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武神,抽象一点怎么了》 第1章 大运 「今年厂里还招工么?」 江不名敲完最后一个字,像咸鱼一样靠在椅背上,等待着章节上传。 作为一个网络写手,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读者老爷们编故事。 虽然这行挺卷,但江不名作为一个默默耕耘的老扑街,对网文的基本套路已经挺熟悉了。 几年下来,不但能够靠稿费搞定学费生活费,还攒了点钱。 不过,最近他状态下滑到了谷底,整天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 状态不好,成绩自然也跟着断崖式下跌,已经从饱暖思海鲜到了自己动手自娱自乐的阶段。 还好房子是爸妈留下的。就算扑街了也不至于被房东扫地出门。 编辑很委婉的劝他,这种破书还写个几把,直接开新书算了。 江不名权衡了下,觉得自己这状态开个新书也是稳扑,还不如再吃点全勤慢慢完结算了。 剧情崩就崩吧,又不是没崩过。 就算是烂尾,也比太监稍微好一点点的吧? 嗯,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态度问题。 能坚持到现在的读者基本也是真爱粉了,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 很快,评论区就传来了一阵友好的回应。 青阳吕归尘:「这剧情是人写的么!蛮族破关,举世伐胤,女帝独自坐镇帝都,十万叛军兵临城下也就算了,结果女帝突然成了磁场癫佬?十万匹磁场转动一击破军?他娘的男主急匆匆赶回来是给叛军收尸么?」 来自理塘的骏马:「更恶心的是,这章女帝装逼都只装半截,这作者早晚被人猎马!」 孩子们我回来了:「对对对!写的跟狗屎一样!」 东雪莲小姐的狗:「胡说,我拉的屎比这废物作者写的好看多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江不名忍无可忍,换了个小号回复「东雪莲小姐的狗」:「我不信,你拍一张发来康康。」 东雪莲小姐的狗:【图片】 江不名:「……」 不是,你真发啊? 江不名也见过形形色色的读者,但抽象成这样还是挺罕见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有些无语的把图片摺叠了,退出了作家助手。 情绪也谈不上负面,玻璃心吃不了网文这碗饭,江不名作为一个老扑街早就无所谓了。 不管怎么说,碌碌无为的大半天又过去了,出门溜达一下吃个饭吧。 这年头,点个外卖确实很方便,可一直宅在家也不舒服。 江不名平时还是尽量出去走走,接接地气的。 运气好的话,还能灵感迸发整出点活,让这本书拥有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结局。 *** 「天主庙啊,上次过来得是好几年前了吧。」 比起大马路,江不名更喜欢选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巷子溜达。 穿过屋后两条逼仄的小巷,江不名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小庙。 来都来了,就进去转转吧。 天主庙名字挺西化,但其实只是个小小的民间村庙,原本是祭祀玉皇大帝的。 西游记电视剧爆火以后,庙里的几个金主觉得玉帝被猴打的钻桌子,运势有点不太好,纷纷要求增加其他配享神佛。 庙祝也挺有经济头脑,表示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喜欢哪个神仙,钱够了就可以安排一下。 于是,除了玉帝之外,各路神仙花些真金白银的也可以挤进正殿,竞争上岗,甚是激烈…… 虽然江不名觉得,这种玉帝背后供着如来佛祖,座下关二爷和观音菩萨肩并肩,诸葛亮羽扇纶巾,孔夫子摩拳擦掌,猴哥手持金箍棒,耶哥肩扛十字架的排列有点不太讲究…… 但拜神拜佛嘛,讲究一个心诚则灵。 就算人家神仙对排位不满,应该也不至于找香客的麻烦。 而这边的塑像确实种类丰富,可以满足绝大多数人的需求。 时不时还有金主捐点钱,给自己的神仙偶像打打榜,提升一下排位…… 所以庙里香火其实还挺不错,这几年还成了一个小小的网红打卡点,足以维持日常开支。 第2章 我有这么抽象么 【系统已完成绑定,世界模板匹配中……】 google搜索twkan 【世界模板匹配异常,已开启智能修复……】 【智能修复1%……2%……】 电子提示音再度响起,然后陷入了沉寂,大概在忙着智能修复。 原来是系统啊…… 不是,这对吗?! 江不名看了看四周,感觉这件事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 身为一个网文作者,江不名对系统还是比较接受的,也懒得去关心系统的来历。 反正自己目前就是个小卡拉米,区区一辆大运都可以轻松让自己升天,还担心被大佬算计未免有点想不开。 如果是天降系统的话,那江不名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并且考虑什么时候正式出道成为开心超人了。 但这系统来的时间点有些过于神秘了。 前脚刚抽了一个「大运」,后脚大运就带着系统找上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妈祖娘娘给自己改了命,送了一个系统? 好像有点抽象。 天地良心,江不名虽然没黑过妈祖娘娘,但也算不上虔诚信徒。 这都能让她给系统的话,沿海地区基本可以做到人人系统自由了。 所以江不名觉得,这个系统大概率本来就是给自己的。 区别是,原本的自己应该已经被那辆大运送去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埃拉西亚大陆,然后在同一时间被系统绑定,开始准备着为成为勇者而奋斗。 而如今,不知道是刚刚司机把刹车踩冒烟了,爆发了超越舒马赫的实力,完成了人类驯化脱缰大运的壮举。 或者大运突然又坏了一次负负得正丶妈祖娘娘真显灵了,甚至是某些神秘力量进行了高维干涉…… 中间过程不好猜,但总之自己还留在地球,然后……成为地球上的孤勇者? 埃拉西亚大陆嘛,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自己以前玩过的英雄无敌系列也有这个地名。 当然啦,这名字也不算罕见,不排除重名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光是剑与魔法也说明这地方大概率是个类似西方中世纪世界观的超凡位面。 江不名写作题材偏向于武侠和都市,对奇幻和西方历史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比起不知深浅的异世界,确实还是地球更海阔天空一点。 嗯,这个角度来看,如果真是妈祖娘娘显灵了,那二十块钱的改命费就有点过于超值了。 江不名决定,以后只要路过天主庙,就进去给娘娘买些香火。 …… 【智能修复100%,世界模板匹配成功!】 在江不名眼巴巴的注视下,系统总算完成了开机。 【你漫步在王国边陲小镇的街道上,夕阳为粗粝的原木栅栏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风车慵懒转动,空气中飘荡着新烤面包与啤酒花的香气。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叮当声,孩童的笑语在鹅卵石街道上回荡,四周一片祥和。】 【然而,你的剑在鞘中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鸣。你清晰地意识到,平静和睦的表象下往往滋生着邪恶与危机。】 【前方是冒险者的浪漫传奇,同样也是浸透血与火的荆棘之路。为了心中的正义,也为了生存下去,你下定决心要拔剑斩杀一切黑暗。】 【如果光明必须用剑锋开辟,那你便做那柄开刃的剑!】 江不名:「……」 统子哥你把话说明白一点啊! 我意识到什么了?我就出了趟门,我怎么就立志要当剑了? 而且叽里咕噜说那么多,好歹你给我一把剑啊! 【你已经立下了誓言,那么现在正式开启你的征程,谱写属于你的传奇吧。】 似乎意识到了江不名的不满,电子音结束了最后一句台词,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系统老兄,你真的匹配好世界模板了么……」 江不名认真看了看四周:「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地球,而不是你说的那个埃拉西亚大陆。」 第3章 老尧 「这啥?好像是经纬度坐标?这是签到系统还是宝箱系统?」 江不名无视了系统最后灌的鸡汤,打开手机里的缺德地图,将坐标输了进去。 虽然系统表示功法可以自选,但江不名感觉还是系统推荐的更稳妥一点。 看位置在城郊一带,大概离这里有十多公里。 这个距离走路挺费劲,但打车的话也就十来分钟,还是值得一试的。 想了想,江不名在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一瓶矿泉水,顺便跟刚才的大运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用软体叫了一辆网约车。 看起来,自己的系统还挺有原则,讲究等价交换,哪怕发放新人奖励也要自己去拿,不是那种躺着就能变强,没事刷个十万死士的大爹系统。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大,无非是跑跑腿罢了。 只要能变成开心超人,哪怕每天跑上十公里都是可以接受的。 *** 郊区的路不怎么堵车,江不名刚吃完面包就到了目的地。 经纬度坐标也只能给出大概范围,顺手给了司机一个好评后,江不名便四处转悠起来。 这年头,城郊的节奏挺两极分化的。四处林立的商品楼,背着电脑包匆匆走过的打工人,代表着快节奏的工作生活。但也有些带院子的小别墅,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丶花草丶蔬菜,甚至还有不少挖了泳池丶弄了喷泉,除了慢节奏之外,还给人一种狗大户的感觉。 当然,江不名专程过来不是为了感慨贫富差距的…… 他四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宝箱的痕迹,也没有触发任何系统任务,感觉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居民区。 唯一有点与众不同的,只有西北角一栋挂着「以武会友」四个大字横幅丶院门虚掩的小别墅。 透过门缝,依稀看到院子里立了个木人桩,还放了些健身房常见的健身器材。 「有人么?」江不名犹豫了下,伸手敲了敲别墅大门。 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的。 就算这地方跟系统奖励无关,那至少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谁啊?」 脚步声响起,虚掩的院门被人一把推开,门后站着一名三十岁出头,满脸横肉丶膀大腰圆的壮汉。 「什么事?」大汉看了江不名一眼:「人太多,我有些记不清你是谁了。你是来交租的么?」 「嗯?」 「嗯什么嗯?」大汉大手一挥:「说了不用这么麻烦,备注写上你房号,直接转帐给我就行。」 「不是……」 「哦,我明白了。」大汉稍微认真地看了江不名一眼:「看你这样子,是刚毕业的学生仔吧?要是手头紧的话,下个月补上也行,到时候备注说一声就行,这个月水电就给你免了吧。」 「你人还怪好的。」江不名总算能正常说话了:「不过你误会了,我不是租客。」 「不是租客?那你来干嘛?」 「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功夫爱好者。」江不名信口胡诌:「刚路过这边,看到你门口挂了个『以武会友』的牌子,就冒昧拜访一下。」 「嗯?兄弟有眼光!」大汉愣了一下,大喜道:「没想到兄弟也是练家子,刚刚有些失礼了,我姓尧,你喊我老尧就行。你学的哪家拳法?学了几年?」 「呃……」 江不名武侠小说倒是看过一些,什么射鵰天龙双龙陆小凤都挺熟悉的。 秒天秒地的神功知道不少,但那种真要去练的功夫,他就一窍不通了。 看这壮汉还挺认真的样子,江不名只好含糊道:「说来惭愧,我也是网上随便看了些书,没正儿八经练过,算是个功夫爱好者。看到大哥挂了个牌子,就上门请教来了。」 「这也正常,这年头懂点真功夫的可太稀罕了,咱们想学点真功夫也确实挺不容易。」老尧也不失望:「我最近学了套功夫,是正儿八经的形意拳,传我功夫那人说,这套拳法可是他爷爷拜形意拳大师傅剑秋为师才学到的。你要不嫌弃的话,我把这套拳传你,回头咱们也好当个拳搭子,互相喂喂招。」 「形意拳?」江不名听说传武里面的规矩挺多,心中有些拿不准:「那我要拜师么?」 形意拳似乎是个不错的东西,在国术文里面基本绕不开。 第4章 系统甄选的含金量 这一瞬间,江不名很自然的想到一位故人,有些微妙的蛋疼感。 好在这套拳法可是系统甄选,江不名感觉还是可以信赖一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再说江不名也没别的靠谱途径,这老尧就算再半桶子水,跟着他学拳也比上网刷视频来得好。 嗯,鸡形听起来确实也挺抽象,自己对抽象玩意还有加成效果,正好可以判断一下系统的极限在哪里。 江不名虽然不写国术文,但抱着学习的态度也翻过龙蛇之类的爆款小说,对内家拳三大流派之中的形意还是有些概念的。 属于那种虽然啥都不懂,但对着外行也可以吹半天的水平。 形意拳除了阴阳五行之外,还分十二形,分别是以龙丶虎丶猴丶马丶鼍丶鸡丶燕丶鹞丶蛇丶鲐丶鹰丶熊十二种动物形态和搏击特长为原型形成的形意拳传统套路(龙也算动物好了……)。 每套拳法除了手法丶身法丶腿法和步法外,还有些对应属性。比如猴形活心神,马形固意念,讲究一个心猿意马。 鸡形嘛,江不名记得应该是取意雄鸡争斗时的独立之稳丶抖翎之威丶啄食之准。起足跟之力,练抖擞发劲。 怎么说呢,这鸡形听起来还算实用,但形意高手基本都是主练龙形丶虎形丶猴形丶蛇形丶鹰形之类凶猛动物。 打出名号以后,什么龙王丶虎王丶大圣丶鹰爪王之类的也挺威风。 至于鸡形宗师么……,难道叫鸡王?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江不名想了想,好像真没听说有谁是鸡形名家。 哪怕国术小说里,也基本见不到什么鸡形高手。 不晓得是这门功夫的造型不够拉风,还是实用性确实有点堪忧。 但眼下也没得选,还是先学着吧。 如果这门功夫实在不靠谱的,以后再想办法爆系统的金币改练其他牛逼功夫。 「哎呀,我也知道鸡形拳这名字不好听。现在不是网络时代了嘛,咱们叫它『坤拳』也就是了。」 几分钟功夫,老尧已经换了一身老派的白色武衫,光着双脚,猛一看还真有点高手架势:「周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说明这名字还是挺不错的。」 「听起来是还行。」江不名面无表情:「不过你说的这个『坤』,真是这个意思么?」 「呃,起码是同一个字。」 老尧感觉自己解释的也有点牵强:「不浪费时间了,咱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老尧嘴里猛然「喔」了一声,摆出鸡形起手式。 但见他脊柱如弓,五指虚扣,整个人像一只随时要蹬地而起的斗鸡,看起来甚是威猛。 「看好了!」老尧快速讲解道:「鸡形重一个『欺』字。这个『欺』不是欺负,是欺身——咱们跟人交手,要抢他的中线,破他的根。要像鸡啄米一样,快丶准丶狠,一下就让对手鸡飞蛋打。」 说话间,老尧单腿立地,另一腿虚提,做了个「金鸡独立」。 「那人跟我讲,形意十二形里,鸡形最刁钻。看着简单,其实练起来也难得很。」老尧保持着平衡:「喏,这『金鸡独立』是鸡形拳的基本桩法,讲究膝不过腰,脚腕松而不垮。咱站桩不是站着不动,是脚随时能蹬出去。脚趾要时刻扣地,像鸡爪抓泥。」 「我也要『喔喔』叫么?」江不名把鞋袜脱了,踩在青石地上,感觉凉飕飕的。 「这倒是不用,但我觉得鸡形拳嘛,就要学学鸡打鸣,才有气势。」 「那我试试吧。」江不名把动作记了下来,点点头。 「嗯,功夫光看没用,还是得上手练,今晚咱们就练这架子。」 老尧收了势:「站桩这玩意易学难精,看起来学的是挺快。但不是我吹,没半个月功夫,架子都摆不像。」 「当然了,那人还跟我说,光摆好架子也没啥用。等啥时候把这个『欺』字的感觉找到,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老尧顺手点了根烟:「咱们不想那么远的,你先摆个架子看看,我帮你纠正一下动作,拆解一下发力轨迹。」 烟刚吸一口,老尧余光瞥见江不名动了。 第5章 该去刷副本了 五日后 「这金鸡抖翎原本应该是前几式里面的,但江……江哥你练得比较不讲道理,我就改成最后教您了。」 老尧很期待的搓着手:「我现在演示一下,您凑合着看看。如果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麻烦您指点一下。」 经过这几天的打击,老尧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懒得去估算江不名的天赋了。 反正是自己看不懂的档次。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就算不如传说中杨露禅那种开宗立派的大宗师,至少也得是个霍元甲吧。 换句话说,自己这个半桶子水,居然能得到津门第一的亲手指点! 简直赢麻了好吧! 「尧哥客气了,好说好说。」江不名端着紫砂壶,坐在老尧专程搬来的太师椅上。 老尧喜欢讲究仪式感,说既然学功夫就要有学功夫的样子。 江不名劝了几句,见到老尧坚持这个态度,便也随他了。 反正自己的重点是赶紧学完这套拳法。 「先讲静功,双臂下垂,掌心向后,五指松而不散。肩胛骨缓缓向脊柱中线靠拢,如鸟收翅。」 老尧比好架子:「喏,我这时候背肌有轻微酸胀感。那人说,想像肩胛骨之间夹着一枚生鸡蛋,既要夹稳,又不能夹碎。」 「嗯,我大致看明白了。」 江不名学起来还是挺用心的。 系统的大手应该是让他能快速学成这门功夫,并且自带推演优化的效果。 但并不是什么记忆灌输,也不是什么「武神,启动」,万一自己光顾着摸鱼的话还是学不好的。 这几天,江不名练功之余,也在网上找了战狼版的太极宗师电视剧。 可惜,江不名发现自己只能模仿一下杨昱乾的动作,具体如何发力完全摸不着头脑。 当然了,那毕竟是电视剧,用武指编的动作来实战可能是有点不靠谱。 要是跟着电视里的靖哥哥学,随手一掌就能打出一条龙的话…… 就直接无敌了好吧! 「好!现在咱们来讲动功!金鸡抖翎这一式核心就是一个『抖』字,『抖』不是全身乱颤,是波浪式传导。」 老尧讲解道:「这一式的劲起于足,传于胯,贯于脊,爆于肩,终于梢。讲究起如抽丝,爆如裂帛。每个部分的劲慢慢去拆解挺麻烦,您估计也不需要这么细。要不还是我做一遍,看看对您能有什么启发吧?」 江不名放下茶壶,站起身子:「好,我看着呢。」 「喔!」老尧深吸一口气,劲力贯穿脊椎,猛然一抖。 极快的震荡下,老尧的衣衫啪地炸响,几粒灰尘从身上震落,在午后的光束中缓缓落下。 「您试试吧。」老尧对自己这一抖有些满意,喘了口气,站在一旁。 「嗯。」江不名停顿了片刻,双肩向前含送三分,再向后骤然外展,宛如画弧般的炸开! 几乎同时,他全身急速抖了一下。 肌肉并非绷紧,而是如弓弦般高频振动。 从尾椎骨开始,一节脊椎丶一节脊椎地向上传递,每经过一处关节,便引发一次微小的丶精准的爆炸。 风声呼啸,仿佛有人在边上甩了个响鞭! 下一刻,一缕水气浮起,弥散在半空。 这是剧烈的震荡之下,江不名身体的毛孔瞬间开合,带出大量的体热雾气。 「啊这……」老尧揉了揉眼睛。 他刚刚似乎看见,江不名后背的衬衫,被骤然绷紧的肌肉撑出清晰的背阔肌轮廓,如波浪翻滚,又瞬间恢复。 这他娘的是功夫初学者能有的水平? 对面其实是祖国人,偷偷跑来学功夫的吧! 犹豫了下,老尧覥着脸笑道:「江……江哥啊,你这金鸡抖翎抖的有点……有点牛逼,我能不能跟你过过手,拆一下动作?我来锁你,你全力出手就行。」 「那好吧。」江不名也有点想试试这一招的威力:「尧哥也小心一些。」 「放心,咱也不算过招!」老尧活动了一下筋骨,来到江不名身后,左手锁住江不名肩胛,右手扣住江不名手腕:「你全力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挣开。」 第6章 秘境:野猪森林 「吃吃喝喝也是高风险行业啊。」 google搜索twkan 清早,江不名迷迷糊糊的爬起床,迷迷糊糊的刷牙洗漱。下楼点了两碗拌面,又喝了碗咸豆腐脑才缓过来。 老尧在酒桌上很是健谈,私人餐厅的东西味道也不错。导致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喝了四瓶茅台,破了江不名读书时候的最高记录。 哦,读书时候的记录是跟室友买了点花生米丶猪耳朵然后一边吹逼一边干了三斤二锅头,也不好说哪边含金量更高。 但反正两次都挺难受的。 老尧倒是还好,在边上找了个五星级酒店睡下了。江不名想了想,还是选择打车回去。路上车子一震一震的差点让他直接吐出来。 学了功夫之后,江不名觉得自己体能素质比以前强了不少,但离开心超人还是要差得远的。 以前看电视剧,吕布就很有觉悟。照照镜子立马惊叹自己被酒色所伤,竟然憔悴至此。当即表示从今日起,戒酒! 江不名觉得自己如今的实力,比起吕高达还是要差的远。 所以还是不能太浪,要向前辈多加学习,至少酒还是少喝一点。 「你收到来自书友『凭亿进人的老尧』打赏的黄金宝箱,该书友成为此作品的黄金大盟。」 「……」江不名沉默了下,点开后台。 凭亿进人的老尧:虽然看不太懂这本书,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小小心意支持一下。 大概很久没遇到这么能装的土豪了,评论区顿时炸了锅。 孩子们,我回来了:老板糊涂啊! 冲田总死:等我有钱了也要这么说话。 悲风大帝:大佬,我也写了本书,您看看吧,合口味的话也随便小小支持一下吧。 我静静地看你装逼:楼上,你的书呢? 悲风大帝:艹!怎么又被封了! …… 江不名面无表情的刷完评论,呼出一口闷气。 不是,哥们,你说上个盟是上黄金盟啊? 虽然说,咱们是朋友,不太讲究这个。 但你真要支持的话,直接转帐不好么…… 想到这钱被平台抽了一半,自己拿到手还要扣税,江不名就感觉一阵胸闷。 「谢谢尧哥了,下个月拿到稿费请你喝酒。」 想了想,江不名点开微信,回复道。 虽然刚刚说了少喝酒,但面对金主爸爸,底线还是应该灵活一点的。 这属于职业道德了。 「好说好说,大家都哥们,讲究这个干啥?」老尧发起了语音通话:「对了,下个月这边有个国术交流会,我是赞助商之一,刚刚发现我还有一个邀约名额,你有兴趣去玩玩么?吃喝住宿都是免费的。」 「嗯?是咱们坤拳交流会?」 「也不完全是。形意的是有几个,但主要是八卦那边的,具体交流什么就不清楚了。练武的普遍挺有钱,圈子还挺排外,我这也是因为朋友的面子才搭上线。原本打算碰碰运气,遇到高人拜师学学功夫。」 「你这名字不改的话,怕是也没几个高人受得住……」 「哎,不提这个了。你去不去,去的话我就报给组委会。」 「如果方便的话,去见识一下也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把你名字报上去,回头那边有人联系你的,不见不散。」 老尧很是高兴,又随便扯了几句,挂断了通话。 「国术交流?」 江不名思索了片刻:「网文里这种剧情,多多少少得安排点装逼打脸。但我现在的实力,好像有点不上不下,不要最后被打脸了……」 心念微动间,江不名向前轻轻踏出一步,一拳顺势钻出。 啪!啪!啪!…… 这不是拳劲破空的风声,而是一连串的骨节爆开的脆响。 从脚踝丶膝丶胯丶脊丶肩丶肘丶腕,七声连成一线,最后汇聚在拳锋时,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爆裂声,像捏碎一颗空心的核桃。 金鸡报晓! 雄鸡一唱天下白! 第7章 原来是这么个野猪 冰冷,抖动…… 冰冷潮湿的地面不断震动,似乎有一头巨象在不远处发足狂奔,砰砰作响。 沉闷而厚重的风声鼓荡咆哮,宛如海边拍击巨岩的浪潮,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搞什么?刮台风还是地震了?不对!这是什么鬼地方……」 江不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处看去。 身下是一张又破又烂的草席,正前方则是一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四周的墙壁和地面都是青石砌就,坚硬而潮湿。 几缕阳光透过墙上的气孔,照在青石地面,勉强照亮了石室。 google搜索twkan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丶尿臊味,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四周的青石砖块融为一体。 【宿主已进入秘境「野猪森林」,此秘境逗留上限为一百天。】 【伟大的故事,往往始于渺小的契约。不朽的传奇,常常源自平凡的委托。】 【那些最终矗立在史诗丰碑之上的名字——屠龙的圣骑士丶终结亡灵天灾的大法师丶收复失落王国的君主,在触摸永恒之前,也曾与尘泥为伴。】 【他们握过圣剑,也握过雇佣兵的短匕;他们诵读过神殿的古卷,也揭下过酒馆门口油污的悬赏令;他们接受过万民的欢呼,也曾缩在营火旁,与满口粗话的同伴分食半块硬面包。】 【伟大的灵魂需要淬炼,而淬炼往往伴随着鲜血与雷鸣!】 【秘境任务发布:离开监狱后,加入一个佣兵团并至少留存两个月。离开秘境时,将根据佣兵期间综合表现进行奖励结算。】 「这鬼地方果然是监狱……」 江不名看完系统提示,暗自皱眉。 这大聪明系统虽然说了不少东西,但基本都是废话,信息量少的令人发指。 直到现在,江不名也没搞清楚这个秘境的世界观是什么。 野猪应该没有修建监狱的能力,但考虑到这是个西幻背景副本,江不名有些怀疑自己被野猪人抓住了。 不管猜的对不对吧,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监狱。 至于系统任务说的加入佣兵团什么的,也只有离开监狱才行。 所以,开始越狱吧! 「我苦练这么久功夫,难道终于派上用场了?」分析完毕,江不名起身来到牢门口,伸手握住铁栏杆,用力一掰。 铁栏杆纹丝不动…… 好吧,看来没法暴力破局,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值得庆幸的是,江不名身上还穿着原本的风衣,没有锁上镣铐,否则行动都得大为受限。 「嗯?」 便在这时,牢房对面传来有些沉闷的惊疑声。 呼啸的风声止息,地面也停止了震动,然后是沉闷的铁链碰撞声。 就着走廊墙壁上油灯微弱的光芒,江不名看到对面监牢的铁栏后站着一名穿着囚服丶双手双脚锁着生铁镣铐的魁梧老者。 老者明显年事已高,血气已然衰败,脸颊枯瘦。眉骨高耸如崖,斑白的双眉斜飞入鬓。 但他的身躯仍比寻常人高大许多,囚衣在他身上紧绷如鼓皮,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老先生,你好!」 江不名感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便向着老头挥了挥手,率先打了个招呼。 系统提示极为精简,江不名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个副本的世界观。 但按系统的说法,这个副本没有语言障碍,应该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如果这老头肯说话,那等会问点情报,越狱的把握也大一点。 「……」老头又愣了一下,有些生硬的张口道:「你这年轻人倒有些意思。」 他的声音苍老却极为清晰,有一种隐约的金属质感。 对方肯交流是好事,江不名捧哏道:「老前辈为何这么说?」 「旁人来到此处不是摇尾乞怜求个苟活,便是一声不吭安心等死。你倒跟个局外人一样。」老头瞟了一眼江不名身上的风衣:「这衣服寻常百姓怕是穿不起,你也是新党中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 第8章 在下拉不拉卡 「嗯,小五也算六合门的头面人物了,旁人是得尊他一声大刀王五。你这后生连这个都知道,身上也没什么大烟味,确实跟寻常公子哥儿不太一样……,嗯?」 老头脸色突然一变,厉喝道:「不对!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前面就说了,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这也不算装傻,江不名确实搞不清楚系统是怎么把他传送过来的。 系统这玩意也没法解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说多错,还不如啥都不说。 「我不是问你犯了什么事,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就这个意思。」 江不名毫不含糊:「我在家好好的,一睁开眼睛,就莫名其妙就到了这儿。」 「……你是哪里人?」 「我父亲幼年就随我爷爷前往模里西斯定居。」江不名瞬间编好了身份:「我在那边长大,所以,我应该……算是海外华人吧。」 他在清朝没有身份来历,还是有点隐患的。 所以需要给自己编一个不容易拆穿的身份。 好在晚清时候已经不那么闭关锁国了,海外华人还算是比较常见的。 既然都华人了,选个比较冷门的国家肯定比英法德那些大国更难被拆穿。 哪怕是慈小鬼起了疑心,也很难求证模里西斯有没有自己这号人物。 当然,身份还是做全套吧。 从现在起,自己本名叫「江不名」,模里西斯名就叫「拉不拉卡」好了。 好像这名字还有点耳熟。 至于是哪听到的,江不名就懒得管了。 「模里西斯?」老头显然有点懵逼:「那是什么鸟地方?」 「是非洲那边的岛国。」 「行吧,你不用说下去了……」 老头似乎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莫非你得罪了那群没卵子的奴才?也不对啊,那群狗奴才虽然坏事做尽,但也不至于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模里西斯……」 「那边鸟还是会拉屎的。」 「我管你鸟拉不拉屎!」老头明显没什么求知欲,怒道:「我意思是,你这牢监早上还是空的!」 「啊?那咋了?」江不名有些疑惑:「我确实是刚来的啊。」 「今日一早,我便在牢中练拳。按理说,方圆百步之内……,哎,算了,简直是见鬼了!」 老头有些暴躁地拉扯头发,嘀咕道:「练拳练拳,练个狗屁!练了大半辈子,连眼皮底下的动静都看不明白!」 「呃,老前辈,不要激动啊。」江不名感觉有些心虚,随口安慰道:「您老练功太投入,一时没留神也在所难免。」 「在所难免……」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盯着江不名看了半天,有些意兴阑珊地坐下:「你说的也对!人外有人,天外有人,我这些年是有点自以为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前辈也不用妄自……,嗯?」 在老头身后的地面,江不名清楚地看到一个半米左右的大坑。 仿佛被打桩机锤击过一般,坑里坑外的青砖尽数粉碎,又在巨力的碾压下重新融成一体,坑里坑外光滑如镜。 「这这……,难怪晚辈半睡半醒中感觉四周好像在地震了一样,原来是前辈在练功。」 江不名暗自力贯足心,用力在地面一跺。 青砖丝毫未损,江不名倒是感觉脚心隐隐作痛…… 「咦?你这一跺是鸡形的架子,早已登堂入室了,至少花了三五年功夫吧?」 老头眼睛一亮,又疑道:「会去钻研鸡形架子的人不算多,我知道的几个都不太可能去那个鸟会拉屎的模里西斯教你武功,你师父是形意门的谁?」 「教我功夫那人说他不算形意门下,之前花钱跟人学了这套鸡形拳,因为不算什么不传之秘,就教给我了。」 江不名也懒得营造天才人设,强调自己只学了几天。 毕竟他的资质悟性貌似只针对鸡形拳这个抽象玩意有加成,其他功夫一练就露馅…… 不过看这老头的语气,自己这鸡形架子好像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练得是真功夫。 第9章 武圣 「哈哈哈!我本打算在狱中安心练上几年拳,也好给后人留些念想。想不到还有人容不下我,竟安排密宗妙音天女前来下手,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郭云深放声大笑,震得墙壁簌簌落灰:「可惜我这人从不烧香拜佛,这条老命得看阎王收不收,还轮不到你们密宗假惺惺。」 「郭老先生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妙音天女微微垂下双目:「卑女既是奉命而来,那也只好得罪了。」 「住手!」 妙音天女话音方落,整座大牢猛然震颤! 「砰」的一声巨响,屋顶上已炸开一个大洞,青瓦丶椽子丶灰土如暴雨倾泻,一道青色人影随之直直坠入牢道,落地无声。 「什么人!」 两名狱卒大惊,慌忙拔出腰刀,一左一右向着青衣人劈落。 「郭师,禄堂来迟。」那青衣人看也不看狱卒,只对着郭云深的牢房躬身一礼。 一礼之后,青衣人直起腰身,身子突兀地一折,已然避开刀锋,出现在两名狱卒面前。 在狱卒们惊惧的目光中,青衣人两手一分,筋骨发出闷雷之音,拍在二人胸口。 两名狱卒顿时如遭雷击,身体高高抛飞,撞在监牢的青石墙壁上,一声不吭的晕死过去,再缓缓从墙上滑落倒地。 烟尘弥漫中,江不名看不太清来人的样子,只感觉对方大概三四十岁年纪。脸型是北方人少见的鹅蛋形,下颌线条却如刀削般硬朗,有种名家画像独有的清肃感。 不过……,禄堂? 孙禄堂?! 眼前这人,就是后世誉为「武圣」的孙禄堂?跟关二爷一个称号的猛人? 看起来确实武力值挺高,比自己目前厉害不少…… 想到有脱狱的希望,江不名心情转好了不少,找了个不错的观众位,向外观察。 「好!好掌法!」郭云深目光闪亮,抚掌笑道:「打人如挂画,你这八卦掌的火候也不弱于那卖眼镜的了。」 「郭师抬举了。」孙禄堂又躬躬身,这才望向妙音天女:「妙音天女乃密宗高人,想来明白在下打算,不知天女可否行个方便?」 「卑女此番前来,专程命其余狱卒无论如何都不得靠近此地,便是想见识一下半步崩拳。却不想在此还能遇到一头病虎,倒是意外之喜。」 妙音天女双手合十,指间忽然多了一串骨制念珠,声音幽幽:「此乃刑部大牢,再不离去,格杀勿论。」 「那便试试吧。」 孙禄堂点点头,猛然向前跨出一步。 昏暗牢房中,孙禄堂脚下的影子突然拉长丶扭曲,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开,在石板地面上铺出一道三尺宽的「影径」,悄无声息的滑在妙音天女面前。 即便在以身法刁钻闻名的八卦掌里,这也是堪称「移形换影」的大师境界。 「哼!」天女不退反进,赤足亦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念珠随之扬起。 嗡! 空气中响起诡异的共鸣声,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同时震颤,发出高低不同的音阶,汇成一段扭曲的丶直钻脑髓的梵唱! 「卧槽!」江不名眼前一黑,耳鼻同时渗出血丝。 这见鬼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作用在骨骼上! 这一瞬间,江不名感觉浑身的颅骨丶肋骨丶臂骨都在乱抖,内脏翻江倒海! 原来看高手打架,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啊…… 江不名突然对海虎里面的嗜血观众,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敬意。 「闭耳窍!守丹田!」 晕晕沉沉间,郭云深的暴喝如惊雷般,直接在江不名脑中响起:「鸡是五德之禽,也是斗杀之兽,区区音攻何足道哉!小子,看好了!」 镣铐声哗啦作响,老人面对牢门,摆出形意鸡形起手式。 明明戴着百斤重铐,他的拳架却轻灵得像要飘起来。 郭云深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种莫名的缓慢感! 慢到江不名能看清他每一个关节的旋转:脚趾抠地,小腿肌肉如钢丝绞紧,大腿如弓张,腰胯如磨转,脊椎一节节推上去,然后是肩丶肘丶腕丶拳…… 江不名本能地模仿郭云深的动作,五指虚扣转为实握,想像自己是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公鸡,全身筋肉高频震颤,将水珠抖落! 第10章 香帅 「郭老爷子误会了,咱家整日伺候贵人,精气神好了,功夫自然落不下去。」 李莲英对着天女点点头,似笑非笑道:「说来还是郭老爷子厉害,在这种鬼地方呆了两年,崩拳的劲反倒是愈发醇厚了。」 「也算不上什么,崩死这小天女绰绰有余,却追不上李大总管来去如风。」 郭云深伸了个懒腰:「可惜啊,你们这功夫练得再深,却还是一股腌臢奴气,臭气熏天。」 「……」 妙音天女眼中满是怒意,狠狠瞪了郭云深一眼,咬牙不语。 好歹她也是密宗颇有身份的高手。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技不如人,还去嘴硬的话…… 那也太小丑了! 「郭老爷子说笑了,咱家本本分分做事,可比不了你们江湖高手为所欲为。」 李莲英倒是不甚在意的笑笑:「孙先生适才好俊的功夫。八卦掌游身化劲丶如影随形,适才那太极大锤也有昔年杨露禅几分气象。再过个几年,咱家可未必是你对手了。」 「也不必过上几年,禄堂一会便向李大总管再行讨教。」 孙禄堂向着李莲英抱了抱拳,神色从容。 他刚刚乘胜追击打算锤死妙音天女,结果被这老太监阴了一手,吃了点小亏。 习武之人讲究仇不隔夜,他本身也有些武痴,喜欢挑战各路高手。 更何况,他这次可是出手劫狱,就算半途而废也是杀头的死罪。 来都来了,于公于私,都应该打上一场。 「孙先生怕是有些误会。」李莲英冷笑道:「莫非郭老先生也觉得咱家是落井下石之人不成?」 「难道不是?」郭云深压根不吃这套:「时辰不早了,李大总管还是再喊些人来吧,不要弄得不太体面,被你家老佛爷责罚。」 「咱家听到这话,倒真有些想跟郭老爷子试试手,可惜咱家确实是来宣旨的。」李莲英一展手中明黄帛书,目光却落在江不名身上:「这位小兄弟眼生得紧,不知如何称呼?为何这般打扮?」 江不名心头莫名一跳,感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感觉很是微妙。 勉强形容的话,大概类似独闯大鸟转转转酒吧,被一群圆脸络腮胡死死盯住一样。 还是挺可怕的。 果然电影里的太监只要变态起来都很变态。 生理变态是会导致心理变态的。 「这是我形意门下弟子,姓江,名不名。」郭云深忽然开口,「人家乃海外之人,朝廷总不会还要管他剃不剃头吧?」 「哦?竟有此事?」李莲英走近两步,拂尘轻轻一挑。 尘尾拂过,劲风将江不名身上风衣吹动,露出里面的纯棉衬衣。 「这衣料确实不像是大清的东西。」李莲英眯起眼,神色有些揶揄:「敢问小兄弟是哪国人?德意志?法兰西?还是……英格兰?」 「我是模里西斯人。」江不名整了整衣服:「我汉名叫江不名,模里西斯名叫拉不拉卡,李总管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虽然李莲英确实有些上位者的压迫感。 但清代的太监嘛,再上位也上位不到哪去,不可能有九千岁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江不名好歹也是明劲大成的武夫,虽然多半打不过李莲英,但也不至于被这点威压吓到。 真这么窝囊的话,还练个毛的武功。 「模里西斯,拉……拉不拉卡?」这个回答明显出乎李莲英的预计,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错愕:「那丶那你犯了什么事,被关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江不名淡定道:「我在家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我出去以后要找使馆向贵国抗议。」 「哼!我大清建交国中,并无这个所谓的模里西斯国。况且这世上岂有这等离奇之……嗯?」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莲英脸色微变,轻笑起来,「小兄弟说的这般离奇,咱家也分不清是非曲直。素闻张大人学究天人丶算无遗策,咱家便斗胆请教了。」 「张大人?」妙音天女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望向监牢中门:「难怪……」 第11章 午门之约 香帅? 楚留香是你么? 所以这是个综武位面,楚留香晚年改名换姓当了大清的官? 江不名暗自摇头,觉得剧情应该不至于这么崩坏。 但眼前这老头气度不凡,给人一种洞悉世事的感觉,怎么看也是个朝廷重臣。 汉人京官里,还有这等人物么? 「小子,这年头当官的也不至于都是酒囊饭袋。」郭云深哼了一声:「这位张总督就是少见的文武双全,一个『帅』字还是当得起的。」 张总督? 听到这三个字,江不名猛然反应过来。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晚年被门生故吏尊称为「香帅」! 不是因为他掌过兵,而是因为他在湖广总督任上二十余年,开工厂丶办学堂丶练新军,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内陆武汉打造为当时中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 虽然晚清中兴名臣里,只有张之洞没有军功封爵。 但他的影响力与威望,也确实当得起一个「帅」字。 「……在下见过香帅。」 江不名看着眼前这位历史书上的大人物,说话客气了几分。 眼下的时间点既然是戊戌变法失败了,那慈禧太后明显是实际上的皇帝,毫无争议的一把手。 满人里面,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丶礼亲王世铎丶军机大臣刚毅等人也能算一句位高权重。 汉人高官里,这时候曾国藩丶左宗棠都已离世,原本大权在握的李鸿章因为打输了甲午海战权力大减,签完条约出访欧美之后就成了个「伴食宰相」。 这时候,搞不好李鸿章都被慈禧太后逐出总署,去搞黄河工程了,处于半闲置状态,直到后面当上两广总督才算拿回一部分权力。 不算李鸿藻这种有地位没权力的一品大员,汉人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目前就张之洞丶刘坤一等寥寥数人了。 晚清名臣确实争议普遍比较大,但张之洞素来以清廉着称,晚年甚至典当藏书贴补公用,口碑倒是还行。 虽然朝廷这时候确实整体烂成一坨,但江不名对于张之洞这种能干实事的清流,还是有点好感的。 清流嘛,就算处事圆融精明,但人家至少还是爱惜名声的,遇到也可以放心一点。 一般情况下,也不至于过河拆桥背后给你一枪。 要换成跟康有为合作,那可就太刺激了…… 「小友不必客气。」 张之洞大袖一甩,微笑道:「李总管,时候不早了,把正事办了吧。」 「哎,为了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多费了好些时间。」李莲英眼珠转了转:「可这老佛爷的懿旨,外人也配听么?」 「哼!」孙禄堂心中恼怒,冷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至于江不名倒是无所谓。 身为一个网络写手,早就被磨炼出强大无比的抗压能力,这点阴阳怪气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当这老太监在放屁就行了。 「都是形意门的人,应该不至胡乱说话。」张之洞笑笑:「李总管可要老夫担保?」 「张大人言重了,那便开始吧。」 李莲英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在牢房中层层回荡: 「皇太后懿旨:查形意门郭云深,于乙未年冬,擅杀前兵部郎中丶军机章京尚德,按律当斩。」 李莲英声音微微一顿,透出些复杂的意味。 「然经都察院丶刑部丶大理寺三司会审,查明尚德犯有两大罪状:」 「其一,甲午战前牵头私售军械弹药予日商,祸国殃民;」 「其二,马关谈判期间,私受日方白银二十万两,泄密通敌。」 「故郭云深虽擅杀朝廷命官,实为诛国之蠹虫。再念其年逾八旬,忠勇可嘉,特赦其罪,即日开释。」 「钦此!」 牢中一片死寂。 连妙音天女都怔住了。 片刻后,如梦初醒的司狱官连忙打开牢门,将郭云深请出。 「这个……」郭云深丢下枷锁,活动了下手脚:「老妖……咳,你们那老佛爷安得什么心?」 「老佛爷大公无私,方才不计较你这无礼之举,莫要不识好歹!」李莲英面无表情地合上帛书,「老佛爷懿旨宣完了,咱家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12章 大师兄 既然是张之洞亲自安排的,一众官员纷纷拿出了远超以往的办事效率。 只用了大半个小时,江不名便拿到了自己编造的模里西斯籍身份证明。 检查无误后,他又找典狱官要了顶帽子,跟着郭云深二人走出刑部大牢。 「上次在大街上溜达,还是两年前了。」 郭云深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我年纪大了,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这一吸,方圆十丈内的秋霜都被他吸入口中,化作白龙般的吐息,喷出数米之外方才缓缓消散。 「郭师功夫登峰造极,自可长命百岁。」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孙禄堂垂手立在侧后方:「弟子在客栈订了间房,先去歇歇脚吧。」 「年轻时候,我打死了个卖肉的恶霸,在狱中关了三年,领悟了半步崩拳。」 郭云深摆摆手,自顾自道:「拳之道,练之极易,亦极难。我资质悟性不及你们,便是这简简单单的一记崩拳,也花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你们日后要引以为戒,莫要浪费了这老天爷赏的天赋。」 「弟子遵命。」孙禄堂下意识看了江不名一眼,点头道。 「不是,这又在搞什么名堂?」 江不名有些搞不清状态,委婉询问道:「老爷子,你是不是看起来还好,其实身体内部已经满是暗伤丶千疮百孔了?眼下觉得大限将至,先把遗言交代清楚?」 孙禄堂:「……」 「你!你他娘的能不能说点人话!」郭云深气得发笑:「行啊,如果我真死了呢?你替我去打东洋鬼子么?」 「也不是不行……」 江不名盘算了下,自己副本时间虽然上限是一百天,但加入佣兵团只需要维持六十天。 佣兵团不确定到底指啥,但回头多试几个势力,应该总能触发。 所以正常情况下,三个月之后自己应该已经完成了副本任务,随时可以回归了。 最后揍几个太君,好像也挺不错的。 实在打不过就跑路,就算受点伤也没啥,反正回归以后可以白嫖修复。 「这么说吧,我对打东洋鬼子还真有点兴趣,可以打上几场。」 盘算已定,江不名商量道:「但我只会这套鸡形拳,如果遇到高手也只能跑路,到时候您老在天之灵莫要怪我。」 「滚蛋!我形意门再不济,也不至于找个学了几年鸡拳的外门弟子去打生打死!」郭云深忍无可忍:「而且我刚刚压根不是说给你们听的,不要自作多情!」 「啊?」江不名愣了一下,四处张望:「难怪我说这里阴气这么重,莫非还有小鬼在旁。」 郭云深:「……」 「这刑部大牢素来不缺冤死鬼,阴气重些也正常。」 轻叹声响起,一道身影从街角阴影里缓缓走出:「郭师弟刚刚应是怕我说他,便故意说的严重了些。你这小子倒挺有意思,居然拐弯抹角骂起我来。」 来人身材比郭云深略矮,穿着粗布棉袍,外罩一件磨得发亮的羊皮坎肩,腰间扎着牛皮板带,脚蹬千层底布鞋。看起来一副老农打扮,貌不惊人的样子。 唯一跟常人不同的,是这老头幽深的双眸,仿佛一对深不见底的墨池。 「禄堂见过大师伯!」孙禄堂双手抱拳为礼,介绍道:「江兄弟,这是车毅斋车老先生,咱们形意门的代门主。」 「……车老先生好!」江不名感觉有点乌龙,解释道:「刚刚有些口不择言了,老先生恕罪。」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怪!咱们形意门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车毅斋摆摆手:「以后莫提这事了,咱也是快入土的人了,听了着实有些晦气。」 「劳大师兄久候!」郭云深快步走到车毅斋面前,露出笑容,「这臭小子啥也不懂,不要理他便是。」 他跟刘奇兰等人虽然早年便跟着李洛能习练心意拳,但当时李洛能并未开宗立派,自然也没有收徒的说法。 等李洛能创下五行十二形,着《形意拳谱》,正式开宗立派后,收的第一个弟子则是车毅斋。 于是郭云深等人反倒排在了车毅斋后面。 这也是李洛能认真考虑过的结果。 第13章 天地一鸡窝 「行吧,说到外行,你确实也挺外行的……」 郭云深叹了口气:「本来能练到这个地步的,对这种常识也没啥好说的。但你居然啥都不懂,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江不名坐直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老爷子跟我讲讲,我不就懂了么。」 「哎!你确实也该了解点东西,省得别人以为咱们形意门瞎几把乱教。」 「喏,咱们平素汇聚筋肉之力,一拳打出去空气炸响,威势惊人,就是明劲。你已经练得还可以了,就不多说了。」 「在明劲的基础上进一步,全身筋骨外膜贯通,经过内在协调,筋骨震荡,丹田发劲,将身体里积攒的劲力通过皮肤毛孔以无形之劲击出,这便是暗劲。」 「在暗劲的基础之上再进一步,调理内脏,贯通全身经络,将功夫由内练到骨髓,从外练到毛发。最后暗劲遍布全身,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就差不多算是化劲了。」 「练法差不多就这样了,但扯到运用就没这么麻烦了。我们师兄弟都觉得,明劲丶暗劲丶化劲不谈打法的话,真正的区分就一句话。」 「明劲,是你蓄意而发;暗劲,是你随意而发;化劲,则是你无意自发。」 郭云深又倒了一盅小酒:「你的功夫虽然还没练到浑身通透的地步。但仅凭着我那鸡架子,便可自发调整筋骨脏器,不受那婆娘的音功影响,自然也算是摸到了化劲的边。」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我还挺有前途……」 江不名有些期待:「郭老爷子,咱们形意门这么厉害,暗劲丶化劲的练法肯定是有的吧?」 「练法当然是有的,咱们功夫讲一个传承,真遇到好苗子也没有藏私的道理。不过,你先等等……」 郭云深琢磨了下,站起身子,小臂外旋,大臂内裹,双手向前伸出:「龙有搜骨之能,这是刘奇兰刘师弟当年悟出的『龙形搜骨』架子,你来试试。」 伴随着他的动作,空气里响起低沉的「嗡嗡」声。 在场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老头的每节椎骨都以不同的频率微微震颤,频率各异却又极为融洽。 仿佛,真的有条看不见的龙在不断扭转龙躯,行云布雨。 「你将崩拳钻劲融入龙形搜骨之中?嗯,以脊椎为龙身,节节贯通,发力时如神龙摆尾,沛然莫御!」车毅斋眼睛一亮,又叹气道:「咱们师兄弟几个,刘师弟的龙形架子可排在第一,可惜啊……」 江不名看得目不转睛。 郭云深的功夫,明显比尧舜禹要厉害得多。 在这老头的刻意引导下,江不名能看清对方每一丝肌肉的收缩丶每一处关节的旋转丶甚至能隐约把握到对方气血的流向。 这些细节像一幅繁复到极致的工笔画,在江不名脑子里纤毫毕现。 但诡异的是,江不名完全没有之前跟着尧舜禹学鸡形拳时候,那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学不会! 不是动作学不会,是「意」进不去。 江不名感觉自己好像在吃一碗极为特殊的面条。 他能看清每根面条的粗细丶每片牛肉的纹理丶每滴汤汁的色泽,但就是尝不出味道。 「这次看懂了多少?」见到江不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郭云深收起架子,问道。 江不名皱了下眉头,实话实说:「应该都看懂了,但……用不出来。」 「试试。」 江不名依样画葫芦,分毫不差地摆出龙形起手架势。 但一运劲,就全垮了。 劲力走到脊椎第三节时,突然就卡住了。 倒也不是气脉堵塞,而是单纯的不自在…… 就好像一只鸡被硬塞进龙的躯壳里,翅膀不知道该往哪摆,爪子不知道该往哪抓。 江不名强行催动了几下,气血上涌,顿时脸红脖子粗的,嘴里隐约泛出一丝血腥味。 「别别别……,别冲动!」 车毅斋脸色顿变,一个瞬步闪到江不名身后,一掌按在他命门穴上:「这是气血逆冲!把这股劲撤了,不要走火入魔了!」 「哦,好!」 江不名虽然没有走过火入过魔,但听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心下一怂,连忙撤劲收力。 第14章 佣兵 「好!这句话说得好!」孙禄堂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击节道:「习武之人正该如此!」 「恩师之大气象,吾辈差之远矣啊……」 郭云深也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师父说的肯定不会错,那江小子就从鸡形入手,看看能不能走通暗劲化劲吧。说不定你练着练着也就开窍了。」 「这样的话自然最好。」江不名伸出手:「那郭老爷子,有没有鸡形拳对应的暗劲丶化劲练法秘籍什么的?」 「秘籍你个头!你这种情况万中无一,我都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教你。」 郭云深骂了一句,有些苦恼地挠挠头:「寻常弟子练到你这地步,形意十二形至少也练熟了五六门。接阴归丹,藏气缩体,舒肝固气这些玩意自然而然可以做到,可你只学了一门鸡形……,一直硬练下去实在是……乱七八糟啊!」 「试试咯,只要是鸡形的路子,应该还是能往下练的。」 系统都说了在这个副本有升级的机会,江不名对此还是挺乐观的:「您老也说过,搞不好练着练着就开窍了。」 「也只能这样了。」郭云深点点头:「三个月后,我要跟那群东洋鬼子比武,这阵子便待在京城。你也别离开了,跟着我一起练拳便是。」 「师弟且慢!」车毅斋挥手打断:「我此番除了给你接风,还有件事情要说。」 「啊?」郭云深一怔,坐直了身子:「师兄请讲。」 「师父有事召见,咱们几个得在九月十五前赶到深县。」车毅斋肃然道:「也因为这事情我离开深县,才知道你居然在刑部大牢待了这么久,便设法请张大人出面保你出来。」 「竟有此事!」郭云深微微一愣:「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还好么?」 「这些年师父大多时间在闭关,我一年半载也难得见他一面。」车毅斋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师父修为太过高深莫测,我便是见到他,也说不清他状态如何。」 「嗯,我明白了,是该去看看。」郭云深想了想:「眼下刚过中秋,九月十五还有二十多天,倒也不急。」 「还是有点急的……」 车毅斋解释道:「李师弟我托人带了话,但贺师弟丶宋家兄弟云游四方,下落难寻。咱们分头找找吧,莫要耽误正事。」 李洛能的弟子里面,以车毅斋丶郭云深丶刘奇兰丶宋世荣四人最为杰出,号称形意门四大金刚。 但刘晓兰丶贺运亨丶李广亨丶宋世德等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人虽有高下之分,但如果放在那些小门小派里,都属于那种可遇不可求的中兴之才。 「那我明白了。」郭云深迟疑了下,指了指江不名:「那这小子怎么办?」 「师父专程说了其他人一概不见,你教人功夫没关系,但人还是别带过去了。」车毅斋摊摊手:「我觉得正事要紧,回头再传小江功夫也不算迟。咱们这次回去还可以请教一下师父,看看如何量才而授。」 「那便这样吧……」 郭云深觉得甚是有理:「江小子,你也听到了,我师门有事得过去一趟。你这阵子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们带你再去见见张总督,让他给你安排个文书丶帐房之类的差事,维持一下生计?」 这年头识字率不算高,读书人找点活还是不难的。 虽然大富大贵不太容易,但还不至于饿着。 「文书丶帐房么?」 江不名心念微动:「两位前辈,晚辈其实也不太喜欢笔杆子上的生计,有没有那种……佣兵之类的差事?」 「啥?佣兵?」郭云深满脸懵逼:「你要当兵?」 「师弟,人家说的是佣兵,跟当兵的还是有些区别的。」车毅斋有些听不下去,摇头道。 「啥区别?不对!师兄你连佣兵都知道?」 「我以前在茶馆喝茶时候,听说书先生说到过这个。听说昔年英法战争间歇,不少军士失业。他们为了赚点吃喝钱,便组织起来,弄了个『自由佣兵团』的帮派,帮着各地领主老爷打仗或做些任务度日。」 「任务?什么任务?」 「就是那种民间悬赏,接活儿拿钱,办完走人的行当。」 「切!这不就是走镖么?」郭云深乐了:「你们说话拐弯抹角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 「咦,郭老爷子说的对啊!」江不名茅塞顿开:「那二位老爷子有没有熟悉的镖局推荐一下?钱少点无所谓,包吃包住就行。」 第15章 万通镖局 虽然孙禄堂主攻的是劈丶钻丶崩丶炮丶横五拳对应的形意五行打法,对鸡形拳架谈不上如何擅长。 但到了他这个地步,即便不擅长也远非寻常高手可及。 一路上,孙禄堂将自己对暗劲的领悟和鸡形大架的窍门拼凑在一起,分享给江不名。 google搜索twkan 江不名脸皮一贯挺厚,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常识问题,不懂就问。孙禄堂便也如实相告。 一路下来,江不名感觉收获还是挺大的。 当然了,功夫跟做学问不太一样。 这玩意重要的还是练,光听懂理论也就这样。 不过江不名身为系统认证的坤拳专精,只要点开了技能树,还是未来可期的。 两人边走边说,过了小半个时辰已来到宣武门外,万通镖局的大门遥遥可见。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镖局分号的门脸儿谈不上太大。 黑漆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鋥亮,门口俩石狮子上坑坑洼洼,看起来充满岁月的痕迹。 「就是这儿了。」孙禄堂停下脚步,神色有些感慨。 「也不错了,我还没在京城的四合院里住过。」 「这四合院不到处都是,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师弟满意自然最好。」 孙禄堂失笑道:「老李这人不错,不单功夫练得好,对江湖掌故知道得也多,以后你有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嗯,我明白。那咱们进去么?」 「老李这人太过好客,我跟他有些日子没见面,多半他又要扯着我喝酒,搞不好今晚就走不成了。」 孙禄堂拍了拍江不名的肩膀:「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江师弟保重,到时候咱们一起会会那群东洋鬼子!」 他虽然谈不上滴酒不沾,但比起寻常武者还是要自律许多。 对于李存义这种动辄豪饮海喝的霸气,孙禄堂颇有些敬而远之。 「那好,孙师兄也多多保重。」 江不名见到孙禄堂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劝,随口叮嘱了一句。 「好说!」孙禄堂又一抱拳,身影宛如缩地一般出现在十余米外的一个小胡同口,再迈出一步,便不见踪影。 「还挺潇洒的。」 江不名呼出一口长气,伸手叩动黄铜门环,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清脆声响。 以前查过国术文的资料,按照孙氏太极一脉的说法,孙禄堂这时候的功夫已臻至空至虚之化境,能有不闻不见之知觉,虽骤临不测,亦能从容应变丶感而遂通。 换句话说,这位很可能就是唐紫尘的原型…… 虽然江不名感觉这个位面跟历史位面有些差异,就算有「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也未必可以天下无敌。 但不管怎么说,孙禄堂肯定也属于这个时代的超一流武者范畴。 就算遇到打不过的绝顶高手,保命还是不难的。 与其给别人瞎操心,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谁啊?」 过了片刻,大门开了一条缝,门后站着个十四五岁的雀斑少年。 少年随意瞟了江不名一眼,很熟练地说:「这位爷对不住了,镖局打烊了,有事烦请明儿再来吧。」 「我找李存义,李师傅。」 「嗯?」少年认真看了几眼江不名,皱起眉头:「大镖头出门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过来,过几天再来问问吧。」 「那好吧,等李师傅回来,你把这信交给他。」 江不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少年。 他要完成佣兵任务,确实得加入一个镖局干两个月。 但这年头镖局这么多,也不是非要跟着李存义混。 虽然车毅斋给了介绍信,但李存义真要是不在,那自己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好歹自己也是个明劲大成的小高手,在郭云深丶孙禄堂等人眼里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放在镖局趟子手里面还是挺超模的。 所以理论上,自己应该不缺工作机会。 如果这边走不通,去王五的源顺镖局或者三皇炮捶宗师宋迈伦创办的会友镖局试试也行。 第16章 江师弟果然天赋异禀 「总镖头请!」 江不名找镖局夥计换了套功夫衫,又学着李存义的样子抱了个拳,这才摆出金鸡独立起手式,五指虚扣,脊柱挺直,脚尖点地。 「架子不错,确实花了些心思。」 李存义眼睛微眯,提起右手,顺势向前拍出。 掌风呼啸,但动作却极为缓慢。 慢到江不名能看清他每一块肌肉的收缩丶关节的旋转丶重心的转移。 google搜索twkan 但就是这样慢悠悠的一掌,却封死了江不名所有的攻势。 江不名迟疑了下,只好后撤两步蓄势。 但李存义随意一跨,手掌像尺子量过一样,如影随形停在他身前三寸处,将江不名蓄了一半的势再度打散。 「架子不错,但有些死板。」李存义含笑道:「鸡是活物,你的拳也得是活的。」 「太死板了么?」 江不名回想起郭云深在牢里的鸡架子,心念微动。 一念而生,呼吸自然而然地调整,脊柱不再挺直如枪,而是微微弓起如待发之弓,五指则由虚扣转为半开半合,掌心微凹。 「嗯?领悟的这么快?」李存义愣了一下,眼睛微亮:「这回有点意思了,再来!」 这次他出招快了三分,一掌劈向江不名左肩,掌风凌厉! 江不名依旧没有闪。或者说,这一掌太快,他压根来不及闪。 但这次他的身体已经自己动了。 右脚脚尖猛然发力,向左前方斜跺半步!同时身体以脊椎为轴向右旋转,左臂顺势上抬。 「啪!」 掌臂相碰,声音清脆。 李存义这一掌,竟被他用左小臂外侧硬生生架住了! 围观的汉子们「咦」了一声,神色各异。 「以臂架掌倒也不是不行,但最好带个护臂。否则若是别人功夫比你深,一掌便会将你手臂震断。」李存义收掌而立,眼中兴趣更浓:「你刚才这步……,也算是鸡形拳的活用了。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但我觉得该这么用。」 江不名回想了一下,有些装逼的回应道。 刚才那一步,根本不是鸡形拳里的招式。 勉强说起来,倒像是把金鸡独立的「立」和金鸡踏雪的「踏」,硬生生揉在了一起!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用,江不名也解释不清楚。 就当是天赋怪的直觉吧。 别的功夫江不名不敢说,但对于坤拳就是这么自信! 「自己觉得该这么用么?」 李存义盯着他看了三息,微笑起来:「好!第三招!」 这一次,李存义身形一晃,双手一左一右同时拍出,竟拉出两道淡淡的残影。 左手抓取面门,右手掏向心口! 这是形意虎形拳的虎扑双掌。 讲究一个虚虚实实,虚实相生,让人防不胜防,已经算是形意拳的杀招了。 感觉到腥风扑面而来,脑子来不及思考,江不名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双足宛如鸡脚一般猛一跺地借力,刚换的布鞋鞋底破开,地面红砖则「咔嚓」裂开细纹。 与此同时,江不名的脊椎从尾闾开始,一节一节向上急速震颤,化为无形的气浪四处震荡。 嗡! 空气发出诡异的共鸣声。 李存义那两道掌影,触及到江不名身体前的气浪时,突然歪了。 左边的掌风擦着江不名的耳廓掠过,右边的掌风则拍在空处。 「沾衣十八跌?不对!」 李存义收掌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你……你已经摸到化劲的门槛?!」 他刚刚的虎扑双掌已经用了真功夫,虽然双掌本身没用来伤人,但单凭掌风及身也足以将对方的衣服撕破。 可眼前的年轻人不避不闪,硬是用鸡形抖劲将自己的掌风抖偏了一寸。 更离谱的事,按车毅斋的介绍,这年轻人甚至还是野路子出身,连暗劲的练法都不会…… 第17章 啊?我打李书文? 「这个……,总镖头应该是误会了,我不会那什么贴山靠。」 江不名犹豫了下,没有说自己只是因为看过giegie的几个视频,才临场发挥领悟了这招。 反正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小黑子,而正儿八经的八极拳贴山靠肯定没这么抽象。 除非giegie真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还化身戏子,投身rap…… 嗯?这剧情怎么有点莫名眼熟?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招式是有些似是而非,但意境嘛……,江师弟这一撞之威确实精妙绝伦,想来那些八极名家也不过如此。」 李存义也鲜有八极高手过招,见到江不名否认,心中也有些拿不太准:「却不知江师弟是如何想出这一撞的?」 「我也不知道……」江不名含糊道:「当时我就觉得应该这么打,所以赌了一下。也正因为总镖头功力深厚,才把我逼出这一招。」 跟李存义交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打完了感觉还是挺爽的。 肩头虽然火辣辣地疼,但体内气血却异常活跃兴奋,连对鸡形拳的感悟都加深了不少。 难怪说练武重在实战。 江不名觉得,光这几秒钟的收获,比再跟老尧练上一个月都要实在。 「应该这么打?」李存义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好!说的好!」 他大步走到江不名面前,一把扒开他肩头的破布,手指按在红肿处。 「肌肉没撕裂,骨头没裂缝,只是皮下孙脉(毛细血管)破了少许……」 李存义放下心来,笑道:「我虽只用明劲打法,但并未留手。你这以伤换伤的打法尚可安然无恙,我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了。」 「嗯?」江不名愣了一下:「以伤换伤?」 「哈哈!江师弟要考教我么?」 李存义松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师弟天赋异禀,适才把鸡形的抖翎卸力,和舍身撞击的劲揉在一起。抖翎卸掉七成拳劲,剩下三成则用身体硬吃下来,再乘势借力完成撞击,这自然算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听说八极拳有句俗语,『打人如亲嘴,贴身后用靠』。说这句话的前辈看得极为透彻,高手过招,胜负就在贴身一瞬间。」李存义神色有些向往:「正因为江师弟也是这个路子,我之前才以为你将八极贴山靠也融进了鸡形,却不想江师弟无师自通,也悟出了贴身短打,以肩为锤的道理。」 「原来如此,多谢总镖头指点……」 江不名思索道:「有机会我跟八极弟子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完善这一招。」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这项抽象专精应该只限于鸡形拳。 但疑似因为某位故人的关系,鸡形拳跟铁山靠的相性极好,导致自己多了这一招不是鸡形的鸡形拳。 那有空的话,当然应该尽量完善一下,也算多一记杀招。 当然,这件事优先级不算很高。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突破暗劲。 毕竟刚刚其实还是李存义留了手,没有施展暗劲的打法。 否则,自己至少也得骨裂。 以后当镖师对敌的时候,总不能指望敌人都是菜鸡…… 「嗯,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当年八极宗师吴锺吴老爷子号称天下第一枪,功夫自然是好的。」 李存义在院里缓缓踱步:「现在八极门里除了吴老爷子那一脉外,还是有些外姓高手的。前些年听说黄四海和张景星联手教了个徒弟,好像叫什么李书文,算是这一代八极拳的门面人物。江师弟若与此人交手,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总镖头提醒。」江不名嘴角抽了抽,点头道。 我打李书文?真的假的?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得打。 毕竟李书文的面板实力,也不见得真比李存义厉害多少。 换句话说,如果李书文也压制实力的话,江不名还是有把握跟这位「钢拳不二打」过几招的。 当然,如果李书文掏出八极大枪,或者转化成英灵形态的话…… 那江不名觉得还是小命要紧。 「好,那便这么说了。」李存义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期待:「江师弟也不必心急,咱们和八极虽各有所长,但都是千锤百炼的功夫路子,哪有这么好融合的。」 第18章 洋人也会武功? 「嗯,就这样吧。」李存义点点头:「江师弟,咱们走。」 「师父又去开小灶……」有汉子怨念道:「我也好久没吃烤鸭了。」 「闭嘴!你要能把我打退一步,我送你只金鸭子都行。」 「再说了,你当我不知道你平时把钱花哪儿去了?习武之人整天想着下三路的,丢不丢人?」 李存义一瞪眼:「干啥啥不行,吃喝最积极。再罗嗦罚你扎一晚上马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父饶命啊!俺怎么比得上江师叔。」汉子吓了一跳,连忙认怂。 「哼!一边凉快去!」 李存义嫌弃地甩甩袖子,拉着江不名往院外走,边走边念叨:「咱们早去早回,晚上有空正好开练!郭师伯说得没错,你这种天才是得好好教点真东西,否则太暴殄天物了。」 「多谢李师兄。」 江不名心中略有些感动,谢道。 这镖局的条件待遇肯定不如现代社会,但氛围却意外的挺不错。 局子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比起在家一个人埋头码字,还是这边更有意思一些。 院子里,汉子们目送着李存义离去,又聚集在一块吹起牛来。 「那个什么铁山靠肯定看不懂,但前面江镖头化解咱师父虎扑双掌那一抖,你们看清没?」 「看清个屁,我眼睛都没跟上……,而且现在不是出镖时候,你得叫江师叔。」 「啊对!」 「哎,还真有人把鸡形拳练到这地步,真他娘的世界真奇妙!」 「这个……,大家说说,江师叔会不会是……郭师爷的私生子?」 「滚蛋!郭师爷都八十了!」 「那说不定是郭师爷年轻时……」 「找死不要带上我!而且郭师爷素来独来独往,真有后人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说的也是……」 在哪都不缺吃瓜群众,一时间笑声丶骂声丶议论声混在一起,热闹无比。 *** 在一众镖师趟子手吹逼的时候,江不名和李存义已经换好衣服,走出镖局后门。 为了方便生意,镖局一般都在闹市区,街上酒馆林立,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这便宜坊我也来过几次,招牌烤鸭皮酥肉嫩丶肥而不腻,也算京城一绝。」 「江师弟主练的是鸡形拳,原本按以形补形的说法,应该弄两只大公鸡炖汤给师弟补一补。」 李存义出门时换了一件锦袍,看起来倒有些富家翁的派头:「可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上好的土鸡馆,咱们便点两只烤鸭凑合一下,以后再给师弟补上吧。」 「师兄客气了,我其实也不太喜欢吃鸡,烤鸭就很不错了。」 江不名有些好奇:「但说到以形补形,那练龙形拳的师兄弟们怎么办?」 他以前去京城旅游的时候,也在便宜坊的连锁店里吃过烤鸭。 虽然这牌子名气没有全聚德那么大,但历史却更加悠久,据说可以上溯到明朝永乐年间。 便是放在一众老字号里面,也能算是老东西了。 嗯,这个名号应该是表示「方便宜人」的意思,价钱倒是不怎么便宜,起码明清时候的普通小老百姓还是吃不太起的。 至于味道嘛……,江不名反正觉得烤鸭都大差不差,管它焖炉挂炉,都挺好吃的。 「哈哈哈!江师弟要是练龙形拳的话,那我肯定不说这话了。」李存义哈哈一笑,带头走进酒楼。 「哟,李爷?贵客贵客!小人也有阵子没见着李爷了,正想念得紧。」 看起来李存义确实是这边的常客,二人刚一进门,掌柜顿时迎了过来,满脸堆笑:「赶巧了,小店有几只肥鸭刚出炉,李爷可要尝尝?」 「那确实还挺巧的,上次为了吃这鸭子,我可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李存义大喜,顺手塞过去两个龙洋:「今儿借你这地,请我师弟吃上一顿。包厢要一个,烤鸭弄两只,其他酒菜你看着上便是,多的算赏你的。」 十余年前,张之洞担任两广总督的时候,为抵制外币流通,在广东铸造了第一批银制的光绪元宝。 第19章 这个世界也有五绝? 「好!」 「想不到那蛮夷之地,也有这等女中豪杰!」 「先生继续说下去,少不了你的赏钱。」 大堂里的一众食客明显听得大为过瘾,纷纷嚷了起来,铜板落地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 江不名一口酒差点呛着,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放下酒杯。 这啥玩意?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英法百年战争演义? 「师弟见笑了,这边就喜欢说些胡编乱造的段子。」李存义倒是听得颇为惬意,摇头晃脑道。 「也不全算胡编乱造,事情还是有些原型的。贞德应该是明朝宣宗时候的人,在法兰西一带颇为出名。」江不名犹豫了下,补充道:「就是事迹改动的有点野。」 「哈哈!江师弟是有学问的,咱们形意门大多是粗人,连法兰西在哪都说不清,更别说搞明白人家的历史了。」 「其实整个中世纪欧洲都没传下什么正史,但贞德实在是……太过出名了。」 江不名咬了一口烤鸭卷,再喝了口小酒,感觉颇为惬意:「不过说书先生没事就说这个?」 「早些年说书先生还会说些三国水浒的本子,可大伙儿其实也听得腻了。后面时局动荡,又不让乱议国事,茶楼饭馆就找人编些洋鬼子的评书演义,可能读书人耳中能听出些借古讽今的味道,但一般人也就听一乐。」 李存义夹了块把子肉,又沾了些大酱:「听说书的说,那洋婆娘贞德的武功样貌都是上上之选,却落得一个红颜薄命,倒是有些可惜了。」 这时候判断「洋鬼子」主要还是看长相,李存义虽然知道江不名是外籍人士,却也没把他当成洋人,倒没什么指桑骂槐的心思。 「李师兄说的是。」 江不名自然也没把自己当成外国人,顺口问道:「不过师兄既说贞德武功乃上上之选,那如今那些洋鬼子里面也有武功高手么?」 「这个自然。」 「嗯?」 「洋鬼子怎么了?想那少林达摩老祖不也是天竺胡人,连少林镇派的易筋经也出自瑜伽功夫。」 李存义神色略有些郑重:「洋鬼子虽然说的是鸟语,但他们身体结构跟咱们大差不差。只要肯花心思能吃苦的话,自然也是可以成为武学高手的。」 「呃,我说的洋鬼子一般指的是欧罗巴和亚美利加那边……」 江不名思索道:「印度古武丶暹罗拳丶东瀛剑道之类都算是历史悠久的武道,有些高手也不足为奇。」 「也不光这些,阿拉伯丶波斯一带精于刀法和刺杀术,传闻自盛唐之时回教里面便高手如云,只是不喜与中华武人交流罢了。」 「如今世代变迁,我好友王正谊的六合大刀便源于回教一脉。一旦施展,刀随身动,身随气转,丝毫不弱于我的形意狭刀。」 李存义沉吟道:「至于欧罗巴嘛,我倒是听说书先生说过十字军东征的掌故。虽不知道十字军跟阿拉伯人的武功孰强孰弱,但两者既然能打上两百余年,那多半也在伯仲之间吧。」 乱世出英雄,也最为磨炼武技。 战国丶三国丶隋末唐初丶五代十国……,数千年来也出现了一个个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留下了一段段传奇。 「李师兄说的有道理。」 江不名点点头,放下心来。 直接说欧洲人会武功比较抽象。 但把那些大将军丶大骑士理解成兵器大师就还好。 历史上,项羽丶赵匡胤丶岳飞丶戚继光等以勇武着称的将领,基本也都是武功高手。 目前看来,这个位面还算比较符合自己的认知。 大家会点武功无所谓,只要不放魔法就行……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李莲英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好吧,江不名确实也不清楚历史上的李莲英会不会武功。 但俗话说,六扇门里好修行。这时候尹福丶宫宝田丶李瑞东乃至一部分武状元都担任大内侍卫。 而李莲英身为大内总管,地位比起一等侍卫还要高得多,各种好东西肯定是不缺的。 第20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其实那时候只有四绝,杨秀清的封号是太平东王,他便自称东绝,排在榜首。」 「西绝是峨眉山的一名矮道长,那人自幼被猿猴抚养长大,也不知从何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又独辟蹊径,自行开宗立派,并命名为『自然门』,甚是传奇。」 李存义停下喝了口茶:「我虽未见过这位道长,但跟他独传高徒杜心五却有数面之缘,此人出手动静无始,变化无端,非同小可。」 江不名连忙捧哏道:「李师兄博闻强记,那南和北二绝又是谁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自然门老祖有点冷门,江不名也只知道这人叫徐矮师,收了杜心五当弟子,其他生平事迹一无所知。 杜心五嘛,他以前看过《中华英豪》的电视剧,主角好像就是这人。 除了自然门传人外,这人还是洪拳宗师,似乎在洪门青帮的辈分都很高,算是少见的武功高强还懂得经营社团的全能型人才。 「南方武林我其实也不太熟,听说南绝是广东那边的一名疯乞丐,醉拳轻功独步天下。有坊间传闻说那人还当过武状元,只是因为忤逆皇上被除名,但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也难以查证。」 「北绝自然从北方人里面选,当年咱们师祖和八卦门董老爷子尚未开宗立派。而太极杨露禅打遍京师无敌手,有『杨无敌』之称,将其选入也算是名至实归。」 李存义想了想,补充道:「后面咱们还专门把这事跟八卦董老爷子提过,董老爷子说杨露禅也到了知生死,参造化的境界。大家谈不上孰强孰弱,选谁都是一样,若自己去争这虚名,那八卦门反倒是输给了太极。咱们祖师听闻后则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跟八卦宗师程廷华情同兄弟,在程廷华的引荐下也拜了八卦祖师董海川为师。 但董海川那时候年岁已高,没什么授徒的心思。故而老李的八卦其实是程廷华代为传授。 对董海川这位名义上的师父,也谈不上太过了解。 「原来如此……」江不名暗自盘算了下:「李师兄刚刚说到五绝,这里只有四个人吧?」 南边那个乞丐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像是某部搞笑电影的主角。 好吧,苏乞儿不晓得算不算传说人物,但反正有些独立于国术体系,不好评估战力。 但杨露禅的实力还是挺清晰的,一贯说这人跟董海川和李洛能在伯仲之间。 就算杨露禅略强,也不至于太过超模,撑死就是射鵰五绝跟裘千仞的差距罢了。 所以,五绝算这个位面t1级别高手的话,形意门祖师李洛能应该是准t1级。 这样的话,郭老头和孙禄堂至少也是t2中上水平,眼前这位李师兄保底t2弱吧。 等级一下就很明确了。 「哦,后面则是另外一段掌故了。杨秀清声威大震之后,不光洪秀全不满,朝廷也极为恼怒。」 「不知朝廷付出了什么代价,国师密宗尊者般若上师离开雍和宫,独自赶赴天京邀战东王杨秀清。」 「杨秀清心高气傲,自然不把这老喇嘛放在眼里,带了几名亲信便前去赴约。」 「两人那一战胜负不详,但杨秀清回去不久,天京事变爆发,杨秀清本人连带其家眷亲信两万余人一并死于内斗。」 「其后太平天国你杀我,我杀你的,逐渐由盛转衰。等到洪秀全一死,那门不知名神功便彻底失传了。」 「在太平天国覆灭后,般若上师命人在紫金山上建了一座般若寺,在里面修起了闭口禅。世人也把东绝之位从杨秀清改成了这老喇嘛。」 「又过了二十余年,白莲教将此事编了个歌谣,其中有一句『东僧西道世外居,南丐北俗乾坤行,中坐白莲号无极,弥勒降世天下吉』。也正因为这歌谣,白莲教主便占据了五绝中央之位。」 李存义微微有些不忿:「虽说白莲教底蕴雄厚,历代高手辈出。但世人从未见过当今白莲教主冯无极的真面目,也不知此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能否配上这五绝中央之位。」 「冯无极?这名字倒像是个高手。」 江不名想了想,自己应该没听过这名字。 赵无极倒是知道,但那应该是电影里的角色。 哦,串台了,赵无极好像是天理教的,跟白莲教还不太一样。 第21章 暗劲也不难嘛 夜幕降临,江不名换了一身短打,站在万通镖局的练武场中。 叶云表等人捧着灯笼围在四周,将练武场照得亮堂堂的。 大家是正常人,就算平时学武倒也没这么卷。 虽然讲究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出镖的时候,大伙儿一大清早就得起床练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晚上却没什么训练要求,晚饭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最多叮嘱一声早睡早起,养精蓄锐,功夫没练好就别去逛八大胡同了。 聚集在这里,主要还是江不名对升级充满执念,找李存义开了个小灶…… 镖局不少人也对这位入门考核就能打赢总镖头的新人充满好奇,纷纷放弃娱乐活动,前来围观。 「时候差不多了,江师弟,咱们开始吧。」李存义看了看四周,神色郑重:「江师弟,你鸡形拳的明劲已练到『筋骨齐鸣,力透梢节』的地步,按理早该摸到暗劲的门槛。但你拳架虽纯,呼吸却与发力脱节,这是外家练法练到极致却未转内家的徵兆。所以按师伯的说法,你如今应主修呼吸法搬运气血,直到贯通周天。」 不管哪个宗门流派,传功都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嘻嘻哈哈。 「是这样的。」江不名点头:「我只学了明劲架子,内功呼吸法确实一窍不通,有劳师兄点拨。」 「好,今日咱们便补上这一课。」李存义示意江不名站定:「咱们形意暗劲,说玄乎点叫『炼气化神』,说直白些就是『以意导气,气催劲发』。你明劲大成,气血旺盛,按理说离暗劲只缺临门一脚,补上导引之法便是。」 说话间,李存义已然绕到江不名身后,一掌按在他尾闾穴上:「暗劲起于足,发于腰,通于脊,达于梢。第一步,便是贯通这条大脊椎,也就是大伙儿经常说的任督二脉。江师弟是文化人,应该明白这个意思吧。」 「任督二脉我当然听过,但这东西在儒道医武里面说法不太一样,还经常扯到『生死玄关』之类的东西,感觉有些玄乎。」 江不名想了想,如实道:「所以我也就是知道这说法,具体气血该怎么走就一窍不通了。」 任督二脉属于奇经八脉体系。与十二正经不同,奇经既无脏腑隶属关系也无表里配合。 按照小说设定,这种地方是走火入魔的高发区,还是需要小心一些的。 不懂装懂只会坑自己。 「生死玄关本身应该也是玄学说法,偏向于一种极为玄妙境界,用在这里多半是那些无知之徒故弄玄虚罢了。」 李存义失笑:「我理解的很简单。说白了,任脉主身前阴经,督脉主身后阳经,按理说这两脉在生下来的婴孩时候就该是通的。」 「但年岁见长,寻常人气血涣散,两脉逐渐淤堵。而我辈武者通过站桩行拳,逐步将散乱气血凝成一股活劲,这股劲力沿着脊柱上行下沉,自然就打通了这两条主经络。所谓贯通任督,不过是咱们内家拳入门的标志罢了。」 他手指顺着江不名脊柱缓缓上移,每过一截椎骨便稍加按压:「我先以暗劲刺激你督脉诸穴,再转为正面任脉诸穴,运转一圈便是我们常说的小周天。你且用心感受,争取能记住这股热流走向,日后能自行运功时便循此路径。」 话音刚落,江不名只觉得尾闾处一热,仿佛有温水注入,极为舒服。 随即这股暖流沿着脊柱节节攀升,过命门丶透夹脊丶冲玉枕…… 每过一关,体内便传来轻微「嗡嗡」震鸣,仿佛有无数细小锁链被逐段挣断。 「卧……,呼呼!」江不名感觉身体内部的变化,有些惬意的呼出一口浊气,强忍着没有轻哼出来。 他之前练的鸡形明劲主要还是肌肉筋骨之间的配合,缺少对气血的掌控。 而李存义的暗劲指力,居然可以直接透表及里,震荡淤堵气血,疏通经络。 如今老李帮他梳理了一遍气血,江不名顿时感觉浑身通泰,比什么温泉桑拿要爽的多。 难怪会所里好的按摩师傅收费高昂,动不动几千上万的,果然物有所值。 「意守丹田,吸气时想像气血聚于脐下三寸,呼气时催其沿督脉上行。师弟练的是鸡形拳,任督二脉正是这套拳法根基,师弟年少血旺,体内本就有一股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意,倒是让我省事不少。」 一炷香后,任督二脉小周天运转完毕,李存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大致就是这样,师弟试试按我刚刚的路线意守丹田丶搬运气血,这也就是所谓的心与意合。」 第22章 有问题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嗯?」江不名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似乎都清晰起来。 这个感觉极为微妙! 仿佛有人轻轻掀开了蒙在感官上的一层层薄纱。 晚风拂过面颊时,江不名能清晰分辨出每一丝细微的凉意和流动的方向;目光所及,四周几只蚊虫振翅的轨迹丶蚊翅上细微的纹路清晰可见;巷口小贩熬豆汁的独特豆腥味里,铁锅铁锈的隐约气息;远处胡同深处传来老鸨尖利的笑骂,夹杂着几声年轻女子刻意伪装出的喘息声。 声音穿过重重屋瓦,江不名仍能大致分辨出距离丶方位。 更加奇妙的是体内,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潺潺之音,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时的细微颤动,气息在任督二脉中流转时带来的温热与畅快,都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就……,成了?」 江不名有些不确定地活动了下手指,指尖轻轻一搓,竟有细微的「嗤嗤」声,仿佛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摩擦挤压。 「卧……,你他娘……,咳咳咳!」 李存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默默收回了颤抖着的手掌:「恭喜江师弟厚积薄发触及暗劲之境。但我辈习武之人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师弟切切不可自傲!今日师弟也辛苦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没事的。」 江不名露出笑容,诚恳道:「多亏师兄导引得法,我感觉还挺简单的。想必对于那些江湖高人而言更算不上什么。咱们趁热打铁,继续练下去吧。」 踏入暗劲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江不名之前的身体素质大概相当于顶级运动员,参加比赛虽然也可以凭藉极强的运动能力,争一争金牌。 但这种水平的运动员很难避免过度训练,身体里面往往伴随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暗伤,极为影响后续成绩。 情况严重的,甚至被迫早早退役,结束职业生涯。 而暗劲高手,已经可以逐渐修复练功导致的各种暗伤了。 等到了化劲层次,调理内脏,气走循环,等于随时都有李存义档次的高手进行按摩,可以长命百岁。 当然,这个仅限于保健层面。 寻常暗劲高手要是挨了老郭一发半步崩拳,那再怎么修复都没用,当天就得去见牛头马面。 福瑞控可能觉得还不错…… 「简单?!」 叶云表等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在场众人都算是李存义的弟子,陆陆续续也跟着老李学了两三年功夫。 虽然目前还没人踏入暗劲,但身为形意门下,大家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哪怕放在整个武门之中,迈入暗劲层次的都算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了。 真有这么简单么? 「……」 李存义这回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勉强平复下来,摇头道:「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师弟刚刚打通任督二脉,还是休息几日吧,不要太过极端了。嗯,既然任督已通,暗劲手足发力便水到渠成,你去试试吧。」 说话间,李存义站定身子,右手缓缓推出。 掌力吞吐间,衣袖无风自动,四周落叶竟被无形气劲推得平移数寸:「所谓明劲打人伤皮肉,暗劲打人伤脏腑,关键就在『透』字。劲力不发于外,而透于内。」 「透么?」 江不名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存义的动作,右手猛一发劲。 不光手臂肌肉急速窜动,体内的气息也宛如沸腾一般,朝着右手手掌奔涌而来。 在所有的气息都凝聚在手掌的一瞬间,江不名右手悄无声息地抬起,一记鸡形啄手点在身旁的木桩上。 「噗!」 一声闷响,木桩表面完好无损,但背面却「咔嚓」裂开蛛网细纹。 「……」叶云表等人纷纷高举灯笼,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木桩,仿佛一群木鸡。 「这……对吗?不对!不是,就该是这样的,恭喜师弟透劲成了!」 李存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方才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再度板起脸:「师弟大致领会到了,可你暗劲收发却尚显生硬。接下来几日,你每日早晚各运功一次,巩固任督周天。」 第23章 第一次走镖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因为身份的变化,管事的帐房老周还专程送来了一套深蓝色的镖师短打充当高级镖师制服。 换上之后,明显感觉布料比之前的练功服结实了不少。腰间牛皮板带束得紧绷,背后斜插着一柄黑鞘单刀,看起来总算有了些江湖中人的味道。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单刀是制式狭刀,入手比预想的轻快,刀身薄而韧。 李存义人称绰号「单刀李」,是跟大刀王五齐名的刀法宗师。 但不同于王五刀法的大开大合,李存义的刀更偏向于刺扎。老李觉得刀的威力最大的地方不在于锋利的刀刃,而在于那三寸刀尖。 实战中,刺比砍更快丶更直接,也更具穿透力。 在形意门里,这种用刀理念被称作「刀剑不分」,褒贬不一。 但在万通镖局的一亩三分地里面,老李还是极为权威的,轻轻松松就推广了这种刀具。 江不名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也没练过刀法,换成朴刀丶砍刀也同样用不好。 谢绝了叶云表买来的豆汁,江不名吃了几个馒头走到镖局前院时,看到李存义正在检查一辆孤零零的骡车。 车是常见的青布骡车,里面放着几个平平常常的木箱。车辕旁则插着万通镖局的镖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除此以外,院子里再无其他镖师或趟子手的身影,昨日的喧闹恍如隔世。 「总镖头,就我们俩?」江不名快步走上,问道。 出镖是工作,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刚见面的时候,李存义确实说过这边镖师也有些缺人。 但江不名也没想到会缺到这种地步,一趟正经镖就两人走。 「嗯,这车也只能载俩人,咱们轮流驾车。」李存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事情不算太难,但我到了总号那边还有些事情,回头你得独自驾车回来。赶车还是挺简单的,路上我教你。」 「回来的时间不急吧?」江不名想了想,问道。 系统的任务是加入佣兵团,并留存两个月。倒是没说必须天天当牛马走大镖。 这种小活其实不错,路上还能摸摸鱼。 当然了,摸鱼也不能摸得太过分,否则通关评价太低肯定也会影响副本奖励的。 目前没什么太大的生存压力,江不名开始考虑刷点分以备不时之需了。 「嗯,早些晚些无所谓,人平安回来就好。」李存义解释道:「原本这边老余负责,但前阵子他请假回去奔丧了。其他毛头小子我也不太放心,正犹豫要不要请个朋友来帮忙。眼下有你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总镖头还挺信任我的。」江不名瞟了一眼镖车:「里面东西要紧么?」 「几箱运往保定的苏绣,还有一箱这边分号上缴给总号的银元。」 「保定离这儿大概三四百里地,要赶路的话今儿后半夜咱们就到了。但这镖不重,晚上在外面住上一夜更加稳妥。路上小心点便是,不要阴沟里翻船了。」 李存义笑笑:「咱们规矩不多,该拜山就拜山,但镖旗不能落地。这条路咱们经常走,有专门住的客栈,不用担心黑店。然后路上别多管闲事,来历不明的东西一概不碰。若有意外,硬茬子我来应付,你护住镖车便是。」 说话间,两名夥计跑了过来,将水囊和油纸包塞进车里:「总镖头,乾粮和清水都准备妥了。」 「好!」李存义进去看了眼,点点头,上车一甩鞭子:「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 大门开启,骡车吱呀呀驶出镖局,清晨的京城已有行人车马,但整体还算清静。 出了广安门,便是通往保定的官道。 深秋的北方原野一片萧瑟,行人渐稀,路旁杨树光秃秃的,田野里是收割后留下的残茬,风带着寒意。 左右没事,李存义便讲解起怎么驾车。 对于功夫高手而言,驾车本也没啥难的,听了两遍江不名便掌握的七七八八。 坐在御者位,江不名一边驾车,一边默默运转小周天。 不多时,骡车颠簸带来的少许不适感迅速消退。 第24章 战利品 李存义轻哼一声,手中长鞭如灵蛇般扬起。 但听「啪」地一声脆响,来势汹汹的羽箭已被李存义凌空抽断。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见到偷袭不成,两旁林木急速晃动,八名黑衣蒙面人从中窜出,将镖车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提一把鬼头刀,声音尖锐:「圣教行事,尔等速速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可饶不死!」 「还真有劫道的?」 有李存义当mt也没啥好慌的,江不名一跃而下,跃跃欲试地挡在镖车侧前方。 刀客虽然感觉帅一点,但江不名压根没练过刀法,一刀在手估计实力不增反减。 所以,除非最后打扫战场,进行补刀摸尸的时候用用这玩意。 平时还是背在背后装高手比较实在。 「师弟且慢!」 李存义望着蒙面首领,缓声道:「万通镖局李存义在此。各位既是白莲教的朋友,不知是哪位坛主座下?如何称呼?」 碰到白莲教,也不算太过意外的事情。 虽然如今白莲教已经远远不及乾隆丶嘉庆年间的规模,被迫由明转暗,但几万教众还是有的。 这么多人,不说用于造反的开销了,光是每天吃喝用度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这群人也经常会灵活就业,干点打家劫舍之类的高性价比工作。 「李存义?没听过!」 那蒙面首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之变得更加凶戾,厉喝道:「张三丶李四,你们拿下那小子,其余人随我一起宰了这个老东西!」 话音未落,那蒙面首领已然挥动鬼头刀,向着李存义逼近。 见到老大出手,剩下蒙面人齐声怪叫,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 「一言不合就围攻么……」 眼见一刀一棍已到身前,江不名运转暗劲,全力一爪啄在棍尖。 木棍炸开,那持棍汉子如遭雷殛,怪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人刀已劈至,江不名侧身避开,顺势撞入对方怀中,肩膀用力一顶。 爆豆般的骨骼炸裂声响起,持刀汉子原地起飞,被江不名撞出数米开外,嘴里不断吐血。 「你没事吧?」 江不名抽出狭刀,伸手将先前的持棍汉子扶起,再顺手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持棍汉子呆呆地看了江不名一眼,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与此同时,剩下六人已在蒙面首领的带领下冲到马车前,刀劈枪扎,向着李存义攻去。 「年轻人血气旺,下手就是黑。」 李存义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身子一侧,让过蒙面首领一刀。右手长鞭疾刺,鞭梢精准地点在右侧劫匪的膻中穴上。 那倒霉鬼身体一颤,顿时僵住倒地,眼耳口鼻同时流出血水。 李存义看也不看,左手掌缘如刀,宛如巨斧一般斩在另一名蒙面人的额头。 这一掌用的是重手,那人叫都没叫出来,脑袋便已炸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蒙面首领见手下瞬间折了好几人,心下大骇,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不离李存义要害。 李存义身形腾挪闪避,让那首领刀刀落空。找到机会便来一下狠的,将其余几名劫匪一一打死。 「出来混要讲义气,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喏,别让你那些兄弟等久了。」 江不名第一次杀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李存义无需自己援手,便跟那持刀汉子好生商量了几句,这才一刀送他归西。 搞定之后,江不名眼角余光瞥见树林深处,还有一道人影静静站立。 那人同样蒙面黑衣,却只是冷眼旁观,并无出手的意图。 「还有高手?」 江不名心中一凛,向那蒙面人招了招手。 那人冷冷的看了江不名一眼,猛一转身,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树林深处。 见对方转身就跑,江不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镖师不是杀手,保护红货才是第一要务。 第25章 阴谋 京城·兵部尚书丶协办大学士刚毅府邸 子时三更 刚毅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紫禁城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阴沉的光。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有点诡异。 「大人。」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香河县外,任务失败。」 刚毅没有转身,只是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为何失败?」 「卑职受到命令后,调遣了乙寅班的八名死士。为免形迹败露,让他们冒充近来在直隶蠢动的白莲教众行事。」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本卑职打算,将车上那可疑男子擒下,一番刑讯逼供,由不得他不招。最不济也可以拿他的尸体做些文章。却未曾想……」 「未曾想,是李存义亲自押车?」刚毅终于缓缓转过身,烛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沟壑丶不怒自威的脸。 「是。李存义武功太高,远超预料。便是那目标男子的手段,也……也极为狠辣果决。」黑衣人将头垂得更低:「不过片刻,八人……尽数毙命。卑职……卑职见事不可为,恐暴露身份,只得先行撤离,还请大人责罚!」 「乙寅班?那是暗劲好手带队,对付一个老镖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竟落得个全军覆没?」刚毅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甚至连那小子的底细都摸不出?」 刚毅确实也动了真火。 虽然他是兵部尚书,但这种事情明显上不得台面,不能安排京师旗营出兵,只好从自己豢养的死士里面出人。 自古以来,豢养死士不光高风险也高成本。 即便是昔日权倾天下的司马师,也才阴养了三千死士。 刚毅虽然位高权重,但比起司马师也只能算个弟弟,豢养个两三百人已经算是极限了。 眼下一连死了八个,虽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也很是肉疼。 见到刚毅发怒,黑衣人伏地不语,额头渗出冷汗。 「算了,既然李存义出手,那确实也怪不了你。」 过了好一会儿,刚毅才压下火气,踱步到书案前,拿起一份薄薄的卷宗。 卷宗上面记录着极其有限的信息:江不名,自称模里西斯华人,于刑部大牢被张之洞亲自开释,并特批身份证明。出狱后即投奔形意门,与郭云深丶车毅斋丶孙禄堂等人似有牵扯,现暂居万通镖局李存义处,担任镖师。 「模里西斯……哼,闻所未闻的化外之地!」刚毅将卷宗丢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张香涛倒是热心肠,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贼如此照拂。连身份文书都亲自安排,此子与他,当真只是萍水相逢?」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遥远的武昌:「这些年,那老东西在湖广搞什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练新军,办工厂,开学堂,身边聚集了一大批汉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朝廷每年拨付的北洋经费,他也要插上一手。表面上忠君体国,实则……居心叵测!」 「这个江不名,出现的时机也太过蹊跷。身手不明,来历成谜,却偏偏能得那老东西青眼,又迅速打入形意门这等江湖势力。」 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本官原想,若能藉此子身份做些文章,坐实张之洞私通外洋丶蓄养江湖死士丶图谋不轨,即便不能一举扳倒他,也能狠狠挫其锋芒,让太后和朝中亲贵对其多几分忌惮。更能敲山震虎,让那些以他为首的汉臣知道,这大清的天,只能是咱们满人的天!」 「大人英明!」黑衣人连忙道。 「再好的想法,也要人去做。」 刚毅冷哼一声:「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打草惊蛇,反而让李存义起了戒备。如今再想从这江不名身上找到直接关联张之洞的破绽,难了。」 黑衣人深深吸了口气:「卑职无能,愿领责罚。只是那李存义……」 「李存义……」刚毅咀嚼着这个名字:「形意门刘奇兰的大弟子,早年也在刘坤一那边当过武术教习,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确实是个硬茬子。有他在,寻常手段动不了那小子。」 损失了八名暗中培养的好手,却一无所获,刚毅心中越想越气,走到书案后坐下,取下一只上好的狼毫毛笔。 黑衣人连忙抢上几步,将宣纸铺平,磨好墨汁。 「张香涛老奸巨猾,做事滴水不漏,想从他亲自安排的身份文书上找到纰漏,希望渺茫。等他回返武昌府之后,再要针对他几无可能。」 第26章 突破,真正的暗劲 夜色渐深,香河县四海客栈。 李存义施展轻身功夫在客栈内外转了两圈,又回到客房内仔细检查过门窗,这才对江不名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咱们仇肯定是结了一些,还是要警醒点的。这样吧,你明天还要独自赶车回京,索性今晚我来守夜,你且去休息吧。」 习武之人精力充沛,李存义更是大高手,一天不睡还算不上什么。 「那麻烦师兄了。」江不名点点头:「现在时候还早,我先打坐练会功吧。」 当作者的时候,晚上火线码字很正常。 更新完以后,打两盘游戏奖励自己也很正常。 然后想着赢一把就睡。 输着输着经常就天亮了…… 经常通宵的后遗症是生物钟偏向于吸血鬼,完全无法接受九点多钟就上床睡觉。 既然睡不着,那还不如打个坐消磨一下时间。 「也行吧,我来给你护法。」 李存义点点头:「你刚贯通任督二脉,短期肯定没法继续突破了。不过功夫讲究一个日积月累,啥时候都不能落下。」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不名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转小周天。 经过郭云深丶孙禄堂和李存义的演示,再加上下午第一次实战,他感觉体内那股暗劲逐渐壮大,隐约有些从手足末端顺着经络扩展的趋势。 既然身体这么配合,江不名索性便施展俺寻思之力,凝神静气尝试引导气血沿手臂上行。 起初确实极为滞涩,江不名便想像手心那两股暖流是两只小蜗牛,顺着经络一厘一厘缓缓蠕动。 蜗牛爬到手肘的时候,身体逐渐疲惫起来,蜗牛爬行的速度更加缓慢。 江不名只好放弃感知,尽可能地节省精力,等恢复了一点体力,再缓缓引导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蜗牛终于缓缓爬上肩膀,透达肩井穴。 江不名只觉整条右臂微微一震,肩关节处传来「咯咯」轻响,又瞬间消散。 紧接着,一股温热通透感从肩部扩散开来,与双手暗劲合流归一。 淤堵滞涩的经络豁然而通,蓄势已久的暗劲透过皮肤毛孔,宛如钢针般激射而出,将他的衣衫扎出成百上千个小窟窿。 暗劲勃发,喷劲如针! 【宿主当前鸡形拳等级为lv4,虽然不算厉害,但也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请再接再厉。】 技能面板在江不名的脑海中闪烁了下,鸡形拳的文字由原本的白色变成了绿色。 「总算升级了。」 江不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统子哥给出的描述一直很含糊,江不名也只能拿来参考一下。 主要还是他自己能清晰感觉到,暗劲已能随心意运至肩膀,发力范围远超之前的手足局限。 按李存义的说法,这已是真正踏入暗劲境界的标志。 至此以后,劲力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离那遍布全身的化劲又近了一步。 「你……你醒了?」 李存义站在窗口,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江不名,仿佛见了鬼一样。 「是啊,师兄怎么这个表情?」 江不名有些疑惑:「光天化日的,总不能……,嗯?」 看着照进窗口的阳光,江不名反应过来:「我一直打坐打到了天亮?」 「差不多吧……」李存义表情稍稍和缓,走到桌子旁:「我让小二买了些包子馒头,东西都没问题,你……你也辛苦了,多吃些吧。」 桌上大概放了二十来个包子馒头,还有两碗熬得浓浓的米粥,散发着阵阵香气。 「这么说练了个通宵,确实有点饿了。」 江不名坐在李存义对面:「李师兄,这次我有点微小的进步,应该算是真正入了暗劲。」 「我看得出来……,恭喜了!」李存义埋头吃饭,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主要还是师兄教得好。」江不名请教道:「师兄贯通肩井的时候,应该没用这么久吧?」 「我丶我跟你差不多吧……」 李存义老脸微红:「吃饭就吃饭,哪那么……还是少说几句吧,你这次精力消耗挺大。一会我来驾车,你在车里睡一觉吧。」 第27章 鸡形肘击,黑曼巴精神 李存义也顾不上嘻嘻了,将手中茶碗一放:「陈掌柜?可是常年托咱们走粮镖的那位?」 「正是!全家十一口,包括三个幼童,无一幸免。」尚云祥沉声道:「衙门初步验看,说是江湖仇杀,但……」 「但什么?」 「但凶手手段极其乾净利落,伤口多是要害,一击毙命。陈掌柜本人也练过几年功夫,却连反抗痕迹都没有。」尚云祥皱眉道:「更奇怪的是,陈掌柜家中财物并未短少,不像劫财。如今天津卫传言纷纷,却无人知晓凶手来历。」 「看起来确实像是江湖仇杀。」 李存义思索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陈掌柜你也见过,你觉得他为人如何?可曾得罪过什么厉害人物?」 「表面上看就是个本分商人。但粮行生意涉及漕运丶官仓,水很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尚云祥压低声音,「有传言说,陈掌柜前阵子似乎卷入了天津卫几位大人物的私事……,但具体是何事,弟子尚未查清。」 「不用查了,这事归衙门去管,和咱们无关。如今乃多事之秋,莫要平白树敌,横生枝节。」 李存义吐出一口闷气,转而问道:「总号这边近来可还安稳?」 「这边一切如常,只是京城分号那边……」尚云祥看向李存义:「老余镖头丁忧回乡,前几日来信说今年怕是回不来。分号如今只有几个小子撑着,虽说寻常小镖还能应付,但若有大镖或棘手事宜,怕是不足以镇场。」 「我刚从那边过来,自然明白。」 李存义点点头,忽然看向江不名:「江师弟,我有一事相托。」 江不名放下茶碗:「师兄请讲。」 「老余归期难料,京城分号需人主持。」李存义微笑道:「你已通暗劲,第一趟镖便连毙两名贼人,武功足以服众。为人心思缜密,处事也比那群毛头小子稳妥得多。我想让你暂代分号镖头一职,在我回京之前,全权处理分号一应事务。如何?」 「师兄让我代掌分号?」 「正是!」李存义微笑道:「其实也不是坏事,你升成了镖头,月钱自然也涨了不少。等下我写封书信,你交给那边帐房老周,他也明白该怎么弄。」 「既然师兄信任,那我试试吧。」 江不名微一犹豫,点头道。 按理说,他刚发了一笔横财,手头还是挺宽裕的,足够应付他在副本的花销了。 对涨工资没什么迫切的追求。 但想到系统颁布的任务需在镖局留存两个月,还看表现给奖励。 那担任更重要的职位,很可能也会提升奖励。 就算猜错了,自己损失也不大,无非摸鱼时间少点罢了。 反正现在也不用每天更新网文了,还算是挺轻松的。 「好!」李存义欣慰一笑,又对尚云祥道:「霁亭,你去备些保定特产。什么驴肉火烧丶槐茂酱菜,再装两坛『刘伶醉』,放到江师叔车上。你程师伯好这口,托江师叔顺便捎给他,动作快点。」 「弟子明白!」 尚云祥对这种事情似乎习以为常,闻言也不多问,便匆匆离去。 李存义则与江不名详细交代了分号日常运作丶京城需打点的衙门以及几位重要客户的习性喜好。 事情是做不完的,身为镖头也不可能事必躬亲。 重点分清哪些镖可以派小弟处理,哪些镖需要镖头亲自押运就行。 最后,李存义交代道:「若遇事情,以稳为主。京城太极八卦两门势力最大,太极门如今是杨健侯主事,跟我们没什么交情。八卦主事的尹福那一脉跟咱们也不太对付,但八卦程廷华程师兄跟我既有同门同乡之谊,又是金兰兄弟。你这次借着送礼名义见一见老程,以后有棘手事情也可以找他帮忙。」 「好!」江不名点头:「什么棘手事情都可以么?」 「呃,出来混还是要讲义气,太棘手的事情就算了,不要拖累朋友。」 李存义想了想:「不过老程性子沉稳,遇到事情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出出主意也好。咱们走镖虽是为了求财,但不合规矩的活计就别碰了。」 「……师兄举个例子吧。」 「哎,总有些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什么东西都让咱们送。」 李存义飙了一句脏话:「早些年,有人砍了仇家的脑袋,还专程将脑袋装箱贴了封条,让镖局弟兄送到仇人家里。结果那位弟兄差点被苦主家里人乱刀砍死。以后陌生客人让咱们送东西得多个心眼,务必好生查查。」 第28章 邪教妖女 这一追一跑便是两个多时辰,虽然主要在山道里绕来绕去,但路程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全马。 跑到一半江不名就有点想放弃了。但他想想又感觉白跑这么久,实在亏得慌,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 所以说,没事不要去考虑沉没成本……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江不名终于在一个荒废的弥勒庙前追上了那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背对着江不名,似乎正出神地看着弥勒像,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 「你既然引我来此,是有什么事求我帮忙么?」 江不名判断了下对方的动机,开口道:「有事就说,不要不好意思,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帮你。」 google搜索twkan 跑了这么久,江不名也有些火气。 所以说,习武之人没轻没重的。 还好他是暗劲武者,换成普通人这么夜跑可能半路就猝死了。 「……」 那蒙面人肩膀明显一僵,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江不名身上打量片刻,冷笑道:「行走江湖,口气不要这么大,容易遭报应。」 声音清脆悦耳,应该是个年轻女孩。 好吧,大概率是…… 江不名也不清楚这年头有没有伪娘夹子音。 他大学时候,有个室友就精通各种女装和变声技巧,说起话来让班上女生都自愧不如。 据那哥们科普,如果专业唱戏的扮妹子,从声音上来说可以做到毫无破绽。 不过那人毕业倒是没去唱戏,而是去大厂当了程式设计师。 「多谢姑娘提醒。」江不名从善如流:「下次一定。」 不管对方的女声是不是伪装,人家既然表现出女性特徵,那把对方当成女孩子也没啥问题。 毕竟性别是很自由的事情。 「……」 蒙面人感觉一阵莫名的憋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昨日劫镖之事,我已知晓。那些人不是白莲教的。」 「你知道内情?」 「内情不清楚,但我去衙门看了那几人的尸体,并无白莲教暗记在身。」 蒙面女子不屑道:「白莲教跟你们形意门无冤无仇,就算出手劫镖,哪有自报家门的道理?况且区区暗劲武者也敢招惹李存义,普天之下也没几个这等蠢材。」 「嗯,总镖头也说,那些人身上没你们的信物,刀法也非你们的一贯路数。」 「你倒不笨,几句话便能猜出我是圣教中人。」蒙面女子并不在意,冷哼道:「不错,李存义还没老糊涂,省了我不少麻烦,那今晚也不算白忙了。」 「可能还是白忙了。」 江不名纠正道:「虽然被人冤枉确实不爽,但我不过是形意门一个普通弟子,你这番话应该跟总镖头说才对。」 「李存义当过两江总督督标把总,虽说如今辞官行走江湖,却也算是白道中人。大家道不同,自不相为谋。」 蒙面女子迟疑了下,轻哼道:「况且李存义武功太高,真要动手我也没多少胜算,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原来姑娘是不想跟总镖头见面,所以才让我传话?」 江不名想到居然因为这种破事跑了一晚上,心中大为不满:「这种事情姑娘找人送封信也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刚刚是本教跟形意门的公事,已经谈好了。」 蒙面女子突然嘻嘻一笑,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娇柔无比:「其实人家半夜找你,也是有些私心的。」 「嗯?」江不名后退一步:「你我素未谋面,姑娘还请自重!至少把蒙面巾摘下来再说。」 「嘻嘻,你想的还挺美。」 蒙面女子似笑非笑道:「人家其实只是想看看,形意门那几个老家伙如此看中的新人,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身影如烟,瞬间欺近江不名身前三尺。一掌拍出,女子掌心微凹,竟带起一股旋转的劲风,显得诡异莫测。 「你来真的?」 虽然对方掌势看似轻柔,但江不名也丝毫不敢大意,暗劲贯于右臂,一记鸡形啄手点向对方手腕。 第29章 生死擂 天色渐亮,江不名不再停留,转身向客栈方向赶回。 google搜索twkan 清晨的香河县已渐渐热闹起来。 江不名回到四海客栈附近时,却见客栈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喧哗声不绝于耳。 他走近一看,也不由有些懵逼。 不知何时,客栈门口竟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擂台。 擂台以青木搭建,台上铺着红毡,四角插着杏黄旗。旗上绣着「青木帮」三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 「素闻香河乃武德之地,本帮故以武会友,请诸位方家指教。为避免诸位藏私,故在此立一擂台,凡进出此客栈者,须上台与擂主切磋武艺。胜者可自由出入,若不敢上台,请自狗洞钻过。」 木牌旁果然有一个新挖的狗洞,洞口约两尺见方,勉强可供一人爬行。 几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满脸羞愤地站在洞前,犹豫不决。 客栈门口,也聚了几名情绪激动的离店客人,掌柜的满脸尴尬,正在好生安抚。 「哈哈哈!大清早的便有这么多朋友专程前来捧场么?」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汉子大笑着跳上擂台,抱拳环视四周,「在下青木帮陈洪。今日奉帮主之命,在此设擂以武会友。诸位要住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这陈洪三十余岁年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修为不弱。他往台上一站,自有一股威势,围观众人不由得后退几步。 「岂有此理!」一名胖商人怒道,「我花钱住店,凭什么要跟你比武?」 陈洪冷笑:「帮主说了,这客栈风水甚好,多半便有高人藏身于此在此。你们既然要在此住宿,便是有缘人,自然要按本帮的规矩来。若不敢比……看见那狗洞没有?」 他指了指木牌旁的洞口:「从那里钻过去,也算你进过门了。」 胖商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台。他身后几个同伴也是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战。 「这位朋友且慢!」一个年轻武师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匆匆赶来:「我也走了几年江湖,为何却从未听过青木帮的名号?你是哪派弟子,敢来这里闹事?」 这年头不太平,在外做生意,还是要防一下闹事的。 这武师便是客栈挂名的护院,每个月能拿一笔不菲的银钱。 既然收人钱财,自当与人消灾。 「本帮新近成立,你孤陋寡闻一些也不足为奇。」 陈洪淡淡道:「至于我的师门,你还不配知道。」 年轻武师强忍怒气:「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便是客栈里面有你对头,又何必祸及无辜?」 「本事不怎么样,屁话还不少。」 陈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打就滚!」 「岂有此理!」年轻武师大怒,纵身跃上擂台:「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住个店还要看你们脸色!」 「既上擂台,生死各安天命!」 陈洪突然笑了起来:「算了,你武功太差,肯定是死不了的,那也不用签生死状了。请吧!」 那年轻武师气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便一拳击出。 这人使的是通背拳,招式刚猛,却略显呆板。如今盛怒之下,更满是破绽。 而陈洪的步法颇为飘逸,身形如游鱼般灵活。 不过三招,他便找了个破绽,一掌拍在年轻武师胸口。 「砰」的一声,年轻武师倒飞下台,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承让!」陈洪负手而立,神色倨傲:「还有谁?」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 又过了片刻,客栈的大掌柜轻轻叹了口气,独自走到狗洞前,弯腰向外爬去。 「王掌柜!」有人惊呼。 王掌柜如今已经年过五十,体态臃肿,爬得极为艰难。 他满脸通红,眼中尽是屈辱之色,却还是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几个客商见状,也无奈地跟着爬了过去。 围观众人指指点点,有人愤怒,有人嘲讽,更多的却是敢怒不敢言。 「是冲我来的么?」 第30章 神枪李书文 「看枪!」 陈洪感觉李书文这名字有些莫名的耳熟,但自己如今蓄势已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下陈洪不再多言,吐气开声,枪身如毒龙出洞,一点寒星直刺李书文面门。 这一枪又快又急,带着太极缠丝劲,枪尖微颤,笼罩数处要害。 那李书文却不闪不避,待枪尖离面门不足三尺,脚下忽地一滑,身随枪走,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了过去。 于此同时,他手中大枪由下往上,斜斜一挑。 这一挑平平无奇,既不快也不猛,却正好将陈洪的枪势封住。 陈洪脸色大变,他只觉自己枪上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对方这一挑带得偏了方向,中门大开! 「不好!」陈洪暗叫一声,抽枪回防。 就在他回枪的瞬间,李书文手腕骤然一翻。 枪势依旧不快,甚至不见半点残影。 乌黑的枪尖仿佛只是向前轻轻一送,却精准地刺入陈洪变招时出现的那一丝破绽。 「嗤!」 轻响过后,全场死寂。 陈洪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仅仅只是一招,那柄朴实无华的长枪便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鲜血顺着枪杆,一滴滴落在地面的红毡上,发出「嗒丶嗒」的轻响。 陈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随即,他身子一软,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甚至没有人看懂陈洪是怎么死的,仿佛那貌不惊人的青年汉子只是将长枪递出,陈洪就自己撞上了枪尖。 要不是陈洪之前表现出的实力,估计不少人会觉得这人是蠢死的…… 「承让!」 李书文对着陈洪的尸体一抱拳,再缓缓收枪,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布,擦拭掉枪尖的血迹,取出另外一个皮套,认真套上。 江不名站在人群中,看着神情专注的李书文,心中有些激荡。 居然是李书文!跟孙禄堂一样,整个国术史里都绕不开的一座丰碑。 刚拳不二打,神枪李书文! 出手之果决,枪法之凌厉,与传闻中一般无二。 「诸位南……青木帮的朋友,若要为此人报仇的话,李某奉陪到底。」 收好长枪,李书文抬头望向边上茶馆二楼,神色从容。 二楼窗户后,有两道灰色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消失不见。 陈洪的随从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向李书文赔礼,将陈洪的尸体装入早已准备好的棺木,手脚麻利的拆除擂台。 看起来这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动作还挺专业的。 「多谢壮士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客栈王掌柜只觉得心胸一畅,快步走到李书文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红包:「小店有薄礼一份,还请壮士笑纳。不知壮士如今可有去处?如若不弃,小店愿聘请壮士,每月二十……三十两白银!」 王掌柜原本打算把这红包给那通臂拳武师的。 但那武师被陈洪三下两下打下擂台,战绩实在丢人。 所以这钱交给李书文方才合情合理。 以对方的功夫,当个供奉肯定是绰绰有余。 以后再有王八蛋过来闹事,签好生死状,再一枪捅死便是。 三十两银子虽然贵一点,但贵有贵的道理,还可以顺便打出客栈的名声。 王掌柜一把年纪了,又不是m,也不想以后还硬着头皮钻狗洞。 这年头,三十两白银的月钱属于实打实的高收入。 围观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羡慕声丶议论声四起。 「掌柜好意,在下心领。」 李书文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场面,摆了摆手,跃下擂台:「李某另有要事,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李书文迈步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 江不名微一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第31章 八极贴山靠 「当然了。」 李书文迟疑了下:「哦,你……你虽是模里西斯人,但连张三丰都没听过么?」 「听过是听过……,但这人真这么厉害么?」 江不名身为网文作者,对张三丰当然不陌生。 不管是武侠文丶修仙文丶综武文还是倚天同人里,张三丰一旦出场,基本都是作为武力天花板存在。 但在这个偏向于清末国术流的副本里,张三丰也这么备受推崇? 真就是诸天万界,唯我张三? 「隔得时间太长了,已经无法知道那些古人的真实情况了。」 李书文呼出一口闷气:「如果传言为真的话,那咱们跟张三丰的差距,应该比起普通人跟我们的差距还要大得多。当然了,武功差一点就差的没边了,我没到张三丰的境界,也没法妄自揣测。」 「嗯,刚刚那人也算是个高手吧,可也接不住你一枪。」 「刚刚那人学艺不精,做事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本就自寻死路。」 李书文失笑道:「咱们寻常动手切磋,也没必要动辄分个生死,我等会便不用大枪了。」 「嗯?」江不名一怔:「咱们也要切磋一下么?」 「你刚刚一路跟着我,心中虽无杀念,却有战意,想必你的鸡拳确实练得颇为不俗。」 李书文将背上包袱往地上一甩:「习武之人见猎心喜,本也正常的紧。恰好我刚刚出手也未尽兴,咱们随意过上几招便是。」 「其实是你想要切磋吧……」 江不名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果李书文一枪在手,那江不名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但如今说好了只是切磋,江不名觉得倒可以试试。 放眼整个天下,李书文这个等级的陪练都是屈指可数的。 「哈哈哈!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确实适合练拳,难怪郭前辈如此看重。」李书文笑道:「那请吧。」 「我性子其实也没那么直。」 一呼一吸间,江不名沉肩坠肘,摆出了鸡形拳的起手式。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脚下踏出灵动的金鸡踏雪步法,身形在院中游走,寻找着最佳的发力距离和角度。 昨夜跟白莲教那蒙面女子交手后,江不名感觉肩关节与手臂的配合更好了,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也比以往更加敏锐。 李书文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随着江不名的步伐移动,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物。 几个呼吸后,江不名身形骤然加速,右手五指虚扣如喙,一记凌厉的鸡形啄手直取李书文面门。 这一记金鸡啄米快如闪电,暗劲凝聚指尖,破空声尖锐刺耳。 李书文瞳孔微缩,身形依旧不动如山,只是右掌随意抬起,掌心微凹,迎向啄手。 就在拳掌即将接触的瞬间,李书文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旋。江不名顿时感觉指尖的劲力被一股柔韧的缠丝劲引偏,擦着李书文耳际掠过。 一啄落空,江不名反应极快,左腿如鸡爪踏地,身体顺势旋转,左肘宛如牢大抢球,横扫李书文肋下。 李书文并不硬挡,脚下轻滑半步,仿佛风中柳絮,堪堪避开肘击。同时,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向江不名因出肘而露出的肩窝空当。 江不名心中一凛,身体已然自行沉肩坠肘,用肩头硬接了这一指。 「噗」一声轻响,他只觉得一股凝练如针的劲力透入,肩部气血微微一滞,但暗劲自发流转,很快便将这股侵入的劲力化去。 两人瞬间拆了七八招。 江不名将鸡形拳施展得淋漓尽致,啄丶抓丶踏丶抖丶靠,招式转换圆融,暗劲流转自如。 而李书文则始终气定神闲,或掌或指,或格或引,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却又并不反击,仿佛刻意引导着江不名将招式用尽。 「得罪了。」李书文忽然开口,同时脚下步法一变,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正好封住了江不名下一步金鸡踏雪的落点,逼得他不得不变招。 电光石火间,江不名吐气发声,气势骤然凝聚。沉肩丶拧腰丶送胯,整个人如压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第32章 武林高手在校园 「我这招是自己瞎琢磨的,还有些粗糙,若对你有用,那再好不过。」 江不名平息气血,请教道:「你是八极大行家,也请多加指教。」 「指教不敢当,大家互相印证而已。」李书文神色认真起来:「你再来试试,莫要只想着将我撞开。试着在撞击瞬间,肩头微微回旋,化直撞为钻靠,劲力含而不露,贴住我的劲力,感受其流转变化。」 「好!」江不名点点头,再次凝神聚气,踏步上前,又是一记铁山靠撞出。 这一次,他在肩头触及李书文肩头的瞬间,按照李书文所言,意念微变,肩部肌肉筋骨极其细微地一旋一沉。 「咦?」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李书文感觉肩头传来的劲力果然有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刚猛对冲,而是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钻透和黏连之意。 他反应极快,也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劲力,那股凝练如钻的螺旋劲力骤然加速旋转,仿佛一个高速钻头,试图破开江不名那新生的黏劲。 两人就这么肩头相抵,脚下生根,不再分开。 看似静止,实则肩部肌肉筋骨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微调,暗劲在方寸之间激烈交锋丶渗透丶试探丶变化。 江不名感受着李书文劲力中那精妙无比的旋转丶穿透丶震荡的复合变化,也不断尝试将自己鸡形拳震颤卸力技巧融入其中,让那黏连的劲力时而轻灵如羽,时而震颤如水。 「妙!你这鸡形抖劲化入靠法,竟能消解我三成透劲!」李书文眼中异彩连连,「再来!你将抢中线的步法意念也融进来试试!」 江不名这靠法虽然是野路子里的野路子,但里面蕴含的鸡形拳意,尤其是那种高频震颤卸力丶步伐灵动抢中的技巧,给了他难以想像的启发。 「好!」 地动山摇的撞击下,两人同时收力,分开身形。 这一刻,江不名对自己这招鸡形铁山靠的改良方向已然豁然开朗。 不再是盲目模仿鸡哥的造型,而是真正理解了其精髓,并能与自身根基完美融合。 「确实好!」 而李书文也觉胸中畅快,他从江不名这别具一格的靠法中,触类旁通,对自己浸淫多年的八极拳居然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似乎也清晰了一分。 「练功夫的代价也不小……」 江不名伸手按在肩膀各处穴位,缓解渗入骨髓的麻木感:「听李师兄说,你应该在朝廷有官职,这次过来是公务么?」 「说来惭愧,原本李某确实在袁慰亭的新军中担任武术教习。」 李书文神色微微一黯:「但前些日子,袁慰亭出卖谭嗣同等人,背信弃义,卖友求荣。李某实在羞以为伍,便留书离去了。如今暂无琐事缠身,倒也自在。」 「原来如此。」 江不名心中一动:「李哥若暂无去处,不如来我万通镖局暂居?李师兄求才若渴,定会扫榻相迎。」 李书文这个级别的高手,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级别,万中无一。 清末还没民国那么乱,不至于军阀亲自派遣军士劫镖。 而再牛逼的土匪遇到李书文这种高手,也要被杀得七进七出。 而且,江不名也不算替李存义胡乱邀请。 没记错的话,过个十多年,正是李瑞东丶李书文丶李存义三人联合创办了中华武术会。 当时这三李不光是事业夥伴,还共同在关公面前结拜为兄弟,也算传下了一桩佳话。 既然人家都结拜了,关系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我是八极门下,去形意门的镖局干活,不太合适。」 李书文沉吟了下,摇头笑道:「门派之见虽不该有,但江湖规矩还是要守的。」 「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便强求了。」 江不名问道:「你如今有打算么?」 「武夫虽粗,却也知忠义二字。如今这般世道,也非我所愿。」 李书文望向北方,声音低沉:「我打算去京城读读书,学些道理,看看到底有没有救国之法。」 「京城?」 第33章 眼镜程,津门疑云 骡车驶进万通镖局分号时,已是暮色四合。 几个夥计一阵忙碌之后,将程廷华的礼物规整完毕,多出来的箱子搬进库房。跑了一天的骡子开开心心的开始大吃大喝,江不名则来到了帐房。 这年头人工效率极低,也没有八小时工作制的说法,帐房老周此时还点着油灯核对帐目。 这位五十来岁的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江不名进门,连忙起身。 「江镖头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老周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打量。 李存义的镖头任命信一共两份,除了江不名随身携带的,另一份简书上午由飞鸽送至,上面写着让这位刚入门的江师弟暂代分号镖头一职,全权处理事务。 老周在镖局干了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面对这位突然冒出来,又被总镖头如此器重的年轻人,还是习惯性的存着几分谨慎。 「嗯,总体还算好。」 江不名从怀中取出李存义的信:「总镖头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老周接过信,凑到灯下仔细看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总镖头信里都交代清楚了。江镖头放心,帐目丶人事丶往来的客户名录,老朽一会儿就整理好给您过目。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笑道:「老余镖头这一走,原先他负责的几路关系,还有几个老主顾的脾气喜好,恐怕还得江镖头多费心熟悉。」 「也麻烦周先生多加指点。」 镖头名号听起来威风,实则担子不轻。 好在系统任务只需在镖局留存两个月,就算自己把副本时间都用来打工,那满打满算也最多一百天。 就当体验生活了。 「不敢当!」 老周将一摞帐本丶客户名册以及近期接到的镖单一一铺开,细细讲解。 江不名听得认真,不时询问细节,待到将所有事务理出个头绪,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今日便到这里吧,辛苦周先生了。」江不名揉了揉眉心:「明日我先去拜访程廷华程师兄。分号这边,就麻烦你了。」 「江镖头客气,分内之事。」老周拱手:「程爷的铺子在崇文门附近,招牌是『程记眼镜铺』,您到那儿一问便知。」 *** 次日一早,江不名换了身乾净衣裳,从库房提出李存义准备的礼物,雇了辆小车,便往崇文门方向而去。 程记眼镜铺的门脸不大,装修朴素,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些水晶石丶玳瑁架的眼镜。 晚清时候的社会风气不算很好,想搞钱搞事的混混随处可见。 可有程廷华在此坐镇,消息灵动点的压根不敢来这条街闹事。 就算来个不长眼的,大概率还打不过店铺的学徒夥计。 久而久之,这条街上成了各大帮派的禁地,压根没有保护费的概念。 这年头做生意的商人也没几个蠢货。知道内情之后,有事没事便会给程记打打gg。 所以这铺子虽小,生意却挺不错。店门口也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江不名进店自报身份,听闻是李存义师弟来访,夥计连忙引他穿过前店,来到后面一间兼作客厅的工坊。 屋里,一个身材微胖丶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正伏案打磨一副镜片,正是八卦宗师程廷华。 「程师兄,小弟奉李存义师兄之命,前来拜会。」 江不名将礼物放在桌上,抱拳行礼。 大家虽说是自己人,但自己人也有亲疏远近之分,平时多走动一下还是没错的。 「江师弟不必多礼,存义在信里提过你。」 程廷华笑容温和,示意江不名坐下,又让夥计上茶:「他说你天赋极佳,年纪轻轻已是暗劲好手,让我在京中多加照应。自家兄弟,这些都是应当的,还送礼作甚?」 「其实都是李师兄准备的,我不过跑跑腿罢了。」 这些东西硬说是自己买的也太扯了,江不名也不愿贪这种功劳,顺手将礼物解开,如实道。 「刘伶醉?」 程廷华眼睛一亮,笑道:「存义倒是记得我好这口。也多谢你专程送来,正好我过两天要去天津卫办点事,路上带着解乏。」 第34章 此子与我有缘 「傅剑秋么?」 google搜索twkan 江不名望着眼前的青年,脑海中突然想起老尧当初说过的话。 「我最近学了套功夫,是正儿八经的形意拳,传我功夫那人说,这套拳法可是他爷爷拜形意拳大师傅剑秋为师才学到的。」 按照这个说法,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坤拳,传承的源头,便是眼前这名质朴青年。 放网文里的话,眼前这年轻人跟自己也算有了点因果。 既然跟自己有点缘分,对方的天赋根骨也确实不错,江不名便给了个好评:「这人根基扎实,天赋毅力皆是上乘,是块好材料。」 「是啊,是块好材料。」程廷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惋惜:「可惜,太好了。」 「好还不好么?」 「师弟这话也有点绕……」 程廷华愣了一下,笑道:「我观他拳路,刚猛有余,圆转不足,天生是走刚猛凌厉路子的坯子。我八卦掌讲究游身走转丶以巧破力,功夫多在『变』与『化』上。以他的心性丶根骨,若是以后入了化劲,再学八卦确实可以弥补不足。」 「但眼下强练八卦,反而事倍功半,浪费了这块天生适合形意拳的良材美玉。」 犹豫了片刻,程廷华看向江不名,正色道:「江师弟,你是形意门人,如今又代掌万通分号。此子当与你们形意门大有缘分。存义不在,我便厚颜托付于你。你可愿将他引入形意门墙?以他的资质,若能得明师指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既然师兄觉得此人与我形意有缘,那我当然可以引他入门。」 见到程廷华这么说,江不名心中倒是生出个念头,直接问道:「傅剑秋,我是形意门下,练的是一门鸡形拳。如今在万通镖局京城分部担任镖头,你可愿随我学艺?」 系统任务要求的很模糊,只说根据自己在佣兵团的表现结算奖励。 按照稍微正常点的冒险者世界观来考虑,自己在镖局完成押镖任务肯定有表现加分,提升个人江湖声望以及晋升成镖头很可能有加分,那挖掘丶招募有潜力的新人应该也不例外。 傅剑秋的天赋确实也很高。 如果把浩如烟海的国术高手做成一个卡池。 郭云深丶孙禄堂丶李书文应该是ssr等级,属于那种公认的天才。 那傅剑秋至少也有个sr等级,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就算没有传承因果,自己好歹也在形意门蹭了不少东西。如今以小师叔的名义代掌镖局分号,为万通镖局和形意门吸纳优秀弟子,也算分内之事。 至于另外一个民国时代的形意奇才薛颠,这时候应该刚满十岁,还是个小屁孩。 就顺其自然好了,没必搞个拔苗助长。 「形意门威震天下丶英雄辈出,若能成为形意弟子,晚辈自是三生有幸。」 傅剑秋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又听到「鸡形拳」三字,脸上不禁露出犹豫之色:「只是……」 斟酌了下语句,傅剑秋猛一咬牙,抱拳道:「阁下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在家乡也听过些拳法名目,这鸡形拳……似乎并非以刚猛着称?况且……」 「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意思了。」 江不名点点头:「你是觉得鸡形拳不够厉害,我也没什么名气,生怕被我误人子弟了。嗯,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这个……,前辈恕罪!」 听到江不名这么说,傅剑秋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种事情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也罢了,直接被人说出来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形意门平时,都这么直接的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不名笑笑:「说了这么想是人之常情,我要是你的话,肯定也想找个厉害师父。」 「不敢隐瞒前辈,在下刚才确实……确实有这个想法。」 傅剑秋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如前辈所见,晚辈练了几年少林拳,自觉略通皮毛。若前辈不弃,晚辈斗胆想与前辈切磋几手,若剑秋不敌前辈,那自然心服口服!」 「剑秋,不可无礼!」 程廷华眉头微皱,劝道:「江师弟是李存义总镖头亲口赞誉之人,功夫自有其独到之处。况且江湖切磋,也并非一定要分高下。」 第35章 给giegie正名 「阁下站着不动便想赢我?」 傅剑秋身为习武之人,傲气还是有的,感觉到周围全是看乐子的眼光,心态微微有点炸裂:「傅某虽说不才,但阁下便如此十拿九稳?」 「当然仅限于近身交手。」 江不名考虑了下,打了个补丁:「你如果隔的远远的跟我比招式,那输赢便有些说不清楚了。」 「傅某也非输不起之人,还不至于如此胡搅蛮缠。」 google搜索twkan 说到这里,傅剑秋反而冷静了下来,抱拳道:「既然如此,傅某领教。若我输了,凡形意门所在之地,我终身不敢踏入。」 「不用。你输了的话,那自然说明鸡形拳有可取之处。你先跟着我把鸡形拳学好,再学别的也不迟。」 江不名是为了爆系统奖励,不是为了跟傅剑秋结仇的:「形意门不讲究那么多,若你真是可造之材,学完鸡形拳再跟着其他师兄弟练拳便是。」 目前不知道系统的机制,江不名打算各种事情都尝试一下,争取多混点积分。 反正鸡形拳的招式简单,教完这套拳法至多花个三五天时间,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至于暗劲啊丶实战啊丶打法啊,那都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本来也不能指望师父。 哪怕江不名自己,也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辛辛苦苦领悟的。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我无论输赢,江前辈都肯收我入门?」 傅剑秋认真看了看江不名,神色郑重起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想当高手的人多,但能吃得了苦,一直走下去的却没几个。所以咱们习武之人既然遇到一个好苗子,还是该尽可能成全一下的,也算互相成就吧。」 江不名感觉自己废话有点多,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出手吧。」 「……」 程廷华脸色微变,认真看了江不名一眼,暗自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格局这么大的么? 如果天下间的武者都能这么想。 那这世道……,搞不好还有点希望! 「这……」 傅剑秋也有些惭愧:「原来江前辈胸怀空明,不萦于物。适才见晚辈有些看不上鸡形拳,方才出手为这套拳法正名。」 江不名:「?」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也行吧。 身为资深小黑子,好像对giegie还真有点黑出感情了,说给他正名也问题不大。 「那江前辈小心,晚辈得罪了!」 傅剑秋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蹬地。 下一瞬间,傅剑秋身形变为疾冲之势,右手握拳如杵,一记极为标准的「黑虎掏心」,带着沉猛的破风声直捣江不名胸口。 这一拳力大砖飞,劲力凝聚,显见他几年少林拳并未白练,已得刚猛精髓。 「不错。」 江不名果然不闪不避,甚至双手依旧自然垂在身侧。 就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右肩猛然一沉,整个肩头肌肉筋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极高频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低不可闻却仿佛能震荡气血的闷响传出。 傅剑秋那仿佛可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拳劲,轰在江不名身上,竟好似打在了一层覆盖着厚厚棉花的弹簧上。 拳上力道并非被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的硬功抵消,而是被那股诡异的震颤之力瞬间引偏丶分散,消解于无形! 下一刻,一股隐晦之极的反震力道透入傅剑秋的手臂中,再猛然爆发。 「运劲入微?」 程廷华猛然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身为八卦掌宗师,眼力极为高明,对二人的交手情况看得比傅剑秋更清楚。 所以老程清楚地知道,江不名那一下肩头微颤,绝非简单的肌肉抖动,而是暗劲勃发的体现。 那股高频震颤的劲力,不仅完美化解了傅剑秋的刚猛拳劲,更蕴含着一丝「入微」的韵味。 第36章 洋大夫的镖 见到没热闹看了,围观路人依依不舍地陆续离去。 不管怎么说,能见到这样精彩而猎奇的比斗,大伙儿也算心满意足了。 程廷华下午还有事情,眼下急着出门,便跟江不名约好等自己从天津卫回来专程摆酒请客,大家好生聊聊,方才送别两人。 两人回到镖局时正午已过,帐房老周正在前厅忙碌,见江不名回来,老周连忙迎上前:「江镖头,您可回来了!」 「周先生,有事?」 「嗯,要跟镖头商量。」老周看了一眼傅剑秋:「这位小兄弟是……?」 「哦,刚收的新人,叫傅剑秋,也已经算是明劲小成了。」 江不名简单介绍了几句,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叶云表:「云表,你带他去办下入职手续。安排个铺,把行李放下,再跟他讲讲咱们这边的规矩。」 北方镖局里面,普通夥计学徒趟子手,基本还是得睡大通铺的。 镖师看功劳和实力高下,住二至四人间,有些类似大学宿舍。 江不名第一天过来就突破暗劲,再加上第二天要出镖,便在客房对付了一夜。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镖局分镖头了,属于分部一把手,响当当的领导岗位,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了。 但傅剑秋身为新人,就没这种待遇了。 江不名觉得,也没必要因为别人是人才,就搞特殊化。 「入职手续?哦,好好!我明白,镖头放心!」这个说法也不难理解,叶云表瞬间反应过来,带着傅剑秋匆匆离去。 「小傅年纪轻轻,便明劲有成了么……」 老周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一会把小傅的名字加进去。就跳开学徒,按趟子手的规格来开月钱吧。」 这年头,名气大的镖局都不怎么缺钱。 如果遇到有能力的新人,多开点工资也无所谓。 好比江不名刚来,待遇就给的很有诚意。 无论啥时候,人才都是挺值钱的。 「嗯,按规矩来便是。」 江不名对此不太在意:「老周,你刚找我什么事?」 「进屋说。」 老周陪着江不名进入帐房,低声道:「今日上午来了三趟镖。前两趟都是去直隶保定府的短途,问题不大,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这第三趟……有些棘手。」 「怎么?」 「第三趟镖是一位西洋大夫。那西洋大夫叫约翰,在东交民巷开诊所,医术精湛,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名气很大。」 「洋医生跑来托镖?」江不名愣了一下:「行吧,他要咱们送什么东西?」 镖局开门做生意,讲究一视同仁。行规里面倒也没有洋人的镖就不接的说法。 至于这洋医生嘛……,江不名当然没有印象。 约翰这名字太过常见,类似国内的「伟」。 张伟丶王伟丶李伟什么的……,逛个街都能遇到一大把。 「是这样的,他要去山东济南,给一位姓丁的举人治病。那丁举人是当年四川总督丁宝桢丁老爷子的孙子,如今也不知生了什么病,整个济南府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丁家无奈之下,这才又卖人情又花了大钱,请到了这位约翰大夫。」 「丁宝桢?」江不名心中一动:「这人生前便是一品大员吧,丁家这么大的背景,还要找上咱们?」 「如果丁老爷子还在世,那自然用不上咱们。」 老周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可丁老爷子这不是过世了么?丁家势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丁老爷子生前可是洋务派的大人物,担任山东巡抚的时候还兴办了机器制造局。可如今,山东巡抚毓贤是大学士刚毅的门生,思想保守,极力反对洋务运动,对丁老爷子也是恨之入骨。」 「我猜测啊,要是丁家动用官场关系送这洋大夫去山东,说不定毓贤回头给西太后参上一本,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行吧,我大概明白了。原来这里还涉及官场斗争,那确实有些复杂。」 江不名点点头:「所以现在是这洋医生打算去治病,但丁家没法护送,便找上咱们?」 丁宝桢能力是很强的,但树敌也不少。 第37章 成祥瑞了 老周做事还是挺靠谱的,等江不名跟傅剑秋吃完饭出来,一干东西都已准备妥当。 拉车的马儿虽是不起眼的黄毛马,但体质结实,耐力也强。 在官道上跑起来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跟骡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不多时,马车已经来到东交民巷的西洋诊所门口。 「是万通镖局的拉不拉卡·江先生么?」 江不名刚下马车,便见到一名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中式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洋人迎了上来:「你好,我是约翰。」 洋人鼻梁高挺,棕色的眼眸深邃,其它面部轮廓却有着东方人的特徵,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藤木药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喊我江不名吧。」江不名忍住尴尬,伸手跟这洋人握了握:「约翰先生,你的汉话说的很好。」 这破名字是自己编的,好像也怪不了别人。 让江不名略感意外的是,这洋人打扮的倒是挺入乡随俗,说起话来还有点京片子味道。 当然咯,老外能说汉话肯定是好事。 自己就不用兼职当翻译了。 江不名英语虽然还行,但面对医学专业术语就完全不够看了。 「谢谢!经常有人这么说。」 约翰大夫有些得意,微笑道:「我一边学医术一边学中文,足足花了十来年时间才勉强掌握,这几年倒是说得越来越好了。」 「学医术还要会中文么?」江不名愣了一下:「你是中医?」 「是啊,我祖上有一些东方的血统,我读医学院的时候也对东方文化产生了浓郁兴趣,毕业之后便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我最擅长的就是中医五行辨证丶经络针灸之术,实在不行再用一些西药辅佐汤剂。」 约翰指了指身后的诊所,微笑道:「对了,这是我的诊所,我给它取名『灵素诊所』,就是为了纪念《灵枢》和《素问》这两本伟大的医学经典。」 「原来如此!」 江不名抬头看了眼招牌上「灵素诊所」四个大字,嘴角微扬:「中医博大精深,约翰先生漂洋过海而来,还能成为一方名医,确实不太容易。」 说得好!金庸应该给你点个赞。 反正江不名听到「灵素诊所」,第一个想到的是程灵素。 至于老外会中医,虽然有点违和,但还不算太过离奇。 江不名以前刷视频的时候,就看过一个黑人医生,对「望闻问切」那套熟练得一笔…… 「名医不敢当。主要还是我爱这块土地,我发自内心的喜欢中华文化,才能学得这么快。」 约翰笑呵呵道:「要不是老佛爷不准,我都想把我的国籍改成这里了。江先生,相信你能了解我的心情。」 江不名:「……」 我了解个鬼啊! 你这么懂财富密码的话,改名叫约翰拉夫算了。 看着约翰真挚的表情,江不名有些无言以对:「是的,我确实感受到了你的热情。时候不早了,咱们路上说吧。剑秋,你把约翰先生的箱子放好。」 「弟子遵命!」 傅剑秋连忙将药箱放入车厢座椅下面,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固定好。 「还是江先生想的周到。」 约翰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次去济南府,一路要劳烦江镖头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江不名做了个上车的手势:「说起来,约翰医生你是哪里人?」 「哦,我出生于义大利的一个小城。但我离开家乡太久了,已经不会说义大利语了。」 约翰钻进车里,眼中露出怀念之色:「当初也是一名义大利朋友跟我说过:中华帝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一旦它醒来,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你的那位义大利朋友,是不是叫拿破仑?」 「应该不是吧……」约翰愣了一下:「那位法兰西的伟大帝皇也这么说过么?不过很可惜,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离世了,否则我或许可以成为他的私人医生。」 第38章 鬼脚七 「这人如今是工部侍郎么?」 工部主管兴修水利以及各项重大土木建筑工程,大体相当于现代的水利部和建设部,全天下的土木老哥都归他们管。 侍郎作为尚书的副手,应该对应副部级,已经算是大人物了。 但这位袁侍郎嘛……,争议大归大,成就确实也远不止于此。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记错的话,明年老袁就会升为一省巡抚,成为封疆大吏。 等李中堂过世后,老袁更一步登天担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可谓位极人臣。 再后面就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自己这点事,竟传到这位未来枭雄的耳中。 「这人四十不到便担任二品大员,为人如何姑且不谈,能力算是很不错了吧。」 约翰似乎还挺欣赏老袁的,笑眯眯道。 「那行吧,袁侍郎为何会留意到我?」 江不名懒得瞎想了,索性直接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这世道,洋人在这儿……总有些特殊。比如我们这些传教士丶医生,在各地都有些特权,地方官不敢轻易得罪。也有的洋人趁机仗势欺人,弄出不少事端。听说朝堂内外也因为这事明争暗斗,一塌糊涂。」 似乎觉得说的有些过了,约翰摇摇头:「我只是个医生,这些事情也说不清楚。袁大人留意到你,或许跟你身份来历有关,或许为了跟张总督套个近乎……,大人物的心思谁知道呢。」 这时代洋人确实有种种特权,比如领事裁判权丶传教自由丶开设医院学校不受限制……,甚至还有很多行为明显凌驾于大清律之上。 这些特权,让洋人为所欲为之余,也激起了无数普通百姓的怨恨。 约翰虽然自诩为爱国洋人,但到底也是既得利益者,提到这个难免有点尴尬。 「嗯,你说袁侍郎绝非池中之物,这句话我倒是挺赞同。」 这个话题不太好继续下去,江不名顺口讨封道:「医生你既然精于相人,那能不能看看我以后成就如何?」 「江先生过誉了,我也只是略通麻衣相术罢了。」 「其实我觉得相术挺有意思的,虽然听着挺神秘,但其中包含了古人关于中医望诊丶心理学以及社会学统计的智慧。」 约翰笑呵呵道:「相由心生,相随心灭,人的命运成就是会随着心性修养和后天行为而改变的,并非一锤定音。江先生如果赞成这个观点,那我帮你相一相也行。」 「这个我明白。一个人的成就,固然要靠个人的奋斗,但同时还要考虑历史的行程。」 「嗯?江先生这话说的很精辟啊……,比我理解的要深刻的多!」约翰眼睛一亮,肃然起敬道:「那在下不才,便帮先生相一相?」 江不名正欲答应,突然感觉马车剧烈一晃,停了下来。 「小傅,怎么了?」 「是我勒住的马。」 傅剑秋低声回道:「师父,前面有些不对!」 「嗯?」 聊天不能耽误工作,江不名一把掀开门帘,向外望去。 但见前方树林中站着三个人,正好将道路挡住。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光头男子。光头男左腿明显受了伤,裤子上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这是下盘功夫练得极为扎实的表现。 光头男身后跟着两名精悍的汉子,两人一持长叉,一持长棍,神情却显得有些紧张。 三人衣衫破旧,面色发黄,倒像是已经饿了几天。 「剑秋,你保护客户。」 江不名低声交代了句,从车里一跃而下,朗声道:「九华山里供圣贤,武穆遗书觅真传。万丈高峰云外悬,一枝独秀在眼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对方没有蒙面,也没有拔刀便上,说明还可以交涉一下。 但既然来劫道了,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时候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废话,说不定反而会增加对方的怒气,让对方战力提升。 第39章 交锋,疗伤 「是啊,我是义大利人,怎么了?」约翰一愣,笑容有些僵硬。 「义大利?哼!管你哪国人,洋人都该死!」 刘七猛地将手中的食物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踩得稀烂:「洋鬼子施舍的东西,狗都不吃!」 身后两个汉子也红了眼,用力握紧叉棍,死死盯着约翰。 「淡定淡定。」江不名微微皱眉,沉声道:「约翰大夫是好意。」 「好意?」 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刘七放声大笑起来:「洋人会有好意?我就是从巨野那边过来的,洋人抢我们的地,烧我们的村子,用洋枪洋炮打我们!现在假惺惺给点吃的,就算好意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约翰:「别的不说,我们平素是拉车的。前日洋鬼子要我们拉车不肯给钱,我弟弟刘九跟他理论,反被洋鬼子用火铳打穿胸口!现在……现在……」 刘七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 傅剑秋也皱起眉头,手按刀柄,遥遥锁定刘七身后的小弟。 「这个……,巨野教案我也听说过,可那是德意志军队乾的,我是义大利人。」 约翰神色有些黯然:「此外,我很抱歉听到令弟的事情,我确实没有能力伸张正义。但我是医生,如果他没死的话,或许……」 「去你娘的!你还敢咒我兄弟死!」 「天下乌鸦一般黑,洋人哪有什么好东西!」一个汉子吼道,「杀了这洋狗!给九哥报仇!」 「对!杀了这洋狗!」 三人怒火填膺,猛地朝车厢扑去。 虽然饿得虚弱,但此刻仇恨激发了最后的力量,动作竟显得极为凶悍。 江不名暗自叹了口气,挡在三人面前。 不管怎么说,既然接了镖就得保护客户的人身安全。否则不光砸了镖局招牌,形意门也跟着丢人。 而且刘七这种连私人恩怨都算不上,完全是对洋人恨屋及乌。 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但这种情况下,总不能看着客户被活活打死。 「滚开!」 刘七不管不顾,一记谭腿直踢江不名小腹,势大力沉,带起破空之声。 江不名足踏金鸡步,身形侧转,避开锋芒。 不料刘七腿法连环,衔接极快。左腿方落,右腿已无声无息地横扫而来,直取江不名腰肋。 腿未至,已然有一缕缕劲气如钢针一般激射而至,刺得江不名腰间隐隐作痛。 「……」江不名微微皱眉。 对方明显已得谭腿精髓,劲力贯通,摸到了暗劲门槛。 腰子真要挨上一下,立马就得断子绝孙…… 见状他也不敢托大,沉肩坠肘,右臂如鸡翅般斜掠而出,以臂迎腿,暗劲含而不发,用的正是金鸡抖翎的卸力功夫。 但听「嘭」的一声闷响,二人臂腿相交。刘七只觉自己刚猛无俦的腿劲,仿佛撞上了一面包裹着厚厚棉絮的钢板,力道被化去大半。紧接着,一股高频震颤的奇异劲力顺着腿骨传来,令他气血微浮。 「厉害!」 刘七脸色微变,急忙撤腿换式,脚下步法迅捷变换,绕至江不名身侧,双拳如锤,配合着刁钻的腿法,攻向江不名的胸腹要害。 与此同时,傅剑秋已跟那两名精悍汉子交上了手。 傅剑秋虽武功尚未大成,但实战经验却极为老道。狭刀在他手中一翻,刀身便已搭上对方长叉,顺势一绞丶一压,两人兵器齐齐脱手。 那持叉汉子下意识俯身去捡,傅剑秋却已欺身而上,咬牙用左肩接了持棍汉子一记闷棍,借势前冲,一记炮拳正中对方胸口。 但听「嘭」的一声闷响,持叉汉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米,撞在树上滑落,当场昏死过去。 傅剑秋左肩虽痛,却毫不停顿,转身直面那持棍汉子。见到同伴的下场,那持棍汉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持棍与之对峙。 这种对峙状态,双方精神高度紧张,极为消耗体力。 不一会儿,两人呼吸渐重,汗水浸透衣衫。 但傅剑秋刚刚用过饭食,气血正旺,虽肩头带伤,气势却越来越盛。而那持棍汉子本就饥饿乏力,体力已近枯竭。不多时,那汉子脚下便虚浮起来,显然败相已呈。 第40章 手术,白莲一现 「这……」 刘七眼中露出迟疑之色。 约翰刚刚的态度,似乎真的打算给他弟弟刘九治伤。 会不会……,自己真把弟弟坑死了。 「我……我凭什么信他?」 仿佛为了说服自己,刘七咬牙强调道:「洋人没一个好东西!他肯定是骗我们的。」 「那你就让你弟弟等死么?」这时,约翰已经给傅剑秋上好了药,转头望向刘七,轻声问道。 刘七说不出话来。 「带我去看看他吧。」 约翰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我是医生,当初在祖师爷面前立过誓,救人是我的本职。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是被谁打伤的……,只要送到我面前,我都得尽量试试。」 刘七抬头看着约翰。 这个洋人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犹豫片刻,刘七终于扭过头,挣扎地向前走去:「……好,我带你去。」 似乎刘七的威信极高,那两名汉子对视一眼,不再多说,步履蹒跚地跟在刘七身后。 刘七引着路,江不名丶约翰和傅剑秋驾车跟在后面,片刻后便来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庙门早已腐朽,半掩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庙内神像残缺,蛛网遍布,角落的板车上躺着个面色惨白丶气息微弱的汉子。 他胸口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旁边散落着两个空药罐,显然里面的金疮药毫无作用。 「九弟!」 刘七扑到草席前,声音哽咽。 那面色惨白的汉子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约翰大夫立刻上前,放下药箱,动作麻利地解开布条。伤口在左胸偏下,皮肉外翻,周围红肿发黑,已经化脓,隐约可见有黑色的东西嵌在深处。 约翰呼出一口闷气,探了探刘九的额头,烫得吓人。 「是铅弹,嵌得很深,感染非常严重。」 约翰神色凝重,但语气依旧沉稳:「必须马上取出,清理创口,否则撑不过今晚。江先生,等下他可能会很疼,帮忙按牢他。傅小先生,麻烦举着灯靠近些。刘七你们三个守在庙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 「好!」 刘七重重点头,率先来到庙门口,目光如刀。 没有麻醉,没有消毒完备的环境。约翰从药箱里取出用烈酒反覆擦拭过的小刀丶镊子和针线,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 望着这些东西,约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小刀,神色专注得仿佛自己在给耶稣动手术一样。 手术过程简短而残酷。 刘九在剧痛中晕厥,又短暂苏醒,发出嘶哑的呻吟,下意识地用力挣扎,但被江不名牢牢按住。 约翰的手稳如磐石,刀刃精准地划开腐肉,镊子探入,夹住变形的铅弹头,缓缓取出,丢在一旁破碗里。随即快速切除腐肉丶清理脓血,再撒上药粉,穿针引线,缝合伤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却看得傅剑秋额头冒汗,仿佛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自己一样。 包扎完毕,约翰又取出银针,在刘九几处穴位扎下,辅助退烧安神。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手术很成功,接下来三天是关键,需要按时换药,服用我开的汤剂。这样吧,我留些药粉你们给他清理伤口,别的你们就得按方子去抓了。」 刘九气血消耗过大,沉沉睡去。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上也隐约有了些血色。 刘七扑通一声跪在约翰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约翰医生,我刘七有眼无珠,先前冒犯,猪狗不如!」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跪下,却未说话。 「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你们冒不冒犯我,我都会救的。」 约翰用清水将手中鲜血冲尽:「不过我路上想了想,你刚刚说的那个洋人确实该死。」 「啊?」 「我虽是医生,但也知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道理。既然这一枪是奔着要人命来的,那你们报复回去也天经地义。」 第41章 凶案现场,杜心五 马车离开山神庙,继续在官道上行驶。 约翰刚做完手术,体力消耗不轻,在车内睡觉。外面换成江不名驾车,傅剑秋则坐在车辕右侧按摩肩膀伤处,加速恢复。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秋日的官道显得安静而空旷。 行出约莫二十里地,前方路边突然出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六具黑衣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旁草丛中,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身在地,画面很是惊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这些人皆蒙着面,身上衣着整齐,显然不是遭劫的寻常行商。 「我过去看看。」江不名勒住马匹,一跃而下,向着尸体走去:「你守在这里,保护医生。」 「好!师父多加小心!」 傅剑秋右手按住狭刀刀柄,神色凝重。 他虽然做过心理建设,也经历过厮杀,但也没想到出门半天,就能随随便便见到这么多尸体。 这个江湖……,这么凶险的么? 这些黑衣人死状极为惨烈。 有人喉间插着飞刀,刀身全没,只余刀柄;有人胸前凹陷,似被一掌拍碎胸骨;有人颈骨折断,脑袋歪向一侧…… 但所有人的伤口都乾净利落,甚至鲜血都没完全凝固。 让江不名有些惊讶的是,其中一具尸体旁的地面上,竟有几处深坑。 那是高手全力出手时,劲力炸开地面留下的痕迹。 江不名暗自发力,也将地面炸出一个小坑,再对比之前的痕迹。 得出结论,这死鬼的功夫比自己还要深厚不少…… 「这人武功挺不错啊,还死的这么惨?」 江不名暗自皱眉,俯身掀开那名高手的面巾。 下面是一张四十来岁的陌生面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行吧,不认识是好事,至少不是熟人。」 来都来了,江不名顺手在几具尸体的衣兜里摸了摸,发现里面乾乾净净。 这年头,大家杀人都开了自动拾取的么? 「怎么停下了?又遇到劫道的了?」 这时,约翰迷迷糊糊的从车厢里探出头,迷迷糊糊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几秒后,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发出高昂的惊叫声:「哦,上帝!发生了什么?你把他们杀光了么?我刚刚睡的这么死?」 「你睡的死不死不好说,但这里刚刚没发生什么……」 江不名解释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好吧,我来看看……」 约翰故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蹲下身子依次翻开死者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摸了摸尸体的颈侧和手腕。 「这六个都是死人,尸僵刚开始形成,瞳孔尚未完全浑浊,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大约过了五分钟,约翰检查完毕,神色有些轻松:「这些人都已经见阎王了,也就不需要我出手救治了。」 「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庆幸的……」 「那当然!如果他们向我求助,那我也只好加班救人。但这些人明显付不出诊费,这种急救的成功率本身也很低,很可能白忙一场。」 约翰撇撇嘴:「而且这群人这么打扮,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同情的?」 「有道理。」江不名点点头:「既然死人不会说话,那咱们走吧。」 这夥蒙面人身上乾乾净净,身上的黑色布衣到处都有,找不到可以证明身份来历的东西。 江不名也没法确认,这夥人跟之前自己遇到的那群劫匪有没有关系。 只能聊尽人事,等到了前面县城,让约翰以洋人的身份去找找当地县令,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啥吧。 估计也没啥用。 便在三人准备驾车离去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啸声。 「嗯?」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灰色身影从官道旁的树林中掠出,几个起落便到了三人近前。 来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下是千层底布鞋,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行走间步伐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第42章 白莲圣女 「杜大侠可知,是谁杀了他们?」 傅剑秋也觉得有些骇然,试探着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知。但能一击毙杀化劲高手,且让数人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这等身手江湖上屈指可数。」 杜心五又走到另外几具尸体旁,检视着颈骨折断和飞刀致死的伤口:「不对!这几处颈骨折断的手法乾脆利落,透着一股脆劲。飞刀则是又快又准,手法狠辣。这与那阴柔掌力的路数截然不同,且劲力火候也明显浅了一筹。」 思索了片刻,杜心五下了结论:「现场应该有两人联手,且都是女子。为首者功力极深,掌法阴柔诡异,我也颇有不及;另一人功力虽也不弱,但比前者差之甚远。」 「两人联手?」 江不名觉得,若是白莲教出手,倒真有可能。 之前那蒙面姑娘武功诡异,掌法变幻莫测,自己与她交手时便觉难以应付。若她还有长辈,联手袭杀这几名死士,并非难事。 但白莲教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这些死士是朝廷的人,白莲教身为反清组织,杀他们倒也合理。 但选在这个时间丶这个地点,也太过凑巧。 难道因为自己跟白莲教那姑娘有约在先,白莲教查到这些死士要对自己不利,便抢先出手,故意向自己示好? 江不名感觉也说不通。 白莲教与自己非亲非故,虽说有合作之约,但也不至于主动替自己解决麻烦。 舔狗舔女神,怕是都没这么上心。 除非……这些死士要伏杀的目标,对白莲教也有用处? 约翰么?但他对白莲教有啥用? 白莲教主走火入魔了,指着约翰救命? 好像也不太靠谱…… 江不名思绪飞转,却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纠结:「杜大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杜心五道:「我原本是一路追杀这几名死士,查出他们背后的主使。如今他们已死,线索断了,便打算回张家界老家住上一阵。嗯,三位这是要去往何处?」 「济南府。」江不名如实道:「护送这位约翰大夫去为丁举人治病。」 「济南?」杜心五略一沉吟,「我此行也要经过济南,若三位不嫌,咱们也可同行一段,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杜大侠肯同行,求之不得。」江不名甚喜:「只是车马简陋,有些委屈。」 这一路有些古怪,江不名也不确定后面有没有坑。 如今杜心五这种高手愿意同行,那当然稳了许多。 杜心五笑道:「江湖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我徒步便可,三位请上车吧。」 「那怎么行。」江不名摇头,「杜大侠若不嫌弃,可与我们轮流驾车。车内虽不宽敞,但坐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也好。」杜心五也不推辞,点头应下:「下手之人也算是义士了,咱们不妨将这几人尸体掩埋,也好给她们省些麻烦。」 「正该如此!」 *** 官道不远处的山丘上,两道女子身影静静伫立。 左边女子面容清雅,一袭素白衣裙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短剑。她身旁站着的正是江不名曾见过的蒙面少女,此刻已摘下黑巾,露出一张清丽娇俏中又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 「师父,他们走了。」少女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低声道。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杜心五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动手及时。若再晚上片刻,让杜心五撞见我们出手,便只能连他一并灭口了,那可太麻烦了。」 少女讶然:「师父还怕此人?」 「不是怕他,是怕他身后那位。」白衣女子撇撇嘴,「那徐老道身为西绝,武功深不可测,性情又古怪护短。若真杀了他的独传弟子,麻烦可就大了。」 「嘻嘻,这样啊。要是人家被人杀了,师父也会不惜代价给人家报仇的吧?」 「不要乱讲!而且,要报仇哪轮得到我来……」 白衣女子白了那少女一眼,又道:「这杜心五资质极高,为师看他气息沉凝,步履间已得自然门『动静无始』的真意。再过两年,我也未必能胜他。哎,那句话说得好,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也!」 第43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既然杜心五来了,江不名也不好意思再用瞒天过海的手段,索性挂起了万通镖局的镖旗。 途中确实也遇到过几次劫道的。但他们远远望见镖旗,又有人眼尖认出驾车的是杜心五,便自行散了。 google搜索twkan 这些年下来,万通镖局已经用一条条人命证明了自己的含金量,而杜心五也不必多说。 行走江湖嘛,等打打杀杀的差不多了,别人就会跟你讲人情世故了。 见到别人退让,杜心五倒也不屑前去追杀。只与江不名丶傅剑秋轮换驾车,闲时讲些江湖掌故丶南北风物。 他对约翰大夫虽无恶感,却也谈不上亲近,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 偶尔约翰问起什么,杜心五也只是淡淡应一两句,并不多言。 如此行了四五日,这天午后,远远望见济南府高大的城墙轮廓。 「江兄,济南府到了。」杜心五勒住马,跳下车辕,向江不名抱拳:「此行承蒙关照,杜某就此别过。」 「杜大侠一路辛苦,何不入城歇息一晚再走?」 这几日相处,江不名对这位自然门高手颇有好感。 对方的见识武功乃至人格魅力,都有些乔帮主的味道,绝非寻常人可比。 要放在小说里,多多少少也是个主角。 「不了,我另有要事。」杜心五摇摇头,目光扫过车厢,略一沉吟,又道:「济南府近来也不算太平,江兄护送洋……约翰大夫入丁家,需多加留意。丁家虽是名门世家,但丁宝桢老爷子故去后,门庭已不复当年。江兄遇事不必深究,事情办好便早些回去。」 「多谢杜大侠提醒,我自会小心。」 江不名点点头,表示感谢。 杜心五为人谨慎,可能觉得自己此行有不妥之处,但也拿不出证据,便只好含糊提醒两句。 不过江不名自己也做好了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是会出些意外的…… 收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事情肯定不会太轻松。 「江兄保重。」杜心五不再多言,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官道旁的树林中,不见踪影。 送别杜心五后,江不名出示文书,驾车入城。 济南府不愧是省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比京城少了几分肃穆,却多了几分市井繁华。 但如今正事要紧,江不名等人自无游览的兴致,一路马不停蹄径自来到位于城东的丁府。 丁府占地颇广,朱门高墙,门楣上悬着当初满城乡绅共同赠送的「大宾第」的匾额,可惜漆色已略有些陈旧。 传闻丁宝桢临终前,命几个儿子分居各地,各领一脉。 济南这边,正是归丁家长房丶家主丁体常一脉打理。 丁体常的官运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不及丁宝桢,但如今也担任粤地布政使,算是实打实的二品大员。 不过丁体常原配早已离世,家里仅有一个嗣子,人丁不旺,宅邸也就疏于打理了。 时过境迁,如今门前石狮身上也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透着几分世家大族繁华过后的寂寥。 听闻京城医生到了,门房不敢怠慢,急忙进去通传。 「约翰大夫您可算到了!快请进!」 不多时,一名面色憔悴丶眼带血丝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急切:「您一定要治好大少爷啊!」 「郭管家莫要着急。」 约翰对丁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大少爷如今情形如何?」 丁秀才虽是嗣子,但长房家里也没其他后人,以后依旧只能由他继承家业。 称一句大少爷并无问题。 「我家少爷……唉,情况越发不好了!」 郭管家也察觉自己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引着三人入内,路上却还是忍不住连连叹息。 在郭管家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幽的跨院。 院内药气弥漫,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正房内锦帐低垂,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躺在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第44章 玉珠,尾行 「蛊术虽诡秘,但施术往往需要藉助特定器物丶时辰,而且蛊虫也只听蛊主的吩咐。若蛊主死了,蛊虫无人催动,便会自行进入蛰伏期。」 「到了那时候,我自有法子将这些小东西尽数拔出,保你少爷安然无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约翰呼出一口闷气:「此举虽有些从权。但历朝历代,以巫蛊之术害人者,都是杀无赦的死罪,咱们也谈不上滥杀无辜。」 「哼!都对少爷下蛊了,还有什么无辜的!」郭管家怦然心动,咬牙道:「约翰先生尽管指认凶徒,我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下少爷。」 「嗯,你家大少爷体内的蛊毒这些日子催动了数次,说明下蛊之人应该离此地不远。」 约翰问道:「他病发前后,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东西?居住环境有无变动?」 「这个……」 郭管家苦思良久,茫然摇头:「少爷平日多在书院读书,或与三五好友诗文唱和,接触的都是知根知底之人。发病前那几日,似乎也并无特别……」 「那我大致明白了。」 约翰打断他道:「我觉得贵府之人不太可信,查凶之事还是让江先生来办吧。」 「啊?」郭管家一愣,解释道:「丁府虽有些衰败,但规矩还是很严的。护院平时不准进入内院,至于内院的丫鬟下人,都是跟了少爷数载,彼此知根知底的。」 「如果是易容术呢?」约翰摇头道:「人家都对你少爷下蛊了,还指望人家守规矩,不为难贵府丫鬟下人么?」 「……那有劳江先生了。」郭管家吓了一跳,瞬间滑跪:「此事若成,丁府上下同感二人大恩,定不相负!」 「那好,你心中有数便是。你先去忙吧,对外便说我用岐黄之术暂时给你家少爷吊住了命。我跟江先生商量一下后面计划。」 约翰微笑道:「我也不是信不过你,但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那大少爷便拜托二位了。」 郭管家点点头,向着二人重重一拜,大步走出跨院。 「这人忠心应该是忠心的,可惜本事不大,关键时候指望不了,比江先生可要差得远。」 约翰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身为医生,居然要干师爷的活,也是情何以堪啊。」 「我感觉你是乐在其中吧……」 江不名也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对这事有些兴趣,也愿意帮点忙。但蛊术这东西也有点哈人,别搞得最后我中招了。」 「不至于,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给你。」 约翰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从药箱深处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丶莹白剔透的玉珠,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这是我当初深入苗疆,无意中得到的宝物。」 约翰郑重地将玉珠递给江不名:「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但这东西能克制寻常毒瘴,对蛊虫也有一定的威慑和安抚之效。你将其贴身放置,只要不主动惊扰,蛊虫肯定不会攻击你。」 「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 江不名将信将疑的接过玉珠,入手微凉,随之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掌心散开:「你怎么得到的?」 「我那次去苗疆采一种草药,结果在荒山野岭里迷了路,最后七转八转到了一个山洞里。洞里有个骷髅,嘴里就含着这东西。」 「这么传奇么?」江不名思索了下:「所以说,那人是被这珠子毒死的?」 「胡说八道!你……你为啥第一念头会是这个?那人衣服都烂光了,至少也死了百来年了。」 「而且这珠子我反覆验证过了,成分有些类似夜明珠,对人体并无危害。」 看到江不名半信半疑的样子,约翰忿忿道:「退一步说,这玩意真要有毒的话,我早被毒死了好吧。」 「好吧,我对你的专业水平还是比较信任的。」 江不名将玉珠收好,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下蛊那人行事这么肆无忌惮,说明压根没把官府放在眼里。」 「但我好歹也是京城名医,今天过来给丁举人看病,下蛊之人多多少少总该有点不放心吧?晚上多半会来查看一下情况。」 第45章 密谋 丫鬟并未回下人房,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柴房附近,那里已有一名穿着寻常护院服饰的汉子等候。 江不名匆匆一瞅,感觉对方身材甚是魁梧,面目却隐在夜色中却看不清楚。 目前不好确定那人的实力高低。稳妥起见,江不名便老老实实地躲在十多米外的假山之后,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偷听。 还好丁府疏于打理,如今半夜依旧鸟鸣虫啼,时不时还有猫叫声,给了江不名不错的环境掩护。 「如何?那小子开口了么?」 护院汉子低声打了个招呼,语气却有些不善。 那丫鬟摇了摇头,声音冰冷:「还没有。」 「我们足足在这呆了大半个月了,还没有半点消息。」 护院汉子脸色阴沉:「你那蛊术到底行不行?」 「我用得是独门的『噬心蛊』,一旦催动犹如万虫噬心,痛楚之处绝非人力所能承受。」 丫鬟也不客气:「朱大当家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我也好奇您这身子骨,能否撑上一炷香?」 「哼!」 护院汉子对蛊术也有些忌惮,冷哼道:「既然你说的这么厉害,那小子为何还一直不招?」 「确实是见了鬼了……」 丫鬟也有些胸闷,缓缓吐出一口闷气道:「这些日子,我施术十余次,他还是只反覆念叨『不知道』丶『真的不知道』。再问下去的话,这人怕是痛楚太甚,彻底成了傻子。」 「区区一个读书人,还能这么有种么?」护院汉子有些疑惑:「莫非这人真不知情?」 「我看也不像是装的……」 丫鬟顿了顿,声音有些不甘:「看来丁宝桢那老东西,居然没把那件东西的下落告诉长房。」 「长房的话,不是丁体常么?」 「丁体常身为二品大员,要下手便没这么容易了。」 丫鬟冷笑道:「但丁体常也年近六旬,满打满算也活不上几年了。就算那东西干系太大不能给人,也不至于连独子都不透露丝毫口风吧?」 「说的也是……」护院汉子依旧眉头紧锁:「听毓贤巡抚说,丁宝桢生前最重此物,连进京面圣都随身携带,据说是关乎国运。他死后,东西不传长房,还能传给谁?」 「你问我,我问谁?」 丫鬟冷笑一声:「或许他信不过自己的儿子,又或许他临死前安排了别的后手,甚至……,哎,可惜他现在死透了,没法再问。」 「你想到什么,莫要吞吞吐吐。」护院汉子目光一闪,追问道。 「我之前听刚毅大人说,丁宝桢最后一次进京面圣时,跟同治皇帝密谈了几个时辰方才离去。当时除了这二人外,只有同治皇帝的生母西太后在场。」 「但不知怎么的,丁宝桢离去后,同治皇帝忽染重疾,没多久便驾崩了。」 「等到第二年,当今光绪皇帝登基,便立马召见丁宝桢,授其头品顶戴丶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又任其为川蜀总督,位极人臣。」 丫鬟犹豫道:「众所周知,光绪皇帝登基时由西太后垂帘听政。会不会那时候西太后跟丁宝桢已经有了默契,方才许下了这么多好处?」 「你是说,丁宝桢那时候已经把东西交给同治皇帝,如今落在西太后手里?」 那护院汉子怦然心动:「你既然深得刚毅大人器重,能不能让刚毅出面,找西太后查证一下?」 「你想死也不要拉上我!万一那东西真能牵扯国运,西太后知道你打这个算盘,非诛你九族不可!」 「莫要以为你们义和拳攀上了毓贤,便可高枕无忧。实话告诉你,西太后就算捏死你我主子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丫鬟满脸晦气:「而且就算那东西在西太后手里又能如何?难道你觉得我还能用蛊术去逼供西太后不成?」 「罢了,咱们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就算到了紫禁城,也压根没法查清。」 护院汉子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提议不太靠谱,讷讷道:「顺带一说,我们义和拳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至于真去投靠朝廷!」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丫鬟冷笑起来,「实话告诉你,紫禁城内高手如云。莫说你我,就算是抱丹布罡的高手前去,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第46章 无常之毒 「圣女?!」 那丫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白了几分,声音都变了调:「你丶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坛主,哦,不对,现在该叫你柳无常了!」 「两年前,津门分坛被清兵围剿,当时分坛百余弟子无一生还。我和师父查了许久,也没查清楚到底哪个环节走漏的风声。师父念及柳坛主往日功劳,还专门给你立了个衣冠冢,逢年过节我们都给你磕头祭拜呢。」 「却不想,你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军机大臣的心腹,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少女轻盈地跃下屋檐,落地无声:「当日听闻你还活着,我也是又惊又喜啊。」 「你丶你……你不要过来!」丫鬟露出惶恐之色:「副丶副教主也来了么?」 「是呀!师父专程让我问你,刚毅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津门那边确实不容易,平素发发牢骚我也理解。就算坚持不了叛教而出,大伙儿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少女歪着头,笑容甜美,却让柳无常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可你走前还领着清兵把坛里弟兄杀个一乾二净,踩在弟兄们尸骨上飞黄腾达,这未免就有些不太厚道吧?」 「我丶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圣女恕罪!」 柳无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断后退。 「教主法旨,叛徒柳无常背信弃义,天人共戮!」圣女眼眸中幽光闪烁:「但念尔昔日有功,我可网开一面,许尔自尽。」 「自尽?好!不不不……,我丶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我怎么能……,不对!」 柳无常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猛然张口,将半截舌头连同满口鲜血向圣女喷去。 剧痛之下,柳无常的眼中再度恢复清明,骇然道:「副教主的摄魂术?!」 她方才只觉得圣女双眸幽光一闪,自己心神便不由自主地涣散。 若非她察觉不妙,及时以剧痛自醒,恐怕真的会依言自尽。 「倒也有些狠劲,不愧无常之名。」 圣女侧身避开血水,眼中幽光微敛,声音依旧冰冷:「既然你不愿自尽,那我便亲自送你上路吧。」 「朱大当家,救我!」 想到副教主不知何时出现,柳无常心中越发惶恐,急忙将护院汉子护至身前,尖声叫道。 「白莲圣女,今日还请罢手!」 护院汉子原本也不耻柳无常的为人,打算冷眼旁观。 但经柳无常提醒,他才想到自己跟对方目前是盟友! 这种事情就很尴尬…… 无奈之下,护院汉子只好上前半步:「此乃丁府,济南也非白莲教的地界!」 「堂堂义和拳,也如此自甘堕落么?」 圣女目光瞥了那汉子一眼,冷然道:「听你适才说话尚有三分羞耻之心,今日且留你一命,回去好生反思吧!」 虽然她明白眼前这人应该是义和拳里的高手。 但她如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锁定柳无常了,实在分心无暇。 面对蛊毒高手,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你!」 护院汉子眼中怒意一闪而过,露出几分黯然:「你说的也对!朱某行事卑劣,愧对列祖列宗!」 发现护院汉子也不太靠谱,柳无常强自镇定,右手悄然滑向袖口。 「还想用毒?」 圣女突然冷笑出声,宛如一道白练般掠至柳无常面前。 尚未落地,圣女右手五指成爪,直取柳无常咽喉,左手则如灵蛇般探向柳无常的右腕,封死其取毒动作。 「天蛇缠丝手?!」柳无常惊骇欲绝,慌忙向后疾退,同时左手连扬,数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激射而出。 圣女身形如风,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毒针,爪势越发凌厉。 数招间,柳无常便被逼得险象环生。她右手虽离袖口不足三寸,却始终无法探入。 「朱某得罪!」 护院汉子虽然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但他也实在不能看着柳无常就这么死了。 第47章 吓死人了 「……」 google搜索twkan 护院汉子心中怒极:「刚丶刚毅大人命你前来合作,便……便是这种态度?」 「嘻嘻!实不相瞒,刚毅也好,毓贤也罢,他们都压根不把你们这群江湖草莽放在眼里。」 「今天洋人不老实,便让你们去敲打一下。明天若是洋人真要闹起来,怕是立马就把你们绑去问罪了。」 「所以说,义和拳在几位大人眼中,也就是一群刁民,看看如何废物利用罢了。」 「若是义和拳肯老老实实跟白莲教来个两败俱伤,说不定那群大人物还觉得你们能识大体,知道为主分忧。那可比砍死几个传教士实在多了。」 柳无常掩嘴娇笑:「不好意思,是小女子多嘴了。大当家连今晚都活不过,自然也不用想那么远。」 「你……你这狗贼!」 「嘻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能享尽荣华富贵,当条狗又有什么不好?」 柳无常不屑道:「咱们本本分分当狗,本本分分吃骨头。可大当家这狗当的倒挺别具一格,明明是条狗,脑子里居然还想着家国大义,真是笑死人了。」 「……」 那护院汉子张口欲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缓缓滑倒在地。 「哟!朱大当家看着威风,想不到也是个银样鑞枪头,说两句话便不行了啊!」 柳无常眼中露出得色:「圣女大人也坚持的很辛苦吧?劳烦圣女稍等片刻,小女子今日一定将你炮制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妨,等会你遇到我师父,怕是比我还要惨上百倍。」圣女死死盯着柳无常,冷声道。 对于柳无常的威胁,她其实也没放在心上。 白莲教乾的是造反的事业。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是时时刻刻都要掉脑袋的。 所以,历代圣女也没几个善终的…… 被凌迟处死丶尸骨无存才是常态。 「嘻嘻,副教主若真在左近,那姐姐我确实在劫难逃。」 柳无常笑眯眯道:「但可惜啊,我白白担心了许久,却一直见不到副教主大驾,妹妹你这空城计可不怎么高明。」 「不怕便好,那你安心等着便是。」那少女气得牙痒,但也无可奈何。 「妹妹这点放心,我这人怕死的很。只要一炷香没烧完,打死我也不会碰你一下。」 柳无常眼珠一转,笑吟吟地盯着圣女毫无瑕疵的脸颊:「不过妹妹跟我耍这心计有什么用呢?莫非事到如今,妹妹还想着有人来救你不成?不会吧不会吧?」 「你猜错了。」 便在这时,假山后面泥土飞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中掠出,快得不可思议! 刹那之间,那道身影已如箭矢一般来到柳无常身后。 是江不名! 柳无常眼中凶光尚未散去,江不名的身形已骤然沉落。他右拳并未高举,而是自腰间如毒蛇出洞般骤然钻出。 拳锋轨迹短促暴烈,力从足跟起,经脊椎节节攀升如龙升天,最终尽数汇聚于拳锋一点,毫不留情的轰在柳无常后背的脊柱上。 拳出如电,呼啸的明劲与凝聚的暗劲同时爆发,仿佛破晓时分的第一声惊鸣! 金鸡报晓!报晓即杀! 「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声中,柳无常整个人被巨力掀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柴房土墙上。 她只觉脑中「嗡」然一震,如闻晨钟贯脑,瞬间目眩神迷,眼前尽是破碎的金星与无尽的黑暗。 「我丶我还是……,哈哈哈!你……你也是蠢货!你丶你真以为我这无常毒……嗯?」 柳无常眼中尽是重影,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偷袭者。 重伤之下,她已经失去了夜视能力,只能看到一道极为模糊的身影。 足以令武道宗师闻之色变的无常毒,此刻竟仿佛遭遇了天敌一般! 墨绿色的毒雾一旦来到对方身周三尺之外,便仿佛烈日下的积雪,急速蒸发,自行消散。 「不……不可能!『无常毒』沾之即毁,便是抱丹高手也绝无幸免!你……你为何……」 第48章 这是你的珠子 「还没睡啊?那正好帮忙。」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不名左提右抱来到外院厢房时,发现约翰正坐在桌前,极为专注地翻看着一本古籍。 傅剑秋则守在门外,神色警惕。 「我在这都能听到惨叫声,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么?哦,我的上帝啊!怎么回事?」 见到江不名带回两人,约翰也大为惊讶,急忙上前帮忙。 「那蛇太厉害了,我只好把它打死了,也就没必要低调了。」 江不名解释了几句:「剑秋,你去找郭管家,柴房那边有一具丫鬟的尸体,这人便是罪魁祸首。不过那人身上应该还有些蛊毒,寻常人不好处理,你和郭管家带几个人先把那边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好!」 三人傍晚商量了几个计划,这种简单应对方案基本都涉及到了。 傅剑秋对此也不算意外,连忙去找郭管家商量了。 「这毒挺霸道啊!」 约翰将那护院汉子放在椅子上,翻开他眼皮看了看,有些凝重地解开那汉子的衣襟。 只见对方上半身的皮肤已泛起诡异的墨绿色网状纹路,正隐隐向着心脉蔓延。 「看着是挺吓人。」 江不名也有些惊讶:「这到底什么毒?你能治么?」 「这毒原本是极为厉害的,但施毒之人似乎有意加速发作时间,毒性便稍微遏制了一些。」 「再加上这人体质极为……健壮,气血更是旺盛之极,一时半会毒气还不至攻心。」 约翰沉吟了下,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药丸给那护院汉子服下,再用金针在护院汉子心脉上方刺了几下,挤出少许鲜血:「还好我在路上配了点麻药。过几分钟,等麻药的药性上来就可以救治了。也亏在你送来及时,若是再晚来一两个时辰,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你这医术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江不名看了一眼约翰,将白莲圣女放在床榻边上:「这姑娘怎么说?」 看起来圣女的修为稍逊,晕厥之后她体内毒气的蔓延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已经浮起一层青绿色,有一种八九十年代鬼片的味道。 「这位姑娘中毒更深,毒气已然攻心。」 约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寻常法子怕是来不及了。」 「那有什么不寻常的法子么?」 「不寻常的法子嘛,那就简单了……」 约翰思索了几秒钟,看向江不名:「你先把那枚玉珠放在她舌头下面,注意别让她吞下去了。」 「她都昏迷了,总不至于主动吞下去吧?」 江不名小心捏开圣女的牙关,用手指将她的舌头挑起,把玉珠塞了进去:「然后呢?」 「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嗯?」 「我说了我也搞不清这珠子的原理,但这玩意不仅能避毒,更能暂时稳住心脉丶吊住性命。」 「当初我在苗疆一带行医时,曾遇到一个富家小姐误食了剧毒菌菇,病入膏肓,危在旦夕。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便让她将这珠子含在嘴里,硬是撑了三天,让我能把毒性一点点拔出。」 约翰看了一眼白莲圣女:「这女孩中毒虽深,但她似乎也是江湖高手,体魄甚佳,情况比起那富家小姐还要好上不少。等她苏醒过来,跟她商量一下怎么诊治吧。」 「不是,你诊治的时候还要跟病人商量方案的么?」 「无论男女,要治这毒都得把衣服除尽,用金针一点点把散于经脉中的毒血挤出。」 「按我的理解,刚刚那汉子救了就救了。但遇到姑娘家还是得先商量好,尤其是武功很厉害的那种……」 约翰耸耸肩:「虽然治病救人是天责,但总不能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 「好吧,我懂你意思了……」 江不名心念微动:「对了,我怎么感觉白莲教的人似乎认识这珠子?不会是白莲教的什么圣物吧?」 两人说话间,玉珠清凉的气息散开,圣女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些许。 第49章 冯秀玉 「……」 圣女吐出嘴里的玉珠,怔怔地看着,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红晕。 犹豫了下,她扭头看向江不名,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江……江公子,这个洋人是谁?」 「约翰大夫,正是他来济南为丁举人治病的。」 江不名解释道,「虽然他是洋人,但他医术很厉害的。这边应该也只有他能帮你解毒。」 「能解无常毒?你……洋人怎么可能会解这种毒?」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圣女压根懒得看约翰,冷哼道:「江公子,这洋人满嘴大话,你莫要上他的当。我们……你这传家宝珠……无论如何,不能落在洋人手里!」 「我不知道这毒叫什么,但你毒性已入心脉,必须立刻在胸背几处……,严谨点吧,三十几处要穴施针放血。」 听到自己的医术被人质疑,约翰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为了佐证,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副印刷的人体穴位图,用钢笔极快地在正面反面各标注了十六七个穴位:「喏,金针刺入这些穴位,再弹针放血。以你的身体素质,若将毒血尽数逼出,不出十日便能恢复大半。」 「……」圣女看着约翰标注的穴位,眼中逐渐露出骇然之色:「怎么可能!」 「嗯?」约翰反而愣了一下:「你也知道该这么治?」 「我只知道几针的位置,跟你标注的一样……,其它针位按照医理来说,我感觉你是对的……」 圣女迟疑道:「你跟谁学的医术?」 「我根据毒性推算而来。」 约翰想了想:「嗯,我大半医术来自黄帝内经,就算我跟黄帝学的好了。」 「难怪你们关系不错,口气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圣女沉默了片刻,幽幽道:「看来我以前确实也小看你们洋人了。」 「先等等,事情要说清楚。你的毒我确实可以解,但施针需解开衣衫。我听说贵国有句古话,叫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既然看得懂这些穴位,那前面那些穴位你都可以自行施针,倒是省了不少尴尬。」 约翰耸耸肩:「至于后面的穴位,你如果无所谓的话,我可以帮你施针。如果你不愿意我来,就只能找江先生了。」 「我?」江不名有些愣神:「你为啥觉得我会扎针……」 「照图施针,穴位和深浅我都写清楚了。你武功高强,劲力控制精准,施针手法其实比我要稳。」 约翰将金针和穴位图递给江不名,「针法要快丶要准,她中毒太深,必须尽快将毒血引出。」 「这么说的话……,勉强可以试试吧。」 江不名接过金针:「也不对啊,我第一次用针就直接扎人?不是应该找个冬瓜练练手么?」 在此之前,江不名压根不知道不同穴位施针还得深浅不一。 不过作者群倒是经常讨论些九浅一深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来里面专业人士还是多啊,难怪人家能写神医文。 「暗劲高手,劲力入微,便是第一次用针也远胜寻常大夫。」 圣女看了看穴位图,又看了看江不名,苍白的脸上再度浮起红晕,但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有劳江公子。」 「那好吧。」 江不名略一沉吟,对约翰点了点头。 约翰会意,扶起那护院汉子,推开房门:「我去隔壁为这位壮士施针解毒,你们自便吧。」 「等一等,话说清楚,别人喊他朱大当家,那他多半就是朱红灯了。」 江不名想了想:「这人确实算是壮士,但他可不待见你们洋人,当下人家回头一掌把你拍死。」 「没事的,这人刚刚吃了我用新方子调配的麻药。」 约翰自信满满:「不要说区区化劲武者,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要睡满十个小时。等明天我们一起去跟他说,就算他要杀我,你也可以帮忙挡下来。」 「你这医生也不容易啊……」 江不名觉得从朱红灯适才的言论看,这人行事也不算太过刻板:「那行吧,反正你多加小心。」 第50章 约定 身材这么好的么? 不对,现在好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江不名定了定神,收敛杂念,从桌上拿起那幅标注好的穴位图,又拈起一枚金针。他暗劲贯于指间,依照图纸所示,看准圣女背上靠近肩颈的一处穴位,屏息凝神,稳稳刺下。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江不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他动作不停,暗劲微吐,金针轻旋而入,直达标注的深度。随即江不名手腕轻抖,针尾微颤,一股极细的暗劲顺着针身透入,精准地刺激着穴位。 「唔……」 冯秀玉深吸一口气,纤指捏起另一枚金针,依图看准胸前对应的一处要穴,毫不犹豫地刺下。 片刻间,带着腥气的墨绿色血珠便从两枚针孔同时渗出。 google搜索twkan 「好像……能行!」 江不名不敢分神,依序落针,自肩背而下,经腰肋,至背心。 每一针对精准性的要求都极高,皆需施展暗劲,既要引毒外泄,又不能伤及经脉。 冯秀玉也咬牙坚持,尽管剧毒攻心丶气血紊乱,施针手法也依旧稳健利落,不曾有半分迟滞。 两人一前一后,未曾对视,却似心有灵犀。江不名每在背后落下一针,冯秀玉便在身前对应穴位刺入一针。施针节奏快而不乱,彼此呼应,宛如一人双手同时施为。 金针渐次刺入,墨绿毒血不断渗出,在冯秀玉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蜿蜒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充斥着邪异的美感。 江不名无暇欣赏,依照图纸继续刺向腰臀交界的几处要穴,指尖却也能清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紧绷与细微颤抖。 待最后一针落下,冯秀玉的力气也彻底耗尽。江不名只好强提一口气,依照约翰的交代,依次在针尾轻弹。 针身齐震,暗劲催逼,墨绿血珠汇成细流,浸染了铺垫的布巾。 随着毒血大量排出,冯秀玉背上与胸前的墨绿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少女原本急促的呼吸渐趋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一炷香后,针孔流出的血色终于转为鲜红。 江不名这才小心地将金针逐一拔出,用乾净的布巾擦拭乾净针孔周围的残血。 做完这一切,他也已是汗透重衣,感觉比跟高手大战三百回合还要费劲得多。 「……」 冯秀玉默默调息片刻,重新穿好衣裳,转头看向江不名,目光复杂难明。 第一次被女孩这么盯着,江不名也有些不太自在:「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那还是不用了……」 少女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我刚刚其实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虽然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冯秀玉轻咬贝齿:「我担任圣女之时,在无生老母面前立过誓,要等给太平天国报过大仇,才可以……跟人……洞房花烛。」 「哦,我明白你意思了。算不上太自作多情,但想的有点远。」 江不名心中有些好奇:「太平天国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初那些仇人多半也不在人世了吧?你说的报仇是要推翻朝廷么?」 他跟这白莲圣女今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大家没有感情基础,因为给这妹子扎了几针,就直接快进到洞房花烛的话…… 那江不名觉得也有点逆天。 当然,他确实对这妹子也有一点好感。 但他觉得,自己只是基于单纯的好色。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推翻朝廷确实是我圣教一贯的口号,但这事情太过虚无缥缈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见到江不名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冯秀玉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轻声道:「前些年,我教付出极大代价杀了一个姓曾的大官。师父说天京城破和忠王的仇总算是报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大仇家了。」 「慈禧太后么?」 咸丰病逝后,慈禧联合恭亲王奕欣发动了辛酉政变,迅速扳倒了辅政集团。这次政变不仅让她掌握了清廷的实权,也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太平天国的决策。 第51章 朱红灯 正午时分,朱红灯悠悠转醒。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净的厢房内。 身上虽还有些乏力,但胸腹间那股刺痛与窒息感已然消失,只有左肩胛骨处传来阵阵钝痛,提醒他昨夜的生死奇险。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红灯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在做梦,便朗声道:「在下义和拳朱红灯,蒙高人搭救,还请前来一见!」 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江不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位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的洋人约翰大夫。 「朱大当家醒了。」江不名道:「感觉如何?」 冯秀玉离去之后,江不名便去找约翰归还白玉莲子。 但约翰似乎白莲教畏之如虎,觉得这玩意放在身上风险太大,便一口咬定自己啥都不知道,这东西是第一次见到。 两人商议了下,最终决定这枚来历特殊的白玉莲子暂时由江不名贴身保管。 若日后约翰需要用它救人,再来找江不名要。 这样既免去了携带圣物可能引来的无妄之灾,也保住了救急的后手,两人都觉得血赚不亏。 之后,江不名让郭管家找官府要来了近年关于义和拳的案卷宗册,仔细翻阅。 约翰则带着工具,小心翼翼的回收了柳无常的尸身,并从中搜寻出数种极其罕见丶甚至疑似新物种的毒药与蛊虫。 这位名医对此如获至宝,连续研究了几个小时,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笔记,神情专注得近乎亢奋。 要不是朱红灯苏醒过来,江不名怀疑这老外能一口气忙到天黑。 「已无大碍!」 朱红灯认出了江不名,抱拳道:「多谢英雄昨夜救命之恩。这位是……?」 「这位是约翰英雄。」 江不名介绍道,「我不懂医术,昨夜是他从你体内拔除了『无常毒』,救了你的性命。」 「……」 朱红灯看着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洋人,脸色阵红阵青,心中五味杂陈。 犹豫良久,朱红灯还是向着约翰行了个礼:「多谢大夫救命之恩,朱某没齿难忘!」 「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不用那么惦记我。」 约翰转转眼珠,故意生硬的官话道:「你体内余毒未清,还需静养服药。至少一个月不要跟女人睡觉,不对!睡觉可以,别的不行。」 救人归救人,他也不太愿意跟义和拳扯上关系。 否则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而且,他还急着继续搞研究,出点成果。 这年头,国际上对蛊虫的研究基本都是一片空白。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争取一下马上要颁发的首届诺贝尔奖。 「不敢不敢!」朱红灯有些无奈,解释道:「朱某孑然一身,并无女人……」 「哦,天哪!」约翰有些同情:「难怪你这么血气方刚的,原来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啊。」 朱红灯:「……」 「医嘱归医嘱,也别乱评价患者私生活。」 江不名岔开话题:「洋人也是人,也是有好有坏的。约翰大夫这种,就应该算是国际友人了。朱大当家觉得呢?」 「……恩公说的是。」 惭愧之情涌上心头,朱红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朱某不识好歹,实在无地自容……」 「也不用太惭愧,约翰大夫这种国际友人怕是一百个里面都没一个。」 「我刚找郭管家查了下你们的事迹。目前你们杀得那些洋人传教士,确实都有取死之道。」 江不名伸手拍了拍朱红灯的肩膀:「以后动手前调查一下就是,不要冤枉好人,但也不要放过坏人嘛。」 「……多谢恩公理解。」 朱红灯也没想到江不名是这个说辞,愣了好一会,才苦笑道:「我之前还以为恩公……,哎,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朱大当家,你的抱负,我多少也明白一些。」 江不名安慰道:「洋人欺压,百姓困苦,你们揭竿而起,自是英雄好汉所为。」 第52章 坤门之主 后面几天就没什么好说的,前三天约翰安心研究蛊毒,写了一篇厚厚的论文。 三天过去,丁举人体内的蛊虫开始蛰伏,约翰这才正式开工,忙得不可开交。 江不名也趁着这难得的空档时间,彻底练成了肘部暗劲。 一边研究怎么改良鸡形肘法,一边把鸡形拳的精要传授给了傅剑秋。 傅剑秋的天赋可比老尧好得多,几天下来,便将除了「鸡哥铁山靠」以外的招式学得大差不差了。 虽然发挥不出江不名那种匪夷所思的威力,但这边护院也挡不住他的三拳两腿。 江不名觉得傅剑秋已经可以算出师了。 回去之后,就可以把这小伙推给李存义详加指点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傅剑秋也是李存义的高徒,两个人的相性应该是不错的。 五日后,丁举人体内的「噬心蛊」被约翰尽数拔除。 虽元气大伤,但性命已然无碍,只需长期静养。 郭管家知道这件事办得极为凶险,心中大为感激。 除了约翰的诊金加倍外,郭管家还封了额外的五百两白银交给江不名,作为谢礼。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江不名将银票清点完毕,取出二百两递给傅剑秋:「这趟辛苦你了,拿去花吧,回去以后就不给你分红了。」 除了这笔钱外,约翰平安回到京城,还可以收到五百两保费。 按照镖局的规矩,江不名还能分到其中七成…… 换句话说,这一趟下来,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啊?」 傅剑秋看到银票上的金额,吓了一大跳,连忙推辞:「师父,这……太多了,弟子受之有愧!」 「拿着。」江不名不容分说,「行走江湖,手头宽裕些总没错。再说了,你年纪还小,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对了,你们那边彩礼要的多不多?」 「彩礼?这是啥玩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见识?不对!也可能是我没见识了……」 江不名不想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摆摆手道:「给你的就是你的,哪来这么多话?」 「那徒儿多谢师父……」 见到江不名态度坚决,傅剑秋这才收下,心中满是感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钱已到手,三人收拾好东西,谢绝了丁举人和管家的挽留,辞别丁家,驾着马车,缓缓驶离济南城。 *** 车出城郊十里,前方官道旁的老槐树下,静静站着两人。 一人身材魁梧,正是朱红灯。另一人则是个矮胖和尚,披着灰色僧衣,手持念珠,面带慈悲笑容,眼中却精光隐现。 「什么人!」 交换过眼神,是自己打不过的人。傅剑秋脸色立变,连忙勒住马匹,手按刀柄,厉喝道。 「没事,自己人,不用紧张。」 江不名跳下车,走上前去:「我跟他们说几句话,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傅剑秋一愣,连忙道:「弟子明白!」 江不名不认识那和尚,便跟朱红灯打了个招呼:「朱大当家气色不错,想必身体已经大好了。」 「多亏洋人恩公回春妙手,朱某方能侥幸逃生。」 见到约翰躲在车里,朱红灯也不在意,隔空抱了抱拳,又望向江不名,「前番恩情,无以为报。这位是我义和团的兄弟,心诚大师。」 心诚和尚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久闻江施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大师好眼光。」 江不名笑了笑,抱了个拳:「我不喜欢来来回回说客套话,这才谁也没通知,打算悄悄溜回京城。却不想你们还专程等在这里,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心诚和尚外号「铜头和尚」,武功还在朱红灯之上,算是山河四省义和拳第一高手。 江不名翻阅的卷宗里,还专门记载这和尚主练硬气功,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宛如护法金刚一般。 第53章 承诺,篮球 「也罢,此物确实跟我有些缘分……」 江不名思索片刻,伸手接过令牌:「我手下既然没什么人,那我也就当个狗头军师,遇到大事跟几位商议一下。红灯照那边若需帮忙,可让林黑儿前来寻我。」 虽然参与义和团跟江不名的任务无关,多半也没什么额外收益。 但想到历史上义和团的悲惨结局,想到这个波澜诡谲的世道…… 江不名突然生出一种参与其中的冲动。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他也就接下了令牌。 人嘛,总不能什么时候都为了利益最大化,否则思想也会被异化掉。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狗头军师这说法……,江师兄太过自谦了……」 「那就幕后黑手?」 「这个……,那还是狗头军师吧。总之便按江师兄所言。」 朱红灯与心诚和尚面面相觑,齐齐苦笑抱拳。 三人又商量了些联络方式与后续方针,朱红灯与心诚和尚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将这个消息通知义和拳的一众高层。 江不名则回到车上,一边思索怎么搞社团,一边将令牌小心收好。 约翰看到令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在胸前连划了几十个十字,低声用义大利语嘀咕了一句什么。 听起来像是祈祷,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叹息。 傅剑秋忍不住问道:「师父,您真要做这义和团的门主?」 「时势如此,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那……师父要我也来么?」 「你就算了吧。」 江不名瞟了他一眼:「入了义和团,你得喊我一声大师兄,岂不是平白涨了一辈?你这时候脑子还挺好用嘛。」 傅剑秋:「……」 *** 四天之后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入京城万通镖局分号的大门。 傅剑秋扶着略显疲惫的约翰,提着沉甸甸的药箱,径直去帐房找老周办理交镖手续。 江不名安排杂役将马匹牵走,正打算活动一下身体,便听见一个熟悉而激动的声音: 「恩公!您可回来了!」 江不名循声望去,只见刘七和他那两位兄弟正站在院里。 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得堪比空虚公子的年轻人,正是刘七重伤初愈的弟弟刘九。 刘七带着几人快步迎上,深深一揖:「我们按您信上的嘱咐,前日便到了镖局。周先生安排我们在后院暂住,一切都好。」 「嗯,老周做事还是挺靠谱的。」江不名随口问道:「伤都养好了么?」 「托您的福,约翰大夫留下的方子也极为对症。」刘七感激道,「我弟弟如今已能下地走动,再休养些时日便能彻底恢复。」 「上次情况特殊,以后最好还是别找我了。」 这时,约翰跟老周结算完毕,由傅剑秋陪着从帐房出来。 跟刘七客套了几句,约翰来到江不名面前,微笑道:「高贵的东方圣骑士,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面对朋友我是很慷慨的,日后你带人过来治病,诊金药费一律五折。若有难处,赊欠也可。」 「好的,有难处我一定找你。」 约翰这人虽然也有点抽象,但为人和医术这块还是挺值得信任的。 「哦,上帝!我想我还要补充一下。」 约翰有些警觉,连忙道:「我的帮助仅限于治病。其他任何会让我心跳加速的事情,我都绝不参与,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么严谨么……」江不名想了想:「你帮我买个东西,不会心跳加速吧?」 「什么东西?」 「篮球。」 坤哥与篮球的关系,就如同蒂法之于3d区丶黄蓉之于武侠同人,是无法绕开的标签。 江不名身为知行合一的坤学家,确实也想找一个研究一下。 第54章 谁说篮球不能拿来练武 聚餐结束后,江不名在一众镖师学徒的感谢声中抱着那枚篮球,走回自己房中。 「先正常练练吧。」 江不名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篮球向下一拍。 google搜索twkan 他双腿微曲如鸡形拳「金鸡独立」桩法,只是双足不再固定于地,而是随球落点灵动变换,如同雄鸡啄食时瞬息移动的重心。 篮球在他掌下丶指尖丶小臂间来回跳跃丶旋转,轨迹也不再是简单的运球线路,而是结合了鸡形拳「欺身抢中丶虚实相生」的要诀。时而如金鸡啄米般短促突进,直取中线;时而又如金鸡踏雪,步法轻灵环绕,带动球体在身侧划出飘忽弧线。 「这是逼我抽象啊……」 回忆着坤哥那华丽多变的连续胯下运球与背后绕球动作,江不名暗自叹了口气,尝试将其节奏拆解。 鸡形拳讲究「抖翎之威」,他便以肩丶肘丶腕三处关节高频微颤,带动篮球在胯下丶背后极速变向,球仿佛黏在手上,却又在每一次变向的瞬间爆发出短暂的弹射力,宛如金鸡抖落水珠时的高频震颤发劲。 片刻之后,这套运球动作中也不知不觉地融入鸡形拳「欺身抢中」的步伐精髓,每一次换手都伴随着一次微小的身法晃动,迷惑对手判断。 虚实只在胯下一线间! 紧接着,江不名节奏一变,气势陡然凝聚,仿佛牢大附体。一个凌厉的体前变向之后,他合球跃起,模仿那经典的后仰姿态,却在腾空的刹那,以鸡形拳「金鸡抖翎」的发力方式,将力道贯穿于右肘,在空中做出一个隐蔽而短促的肘击动作。 嗯,牢大心善,这一击并非真要伤人,而是劲力含而不发,用于震慑对手,在贴身对抗中抢夺空间丶创造瞬间的投篮机会。 身体自行推演,将牢大背身单打时那扎实的靠打与晃动,每一次运球后的沉肩丶转胯,都融入鸡形拳的啄丶靠之威;而那看似护球的抬肘动作,逐渐转为「金鸡啄米」般的短促点打,暗劲隐于肘尖,随时可化虚为实,杀人于无形。 「我现在算是野球场皇帝了么?」 一趟篮球打完,江不名感觉浑身通透,有一种贤者时光般的明悟感。 鸡哥胯下运球练的是极致的灵活与节奏,牢大的背身与变向则淬炼着在方寸之地创造空间丶暗藏杀机之法。 这两者都超出了鸡形拳本身,彼此互补,和谐共生,达到了一种新的气象。 果然天地万物,皆可为我师也! *** 次日清晨,江不名便动身前往京师大学堂。他特意换了一身素色长衫,倒也有几分文气。 京城北面,新建的大学堂占地颇广,青砖黛瓦,气象颇新。门前竖着「京师大学堂」的匾额,据说是光绪皇帝亲笔所书。时值清晨,已有不少穿着新式学生装的青年出入,步履匆匆,手里大多捧着书本,间或能听到几句关于「变法」丶「西学」的低声议论。 江不名站在门外,看着眼前景象,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百年之后,这里会成为闻名世界的学府。 而自己想进去看看,还得提前好些天在网上抽签抢号…… 时移世易,莫过于此! 他收敛心思,迈步走进大门。门房是个留着辫子的老汉,见他面生,上前询问:「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我来找李书文李教习,麻烦通传一声。」 「李教习?」老汉想了想,「您说的是那位新来的武术教习李先生吧?他这会儿多半在藏书楼。您顺着这条路往里走,过了讲堂,左手边最高的那栋楼便是。」 「多谢。」 江不名依言而行,走过一片新植的松柏林,便见到一栋两层高的西式砖楼,门楣上挂着「藏书楼」的牌子。 步入藏书楼,楼内光线明亮,高大的书架上排满了各类典籍,既有线装的经史子集,也有新近翻译的西洋着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气息。江不名随意扫了几眼,放轻脚步上了二楼,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李书文。 李书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摊开的书,手边还放着一叠笔记和一支毛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竟让这位绝顶武者,显出一种罕见的沉静书卷气。 「李哥。」江不名走到桌前,轻声道。 第55章 菜就多练 回到万通镖局,江不名便将李书文和斯坦因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刘七。 「原来那人便是神枪李书文,哎,八极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刘七沉默许久,眼中的少许不甘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恩公的意思,刘七明白。」他咬牙道:「在京城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还可能给镖局带来麻烦。」 「不错,知道用脑子想事情了。」江不名笑笑:「当然了,这仇不是让你不报,而是缓报丶慢报丶优报,有计划地报。」 「啊?恩公这话什么意思?」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听老李说,那人要组织一支前往敦煌的探险队。你若真想报仇,不必急在一时。可以想办法探听清楚他们的行程路线,等他们离开京城,深入荒僻之地,再沿途寻找机会。那时天高皇帝远,身边护卫也未必时时周全,你的机会自然大得多。」 刘七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之法。他郑重地对江不名抱拳:「多谢恩公指点迷津!此计大妙,我们兄弟这就去想办法探听消息,绝不贸然行事,连累恩公和镖局!」 江不名摆摆手:「去吧。」 刘七心中喜悦,连忙带着几位兄弟匆匆回房,自去商议谋划。 江不名见事情安排妥当,便回到自己院中,拿出约翰给的那个篮球,准备继续琢磨如何将牢大的黑曼巴精神更深地融入拳意。 刚拍了没几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帐房老周神色有些紧张地小跑进来:「江镖头!不好了,前厅有人踢馆!」 「踢馆?」江不名停下动作:「傅剑秋呢?他不是在前厅帮忙么?」 「傅小哥已经出去了,正跟那人交手呢!可……可那人拳法古怪,傅小哥好像有点顶不住!」老周急道。 「我去看看吧。」 江不名点点头,放下篮球,快步向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门口,便听到一声闷哼和踉跄的脚步声。只见傅剑秋捂着左肩,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对面,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青年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用根布条随意扎着,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醉态,脚下步子看似虚浮,实则暗藏玄机。他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嘿嘿,小兄弟,你这形意拳火候还差了点啊。」那青年打了个酒嗝,笑嘻嘻道:「承让承让!还有哪位镖师愿意赐教?」 傅剑秋面红耳赤,正要再上,江不名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你先下去,我来。」 「师父……」傅剑秋有些不甘,但看到江不名淡定的眼神,还是退到了一旁。 「在下万通镖局镖头江不名。」江不名按照李存义教的格式通报姓名,看向那青年:「你谁啊?」 那青年见正主出来,眼睛一亮,随意地拱了拱手:「好说好说!在下醉满堂,刚跟师父在山上练完一套『醉八仙』,师父说我功夫马马虎虎,可以出师了。我这不寻思着,初入江湖,总得练练手丶扬扬名嘛!听说京城镖局多,高手也多,就随便找一家踢踢馆,见见世面。刚好溜达到你们这儿,就进来玩玩咯!」 这番话说得轻佻随意,仿佛将踢馆当作儿戏。 周围几名镖师和趟子手闻言,脸上都露出怒色。 「原来是小孩子过来玩的。」江不名点点头,「既然想玩,那就陪你玩玩吧。」 「你!」 醉满堂脸颊抽搐了下,又大笑起来:「江镖头快人快语,那我就得罪了!」 说话间,醉满堂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脚下踉跄一步,身形却如鬼魅般倏然贴近,右手握拳如持杯,带着一股奇特的旋转劲力,直捣江不名面门,口中还含糊念着:「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这一拳看似醉意朦胧,实则快如闪电,劲力飘忽难测。 江不名足踏金鸡步,侧身微闪,右手五指如喙,一记金鸡啄米点向对方手腕要穴,暗劲同样含而不吐。 醉满堂「咦」了一声,拳势不收,手腕却如无骨般一旋,竟巧妙地让过了啄手,左掌如风拂柳,悄无声息地拍向江不名肋下,口中又念:「汉锺离,跌步抱酲兜心顶!」 江不名沉肩抖翎,高频震颤的暗劲自肩头勃发,将那股阴柔掌劲卸去大半,同时左肘如鸡翅横展,以金鸡抖翎的震劲,扫向对方中盘。 两招之间,江不名心中微动。这醉拳看似东倒西歪,不成章法,但其中那种指东打西,借力打力,虚守实发的味道,倒是跟形意太极有些类似。 第56章 林黑儿的信使 「嗯?」 江不名回头望去,只见镖局门外站着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上包着同色头巾,露出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眼神灵动中带着几分好奇。 虽然装扮有点土,但样貌风韵能加不少分,足以从村姑上升到村花层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进来说吧。」江不名点点头,将女子带入偏厅。 大师姐这个称谓,一般是门内弟子称呼门派大姐头的。 对外也称「大师姐」的,应该只有那位红灯照尊主「黄莲圣母」林黑儿了。 嗯,这外号起的就很占便宜,硬是比白莲圣女高了一辈…… 不知道内情的,搞不好还以为冯秀玉是林黑儿的女儿。 关上房门,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清脆:「江师兄抱歉,我初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适才问了问那醉鬼万通镖局怎么走,谁知他说『就选这个了……』,还好江师兄武功高强,否则小妹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还有这么一出?」江不名摆摆手:「算了,你问个路本也没啥,还是那醉鬼自己欠揍。不说这人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在下罗小黑,奉天津卫红灯照大师姐林黑儿之命,前来拜见江师兄,并递送密信。」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 「等一等……」江不名愣了一下:「你说你叫什么?」 「我名叫罗小黑。」那女子一愣:「我爹原本给我取名叫罗黑黑,因为压了大师姐名字一头,便改成了这个。这名字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这名字好得很……」 能取这种名字,江不名觉得这姑娘的老爹也是个神人。 跟神人没什么好说的。 「大师姐也这么说。」罗小黑介绍道:「我仰慕大师姐为人,数月前加入红灯照。因识得些字,办事也算利落,蒙大师姐看重,如今在身边做些文书传讯的差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此番听闻大师姐要跟江师兄建立联络,我便自告奋勇来了。一来是公事,二来嘛……也想亲眼看看,能让朱师兄与心诚师兄两位门主都赞不绝口的,究竟是怎样的英雄人物。」 她这话说得坦率,甚至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直爽。 江不名看着她灵动的眼睛,总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不似寻常年轻女子。 当然,江不名也没跟红灯照打过交道,搞不好红灯照确实就是这种风格。 「你稍等片刻,等我看完信。」 江不名示意她落座,自己走到主位坐下,拆开密信。 信是林黑儿亲笔,字迹娟秀却暗藏锋芒。前面是些客套话,大概是听闻江不名担任坤门之主,恭喜之余也表示红灯照上下愿受节制,听从调遣。 随后,笔锋一转,说她经过查实,上任坤门之主古师兄留下的名册,被洋人神父所得。 「此名册乃我坤门昔日弟子联络名录,虽以隐语暗号写成,寻常人难以辨识,但若落入精通汉学丶又存心不良的洋人之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破解。名册所载,涉及直隶丶山东十余处分坛丶数百弟兄之安危。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黑儿在信中坦言,她已设法探查,确认名册目前就存放在西什库教堂内。但如今京城风声鹤唳,洋人对教堂防卫极严,尤其西什库教堂,经几次冲突后,已被洋人武装得像座小型要塞,墙高壕深,日夜有洋兵巡逻,火器精良。之前曾有义和团兄弟试图趁夜潜入,皆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了些人手。 「寻常硬攻,恐徒增伤亡,且易引发更大变数。听闻江门主智勇双全,更有非凡手段。黑儿斗胆,恳请门主出手,设法盗回此名册。若能成事,红灯照上下,皆感大恩。此事机密,除黑儿之外,唯门主与信使可知。」 信的末尾,是林黑儿的落款和一枚小小的红色灯笼印记。 江不名看完信,沉思片刻,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看向正静静等待的罗小黑:「你们大师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名册烧了也好,拿回来也好,总得选其一。但那个西什库教堂的情况我不熟悉,你有什么想法么?」 罗小黑神色也严肃起来:「不瞒江师兄,我来之前,也去教堂外围看过。确实守备森严,明哨暗桩无数,外墙加高,还拉了铁丝网。里面据说常驻着数十名洋兵,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枪法精准。白天根本无从下手,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巡逻不断。硬闯确实难如登天。」 第57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午后,江不名花了二十块银元,在街上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质地考究的西装礼服。 礼服虽然是现成的,但尺寸意外地颇为合身。 江不名对着店里的镜子略作整理,镜中虽是东方人的面容,但挺拔俊逸的身姿配上这身行头,倒也有几分留洋归来的气质。 又花五个银元买了一柄上好的绅士手杖,再配了个银质十字架,江不名便独自一人来到西什库教堂。 教堂高耸的哥德式尖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铸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印度卫兵,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江不名径直走上前去。一名阿三卫兵立刻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喝道:「站住!教堂私地,闲人免进!」 江不名停下脚步,掏出张之洞给他办的证件,在卫兵面前挥动了一下,用流利的英语回道:「我不是闲人!我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拉不拉卡·江,来自大不列颠王国!」 google搜索twkan 阿三卫兵显然没料到这个东方人的英语如此流利,他愣了几秒钟,硬着头皮坚持道:「抱歉,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教堂不接待普通访客,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不名脸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江不名面色一沉,从怀中掏出银质十字架,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该死!我每年通过罗马的渠道,向教廷捐赠的款项,比你十年的薪水加起来还要多!我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祷告,没想到竟被两只低贱的臭虫拦在门外!」 见到两名阿三卫兵目光躲闪,江不名反而上前半步,冷笑道:「看来我需要给梵蒂冈的朋友写封信,问问他们,现在是不是连虔诚的捐赠者都无法进入上帝的殿堂了?或许,这里的负责人应该换成一位懂得感恩的神父!」 这番江不名信口瞎编的鬼话,漏洞确实不少,只要随便多问几句就会露馅。 但江不名说话的气势太强,轻而易举地震住了阿三卫兵。 那卫兵脸色发白,与同伴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每年给教廷捐巨款的华人富商?这身份压根不是他们两个看门人可以得罪的。 更何况对方英语纯正,衣着考究,霸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善茬。 「请丶请稍等,先生。」 犹豫了几秒钟,阿三骨子里欺软怕硬的性格占据了上风,他向着江不名鞠了个躬:「我进去通报一下。」 不多时,一名穿着黑色长袍丶面容和善的中年神父匆匆赶来。 他打量了一下江不名,看到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和手中的银十字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尊敬的江先生,欢迎来到西什库教堂,我是这里的执事罗伯特。门口的临时工不懂规矩,请您见谅。快请进!」 江不名微微颔首,收起十字架,随着罗伯特神父步入教堂。 见到江不名没有追究的意思,两名卫兵同时松了口气,露出感激的神情。 教堂内部庄严肃穆,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此刻并非礼拜时间,堂内只有寥寥几名信徒在默默祈祷。 罗伯特热情地为他介绍着教堂的历史和建筑特色,江不名则一边敷衍应和,一边状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通往教堂后部区域的走廊入口,隐约有人影值守,而且越是靠近教堂东侧附属建筑的方向,那种无形的戒备感就越强。江不名猜测,那边应该就是藏书室或档案室所在。 「这里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在礼拜堂绕了一圈后,江不名露出悠闲的笑容:「我想在花园里独自逛逛,感受一下宁静的氛围。」 「这个……」罗伯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哦,你刚刚讲解的也很有趣。」江不名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元,「我是商人,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是你的酬劳。」 「……好的,感谢您的慷慨!」 罗伯特四处看了看,微笑着从江不名手里接过银元:「这边的教徒有时也会进入花园休息,但最好不要进入后面的办公楼和生活区域。」 以他执事的身份,拿到两个银元的小费已经非常不错了,能够请全家人吃上一顿大餐。 再多给一些的话,那罗伯特反而可能会怀疑对方的动机。 江不名点头应允,独自在允许活动的区域缓步而行。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脚步悄然向着东侧偏移。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他依稀听到走廊尽头有两个人低声用汉语交谈着。谈了几句,其中一人走进边上的房间,另一人则跟了进去。 第58章 机密,大刀王五 「抱歉,主教阁下!」斯坦因身体微微前倾:「我能听懂您的话,但我需要再确定一下您的想法,您觉得最重要的是传说中聚集太平天国所有财富的太平圣库么?」 「太平圣库我们当然也有兴趣,但并非重点。我们真正关注的是,半个世纪前,那场席卷南方的叛乱首领,其核心力量的起源。」 老主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开国时自封的六名伪王,尤其是洪秀全和那位自称『东绝』的杨秀清,他们的力量从何而来?真的只是源于我们某个传教士传授的粗浅功夫吗?」 「这个……」斯坦因沉默了下:「我也听过这个传说,但事情隔得太过久远,实在无法查证。」 「是的,确实很难查!而且那个传教士的重要性,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 老主教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为了找到当年那个传教士的确切消息,教廷这些年花费了巨大代价,动用了一切可用的渠道,却连他的身份信息都无法确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是……,太平天国也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那个传教士,或许早已离世了……」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甚至我都没有操心的资格。」 老主教声音如同梦呓:「我只知道,在教宗的旨意下,这件事已经成为整个东方教区优先级最高的任务。而且,只有红衣主教以上的大人物才有了解内幕的权限。」 「那我明白了!」 斯坦因呼吸略显急促:「所以,我们这次沿途要重点探查的几处地点……」 「对!那几处地点,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都曾是太平军早期活动频繁,或者太平军高层长时间驻留的区域。你要仔细搜寻,任何可能与洪秀全丶杨秀清等人有关的遗迹丶文献丶甚至民间口述传说,都要记录下来,不惜代价弄到手。」 老主教神色郑重:「收集文物是其次,甚至可以说是掩护。找到那些线索,进而查明那位传教士的真相,才是你这次探险的最高优先级任务。明白吗?」 「我明白,主教阁下!」 斯坦因站了起来道:「为了主的荣光,为了完成教廷的使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感觉也听不出什么名堂了,江不名收敛气息,借着脚步声的掩护迅速离开走廊,若无其事地走向礼拜堂方向。 他原本以为斯坦因只是觊觎敦煌文物的文化强盗,没想到背后还牵扯到教廷对太平天国内幕的追查。 而且看这个老主教的态度,当年那个传教士身上,似乎还隐藏了极大的秘密。 江不名的好奇心还是有的,对这种秘密确实也挺有兴趣。 但这个秘密实在太秘密了…… 老主教虽然级别不低,可比起红衣主教应该也只能算是个弟弟,估计确实也不知道多少内幕。 所以,还是先把眼前的正事搞定吧。 江不名盘算已定,在两名印度卫兵恭恭敬敬的目送下,拦下了一辆马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教堂。 *** 夜色如墨,子时将近。 江不名一身深色劲装,推开镖局后门。门外暗处,罗小黑同样一身利落的夜行衣,眼眸在黑暗中亮如寒星。 「走。」 没有多余言语,两人身形展开,一前一后,如两道轻烟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 京城的道路还算好认,两人专挑僻静巷道,避开更夫与巡夜兵丁。大致花了半个小时,便再次来到西什库教堂外围。 教堂戒备森严,墙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持枪卫兵来回走动的剪影,墙头的铁丝网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在罗小黑的带领下,两人伏在不远处一栋咖啡馆的屋顶上,凝神观察。 罗小黑犹豫了片刻,将嘴凑在江不名耳边,低声道:「江师兄,我前日过来查探了一番,发现有两个口子防范略松,咱们……」 「等会再说。」 江不名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指了指北面。 只见教堂围墙另一侧,一道高大雄健的黑影如大鸟般凌空掠至。 那黑影动作极为矫健,只在墙根阴影处略一借力,身形便陡然拔起,单手在墙头一处装饰性的石雕上轻轻一搭,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瞬间隐没于建筑阴影之中。 第59章 夜袭,狙击枪 教堂内部建筑错落,花木扶疏,提供了不少掩护。江不名下午才在教堂逛过,对地形也算熟悉,便挑些灯光暗淡丶守卫相对松懈的路径疾行。 罗小黑有样学样,两人时而贴墙静立,避过迎面而来的巡逻队,时而如狸猫般窜过庭院空地。 突然,前方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不名和罗小黑加快脚步,拐过一处墙角,只见三名洋人卫兵歪倒在地,脖颈处皆有一道细窄的血痕,已然毙命。 王五正俯身在其中一人身上快速摸索,随即微微摇头,应该是未找到目标。但他也不气馁,脚下毫不停留,继续向教堂主建筑后方那座戒备森严的办公楼潜去。 越靠近那栋楼,明哨暗桩越多。 王五艺高人胆大,数次出手皆挡者披靡,刀下不见活口。但卫兵太多,王五也没法运转轻功,只能施展些小巧腾挪的身法。 就在他准备解决墙角一名暗哨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与这个时代火铳截然不同的丶更加清脆锐利的枪声,陡然从侧前方一栋建筑的阁楼窗口响起! 子弹破空,带着尖啸,直射王五后心! 王五在枪响的瞬间已然惊觉,身体化为一串残影急速翻滚。 但猝不及防下,子弹仍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狙击手!」 江不名眼神一凝,急忙抬头望去。 但见那阁楼窗户大约离地七八米高,位置刁钻,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显然是精心布置的暗桩。 在三十多年前的美国南北战争,狙击手便可以狙杀七八百米外的目标,让人闻之色变。 这时候,狙击枪的膛线技术自然更加成熟,数十米的距离对狙击手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王五能在间不容发间避开致命伤,已经不愧为绝顶高手了。 虽一击未中,王五也不敢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下,连忙闪身躲入墙角一处石质掩体后。 狙击手则立刻调整枪口,再次将王五牢牢锁定。 「我上去看看,你保护好自己。若有意外,你将消息带出。」 江不名叮嘱了一句,不等罗小黑作答。江不名的身形已如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急速扑向旁边一棵大树。 借着惯性,江不名在垂直的树干上蹬出数步,再猛然跃起,单手勾住阁楼的窗沿,翻身而入。 阁楼内光线昏暗,一名洋人枪手正全神贯注地透过瞄准镜锁定下方的王五,对闯入的不速之客浑然未觉。 江不名更不答话,暗劲贯于指尖,一记鸡形啄手点在对方咽喉。 那狙击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已然毙命。 江不名刚松一口气,阁楼房门却「砰」地一声被猛然撞开! 一名听到动静的洋人卫兵已然持枪冲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江不名!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江不名心中一沉,暗劲瞬间贯于足下,打算拼死一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点黄芒自窗外激射而入,但听「铛」的一声脆响,那黄芒精准无比地打在洋人卫兵手中的枪管上! 那卫兵只觉虎口一震,步枪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向江不名! 黄芒击飞火枪,方向也随之改变,斜斜弹向边上的木墙,深深嵌入其中。 江不名伸手接住步枪,顺势望去,发现适才那黄芒竟是一枚随处可见的铜钱。 「???」 洋人卫兵明显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情,整个人都傻了,满是疑惑的看着嵌入墙壁的铜钱,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道雄健如虎的身影也已从窗口掠入房中。 雪亮的刀光一闪,那摸不着头脑的洋人卫兵的脑袋便高高飞起,身首异处。 来人正是王五! 王五收刀而立,看了一眼狙击手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嵌入木墙的铜钱,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好功夫!佩服!在下源顺镖局王正谊,敢问阁下大名?」 「我是万通镖局江不名,如今担任义和拳坤门代管。」 江不名掏出乌铁令牌在王五面前晃了晃:「适才多亏王哥出手相助!」 第60章 烧烧烧,手枪 借着江不名对下午探查地形的记忆,三人避开几处因警报而更加混乱的巡逻路线,悄然来到利奥主教办公的小楼附近。 房间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急促的翻找声和咒骂声。 「就是这了。」 江不名放开罗小黑的手腕,又对王五使了个眼色,推开虚掩的窗户,猛地向前一扑。 二人心领神会,紧跟在江不名身后,宛如狸猫般鱼贯而入。 办公室内,正是那位头发花白的利奥主教。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此刻已脱去庄严的主教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正手忙脚乱地在一个厚重的铁制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 在他的脚边,则散落着两个装着金银珠宝和文件的小皮箱。 听到破窗声,利奥主教骇然回头,脸上血色尽褪。 「你们……」利奥主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将手伸向腰间,掏出一把精致小巧丶银光闪闪的转轮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为首的江不名! 「就你有枪?」 江不名左手一提,步枪上抬,对准了利奥主教的胸膛。 「……」 利奥主教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无措。 「铛!」在利奥主教分心的一刹那间,一道雪亮的寒光自王五手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柳叶飞刀。 飞刀在空中一闪,精准无比地击中手枪枪身! 金铁交鸣声中,利奥主教只觉得虎口剧痛,那柄精巧的转轮手枪竟被飞刀巨大的力道击得脱手飞出,滑落在地。 「杀!」 王五低喝一声,手中大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取主教头颅,刀风凌厉,杀意凛然。 江不名瞟了一眼地上的飞刀,心念微动。脚下毫不停顿的踩出金鸡步,瞬间欺近利奥主教身前,暗劲贯于右拳,整条手臂仿佛化作雄鸡报晓时那引颈一啄。 拳锋未至,一股凝聚如针的凛冽拳意已率先刺破空气,直钻利奥主教的心窝要害。 江不名这一击,既封堵了主教可能的闪避路线,又与王五的刀势形成夹击,可谓绝杀。 即便是孙禄堂丶李书文这种高手,也需要全力以赴,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但很显然,利奥主教并不是这个档次的选手…… 但见雪亮的刀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位西什库教堂的主人便瞬间成为了路易十六。 连叫都没叫出来,他便带着满肚子的不甘与恐惧,缓缓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时候,鲜血才从利奥主教无头的脖颈中迸射而出,四处飞溅。 「痛快!」 王五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径自走到那铁保险柜前,随即沉腰坐马,双手握刀,吐气开声,一刀狠狠劈在保险柜门锁结合处! 「嘎吱!」 刺耳的金铁扭曲声中,那厚重的钢制门锁竟被这一刀劈成碎片! 王五顺势一脚踹去,柜门轰然洞开。 柜内上层是码放整齐的金条丶银元和几盒璀璨的珠宝首饰,下层则是一些地契丶协议和几个古朴的卷轴。 罗小黑快速翻找,很快从下层抽出一本封面无字的散装薄册。 她翻开扫了几眼,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丶地名和日期,但多用隐语丶代号写成,如同天书。 「江师兄,就是这个!」罗小黑点点头,将名册递给江不名。 江不名接过快速翻了几眼,随即望向罗小黑:「小黑,你们大师姐可知这暗语解法?」 罗小黑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大师姐说过,此名册暗语乃坤门最高机密,应只有古师兄一人掌握。古师兄遇害后,便无人能解了。」 「既无人能解,又事关数百人安危,留着就是祸根。」 江不名从一旁待客的酒柜中取下一瓶烈酒,直接泼在名册上。 随后,将桌上的火柴「嗤」地一声划燃,丢了上去。 火焰轰然升腾,火光跳跃,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第61章 鸡形内家拳 巷中只剩下江不名和罗小黑,远处教堂火光冲天丶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鸡犬不宁。 江不名收回目光,看向罗小黑。月光与火光交织下,这位信使提着沉重的皮箱,背着步枪,脸上那副紧张后怕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淡然。 「小黑。」江不名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王师兄似乎对你也挺佩服。」 罗小黑迎上江不名的目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如狐狸般灵动的狡黠:「江师兄说笑了。王大哥乃是闻名天下的大豪杰,眼中所见皆是英雄。小女子不过是萤火之光,何足道哉。」 她掂了掂手中的皮箱,转移了话题:「江师兄,此间事了,名册已毁,财物火器也已到手,小黑该尽快回去向大师姐复命了。」 「真的是去见大师姐么?」 「小黑不知道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好,你去吧。」 江不名点点头:「替我向你们大师姐问好。说东西烧得很乾净,请她放心。」 「小黑明白。」罗小黑盈盈一礼,动作流畅自然:「江湖路远,江师兄后会有期哦。」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提着皮箱,背着步枪,身影瞬间融入巷子尽头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江不名独自站在巷口,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焦糊的气息和隐约的喧嚣。 他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坤门令牌,又触到了那柄冰凉精巧的转轮手枪。 「还真是强者辈出,高手如云!」 片刻之后,江不名轻轻笑了笑,转过身子,大步离去。 *** 回到镖局分号,已是半夜三点。 江不名轻手轻脚地翻墙入院,发现前院只亮着一盏小灯,守夜的镖师则趴在桌上酣然入梦,发出轻微的鼾声。 江不名并未吭声,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烧教堂丶杀主教也算是大事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次猛猛干了大半夜,又杀人又放火的,精力消耗还是挺大的。 江不名和衣躺在床上,精神虽有些疲惫,脑中却如车轮般转动,诸般念头此起彼伏,纷至沓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不名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日上三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夹杂着叶云表的声音:「江师叔,在屋里么?」 江不名翻身坐起,揉了揉眉心,内劲激荡之下,精神瞬间清明起来:「什么事?」 叶云表恭敬道:「回师叔,外面有个老头,指名道姓要见您。但问他什么事情又不肯说,看他模样也不像是要咱们押镖的……」 「跟你们说了,从事服务业要摆正心态,别人来了就是客人。」 江不名想了想:「既然要见我,那你把人请到偏厅,再给人倒杯热茶,我马上就来。」 「好的,我明白了。」叶云表有些惭愧,匆匆跑了下去。 稍作洗漱,江不名来到偏厅,只见一位须发银白的青衫老者,正捧着茶杯,聚精会神地盯着茶杯里的茶叶。 听到脚步声,老者放下茶杯,对着江不名微微一笑,目光温润平和。 「老先生久等了,我是这里的镖头江不名。」 江不名还是比较尊老的,主动招呼道:「老先生专程过来,是有东西要押送么?」 「这倒不是。老朽此番前来,是受一位故人所托,前来传你一套内家功夫。」 老头微笑道:「江镖头,你可愿学?」 「有这种事情?」 江不名微微皱眉:「敢问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实说,江不名对学功夫并没有多少兴趣。 毕竟,统子哥给他绑定的是鸡拳天才人设。 练鸡拳固然事半功倍,一学就精。 其他功夫嘛……,就算别人愿意教,也得他能学啊! 内家拳这种东西嘛,易学难精,精了以后也是风险重重。 没有统子哥保驾护航的话,自己天才人设崩塌倒也没啥,把自己练废了可就完蛋大吉了…… 「老朽非你们形意门人,身份不便告知。」 第62章 适才相戏耳 「好!」 老头喝了口茶,站起身走到偏厅中央较为开阔处:「内家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五脏淬炼,各有难易深浅。今日初次印证,便从你那鸡形拳相对易入门径的两脏中选其一。肝木,主疏泄,生机勃发,其劲可化入鸡形之灵动迅捷;肾水,主藏精,根基稳固,其意可合鸡形之独立沉稳。」 老头轻咳一声,看向江不名:「江镖头,你选哪一条路先走?肝木,还是肾水?」 「我选肾水。」江不名果断道。 肝木主生机迅捷,或许与鸡形拳原本的灵动特性更近,上手可能更快。但肾水主根基藏精,乃人身元气根本,若能先行稳固,或许对后续修炼大有裨益。 好吧,就算对后续修炼没什么帮助,江不名也选肾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男人说自己心脏丶脾胃不行的话,大家都觉得很正常,甚至附和感慨几句。 但要说自己肾不行……,别人立马可以脑补出几十个有心无力的段子。 想想都觉得可怕。 「肾水?嗯,一般年轻人确实看中这个。」 老头笑了笑,正色道:「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骨,对应水行,其性至柔至刚,至静至动。你那金鸡独立,求的是独立不改之稳,恰合水德居下不争而载物之厚;金鸡抖翎嘛,周身震颤如波浪叠起,亦合水性之变动不居。」 言罢,老者身形微微一沉,单腿立地,另一腿虚提,摆出一个江不名既熟悉又陌生的起手式。 看起来确实是形意鸡架的金鸡独立,但并没有江不名施展起来那种随时可以爆发,殊死一搏的凶戾,反有种圆融沉坠丶连绵不绝的韵味。 「看好了,这个金鸡独立取的是松沉入地丶连绵如水之意,引动肾气,稳固下盘,强化腰脊之本。此意化入鸡形,便是立地生根之基。再以此基催动抖翎之劲,劲力非由外发,而由肾元震动而起,如深潭起微澜,由内而外,节节贯通,后劲绵长。」 老者说话间,身形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金鸡独立转金鸡抖翎的演示。 他周身似乎并无大动,但整个偏厅的青砖地面都传来极其轻微丶却异常清晰的「嗡嗡」共振之声,仿佛这老头整个人与大地连成了一体,仅仅是身体的轻微颤动便引动了地面的共鸣。 更奇特的是,这声音并不散乱,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丶如水流般的韵律和方向感。 「这便是肾水化入鸡形的劲意。我将之取名为『地动微澜,劲发如水』。你若能明白此劲之根源,便可化入鸡形之内。」 老头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我也不知道你能悟出多少,现在你自行体会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好吧。」 江不名凝神静气,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适才老者的演示中,默默感受着那股独特的韵味。 渐渐地,江不名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意境。 那种如深潭微澜的震颤丶那种与大地共鸣的沉坠感,所有信息交织翻涌,统统出现在脑海中,然后飞速拆解丶重组丶演化。 不再刻意回忆具体招式,而是专注于那份水德之意。 水之沉静丶水之流动丶水之渗透……,以及鸡形拳固有的独立之稳与抖翎之活。所有的一切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悄然浮现。 那是身体近乎本能地开始响应他的意念。 「深潭起波丶劲发如水。」 无需他刻意引导,腰肾深处那团温润的气机仿佛自行苏醒,如被投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气机顺着脊椎节节上传,所过之处,相应的脏腑丶肌肉丶筋骨自然而然地开始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与震颤,他的站姿丶呼吸丶乃至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都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少了几分鸡形拳惯有的外显锋芒与爆发前的紧绷,多了一种内蕴的沉静与流动的韵律,仿佛一汪表面平静丶内里却有暗流涌动不息的深潭。 下一瞬间,江不名脚下所立之处,那几块青砖竟也开始发出极其轻微丶却异常清晰的「嗡嗡」共鸣声! 这共鸣声虽不如老者演示时那般引动整个偏厅地面的广阔共振,却更加纯粹,仿佛与他的呼吸丶心跳乃至意念的每一次细微波动都完美同步。 「是这样么?」 江不名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望向那老头。 第63章 优势在我太极 「不管老先生怎么想,既然你传了我功夫,我就把你当成师父来看……」 江不名神色认真:「就跟郭老爷子丶李师兄一样。」 「郭云深丶李存义……」 那老头又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呼出一口闷气:「我说的这个拜师还是有些区别的,你若拜我为师,以后虽还可以学形意拳,但你代表的就只能是我这一脉了。」 「你那一脉?」江不名微微一怔:「也是鸡形拳么?」 「你!我……老朽并非形意门人,对这套鸡形拳也只是略懂。」 老头咬了咬牙,脸上又堆出平和的笑容:「但江小友若是喜欢鸡形拳,老朽也能指点几手。」 「我这人不太懂江湖规矩,老先生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老头:「……」 什么意思你真不明白么!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我开口求你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跟我当年一样有个性呢。 「话说明白点也好。」 老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抚须一笑:「江小友,老朽见你根骨奇佳,心性坚韧,起了爱才之心,欲收你为关门弟子,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你可愿意?」 「我连老先生是谁都不知道,有些不妥吧。」 「老朽姓杨,名福魁,字露禅。」 「原来是杨老……嗯?」 江不名神色一变:「你就是那个杨露禅?」 老头苦笑:「……应该就是你想到的那个。」 「我刚刚还在想,何方高人居然口气这么大。既然是你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江不名眉头微皱:「让我想想怎么说吧。」 「嗯,拜师是大事,是该好生想想。」 杨露禅心中暗喜,缓缓喝了口茶,只觉得手中的茶水前所未有的香甜。 这种情况,确实也可以半场开香槟了。 太极宗师杨露禅,号称「杨无敌」,当世公认的绝顶人物,名气地位甚至还要胜过八卦祖师董海川和形意老祖李洛能。 这样一位大宗师,主动开口要收别人为关门弟子。 而太极门的关门弟子,又称少门主! 这意味着,不光可以学到他纵横天下的武功,还可以动用整个太极门的资源。 这就是自己积累数十年的底蕴! 想到这里,杨露禅暗自歪了歪嘴,觉得只要是江湖中人,恐怕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哎,老李啊,你也不能怪我,怪就怪你们形意门不识货。 这样的绝世天才,居然只当上一个镖头,还只给一套鸡形拳。 正常人只要稍微对比一下,就该明白……优势在我太极啊! 「这老头在乐什么呢?」 江不名瞟了一眼嘴角泛起笑容的杨露禅,心中有些疑惑。 他知道自己情商一般般,刚刚努力在思索该如何优雅而不失礼貌的拒绝。 是的,即便是当杨露禅的弟子,他也只能拒绝。 首先,他的系统任务是当雇佣兵,眼下离任务的最低限时还差了一个来月,压根不能离开镖局。 其次,他专精的是坤拳…… 系统赋予的天赋丶所有的领悟和突破,都围绕着鲲鲲这个核心。 太极固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但那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体系。 就算他有一点点天赋,但他连形意门内的龙形丶虎形都学不会,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太极的精髓? 所以拜杨露禅为师,非但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因为学其他体系而影响了giegie的纯粹性。 利弊清晰,答案便也明了。 「想好了么?」 杨露禅又等了几分钟,含笑问道。 「嗯,想好了。」 江不名抬起头,迎着杨露禅隐含期待的目光,如实道:「多谢老前辈厚爱,但晚辈已有师承渊源,心中亦有所向,恐难另投他门。」 杨露禅一呆:「亦有所向?」 「晚辈自知资质愚钝,于鸡形拳一道尚在蹒跚学步,实不敢分心他顾。」 第64章 信物,别离 终于,到了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 「今日,咱们讲讲心火淬法。」 讲解功夫的时候,杨露禅又恢复了宠辱不惊的神情:「心属火,为君主之官,藏神,主血脉,其性炎。其对应的五行之火,并非暴烈燥火,也非命书常提的『炉中火』丶『山下火』,而是『君火』,是光明御统之力。化入拳意,便是神意之主导丶气血之催发丶劲力之源泉。」 说话间,杨露禅缓缓摆出一个架势,依旧以金鸡独立为基,但他整个人意透体外,气势与以往截然不同。 虽静立不动,却给人一种心灯朗照丶光明自生的感觉。 仿佛他立在那里,便是中心,便是主宰。 「心火炼入鸡形,取『雄鸡司晨,一唱天下白』之意。司晨之鸡,心志最先醒,神意最先发,故能引动全身,啼破黑暗。此劲意,重在神与意的凝聚与勃发。以心火温养神意,神意清明则洞察秋毫,神意凝聚则无坚不摧,神意勃发则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杨露禅声音肃然:「此意化入你的鸡形拳,便是要在独立之稳丶抖翎之活丶啄击之准外,更添一份神意先行,统御全局的君临之势。」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杨露禅静静站在原地,并没有施展任何外在的劲力表现。 但偏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心意的凝注而变得沉静丶明亮起来。 江不名凝神感悟。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具体的脏腑气机流动或劲力震颤,而是一种更为抽象丶神秘的「神意」。 那是一种网文里经常提到的「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的统御感,也是史书中那些不世英主们一朝拔剑,天下景从的号召力。 「这样么?」 江不名散去暗劲,尝试着将这份心火神意,与自己鸡形拳的根基相结合。 无所谓任何拳架,仅仅在脑子里想像自己是一只立于黎明前黑暗中的雄鸡,心神澄澈,意念凝聚,感知着周身一切细微变化,蓄势待发,只待那一声啼鸣,便可打破沉寂,迎来光明。 渐渐地,江不名周身的气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前几日修炼肝丶肾丶脾丶肺时或灵动丶或沉凝丶或锐利等偏重于「形意」的特质,而多了一种内敛的「神意」。 虽不如杨露禅那般圆融浩大,却已初具雏形,仿佛雏凤清声,自有格局。 杨露禅静静地看着,眼中最后一丝遗憾,终于化为了纯粹的赞叹与释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虽非太极,但其前程未必便逊色于自己的太极之道。 「好!心火之神意,你已窥门径。日后勤加修持,自能日益精纯。」 杨露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五日来最为舒展平和的微笑:「五脏淬炼,五行轮转之法,至此已尽数传你。日后能走到哪一步,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江不名郑重躬身道谢:「五日教诲,受益终身。晚辈谢过杨老先生传功之恩!」 「相识一场,受你一礼,便送你一件物事吧。」 杨露禅坦然受了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塞在江不名手里。 「这是什么?」 江不名看了看手心的玉佩,玉佩正面刻有太极阴阳鱼,背面则是个「禅」字。 「此乃老朽在太极门中的信物,凡太极门下弟子见此物如见老朽。」 杨露禅淡淡一笑:「你虽不愿入我门下,但你我总算有这段传功之缘。此物赠你,也算是个念想。日后你若遇到太极门人,或有需助力之处,可出示此物。凡我太极门下弟子有罪大恶极者,你亦可出示此物,代我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此非师徒信物,不涉传承,只是老朽的一点心意,望你勿要推辞。」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原本只想当个镖师,为什么都觉得……」 江不名捏着玉佩,微微有些出神:「说真的,其实我天赋也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好。」 「我管你好不好,给你东西就收下,是不是还要老夫陪你来个三辞三让?」 杨露禅神色不屑,瞪了江不名一眼,冷笑道。 我信你个鬼! 「那好吧……」 江不名身上一堆神秘信物,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了,径自将玉佩收入怀中:「既然这么说,那我便收下了。事先说好,我也有些自顾不暇,未必能顾上太极门。」 第65章 黄莲圣母林黑儿 西什库教堂的事情,后续还闹得挺大,京城上下都戒严了几天,附近的生意人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不过万通镖局跟教堂没什么利益冲突,江不名自己的官方身份也是个洋人,具备一定的保护色…… 所以官差也只是上门随意问了问,提醒江不名最近不太平,平时多小心,最好不要跟别人说自己是洋人之类的。 江不名自然一一答应下来。 后面几天事情不多,江不名除了带队运了几车丝绸去直隶外,便几乎足不出户,专心参悟丶演练杨露禅所传的鸡形淬脏法,细细体会杨露禅演示时的形神,并引导体内气机,以意引气,以气淬脏。 第六日清晨,当江不名将最后一道心火的淬炼神意完整运转一遍,五脏气机循环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丶隐隐带有五行生克意味的内在循环时,他明显感觉到身体内部发生了某种质变。 并非力量陡然暴增,而是一种通透与掌控的感觉。 暗劲原本主要集中在手足丶肩肘等发力部位,如今却能更加随心所欲地流转至腰腹丶胸背,甚至隐隐有向更深处渗透的趋势,与淬炼过的脏腑之气产生共鸣。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变化,气血运行更加圆融流畅,精力体力也异常充沛,便是两三天不眠不休也不在话下。 「难怪总听人说太极养生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江不名收功而立,细细体味着体内的变化。 按照李存义和郭云深的说法,化劲的标志是暗劲通达全身,力达四梢,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他现在虽然还没真正到达那个境界,但最大的难点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陆续打通奇经八脉的剩余部分。 江不名感觉,再花上半个月应该十拿九稳了。 换句话说,自己参加跟东瀛人比武的时候,至少也是个精通实战丶内外兼修的化劲大武师…… 底蕴比起寻常化劲高手要强得多。 正思忖间,傅剑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父,有客人来访。那人自称是天津卫来的,姓林,是一位姑娘家。」 「请到偏厅。」 江不名心中一动,大致猜到了来者是谁,便换了身乾净衣衫,迎了出去。 偏厅中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一身素雅衣裙,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见到江不名进来,女子连忙起身,郑重抱拳行礼:「红灯照林黑儿,拜见江师兄。」 「林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江不名请对方落座,亲自斟茶:「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可是为了前几日的事情?」 「正是。」林黑儿点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前日,有人深夜将满满一箱金银珠宝和一支精良步枪送至天津卫坛口,留书言明是『坤门之主江不名赠予红灯照姐妹,聊表心意,望用于正道』。」 「黑儿今日特来,一是向江师兄当面致谢,二来……」她顿了顿,语气微沉,「也想向江师兄确认一事。」 江不名心念微动:「没事,尽管问吧。」 看来那姑娘留下了狙击枪,将步枪送给了红灯照。 金银珠宝倒是没有贪污,大概是不屑吧。 「那好!」 林黑儿目光直视江不名:「那夜送东西来的人,身手极高,行动无声无息,放下东西与书信便飘然离去,坛口姐妹无人能看清其面目。只隐约看到是个女子身影。江门主可知此人是谁?可是门主身边之人?」 「算不上我身边之人。」 江不名问道:「你身边的信使里,可有一位名叫『罗小黑』的姑娘?」 「罗小黑?」 林黑儿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她仔细想了想,随即非常肯定地摇头:「我红灯照中,并无名叫『罗小黑』的姐妹。名字相近的倒是有两位,一位叫罗小翠,负责仓库物资清点;另一位叫何黑妹,是直隶分坛的弟子。但绝无『罗小黑』此人。」 「至于信使么,我之前确实派人给江师兄送了一封信,让江师兄帮忙处理名册。却不想信还没送出,那人就莫名其妙被高手算计,在家里昏迷了三天才醒。给江师兄的信,也被那位高手给顺手牵羊了。」 林黑儿提到这事,心中有些恼怒:「我当时还以为事情泄露,做了不少准备,却不想是这个结果。莫非那人就是江门主适才说的『罗小黑』?可江湖上何时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第66章 尸毒 「霁亭,怎么回事?!」 江不名心下一凛,抢步上前。 尚云祥将两人小心放下,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悲愤与后怕:「师叔!是……是程师伯!他大前日来信邀请师父去天津卫,说是帮忙追查一桩连环凶案,疑似与之前天津卫的几起灭门血案有关,凶手可能武功极高。镖局正好有批货要运往天津卫,师父便答应下来,让我跟着一同前往。」 他缓了口气,声音颤抖:「我们到了天津,与八卦门的几位师兄弟还有衙门派来的官差会合,暗中查访数日,却一无所获。师父便提议,大家晚上分散行动,各自在划定的区域内探查,若有异常便以烟火或哨声为号,互相告知。」 尚云祥眼中泛起血丝:「结果……结果到了交接清点人数时,唯独师父和程师伯带的两队人迟迟没有回来!我们心知不妙,立刻分头寻找,最后……最后在城外一处废弃的义庄里找到了他们!」 他声音哽咽:「义庄里……师父和程师伯重伤昏迷,气息奄奄!跟他们一起去的几名八卦门师兄弟和官差……全都已经毙命,死状凄惨!周围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但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我……我检查过,师父胸口中了一掌,程师伯……程师伯后腰脊椎处遭受重击,这两道掌力阴毒无比,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功夫。」 「怎么可能!」 林黑儿大惊:「以李爷和程爷的武功,还会被人暗算到?」 「我也没想到贼人的本事如此之大!」 尚云祥也顾不上跟林黑儿打招呼,咬牙道:「天津卫那边的人……鱼龙混杂,我们其实信不过,也怕耽误了治疗。我跟宫宝田商量了下,便让他留下查找线索丶主持大局,我则一路不敢停歇,驾车将师父和程师伯送回京城。」 「辛苦你了。」 江不名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李存义气息微弱,胸口一个青黑的掌印触目惊心,脉搏紊乱。程廷华更是面如金纸,后腰衣衫破碎,伤口同样泛着青黑色,呼吸若有若无。 江不名扫过门口一行人:「刘七,你先去约翰大夫那边,就说有两位重伤垂危的病人,性命攸关,请他准备全力施救!快!」 「是!」刘七猛一抱拳,转身飞奔离去。 「剑秋!」江不名又道。 「在!」 「你去京师大学堂找李书文,把情况跟他说一下,带他去约翰的医馆以防意外。」 虽然江不名有杨露禅给的信物,但他之前没跟太极门打过交道,也不清楚那边对自己的态度。 眼下情况比较微妙,还是要尽可能地规避风险,喊李书文来帮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说,如果他跟尚云祥丶李书文还搞不定的话…… 那估计也不是多几个人便可以解决的。 「我们也动身吧!」 江不名和尚云祥小心翼翼地将李存义丶程廷华安置在车上。林黑儿也上前帮忙,她看了看两人伤势,沉声道:「掌力透骨,毒侵脏腑,寻常郎中恐怕无力回天。那位洋大夫……当真能治?」 「他若是不行的话,旁人更加不行。」 江不名声音平静:「这次有些狼狈,让你见笑了。」 「都是自家人,说这个干嘛……」 江不名现在驾起车来已经很熟练了,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来到约翰的灵素诊所。 刘七已将事情通知了约翰,此刻约翰也满脸严肃,等在门口。 一见两人的惨状,约翰脸色便是一沉,顾不上寒暄,立刻指挥众人将两人抬入内室,放在早已备好的两张病床上。 林黑儿也跟了进来,守在病房门外,以防不测。 约翰迅速戴上口罩和鹿皮手套,俯身仔细检查李存义胸口的掌印,又小心地查看了程廷华后腰那处泛着青黑色的伤口。 他用镊子轻轻蘸取了一点伤口边缘渗出的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骤然锁紧。接着,他又取出几根极细的银针,分别在两人几处要穴轻刺,观察针尖颜色和血液状态。 片刻后,约翰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直起身,看向江不名和尚云祥,声音低沉:「江先生,尚先生,情况非常棘手。李镖头中的掌力极其阴毒,不仅震伤了心脉,掌力中还蕴含一种……极其罕见的毒素。而程先生后腰的伤口,除了重创筋骨,也同样浸染了这种毒。」 第67章 杀机重重 「好了好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玄幻,江不名打断道:「约翰,就算他们是被千年尸王伤了,你这里能不能救?」 尚云祥:「……」 「江先生还真是懂得变通……」 约翰这时也反应过来,苦笑道:「抱歉,尚先生,我并无侮辱之意。只是……这毒太过诡异,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寻常江湖用毒高手,多用草木虫蛇之毒,或混合金属矿物,其理尚可探究。但这种……近乎『活尸』之毒,我只在一些最古老的丶被视为巫术传说的医学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都说是早已失传的禁忌法门。」 「尚某适才也有些冲动,还请大夫不要介怀。」 尚云祥也没心思争这个,抱了个拳:「那大夫有没有法子可以一试?」 「嗯,你们说的也对,现在不是追究毒药来历的时候。此毒已侵入心脉和骨髓,寻常解毒药物恐怕难以起效,甚至会加速毒性发作。」 约翰定了定神,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两人,沉声道:「我需要先用金针锁住他们心脉要害,再以特殊药剂外敷内服,尝试中和毒性,吊住他们性命。但这过程极为凶险,我……没有十足把握,只能说尽力一试。」 「那拜托你了!」 江不名承诺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万通镖局倾家荡产也会弄来!」 「事情不好办,但应该也用不上什么名贵药材,我这边足够应付。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江不名与尚云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默默退出房间。 约翰也不再多言,打开随身携带的特制药箱,取出数排长短不一丶粗细各异的金针,又拿出几个贴着拉丁文标签的瓷瓶,神色专注地开始调配药剂。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他忙碌的身影和两位伤者微弱的呼吸声。 *** 京城,兵部尚书丶协办大学士刚毅府邸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刚毅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直隶地图前,目光落在天津卫的位置。 一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大人,刚刚接到密报。形意门李存义丶八卦门程廷华在天津城外义庄追查连环凶案时,遭遇不明高手伏击,两人皆身负重伤,疑似中了奇毒,性命垂危。目前已被万通镖局江不名等人送至南城那个洋大夫约翰处救治。」 「江不名,又是江不名,这人倒是狗运齐天,居然活到现在。」 刚毅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李存义……程廷华……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两个碍眼的家伙,居然踢到铁板了。」 他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江不名呢?」 「据报,江不名正在洋人医馆全力协助救治,李存义的大弟子尚云祥也在场,此外还有名女子,按样貌疑似津门红灯照首领林黑儿。」 「还真是三教九流……」 刚毅眼中寒芒一闪,「形意丶八卦丶红灯照……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和洋人……倒是聚得齐。」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这倒是一个机会。这既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又能让形意丶八卦乃至义和团内部互相猜忌。」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大丶大人的意思是……我带些高手守在医馆,等丶等他们救治伤者丶心神俱疲之际,趁机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事你做不了。」 刚毅冷冷地瞟了一眼黑衣人:「你去甘家老宅,将这件事告诉甘淡然,然后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本官有事要与他面谈。」 「是!」黑衣人也松了一口气,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形意门虽然形势严峻,但明显还是有几个高手的。 别人且不提,光是尚云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还好刚毅也没指望他能办好这种事。 嗯,能力越小,责任越轻…… 约莫一个时辰后,密室侧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灰色长衫丶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而入。 老者步履轻缓,气息绵长,头发竟只是微微花白,一双眼睛更仿佛看尽了人间繁华,沧海桑田。 「甘先生,打扰了。」刚毅起身,略一拱手:「每次见你都是这般模样,这太极养生之法倒是好生让人羡慕。」 「大人谬赞了。」 甘淡然躬身还礼,神色平淡:「大人相召草民,不知有何要事?」 第68章 圣女和圣母 深夜,万籁俱寂 众人草草吃了些东西,江不名将叶云表等人打发回镖局,又让傅剑秋去请王五来帮忙。 再让尚云祥留在外院入口处警戒,同时也作为第一道防线,李书文则独自留在后巷。 林黑儿情况特殊,又是姑娘家,去哪边都不太方便。 最后便跟江不名一起留在内院病房外,偶尔还能给约翰搭把手。 事情太过诡异,两人也没聊天的兴致。江不名索性盘膝坐在病房门口,闭目凝神,五感如蛛网般散布开来,监控着周遭每一丝风吹草动。 林黑儿修为不及江不名,便靠墙而立,眼神锐利得如同猫头鹰一样,警惕无比地扫视着幽暗的庭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一道极其轻微丶几乎融入夜风的破空声自墙头响起! 「什么人!」 林黑儿反应极快,娇叱声中,手中寒光一闪,一支峨眉刺已然脱手飞出,如流星般射向墙头那道飘落的黑影! 那黑影身形灵动异常,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堪堪避开飞刺,轻盈落地。 「好功夫!」 林黑儿见一击不中,更不答话,揉身而上,另一支峨眉刺化作点点寒星,罩向黑衣人周身要害。 她以为强敌夜袭,出手便是杀招,毫不容情。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似乎又不想真的与林黑儿生死相搏,只得施展精妙身法连连闪避,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狼狈。 江不名看了几眼,心念微动,连忙出声喝止:「林姑娘且慢!」 「嗯?」林黑儿闻言,攻势一缓,向后退开两步,眼中戒备未消:「江师兄认识此人?」 「大家是自己人。」 江不名也有些无语:「冯姑娘,你大晚上过来还蒙个面,是生怕别人不误会么?」 「哼!我专程穿上这身夜行衣,就想看看你还记得我么?」 黑衣人轻哼一声,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明艳绝伦的面容,正是冯秀玉:「勉勉强强吧。」 「你穿上衣服……这套衣服确实没什么辨识度。」 江不名感觉自己说的有点歧义,补充道:「夜行衣不都差不多么……」 「……」 冯秀玉愣了一下,脸颊瞬间通红,狠狠瞪了江不名一眼,侧开目光。 「???」林黑儿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她轻咳一声,露出一副专心吃瓜的样子:「江师兄,你既说这位姑娘是咱们自己人,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是白莲教圣女冯秀玉冯姑娘。」江不名觉得这个也没啥好隐瞒的,介绍道。 「白莲圣女?白莲教已经是咱们自己人了么……」 林黑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若有所思道:「在下红灯照黄莲圣母林黑儿,见过冯姑娘。」 想不到江师兄本事这么大,居然能跟白莲圣女成为自己人。 这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冯秀玉看着满脸笑意的林黑儿,轻启红唇:「林阿姨好!小玉见过前辈!」 林黑儿突然笑不出来了。 她认真看了看少女明媚绝伦的模样,又暗自对比了下,心中生出一丝无力感。 好吧,你长得漂亮你有道理,但你也没比我小几岁,装什么嫩啊! 果然是白莲妖女!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就别纠结称呼了。」 江不名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岔开话题:「小玉你深夜过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么?」 「其实也不是多急。」 冯秀玉声音清脆:「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不管屋里那两人,立刻离开这里,前往南方?」 「当然不行。」 江不名心念一动,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便没事了。」 冯秀玉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早有预料。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平静:「既然你不走,那我陪你便是。」 「……」林黑儿感觉自己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无奈道:「冯姑娘,你深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第69章 合璧,八极鸡靠 外院 尚云祥持刀立在数名黑衣死士的尸体之间,所有尸体皆是一刀毙命,伤口乾净利落。 可他的脸色却越发凝重,甚至比方才搏杀时更加紧绷。 只因他适才出手之时,院中凭空多了一名灰衣老者。 老者从始至终,未曾出手,也未曾阻拦。 但以尚云祥的眼力,竟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人的武功深浅。 对方呼吸绵长似有似无,脚步落地轻如鸿毛,周身气机圆融如一。 更让尚云祥心头凛然的是,对方明明就站在那儿,却仿佛与这院子丶这夜色丶这满地血腥融为了一体,竟无半分破绽可循。 「形意门尚云祥?嗯,功夫倒是不错。」 甘淡然负手而立,目光闲适地扫过地上那些死士的尸体,仿佛在欣赏一件与己无关的作品。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悠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这些死士,皆是精挑细选丶通了暗劲的好手。可在你刀下,却如同婴孩一般,连片刻都坚持不住。」 他微微摇头,似笑非笑:「区区一个形意门四代弟子,居然都有此身手,我当年倒是小看了李洛能。」 「你是……南太极掌门甘淡然?」 尚云祥深吸了一口气,持刀的手紧了紧,死死盯着对方:「你适才为何不出手拦我?」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李存义曾说过,南太极掌门甘淡然跟杨露禅丶董海川等人年岁相近,年逾百岁。 可眼前男子却身形挺拔,头发微微花白,看起来比起师父李存义也大不了几岁。 尚云祥确实听说过某些内家功夫练到极深处,能延缓衰老丶驻颜有术。 但亲眼见到这般人物,心头仍不免有些震撼。 「事情办的太简单,也就不值钱了。这些人的命,就是今夜要付的代价。他们死在你手里,也算有个交代,省得老夫多费口舌了。」 甘淡然语气毫无波澜:「我念你是晚辈,习武不易,能有此等身手更是难得。赏你一个体面,你自尽吧。」 「放屁!」尚云祥怒极反笑,眼神却愈发凶狠,「老匹夫!想要进去,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一扑,刀光如瀑,向着甘淡然直卷而至! 甘淡然眼中掠过一丝惋惜,身形不动,等漫天刀光及体前一瞬,右手才似缓实疾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穿过刀影缝隙,在那凌厉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却蕴含奇异劲力的碰撞声响起! 尚云祥只觉得一股诡异阴柔,却又沛然莫御的劲力自刀身传来,瞬间冲散了他凝聚的暗劲与刀势,整条手臂酸麻难当。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胸口气血翻腾。 「螳臂当车。」 甘淡然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既然你不愿自尽,那老夫便只好亲自动手,送你一程了。」 他身形微动,正要上前,外院墙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老狗,且吃我一刀!」 声如霹雳,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而下! 下一瞬间,一道雄壮如铁塔的身影已如大鹏般凌空扑下。 人未落地,来者手中那柄门板宽的大刀便带起一片雪亮刀光,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甘淡然当头斩落! 这一刀威猛绝伦,更兼居高临下,气势已达顶峰! 甘淡然首次神色微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掌划圆,一股柔韧绵密的太极劲力布于身前,堪堪卸去这雷霆万钧一刀的大半力道。 「铛!」 刀掌相交,劲气狂飙! 来人身形一震,落地后连退两步,方才稳住。甘淡然也向后滑出数尺,脚下青砖无声碎裂。 「大刀王五?」 甘淡然稳住身形,眉头微皱,「此事与你六合门无关,何必蹚这浑水?」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 王五横刀而立,声若洪钟:「你们甘家要做人狗腿,王某便劈了你这狗奴才!尚兄弟,你伤势如何?可还能战?」 上架感言 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新人在起点的第二本书也要上架了。 年初的时候又产生了开本书的写法,原本选的题材是开篇你们看到的女主磁场颠佬版本…… 那书内投其实也通过了,但写着写着我发现一个问题,男主并不是什么抽象圣体,心态上应该是抵触抽象,但抽象技能的强度实在太香了,所以最后沦为抽象强度党。 于是原题材就不太合适了,改来改去变成了这个样子。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题材本身还是错位系统,但野猪森林副本不但冷门还挺敏感,有的人物一写就要被审核…… 我一开始其实也犹豫要不要先写大明丶大唐或者三国之类不但有热度,我也比较熟悉的历史副本。 但后面想了想,要讲好这个故事还只能从清末说起,所以咬牙选了这个切入点。目前写的剧情对后文也基本都是有用的,绝对没有刻意灌水…… 当然,如果对这段魔改历史实在没兴趣的朋友,也可以看看后续副本。 此外,非常感谢各位看官的追读,让这本书在收藏不足同期书一半的情况下,居然一路晋级,成功从诸天第一轮推荐走到了最后一轮。 今天看站短提示,应该是明天就自动上架了。为了不影响大家追读体验,我明早会更新五章,将当前事件写完。 明天中午开始,每天三更8000字保底,适当加快一点节奏,直到先完成第一个副本再说。 不过起点今年好像改了上架规则,我也没上过,更新可能有一定延迟,反正明天肯定会更新掉八章的…… 最后,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求个首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