人世,毕竟他爹确实花了好多灵石也没打听出来,就算那人还活着,自己真的能借此进入太虚宗么? 能跟他混得一般的曾祖借钱,对方…也不像有能耐的样子。 就在金宝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倒不是他突然晕了,而是整片天空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让人毫无准备,众人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就议论纷纷起来。 “天怎么黑了?” “难不成有大能在斗法?”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咬我——噗” “杀人啦——” “太虚宗的前辈救命啊——” “轰隆隆” “不好,什么动静?” “听声音,好像是太虚宗出事了,啥玩意儿炸了?” 禁地。 化作人形的汲渊嘴角的血迹都没擦,他摇摇欲坠地站着,手里还举着把灵剑,剑尖的一端刺入了珠子中心。 下一刻,漆黑色的珠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咔嚓咔嚓咔嚓’ 珠子直接崩碎在半空中,被冰雪覆盖的巨型傀儡身体开始寸寸崩裂。 黑暗褪去,在禁地的上空,一缕光忽然从云层里穿透进来,这片区域数万年迎来第一道霞光。 汲渊吐出一大口鲜血,跪伏在地上。 长乐拼命扑过去,拥住即将倒地的人,像从前对方对她做过的很多次那样,将人揽在了怀里。 “汲渊,你…不会死的,对吧?” “长乐,你什么时候能咳…学会…听话?” 长乐知道对方在说她为什么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进入那扇门,可刚才经历的一幕已经让她太疲惫了,懒得去辩驳,她带着鼻音回道:“你知道的,我腿短,我跑不动。” 汲渊轻轻推开长乐。 也许是劫后余生,汲渊也不忍心再苛责长乐。 慧智走了过来,眼里露出了然道:“汲渊,原来你的伤势已经好了,你缺失的那块脊骨回来了,想必进阶大乘只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吧?” 汲渊撑着剑站了起来,神色有些复杂:“不,只是有人相助,填补了那一处。” 慧智有些惊讶,正要追问,汲渊却不想多提,只道:“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找找吧。” 慧智点点头。 那扇拱形的大门离他们所在的地方确实有好一段距离,等长乐走近时,才发现他们好像进入了一处破败的宫殿式样的建筑,而汲渊没有一开始走向那扇门,而是走到了一处高高的祭台前。 祭台造型精美,犹如被一朵巨型的芍药托举着。 周围的石柱甚多,几乎有十来米高,有的倾倒,有的被削去一半,地面上有枯槁的藤蔓和破碎的石块,角落里有三四米高的灯柱,在有人靠近时,便无风自燃起来。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呢?”长乐小心地避开障碍物。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1????????e?n????0??????.?c?o???则?为?山?寨?站?点 慧智回她:“这里应该最接近禁地中心了,可惜穷奇不在,否则可以问问,想来太初门应该是知晓的。” 汲渊否定了慧智的猜测:“炽火没想过我们会进入禁地中心,他不会把秘密告诉穷奇。” 汲渊说完,走上了祭台。 莲花之上的祭台中心,是块平整的白玉状的平面,中间有道线作为分割,看起来是像个太极的形状,汲渊用剑划破了掌心,将滴血的手掌贴在了祭台中心。 ‘咔嚓咔嚓’ 下一瞬,白玉状的平台从中间裂开。 “哎,这里居然有活着的灵植?”长乐呆呆地看着那抹绿色,稚嫩的枝丫不过三寸高,枝端挂了个巴掌大的绿色像豆角一样的东西,“唔,它还结了个豆荚?” 就在长乐说完没多久,那个豆荚突然爆开。 分开的两瓣荚壳里,只有一边装了个奶白色的玉石,另一边是凹陷着的。 “是白雲晶!”慧智眼神炽热。 汲渊却皱了皱眉:“有人盗走了另一块。” “什么意思?”慧智笑容收敛了几分,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相传五色石里,白雲晶跟黑雲晶相生相伴,两枚晶石不出现则已,一出现便是成对的出现,本以为传言有误,难不成是真的?” 汲渊将奶白色的晶石取了下来。 绿色的植株立马枯萎了。 “没错,两枚晶石是双生石,但成熟的时间却不同,黑雲晶被人提前取走了。”汲渊沉声道。 慧智大为疑惑:“守护此地的傀儡修为早就超过了大乘,若不是此方天道限制,仙人不可莅临,贫僧猜测那傀儡还能更厉害些,那么…到底谁能无知无觉地取走另一颗晶石呢?” 说完,慧智澄澈的目光落到了长乐身上。 “这些年天道频繁示警,为了找出天选之人,外面的天骄被人迫害了那么多,没想到真正的这一位,被你汲渊隐藏呵护得这般好。” 汲渊定定地看向长乐:“不,天道的警示并不单指一个人,被挑中的人有长乐,也有其他人。” 长乐不明所以,要不是她整个人是清醒的,还以为自己昏迷了好几集一样。 此时此地,汲渊认为长乐也到了知道真相的时候。 “长乐,还记得你收获的第一枚晶石吗?” 长乐当然记得,那块蓝雲晶,凝聚了人鱼箜篌跟人类女修的爱情:“我记得,后来还去宗门藏书楼查过资料,书上有讲五色石的由来,但具体的作用却没说,只是模糊地记了几笔,说是能提纯灵根,以及挡雷劫之类。” 汲渊:“那不重要,你可知宗门的太上长老为何从不出山?” 长乐更迷惑了:“不是说在闭关么?” 慧智插了一嘴:“不是闭关的原因,而是为了躲避天劫,进阶大乘之后有五大天劫,天劫过后修士才能飞升,但此界因为不知名原因,飞升之道已经断绝数万年了。” 长乐这下惊诧了:“所以那些大乘是为了躲避天劫,才龟缩在宗门?难怪修真界的大乘那么少,还一个个比谁都低调。” 记得她刚进入修真界的时候,还疑惑过这件事,怎么那些高阶大能那么沉得住气,难不成修到最后就真的无欲无求了吗? 汲渊神情沉重道:“长乐,此界灵气愈发稀薄,天道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撑不 分卷阅读167 了多久了,飞升之道如果不能及时打开,不能获得上界的供给,再过数年,修真界将彻底沦为末等世界。” “届时,天道为了自救,会吸光所有的灵气,所有以灵气维生的修士与妖兽都会逃无可逃。” “最后,此界将成为没有灵气的一界。” 长乐心道,她上辈子看的书没有这么复杂的设定啊。 “那既然为了修复飞升之道,为何那些潜在的天选之人,又遭了暗算呢?”长乐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理。 “由贫僧来解释吧,”慧智叹了口气,“阿弥陀佛,长乐小友,天道虽有警示,比起少部分人的深信不疑,大部分人都是持怀疑的态度,阴谋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汲渊目光幽深道:“多年来,都有天选之人可以修复飞升之道的说法,但还有种说法,言天选之人是天道的谎言,解决飞升之道的人将会如同俗世王朝那般,统治此界。” 这么离谱? 长乐呼吸急促了几分,巴巴地望着汲渊:“道君,我觉得我不适合做大事,叫我混吃等死可以,普度众生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被挑中的事了吧?” 长乐觉得她识海里那两枚晶石有点烫手了。 咸鱼惯了,当救世主还是算了。 “用到你的地方不多,我不会把你暴露在人前,”和煦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汲渊温声道:“不用担心。” 得到汲渊的承诺,长乐安定了些,正要再问问具体要做什么时,汲渊手上那枚奶白色的晶石忽然脱离开他的手,落到长乐面前,一道光闪过,奶白色柔和的光便把长乐包裹了起来。网?址?发?b?u?页??????u????n?2???????5?.???o?? 长乐瞬间失去了意识。 冥冥中好像有股力量,将包裹着长乐的光团推到了那扇门里。 “长乐,到了你化婴的时候了。” 空气里传来一道叹息。 第111章变小 不知过了多久。 沉睡在地底的长乐,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姐姐?” “长乐姐姐?” 长乐自黑暗里苏醒,入眼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那道嗓音听起来那般熟悉,她内视识海,惊讶地发现识海里那本金册悬在空中,在自动翻页。 “姐姐,你醒啦?” 这声音——长乐忽然记起来是谁,她试探着问道:“你是…莹莹?” 识海里的声音变得愉悦:“是我啊,姐姐,我是莹莹啊,我本来一直附着在紫雲晶上沉睡,不能动,还不能跟姐姐你说话,但是紫雲晶好像不需要我了,现在我就成了这本金册的器灵啦!” “哇,我有好多话要跟姐姐说!” 莹莹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长乐唇角带上了笑意:“原来莹莹还活着,真好。” 金册在空中旋转,长乐依稀间好像看到轮回镜里,那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姑娘嬉戏的模样,转了会儿,金册停了下来,传出拟人化的声音: “姐姐,你沉睡的时候,汲渊哥哥还有个和尚在外面说你的坏话!” “哼,我已经把他们的谈话已经录下来了。” 时间回到几十年前。 幽幽空谷里,两个人影隔着不远的距离,一坐一站。 “汲渊,你与长乐那姑娘有段情缘吧?”见汲渊冷淡的视线瞥来,慧智呵呵笑道: “你不用藏着掖着,贫僧虽然对女色不感兴趣,却恰好长了对慧眼,人的眼睛是无法骗人的。” 汲渊垂眸:“我们…无事。” 慧智别有深意道:“汲渊啊,你着相了,贫僧怎会不明白你的顾虑,长乐虽然是天选之人,但一来,你二人还有大把的时间,二来嘛,近些年来,天道昏招频出,种种举措犹如困兽之斗,说实在的,贫僧对救世之道其实不抱太大期望,就算长乐最后能成长到有资格进入禁地之眼的人,但终究是蚍蜉撼大树,更何况已经到了极限的此界。” “既然结果已预料,何不在她进入禁地之眼前,给对方一个交代?” 慧智说完,仿佛空气也变得缄默。 枯萎藤蔓攀爬过的石柱上,留下了被侵蚀过的痕迹,斑驳陆离,犹如汲渊此刻的心境,不知沉默了多久,汲渊才缓缓开口道:“慧智,自我心中有此打算时,就不曾考虑过让长乐进入禁地之眼。” 慧智猛然看向汲渊。 “你的意思是?” 汲渊古井无波的眼眸注视着那扇门:“进入禁地之眼的人,是我。” 慧智拧眉道:“汲渊,你可知若是非天选之人进入禁地之眼,意味着什么?你宗门的闻芷尊者,那可是离仙身只差一步的人,那样的人物,那样的结果,不可谓不惨烈,你可想明白了?” 汲渊早就做好了打算,他早就察觉到了长乐灵魂有异,明明是异世之魂的身份,却与这具身体如此契合,曾经当过他‘岳父、岳母’的两人,当初也不知与轮回镜做了什么交易,舍了一切只为让长乐在另一个地方安然活着,却还是没有避过天道的追踪,最后又回了修真界。 还记得轮回镜崩碎前的半个时辰。 “汲渊,长乐背负的命运,想来你不可能不知道,”秦长风眼神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我跟玄清当初花费了极大的代价,借助轮回镜的力量,才让她脱离此间世界,可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汲渊早就推敲出事实,并没有多惊讶。 秦长风直直看向汲渊:“就容我秦长风逾规越矩,不用秦氏子弟的身份,而是以轮回镜里数十年临时岳父的身份,请求汲渊你一定护好我这唯一的血脉。” “我们夫妻当时能力有限,计划匆忙,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难,就容我秦长风生出点私心——” “拜托你,无论怎样,一定要让她平安。” …… 收回追忆,汲渊敛下眼里的情绪。 “我已经为她铺好了路,不论结果好坏,她都有另外的去处。若是失败,此界至少有数千年的时间,届时长乐有充裕的时间寻到另一个人,相伴到老;若是侥幸成功,她也有飞升资质,没了感情的牵绊,她飞升之途必定更加顺畅。” “我一个将死之人,自然不该——” “耽误她。” 慧智长长叹息一声:“痴人,痴人啊~” 从金册里传出来的声音已经停了,长乐却久久没从刚才的状态里醒来。 莹莹围着长乐转了转,有些担忧地道:“姐姐,你怎么啦?汲渊哥哥不要你了,你不开心是吗?” 伸手盖住眼睛,长乐哑声道:“莹莹,你不懂,你汲渊哥哥不想拖累我,不是要离开我。” 莹莹还是不懂:“可那不还是要分开的意思吗?” 她记得,在轮回镜里, 分卷阅读168 婶婶跟叔叔就是死的时候,都是牵着手的。 长乐姐姐跟汲渊哥哥,也是夫妻啊,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人类的感情真的很难懂啊,也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就在长乐情绪激荡的时候,三颗晶石从她眉心处钻出,在空中开始了融合。 与此同时,长乐识海里的金册快速翻卷起来。 “姐姐,你要进阶了。” “莹莹会助你的。” 门外。 汲渊陡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门上的结界。 禁地的上空忽然升起了无数的大型劫云,堪称恐怖的威压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天劫的规模几乎与大乘比肩,劫云几乎以压迫性的力量将禁地包绕其中。 电闪雷鸣,暴风大作。 一时间,禁地里飞沙走石,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可见度无限接近零。 慧智震撼于天劫的强大,感叹道:“这么大的天劫,天道难不成想毁了它选中的人?” 汲渊抬头直视劫云,语气带着压抑:“不,是上界过渡来的威力,注定要消散的天道不甘心被放弃,它会留长乐一线生机的。” 看着天上的可怖劫云,慧智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在那几颗晶石在长乐手里,应该能避开这必死的雷劫,五色石那么难找,一经出现,没多久就销声匿迹,想来也是天道刻意隐藏的结果。”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别人的天劫是一道道劈的,到了长乐这里,简直是生怕她不死,每一道惊雷几乎有十来丈宽,而且还是同时降落,劫雷落下的地方,能烧的全烧掉了,连无根海里的水位都降到了底。 劈了三天三夜,雷劫都没有停止,甚至有加重的趋势。 “汲渊,你过去干什么?” “回来!!!” 见汲渊化作大鱼,游到了长乐天劫的范畴,慧智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打算,这是打着替长乐扛雷劫的主意,他心里哀叹对方的死心眼,却无法强拉对方回来。 天劫像是发现了大鱼的意图,一道道劫雷跟不要钱似的劈了过去。 赤金色的大鱼在空中游曳,身躯很庞大,动作却很灵活,巧妙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雷劫,高空的天劫似乎被这愚蠢的妖兽激怒,降下的雷劫越来越重。 ‘轰隆隆’ 大鱼身上多了许多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慧智看得身体都禁不住抽搐了下,那么大的劫雷,劈在身上那得有多痛啊。 十来天过去。 天劫竟然还没有停下,可禁地里能劈的都被劈了,禁地之眼的深处忽然传来剧烈的颤动,以一种地动山摇的架势倾覆了整片禁地,恐怖晦涩的威压自禁地之眼升起,将整片禁地,包括禁地上空的天劫都给封锁了。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长乐历劫的地方,忽然破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有呼呼的风从里面传来,谁都没发现的密道口,在天劫与禁地的较量中,显露了出来,那口子撕裂地越来越大,将周边能够卷入的东西全部吸收了进去。 须臾,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破开的通道已经消失了,没过多久,长乐方才所在之处突然多出了两双靴子,一黑一白,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才消失。 一处山坳里。 稀疏的几棵柏树下,半人高的灌木布满了整片山坳,有清脆的鸟鸣声从灌木丛里传来,有只麻雀嘴里衔着颗红色的小果子,朝天缩了缩脖子,正打算把果子吞下去。 ‘啪嗒’ 是果子掉地上的声音。 ‘叽叽叽’ 是那只麻雀匆忙振翅飞翔的声音。 ‘碰——’ ‘叽叽叽叽叽——’ 半空中远远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山坳这边极速落下,惊起一片鸟鸣。 那黑影降落的地方,紧接着出现了个男人的影子,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可见这跟上来的男子速度有多快。 长乐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斜插在了草丛里,头朝里,两只脚朝外的模样。 汲渊将人拔了出来,待人站在他面前,素来天崩地裂都处之泰然的汲渊,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恍惚的神色。 他低头看着跟前的人,及膝的身高,不合身的衣裳,凌乱的带着枯叶的头发,以及长长的拖在地上的长发。 “我……我怎么变小了?” 长乐拖着衣袍走了两步,差点被裙摆绊了一跤。 脏脏的小圆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抬头想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脖子都快要抽筋了,都没看清楚。 “汲…汲渊?” “是我。” 熟悉的声音勉强让长乐心镇定了几分,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内视丹田,结果丹田处空空如也,长乐小身子晃了晃:“我…我元婴呢?我突破失败了吗?” 她挨了那么多道雷。 难道…白挨了吗? 汲渊蹲下身,都比长乐高出很多,见小小的长乐跺着小小的脚,歪着头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他声音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长乐别急,你已经是元婴了,只是你的元婴与旁人不同,不用担心。” 长乐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刚才就发现了,她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而且整个人软绵绵的都提不起力气,长乐怀疑汲渊在骗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汲渊,声音略显稚嫩地吼道:“失败就失败了,何必诓我?” “还有,我怎么整成这个鬼样子?” “你快说!我什么时候能长成大人的模样?” 第112章鑫文将军 小不点的长乐,就是生气都让汲渊觉得她好乖。 喊了半天,长乐自个儿焦急得不行,身前的男人倒好,用着溺死人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仿佛她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在胡闹一般。 气得长乐一个俯冲,栽在了对方怀里,然后故意把脸上、身上的脏东西全部擦在了对方道袍上。 “呵呵,好看吗?” 长乐露出了个邪恶的微笑。 汲渊摸了摸长乐的发顶,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将她没弄掉的树叶摘了下来。 “长乐,天劫出了点状况,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长乐丧气地叹了口气:“咱们是在哪里啊?还在禁地吗?” 汲渊见长乐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他撕开衣袍的一角,替长乐把头发扎了起来,还不忘抽空回她:“这里是妖界,至于具体的地方,等我们出去后就知道了。” 禁地通向妖界? 长乐本就不甚清醒的脑袋,顿时更糊涂了。 半个时辰后,汲渊抱着长乐走出了密林。 长乐已经换上了一件与汲渊同款式的小道袍,月白底绣蓝色祥云的衣裳,是汲渊从储物戒里翻出 分卷阅读169 来的,是他自己的道袍,好在衣裳能自动收缩大小。 就是没有合适的鞋子,鼓成包子脸的长乐被汲渊抱在怀里,晃荡着光光的小脚丫。 一处市集的小客栈里。 抱着孩子的汲渊一进入客栈,大多妖兽都惊艳了一把,妖兽化形不是每个都那么好看的,更何况汲渊长相本就出众,又抱着个眉眼精致的小孩,所过之处大家都纷纷投以善意的目光。 “哎,小兄弟,来这边坐!”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空的桌子了,头上长了双豹纹色猫耳的大汉朝汲渊二人招了招手,汲渊抱着长乐坐了下来。 猫耳大汉抠了抠脚,对着汲渊怀里的长乐笑眯眯招呼道:“小姑娘是不是饿了?来,别客气,桌上的都可以吃。” 长乐见对方一只脚搁在旁边的长条凳上,随意地用手抠了抠脚底,紧接着又用同一只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只包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吃啊,千万别客气!” 嘶—— 脚气拌饭? 长乐倒吸了口凉气,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见长乐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小身子努力后仰,汲渊微笑着拒绝了猫耳大汉的好意,自己招呼跑堂的重新上了一份。 猫耳大汉没推销出去吃的,也不在意,他瞅了瞅汲渊,又低头看了看恹恹的长乐,随意地聊了起来:“兄台打哪儿来啊,我看你这头上的角,也不像湖里河里能长出来的,不知是什么族系?” 汲渊进入市集时,就让头上的两根白金色的角露了出来。 “我离家已有多年,族地是在一处深海,离这里比较远。”汲渊将筷子递给长乐,让她先吃。 猫耳大汉了然地点点头:“是海妖啊,那没错了。” “不过,你这小孩——”猫耳大汉挠了挠头,颇为好奇。 汲渊掀了掀眼皮,淡然地说着准备好的说辞:“我乃妖族,她生母乃人族。” 听了这话,猫耳大汉眼里露出同情,砸了砸嘴道:“啧——原来是个半妖。” 看着汲渊怀里的姑娘抱着碗狼吞虎咽的模样,猫耳大汉同情更甚,早就听说人妖结合的后代,有一定概率会生出智障,想来眼前就是了,猫耳大汉直叹道: “原来不光是个半妖,哎,还是个——” “半残啊。” 半残? 长乐放下手里的筷子,小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她拳头硬了。 汲渊眉心添了些许不耐,将长乐握紧的拳头松开,摸了摸她干瘪的小肚子,将筷子重新放到她手里。 长乐板起脸把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气鼓鼓的模样让汲渊失笑,他端起碗来亲自喂她吃。 猫耳大汉根本看不清眉眼官司,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既然你女儿是半妖,那你一定去过人界了,”猫耳大汉有些憧憬地道:“听说人界最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妖了,要不是凑不齐路费,我怎么也得去人界溜达一圈。” 隔壁桌有妖嘲笑道:“大风,人界喜欢的可不是你这一款,你这样的,还是当砧板上的肉比较受欢迎哈哈哈哈——” 话匣子一打开,客栈里的妖都说笑起来。 “咱们的鑫文将军不就去过人界吗?” “可不是,这家伙自打来咱们这儿,可把城主府闹得不轻,什么都要按照人界的来,一点妖的排面都没有!” “是呀,不知道妖庭派这么个妖过来干啥。” “我看这半妖倒是可以领到鑫文面前去,说不定能讨得一笔封赏哈哈哈。” “可惜就是年纪小了点,不然嘿嘿嘿——” …… 汲渊多年前来过妖界,那时候由人妖结合的半妖多不胜数。 现下看来,妖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半妖的身份变得如此敏感,汲渊垂下眼睑,心里思索着对策。 “我不想吃了。”长乐焉耷耷地说着。 汲渊放下碗:“不是饿吗?” 长乐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明明食物已经进了胃里,但她就是觉得很饿,很饿。 汲渊见长乐精神不济,便抱着她离开了客栈,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客栈里先是‘轰隆’一声炸了,接着嘈杂的声音传来: “是谁!” “是谁炸了客栈?!!” “老子的腿断了!老子艹他八辈子祖宗!” “活该,谁叫你刚才对鑫文将军出言不逊!” “我特么讲两句荤话,这也碍事啦?!!” “我看不一定就是——” “不是他,还能有谁?!!” 汲渊抱着长乐行 走在市集里,寻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卖鞋子的地方。 长乐试了试几双鞋,都觉得鞋底有些偏硬,她的小脸绷得紧紧地,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慌,小孩子模样还可以说是天劫的问题,汲渊也说了后面她会恢复,但她穿那么软的鞋子都觉得硬,那就太离谱了吧。 她好歹已经是个元婴了啊! 连鞋子都觉得硌脚,那她突破的啥? 豌豆公主吗?!! “小姑娘长得真俊,性子也好,不像我家里那几个崽子皮得很。” “这双鞋是蜥蜴皮做的,小姑娘穿着特别精神。” “不喜欢吗?那这双怎么样?” “这鞋底的绒毛,可是翠凰鸟的羽毛做的,城主小时候都穿这个呢!” 长相穿着都很富态的店主一个劲儿地介绍着,豆大的眼往汲渊身上一瞧,就知道对方手头宽裕得很,因此拿出来的鞋子材质都是一等一的。 汲渊一直关注着长乐的表情,见她小脸沮丧,嘴角抿得紧紧地,便打断了店主的推销:“有没有更柔软一点的毛皮,适合刚出生婴孩的?” 这也太宠孩子了吧,店主不认同道:“咱们妖界的崽子可不能这么宠,养得太娇贵了,不利于以后的成长。” 汲渊:“有,还是没有?” 店主点点头,有些为难地道:“有倒是有,但你家小孩也穿不上啊。” 汲渊把长乐抱起来,将她脚上的鞋子脱掉了。 “把布匹卖给我就行。” “行嘞!” 汲渊又寻了处客栈,定了个二楼的房间。 房间是临街的,打开窗户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长乐身子太矮,只有坐在桌子上,才能看到下面的场景。 她晃荡着小脚丫,时不时看看正给她做鞋子的汲渊,看着也忒‘贤妻良母’了,长乐包子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汲渊,你很喜欢小孩吗?” 汲渊有些眉头不展地看着手上的鞋子,鞋头好像有些小了,听到长乐的声音,他抬眼望过去。 “怎么了?” 忽然想起汲渊的年纪,长乐想了想,有些释然道:“你这么喜欢小孩,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你有没有想过 分卷阅读170 ——” “自己生一个?” “……” 停下手里的动作,汲渊眼里添了几分疑惑,就听长乐用稚嫩的嗓音说道: “那我给你生一个就好了嘛。” “又不是生不起。” “不过,还是要等我长大了再说。” 汲渊:“……” 长乐见对方表情怔怔的,趁热打铁道:“凡间自古以来都有惯例,生孩子有奖励的,唔,我也不要多的,又不是卖孩子,到时候你就把十方境送给我就好啦。” 眨巴着大眼睛,长乐紧紧地盯着汲渊。 汲渊心里的不解更多了,这一路过来,长乐总是若即若离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表现得乖一点,安全的时候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现在更是主动提出了这样奇怪的话题,完全料不到长乐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长乐的性子,他一直都摸不准。 汲渊重新捡起鞋底:“不要胡说。” 长乐瞥了眼无趣的汲渊:“切,没劲。” 转身趴在窗台边,长乐无聊地数着底下路过的妖,化形的妖占了大多数,还有少部分以原型示人,不长的时间里,长乐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妖兽,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不胜枚举。 街上还有些有势力的妖出行,坐在由低等级的妖兽拉的车上,旁边跟着大量的随从,看起来威风极了。 人群里忽然传来杂乱的议论声。 “鑫文将军过来了!” “快快避开!” “前面的都让开!” “大家赶紧避一避,将军座下的九头鲶可不是吃素的。” “他来了,今天不知道有哪只妖要倒大霉了!” …… 没过多久,长乐就见街角出现了几支鲶鱼头蛇身的妖兽,体型庞大,约莫占据了半条街,妖兽背上驮着个带华盖的轿子,轿子周围的流苏都是用极品灵石点缀的。 长乐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第113章白狼城主 “啊呀——” 长乐一个不留神,整个人直接往下掉。 汲渊闪身出现在窗边,左手还拿着做到一半的鞋底,右手稳当地拉住了长乐的领子。 “不要淘气。”汲渊轻声斥责。 长乐指着窗外,激动得手舞足蹈:“那,那,那…那谁,那个将军——” 汲渊往下看去。 华盖下的青年正好扫来随意的一撇。 汲渊表情淡淡,对方瞳孔地震。 ‘碰——’ “鑫文将军掉下来啦!” “快快快!把九头鲶牵走!”w?a?n?g?址?f?a?布?页?1????u???ē?n????0??????.????o?? “侍卫死哪儿去了,这蠢货差点把将军的头踩爆了!” “快护驾!!!” 底下的喧闹不绝于耳,长乐半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的混乱,嘴里喃声道:“不愧是金文,简直是妖兽的公敌,每次看到他,不是在妖兽的前面,就是在妖兽的蹄下。” 汲渊注视着底下的动静,眼里无波无澜。 长乐支着下巴:“不过,金文什么时候混成人家妖界的将军了?” 汲渊没去解答长乐的疑问,金文其人,究其过往,不过是太虚宗一普通的弟子,修为不过金丹,却只身出现在妖界,汲渊将长乐从窗台上抱下来,说道:“待他上来,先不要暴露自己。” “那肯定啊,”长乐看看自己的五短身材,皱着脸道,“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要是让金文知道,我不得被他笑死!” 汲渊摸摸她的头,唇角微弯:“你现在很可爱。” “可爱个头,”长乐立马翻脸,“你怎么不变矮点,让我天天抱着你溜达?” 两人叙着话,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汲渊收起笑容:“进来。”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金文闪进屋子后,又立马反身把房门关上了。 关门后,对方又把耳朵贴近房门,凝神听了会儿,发现没什么动静,才转过身来。 “长安!” “你怎么来妖界了?” 金文滋着个大牙几步就走到了汲渊面前,等挨近时,正好与长乐来了个对视。 这熟悉的眉眼,这傲娇的表情,跟印象里那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金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长安,你,你,你跟长乐,生了个,生了个小姑娘?” 汲渊:“……” 长乐:“……” 汲渊低头,长乐抬头。 忽然想起,自上次与金文相见,已有数百年时间,而对方熟悉的也只是长安的身份。 想到这里,长乐咧开小嘴,眼皮掀到一半,以白眼对着汲渊露出了个夸张的笑容,嗓音脆生生的:“爹!” 汲渊身体一僵,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 “爹,抱我。”长乐张开双手。 汲渊将人抱起来,用左手托着,再看向金文的时候,脸上温和的表情还没散完:“你怎么出现在妖界?有人带你渡过了万幽海?” 金文还在两人育有一女的消息里回不过神来,直到被小丫头狠狠瞪了一眼,才连忙回神道:“哦不是,我是进了个上古秘境,不慎掉入了座传送阵,这才阴差阳错来了这里,以我这修为去渡万幽海,那不是找死吗?” 长乐‘哦’了一声:“你偷渡啊,那你还混得不错。” 金文得意瞥了眼小丫头:“那是,我金文去哪里都混得开,小不点,我跟你娘当年可是一同历过艰险的患难同门,感情那是相当的好,按辈分来算,你该叫我一声叔叔才是。” 长乐扯了扯嘴角,神特么跟你是好朋友。 “叔叔,”长乐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既然你跟我娘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那你给我的见面礼呢,应该不会太寒酸吧?” 本来听到‘叔叔’这里,金文脸上就堆上了笑容。 ‘见面礼’三个字,让金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里没好气道:“你这个小不点,真不愧是长乐所生,这爱财的性子跟她是一模一样。” “哦对了,你 娘哪里去了?她还欠我好大一笔灵石呢!” “不知道,”长乐面不改色道:“谁欠你钱,你找谁去,我的见面礼你可不能少给!” 金文挫败地叹了口气:“我身上没揣什么宝贝,我现在住在城主府上,你跟我回府去,到时候什么宝贝随便你挑。” 说完,金文小声地凑到汲渊身边道:“长安,我遇到了点麻烦,咱们好歹是同门,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汲渊没理金文,而是俯下身问长乐道:“是不是又饿了?” 他怎么知道? 长乐诧异地点头,两个食指在胸前浅浅地比划,语气十分真诚地道:“只有一点点。”就亿点点吧。 汲渊直起身体,看向瞪着他答话的金文:“你那边还有没有极品灵石?” 分卷阅读171 “要多少?” “至少数千。” 数千?这把他这身份卖了也不够啊! 金文有些为难,半晌才道:“我身上也就只十来颗极品灵石,还是从…别处得来,平时用来撑撑场面罢了,你要这么多,那就只有回去看看城主府的私库有多少了,说实话,我觉城主府也够呛。” 说着,金文忽然想起来件事,补充道:“对了,再过不久,会有妖庭的巡抚经过这里,若我消息没错的话,他会押送一批灵石回妖庭,以长安你的修为,说不定可以等等。” “等不及了。”汲渊看着怀里有几分昏昏欲睡的长乐,脸色冷了下来。 见汲渊脸色那么差,金文不敢再打听出来的事,只好带着两人出了客栈,一路疾行回了城主府。 在回程的途中,汲渊让金文把那十来枚极品灵石从轿子上抠了下来,让长乐吸收掉了,但数量太少,长乐感受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饥饿感,抓心挠肝的,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金文看着小姑娘一口咬到汲渊的肩膀上,牙齿直接嵌进了肉里,血瞬间濡湿了月白色的长袍。 而被咬的长安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手还放在小姑娘的背上,不断安抚着。 “长安,你养的小姑娘是吞金兽啊?”见汲渊根本不在意肩上的伤口,金文有些咋舌。 城主府。 “鑫文将军回来啦?”有管事迎了出来。 金文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道:“城主的私库在哪里,你带我们过去,本将军想借城主一物。” 那管事头上垂下来的两只兔耳不规则地抖动了下,这位的幺蛾子真是层出不穷,他试图劝说道: “将军,城主府的府库里什么宝贝都有,不若将军先去府库瞅瞅,若是没找到合适的,到时候小的再通知城主——” “闭嘴!”金文拽过对方的兔耳骂道:“老子说去就去,少哔哔赖赖!” 兔耳管事耳朵耷拉下来,对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神,才带着几人前往了城主的私库。 “你再带着老子绕圈圈,老子今晚就去掏了你的兔子窝,把你的子孙后代全部做成麻辣兔头!”不过才走了一圈,金文就意识到对方打着拖延的注意,顿时没好气地给了对方一脚。 兔耳管事被对方残忍的话吓得打了个摆子:“使不得,使不得,将军,小的这就带您去!” “马上带您去!” “快点!” 果然,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谁还顾得上主人财物的得失? 等到城主赶来的时候,长乐已经把私库里的极品灵石洗劫一空,金文替她数过了,也就二百三十一颗。 “灵石!!!” “老夫的极品灵石啊!!!” 城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元婴妖修,大抵是寿元所剩无多,头上的白毛狼耳也露在外面。 这些极品灵石他攒了好久都不舍得用掉,还想着给后代留着,这天杀的鑫文,怎么没来道雷劈死他! “灵石啊!” “真该死啊!” “怎么还不死啊,还不死啊——” 金文听得眼皮一跳,这老家伙拐着弯儿骂自己呢。 不过拿了人家的灵石,金文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上前诚挚地道歉道:“城主,这极品灵石算本将军借的,明天,不,改日,改日还你!” 白狼城主当他在放屁,还瘫坐在原地,捶胸顿足:“祸害啊——” “一点灵石都守不住!” “真该死啊,真该死啊——” 长乐吸收了几百块极品灵石,总算觉得肚子饱了几分。 看着老狼城主哭天抹泪的样儿,没心没肺如长乐,也有点心虚,她让汲渊把自己放下,走到城主面前道:“城主,您别伤心了,金文,不是,鑫文将军不是故意的,他心里也有愧,他以后会加倍还您的。” 金文:“……” 白狼城主哭声一停:“没有凭证,如何让老夫相信他?” 长乐眨了眨眼:“借条啊。” 汲渊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长乐胡闹。 金文傻眼了,这长乐生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劝人打借条都那么熟练。 在众人的见证下,金文给白狼城主打了张借条。 白狼城主将借条收入储物戒,方才还悲戚难受的脸顿时喜笑颜开:“哎呀,这就是将军在外认识的故人么?果真是一表妖才啊,还有这姑娘,生得也是钟灵毓秀,一看就前途无量啊。” 送走白狼城主,金文回到汲渊两人身边。 “长安,你可要说话算话啊,极品灵石已经给了你丫头,我金文的命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金文巴巴地望着汲渊。 汲渊淡淡颔首。 金文心头的重压去了几分,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将军,午膳可需要端上来?”有小厮上来问道。 金文摆摆手:“先去准备着,本将军与贵客还有要事相商,待会儿自会传音与尔等,期间就不要来打搅本将军了。” “是,将军。”小厮跟丫鬟都退了下去。 见人都离开后,金文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叙说起了自己的奇遇。 第114章考虑不全面 “其实过程也算不上多惊险,纯粹是那傻缺脑子少根筋,你说说,为了争个女人,把他爹特意留给他的宝贝拿来暗算护着他过来上任的化神,这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金文现在这个身份的主人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代,亲爹是妖都的实权人物,可惜此人是个私生子,在妖都快被嫡支搞死,这才被他爹安排了个将军的身份,匆匆送了出来。 可惜时运不济,白白便宜了金文。 长乐鼓着腮帮子:“那你怎么那么轻松顶了人家的身份?” 毕竟来上任的,身上总得有表示身份的东西吧? 金文眼神发虚,轻咳了声才道:“那个啥,既然长乐那个大嘴巴子不在,告诉你们俩也没关系,我吧,嗯,当初来此界受了重伤,为了活命,事急从权,就——” 见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金文吐了口气,望天道:“就,我就情急之下,扮作了个女人。” “……” 这也太巧了吧,长乐斜着眼,狐疑地看了看金文:“那个被他们主仆俩争抢的女人,不会是你吧?” 金文继续望天。 长乐见对方不说话,一副默认的状态,顿时惊得不行。 这厮比她还不要脸啊!!! 金文被小姑娘鄙夷的眼神伤到,他辩解道:“小不点,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迷惑敌人才使出的计谋,你听过就算了,可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你那个大嘴巴的娘,要是被你娘传出去,我都没脸回太虚宗了!” 原来这厮也知道丢人啊,‘大嘴巴’长乐无 分卷阅读172 所谓地道:“我知道了。” 到时候给你传得到处都是! 金文转头看向汲渊,讨好道:“长安,我的难处你也看到了,过些日子,押送灵石的那位巡抚必定会经过此地,他与我这个身份的爹熟识,便宜爹担心他好大儿在这边过得不好,特意托这个人来送些东西。” 汲渊问他:“为何不提前离开?” 金文愁眉苦脸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这破地儿资源也不丰厚,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地方上的那些个大户,妖妖都瞧我不起,背地里都骂我呢,但问题是我不能跑啊,那个巡抚派来的小厮还在城主府上呆着呢,我敢跑吗我。” 汲渊又道:“还有多久?” 金文脸色一喜:“大概还有一旬左右。” 汲渊应下后,便抱着长乐离开了。 两人到了客房,汲渊将长乐放在桌上,掌心抚在长乐头顶上,凝神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才把手放下。 汲渊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 “我这是怎么了?” 长乐焦急地抓住汲渊的袖子,那种时不时涌出的饥饿感太诡异了。 汲渊安抚道:“你原本突破元婴后,会自动汲取周围的天地灵气,但灵气被禁地掠夺了,待你补上灵气的缺口后,这些不适的感觉都会消失,别担心。” 所以,她又缺灵石了吗? 而且这次更夸张,她缺的是极品灵石啊天… 犹如晴天霹雳,长乐的小肩膀都塌了下去,万分沮丧:“也就是说,只要灵气一日不恢复,我就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汲渊坐下来,与长乐保持平视的姿势,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长乐,会好的。” 夜里。 长乐很早就发困了,她现在这个身体,不知是不是缺灵气的原因,总是很容易犯困。 汲渊没有放她单独去睡,而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两人在秘境里同床共枕多年,也不必忌讳那么多,更何况长乐如今就是个小孩模样,汲渊也不放心。 汲渊闭着眼,却并没有睡。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汲渊立即睁开眼。 床里侧的长乐已经醒了,小身子蜷缩成一团,额上不断冒出豆大的冷汗。 “又饿了?”汲渊眉心蹙起,明明白日里查看的时候情形还好。 长乐咬着牙道:“我…我能忍。” 除了忍也没办法啊,去哪里给她找那么多极品灵石?普通的灵石她倒是试过了,只能说收效甚微,就她现在废掉的灵石,已经够养好几个大型门派了。 汲渊将自身的灵力渡了过去,长乐缓过那阵不适后,就立马拒绝了。 “不要再给我输灵力了,”长乐满脸疲惫,“你替我挡了好几次天劫,伤势都还没好,妖界这边也不太平,要是你修为再出问题,我们两人谁也走不出这里了。” 汲渊见长乐强装无恙,心也揪了下。 他沉默地从床上起来,开始给长乐穿衣裳,长乐配合地伸手,脸上还带着茫然。 “大半夜的,我们这是去哪里?” “此城名丰城,多年前便是因为灵石矿而建城,如今灵脉虽然已枯竭,但开采出来的灵石,还在那些大户手上。” 长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家光风霁月的道君,无比正气凛然的人,这是为了她要去做梁上君子的事了? 汲渊给长乐穿衣裳倒很利落,只是给她扎头发费了大劲,等收拾好准备出门时,长乐突然叫停。 “等等!” “汲渊,你说这个城池是因为采矿才建立的,那现在城里的富户,当年应该是采矿的受益人,他们有没有犯什么事?” 汲渊不明白长乐纠结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回道:“采灵石的活计,无论是人界、妖界抑或是魔界,都是极苦的差事,灵脉通常不太稳定,采矿途中随时有爆炸的风险,太虚宗每年采石的矿工,都是由罪人及犯错的弟子构成,而魔界及妖界对待矿工手段一向酷烈。” “此地当年灵石矿还在的时候,被镇压的底层妖修不知凡几,扎根于此城的本地家族,没有不染血的。” 言外之意,刽子手户户都是。 长乐当即没了心理负担,举起拳头,亢奋道:“那我们就去替天行道!” 汲渊单手抱起长乐,正要出门,却再次被拉住了:“你说金文对咱们这么好,安排这安排那的,怪不好意思的,这里大部分家族都瞧不起他,咱们就去给他出气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 “好。” 长乐的主意存在太多漏洞,但汲渊并不在意。 他早就知道,长乐对他有所误解,认为他求的道是济世救人的道,是普渡众生的道,其实并不是。 他汲渊求的不过是打开此界与仙界的通道,只要还剩下一息生命,那他认为就是值得的,为此要陨落多少生命,他并不在意。 他本体便是冷漠的。 只是长乐不知。 长乐被汲渊带到了金文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喜滋滋地找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都是与金文交恶的家族,长乐将其记下后,就指挥汲渊带着她出府,两人挨个将名单上的大户人家‘拜访’了个遍,竟然‘劫富济贫’了一千多极品灵石,收获超出了长乐的想象。 第二日。 整个丰城都轰动了。 几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富户当家人,今日齐聚城主府,城主府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谩骂声不绝于耳。 金文过来的时候,汲渊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动作轻柔地给长乐洗头,因着长乐身子太过脆弱,承受不了丁点法术,连洁净术都能让她皮肤泛红,汲渊只得赶鸭子上架头一遭,学着给她清洗头发。 “下次不许淘气了。”长乐变成小孩子后就老是坐不住,汲渊怕把她头发箍太紧,挽发都比较松,这就造成了长乐的下半截头发尤其脏,沙砾杂草掺杂在头发里。 长乐小身子蹲着,根本听不进去。 手还在盆里乱搅和,还时不时吹吹泡泡,玩得开心极了。 金文进来就见到这一幕,顿时心情更郁闷了:“我说你二人倒好,在这儿尽享天伦之乐,我就惨了,差点被外面那帮人烦死,要不是看在便宜爹的份儿上,我看那些老东西都要把我给活撕了。” 长乐又吐了个泡泡:“长安,下次给我洗头的时候,放点茉莉花进去,这皂荚的味儿太冲了。” “不要乱动,小心水进眼睛,”汲渊眸子里都是笑意,手下越发轻柔,“下次洗头的时候,给你提前备好。” 见两人根本不理会自己,金文自顾自说着:“你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那些老东西府上昨儿夜里被贼子光顾了,损失了大笔的极品灵石,真是活该啊。” “不过这些老东西也太过分了,居 分卷阅读173 然想把账算在我身上,你们说这离不离谱?” 长乐吐泡泡的动作顿住。 “金文,你是说,他们都觉得那贼子是你指使的?” “不大不小的,叫叔叔,”金文嗤了一声,“那些势力都是与我绝对不对付的,偏偏就这些人府上遭了窃,啧,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暗算我嘛,要真是我干的,我能犯这么没脑子的错?” 长乐:“……” 金文这么一说,昨晚考虑好像,似乎,是有点不全面。 汲渊还在给长乐拭发,神情专注,长乐‘唔’了声,顺着金文的思路道:“那义士还是比较明事理的,专门挑与你有仇的人家,就算出了事,明白人都知道不是你干的,你也洗脱了嫌疑,又惩罚了不听话的势力,一举两得啊。” 金文摸摸下巴,思索道:“小不点,你说的有道理哎,不过这些老家伙可真讨厌,一直围着城主府,非要让我给个说法,我连出去逛一逛遛遛那头愚蠢的九头鲶都没机会。” 长乐完全站在了金文这边的立场,义愤填膺道:“老不死最讨厌了,简直是为难你,他们非要说法,那你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他们,不就是咯?” 金文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 呆了没多一会儿,金文就起身走了,等人一走,长乐一直埋着的头突然抬起来:“汲渊,他没怀疑咱们吧?” “他没那个脑子。”汲渊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第115章通缉令 八日后。 妖界巡抚垚不欺骑着七头驹到了丰城。 因着妖主的敕令,他每至一处城池都会受到当地上下的热烈欢迎,但丰城却遇冷了,令他倍感疑惑的是,一路走来,对他饱有恶意的妖倒是不少。 他也未曾在丰城当过职啊? “巡抚,这丰城好像有些不对劲?”手下也大为不解。 “还用你说,老子没长眼啊!”垚不欺很是恼火。 垚不欺哪里晓得,他所承受的后果,全是由他那好‘侄儿’干的。 金文当初为了摆脱那帮人,假模假样地派人查了几日的案子,就在那些富户都以为他要妥协,自己等人损失能够挽回时,两日前城主府出了公告。 翻来覆去车轱辘话很多。 但罪魁祸首只有一个,那就是即将要莅临丰城的巡抚。 那些大户敢跟金文叫板,却哪里敢跟那巡抚叫板,那不是嫌命长吗?而 金文为了出口恶气,后续又找人装作贼子再次洗劫了这些富户,那些富户是有苦难言,怨声载道。 “算了,还是先去侄儿所在的地方看看。”垚不欺打算找侄儿问问,“找个妖问问,他住哪儿?” 手下随意逮了个兔妖过来问话,那兔妖一到了垚不欺跟前,直接被吓趴下了:“将军…将军住在城主府,城主府…城主府在东边,小的——” 看那小妖战战兢兢的模样,垚不欺不耐地挥挥手:“问点话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呆在妖界也是浪费灵气,老子看你最该呆的地方是人界的餐盘!” “滚!” 兔妖连滚带爬地跑了。 垚不欺带着人很快杀到了城主府,白狼城主急忙赶出来迎接。 “巡抚大人莅临丰城,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垚不欺骑在七头驹上并没有下来,冷喝道:“老子的好侄儿呢,怎么不来见他叔叔我?” 白狼城主苦着脸道:“这几日将军为琐事烦忧,不胜其烦,这几日都躲到城外去了,许是没料到巡抚大人要过来。” “行了,说话文邹邹的干甚?”垚不欺不耐烦地抽了抽手里的鞭子,“那些人界的礼仪,老子听着就烦,你先跟老子说说,谁敢给我那侄儿气受?” 白狼城主三言两语地讲清了始末。 垚不欺一听,哪里不知道是他那个侄儿又不安分了,打着他的幌子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对方在妖都是混账惯了的,垚不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他侄儿那样的身份,这些地方上的小妖不好好感激,竟然敢以下犯上,是得好好敲打了。 就这样垚不欺还没进府,就先派人去那几个大户府上作威作福一通。 “这妖界的管理模式,好像咱们俗世那一套哦,”长乐跟汲渊站在人群里,看着巡抚的人□□掠的场景,感叹道,“就是那所谓的巡抚,做事也太粗糙了,感觉就是流氓行径。” “画虎不成反类犬,四不像罢了。”汲渊点评道。 周围闹哄哄的,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越来越多。 “砸得好!” “这家子恶人总算有人收拾了!” “我爹娘就是被这家的少爷活生生打死的,他们也有今日,哈哈哈——” “我妹妹被他们家折磨死了,连尸骨都不让收,这家人活该!” “砸啊,都砸啊!” “他们库房里的宝贝多着呢,快抢啊!” …… 汲渊驻足了一会儿,便抱着长乐走了。 垚不欺左等右等不见他那好侄儿回来,心里暗骂对方是个软蛋,几个地方豪强就吓得不敢回来,他毕竟还有要务在身,把他爹托付的东西扔给城主后,就准备离开丰城了。 出门的时候,垚不欺对他侄儿的做法还有点不喜,但才走了不到半里路,垚不欺就对他改观了。 “老天,将军送了这么多东西给巡抚?” “我记得将军来的时候,身边好像没带什么东西啊?” “将军可真有孝心啊。” “丰城的那几个大户快被掏空了吧?” 垚不欺对此很满意,他巡查的时候虽然偶尔也会收‘一点点’礼物,但绝没有在丰城收得多,侄儿虽然没来见他这个叔叔,但垚不欺觉得他孝心可嘉,值得褒奖。 没过多久,带着大笔财宝的垚不欺带着人浩浩荡荡出城了。 与此同时,丰城的十来个富户都集结在了一起,他们各自府上都损失惨重,但要说到最不能忍的,那便是极品灵石,这是他们数千年的积累,是府上的根,被人洗劫一空,他们能忍? 路上早就做好了安排,不光要把失去的灵石抢回来,对方押送的那一笔也要扣下来。 垚不欺在一处密林遭到了埋伏。 “大人既然不想小的们活,那大人也别走了!” “杀了垚不欺,灵石就是我们的啦!” “冲啊!!!” “老子就知道会有不怕死的老鼠过来。” “哈哈哈哈,想要我垚不欺的命,下辈子吧,哈哈哈哈——”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垚不欺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解决完最后一个妖,他轻描淡写地丢开法器,擦手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一 分卷阅读174 身月白底绣蓝色祥云的男人从密林处走来。 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对方那张俊美异常,又无比冷漠的脸上。 “人界的…汲渊道君?” “你怎会在此?” 垚不欺是见过汲渊的,对方无端出现在这里,让他心里突然多出几分慌乱来。 “汲渊道君,数年不见,您修为又高出垚某好大一截,垚某真是惭愧啊。”垚不欺面色自然地叙着旧,私底下却迅速而隐秘地试图给妖庭传信。 汲渊指尖夹着一枚竹叶。 下一瞬,垚不欺的左手被削了下来,他手心里用以传信的蝉蛊也掉在了地上。 “汲渊道君,你这是何意?”垚不欺质问道。 汲渊看了眼地上已经碎了的蝉蛊,声音清冷道:“垚不欺,你修炼邪门功法,为此血洗了那么多妖族,深夜打坐时可有一丝愧疚?” “愧疚?”垚不欺哈哈大笑道,“那些低贱的妖兽,活着也是浪费灵气,他们该感激老子,再说了,这是我妖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人修来管,你汲渊不觉得管太宽了吗?” 汲渊表情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本君今日便要借你一样东西了。” 垚不欺道:“借什么?” “借你的命。”汲渊提剑迎了上去。 与汲渊对上,垚不欺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在人妖魔三界都声名鹊起,不是他这种能匹敌的。 过了几招,垚不欺惊讶地发现对方有些后劲不足,像是重伤未愈。 垚不欺顿时喜上心头,这大名鼎鼎的汲渊要是死在他手上,不说妖界,就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传遍他的事迹。 长乐躲在林子里。 见汲渊一时落了下风,长乐便明白汲渊的伤势有多重,她完全把对方离开前的叮嘱忘了,将储物戒里仅剩的无根土掏了出来,唤出八重幽火,现场锤炼了三个巴掌小人出来。 “主人,我又见到您啦?” “咦,主人您怎么变小了?” “哇,我们三个叠在一起正好是您的身高欸。” 长乐哪里有空与他们多说,极致的饥饿感再度爬上来,她勉强撑起小身子,指着前方的战场艰难道:“你们快去,快去帮帮汲渊。” 三个小人很快听令过去。 不知是不是长乐还没恢复的原因,三个巴掌小人并没有禁地里那么厉害,但穿插其中,给汲渊争取机会还是能做到的。 汲渊见到那三个小人出现,眉心狠狠一拧,长乐灵气本就不足,再这么下去—— 汲渊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后,垚不欺倒在了地上,眼睛到死都没闭。 汲渊赶到了长乐所在的地方,将人抱起来,长乐已经变得十分虚弱,眼睛都快要不能睁开,三个巴掌小人也化作了无根土,汲渊抱着长乐的手微微一颤:“不要睡,马上就好。” 长乐已经站都站不住了。 汲渊将所有的极品灵石摆在了长乐面前,伸手一挥,面前的一堆灵石霎时被碾成了灵液,将长乐紧紧包裹起来。 金文也赶了过来。 他站在不远处,震撼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 灵液被消耗殆尽,长乐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汲渊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汲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软软的一团,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他就这么什么也没做,看了怀里的长乐许久。 “她怎么没醒?”金文走了过来。 “灵力还没稳固。”汲渊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 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们三个人正坐在一个马车上,与人界不同的是,这匹马车是飞在半空中的,赶路的天马长着双巨大的翅膀,正速度 飞快地带着几人赶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长乐揉了揉眼睛。 汲渊见人已经醒了,立即探向她的身体,过了好几息脸色才和缓下来,金文随口回她:“小不点,你爹说要去找只鸟,到底什么鸟啊,还值得你爹这么惦记,你娘他都不急着找。” 长乐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要找的是谁。 “长安,我们是去找穷奇吗?” 汲渊轻轻点头。 金文在一旁发出了个大大的感叹:“我说你们两个,爹不像爹,女儿不像女儿的,长安,你女儿就这么直呼你名字,你也不管管?” 汲渊淡淡开口:“她喜欢就好。” 长乐这次吸收完灵石又昏睡了三天后,感觉浑身都充满力气,有时候还觉得腿偶尔有抽筋的现象,她猜测她可能要长大了。 她哪里知道,她吸收掉的那笔灵石,那可是整个妖庭大半年的收入,那数目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们怎么知道穷奇在哪里?”长乐好奇道。 金文轻啧了声:“通缉啊,我也是服了,你们打哪里认识的妖兽,也不知道犯了啥事儿,悬赏金开到那么高,我来妖界这么多年了,悬赏金这么高的就遇到这么一位。” w?a?n?g?阯?发?b?u?y?e?i?????????n??????????????c???? 金文的话勾起了长乐大大的兴趣。 这穷奇的债主开价那么高,她高低得去看看。 第116章绿帽子青羽城 青羽城 几人进了城,汲渊牵着长乐走在最后。 长乐扬着头好奇地张望着,城里的妖以飞禽类居多,鸟类喜洁净,羽毛追求艳丽,因此这里的妖都追逐华丽的服饰,夸张的妆容,长乐仿佛进入了大型秀场,看得目不转睛。 见长乐眼睛在那些妖头上打转,汲渊带着她来到一摊贩前,地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羽帽。 “小姑娘,挑一顶帽子吧?” “我这里的帽子都是真材实料,绝对童叟无欺!” 摊主热情地招呼着,特别是看到汲渊头上那角之后,笑容变得更深了。 要知道,海妖向来比陆地的妖兽富裕。 “真材实料?”长乐登时来兴趣了,“我听说鸟类最爱惜羽毛了,这要都是真羽毛,那你岂不是拔光了好多妖兽的毛?大叔,卖东西得讲究诚信。” “妖不骗妖哦。” 头上顶着山羊角的摊主哈哈笑道:“小姑娘,这鸟妖会定期褪毛,羽毛可没有想象中的精贵,况且人有百样人,妖有百样妖,有些穷困点的鸟妖会卖羽毛补贴家用。”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赌徒,每季的赌资就靠身上那点羽毛了。” 长乐有些惊讶。 拔身上的毛卖了换钱赌博,可还行? 金文蹲了下来,准备挑一顶帽子戴戴,长乐见他来回在那几顶帽子里打转,纠结得眉毛都打结了还是没挑出一顶来,长乐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他: “你为什么非要…挑绿色的?” 金文正拿着顶绿帽子在自己头上试:“绿色的怎么啦,不好 分卷阅读175 看?” 长乐包子脸皱成一团:“凡间好像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戴绿帽子即是道侣背叛你的意思。” “通俗来讲,就是你道侣偷偷跟别人在一块儿了。” “也就是说,一顶绿帽子就代表一个情人?”金文拿帽子的手一顿。 这样理解好像也没错,长乐迟疑地点点头。 接着就见金文将那顶绿帽子牢牢地扣在了自己头上,然后豪气地对摊主道:“你这摊位上的绿帽子,还有多少?我金文全买了!” “绿帽子越多,代表着我未来的道侣情人多,我未来的道侣情人多,意味着我的家族会无比庞大,到时候开枝散叶,用不了几代,我金家就会称霸一方。” “不错,不错。” “……” 长乐惊呆了。 好清奇的理由。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金文就在长乐震惊的眼神下,真的将摊主的绿帽子全买了。 关键是他还顺手挑出了一顶小号的帽子,转身就给长乐戴上了:“小不点,这一顶叔叔送给你,叔叔祝你未来也能繁衍出一个大家族!” “……” 长乐恍恍惚惚。 汲渊将长乐头上的绿帽子摘掉,扔到金文怀里:“再这样胡说八道,就废了你的舌头。” 金文委屈,明明这话题是你那宝贝闺女提的,真是宽于待己,严以待人! 摊主促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还不错,长乐稚言稚语地打探道:“大叔,我们是从南边来的,我记得好几个城池都张贴过同一张通缉令,上面说了,谁要是得到了火凤的消息,就来青羽城,会有重赏,不知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摊主摇摇头:“你们来晚啦,那火凤已经被城主给逮着了。” 长乐追问道:“那只火凤可还在城里?” “那就不知了,”摊主搔了搔自己的山羊角,说:“青羽城的城主脾气一向暴烈,也不知道那只火凤是如何得罪了城主,不过我听说几个月前那只火凤被捉的时候,烧了城外好几个山头,那火凤的血脉定然很纯粹,啧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金文问道。 摊主白了眼金文:“当然是血脉炼化那档子事儿呗,妖界现在这风气,早就不是几千年前了,自从妖主闭关后,更是大不如从前了,哎~” 几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至于打探消息这种事,自然落在了金文身上,概是长得普通的原因,金文总是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大群体里。 子时三刻。 睡成大字的长乐两条腿突然抽了抽,汲渊正在屋里修炼,就是打坐的时候都留了一分神识在长乐身上。 长乐一动,他便结束了冥想。 “长乐?” 长乐被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腿有点痛,是不是要长个儿了?” 汲渊伸手一探,随即渡了点灵力过去。 长乐感觉抽痛好了些,但还是有些困,就伸手道:“你抱我睡吧,我好困。” 汲渊这阵子抱人已经很熟练了,便满足了长乐的要求,将人抱在怀里,两人闭眼躺下。 “睡吧。”汲渊轻声说。 等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他又睁开眼,温和的目光落在长乐略显稚气的脸上。 按照卦象的节点,他陪不了她多长时间了,终是不能陪长乐到最后,看不到她嫁人生子,虽心有所憾,却并不后悔,好在来之前已经给长乐安排好了后路,但愿他能多陪伴她一段时间。 黑夜里传来一道长长的叹息。 汲渊再度闭上眼。 长乐睡意袭来,刚要彻底睡过去,就感觉身体仿佛倏然被电击了下。 汲渊感觉怀里一沉,他睁开眼。 长乐只感觉腿有点凉,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汲渊倏地用被子给捂上了。 紧接着,身上的道袍才随着她身形变长,长乐后知后觉地在被子里蹬了蹬腿,然后缓缓抬头,木然地与汲渊对视。 “额……你刚刚看到了啥?” 汲渊:“没什么。” 这么平静? 可她身材也不至于—— 长乐大受打击,汲渊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起床离开,长乐一把将人扯过来,汲渊毫无防备之下躺回了床上,长乐顺势俯身趴在了对方身上,执拗地盯着汲渊:“不是说好了要陪我睡觉吗?” 汲渊神色冷淡道:“不要胡闹了,长乐。” 长乐心里冷嗤一声,老古板。 “我们在轮回镜里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汲渊冷漠地看她:“你也说了,那是轮回镜。” “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么不承认?”若不是莹莹俯身的金册将汲渊与慧智的对话录了下来,长乐恐怕永远无法从汲渊冰冷的面孔下,猜测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汲渊避开长乐的视线,冷声道:“只是幻境罢了。” 哪怕距离近得连双方的发丝都缠绕在了一起,对方却仍然回避,长乐是个直性子,无法理解这种舍我的做法,汲渊是否从未想过,她长乐根本不需要对方奉献的这一切。 就算飞升之道打通,就算修真界摆脱灭世危机,就算她能够获得无限漫长的生命,如果这世间没有了汲渊这个人,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见人直挺挺躺在床上,面若冰霜,无动于衷,长乐心随意动,俯身亲了上去。 短暂如蜻蜓点水,长乐抬起头:“这样,你也觉得无意吗?” 汲渊眸子里的淡漠如潮水般退去,长乐的一颦一笑被一点点刻在了他心里。 “可我是你妻子啊,我们约好要一直陪伴对方的,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这句承诺就算是出了轮回镜,依然有效,我也……自始至终在践行,我不信你对我——” “无意。” 汲渊眼里充斥着长乐看不懂的喧嚣。 转瞬过后,对方又恢复了平静,长乐不甘心道:“如果我们在轮回镜里的感情,让你觉得廉价且不堪,连回想都令人作呕,那你尽管推开我。” 月色如寒霜,从半开的窗户里延伸过来,给床上交叠的人影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下意识藏在识海深处的记忆又翻卷出来,轮回镜里的拥吻,有时是甜糕般软糯,有时是茱萸般辛辣,有时是豆沙般粘腻,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犹如过夜的凉糕,沁凉而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汲渊伸出的手虚拢在半空,缓缓握成了拳。 长乐感觉自己就像跟个假人在索吻一样,身下的人神态清明,似乎从不曾沾染一丝俗世的尘埃,那抹她在轮回镜里亲过无数次的薄唇,始终没有给她留一丝缝隙。 直到身上的姑娘手伸进了自己敞开的道袍里,汲渊才推开长乐,从床上坐起来。 “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好好 分卷阅读176 修炼。” “汲渊道君真是个正人君子,我都像个炉/鼎来自荐枕席了,你却还坐怀不乱,我可真是失败啊~”长乐跪坐在床上,低头自嘲一笑。 汲渊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长乐,不要轻贱自己。” 长乐倏地抬头,赌气道:“哈,你瞧不上我算了,你不是想补偿我吗?正好这妖界化形的妖都很好看,你去给我选几个,正好我从宗门藏书阁里挑的那本双修秘籍还没用上。” “长乐,不要胡说。” “你又不是我相公,你管的着嘛你,我就算一晚换一个,夜夜笙歌也不关你的事!” 汲渊嘴角紧抿。 长乐固执地抬头看他。 深深看了长乐一眼,汲渊推开门出去,长乐还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记得多挑几个,性情要温柔一点的,会主动的。” “……” 汲渊站在廊下吹风。 长乐呆在屋子里生闷气,谁也没理谁。 第一缕霞光洒过来的时候,长乐又变回了小孩模样。 金文从外间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将自己连夜探查的消息说了。 “城主好像闭关了,整个府邸都升起了阵法,我进不去,”金文进不了城主府,但去城主比较看重的几个手下府上转了一圈。 “那只火凤留下的线索不多,只知道被抓进了城主府,那道阵法等级过高,连城主的心腹都没有资格进去,大家都猜测城主在炼化那只火凤的血脉。” 长乐担心穷奇的安危,暂时放下了成见:“再等下去,穷奇怕是撑不住。” 汲渊:“夜里行动。” 第117章穷奇的下落 有汲渊带着,三人顺利进入了城主府。 刚进去,长乐就觉得有些不对,整座府邸实在太安静了,而且一盏烛火都没亮,只剩下清冷的月辉铺洒在整片建筑群的屋檐上。 “过来。”汲渊对长乐道。 出门的时候,长乐死活坚持走路,到了这里,汲渊不放心她一个人,长乐别别扭扭地又回到了汲渊的怀里,几人来到了城主常住的院落。 “什么东西?”金文突然大叫一声。 长乐抬头看去,数根发丝般细密的线从院落最高处向外辐散,不远处的丝线上好像挂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在空中摇摇晃晃的。 几人走近一看,原来是无数具妖尸。 而且都是无头那种。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长乐看这些尸体都快要风干了,怕是被挂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好像风干的腊肉。 汲渊神识从这些尸体上扫过:“尸体做了处理,死因不明。” “是不是那种诡异的阵法?”长乐猜测。 汲渊:“这里没有阵法的痕迹,妖兽的头都被割去,也许是留下会暴露死因。” 长乐仔细观察了这些妖兽,又疑惑道:“这些妖兽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是个金丹,最差的才堪堪练气,太奇怪了。” 汲渊忽然瞥向一处阴影:“出来。” 长乐跟金文都没发现周围的动静。 就在汲渊刚说完,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身着胭脂红的长裙,眉心中的一抹朱砂透着妖冶的红,脚踝上的赤金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尊。”霜云停下脚步。 汲渊眉头微拧:“你我师徒之情已断,不必如此称呼。” 霜云强笑了下,不自在地避开汲渊冷漠的眼,目光落在了对方左手抱着的小姑娘身上。 待看清楚那小孩的眉眼,霜云忽然失语,无数句想说的话如同泡沫般碎开,过了好久,霜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尊,她……她是谁?” 见霜云面色青白交加,眼里的情绪来回翻涌。 长乐咧嘴一笑,对着汲渊喊了声: “爹。” “……” 汲渊低头,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爹? 霜云不敢置信地看向汲渊,声线颤抖着道:“师……师尊,她在……说谎……对不对?” “她不可能是您孩子,对吗?”霜云眼神破碎地望着对面的人。 “你以前还收过女徒弟呢?不过我怎么闻到了魔息的味道,”金文不合时宜地插声道:“不过这小丫头的确是他闺女,她跟她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师尊抱人的姿势,呵护的姿态,霜云明明内心已经有了判断,却迟迟不愿意相信,还固执地直直望着汲渊。 “师尊,您告诉弟子,那不是真的……对吗?” 汲渊没有任何动容道:“你怎会出现在这里,元魇呢?” 霜云身子晃了晃,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注意。 怎么会? 她的师尊,汲渊,怎么会?怎么能!跟人生了个孩子? 霜云狠绝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 长乐感觉有无数道恶意落在自己身上,汲渊挡住了霜云的视线,语气冷淡道:“若无事告知,你便离开吧,回去告诉元魇,他与圣魔宗密谋的事,我已知悉。” 霜云心头大恸,面上也带出些许。 “师尊,你是想找太初门那只火凤吧?” 汲渊面上没什么表示,倒是长乐眼睛望了过来。 “师尊,弟子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汲渊对穷奇的下落并不在乎,长乐扯了扯他的袖子,霜云进了旁边的院落,汲渊抱着长乐跟了上去,霜云见汲渊始终没把人放下,也没多说什么。 沉默良久。 霜云拂过心口的位置,鼻尖是月见花荼靡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略显苦涩,她顿了顿,手心朝上,一截赤金色的玉骨从她胸口破出,淡淡的光辉落在她眼底。 “师尊,这枚玉骨代替您陪伴了弟子多年,如今弟子伤势痊愈,”霜云伸手,直直望向汲渊,“这枚玉骨也应该物归原主,耽搁了师尊的修行,弟子有愧。” 汲渊冷眼一扫,手一挥。 搁在霜云掌心上的玉骨,在瞬息间化作了虚无。 霜云立即握起手心,试图抓住那截玉骨,却还是来不及,她怔怔地望着玉骨化作星点,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与汲渊之间唯一的联系也被斩断,霜云咬唇:“师尊,您对弟子就这般狠心吗?” “失了这截玉骨,您还如何进阶大乘?” “您就算对弟子再是怨怼,也不该——” 汲渊出言打断了霜云的话:“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说完,汲渊转身就走,霜云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见汲渊时刻将他怀里的小孩护着,曾几何时,她也幻想与汲渊组成一个小家,夫妻琴瑟和鸣,幼儿环绕,可如今怎样也回不到从前。 她一时急火攻心、口不择言道:“既然你 分卷阅读177 已知晓魔界的意图,你以为你护得住你怀里的孩子吗?” 汲渊脚步一顿:“你尽管让他们过来。” 见汲渊毫不犹豫地离开,霜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穷奇的下落,你也不管吗?” “生死有命。” “师尊!!!” 院子里只剩下霜云一人。 她脚步踉跄,面色惨白地扶着一旁的石桌,手撑在桌面上,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自知拖延的计划失败了,她也分不出心思去传递消息,她甚至怀疑起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当初……她是不是做错了。 几人连夜离开了青羽城。 金文见长安打坐修炼,便控制不住八卦的心思,凑到小姑娘旁边:“小不点,你爹与他那个老情人见面到底说了什么?你复述给叔叔一遍,叔叔给你参谋参谋,可不能让你娘吃亏。” 长乐无语:“郎无情,妾有意呗。” “没啦?” “没了。” 等了半天,金文都没等到下文,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道:“还……总结得还挺精辟。” 汲渊睁开眼,平静地看着长乐,长乐无辜地对视回去。 她此刻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概因刚才他跟那个霜云谈话的时候,长乐自始至终没有发现汲渊心情有片刻的波澜。 不然要真的有个什么,但凡有一丝丝的余情未了,她长乐必定要给汲渊表演个‘翻江倒海’。 “饿了?”汲渊问。 长乐包子脸皱了皱,她又不是饭桶:“我不饿。” 汲渊将人拎了过来,又渡了道灵息过去,才放开她。 过了很久,汲渊忽然开口:“那截玉骨,已被补全。” 这句话即是对刚才的解释,长乐心里明白,不打算揪着不放,况且金文的绿豆眼紧紧盯着这边,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长乐轻咳了声,问:“爹,你一直没跟娘举行结侣大典,你打算什么时候补上呢?” 汲渊:“……” 长乐眨巴着眼,无比乖巧。 金文紧紧瞅着汲渊,眼里兴味十足。 “你看我都这么大了,你可不能做出背叛娘亲的事哦,”长乐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不过外面的小妖精太多了,防不胜防。” “为了不让您堕落,也为了彰显娘亲的身份。” “我觉得这个结侣大典很有必要。” 金文煞有介事地跟着点点头:“确实有必要。” 三个月后。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u?????n????????????????o???则?为?屾?寨?站?点 长乐等人来到了妖界的都城。 一路走来,他们所经过的城池都挺热闹的,没见有戒严的,妖都反而秩序森严,在一向崇尚自由散漫的妖兽来说,这样的管理很有些不妖道。 “这妖都怎么多了这么多守卫?” “上次我来还没有呢!” “没听说城里有啥大事发生啊,搞得这么严,进个城这么麻烦。” “兴许是妖庭有大变动,不是听说有好几个势力被一夜拔除吗?” “势力洗牌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听说一个活口都没有,这也太古怪了。” 长乐一行人排了大半天的队伍,才进了城,城里气氛倒是还好,并没有城外那么紧张,妖都是妖界最大的都城,汇聚了各类风俗建筑,他们三人进入了一座白色高塔式的建筑。 “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啊。”中年打扮的修士自然地与汲渊打了声招呼,两人看起来是熟识。 汲渊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通体黑色的螺,递给了对方:“你要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小小的承诺,不枉费我冒着被妖庭发现的风险联系你,”白元收下东西,笑意加深,“此处不是交谈的好地方,随我来吧。” 白元带着人在白色的巨塔里穿行。 所过之处所有妖修都躬身行礼,看起来汲渊这位老友在妖界地位不低。 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到达了目的地,白元设好结界后,才面容一肃道:“你来的时机不巧,妖庭这段时间正大肆打压进入妖界的人修。” 汲渊蹙眉道:“无涯尊者呢?” 白元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那位的时间所剩不多,天劫将至,尊者已经数年不曾露面了,如今妖庭的话事人是般无期,那家伙跟走火入魔似的,颁布的法令经常朝令夕改,让人摸不准头脑。” 汲渊沉吟道:“没有妖反抗?” 白元摇头:“你也知道,妖界可不是铁板一块,没有无涯尊者的管束,妖界只能称得上一盘散沙,更何况般无期那一脉万分仇恨我等海妖一系,现下我族行事都颇受掣肘。” “对了,禁地应该是出问题了吧?” “你如何断定?” 见汲渊神色莫名,白元当即摆手道:“别误会,我可没那个势力往禁地那边插一手,这些年来妖界天象灾害频发,妖兽死伤无数,更何况人界跟魔界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除了禁地出问题,我想不出其他。” “魔界的人,你可有注意?”汲渊问道。w?a?n?g?阯?f?a?b?u?页?i????u???ē?n????〇????5???????? “几个月前,北相大街好几家势力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妖庭怀疑魔界的人出手,但,”白元神色有些凝重道,“奇怪的是,在妖庭准备出手时,整座城里的魔修都突兀地消失了。” “这件事不重要。” “有个人我想,你需要见见。” 第118章再见慧智 长乐没料到等着要见他们的是慧智。 慧智这次的扮相比较奇怪,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套黑不溜秋的斗篷里,走路都没声音的,长乐直接出声道:“慧智大师,你这是什么打扮?” 慧智掀开斗篷的一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对方锃亮的脑门一直延伸到左侧眉梢,那刀痕上带着的煞力十足,汲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跟般无期交手了?” 看到汲渊怀里的姑娘,慧智本来想问什么情况来着。 汲渊这么一说,他顿时回神:“说来你可能不信,这道伤并不是般无期所为。” 白元在一旁说道:“没错,他身上的伤口乍一看像般无期的手笔,但你仔细去看,那刀痕带着几分刻意,而非一气呵成,这是模仿般无期那柄弯刀的纹路。” 汲渊思量了番,说道:“有人想混淆视听,搅和三界目前的局面。” 慧智面色很是难看:“也不知道哪方势力干的,而且贫僧怀疑魔界的人消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白元忽然插了一句:“我的人从魔界传来消息,那位最近好像出关了。” 汲渊沉声道:“看来有必要见一面无涯尊者了。” 白元不抱希望道:“这点恐怕有点难,这些年般无期在妖界倒行逆施,激起了众怒,但尊者却没有出面,哪怕派人苛责都没有。” “说句大不敬的, 分卷阅读178 尊者也许陨落了都不一定。” 密谈并没有持续太久,白元还有事,很快就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慧智、汲渊和他怀里的长乐,金文一早就被支开了,人并不在这里。 “我说汲渊,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跟长乐姑娘造出来个女儿?”慧智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长乐。 长乐捂嘴笑道:“慧智大师,我历劫出了点问题,变小了而已。” 慧智了悟道:“原来如此,我道汲渊还带个小孩儿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你这段时间在妖都,可有什么发现?” “以白元的势力都没查出什么来,贫僧能有那么大能耐?” 说到这里,慧智正了正脸色:“你怀疑白元——” 汲渊打断慧智的话:“非常时期,再是谨慎都不为过。” 慧智沉思了两秒:“白元此人,我们也认识多年了,他那个性子也不至于,不过他们海妖一族除了白元外,还有那位白瞳,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汲渊低头,理了理长乐耳边的碎发:“越快越好。” 等慧智离去后,长乐跟汲渊来到了白元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道友,跟我们一块儿来的那人呢?”长乐问起旁边的随侍。 侍从回道:“那位公子,左等右等不见二位出来,说是要自己出去逛逛,让小的跟二位交代一声。” 到了夜里。 长乐又变回了大人模样,她已经很习惯自己突然变身了,很淡定地坐在床上,原本悬在半空中的脚也落到了实地上,她烦躁地道:“我还要这样到多久?” 汲渊淡然地瞥了她一眼:“时机到了,自会恢复。” 也是奇了怪了,只要自己变回来,汲渊就跟失忆了似的,明明白天跟小孩子说话的她要有多温柔有多温柔,到了夜里就要有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汲渊精分呢。 长乐冷哼一声,走到汲渊身边,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跨坐在了对方身上,双手交叠,怀抱住男人的脖颈。 汲渊冷声道:“下去。” 长乐才不怕他:“我就长你身上了,有本事你把我手脚砍掉好了。” 汲渊拧了拧眉心:“长乐,不要胡闹。” 每天一句‘不要胡闹’。 长乐都会背诵汲渊的口头禅了,她仰着脖子,打算跟汲渊死磕到底:“你白天抱我那么熟练,晚上就不理人,你难道在欲擒故纵?” 汲渊黑脸:“不要胡说。” 长乐吐了吐舌,凑到对方耳边呵着气道:“你那么喜欢小孩,我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w?a?n?g?址?发?b?u?页?i????u?????n??????????.?????? 汲渊‘腾’的一下站起来,却没有成功让长乐下来。 长乐双手还攀附在对方脖颈处,汲渊站起来的姿势,使得她直接一副树袋熊的姿势挂在对方身上,长乐觉得手臂吊着有点累,索性双腿环到对方劲瘦的腰部。 汲渊呼吸都沉了沉。 “下去。” “不下。” “长乐,你听话些。”汲渊无奈地妥协道。 长乐不仅没有适可而止,还学会了得寸进尺,她吧唧给了汲渊一口,然后在对方莫言的表情下说道:“怎么?我是你妻子,你让我在轮回镜里守了那么久的活寡,我现在讨点利息又怎样?” “长乐,我说了,下去。”汲渊声音发沉。 “哦,你反应这么大,”长乐唇角一勾,“你是不是不行了?” 汲渊:“……” “呵呵,想不到一向清心寡欲的汲渊你,私底下居然是这种面目,霜云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多伤心呢。” 一道阴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长乐跟汲渊同时看过去。 不等汲渊出声,长乐就乖乖地放手了。 汲渊看向来人:“元魇,你来干什么?” 元魇平日一向活得恣意,今日穿的紫纱外衫依然没有用带子系上,胸膛要露不露的,汲渊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长乐的目光。 “怎么,我这是打扰了二位的情事?”元魇舔了舔唇,朝着长乐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你若是不满,不若让我加入你们,三人行也不是不行。” 汲渊眼里闪过杀机:“你找死!” 元魇食指勾起一缕乌发,缠绕在指尖,笑着对汲渊道:“瞧你,反应这么大做甚?我这不也是怕你——” “不会嘛~” 汲渊直接一掌过去,元魇收起笑意,迎了上去。 半晌后,元魇白着脸,后退了好几步,语气阴沉道:“你的伤势,竟然恢复了?霜云那贱人是不是又心软了?真是个养不熟的东西!” 长乐觉得对方的话实在太难听:“让你失望了,那截玉骨,已经被汲渊毁了。” 元魇用手指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语气阴森道:“怕是那贱人没送出去吧。” 虽然霜云的做法让人无语,但这位更让人厌烦。 “你不要说话那么难听,嘴上积点德吧。” “长乐是吧,就算你爬上了汲渊的床,我跟霜云之间的事情,也由不得你来置喙!” 汲渊声线冷淡地开口:“你今夜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元魇面上的邪肆散去,难得正经了两分道:“你不是要跟那秃驴进妖庭探无涯的虚实吗?算我一个。” 后续两人的谈话,长乐并没有听到。 汲渊跟元魇改为了传音,两人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脸色都不好看,连一向面不改色的汲渊都被激怒了两分。 长乐虽然不晓得具体谈话内容,但从元魇那厮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估摸着汲渊因为自己妥协了。 三日后的子时。 汲渊几人偷偷潜入了妖庭。 妖庭虽然守卫森严,但对于化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 “就是这里了。”在出发之前,白元也跟了上来。 有了白元的带领,汲渊等人很轻松地找到了无涯所在的宫殿。 无涯所在的宫殿并不单指一处,而是将整个山头都包绕了起来,整座山都被挖空了,而无涯所在的地宫,就在山腹的中心。 “这阵法可真够烂的,妖就是妖,脑子一根筋,只会捡现成的阵法。”元魇不屑地嘲讽了声,几下就解开了阵法。 慧智虽然不认同元魇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也没多说什么。 但白元冷冷地看了元魇一眼。 汲渊等人自从破了阵法后,后续的路,便十分平稳,没有丝毫特殊。 “先等等。”汲渊停了下来。 慧智也觉得有点不对:“这里太安静了,什么防护都没有,禁制也只有刚才那一道,不太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元魇嗤了一声,“秃驴,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这无涯在自己家里修炼,谁能想到有人会闯进来 分卷阅读179 ?” 慧智反驳道:“那也不可能什么安排都没有。” 元魇轻啧了声:“这妖兽的脑子就这么简单,就算修成了人形,那也聪明不到哪里去,秃驴,你别把无涯想得太厉害,好歹有点志气。” 白元忍无可忍道:“元魇,你这满嘴喷粪的习惯多年都改不了,要不要老夫给你洗洗狗嘴?” 元魇冷喝道:“白元,你我虽然都是化神,不过你那点子修为,在我面前还不够看,莫要自取其辱!” 白元还要还嘴,元魇却不耐烦地多迈了几步。 不知道他迈出的哪一步,触发了阵法,现场的几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长乐被汲渊拉着,睁眼的时候,很是惊愕了一番。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密闭的空间,大大小小分布了许多个血池,池子里装着满满的血液,浓重的腥味直冲人脑,长乐捏着鼻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祭祀?” 汲渊脸色阴沉下来:“是血脉祭炼。” 长乐会意道:“都说妖界的无涯尊者大劫难逃,他这是换血以保平安?” 汲渊:“不知如此,这里面的血脉力量极为菁纯,应该炼化了数以万计的高等级血脉妖兽。” ‘轰隆’一声。 汲渊没在现场停留,带着长乐,寻着声音往里走去。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面前的空间忽然豁然开朗,长乐诧异地看着巨大的空间,这直径,这宽度,怕是整座山都全被挖空了吧? “那是什么?”长乐率先发现不对。 只见空间的中心处,有无数绿油油的藤蔓从地上延伸到半空。 一颗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玉石静静地呆在藤蔓的中间,有丝丝缕缕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从玉石向藤蔓传输。 “是黑雲晶?!”长乐惊道。 “不要过去!”汲渊叫住了上前的长乐,自己走到了藤蔓的另一边,长乐见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也忍不住上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后,内心巨震。 “这个不会是——” 第119章大战一触即发 “是无涯。”汲渊眼神复杂地看向宝座上躺着的尸体。 无涯已经死去多时,样貌十分枯槁,满头的银发,下半身化作了蛇类的尾巴,看不见一处完整的伤口,其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柄长剑,地上有一摊干涸的血迹,这大概就是他的死因了。 长乐一下子瞪大了眼:“这可是大乘尊者,谁能——” “轰——” 长乐话还没说完,汲渊就抱起长乐紧急跃开了原地。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地面上被腐蚀出了个巨大的深坑,若不是他们二人跑得快,必定已经遭了殃。 “汲渊,你终于来了。” “本君已经在这里久候你多时了。” 说话的人身着黑色大氅,黑墨般的羽翼垂在地上,眉心处的紫黑色弦月泛着冷芒,眼神睥睨,看蝼蚁的目光看向汲渊跟长乐。 汲渊握紧了手里的剑:“你不是墨岩,你是谁?” 那人缓缓开口道:“本尊是谁,又有何关系呢?” 长乐虽然不认识来人,但听汲渊的称呼,便想起了这人是谁。 墨岩正是修真界仅存的三个大乘之一,魔界圣魔宗宗主墨岩尊者,同时也是三大尊者里面最年轻的。 “你杀了无涯,又俯身于墨岩身上,你意欲何为?”汲渊说话的间隙,将长乐送到了入口的结界外。 “本尊不是墨岩,又是谁?”那人眼神冰寒的眼神瞥向汲渊,“至于地上的这头孽畜,本尊不过是送其去了它该去的地方罢了。” “那些愚蠢的东西,还想让本尊久等,呵——”他轻蔑地嗤笑了声。 “既然此方天道选择了你,那本尊只要解决你一个就好了。” 虽然受制于此方天道的限制,来人无法使出权力,但对付一个化神倒是绰绰有余,哪怕是堪比大乘的化神,在他眼里,也没比蝼蚁好多少。 ‘轰隆——’ ‘哗啦——’ 无涯的这处闭关之所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汲渊提剑与墨岩斗在了一起。 “受死吧!”墨岩五指成爪,掌心上汇聚出刺眼的雷炎,朝着对方甩过去。 汲渊飞速避开那一击,即便速度够快,但仍然受了波及,他咽下嘴里的鲜血,对其喝道:“不过是个不敢露面的懦夫,算不得什么。” 说着,汲渊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墨岩冷笑一声,手上带着凌厉的掌风向其劈砍而去:“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汲渊双目变成了赤金色,凝视着对方。 墨岩只是失神了片刻,就被汲渊一掌砸到了墙里,等他反应过来,随即暴怒。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夫马上让你体会一番什么叫生不如死!”漆黑的雾气朝着汲渊疾速包绕而去。 汲渊避无可避,挥剑劈向黑雾。 一道金光闪过,雾气里传来声声刺耳的嘶吼,仿佛百鬼夜行。 “长乐,出去后找慧智离开此地!”汲渊只来得及交代这么一声,便匆匆将人移出了山外。 “死到临头,还放不下女人,果然是低等世界的产物,”黑雾笼罩的黑影哈哈大笑道:“待老夫取了你的性命,必会将那女子送下去陪你,藏到哪里都一样!” “咳咳——”汲渊本就是强弩之末,又送了长乐出去,他勉强撑住身体,阴寒的眼神扫向那团黑雾,“那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 翻手掐诀,眉目间赤金色的火焰印记若隐若现。 丹田处的灵力在一瞬间压制到极点,山外浓重的劫云积压了一层又一层。 长乐跪在地面上,面色惨白地望向空中的劫云。 慧智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长乐身边,他悲悯的眼神望向半空,口中喃喃道:“虽早有预感,贫僧还是不太赞同汲渊此举,这种情形下晋升大乘,哪怕真的败退了敌人,以后的道途也毁得差不多了。” 长乐神情恍惚,低声呢喃道:“他若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 “我师尊在里面对不对?!”一道历喝从耳边传来。 霜云赶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她眼神痴妄,盯着处于劫云中心的大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般无期带着妖庭的守卫赶了过来,搁得远远的,并没有靠近劫云附近。 “白元,你可真是有本事,趁着尊者闭关,居然敢联合人修,损害妖界的利益!”虽然无法靠近劫云,但收拾白元还是很方便的。 白元呵呵笑了笑:“般无期,尊者又不在,你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海妖一族只听从无涯尊者的命令,至于你嘛,可代表不了整个妖族。” “你——”般无期阴冷地扫了白 分卷阅读180 元一眼,“按时间来算,这是尊者最后一次历劫,你我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指望尊者替你撑腰,白元啊,你恐怕要失望了。” 这厮还以为长安渡劫的是尊者? 白元笑笑不说话。 大乘的历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劫云持续了大概一月之久,到了后来,劫云甚至有扩散的趋势,大半个妖庭的范围都被笼罩了进去,所有人不得不一退再退,数万重劫云噼里啪啦地将整片区域都横扫了一遍。 长乐最后是被慧智一掌打晕带走的。 望海镇。 这是一处小镇,但热闹程度却不低。 茶馆里歇脚的修士不少,人修跟妖修都有,概因此处是人妖两界交界的地方,来往的两族修士比别处都多,茶馆的生意跟以往相比并没有太大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 此刻茶馆里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人修与妖修之间再没有从前的融洽。 “人类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没错,为了利益,他们能出卖一切!” “不应该再放任人类进入妖界,凡是进入妖界的人修,都应该被判处绞刑!” “等新的妖主选出来,咱们就响应妖主的号召,攻入人界!” …… 妖修咄咄逼人,人修也不全是忍气吞声的。 “你们这些妖修,莫要口出狂言!” “就是,杀了你们妖主的是太虚宗的汲渊,关我们人修什么事?” “再不济,你们也该去找太虚宗的麻烦,关我等何事?” “对啊,汲渊这类伪君子,惹了事就消失,害得我等好苦!” “汲渊那个小白脸,听说已经叛逃魔界了,他那个美艳的徒弟,不就是枯骨宗的人吗?这会儿子说不得在魔界左拥右抱呢!” “那些魔女甚是放荡,也不知道汲渊受不受得住,哈哈哈——” 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长乐刚要站起来,就被慧智按下了:“长乐,妖界探子到处都是,汲渊可是嘱咐了贫僧把你好好带离妖界,你可不要因为一时之气让汲渊的安排付之流水。” 长乐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下。 过了好久,长乐才沙哑着开口道:“大师,他……还能回来吗?” 那双眸子里的黯淡让慧智不由叹了口气,含糊道:“也许,会吧。” 长乐把脸埋在手臂里。 从大门外吹拂过来的咸涩海风,吹起长乐袖摆处的轻纱,半透明的金线半明半暗。 “接下来,长乐姑娘你有什么想法?”慧智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又道:“若是没有别的去处,等离开此地,长乐姑娘不若就同贫僧回金佛宗去吧。” 长乐声音闷闷的:“随便吧。” 但最终,长乐也没有跟慧智去金佛宗。 乌殷带着人过来接应长乐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弟子,虽然极力装作稳重的样子,但那探头探脑的动作,还有频频看向长乐的好奇眼神,还是出卖了这个小伙子的 不喑世事。 但长乐已经无暇去关注任何人。 “走吧。” “去哪里?” 乌殷挑挑眉,一如既往地刻薄道:“怎么,大小姐去外面玩了一圈,连宗门怎么回都忘记了不成?” 长乐瞥向乌殷,顿了顿,才道:“道君他都……我还能回去?” 乌殷很自然地道:“咱们都是隶属于太虚宗归元峰的人,你又没有大错,有什么顾虑的?至于——” w?a?n?g?阯?f?a?布?y?e?i????u???e?n?2???2????.?????? 说到这里,乌殷停顿了下,接着若无其事道:“暂时还没有定论,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总之,你先跟着我回去,后面若有消息,呆在宗门总能够早些知道。” “再者,主人如今的风评可不大好,若没了宗门庇护,你在外怕也是寸步难行。” 长乐本无意回去,但听到可以早点探听到汲渊的下落,就决定回太虚宗了。 回程的路上,乌殷跟长乐聊了几句,见她始终摆着一副死人脸,忍不住将跟他一起的弟子拉过来,指着对方道:“长乐,这小兄弟,你可认识?” 长乐平淡地扫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不认识。” 乌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长乐道:“你是不认识,但人家可是为了你,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入咱们太虚宗的。” 长乐转过头来,蹙眉道:“你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呢?” 乌殷不怀好意地看向长乐:“你再仔细瞅瞅,这脸,这模样,你就没有想起来什么?” 长乐本来心情就郁闷,才懒得与乌殷玩猜来猜去的游戏:“无聊。” 说着,长乐起身就要进屋子,被乌殷拉住,对方操着鄙夷的口气道:“看看,果真是欠钱的大爷,这债主虽然已经作古,可你这欠钱的人,不能就直接忘了啊。” 长乐语气不太好:“我可没有欠你的钱!” 见长乐怒气染上眉梢,金宝赶紧插声道:“师……师叔,我叫金宝,是……是您从前的好友金实的曾孙子,那个,那个——” 见金宝实在难以启齿,乌殷‘好心’地提醒道:“长乐,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欠人家金实的灵石,不要以为人家死了账目就了了,现在人曾孙过来了,你可要好生照顾,该还钱还钱。” “哦对了,本来这小子资质烂得很,是够不上咱们宗门的招收标准的,可不巧被我发现了那欠条,为了不败坏归元峰的名声,我少不得要给你收拾收拾烂摊子,特意将人招了进来。” “不用太感谢我。” “感谢你个头,”长乐将金宝手里的欠条扯过来一看,上面熟悉的字迹,回忆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放下借条,看着眼前的人感叹道:“金文竟然已经逝去多年了么?” 金宝小心地瞥了眼长乐,说:“我爹说了,曾祖走之前曾对他说起过,他很遗憾不能与诸位好友共寻修真之道,但在太虚宗的日子,是他一生最快活的日子。” 长乐点点头。 “过些日子,若是有空,我会去祭拜他的。” “那曾祖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 第120章故人 果然如乌殷所说,宗门并不在意长乐的去处,十方境里的日子依然风平浪静。 当然,也有可能宗门上层在等待最后的消息,只有最终确定了汲渊没有了威胁,才会有人去觊觎十方境的归属。 “金宝,你在做甚?”长乐走到庭院里。 金宝放下手里的扫帚,老实答道:“乌殷师叔让弟子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长乐抬头望向赤焰流火,这棵被她从秘境里移栽过来的树,仿佛长高了几寸,有几片树叶落在石桌上,数年前在树下喝茶的那抹身影仿佛在眼前一晃而过。 “辛苦了。” 金宝傻笑道:“不辛苦,这院子里也就这一棵树会掉叶子 分卷阅读181 ,左边院子里那片灵植才是厉害,花不见衰败,叶不见枯萎,连打扫都免了,都是弟子从未见过的珍品。” 长乐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干的傻事,那片花圃竟是没有拆除吗? 沉默良久,长乐才收回思绪,对金宝说出她的来意:“你跟我回一趟你的老家,我想去祭拜一次金实。” 金宝为难道:“可是乌殷师叔说了,宗门这段时间限制弟子外出,归德堂那边已经有人来通知过了。” 长乐自然知道现下修真界表面还算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只是她必须去搞明白一件事。 “我已经炼制好了傀儡,不会有人发现的。”长乐如今的炼器手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金宝不明白长乐师叔为何这般着急,但还是同意了,他二人走得匆忙且隐秘,回到金宝老家的时候,也没去见金家的族人,长乐只是去金实坟前祭拜了一次,接着便来到金实生前的居处。 金宝一直跟随左右,应师叔的要求,将曾祖的遗物都拿了过来。 长乐师叔翻着曾祖生前的杂记,脸色很是凝重,金宝不解,缅怀故人是这副神情吗? “师叔,曾祖生前还有个经常去的别院,可要弟子带您去看看?” 长乐摇头,金实生前写下的杂记—— 也许是她猜错了吧。 “我们要回去了。”长乐道。 金宝一头雾水,也没去看自家爹娘,跟着长乐回到了太虚宗。 长乐回到宗门后,就直接闭关了,连乌殷都没发现两人出去过。 弹指一挥间,数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长乐刚出关,乌殷就来到了她面前,只是数十年不见而已,乌殷就像老了许多岁,那头令人羡慕的乌黑长发竟已半白。 “怎么回事?”长乐皱眉道,“你的修为出问题了?” 乌殷不在意道:“主人不在,总有些小人要出来蹦跶,不碍事。” 长乐也知道对方的处境,想了想,提议道:“你要不也离开这里吧,汲渊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宗门里想落井下石的人不少,没必要与他们硬拼。” “也?”乌殷却注意到了长乐话里另外的意思,“你要离开太虚宗?” 长乐:“我要晋升了,不能留在这里了。” 乌殷十分惊讶:“你迈入元婴才多久?”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n????〇??????.???????则?为????寨?佔?点 长乐释放出身上躁动的灵压,乌殷脸色一变:“你想去哪里?主人还有几个挚友,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让人给你护法。” “不了,”长乐拒绝了乌殷的提议,“现在这修真界乌烟瘴气的,哪个又能信得过?” “修真界现在的灵力越发稀薄了,你突破的动静必定不会太小,那几人——” “我要去禁地。” 乌殷见长乐执意要去禁地,便将自己打听过来消息告诉了她:“禁地你是进不去了,十年之前那地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总之一夜之间,太初门消失了,禁地也消失了。” “那地方如今一片荒芜。” “禁地此事一直只有三界高层才知道,就是此事发生之后,禁地的存在才被所有人知晓,禁地的消失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连太上长老都去看过了,禁地确实消失了。” 长乐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她对乌殷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那是我避不开的命数,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跟你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只是金宝那傻小子,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了。” 乌殷劝了几句,最后叹道:“你与主人的关系,我之前也怀疑过,却迟迟不愿意相信,但这几十年闲暇的时候,慢慢回忆起从前那么多处巧合,我可真是——”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可能不知道,主人每次看你的眼神都那么明显,隐忍而克制,我不知他有什么顾虑,但总之是处处为你打算的。” “那么此行,祝你顺利。” “多谢。” 长乐别过乌殷,去问器峰找到了金文,直接将人拉出了炼器室。 金文走的时候心事重重,等一离开问器峰,弯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哎呀,长乐你可真是来得巧,我这修为本来都可以申请自己的峰头了,我师尊那个死 老头非说我炼器手艺生疏了,非要让我给他炼制一百件像样的东西才肯放我自立山头。” “哼,谁不知道老东西与人打赌输了一大笔灵石,这是接了外宗的单子,疯狂敛财好补上窟窿呢!” “啊对了,还没问你,长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长乐言简意赅:“去妖界。” “什么?!!” 这好不容易才从妖界离开,金文一想到自己在那边吃的苦,顿时愁眉苦脸道:“咱能换一个地方不?自从妖主死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妖界有多恨人修,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你那个误入妖界的秘境在哪里?”长乐根本不理会金文的哀嚎。 金文苦着脸道:“姑奶奶,你也知道我这个体质,你还想着——” “在哪?”长乐执意问道。 金文见劝也劝不住,只能带着长乐前往那个秘境。 他们经过了数个城池,有不少地方都已经人去楼空,彻底衰败下来,甚至还遇到了一处正遭遇屠杀的小镇,长乐提剑上前将那些行动诡异却迅速的活死人解决了。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乐擦掉了剑上的黑血。 金文回道:“你闭关这几十年还不知道吧,自从禁地消失后,这瘟疫就变得到处都是,这都还是算好的,听说离禁地那边越近,这玩意儿就越多。”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被推倒在地的摊位下,传来惊慌的呼救声,长乐踢开地上脏乱的布匹,将人扶起来:“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者头发乱糟糟的,身体一直在发抖,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直接就要跪下:“多谢恩人,多谢恩人赶走了怪物,老朽给您跪下了。” 长乐拉起老者:“老人家,不用多礼。” 老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青白,涕泗横流哭道:“坏了,老朽的孙儿,孙儿他——” 长乐带着老者回到了对方的家里,万幸那些活死人还没闯到这里。 “我记得这里是万玉宗范围,为何没人来处理?”长乐离开了老者家里,心情很差。 金文表情有些沉重道:“也许是来不及,也许是人力不够,毕竟大些的城池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咱们宗门势力范围,也不可避免会发生这些事。” 太虚宗可是修真界前三的宗门,若是连太虚宗都搞不定—— 想到这里,长乐想要进入禁地的心越发急切。 她也不知道为何那么急,她一直都觉得那个天选之人的说法太过可笑,可真面对这些惨状,她又 分卷阅读182 觉得若是能牺牲自己一人,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再快点吧。” “不是你说要救人吗?这瘟疫到处都是,救也救不过来啊。” 长乐两人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秘境,好在上古的传送阵比较给力,只是稍微修补了下,就可以用了。 等到了妖界,长乐看着身旁的金文道:“不是叫你回去吗?” 金文吊儿郎当地道:“我金文是那种无情的人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来妖界送死啊?真不知道你咋想的,汲渊道君那样的修为有什么好担心的?” “若是真出了事,就你这修为,不还是来送菜的吗?” 长乐白了他一眼:“那正好,给你收尸的机会。” 金文一噎。 不过,长乐发现出了山林后,两人算得上寸步难行。 现在的妖界管理非常苛刻,不论去哪里,都必须要有通行证,而且那证件上信息特别详细,每座城池的入口处都有专门的搜查侍卫,还有验明身份的灵器。 也不知那灵器的原理是什么,居然能检测出对方是否易容。 长乐尝试了一次,差点被逮住,虽然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解决了那妖兽,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长乐还是灰溜溜地逃跑了。 金文跟了上来:“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冒充过将军的人,你应该听我的。” 长乐无语道:“都这么久了,妖庭怕是早就知道你冒充的那位将军遇害了,你还拿着他身份再继续招摇过市,这不是明摆着给人抓吗?” 金文笑得很神秘:“那身份不能用了,是有些可惜,但我好歹当过将军,至少知道怎么秘密联系那些大人物。” 长乐停下脚步:“你说,你联系了谁?” “那人你也认识。” “谁?” 长乐见不惯金文继续卖关子,直接给了他一拳:“快说!” 网?阯?f?a?布?页?1???????e?n???????2?5?????o?m 金文撇撇嘴道:“白元呗,那位化神。” “妖主的死因现在都还不清楚,他会帮我们?”长乐只记得那位叫白元的海妖,好像对那位妖主比较恭敬来着。 金文耸肩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个般无期没到大乘之境无法服众,现在妖界上层争得厉害,兴许是这位道君想借着人界的势力,好坐上那位置呢。” 第121章回到禁地 有了白元的帮助,两人顺利地避过了许多次搜查。 虽然有了□□,长乐也减少了进城的次数,只有避无可避才进城,没有经过任何波折,长乐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当初那道山坳处。 金文打量着平平无奇的山林:“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长乐没回答金文的问题,她拿出乾坤界里的巴掌小人。 “主人,你终于想起我啦?” “主人,我真的好想你,日也想,夜也想。” “主人,我——” 长乐黑着脸打断道:“你在乾坤戒里都在沉睡,哪来那么多话。”也不知道为啥,这无根泥捏出来的东西,话特别多。 金文啧啧称奇道:“老天,长乐,你哪里找来的小东西,灵性这么厉害?” 巴掌小人气得身上的泥盔甲都在抖动:“你才是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长乐轻拍了下小人的头:“好啦,不要吵了,先把重要的事儿办了。” 小人立即道:“主人,您说,小将一定给您办好!” 长乐举起手:“这里有通向你老家的通道,你把它找出来。” 小人拍拍胸前的盔甲:“没问题,主人您看我的。” 说完,小人忽然腾空,在半空中舞蹈起来。 动作很是古怪,手势朝天,双腿弯下一定的弧度,脚下打着奇怪的拍子。 神奇的是,随着小人的舞动,长乐能感受到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出来,但隐隐有那种感觉,没多久,两人头顶上大概五六丈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 金文眼睛都看直了,刚要开口,那漩涡里倏然传来一阵狂风,将两人卷了进去,下一瞬,漩涡突兀地消失了,现场只剩下一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飘扬着落下。 “咦,这不是我们当初离开的地方。” 长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脚边是没过脚踝的小草,其间有无数淡黄色的小花掩映在草丛里,不远处传来溪水叮咚的脆响,遥远的莺啼从天际传来。 “这是哪儿?”金文一脚踏在草丛上。 长乐也很疑惑,但内心的感觉却告诉她这里就是禁地,她慢慢往前走了走,直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长乐寻着那道青烟,来到了山脚下。 一座简陋的茅屋搭建在山脚下,溪水环绕而过,有蒲公英类的小花在空气里飘荡,茅屋外用篱笆围了个院子,一位身着鸦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挎着篮子,在低头择菜。 “柒……月”长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那女子转过身,看向来人的一瞬间立即大声道:“别过来!” 长乐被她吼得脚步一顿。 没多久,原本娴静的女子鲜活了几分,几步走到长乐面前,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长乐坐下来才问道:“你刚刚紧张什么呢?” 柒月:“那是蒲羽,只要接触到有生命的东西,就会瞬间落地生根,连骨架子里的骨髓都逃不掉被吸干的命运。” 金文眼睛一瞪,有些后怕道:“这么歹毒的玩意儿!” “明明都出去了,又何必再进来?”柒月对着长乐叹了口气道:“你是进来找汲渊尊者的吧?” 长乐抿了抿嘴:“他果然进来了。” 金文插声道:“哎我说,你俩打什么哑迷呢?特别是你,柒月,你在外面活腻歪了不成,禁地这样古怪的地方你都敢进,还一副隐居的模样,你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柒月没好气地瞪了眼金文:“我本来好好的,你个倒霉鬼一进来,那就说不好了。” “哎我说,你俩可别想撇开我,”金文振振有词道,“我可是做好了陨落的准备才进来的,像我这样有情有义的修士可不多了,我可不像你们,这禁地我陌生得很,万一不慎碰到啥厉害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俩的啊。” “就你那样的体质,我跟长乐都死了,你怕是还活得好好的!”柒月只觉无语。 金文悻悻道:“这可是禁地,可不能大意。” “对了,柒月,”长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既然见过汲渊,那他去哪儿了?” 还没等柒月回答,金文先开口道:“不是,柒月,长乐跟那位有一腿,你早就知道啦?” 长乐:“我跟谁有一腿?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金文啧啧嘴道:“你把我骗得好苦,偷偷给人生了个 分卷阅读183 小丫头不说,长安居然就是汲渊都还是我回到太虚宗才想通的,作为好友,这也太把我当外人了!” “等等!”柒月‘刷’地看向长乐,语气震惊:“你跟那位,都有孩子啦?!” 长乐满头黑线:“你就听他胡说吧。” 柒月不再搭理抽风的金文,转头对长乐道:“汲渊尊者他,应该是去禁地之眼了。” 长乐注意到柒月神色黯淡,了然道:“红莲在里面。” 柒月看向窗外飘飘扬扬的蒲羽:“师尊他……不在里面,而是在禁地之眼外层。” “外层,你没进去?”长乐追问道。 柒月笑了笑,面上带着莫名的哀伤,盯着外面的小草出神:“我进不去,他……知道我会追过去,所以设了禁制,除了等他出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红莲?你那疯子师尊又干什么缺德事儿啦?”金文煞风景地说道。 柒月脸上的哀伤一收,狠狠瞪了金文一眼:“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金文夸张地‘啊’了一声:“老天,你想跟你那个疯子一样的师尊搞——” “我搞你祖宗!”柒月劈手给了金文一拳。 “还是你泼妇的样子更顺眼。”金文揉着右眼道。 柒月瞥向长乐:“那地方以你的修为进去也是送死,汲渊尊者会出来的,你要是愿意等,也可以与我共同隐居在这里,反正也不耽误修炼。” “可是我等不得了。”长乐呢喃道。 “什么?”柒月不解。 “带我去看看那禁地之眼吧。” “你这榆木脑袋,怎就听不进去呢?” 拗不过长乐,柒月还是答应了带长乐前往禁地之眼。 那地方离柒月的茅屋并不远,就在山中,那道小溪最后汇聚的地方,犹如一只巨大的没有眼白的天穹之眼,只消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移开目光,来自虚空中的晦涩会瞬间将人的神识淹没。 “这里的蒲羽真多。” 不仅多,而且比柒月居处的还要大几倍,几乎有整个巴掌大,在空中旋转着,最后隐没在那道禁地之眼里。 “你们回去吧。”长乐挥手便在旁边的山脊处凿了个洞府出来。 “你打算在这儿突破?”柒月皱眉道,“不用给你护法吗?” “不用,他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说完,长乐的眉心金光一闪,五块小小的石头闪现在她额际。 蓝雲晶取自海之子,紫雲晶取自轮回镜,白雲晶取自禁地,黑雲晶取自妖界,最后那颗红色的雲晶石是汲渊交于她的,每一块雲晶石都有汲渊陪伴在身旁,她怔怔地望着这几块石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原来如此,原来师尊所说的天选之人是长乐。 “长乐,你好生闭关去吧,我会在这里替你等着汲渊尊者回来。”柒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不管好友能不能成功,她都会支持。 “我会的。”长乐展颜一笑,从容踏入自己所设的结界。 “你还在瞅啥呢?”柒月拍了拍金文的肩膀,“这里没啥事儿了,咱们回去吧。” 金文直杵杵站着,过了片刻,才道:“雲晶石原来真的能够集齐,我金文有幸能见证这一幕,也算没白来了。” “还早着呢,等那五块雲晶石融合的时候,到时候动静才大呢!”柒月有点发愁。 “这要等的时间怕是有点长,要不,我住你隔壁那屋。” “那不是留给你的。” “啧,我在你旁边再搭一个,行了吧?” “倒霉鬼,离我远点。” …… 只仅仅三个月后,禁地忽然发生了变故。 先是一场巨大的碰撞声传来,接着,一只无形的大手伸出来,几万年来包绕着整块禁地的膜彻底被撕开。 消失了数年的禁地再次现世,与此同时,修真界陷入漫漫长夜。 起先,人们只是以为这次还是如同数年前一般,层层迷雾下笼罩的黑暗迟早会散去,但随着时间流逝,无尽的夜迟迟迎不来黎明。 太虚宗至高峰。 “巫元,宗门的事情以后就要彻底交于你了,望你谨记本尊从前的教诲,一切利益以宗门优先。” 巫元低垂的头倏然抬起:“太上长老,您的……决定太过仓促,您可是宗门的定海神针,此事是否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老夫已经活得够久了,”台上的老者遥望着灯火通明的山下,声音有几许疲惫道: “巫元,你责任重大,承负着整个太虚宗的未来,老夫本该再磨练磨练你的心性,但时间不等人,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要留着尽最大的作用。” 说着,老者又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巫元:“往后,宗门里再有如汲渊一般的天才,莫要再去打压,太虚宗的重担非是你一人能扛起的,也莫要再去做那些可笑的小人行径。” 巫元身体一僵。 “您……您知道?” “这修真界,没有什么能逃得过老夫的眼睛。” “可您为什么——”不阻止。 老者移开视线,目光略过不远处的几座主峰,语气冷淡道:“留有我巫家人的血脉,且有足够魄力的人,才能真正带领太虚宗长远地存在下去,不论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一个汲渊又算得了什么?” “几千年前你把嫡亲的兄长杀了,老夫也暗中把你保了下来,惟愿你不要辜负了老夫的期望。” 巫元神魂巨震,他如何都无法相信,明明那么隐秘—— 沉默了良久。 “是,叔父。” 第122章争夺 一旦禁制被破开,不管是人修或妖修都可以无视禁地的限制。 柒月仰望上方那片天穹,眉头紧锁。 “你担心的事,是无法避免的。”金文同样远远地望着那片破开的裂缝。 柒月眼神发沉:“只希望变故不要太多。” 两人沉默的档口,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柒月便发现长乐闭关的那座山脉自内而外开始崩裂,无数碎石从山顶开始滚落。 须臾,五色的霞光点亮了整片黑夜。 “这么大的阵仗,我道是谁,呵,原来是太虚宗的老不死来了。”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魔界的小儿,你们圣魔宗的墨岩为何还不现身?到现在还藏头露尾,徒惹人发笑。”老者轻蔑地笑道。 元魇意味不明地瞥了眼秘境之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这么期待我魔界的尊者现身,老不死这是活够了不成?” “元魇,你敢对太上长老出言不敬!”巫元双目怒张。 “狂妄的小子,你还没资格与老夫对话。”老者淡然一笑。 看来怎么挑衅都是无用的了,元魇无趣 分卷阅读184 地挪开视线。 “原来人界与魔界都已齐聚在此,看来是般某来迟一步了。”一道舒朗的笑声从人群里传来。 众修士闻声让开,几十个妖修在黑袍男人的带领下走到前面。 “般无期,你们妖主的葬礼都还没办好,就这么急匆匆地赶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妖兽都是些莽祸,连点尊卑礼仪都搞不明白。” “与其偷偷摸摸去学人魔两界的规矩,不若当面提出来,本尊说不得还能提点你一二。” 般无期冷冷地瞥了眼元魇:“我妖界的事务,就不劳烦你元魇越俎代庖了。” “再说了,”般无期利眼扫向巫元,“妖主被人害死,太虚宗还没给妖界一个交代,岂能匆匆让妖主下葬?” 巫元冷哼一声:“般无期,莫须有的罪名可别强加到我太虚宗头上。” “那汲渊不是你宗门的?!”般无期喝道。 老者冷漠的目光落在般无期身上,说:“无涯是不是汲渊杀的还不一定,他一个化神,有多大能耐,还能害了大乘修为的无涯?” “你就算太看得起汲渊,也不该小看了你家妖主才是。” “还是说,无涯生前修为已经跌破大乘?若不然,一个大乘境,被人逼到那般份上,那他也算死得不冤。” “你!”般无期死死握住拳头。 他身后跟着的妖修杀气腾腾的视线看向太虚宗一众人。 最后还是般无期隐忍地撇开头,太虚宗的老不死毕竟是大乘境,除非有魔界的墨岩在,否则他般无期还真不能把太虚宗怎么样,更不能给对方以把柄对付自己,毕竟他身后这帮妖修可不是个个都是他心腹。 “嗡嗡嗡嗡嗡嗡——” 刺耳的嗡鸣声盘旋在上空,眼前的山脉拔地而起。 万丈高的山峰撑破结界,直耸入云间,五色的霞光从禁地向四周辐散开来,成为黑夜里唯一的光源,禁地之外,无数人抬头望向天际那抹光亮。 “那是什么地方?” “太远了,西北的方向,难道是禁地?” “禁地跟太初门不是一起消失了吗?” “谁知道呢,与其关心禁地,不如关心咱们头上这天什么时候天亮。” “这都多久了,天穹上的黑雾都不见有消散的迹象,连那几个大宗门都没有办法,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咱们修真界要完蛋了?” “又是那些所谓的传道者?你也不怕被骗到魔界当人畜!” …… 就在众人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山脊时,禁地之眼里忽然飞出来个人影。 人影才飞出一半,就有一道锁链自秘境之眼里伸出来,勾住了那人的脖颈,那人被勾得一个趔趄,随即双手结印,浓厚的魔息裹挟着雷霆之力朝着锁链的另一端而去。 “墨岩尊者!!!” 哪怕那人身影很狼狈,元魇也一眼就瞧出了对方是谁。 ‘墨岩’两字一出,所有人都朝着那人看去,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都睁眼看了过去。 “蠢货,还不来支援本尊一把!”墨岩吼道。 元魇连带着身后所有的魔修都立即施力,霜云似乎在那锁链上感受到了什么,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她没定下心细想,也跟着众魔修动作。 但只是魔修的力量,还是太过悬殊,元魇咬牙看向其他人。 “诸位,本尊可是被禁地里的怪物拖住了。” “尔等再不施于援手,那怪物就要顺着锁链出来了!” 这话一出,哪怕是与魔界互看不顺眼的修士,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助其与对方相斗。 见现场所有人都开始行动,墨岩嘴角闪过隐晦的笑意。 “墨岩尊者,您还好吗?”元魇走上前去,像模像样地关心道。 墨岩扭了扭淤青的脖颈,周围的目光不乏好奇与担忧的,他本想忍一忍,可这帮蠢货让他实在忍不住,他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本尊,本尊当然很好!” “本尊好得不能再好了!” “尔等皆是蠢货!” 说完,从墨岩身体里涌出无数的黑烟,在呼吸间就朝众人席卷而去,黑烟散去后,地面上多了一堆的白骨,而墨岩却餍足地长叹一声。 “低界生命,质量果然差了些。” 金佛宗的慧智怒目而视:“墨岩尊者,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修士,你可有把我等放在眼里?” “皆蝼蚁尔,与其活着浪费资源,不若为本尊献身,有何不妥?”墨岩笑道。 连同太虚宗、玄天剑宗、御兽宗在内的一众宗门高层并没有声援金佛宗的慧智,都这个时候了,又哪里有空去关注那些低阶修士的性命。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u???e?n?2?????????????o?m?则?为????寨?佔?点 就在几人谈话的功夫,眼前的山脊猛然从中间裂开,一块雨滴形的光团从山腹处显现。 光团虽然模糊,但仍然看得出中间是个打坐的人影。 “是雲晶石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居然真的能集齐雲晶石?!” “修真界有救了!!!” 那光团一离开山脉,就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去。 眨眼的功夫就没入了禁地之眼。 老者见状,最后对身后的人叮嘱了一句:“宗门就交给你了,不要让老夫失望!” 说完,老者就毅然决然地跳入了禁地之眼,瞬间没了踪影。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墨岩此时却感到了什么不对,正要远循时,那道消失的锁链忽然出现,倏地击碎了墨岩的胸膛。 墨岩发狠地低头看了眼胸口处的锁链,下一秒,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往禁地里倒回去,为了挣脱身上的桎梏,墨岩身上的魔息朝着元魇等人而去。 锁链拖着人最后消失的时候,躲在一边瞧热闹的金文,被一同带了下去,连声求救的功夫都没来得及喊,就没了身影。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柒月,抽抽嘴角道:“这倒霉催的,还好我没跟他一块儿。” 后面没有人敢跳下禁地之眼。 没人知道进入里面的后果,霜云走到元魇旁边,伸出手道:“你没事吧?” 借着霜云的手,元魇站了起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后,对其勉强笑道:“放心,你心心念念的奸夫还没死,你男人可舍不得死。” 霜云目光微冷。 一处静谧的空间。 “姐姐,醒来吧。” “姐姐,醒来吧。” “姐姐,醒来吧。” 长乐是被一阵阵催命般的声音唤醒的,等她意识回笼,识海里的金册开心地转了转,莹莹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你可算醒了,赶紧睁开眼看看吧,你进来的这个地方好生诡异,莹莹有点害怕。” “莹莹,你怎么了?”长乐注意到了莹莹声音里的虚弱。 “姐姐醒来,有莹莹的一部分功劳呢,可是莹莹现在好困哦。” 分卷阅读185 “姐姐答应莹莹,一定,一定,不要忘了莹莹哦~” 莹莹的声音消失后,识海里那本金册也变成了虚影,长乐急切喊道: “莹莹,你醒醒,不要睡!” “告诉我,我要怎么救你!” “莹莹?” “莹莹!!!” 喊了很多遍,识海里的金册都是虚幻的,好在没有彻底消失。 长乐睁开眼,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震撼到失声。 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布满整片天空的眼睛! “你醒了?”不远处传来一道语调没有起伏的话语。 长乐闻声望去,来人一身张扬的红,能把红色穿得如此绝代风华的,也就只有一人了,她定定地看向来人:“红莲,你居然在此。” “已经化神了?不愧是天选之人。”红莲道。 长乐见到这人,就想起了外面的柒月,不知怎的,突然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柒月她,一直在外面等你。” “她还在?”红莲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只片刻的功夫,红莲神色又平静下来:“随她吧,告诫了她那么多遍,也是她的命。” 长乐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也知道对方的性子,懒得跟他吵,直接问道:“汲渊呢,他在哪里?” 红莲抬头,眼神晦暗。 “到了时间,你自会见到他。” 话落,不远处忽然跑来个气喘吁吁的人。 “哟,长乐你这修为都化神了,老天,你下一步该不会直接升天了吧。”金文夸张地啧啧感概道。 “死人才叫升天。”长乐白了金文一眼。 “这不是红莲真君——哦不是,已经是红莲道君了,”金文不住感概道:“你们怎么一个个修为升这么快,有诀窍没有啊,分享分享给我呗。” 红莲认出了此人,是经常跟柒月打交道的人。 第123章补天石 长乐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 见到出现在面前的人,长乐眼睛一酸,虽然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对方不会有事,但只要一天没见到真人,心里就放心不下。 汲渊此时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推开她,而是把人紧紧拥在怀里,抬起手安抚着因哽咽而不断颤抖的脊背。 过了许久,等人彻底缓和下来,汲渊才开口道:“补天石,你带来了么?” “当然,”长乐将那块融合成在一起的玉石握在手里,紧盯着对方道:“但我不会把它给你,你这次休想撇下我。” “长乐,不要胡闹。”汲渊凝视着长乐。 感受到压迫的视线,长乐却并不屈服:“我说了,这次我要跟你一块儿。” “长乐!” “随便你怎么说,我意已决,生同衾死同穴,轮回镜里你答应过我的!” “啧,好生感天动地的故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见到那人,汲渊脸色马上变了。 那人虽然模样狼狈,胸前还有个破开的大洞,但动作却没有半分虚弱的样子:“怎么,很好奇?好奇本尊明明死在你手里,怎么转眼又突然复生?” “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低等世界的蝼蚁,又如何能知晓,天魔永不湮灭的真理!” 说着,那墨岩,或者说占据了墨岩身体的东西,身上的伤口在几息间便恢复如初,而修为,居然从大乘中期,不断往上升,直到堪堪要突破大乘巅峰,才缓缓停下。 “这里的天道有点意思,怎么都突破不了是吧?” “待本尊将此界通向天魔界,看它还能苟延残喘到几时,呵。” 乍然间,天空上一直半睁着的眼睛忽然全部睁开来,一道划破天际的缝隙凭空出现,紧接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将周围的眼睛挤得越发厉害。 缝隙撑得越来越开。 一只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半片天空的眼睛出现了,那东西仿佛是活物一般,居高其上,无声地俯瞰着底下的人。 长乐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自己被什么邪恶的东西锁定了一样。 汲渊没有理会天上的眼睛,叮嘱了长乐勿要轻举妄动后,才提剑朝着‘墨岩’而去。 两人很快斗在了一起。 才迈入大乘期的汲渊,即便领悟力超强,对付大乘巅峰的怪物仍觉得吃力。 就在两人焦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音。 “汲渊,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长乐认出了来人,正是太虚宗修为最高者,已经困在大乘巅峰多年的太上长老。 “又是个来送死的老东西!”‘墨岩’恶狠狠地瞥了眼老者,“知道无涯那小儿是如何死的吗?老夫今日大发善心,再送两个下去陪它好了!” “你这只域外天魔!以为披着人皮老夫就认不出你了吗?” “你千辛万苦偷渡到此界,到底有何居心!” 太上长老跟汲渊联手,总算勉强止住了颓势。 “他想把补天石污染了,以此作为此界连通天魔界的标志。”汲渊一句道破了‘墨岩’的目的。 老者愤怒道:“你居然想把修真界污染成天魔界的下属世界?!!” “不愧是此方天道所选之人,”‘墨岩’冷笑了声,“既然仙界都已经抛弃了这里,老夫好心好意,尔等何不好好接受,说不得老夫心情好,还能将尔等转化为高阶魔人!” “难怪如此,那墨岩便是被你骗了吧!”老者一掌劈了过去。 长乐站在下面,紧张地关注着上方的战事。 金文走到长乐身边,不错眼地盯着半空中的三人。 “域外天魔,没想到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魔,魔界果然已经背叛了天道。” “域外天魔是怎么来的,这么容易降临吗?”长乐不禁问道。 金文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天道这些年虽然愈发不济,但其他位面的存在想轻而易举过来也是不易的。” “怕是那墨岩以自身血肉为引,这些年在魔界不知做了多少残忍的血祀,才引来这只域外天魔。” 长乐脸色沉重,低声道:“是不是解决了这只域外天魔就好了。” 金文摇头:“哪可能如此简单,修真界的消亡正是因为这些年修士越来越多,灵气不堪重负。” “那就打通飞升之道,有上界灵气支持,也许就好了。”长乐道。 这也是汲渊一直在促成的事情。 金文嘴角微嘲道:“打通飞升之道谈何容易?况且修真界如今的样子,你又怎知没有上界之人的授意呢?” 飞升之道就算能重新打开,又焉知不会再度关上呢。 长乐觉得这厮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起来,遂问道:“多日不见,你怎得一堆大道理,这是听了金佛 分卷阅读186 宗的传道了不成?” 金文垂下眼睑:“那帮秃驴,有个屁用。” 长乐是真的觉得这厮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不过这会儿她也没空跟他掰扯。 汲渊战斗间隙,忽的心有所感,凌空与那轮硕大的眼睛对视了一次。 等他回过神后,大喝了一句:“时间不多了!” 随后,汲渊攻势愈发激烈,连防御都舍弃了,几乎是不要命地拼杀。 老者也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妖孽,老夫今日定要让你命丧此界!” “墨岩”胸口上再度舔了几道伤口,他张狂至极:“老东西!本尊今日一定要嚼碎你的骨头!” 汲渊身上的白衣染得鲜红,黑气翻滚的魔息汇聚成火焰,放大了数倍的火焰朝着汲渊炸开,汲渊就像个破布风筝一般从空中跌落下来,长乐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不顾汲渊的嘱咐,飞了过去。 不过她光有修为,却没有像样的功法,很快就处于弱势。 “墨岩”狞笑着五指虚握成爪,朝长乐呼啸而去。 “长乐!” 汲渊从地上抓起剑,腾跃到空中,抱起长乐避开‘墨岩’的一击。 老者也过来帮忙,趁此机会,汲渊在空中迅速结了个复杂的手印,紧接着,无数蠃鱼的虚影出现在空中,夜空仿佛变作了浩瀚的海洋。 海洋里的蠃鱼张开嘴,古老的吟唱响彻整片天空。 画地为牢,‘墨岩’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 ‘墨岩’疯狂地欲要挣脱地上的束缚,可没想到,越是挣 扎无形的线收得越近,脸部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印。 长乐本以为事情会顺利时,却瞥到汲渊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我撑不了多久,最多一刻钟,还请您……出手。”汲渊恳切地望向老者。 老者淡漠地道:“这东西留着是祸害,只要有一滴血存在,就会卷土重来,老夫身陨之日,还能替天道争得一线生机,不枉老夫走这一遭。” “汲渊,若还记得老夫从前的教诲,就好好完成天道的指示!” 说完,老者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墨岩’所在的地方。 “你以为毁了本尊,就能打断天魔界融合此界的进程吗?哈哈哈哈,本尊告诉你,是妄想!” “是妄想!!!” ‘轰——’ ‘碰——’ 长乐眼眸里是火焰焚烧的光芒。 还不等她喘口气,空中那道眼睛,似乎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竟然诡异地眨了眨,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外扩张,眼看就要将整片天空都淹没。 长乐深深地看了眼头顶。 接下来该是她的主场了。 长乐盘腿坐下,五色补天石出现在她掌心,长乐闭目凝神,五感俱灭,唯有模糊的意识与补天石联系在了一起。 补天石缓缓升空,眼看着就要接触到天空中那轮巨大的眼睛。 两道金色的箭羽忽然从侧方射来,一箭直接穿破了半空中的补天石,另一箭朝着长乐而去,从她心口处直穿而过,汲渊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长乐!!!” 将人搂抱在怀里,汲渊双手都在发抖。 从心口处传来压榨性的剧痛,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感受到长乐生命力疾速地流失,汲渊有那么一刻,深深怀疑起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 “把这个喂她服下。” 汲渊精神一振,立即接过对方手掌心的金色丹药,直接喂长乐服下,而后连连打了好几个保命的术法,直到共生契的烙印出现在二人眉心,又渐渐隐去,长乐的生命才算平稳下来。 抱着怀里的人,汲渊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面庞。 “有了仙丹,她死不了。” “但她中了域外天魔的魔息之毒,若是不能解毒,仙丹也救不了她的命。” 汲渊沙哑地开口:“多谢你,红莲。” 红莲低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语气艰涩道:“这是她留下的,与其谢我,不如谢她。” 汲渊抱起长乐,走到金文面前。 金文口吐鲜血,丹田已经破碎,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你是无涯。”汲渊以陈述的语气道。 ‘金文’笑了笑,语气微弱道:“没想到我无涯伪装了这么久,谁也没看出来,最后居然是汲渊你猜到了。” “反正要死了,你有什么疑问的,尽管问好了,老夫会成全你的。” 本以为汲渊会问他缘由,不料对方根本不感兴趣,而是问道:“你从一开始,就在接近长乐?” ‘金文’扯了下嘴角:“没错,老夫从来没有轻视过天道预警,自长乐出现在太虚宗那天,老夫只是有点怀疑,直到你汲渊用了个‘长安’的假身份,与她寸步不离开始,老夫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汲渊听到了答案,只是冷淡道:“她把你当做挚友,你辜负了她的信任。” 说完,汲渊抱着长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金文’一愣,对着汲渊道背影喊道:“你不想听老夫,听我的想法吗?!!” “你等等!!!” “我不想知道。” 汲渊脚步不停地走了。 ‘金文’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在背后嘶吼道:“这方世界已经没救了,什么狗屁天道,什么修复飞升之道,不过是想让我等继续成为上界的养料罢了!” “我没错!” “只要天道死了,灵气消失了,这世界就正常了!” “灵气没了,属于妖兽的血脉却能永传,他们才能彻底摆脱踏脚石的身份,堂堂正正,有尊严地活着!” “我没错!!!” 第124章救长乐 “你不走?”汲渊离开前,最后问了红莲一句。 红莲眼神看向那遮蔽了天空三分之二的眼睛:“她没回来,我不能走。” 汲渊眉头一拧:“补天石已碎,飞升之道无法修复,此地被纳入虚空是早晚的事。” 红莲眼神有种执拗的疯狂:“那又如何呢?你也知道以天道的的崩溃程度,它最后会多疯狂!为了维持最后的运转,天道一定会汲取高阶修士身体里的灵力,就算你把长乐救回来,过不了多久你们还是会死,你又在执着什么呢?” 汲渊温和缱绻的目光落在长乐脸上,语气是鲜少的柔和:“我想做到当初承诺给她的那些事情,就算时间不长,看日升日落——” “大抵是足够的吧。” 红莲沉默了许久,对着汲渊的背影道:“你出去的时候,若是碰到我那痴傻弟子,就转告她我已陨落,让她回去吧。” 汲渊落下一句:“你自己去告诉她吧。” 汲渊出了秘境后,就直奔魔界。 与此同 分卷阅读187 时,‘补天’失利的消息再也瞒不住,巫元为了报复汲渊,直接往外传言,汲渊勾连魔界,意图毁灭修真界的言论。 圣魔宗。 鎏金螭龙宝座上的男人斜躺着,手里提着酒壶,壶里装着魔界最烈的酒——忘生醉,男人将酒壶对着嘴巴灌了一口,又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霜云一把抢过酒壶,冷冰冰开口道:“你疯了吗?到底还要颓废到几时!” 元魇懒懒地斜睨了霜云一眼:“反正也没多少活头了,你让我放纵放纵又如何?” 霜云避开对方伸过来要酒壶的手:“圣魔宗已经交到了你手里,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么,你该把圣魔宗,乃至魔界统领起来,而不是任由其一盘散沙!” “还管什么管?”元魇慵懒地开口道,“都说了,反正活不了多久了,嗝~” 霜云忍不住提醒道:“你知不知道,如今外界对于魔族的修士是怎么样的态度?说是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怎么?你那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同情心又泛滥了?”元魇支着下巴,呵呵笑道, “当年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如今你手上至少也有数千的人命,你现在后悔,可没什么大用。” “还是说,你还惦记你那师尊骈头?” “哦你不知道吧,他那名声,如今跟我一样恶臭呢。” “你闭嘴!!!” 霜云愤怒地看了元魇一眼,语气嫌恶道:“看来你是没救了!” 等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元魇面上邪肆的表情才收了收,他伸出手,提起宽大的袖袍,低头一看。 一条黑色的线自手腕处生出,朝着手臂蔓延,线条的另一端快要越过肘窝。 “天魔降临,呵——” “若我元魇,不愿意呢?” 低沉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没人听见如今这位魔界真正的主人,到底说了什么。 “魔尊,太虚宗那位……汲渊尊者有访。”传话的魔修低头汇报道。 台上无人应答。 那魔修头皮紧了紧,又再次答道:“魔尊,汲渊尊者有访。” 台上一片宁静。 传话的魔修头已经低到与地面持平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魔尊,汲——” ‘碰——’ 一只酒盅朝着那魔修的头扔过去。 “闭嘴!本尊难不成是聋子吗?需要你重复一遍又一遍?” “他来就来了,难道还要本尊亲自去迎接吗?” 元魇见到汲渊的时候,就瞅见对方身上带着血迹的道袍都没有换,往日都以衣着整齐示人的汲渊,今日却连歪掉的玉冠都没有扶正。 对方怀里抱着位女子,衣着没有半分凌乱,连头上的发髻都重新给梳了个遍,虽说样式简单了些,但更衬得汲渊如今的狼狈,那女子心口上插了一箭,源源不断地魔息从伤口处传来。 “哟,本尊怎么说今日乌鸦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汲渊来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1?f???????n????????5?????????则?为?屾?寨?站?点 “不知贵客前来我魔界,有何贵干啊?”元魇勾起唇角,眼底却很冷淡。 众目睽睽之下,汲渊看着元魇,直接跪了下去。 “嘶——” 四周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因此地为圣魔宗入宗之道,广场上的停留的魔修何止上千,大乘修为的汲渊尊者,居然就这么跪在了自家魔尊面前,这换了谁不惊讶? “你……这是干什么?”元魇的惊讶不比现场其他人少,他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汲渊眼神诚挚,没有 半分勉强。 “请你,救我的妻,长乐。” 这句简短的话,犹如一把利刺直插入心底,同样站在台子上的霜云身体晃了晃,死死掐住掌心上的肉,才控制住没有表现出太大异样。 他的妻。 他说那是他的妻。 明明之前,她也有可能拥有这一称呼的。 是她犹豫了,是她拒绝了,是她为了所谓的道途抛弃了,这曾经被她弃之如履,却深更半夜辗转难忘的身份。 元魇哈哈哈大笑着,眼角的泪都要笑出来了,一生铁骨铮铮,一直被他视为此生之敌的人,竟也是个会为了‘情’之一字而抛弃自尊的人。 本来他也不剩下多少时间了,就算成全对方也算不得什么,可余光里霜云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忽然让他改变了主意。 “好啊,本尊可以救她。” “很简单,你自愿加入魔界,并且沿着这条朝圣之道,一直跪到本尊面前,那么本尊就答应你。” 汲渊遥遥望向元魇的方向。 “多谢。” 说着,汲渊将长乐托付到乌殷手上。 一步一个台阶,一步一个跪地,实实在在的大礼。 空阔的广场上一时间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跪下的那人身上,那人明明已经有了此界最高的修为,却为了他怀里的姑娘,忍辱负重到这般地步。 “那位可是大乘尊者,他怎么能跪别人?” “咱家尊者修为怕都没有对方高。” “啧,那女子到底是何模样,竟引得汲渊尊者不惜跪地求人。” “他可太痴情了。” “说实话,霜云护法对她师尊念念不忘,我可算是明白为何了。” …… 不光魔修震惊,就是元魇都极其吃惊。 他提出的那些离谱要求,明显就是为难汲渊,在对方恼羞成怒的时候,再顺便踩他一脚。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的女人,就让汲渊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跪下了一次又一次。 长乐好像睡了个特别特别长的觉。 梦里她好像快要死了,耳边却有人在呼唤她,一直叫一直叫,像只聒噪的夏蝉,让她烦不胜烦,最后终于醒了过来。 某处山顶。 “汲渊,我这是死了吗?怎么没有鬼差?” “阎王爷只有一个吗?” “我待会儿不想喝孟婆汤,你也不要喝,我们偷偷倒掉,好不好?” “如果必须要喝的话,那我喝两碗,你就不要喝了,要不下辈子你找不到我。” 汲渊握着长乐的手,稍微动了动,让对方依靠得更舒坦些,然后道:“别说话,看日出。” “看什么日出,黑黢黢的。”长乐这才发现,两人好像坐在一处悬崖上,底下便是大海,他们身边放了数盏莲花灯,这才让视野亮堂了些。 “哪里有什么日出——” “哇,好大一轮朝阳!” 一轮橙黄的圆盘从天际缓缓升起,映照在海面上,水面波光粼粼。 长乐已经记不住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没有任何负担的看日出了,而且今日不光可以赏景,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简直是美滋滋。 分卷阅读188 长乐眼底是橙黄的太阳,汲渊眼底是含笑的长乐。 “咦——” “这太阳咋了,怎么刚升上去,就掉下来了?” 长乐眼睛都瞪大了,这什么走向?太阳刚升起就落下,日出接着就日落,难不成她还没睡醒? “这是我托人锻造的灵器,并不是真正的太阳,”汲渊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道,“修真界的太阳,可能从此都不会再升起了。” “啊?什么叫太阳不会再升起?”长乐茫然道。 汲渊以为长乐是昏迷久了,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便提醒道:“你忘了?补天石被金文,其实是无涯假作的金文,一箭击碎了。” ‘嘿嘿’长乐偷笑了声,最后实在忍不住,倒在汲渊怀里,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怎么了?”汲渊拍拍长乐的背。 长乐握着的拳头举到汲渊面前,在对方不明所以的视线里,缓缓伸开。 “补天石,我也没说——” “只有一个啊。” 汲渊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叹息一声:“是我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长乐轻轻摇头,娇憨地对着汲渊笑道:“你还骗我,说什么无涯假扮金文,其实,一开始就没有金文这个人吧?或者说,从头至尾都是无涯的分身。” 依偎在汲渊怀里,长乐慢慢诉说着当初的经历。 “……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我去了金实的老家……” “金实将疑点全写在了那本杂记中,他到死都抱着疑惑。” “但是,他救了我们。” 汲渊让长乐将补天石收起来,用回忆的语气温言道:“长乐,无涯那人,是个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他原身是头黑蛟,但却是妖族唯一可以化龙的蛟族,由于妖兽本体价值很高,整个家族经常遭受人修的围猎,他自小便目睹了亲族被人修剥皮抽筋,而妖族上层却碍于情面,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那个人,一直想改变妖族的弱势地位。” “他以为毁掉补天石,毁掉天道,就能让妖界临界于三族之上,可惜,他却不明白,天道走投无路之下,会宁愿毁掉所有带灵气的生命,而不会单单放过妖族,妖兽确实能将灵力溶于血脉,但这,是无法躲过天道的探查的。” 长乐沉默了良久。 “他……也是可怜。” 第125章大结局w?a?n?g?址?f?a?布?y?e?i?????????n???????5???????? 再次回到禁地。 草地上的蒲羽依旧在空气里摇摆,白色清扬的绒花,始终避开了柒月的身影。 “哎,我还没问过你,”长乐吹了吹落到自己面前的蒲羽道,“为什么这花都离你远远的,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御植不成?” 柒月挎着个小篮子,从容地走在大片蒲羽中。 “是我师尊,教的。” “看来你师尊,怕是多年前就打算要来禁地,居然提前把此地的灵植了解得那么透彻,”说到这里,长乐转头直视着柒月。 “我进去的时候,见到你师尊了,走之前,他让汲渊带话给你,让你离开这里,他不会再回修真界了。”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柒月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将碎发别到耳后,低头的那一瞬间,正好让眼里的泪掉入草丛不见。 “他还是关心我的。” “没关系,他有要等的人,我也有……要等的人。” 长乐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何苦——” “长乐,”柒月抬起头来,眼里带着莫名的情绪,“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跟他相处时间那么短,却好像情根深种的样子,我,我也不知,也许是那一段我偷来的日子里,” “他把一切都忘了。” “在那段时光里,我好像不是柒月,是他手心里呵护的珍宝,是他眼里的唯一,这世上从没有人像他那样对我好过,当然,也许是那时候,他把我当成那个人了吧。” “柒月——”长乐欲言又止。 “你就当我犯傻吧,”柒月无所谓地笑笑,“再说了,那位,我也已经从其他人那里打听过了,那是个极极厉害的女子,但无论如何,她……对我师尊是无意的。”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u???e?n???????2?5?????o?m?则?为????寨?站?点 “我想等等看。” “等到他愿意回头看我的时候。” 长乐望着柒月远去的背影,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那佯装出来的坚强,她不会多去打扰。 有些人,一坚持就是一辈子。 “还要再待些日子吗?”汲渊轻声问。 长乐别过头:“不了,我又不能把红莲绑出来,柒月的难过是无解的,况且天道既然在我身上押了重注,我也不能太拖后腿啊。” 她长乐自认不是个好人,可要眼睁睁看着天道崩塌,无数生命陨落,她也做不到那么狠心。 “你如果要绑——”汲渊犹豫着。 长乐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发现自从我醒了,你就这样,我说啥你都答应,我做啥你都满足,那个正人君子,好为人师的汲渊呢?” 汲渊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我不是你师者,我是你相公。” “哟,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吗?” 难不成死了一次,这位终于想开啦? 汲渊一改之前的古板,事事以她为先,长乐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再度回到原地,长乐发现,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快要将整片天空都遮住了,甚至有往外延伸的趋势,红莲像个木头人般站在那轮眼睛前,眼神专注地凝视着虚空。 “你们再不来,天道就要关不住禁地之眼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汲渊上前,飒飒的风吹起道袍的下摆,他眉目平静道,“冥冥之中,天道也为自己留了一线变数。” “准备好了么?”面向长乐时,汲渊面上的冷漠褪去了些。 长乐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汲渊抓住长乐的手,一同飞向了那轮巨大的眼睛。 红莲站在原地,背着手,遥望着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没过多久,原本静谧的空地上,突然多出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人的声音让红莲觉得特别熟悉: “啧,咱们还是来迟了一步,这救世之主连援手都不找,这是笃定自己能成功不成?” 红莲回头,见到了一群联袂而来的高阶修士。 元魇他是见过的,当初因为那霜云,与太虚宗闹得极不愉快,他也见过此魔头几面,对方素来道袍就没有好好穿着的时候,今日却一身绛紫色衣袍,穿戴鲜见的齐整。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红莲问道。 这群人里,除了元魇带来的魔修,居然还有不少名门正派,金佛祖的慧智,御兽宗的金燕城,玄天剑派的赤霄道人,除此之外,连妖界的人都来了,那位代妖主般无期都来了。 分卷阅读189 元魇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修真界都要完蛋了,本尊来自救还不成?” 般无期察觉到红莲的视线,他冷哼一声道:“已逝妖主的意愿,非是我等的想法,鄙人再蠢,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天道若是毁了,这修真界自是再无宁日。” ‘轰隆’整片空间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众人紧张地看着天空中那轮诡异的眼睛,那原本黑幽幽的地方,陡然生出个白色的点,随着空间的震动,那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竟然长成了个瞳孔的模样。 有两道人影被禁地之眼甩了出来。 “这是成功了?”元魇脱口而出。 汲渊将长乐送出来后,就义无反顾地再次飞进了禁地之眼,感受到身上的禁锢,长乐哪里不知道,这是汲渊专门撇下她,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她嘶吼出声道: “汲渊!” “你回来!!!” ‘眼睛里’白色的瞳孔在增大到一定程度时,突然开始急剧缩小。 那轮眼睛之外的地方,空间开始一寸寸崩裂,黑烟状的气息卷起了一股又一股,朝着禁地之眼汇聚,白色的瞳孔颜色逐渐变淡,甚至有了染黑的迹象。 “大家还不出手!” “这救世一途,我魔界义不容辞!” “也算老夫一个!” “本尊也是!” …… 越来越多的修士出手,巨大的灵力向着禁地之眼输送过去。 汲渊本是强弩之末,周身被黑气环绕,赤金色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来自外界的磅礴灵力,极大地减轻了他的压力,尽管他无法完全避免禁地的侵入,但也能继续与之对抗。 只要再争取一段时间,让补天石吞噬掉那条裂缝。 “诸位,看来老夫并没有来迟!”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众人身后响起,长乐回头看去,竟然是太初门的一众人,带头说话的是宗主炽火,他身后分别跟着玄姝跟穷奇,但两人表情很不对劲。 玄姝神情淡漠,长乐能看出对方表情下透着的几分压抑。 穷奇就更奇怪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剩腰间的玉珏,在风中传来叮咚的脆响。 “炽火老儿,没看见大家都快撑不住了吗?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元魇唾骂了炽火一句。 随着时间过去,输入的灵力,渐渐不能与禁地抗衡,眼看着颓势尽显,元魇等人恨不得扯过炽火的脖子,让其好好干活,一个镇守禁地的门派,禁地失控没有半分举措算什么事儿? 炽火忽略掉元魇的叫嚣,转头看向穷奇,眼神里一半是慈爱,一半是决然。 “穷奇,爹告诫你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穷奇回望炽火:“爹,孩儿记得。” 炽火重重叹息了声,忍不住别过身,沙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去吧。” “多谢爹多年养育之恩,孩儿无以为报,望父亲珍重。”说完,穷奇转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接着朝禁地之眼那道‘瞳孔’飞去。 赤红色的火焰染红了整片天际。 穷奇就像个巨大的火团往禁地之眼坠去,一声无比嘹亮的凤啼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姑母,穷奇他——”长乐怔怔地望向玄姝。 玄姝看向那道快速消融的身影,眼里藏不住哀伤,语气却很冷淡:“那是,穷奇生来的命运。” “他自那个地方来,又将回到那个地方去。” 在火焰彻底席卷禁地之眼前,汲渊适时撤退了回来,他走到长乐面前,将对方微颤的手握住,低头摸摸对方低着的脑袋,柔声安慰道:“长乐,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 长乐有点不能接受。 所以,穷奇既定的命运,就是为了修真界牺牲自己吗?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长乐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炽火宗主怀里的那颗红色的鸟蛋,她上前摸了摸光滑的蛋壳,耳边依稀间好像听到了穷奇在她身边叙话的声音。 “想要那颗蛋吗?”汲渊见长乐恋恋不舍,遂问道。 长乐收回手,拒绝了汲渊的提议:“不了,孵化凤鸟,还是炽火宗主有经验一点。” “更何况就算这颗蛋孵化出小鸟,那也不是我印象中的穷奇了。” 况且炽火宗主把穷奇养得很好,不管是什么逆境之下,穷奇永远是乐观开朗的。 虽然人是炽火带来的,焚灭禁地意志的命令是炽火下的,但长乐能看得出来,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藏着的巨大悲伤。 “成了!!!” 不知谁先开口,笼罩在修真界上空的厚厚黑雾,逐渐散去,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这片土地上时,欢呼声在各个地方响起。 天道也许是为了感谢大家相助,不约而同给大家灌入了不少灵力。 像汲渊这种已达大乘之境的修士,不久之后,就预感到了飞升的契机,但汲渊并没有选择直接飞升,而是又等了许多年,直到长乐也接触到了那层屏障。 “做好准备了吗?” “这凡事有个万一,我要是失败了怎么办?”长乐有点焦虑了。 汲渊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她:“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共生契约了吗?就算你失败了,我也能带着你飞升上界。” 长乐有些好奇道:“这虽然是个好方法,但感觉有点钻空子,天道允许吗?” 汲渊本意是为了缓解长乐的紧张,没想到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得已回道:“有个限制。” “什么限制?”长乐感兴趣地追问。 汲渊避开长乐的灼灼目光:“这种带人飞升的,天道会默认从属级别,换句话说,到了仙界,仙格是需要重修的,仙界飞升池的接应资源,也是没有的。” 长乐惊呆了。 “那岂不是说,我成了你的附庸?” “万一上界哪个仙人瞧上你,想你做他女婿,再塞给你几个女人,我连说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汲渊不解,本要解释两句。 见长乐眉毛倒竖,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汲渊默默地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后来,长乐直到飞升之前都特别努力,简直拿出了她上辈子高考的态度,总算成了一名光荣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