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归,我竟是豪门养女》 第一卷 第1章 吃白食不是……不是我的… 第一卷第1章吃白食不是……不是我的……作风 “今天过后,不要再联系了。” 管汐递过去一张银行支票。 男人刚从浴室出来,腰间松垮系着浴巾,精壮的胸膛上挂着水珠滑落至小腹,令人无限遐想。 “什么意思?” 言肆睫毛垂下,眉眼处骤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管汐没回话,随手将票放在桌子上。 然后开始自顾自地换衣服,先穿内衣,再漫不经心地套着丝袜…… 又细又白的大腿就这么荡来荡去,水蛇般的腰仿佛能一把掐断,场面性感香艳,丝毫不避讳着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多给了五万块,因为很满意你的服务,总归是专业的,的确体验感很好。” 男人听着她没心没肺的话,心底憋了一口郁结。 这女人明明是个新手,却还要装老成。 他昨晚被别人下了药,做事带了不理智和冲动,本想回头给这女人点补偿,结果这事都被她抢先。 把他当牛郎? 胆子真倒够大的! 偏眼前的女人身姿婀娜地晃来晃去,那股火气怎么也升不上来,全积到了小腹处,他喉结微动,没有解释,烦躁地低骂了声,上前将人扛起就往床上摔去。 管汐被摔懵了,刚想开口,唇就被堵上了,这个吻绵长又炙热,一点一寸地撕咬着她,发着狠戾透着警告…… “我不收费。” 显然管汐把他当成鸭了。 “吃白食不是……不是我的……作风。”管汐声音破碎的不成句。 这个和她缠绵悱恻的男人,只是一夜情才认识的,在此之前他们没见过,两人甚至不知对方的姓名,也默契地没有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吃白食不是……不是我的……作风(第2/2页) 昨晚她生日喝得微醺迷离,好友非要帮她找个男人助兴,头昏脑涨的她点了头,于是醉酒误事了一晚,不过,确实很助兴,让她的初体验似云似火。 这钱花得值。 管汐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疯。 仿佛只有离经叛道的时候,她才是自己,她才找到自己。 甜酣过后,她倒头睡到傍晚才清醒。 身侧的男人早走了,桌子上的支票还原封不动地放着。 她撑着身子起床,忽略身上的疲累,随手打开电视,又将手机开机,无数的未接电话和消息涌进来,管汐却置之不理,伸着懒腰开始洗漱化妆。 收拾好的管汐拿起手机,自己的妹妹管婉发了条最新的朋友圈,笑容明媚,指着前方拎着行李的男人,配文【某人终于回国啦!】 这位某人,正是管汐的未婚夫言氏总裁——言肆。 朋友圈上一条还是管婉在国外酒店,说遇到了熟人。 而媒体捕风捉影,言肆那两天的行程也正好在那个酒店。 管汐再蠢,也不会看不出来两人暗戳戳的猫腻。 屏幕中男人的身影模糊,却又莫名地很熟悉,管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具体像谁她一时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想。 手机又响了,上面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管汐眼底漫上黑云。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眼神中荡着一贯的清冷淡漠。 躲三天清净了,也该回家做个了结了。 第一卷 第2章 没有爱的地方,也就不是家 第一卷第2章没有爱的地方,也就不是家了 到了家,管婉最先跑过去迎她。 “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姐夫什么都没有,只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管汐伸手拦住她,“有话直说,别来这套。” “我……”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沙发一端传来养母江云的呵斥,循着声音看过去,养父管山松也坐在那边,此刻两人正满脸不悦地看着她的方向。 “哟,人这么齐。”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在这等着她呢是吧?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管山松先发制人,声音携着怒意,周身气压极低。 管汐顾自坐到沙发侧边,没理会他的质问,先从包里扯出一份协议,推到他们面前,“看看吧,这是我的条件。” 条件? 管山松夫妇对视一眼,拿起协议,标题五个字醒目非常——离职申请书。 只一眼,协议便被拍到桌上! 管山松愤怒地质问,“管汐,你什么意思?” 管汐无谓地耸耸肩,“很明显,想离职。” “你休想!” 从管汐还是小孩子被收养到管家开始,就一直在管山松夫妇的掌控之下,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脱离管家控制?做梦! 管山松的脾气,管汐最清楚不过,她不疾不徐道,“别说你们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为了关心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把跟言家的婚约让给管婉吗?我同意。” 她对着协议努努嘴,补充道:“签了它,并且把你们之前领养我时,我戴在身上的玉佩还我,我就退婚。” 那块玉佩是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只可惜她当时年纪小,加上管家想让自己一心一意待在他们身边,便把她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美名其曰忘掉过去,重新生活, 现在,她想拿回来,并且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至于婚约,是一年前,管汐意外救了一个昏倒在地的老爷子,将人送进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并且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直到老爷子醒来,并帮他通知了家人后才放心离开。 后来,言家的管家亲自找上门,管汐才知道她救的竟然是a城首富言氏掌门人。 老爷子为感谢救命之恩,让他远在国外的孙子和管汐联姻,管家父母见能和言氏攀上关系,一口答应下联姻的事情。 然后就有了管婉三天两头飞往国外,创造一切跟言肆偶遇的机会,动不动就在朋友圈暗示他们两个关系非同一般。 管家父母也是用尽各种办法想让管汐主动将婚约让给管婉。 目的被没有任何修饰地戳穿,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管山松更愤怒了,他捏着协议的一角,瞪着眼睛,“所以你这是威胁?” 管母也拧眉开口,“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你这借机提出条件算什么?婉儿跟言少爷本来就情投意合,你横在中间算什么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没有爱的地方,也就不是家了(第2/2页) “是啊姐姐,有什么不满你对我发泄就好了,实在不行你打我几下,你不能这样对爸妈说话呀……” 管婉眼噙热泪,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地在煽风点火。 拜她所赐,她现在确实和这几人关系破裂了。 “家人?”管汐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嗤笑,“是多年来专门训练我,想我做你们跟权贵之间桥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让我万事为管婉让步的你们?” “还是整天在外造我的谣,把我没做过的事往我身上安,只要是我的东西就要抢的人,” 不说还好,一说管汐是真想笑。 多年来谁把她当过家人,给过她温情。 她不是没剖开自己的赤诚的心面对他们,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也一天天寒了。 给口饭吃,打磨她所有的喜好和个人意志的人也算家人吗? “让你跟权贵来往怎么了?我管家给你吃了这么多年饭,你就该为管家做事!” 管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她走近几步,点头道,“好,那我问你,当年我考上京大的导演系,后面录取通知书莫名不见了,是不是你们藏的?我毕业第一年被你们强制要求去了集团工作,我谈的客户是不是你们做手脚,硬算到管婉名下的?” “我进入工作半年的时候,一个大客户看上了我,我被下药送到他房间,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当年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恐怕就跟那个五十多岁老头扯不清了吧!” 管山松被质问得面色铁青,半晌后呵斥道,“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既然你现在姓管,就要一切为管家奉献!那晚你要是没偷跑,现在管家早就上一个台阶了,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来质问我!” 尽管管汐早就知道他们背后做的腌臜事,但她现在亲耳听到这些,依然心口刺痛无比。 她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真瞧不起你们!” “啪!” 一巴掌狠狠落到管汐脸上,白皙的脸瞬时浮现出五个指印! 管汐被打得眼前一黑,残存的最后一丝不舍和感恩,顷刻间烟消云散! 冷冷的讥讽从耳边传来,“我们养你多年,也算养了个白眼狼出来,如今还敢威胁我了。” “好,不就是想脱离管家的掌控吗?可以,从今以后别管我叫爸,我没你这样的逆子!” 说完后,管山松大笔一挥,签下了名字。 “至于玉佩,等你什么时候把婚约让给婉儿,我再给你!不然休想!” 管汐的眼眸渐暗。 直到走出别墅门口,管汐才逐渐冷静下来,明白眼下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耳朵还没完全退去的轰鸣掺着身后管婉开心的欢呼,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她所期待的家,终究还是离她彻底远去。 第一卷 第3章 婚可以改天再退 第一卷第3章婚可以改天再退 别墅大门外,红色超跑张扬地横在门口,看到管汐出现,沈蔓依利索地启动引擎。 管汐刚上车,车子便扬长而去。 “管大小姐,你这六亲不认的做派,在圈里都被骂出名。”好友沈蔓依将油门踩到底。 管汐长吐一口浊气,竟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所谓,我本来就没好名声。” 她一向不喜欢交际,在京圈里的这帮名媛小姐们眼中,存在感很低。直到管婉被找回来后,三天两头的喝下午茶参加活动,不知怎的,管婉越是活跃,她的名声反而越大,只不过风评挺臭的。 刻薄、暴躁、凌弱、丫鬟命小姐脾气…… 标签多到堪比一线大明星。 “对了,那部剧本帮我盯得怎么样了?”管汐问。 沈蔓依眉头轻皱,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 “本来挺顺利的,半路杀出来个买家,开价挺高的,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 “蔓依,谢谢你。” 管汐很少说谢字,可穷途末路时,只有这个好友陪着自己。 沈蔓依浑身一抖,直犯恶心,“少来!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你也知道方老师的作品一直质量在线,盯着的投资方太多了。” 方老师早年有部作品《鸢尾花》,三个月前透露有卖版权改编影视作的意向,管汐对此势在必得,甚至特地拜访了方老先生,可偏偏也有人看中了这部作品,出价高出市场价三倍。 管汐拒绝了好友去酒吧放松的邀请,回到家后又累又乏。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就搬出了管家,忙忙碌碌几年,最后只有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算是在管家工作这几年唯一得到的。 其他的什么成就什么功劳,全部被管婉夺走了。 一连几天都没再出门,管汐专心为《鸢尾花》这部剧设计了概念图。 她之前虽在管家挂职,但私下里投资了一家传媒公司,小打小闹竟也出了几部优质作品,只不过有口碑的小众剧作,往往不如大ip作品赚钱,现下公司账面仍是亏损,投资《鸢尾花》或许可以打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婚可以改天再退(第2/2页) 不过更为重要的原因,管汐没跟任何人提过。 这部小说是她幼年记忆里,仅有的关于原生家庭的碎片,她经常在梦里想起妈妈给自己读《鸢尾花》的故事,梦里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那种深切浓烈的爱,是她来了管家之后,无比渴求却再也没感受过的。 管汐拿起手机,思虑再三后,敲下几个字。 “言先生,我是管汐,如方便能否见一面?” 她早就有言肆的微信,是言老爷子推荐加上的,但俩人从未联系过。 之前言肆一直在国外,即便是订婚,也是言家人来的,她没见过这位未婚夫,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管汐只知道,他永远是新闻时政的热点,但没有媒体敢曝光他的正脸。 就连管婉的朋友圈也没暴露过他的模样。 意外的,对方回得很快。 “今晚,em。” 晚上八点,她走进高端会所,可还没来得及联系言肆,沈蔓依的夺命连环电话就打了过来。 管汐接起电话,“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 她要找言肆退婚。 “姑奶奶,我也有很重要的事,《鸢尾花》的版权你还想不想要了?” “我要!”管汐答得不假思索。 同时心里有些不安,是不是沈蔓依那边出什么岔子了。 沈蔓依没再废话,直奔主题,“坏消息是,抢版权的那位老板又加了两成价,明抢我们肯定抢不过了,不过好消息是听说这位老板和我哥有很多生意往来,我哥帮忙把人约了出来,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就今晚。” 管汐揉了揉眉心,思虑几秒种后,“位置发给我。” 婚可以改天再退,但这事不能错过! 好巧不巧的,微信上沈蔓依发来的定位,正是em。 第一卷 第4章 未婚夫妻还做什么自我介绍 第一卷第4章未婚夫妻还做什么自我介绍 管汐干脆坐在大堂休息区等沈蔓依。 她给言肆发了条信息,对自己不能赴约表示歉意,对方没回。 与此同时,顶楼包厢。 男人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眸底神色复杂。 “言肆,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我妹求了我好久想约见你,你一个小时前才告诉我今晚有约了,谁约你?” “未婚妻。”言肆收起手机。 “但她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所以这才又回来找他的? 沈如琢怔住了,像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着言肆的表情复杂又难以启齿。 言大少爷,被一个女人爽约了! 可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言大少爷为了女人爽他的约! 要知道言家定的这门亲事,众人都以为是玩笑,就连言肆本人也从未在人前提起过,他们这帮朋友自然没把管家那位当回事。 沈如琢忍不住调侃,“一边和未婚妻拉扯,一边花重金捧着那位,累不累啊你。” “你话太多了。”言肆简单道。 沈如琢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其实这次他也是在亲妹求上门之后,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她们公司的竞争对手就是言肆,言家的主要产业不是娱乐影视,言肆不惜金钱要投资翻拍那部剧,全然是为了当红明星林菲儿。 林菲儿看中了《鸢尾花》,于是言少就大手一挥买下版权,作为投资商,他可以介入演员的选角。 虽是铁哥们,但沈如琢不好干涉言肆的生意。 这场饭局,他只在中间调和,至于能不能成,只怕希望渺茫。 包厢门被推开,沈蔓依带着管汐进来,“哥,我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这是我的合伙人汐汐,你见过的。” “管汐?” 沈如琢见到管汐,倒有些吃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未婚夫妻还做什么自我介绍(第2/2页) 这些年他不太关注沈蔓依的事业,只听她说跟人合伙开公司,可没说合伙人就是管汐啊! 他竟然给人家两口子组了个局,蠢不蠢…… 管汐见过沈如琢几次,笑着点头算打过了招呼。 沈如琢笑着起身,脸上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前几天才刚回来的。” 管汐的视线落到主座男人的身上,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这不是沈蔓依帮她找的牛郎吗! 沈如琢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但又说了什么,此刻管汐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沈如琢的圈子里大多是有家底世祖少爷们,很显然,他不可能是牛郎。 怪不得他没收钱。 言肆对这次的碰面也有点诧异。 来这里之前,他才从调查昨晚下药事件的助理口中得知,原来眼前这女人就是他那个未婚妻。 一边找牛郎“绿”自己,一边还想从自己手里争夺版权。 胆子果然大。 只是他不知道她原来是沈如琢妹妹的朋友,更不知道今天在她“爽约”后,还会在这个场合见到。 身前的人穿着身月牙白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丰润的胸、紧窄的腰、旗袍开叉到大腿,欲遮欲露的惹人遐思。 倒是跟昨晚很不一样。 管汐只能装作没见过的样子,笑着上前打招呼,“您好,我是管汐,星云传媒的股东,您贵姓?” 话音刚落,就听饭桌上的众人笑出声。 沈如琢望了她一眼,“汐汐,你们两口子第一次见吗?未婚夫妻还做什么自我介绍。” 看来言肆这家伙还真没把人当回事,人家姑娘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什么? 言肆?! 第一卷 第5章 你想做制片人? 第一卷第5章你想做制片人? 管汐彻底愣住,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 是好友拉着她入座,小声嘀咕问,“原来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浑蛋未婚夫吗?怎么这么巧,这也能碰到。” 也不怪沈蔓依只闻其名却认不出本尊,言肆一个月前刚回国,他又是哥哥辈的,大了她们六七岁,根本不在一个圈子。 管汐欲哭无泪,她不是第一次见,可此刻多希望他们真的第一次见。 男人眯着眼,低头点燃一支烟。 “管小姐,你跟别人提起我,只说我是浑蛋吗?” “啊?”管汐的大脑再次短路。 她心虚地看着男人,他眉眼冷峭却生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眸,五官立体堪称完美,身上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衬托出修长匀称的身材,给人一种满满的禁欲感。 对方同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漫不经心的,像盯着猎物。 连着沈蔓依,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怎么这人的耳朵这么好使,说悄悄话也能听到! 沈如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却也不忍心看管汐被言肆欺负,“言肆,你别吓着小姑娘,她可什么都不懂呢。” “是吗?”男人看着管汐,眸底透着质问。 什么都不懂就会找鸭了 ? 之前挟恩图报攀上言家,现在又能随便拉个男人上床,行事乖张不羁,果真符合外界对她的评价。 几秒后, 言肆收回视线,没有再为难她,开口道,“开饭吧,饿了。” 这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管汐全程没开口提过版权的事。 她自知这场婚事,自己也是被言家硬塞给言肆的,他不喜欢自己,而之前她又将人当做牛郎给冒犯了,此刻何必再求人自取其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你想做制片人?(第2/2页) 倒是沈家兄妹,硬着头皮提了几次,却都被言肆不痛不痒地打发了。 吃完饭,言肆主动提出要送管汐回去。 沈蔓依投给她一道珍重的眼神后,被自家老哥拽上了车。 “言先生,我有开车来,不麻烦您……” 话还没说完,言肆已经拉开了车后座,看着她的眼神写着不容拒绝。 管汐深吸一口气,心想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如就趁着今天把话都讲明白了。 俩人并排在后座,中间却隔了很宽的距离,管汐酝酿许久,正准备开口,只听醇厚的男声开口。 “你想做制片人?” 管汐愣了下,没应声。 她确实是想往这个方向拓展,但关于鸢尾花这部作品,除了利益之外,她更多的真心喜欢这部作品,想尽最大努力一试罢了。 看穿了她的意思,男人开口,“什么作品都行,但这部不行。” “为什么?” 言肆没有回答,但无声的态度使他的拒绝更不容分辩。 管汐看他几眼,这才发觉前几天的那次会面,她压根没认真观察这个男人。 他身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威严,就像此刻,明明他语气没有波澜,却让人不敢反驳。 她还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别这么不容商议,就听到他又问,“今晚约我什么事?” “嗯?” 管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自己那会以“未婚妻”身份约他,是要做什么。 她想起自己另一个目的,“退婚。” 男人剑眉微挑,探究地看了她片刻,眼神锐利。 管汐有一瞬觉得自己被从头看穿到尾。 “理由?” 第一卷 第6章 你属狗的? 第一卷第6章你属狗的? 她张了张口,想说因为他风流花心浪荡、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和她有婚约,却又和自己的妹妹暧昧,不配让她搭上自己的下半生! 但想到言肆脾气暴戾手腕狠绝的传言,话到嘴边,还是很委婉,“言先生,我们不合适。” 言肆微低着头,突然起了调笑的心思,“不合适?我看我们床上挺合适的,那会你看上去很享受。” 管汐听了这话,只觉得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间,一口气堵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的。 他话里的揶揄和讽刺让 她有些恼火。 “那天你就认出我来了对不对?明知自己的未婚妻在找乐子,还饶有兴致地陪我演戏看我笑话,言先生,你玩得很开心?” 言肆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在管汐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嘲弄! 她心气郁结,不忿道,“退婚的事我会亲自去找言老爷子说清楚的,还请您到时记得配合我,麻烦前面停车!” 司机透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言肆。 像是在等着他的发号施令。 “就为这个生气,看不出你脾气还挺大。”男人似有不悦,靠在座椅后背上,线条凌厉的侧脸隐在一半暗影下。 他被当做鸭都没找她算账,自己还遭埋怨了。 车子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管汐偏过头瞪他。 车子拐弯驶离原有轨迹,又加大了油门。 一路上,管汐快说破了嘴皮子,最后也顾不得脸面,又是吵又是闹,言肆都巍然不动,她就不明白了,这男人干嘛莫名其妙不让她下车? 到酒店门口后,男人不由分说地攥着她的手腕,饶是管汐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挣脱。 直到二人进了顶楼总统套房,她发狠一口咬上男人的手腕。 “你属狗的?!” “狗才不咬恶人!” 这家酒店是他们春宵一夜过的地方,管汐实在没想到,前几天刚从这里走出去,今天又回来了! 她更不懂言肆的意图,难不成他有特殊癖好,就喜欢霸王硬上弓? 看着她提防的眼神,言肆黑着脸,“我没强人所难的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你属狗的?(第2/2页) 他对管汐没感觉,那晚只是他防备不及发生的意外。 他随意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指尖无章节地敲着桌面,面色若有所思。 几秒后他问,“管汐,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什么意思?”管汐眉头紧锁地看着他。 “你家里有人去过,看上去不像好人。” 今天他得知她身份后,第一时间就是去叫人调查她的行踪,想看看昨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这个女人装模作样搞出来的。 结果在排除了管汐的嫌疑后,意外发现她家里竟然有人闯入。 一种直觉吧,他总觉得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有些说不清的关联。 他不是什么好心人,这件事本也跟他无关,但眼下他也想退婚,总得先保证她暂时的安全。 听了他的话,管汐连忙拿出手机,就见未读消息里,邻居大姐担惊受怕地说有一群面恶的男人强行开锁去了她家里。 赶紧打开监控,却发现监控早已经被人破坏,图像上面一片雪花点,哪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火速拨通物业的电话,而物业方也反馈,小区公共监控在这个时段也坏了。 管汐眉头逐渐拧紧,不对啊。 她除了管家没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管婉干的? 除了她也没其他人有这种动机了。 言肆的声音冷静响起,“今晚你就先住在这,明天我帮你找新住处。” 管汐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再抬头发现言肆已经不在客厅了,而浴室传来了水流的声响。 她对他可没什么信任,就算躲也不能躲他眼皮子底下! 想到这,管汐给沈蔓依发了条消息,让她来酒店接自己。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上了沈蔓依的车之后,当即拿出手机将言肆的微信和电话拉黑。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自己家在哪里的, 她也没心情多琢磨,眼下想退婚,首先她务必得快刀斩乱麻,和言肆彻底划清界限。 第一卷 第7章 言少爷到底心属哪位小姐 第一卷第7章言少爷到底心属哪位小姐 摸不明白他的态度,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下个月就是言老爷子的生辰大寿,管汐想借这个机会,提前去送贺礼,顺便把这桩婚事给了了。 可她先前看好的贺礼在三天后的慈善拍卖会上,是一串开过光的佛珠,东西不算金贵,却重在心意。原本她作为管家大小姐,是有一份邀请函的,现下和管家闹掰了,只能找沈蔓依试试。 和沈蔓依说明情况后,对方点点头,“简单,我会帮你搞定邀请函。” “谢了,这几天还要寄居你这里,等找机会处理完管家的事,我再搬走。” 退婚的事还算好说, 但更头疼的,是《鸢尾花》的版权,她肯定争不过言肆。 管汐思来想去,想这几天忙完手头上的事后,再去见一见方老师。 三天后,慈善拍卖会。 虽然不是管家举办的晚会,可管汐和管婉俨然成了上流社会的谈资。 管夫人带着管婉也出席了这场晚会,碍于面子,主动上前和管汐打招呼,“汐汐,你想来的话可以告诉我,何必不打招呼就来了?毕竟你是我养大的,咱们也算一家人。” 管汐抿着唇不想理会。 自己的行动自由,也需要和她们打招呼了? 她只笑了笑,便抽身去找沈蔓依。 管婉恶狠狠地瞪着她,“妈,您何必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姐姐这是彻底和我们家断绝关系了。” 顿时,管夫人眸底生出厌恶之色, 真是没教养的东西,果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管家的人! 管汐和沈蔓依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入座,她想要的那条佛珠手串的起拍价才五十万元,今天出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族,应该没人看得上这条手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言少爷到底心属哪位小姐(第2/2页) 但管汐就是莫名的喜欢。 会场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回头看,是言肆一身合体剪裁的西装,身姿颀长高大,正跨着大步走过来。 许多老板们并没见过言肆本人长什么样子,还是主办人热情前去迎接打招呼,众人才知晓他的身份,许多人想上前搭话,却都被他的助理客气地挡开了。 男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在她身旁的空位置落座。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是唏嘘不已。 言少何等尊贵,却流连于管家的两个女儿之间,管家是上辈子拯救过世界? 可众人更好奇的,是言少爷到底心属哪位小姐。 只有管婉,气红了眼。 刚才言肆从她身旁走过去,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那个贱人旁边的位置。 看来管汐还真是不老实,嘴上说着会退婚,却暗地里勾搭言肆! 沈蔓依偷偷偏头看了眼,投给管汐一个珍重的眼神。 “那天你跑什么?”男人双腿交叠,目视前方,这话,俨然是对管汐说的。 她同样脊背挺得很直,阴阳他,“言先生手眼通天的,我确实怕。” 现在想来,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把她玩弄在股掌之间,竟然连她家都能查到。 言肆挑眉,“不是有事求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就知道事情没解决完,他肯定会再找自己麻烦。 管汐深呼吸,挤出笑来,“确实,还求言先生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无名小辈,另外找高门贵女联姻……哦对了,我那个妹妹倒是对你很上心来着,如果只是为了跟言家联姻,不如你看看她?” 言肆哼笑一声,没有再理她, 她却觉得周身的氛围异常冷峻。 第一卷 第8章 贱人!你离开管家算什么东 第一卷第8章贱人!你离开管家算什么东西? 等到拍卖环节,管汐想要的拍品被展示出来,主持人做了详细介绍,而后开始竞价。 “五十万起拍!” 正如她所料,现场没人对这个小玩意感兴趣。 她举牌报价,“六十万。” 正在她志在必得时,突然听身旁冷冽的声音响起,“八十万。” 管汐愣了下,咬着牙根转头看向言肆。 他目视前方,浑身上下透着矜贵,仿佛看不到管汐幽怨的眼神。 没办法只能继续加价,“一百万!” 言肆冷道:“二百万。” 管汐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问,“言先生也喜欢佛珠啊?” 对方仍是不理会她。 “二百万还有没有人跟拍?” “二百万第一次!” 管汐实在没想到,言肆竟然会成倍地加价。 要知道,这串佛珠的品级最高也就值一百多万,这已经是市价高位了,盲目继续叫价的话,便没有投资意义了。 她也是看重这串佛珠是一位有名的大师开过光的,她知道言老先生喜好这个,才一心想要拍下来。 管汐忍着心疼,再次举牌,“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她话音刚落,言肆报出了更离谱的价格。 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吧? 管汐眼角跳了几跳,冷静下来垂着睫毛思索了几秒钟后,突然了然的低笑。 她想,这是言肆在故意跟自己作对,报复那晚自己把他当牛郎吧? 堂堂言家少爷这样锱铢必较……不过也确实符合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 ok,本来已经是冲动之下叫的价,而三百万已经是她没办法承受的价格了,尽管再想拿下它,此刻也只能放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贱人!你离开管家算什么东西?(第2/2页) 她无语地扫了言肆一眼,发现后者也正在看着她,两人视线相对,男人的眸底透着戏弄和玩味。 工作人员在台上推进流程,“三百万第一次!” “三百万第二次!” “三百万成交!恭喜言先生。” 管汐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串佛珠归于他人之手。 正要离场的时候,跟管婉撞了个正着。 “姐姐,你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你眼瞧着言少也喜欢那串佛珠,就跟着竞拍,想引起言少的注意?” “神经。” 管汐看着眼前的女人,无语至极。 明明是她先报价竞拍的,怎么就成了她故意? “还骂我神经?我看你才神经!”管婉仰起脸,声音拔高,“我警告你,以后给我离他远一点,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在京市过得生不如死!” 管汐上前两步,她足足高出管婉半个脑袋,此刻浑身散发着冷艳气息,反倒衬得管婉像个跳梁小丑。 “我家是你派人过去捣乱的吧?” 管婉翻着白眼,“谁去你家了?我看你才神经吧!人品不好脑子也有病,真不知道言家看上你什么东西。” “我无所谓你承不承认。”管汐盯着她的眼睛步步逼近,“管婉,我警告你,我的退婚还没跟言家说,如果你无情,回头就别怪我无义。” “只要我想,言老爷子很愿意让我进门做言太太,就连言肆本人对老爷子也无有不依的,你说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 管婉越听越气,她看不得管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她从小就样样优秀凌驾于自己之上,凭什么她命好被挑中可以嫁给言肆! “贱人!你离开管家算什么东西?!”说着,管婉扬起巴掌要打过来。 第一卷 第9章 麻烦你帮我拉上拉链 第一卷第9章麻烦你帮我拉上拉链 管汐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又用力推了一把。 管婉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晦气。” 管汐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从旁边走过,身后传来管婉尖锐的声音,“你到底有什么好嚣张的?这些年你不过就是我管家养的一条狗,一个我的替代工具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吗?” 脚步停住,身侧拳头暗暗攥紧。 这么久了,管汐自问心态已经锻炼得还算可以,但还是被她这句话说得浑身不舒服。 早在管婉回来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被迫消化这难听又恶心的现实,多年来的虚情假意和利用让她依然对这件事很敏感,那些年她被辜负的赤诚之心…… 她是真的很想教训她一下,但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出了门上车后,管汐拿出手机,将言肆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发送一条信息过去,“言先生,有空吗?” 言肆发来的位置,在京市的一家高端会所,她找过去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似乎早有人打好了招呼,经理亲自带她去了最顶层的包厢。 一个服务员路过管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托盘上的酒杯,酒液倾倒而出,洒了她一身! 经理正要开口骂服务员,管汐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麻烦帮我开一间休息室吧,我让朋友送套衣服过来就好。” 管汐给沈蔓依发了消息,打发走经理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 她不想不体面地去见言肆,哪怕这个人在自己心里无足轻重。 管汐在浴室将身上的脏衣服简单处理了下,听到有敲门声,以为是给她送衣服的沈蔓依家女佣人,便说,“门没锁,衣服帮我拿浴室吧。” 浴室门被推开,她头也没回,伸手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 可裙子的尺寸过于贴合,以至于后背的拉链她费尽力气也拉不上。 “麻烦你帮我拉上拉链。” ‘啪嗒’一声,管汐听到关门的声音。 她察觉出不对劲,捂着胸口转身,就见男人充满掠夺的眼光落在她身上。 管汐被盯得有些羞恼,“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不是你叫我帮你的?” 刚酒店经理告诉了他房间号码,没想到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这女人是在玩勾引的把戏? 这样想着,言肆上前扣住她的腰,将人转过去,刻意配合帮她拉拉链。 粗粝的指尖滑过她娇嫩的肌肤,惹得管汐浑身轻颤,偏对方存了故意挑逗的心,扣着她腰的手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动作缓慢透着暧昧。 想到俩人的姿势,管汐脸上的绯红瞬间蔓延到脖颈耳后。 她承认自己见色起意。 本来有些气恼的,可自己也没出息,一看到他的脸,气马上消了一半。 见言肆还是不肯松手,她也来了脾气。 怎么说当天她也装得像是个老手吧?当天就吃瘪了,今天怎么能又一次输在他手上? 她双眸深处闪过狡黠,他能调戏自己,自己凭什么不能调戏他!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应该没在女人手里丢过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麻烦你帮我拉上拉链(第2/2页) 想到这里,她原本抓住男人的手稍稍移开,在他怀中的狭小空间内转过身子,主动往前贴了贴,漫不经心地帮他理了理领带,低头的一瞬故意用红唇擦过白衬衣,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绯红。 “言总,难道你睡我睡出瘾来了?你不怕累着自己?” “不怕。” “哦?” 管汐拽紧了男人的领带用力往前一带,两人的呼吸近又暧昧,她能清晰地看到言肆眼底透着情欲,表面却泰然自若地看着她,像上帝视角俯视着她的小动作和把戏。 而言肆难得有些失控,女人水汪汪的眼睛就在他鼻尖下面,纤长的睫毛扫在其上,像透过皮肤扫在了言他心上,轻轻的,痒痒的。 他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唤醒了,沸腾到即将按捺不住,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烦躁。 他身体再次逼近,两人间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空隙被压缩为零。 大手顺势抚上管汐的脸,言肆粗重的呼吸落到她耳畔,“别挑衅我,你再这样看着我,今晚我不会放你走。” 他本不想与管汐纠缠过多。 但是看到管汐这副模样,那晚的记忆不禁再次袭来,让他难以自抑。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说出口的话又充满张力,管汐心头狂跳,一些疯狂的片段冲进脑海,她的神情慌了几分。 她知道言肆说得出就做得到,但眼下她更担心自己沉沦在这种情绪里,她几乎可以看到自己在沉沦。 费力地拉回理智,管汐火速和男人保持距离,没了戏弄他的胆子。 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言肆感觉身体很明显失落,但骤然回想到跟管汐的关系 ,冷静退后了几步。 跳过刚刚的话题,用还喑哑着的声音开口问,“说正事吧。” 事情拉回到正题,管汐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不少。 “和管家的婚事,我知道言先生也是身不由己,我会说服言老爷子退婚,作为回报,你把《鸢尾花》的版权让给我,怎么样?” 管汐有自知之明, 他们之间虽然发生过一些事,但以言家的地位,不至于和管家这种小门户联姻,若不是她有幸救过言老爷子,这婚事也轮不到她,言肆只是来者不拒罢了,怎么可能真看上她。 言肆跟她确认: “你真的愿意退婚?” 管汐看着男人,目光极其诚恳,确定地点头。 “成交。” 他前面两次听她提起退婚,还以为她是以退为进的试探,所以他没正面回应,本来今天抢下那串佛珠就是想到时候拿捏她,没想到她说的是真心的。 正好。 低头,言肆从口袋里拿出今天拍卖会上的那串佛珠,放到管汐的手心。 “本想跟你抢一下,当做跟鸢尾花一起叠加的筹码,既然你是真愿意退婚,那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送你了。” 嗯? 管汐一怔,没想到 这串佛珠竟然这样转回到自己手里了,这算意外收获吗? “还有鸢尾花的版权我可以给你,作为解除婚约的补偿。” “但有一点。”言肆紧接着提出了他的要求,“女主角要用林菲儿,这是我的条件。” 第一卷 第10章 你要么好好演,要么退出 第一卷第10章你要么好好演,要么退出 果然…… 管汐撇撇嘴,就说他不可能这么简单把鸢尾花给自己。 她心底有些不情愿,林菲儿并不是她心中的女主角,但言肆既然已经让步很多,她明白不能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言肆干脆地转身离开。 他一走,管汐松了口气,心里的两件大事总算落地,唯一还让她还有点担心的就是这个女主角林菲儿…… 她忍不住头疼,她不是没关注过娱乐圈的八卦,知道这是言肆在捧着的人。 但她也听说过很多她不好的传言,关于演技的,关于耍大牌的。 若是非要找个优点,可能也就是长了张妖艳的脸,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未婚夫好这口。 …… 因为有言氏的投资,剧组筹备工作异常顺利,现在主要是前期寻找演员试戏。 《鸢尾花》热度很高,前来试镜的演员络绎不绝,管汐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忙到像陀螺。 推开车门,管汐踩着高跟鞋进组,阳光正午,黑色的包臀裙显得格外的魅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偏爱这种性感路线。 一路上,不少人在看她,都以为她是来面试《鸢尾花》戏里的某个角色,身材高挑,肌骨丰腴,谁能想到她是出品方呢? 这种独立的清冷感,不自知的撩人魅感,真的很符合剧里的形象。 林菲儿虽是内定,但为了避免网络关于《鸢尾花》女主内定的舆论,林菲儿需要来走一下过场。 管汐到时,正好轮到 林菲儿,不过众人表情各异,总导演已经额头发汗,一脸疲惫,其他试镜老师也是满脸无奈,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怎么了?” 管汐走过去问。 “管小姐你来了?”总导演看到她,赶紧过来递给她一个本子,压着脾气说,“这林菲儿我是真搞不定了,让她做什么她都不配合,简直没法沟通!不是我说,咱这么看中这个剧本,女主角怎么定得这么草率啊?” “她全部不配合?” “你猜猜呢?” 管汐听到他这话,再看一下林菲儿那一副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走近,刚想坐下让她重新再演一遍,就听到她埋怨,“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安排我试戏,不就是走个流程吗,还要我亲自来一趟,回头开机直接给我发剧本不就好了?搞的麻烦死了!” 管汐眉头皱起,试戏现场这么多镜头和工作人员的场合,林菲儿连演都不带演的?就算内定,面上总要过得去吧? 她正色道,“鸢尾花不像你以前演过的那些工业糖精言情剧,随便糊弄就行的,你是来试镜的演员,配合剧组的工作是你的义务,我希望你能端正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来试镜!我走一遭,让别人看到我来过不就行,额” “来不来是另一码事,我们现在说的是必要的工作流程……” “你都知道我是谁安排进来的,还哪来那些七七八八的要求?我能来已经够给面子了,我就不信外面那些人谁敢说我一个不字!” “林菲儿!”管汐皱眉,“你是一名演员,对待演戏就该态度认真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演这部戏都没机会?别让这么多人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哎呀你真是烦死了!”林菲儿压根一句话都不想听,她“腾”地站起身,满脸不耐,“谁让你们跟我浪费时间了?我事那么多,哪有空陪你们试镜?还有你!” 她不屑地扫了管汐几眼,小声地说,“真不知道言家人看上你什么,颐指气使的,惹人烦。”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甩头走了,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拍戏这么多年,见过的不愿意配合的演员很多,但不配合还这么嚣张的人,林菲儿是唯一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你要么好好演,要么退出(第2/2页) 导演编剧对视了一下,最后视线汇集的到管汐一个人身上。 管汐无语,深深叹了口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林菲儿比传闻中的还要难搞,压根油盐不进,一句话都不肯听,业内关于她的传言,还真是一点不虚。 没别的办法了,她只能安抚众人一下,起身再次去给言肆打电话。 “有事?” “关于《鸢尾花》女主的事情,我还是想跟你聊聊,林菲儿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要不然我们商量一下这个角色还是……” “不行。” 他拒绝得很果断,管汐心底十分郁闷,“言先生,你有钱,你是投资人,随便想怎么挥霍的确无人能管,但是我想呈现一部好作品,她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换角不行,其他的,我们晚上见一面再说。” 这话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管汐无奈,只能继续看其他演员试镜。 下一个进来的是个比较拘谨的女生。 “各位老师好,我叫祝灵灵,试镜的角色是女一号。” 女孩面容羞涩,话落一瞬间,便进入角色。 管汐暗淡的眼神随着祝灵灵逐渐明亮。 …… 高级饭店的包厢里,男人一袭灰色风衣,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小手指上的尾戒,俊逸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耐。 “阿肆,你明知道那个管汐看我不会顺眼的,干嘛非把我塞进她手里,干嘛非要把剧本给她,你都不知道我在剧组受了多大的苛待……” 桌对面,林菲儿一脸委屈。 “她针对你了?” “当然了!还很凶!”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就没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林菲儿心有不甘的看着他,“阿肆,我说我被欺负了,你怎么就这反应啊?你可是答应过我,让我长红的!” 他的脸色依旧淡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更是淡然,“你的能力你清楚,能同意用你,大家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服从安排就是。” “什么啊,我怎么没服从安排了?” 言肆瞥了她一眼,“试镜的事,你为什么不配合?” 他的质疑让林菲儿有点心虚,她嘟嘴道,“他们都是冤枉我的,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明明都去了现场了。” 见言肆不说话,林菲儿起身,又缓缓蹲在他的椅子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阿肆,我知道这个机会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会好好演的,但那个管汐太针对我了,今天一见到我,她就教训我,我好委屈啊。” 男人淡漠地抽回手臂,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听她的,你不会吃亏。” 林菲儿嘴巴一撇,“我怎么听她的啊,她知道我们走得近,就跟其他人一起针对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想起管汐那张脸和婚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言肆还把这个剧本交给了她,真是让她烦都烦死。 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言肆敏锐捕捉到。 他没理林菲儿的话,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丢了句,“你要么好好演,要么退出,这种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阿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林菲儿委屈地跺脚! 这么多年了,虽然他一直默许着外面的所有绯闻,可是只有她林菲儿自己清楚,他们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明明他那么纵容自己,可为什么就不肯跟自己再亲近点呢? 就连这种时候他都不肯偏心自己一点! “管汐,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林菲儿握住拳头。 退出是吧? 是有一个人会退出,但绝对不会是她! 大家走着瞧! 第一卷 第11章 言少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 第一卷第11章言少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 管汐和言肆约到了一个咖啡厅,管汐到得早一些。 坐下等言肆的时候,不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和言肆的态度,觉得有些困扰。 无论是林菲儿的态度还是她的演技,都是没有办法演好这个角色的。 可是言肆不肯松口,她就没有办法换角,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在合理的情况下修改剧本。 只是剧本一旦修改,无论如何都会引来原著粉的不满,这样的大ip,失去了书粉的支持,等于是自断一臂。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林菲儿能够提前两个月,参加剧组的集训,至少能够保证会更加贴合人物,再加上林菲儿本身的流量基础,成绩也不会太难看。 可是看她今天的态度,恐怕是无法接受提前两个月进组,接受特训的。 言肆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管汐今天穿了一件暖白色的外套,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莹润,可是面上却是带着明显的愁容。 言肆知道她在烦恼着什么,可是他并没有退让的打算,一部剧而已,就算被林菲儿毁了,他再给她投资一部也就是了。 管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望向了门口,却看见言肆正在门口盯着她看。 管汐皱了皱眉头,想到言肆给她出的难题,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好不起来。 看着言肆走进来,管汐努力调整着表情,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能够温和友善一些。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言肆看着管汐转变表情的样子,莫名觉得又有些可爱。 她嘴角翘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有一些想要戳一下的冲动。 “林菲儿真的不适合这个角色,她参演对这个剧对她本身都是没有好处的。”管汐试图通过分析利弊给言肆听。 “我知道,可是她想要,我是要满足她的,投资我可以再追加一倍。”言肆没有给管汐继续拉扯下去的机会。 “那,林菲儿可以接受提前两个月进组集训吗?”管汐其实也没有太执着换角,只想着如果能够退而求其次换来集训也好。 “这是合理要求,我会让她配合的。”言肆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管汐见言肆松了口,也是长呼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那个浅浅的梨涡,似乎在引导诱惑着言肆,让他忍不住的想去触碰。 “你脸上有东西。”言肆状似无意地提醒着管汐。 “嗯?哪里?”管汐迷茫地询问者言肆,边说边摸起旁边的手机,想要照一下在哪里。 “这里。”言肆看着管汐的动作,迅速地伸出手,在管汐脸上点了一下。 触感不错,软软的。 言肆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去摸小姑娘的脸。 而这个人,是要和自己退婚的未婚妻。 管汐没有想太多,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见已经没有东西了,就没太在意。 “言总,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安排集训的事情了。”管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觉得有没有和言肆继续闲聊的必要了。 “你的那个妹妹,管婉。”言肆一直知道管汐的妹妹似乎对他有一些想法,可是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手段,行事说话也上不了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言少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第2/2页) 连林菲儿都没有把管婉放在眼里,当做假想敌。 “她怎么了?”毫不意外的,管汐刚刚还想要离开的动作顿住了,甚至带着一些急切地问着言肆。 “我查到了,是她派人动的你家里,手段也不高明,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能够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够他们喝一壶的,包括你的养父母。”言肆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等着管汐做抉择,这些人怎么处理。 “言总看着处置就好。”管汐的声音很冷,带着藏不住的失望。 她曾经很希望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爱,最开始的几年,他们也曾为自己骄傲过,所以管汐很努力,无论是学习还是特长,都格外的出色。 可是随着管婉被找回来,一切都变了,她所有的出色都变成了罪过。 所有比管婉出色的部分全部都被禁止了,为了让父母开心,她每次都会故意比管婉差一些,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没有能够让他们满意。 被送到国外的那一天,她非常希望他们能够出现,哪怕是说一些骗她的话,送一送她也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管汐觉得身体很冷,很意外地想到了那天和言肆在一起荒唐的那一晚,言肆的体温很高,让她莫名地很想要靠近。 想了一会儿,决定约沈蔓依出来,喝点酒缓解一下心情。 沈蔓依来得很快,带着很明显的雀跃。 “汐汐,这么晚叫我出来,什么事呀?”沈蔓依挎着一个玩偶小包,似乎不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 “你这个包?”管汐一脸戏谑地看着沈蔓依。 “最近谈了一个弟弟,感觉十分不错。”沈蔓依朝着管汐挤了一下眼睛。 “你看起来有些烦心事的样子,跟姐姐说说吧。”沈蔓依大大咧咧的搂着管汐的脖子。 “言肆坚持要林菲儿做女主,我家被闯入翻进去了,是管婉干的,我的父母也有参与。”管汐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的事情。 “言家手眼通天,林菲儿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借此从言肆要些投资来的痛快。” 沈蔓依给出的建议非常实际,管汐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她还是心里十分不舒服,她最喜欢的小说,她还是希望能够更好的呈现它。 “不要想那么多了,走,我请你喝几杯。”沈蔓依觉得这些事情也不是好解决的,还不如喝两杯快乐一下。 管汐跟着沈蔓依走进包房,喝了几杯之后,沈蔓依就开始叫男模进来,然后对着那些男模上下其手。 管汐看了一眼,在脑子里和言肆默默对比了一下,每一个都比言肆差很多。 “怎么?吃过了好的,看不上这些了?”沈蔓依看着管汐眼睛里的明晃晃的嫌弃,朝着她打趣。 “蔓依,这么看来,言肆真的比他们强了好多。”管汐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汐汐,我可是听说,之前言少可是非常的洁身自好,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沈蔓依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妙。 第一卷 第12章 和男模一起被抓包 第一卷第12章和男模一起被抓包 沈蔓依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后,脸色突然就变了。 “汐汐,我有事情得走了,消费挂我账上,你玩够了直接走就可以哦。” 沈蔓依走得急,管汐喝的也差不多,想着叫男模先走,自己检查一些有没有落下东西再说。 结果就是这么巧,那群男模开门的时候,管汐迎面撞上了言肆的眼神。 管汐莫名觉得有一些心虚,竟然有一些言肆来抓奸的错觉。 言肆走进包房里,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有一些酒气。 “刚才沈蔓依来过,男模……是她叫的。”管汐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用解释。 自己已经答应和他退婚了,现在说这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哦,我知道,沈蔓依她性格就是这样的,她哥哥也跟我提过。”言肆看着管汐有些懊恼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正好我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言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看起来他和沈蔓依都喝了不少。 “好,走吧。”管汐刚刚情绪起伏有些大,现在觉得酒意有些上来了,头有一些晕。 言肆车上的熏香很好闻,似乎还有一些安神的作用。 管汐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想着自己住的地方都是言肆帮着找的,也就没有再过多的防备,沉沉地睡了过去。 言肆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把玉佩还给我,我把婚约让给妹妹。”管汐做了噩梦,嘴里不断地说着话。 言肆听到这些话,转过头来,凑得更近了一些,仔细的听着管汐的话。似乎还和他有关。 可是他凑近之后,管汐停止了呢喃,开始低低地抽泣起来。 眼角的一滴泪洇湿了睫毛,言肆看着这样的管汐,突然就想起了那天,他们之间无比亲密的那个时刻,她也是这样的美丽又脆弱,像阳光下闪着光的玻璃制品。 言肆不自觉地凑近了管汐,低眸看着她的睫毛。 管汐醒过来的时候,言肆还在旁边处理着工作,可是已经不是在车上了,而是在她的房间里。 这个房子是言肆帮她找的,楼下有24小时的安保,不至于再发生上次那种有人闯进家门的情况。 管汐还没有完全醒酒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家里的锁是指纹锁,言肆用她的指纹开了锁。 “谢谢你送我回来,这么晚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吧。”管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只是搭车回来的,竟然一睡就睡了这么久。 “我让司机回去了,你喝得太多了,我不放心。”言肆放下了手机,删掉了刚刚编辑的,让司机来接他的消息。 “我可以住在客房。明天让助理给我送衣服过来就行。” 言肆看着管汐,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尤其是右边的袖子。 管汐回忆了一下刚刚上车时候的场景,自己似乎就是坐在言肆的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和男模一起被抓包(第2/2页) 这些褶皱,该不会……是她造成的吧? 这个想法让管汐觉得有些难堪,下意思的试探道:“我刚刚,没有做什么吧?” “刚刚?”言肆顺着管汐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衬衫,觉得很有意思。 “刚刚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手,还说什么不要让我离开。”言肆声情并茂地模仿着管汐。 管汐刚刚还在因为自己可能做出什么事情而感到愧疚。现在看到了言肆的模仿,她几乎可以确定,言肆在说谎。 她绝不会在喝醉之后做出这样的事情。 “言总,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帮你叫车。”管汐说着,拿出手机来,帮言肆叫了一辆车。 言肆并没有拒绝,就这么离开了管汐的家。 可是一路上却都在思考着,和管汐的婚约,似乎也可以不用取消。 第二天,刚刚到公司,言肆就看见了一早等在公司的林菲儿。 “阿肆,为什么要答应参加集训。我已经约好了和朋友出国度假的。”林菲儿不满的声音传来,言肆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把她赶出去的冲动。 如果不是林老师,言肆根本就不会这么纵容林菲儿。 可是林老师只有林菲儿这一个女儿,临终前也最不放心她。 “集训是早就定好的,如果你不参加,女主随时可以换人。”言肆对林菲儿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阿肆,我不想参加这个集训。”林菲儿觉得非常的不满,因为这个角色,阿肆一再不顾她的感受,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这件事没得商量。”言肆的声音很冷,甚至隐隐带着一些失望。 林老师只有这一个女儿,本来言肆是很想用心的培养她的,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投入了大把的资源给她,可是她始终都扶不上墙。 林菲儿气呼呼地走开的时候,正好和言肆的秘书擦肩而过。 “言总,林小姐又爆出了一条热搜。”言肆的秘书叫江恒,是言肆的学弟。 他和言肆一样是林老师的学生,可是对于林老师的这个女儿一向十分冷淡,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什么热搜?”言肆揉了揉眼角,神色之间全是不耐烦。 “网上发布了林小姐虐待动物,拖行小狗的视频。”江恒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类似林菲儿的轮廓,那只小狗也只是能够依稀看到红色的像是鲜血的颜色。 “视频里的人,是林菲儿本人吗?”如果不是本人的话,倒是还可以用这个理由,刷一波存在感。 “已经在对视频进行技术修复了,还有二十分钟会出结果。” “嗯,你先去忙吧,等到出了结果再告诉我。” 言肆在处理这件事情的同时,管汐也收到了消息,对于虐待动物这件事情,网友的容忍度通常都是非常低的。如果实锤了,绝对会对林菲儿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第一卷 第13章 林菲儿算计管婉 第一卷第13章林菲儿算计管婉 管汐知道消息还没有半个小时,这件事情就火速逆转了,有人在网上发布了视频的高清版,可以看出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林菲儿。 而另一边,林菲儿正在开心的泡着温泉。 她的经纪人在旁边,殷勤的说着奉承的话。 “菲儿,你真有办法,这回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网友们对我们的风评可是彻底逆转了。” “这才哪到哪?我花了这么多钱在网上发消息,可不是只要得到这些东西。”林菲儿拿着手机,发了一个定位。 “菲儿,你请了朋友过来吗?”经纪人看着林菲儿发了定位,以为是要请朋友过来。 林菲儿平时对朋友都是很大方的,所以朋友很多,平时也会临时约人过来。 “她算什么朋友,一个小丑而已。”林菲儿若无其事的说着。 而被林菲儿说成是小丑的管婉,却对此一无所知。 管婉为了接近言肆,竟然接受了林菲儿的邀约。想要先讨好一下这位在言肆心中举足轻重的大小姐。 “你不介意我叫你婉婉吧。”林菲儿亲昵地拉着管婉的手,似乎她们真的是非常亲近的朋友。 “当然不介意,第一次和林小姐见面,这是我准备的礼物。”管婉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个奢侈品牌的项链。 “婉婉真的是太客气了。” 林菲儿笑着接过礼物盒子,随手往旁边的藤编椅上一搁,动作轻飘飘的,像是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心中的鄙夷更甚,这种程度的礼物,她抽屉里堆了一整排,连拆都懒得拆。 管婉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温顺地在温泉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来。 温泉的热气氤氲升腾,将林菲儿那张明艳的脸蒸得微微泛红,显得愈发娇媚。 她靠在水池边,修长的手臂搭着池沿,一双眼睛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管婉。 不自觉地将她和管汐对比起来,即使林菲儿对管汐十分厌恶,也不得不承认,管汐无论才学还是样貌,都比管婉高出了不止一截。 “我听说,”林菲儿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水。 “那个和阿肆有婚约的管汐,以前可是你占了你的位置?” 她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管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句话戳中的是她心底最深的刺。是啊,管汐一个养女,凭什么占了她的身份在管家享受了那么多年的优渥生活? 凭什么她回来了,管汐还能赖着不走?凭什么——连言肆的婚约都要落在管汐头上? “林小姐也听说过这些事?”管婉垂下眼,声音里带了几分幽怨,“说起来都是家丑,我本来不想提的。” 林菲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同情的表情。 “什么家丑不家丑的,咱们年龄差不多,你叫我菲儿就好。”她从温泉池里站起身,裹上浴巾,坐到管婉对面,一脸真诚地说着。 “我就是见不得这种事。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去,换了谁心里能舒服?” 这话简直是往管婉心窝子里戳。 管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菲儿你不知道,她管汐在我们家,仗着爸妈对她那点愧疚,处处跟我争。言家的婚事本来应该是我的,可偏偏是她救过言老爷子,这婚约就落到了她头上——你说公不公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林菲儿算计管婉(第2/2页) “当然不公平。”林菲儿握住管婉的手,拍了拍,“要我说,你才是管家的亲生女儿,她一个养女,凭什么骑到你头上去?” 她的声音温柔又诚恳,像多年的闺蜜在替姐妹抱不平。 管婉被她这么一哄,原本那点防备心彻底放下了。 “可我能怎么办?她现在是言肆的未婚妻,我连靠近言家的机会都没有。”管婉咬着唇,眼底满是嫉妒和不甘。 林菲儿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轻叹一声,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婉婉,其实……我也看不惯管汐很久了。” “你跟她有过节?”管婉惊讶地抬头。 “过节谈不上,就是……”林菲儿顿了顿,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正在谈《鸢尾花》的女主,她是出品方,处处给我使绊子。这次网上传的那个虐猫视频,你知道是谁放出来的吗?” 管婉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管汐?” 林菲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证据,不好乱说。但你想啊,我要是因为虐猫的事翻了车,谁最受益?《鸢尾花》的女主换人,她就有理由把我踢出去了。”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而且我还听说,她一直觉得我里阿肆太近了,才想着要对付我,你也小心一些,她大概也是怕抢走阿肆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管婉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怕?”管婉的声音变了调,“她凭什么怕?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管婉越说越激动,从躺椅上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她管汐算什么东西?一个养女,在管家白吃白喝二十年,现在还想霸占言太太的位置?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菲儿安静地看着她表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婉婉,你别这么激动。”她柔声劝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别往外传——现在网上正盯着虐猫的事呢,要是这时候有人说管汐为了换女主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她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得很轻巧,像是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想法。 管婉却像被点了穴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 “对呀,”管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仇恨和嫉妒点燃的狂热。 “她可以用下作手段,我为什么不能用?她不是你的人吗?网友们要是知道她为了抢角色,连虐猫这种脏水都敢往你身上泼……” 林菲儿连忙摆手:“哎呀婉婉,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乱来。” 但她的语气里,哪里有半分的劝阻? 管婉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构思中了,根本没注意到林菲儿眼底那抹算计的光。 “菲儿,你不用劝我。”管婉重新坐回来,握住林菲儿的手。 “这件事是我自己要做的,跟你没关系。你受的委屈,我帮你讨回来。也顺便让言肆看看,他那个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菲儿低下头,像是在犹豫。 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一脸感动:“婉婉,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拿起手机,不动声色地打开了一个对话框,那是她经纪人的聊天界面,上面只有一句话:“鱼上钩了,准备水军和营销号。” 第一卷 第14章 言肆的私人社交被入侵 第一卷第14章言肆的私人社交被入侵 消息发出,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对着管婉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容。 温泉池里的水雾依旧袅袅升腾,模糊了两个人的面孔。 一个以为自己找到了盟友,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当枪使。 一个含笑看着这场精心导演的戏码,等着看鹳蚌相争,渔翁得利。 管婉被林菲儿一怂恿,有些上头,她本就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得了林菲儿这个“盟友”,当晚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动态。 “有些人为了抢角色,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虐猫这种脏水也敢往别人身上泼,真当网友都是傻子吗?”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暗示管汐为了换掉《鸢尾花》的女主角人选,故意雇佣水军抹黑林菲儿。 这条动态一出,立刻被林菲儿的团队抓住,火速推上了热搜。 话题#鸢尾花剧组恶意竞争#、#管汐是谁#迅速发酵,评论区一片骂声。 “管汐竟然是是管家的养女吗?听说她顶替了亲生女儿的位置,在管家享了这么多年福,现在又欺负到林菲儿头上?” “林菲儿好惨,凭实力选上的女主还要被这么搞,心疼姐姐!” “这管汐什么背景啊?查了一下好像是个制片人,难怪敢这么嚣张。” 管汐是在剧组开会时看到这条热搜的。 沈蔓依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得变了调:“汐汐你看热搜了吗?那个管婉疯了吧?她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泼你脏水?” 管汐翻着评论区,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管婉会蠢到这个地步。不,她应该想到的。管婉从来都是这样,被人当枪使还以为是自己的主意。 “帮我联系律师。”管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沈蔓依都愣了一下,“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她不想要脸,我帮她撕干净。” “早就该这么干了!”沈蔓依咬牙切齿,“我这边也帮你发声明澄清,那些聊天记录明显是p的,找技术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管汐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会议室。 导演和编剧都在看着她,欲言又止。 “没事。”管汐扯出一个笑,“剧组照常推进,这事我来处理。” 她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林菲儿的手笔。 管婉那种段位,想不出这么完整的操作流程——从聊天记录到热搜营销号,每一步都踩在舆论的节奏上,分明是专业团队的运作。 言肆的电话打了过来。 管汐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在哪?”言肆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剧组。” “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我——”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 管汐看着黑掉的屏幕,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他这么急,是怕她连累《鸢尾花》还是怕她连累林菲儿? 想到后一种可能,她的心莫名地堵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言肆的车停在了剧组楼下。 管汐下楼时,看到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晦暗不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言肆的私人社交被入侵(第2/2页) “上车。” 管汐没动:“言总,如果是关于热搜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言肆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热搜的事。” “那是什么?” “管婉那条动态里的聊天记录,”言肆顿了一下,“截图里的对话,我的团队鉴定过是真的,而且复原了整张聊天记录后,现实的内容是和我的聊天对话。” 管汐愣住了。 “内容不是我发的,但截图是真的,哪怕报警也可以查到的。”言肆的声音很淡,但握着车门的手收紧了,“有人在我身边装了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管汐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是简单的抹黑,而是有人潜入了言肆的社交圈,甚至可能在监听他的对话。 “你怀疑是谁?” “不知道。”言肆拉开车门,“所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得跟我待在一起。” 管汐眉心一跳:“为什么我也要?” “因为截图里提到了你的名字。”言肆看着她,目光沉沉,“这件事的目标是你,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管汐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车内安静的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管汐侧头看了言肆一眼,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菲儿知道这件事吗?”她问。 “她不知道。”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以为那张截图是假的。” 管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个女人心心念念要接近他,却不知道靠近他的代价可能是把自己也拖入危险。 “你怕不怕?”言肆忽然问。 管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连管家那种地方我都能待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言肆侧目看她,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管汐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京市最贵的住宅区之一,安保系统号称全城顶尖。 “这是我私人名下的房产,没人知道。”言肆解了安全带,“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方更安全。” 管汐跟着他上了楼,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整个一层都是开放式的大平层,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室内的装潢简洁冷峻,像极了言肆给人的感觉。 “客房在左边,主卧在右边。”言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晚上别乱跑,这里的安保系统会触发警报。” 管汐抿了抿唇:“我要住多久?” “三天。最多五天。” “那剧组的事——” “我会让人盯着。” 管汐看着他,忽然问:“言肆,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第一卷 第15章 之前那些事……就当没发 第一卷第15章之前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管汐看着他,忽然问:“言肆,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言肆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管汐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她走进客房,关上门,和剧组安排这期间的工作,保证没有她剧组的工作也能够正常运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蔓依发来的消息:“汐汐你跑哪去了?言肆的人把我挡在你家楼下了!” 管汐回复:“我没事,在他那里。” 沈蔓依秒回了串消息:“在他那里?哪个他?言肆?” 管汐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个消息弹进来:“你们不是要退婚吗?怎么还住到一起了?” 管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说来话长。” 沈蔓依发来一串意味深长的表情包,管汐没有心思理会,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那个监控言肆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把她和林菲儿同时牵扯进来? 还有,言肆那个表情——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绞得她头疼欲裂。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向凌晨一点。 管汐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言肆。 他站在落地窗前,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老爷子,婚约的事,先不提了。” 管汐的脚步顿住了。 言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来倒杯水。” 言肆看着她,慢慢放下了手机。 “管汐。” “嗯?” “如果我说,我不想退婚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怎么想?” 管汐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客厅的灯忽然全灭了。 下一秒,整栋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灯灭的瞬间,管汐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别动。” 言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简短,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压迫感。管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她微微皱眉。 “言肆——” “嘘。” 他拉着她,在几乎黑暗的状况下快速移动。管汐只来得及听到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他沉稳的呼吸,下一秒她就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她判断不出这是哪里,不过是言肆带她过来的,大抵是安全的。 这样想着,她突然怔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言肆和安全划上了等号。 言肆关上门,手指在门锁上按了几下,“咔嗒”一声,将大门锁死了。 紧接着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大步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一把拉上。房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窗外城市灯光的最后一点渗入都被切断。 管汐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 “停电。”言肆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这栋楼有自己的备用发电系统,切换时间不会超过三秒。已经过去十秒了。” 管汐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停电。或者说,不是普通的停电。 “你意思是——有人动了发电系统?” “不确定。”言肆的声音在移动,她听到他拉开了某个抽屉,似乎尝试着和外界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之前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第2/2页)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手机信号就有异常的波动。我以为是基站问题,现在看来不是。” 管汐的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碎片:有人在他身边装了窃听设备,能截取他的对话内容;现在又有人精准地切断了整栋楼的供电,而且目标恰恰是他最隐秘的私人住所。 这个人不仅有能力,而且对言肆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想怎么做?冲出去吗?” 黑暗中,她感觉到言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意外。 “你不怕?” “怕有用吗?”管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而且你在这里,真要有什么人闯进来,第一个倒霉的也是你,我躲在你后面就行。” 言肆沉默了一瞬,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浅笑,而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沉而短暂的笑。 管汐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他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大概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胆子不小。”他说。 话音刚落,灯亮了。 应急照明系统终于启动,房间被柔和的暗黄色光晕笼罩。 管汐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言肆站在她三步之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紧绷从未存在过。 “备用电力只能维持基础照明和通讯。”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梯不能用,楼道有应急灯。我让人来修,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等。” “我们?”管汐抓住了这个词。 “你客房那边的窗户没装防爆玻璃,主卧有。”言肆面无表情地说,“安全起见,你今晚睡这里。”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抱着一个靠枕,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你刚才说”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想退婚了,是什么意思?” 言肆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烟盒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转过身,靠在床头柜边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字面意思。” “言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管汐抬起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微弱的灯光,“我把婚约还给你,你把版权给我。交易已经达成了,你没必要……” “管汐。”他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管汐一怔。 “《鸢尾花》的版权,市场价你我都清楚。就算你手里有言老爷子的承诺,没有我的点头,你拿不到。”言肆的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把版权给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退婚,退婚这件事,我随时可以做,不需要你做任何交换。” 管汐的手指收紧了靠枕的边缘。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言肆说,“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管汐看着他,他也看着管汐,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填满了,稠密到令人呼吸困难。 管汐率先移开了目光。 “言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你是言家的继承人,我只是一个想做出好作品的制片人。之前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言肆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第一卷 第16章 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帮她 第一卷第16章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帮她出个大的 他走过来,在管汐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管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 “你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暗哑得像是含了砂砾,“那天晚上的事,能当没发生过?” 管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是她拼命想忘记却始终挥之不去的记忆。酒精、夜晚、失控的欲望,还有他滚烫的体温和粗重的呼吸。 她以为自己可以在理智上将那晚归结为一次意外,一次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荒唐。 但现在言肆把它掀开了,摆在桌面上,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沉着。 “那是意外。”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吗?”言肆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管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管汐咬着唇,睫毛轻轻颤动着。 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意外。至少不全然是。那个夜晚的每一帧画面都刻在她脑子里,他看她的眼神、他说的话、他吻她的方式。 如果那只是意外,为什么她的心会跳成这样? 言肆看着她挣扎的样子,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最终,他松开了手,站起身,退了两步。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管汐低下头,将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夜,两个人谁都没有睡着。 管汐躺在沙发上,听着黑暗里言肆平稳的呼吸声。她知道那是装出来的,因为她偶尔能听到他翻身的细微声响。 她从靠枕边缘偷偷看过去,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看到言肆侧躺在床上,面朝她的方向,闭着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拒人千里的气质似乎消融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年轻、更脆弱的东西。 管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靠枕里,闭上眼睛。 不能再想他了。 第二天一早,管汐是被手机震醒的。 沈蔓依的未读消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最后一条是一条语音,管汐点开就听到她炸裂的声音—— “管婉那个蠢货真的发微博了!你快看!” 管汐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管汐为换女主抹黑林菲儿虐猫# 热搜第二:#鸢尾花剧组内幕# 热搜第三:#管婉实名举报# 管汐点进去,看到管婉发布的长文,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声泪俱下地控诉管汐“利用管家养女的身份谋取资源”“嫉妒林菲儿的才华和人气”、“不惜编造虐猫视频抹黑知名女星”。 长文下面附了几张截图,是“管汐”和“水军头目”的聊天记录,内容大致是管汐要求对方将虐猫事件和林菲儿捆绑,制造舆论危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帮她出个大的(第2/2页)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管汐竟然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还这么恶毒?” “心疼林菲儿,飞来横祸。” “这个管汐真是蛇蝎心肠,建议《鸢尾花》剧组严肃处理!” 管汐面无表情地看完,将手机递给了已经站在她身后的言肆。 “你看到了。”她说,“她帮你省了一道工序,不用查了,她自己把名字亮出来了。” 言肆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心微蹙。 “这截图是假的。”他说,“你的那部分对话是伪造的,但我的……”他顿了顿,“那张截图是真的。说明昨天我猜对了,有人在我身边装了窃听设备,而且这个人跟管婉有关联。” “或者是跟林菲儿有关联。”管汐平静地补充。 言肆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管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金色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坚定。 “之前我一直忍着,是因为我想给管家留最后一点体面。”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现在管婉自己把脸凑上来了,我再不打,对不起她这么卖力地表演。” 她转过身,看着言肆,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个没有温度的笑。 “言总,帮我一个忙。” “说。”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管婉派人闯进我家、你查到的那些聊天记录、还有你身边那个窃听器的调查报告,借我用一下。” 言肆几乎没有犹豫:“我让江恒整理好发给你。” “还有,”管汐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帮我约一下言爷爷,我想见他。关于退婚的事,我要当面跟他说。” 言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试探。 “好。”他说,“我来安排。” 两个小时后,管汐坐在了沈蔓依家的客厅里。 沈蔓依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三部手机,一副要打硬仗的架势。 “汐汐,你的律师团队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专门处理诽谤案的律师,我哥之前用过,胜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沈蔓依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午就能签。” 管汐翻了几页,点点头:“让他们开始准备吧。我先发一份声明,把时间线理清楚。” 沈蔓依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跟管家撕破脸?毕竟……” “毕竟他们养了我十几年?”管汐接过话,语气平淡,“蔓依,我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他们把我当替代品养了十几年年,我替他们挣了十几年年的脸面,够本了。至于管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既然想出名,我就帮她出个大的。” 第一卷 第17章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 第一卷第17章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管汐的声明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出。 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公关稿,而是一条直白到近乎冷酷的博文: “关于@管婉女士今日发布的所谓‘实名举报’,本人声明如下: 第一,本人与@林菲儿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鸢尾花》女主人选的最终决定权在投资方言氏集团,本人作为出品方无权单方面更换演员。 第二,所谓‘聊天记录’经技术鉴定为伪造,鉴定报告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公证,稍后将全文公布。 第三,关于‘鸠占鹊巢’一说,本人自十六岁起未从管家获得任何经济支持,大学学费及生活费均为本人兼职所得。十八岁后与管家的关系仅为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无任何实质性的资源占用。 第四,@管婉女士于上月指使他人非法侵入本人住所,相关证据已提交公安机关,案件正在处理中。 以上四点,欢迎各方核实。对于继续造谣诽谤者,本人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这条声明一出,舆论瞬间转向。 技术博主开始分析那份伪造的聊天记录,很快就发现截图中时间戳的字体和ios系统不一致、对话气泡的边缘有明显的p图痕迹。技术鉴定报告出来后,风向彻底变了。 而真正让管婉崩溃的,是管汐公布的另一组证据——言肆让人查到的、管婉买通私家侦探跟踪管汐的转账记录,以及那三个闯入管汐家中的人在审讯中供出的“管小姐让我们进去找一样东西”的口供。 #管婉非法入侵#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管婉的微博评论区从“心疼姐姐”变成了“法制咖滚出京城”。 管婉的微信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收到了上百条消息,没有一条是好话。她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菲儿的电话。 “菲儿,你不是说这件事不会有问题的吗?你说网友都会向着我的!怎么会这样?” “婉婉,你别急,我正在想办法。”林菲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又镇定,“你先别回应,让热度降一降,我会让我团队的人帮你的。” 管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林菲儿说完这句,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脸上温柔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冷漠。 “把跟管婉有关的所有聊天记录删干净。”她说,“还有,通知营销号,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管婉自己嫉妒管汐,主动来找我诉苦的。”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菲儿,管婉那些聊天记录里可是提到了是你暗示她的!” “暗示?”林菲儿冷笑一声,“我又没说让她去抹黑管汐。她自己理解错了,关我什么事?” 经纪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出去办事了。 林菲儿靠在沙发上,翻着热搜上的评论,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第2/2页) 管婉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但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指望管婉能成什么事。让管婉去泼脏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管汐的底牌和言肆的态度。 现在她知道了,管汐不是软柿子,言肆……比他想象的要偏向管汐得多。 想到这些林菲儿有些烦躁,就在这时,林菲儿收到了一条消息,看完消息之后,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与此同时,管汐站在了言家老宅的门前。 这是一栋老城区的四合院,外表看起来低调朴素,但内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历史的沉淀。 门口的影壁上是名家题字,院子里种着一棵据说有三百年历史的银杏树,秋天时满院金黄。 管家老周将她领进了正厅,言老爷子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了。 老爷子今年七十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年轻时在商场上纵横捭阖,老了以后反而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慈祥。 但管汐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寻常老爷爷的人,跺一跺脚能让商圈抖三抖。 “小汐来了?快坐快坐。”言老爷子笑呵呵地招呼她,“老周,把我最好的龙井泡上。” 管汐微微欠身,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她先寒暄了一句。 “老样子,腿脚不太利索,但脑子还好使。”言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管汐脸上,带着长者的慈爱和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审视,“小汐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管汐没有绕弯子。 “爷爷,我想跟您谈谈退婚的事。” 言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 “退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但管汐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阿肆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言肆没有说什么。”管汐垂下眼,斟酌着措辞,“是我自己想的。爷爷,我知道您当初定下这门婚约,是因为我救过您,但这样对言肆不公平,他应该有选择的自由,而不是因为您的一个决定就被绑在一个不喜欢的人身上。” 言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回椅背,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这是阿肆让你来说的?” “不是。”管汐抬起头,目光坦诚。 “那你告诉我,”言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想退婚?” 管汐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她可以给出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配不上言家、她不想高攀、强扭的瓜不甜。 但这些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在敷衍。 “因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管汐最终说,“爷爷,我知道言家的规矩,嫁进来的媳妇要以家族为重,要相夫教子,要以丈夫的事业为第一优先。但我不行。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拍的戏,有自己想走的路。我不能,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婚约放弃这些东西。” 第一卷 第18章 你以为言家的媳妇是笼子 第一卷第18章你以为言家的媳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言老爷子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欣赏。 似乎看到了阿肆的奶奶,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勇敢坚毅,不肯屈服于任何事情。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哪怕是头破血流也是要坚持到底的。 当年他还没有坐拥这些财富,他们的婚姻是不被人祝福的,可是她从未选择退却。 这样的人,却在他事业风生水起的时候提出了离婚。 她不肯被限制,不肯被言太太的名头盖过自己的姓名。 当年他不懂,放任爱情从自己手里流失,可是如今,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孙子重蹈覆辙。 “丫头,你以为我们言家的媳妇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他摇了摇头,“你对言家的成见,比我想象的还深。” 管汐一怔。 “阿肆他妈,是国际上知名的建筑设计师;我大嫂,退休前是医院的主任医师;我太太,也就是阿肆的奶奶,在世的时候是有名的文科教授。”言老爷子一桩桩数过来,语气平淡。 “言家的媳妇可以有自己的事业,甚至会比丈夫要出色得多,我们言家不是那种迂腐的旧式家庭。” 管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说的这些,不成立。”言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还有别的理由吗?” 管汐咬了咬唇。 “有。” “说。” “我不想因为报恩而结婚。”管汐的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爷爷,您当初定下这门婚事,是因为我救过您。但那是应该的。任何人看到一位老人倒在路边都会去扶,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您不必用言肆的终身大事来还这个恩情。这样……对言肆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言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丫头,你以为我让阿肆娶你,只是因为报恩?” 管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活了快八十年,看人还算有点眼力。”言老爷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天在路边倒下去的时候,经过的车不下三十辆,停下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你把我扶起来,打了急救电话,你甚至没问我是谁,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管汐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你以为我查过你的底细?没错,我查过。但查完之后我更坚定了。你这孩子,有本事,有骨气,三观正,配得上我言家。”言老爷子笑了笑。 “至于报恩,那不过是给外人看的说法罢了。我老头子做的决定,从来不需要用报恩当借口。” 管汐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可言肆他……”她的声音有些哑,“他不喜欢我。爷爷,我们不能因为您喜欢我,就把他绑在我身边。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言老爷子看了她很久,久到管汐几乎要坐不住了。 “丫头,”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温和,“你怎么知道阿肆不喜欢你?” 管汐愣住了。 “他同意退婚的。”她说,“我们谈好了条件,他答应把《鸢尾花》的版权给我,我帮他解除婚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你以为言家的媳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第2/2页) 言老爷子“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了这个《鸢尾花》的版权,他花了多少心思?”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吧。” 管汐接过来,翻开一看,是《鸢尾花》的版权变更记录。 原本的版权方是一家叫做“大元文化”的公司,去年九月被言氏集团旗下的文化传媒板块全资收购。收购的条件之一,是《鸢尾花》的影视改编权必须优先授予言氏指定的合作方。 而“指定的合作方”那一栏,赫然写着管汐的名字。 时间是……去年八月。 比管汐正式联系言肆谈《鸢尾花》的事,早了整整两个月。 管汐的手微微发抖。 “这小子啊,嘴硬心软。”言老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去找他要版权的时候,他故意为难你,说要你退婚才给,其实版权早就给你备好了,不管你们退不退婚,那都是你的。”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表达。”言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在感情上,比他爸还笨。你也别怪我老头子多嘴,阿肆从小没了妈,他爸又是个锯嘴葫芦,没人教他怎么对一个人好。他以为对一个人好就是帮她摆平所有事、给她最好的一切,但不会说,不会哄,不会低头。” 管汐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上的日期,眼眶慢慢红了。 “你刚才说,感情勉强不来。”言老爷子的声音放轻了,像一个寻常的爷爷在对孙女说体己话,“那丫头你告诉我,你对阿肆,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晚在会所,他扣着她的腰帮她拉拉链,指尖划过她肌肤时的酥麻。 那晚在车里,她做了噩梦,他送她回家,在沙发上守了她一整夜。 那晚在公寓,灯灭了,他第一反应是护住她,把她推进最安全的房间。 还有昨晚,他在黑暗中问她:“如果我不想退婚了,你怎么想?” 管汐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爷爷,”她说,声音有些飘,“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们不适合。” 言老爷子看了她良久,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退婚的事,我不同意。”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折腾去。但只要我这个老头子还在一天,言家未来的少奶奶就是你管汐。这话,我说了算。” 管汐还想说什么,言老爷子摆了摆手。 “别说了,留下来吃顿饭。阿肆也快到了。” “阿肆也要来吗?”管汐十分疑惑,今天她来找老爷子是避开言肆的。 本来想着事情解决了再和言肆说,可是现在婚没有退掉,还知道了一些不知道隐秘的消息。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言肆。 第一卷 第19章 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觉 第一卷第19章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占你便宜 言肆到的时候,管汐正陪着言老爷子在院子里看那棵银杏树。 管汐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言肆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言肆站在院门口看了两秒,觉得如果日子是这样过的,那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吧。 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子的神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爷爷。”他走过去,叫了一声。 “来了?”言老爷子斜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这大忙人今天又没空。” “公司的事刚处理完。”言肆说着,目光扫过管汐,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管汐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身,语气客气而疏离:“言总。” 言肆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昨晚他们还待在一间屋子里,她还枕着他家的沙发靠枕睡了一整夜。今天就“言总”了? 言老爷子将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不显,招呼他们进屋吃饭。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菜色却很丰盛。管汐看着这些菜,愣了一下,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管汐看到这些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言老爷子的用心她不是感受不到,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压力沉重。 “小汐啊,尝尝这个鱼,今天早上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新鲜得很。”言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谢谢爷爷。”管汐低头吃了一口。 言肆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大多数时候只听不说。 “阿肆,”言老爷子忽然点名,“你公司的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林菲儿,最近是不是又在惹事?” 言肆放下筷子:“爷爷,林菲儿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言老爷子的语气不轻不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气的前兆。 “前两天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我老糊涂了看不到?那个管婉跟你身边的人有牵扯,你的公寓被人动了手脚——这些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管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言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言肆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监听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林菲儿的前经纪人,因为之前跟林菲儿解约的时候闹了不愉快,想通过监听我来找林菲儿的把柄。人已经控制住了。” “那管婉呢?” “警方已经介入,非法入侵的案子下周开庭。”言肆看了管汐一眼,“管汐的律师团队在跟进。” 言老爷子“嗯”了一声,转向管汐:“丫头,你想怎么处置管婉?” 管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言老爷子。 “爷爷,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她说,“管婉做的事,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我不会因为她是管家的女儿就网开一面,但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过度追究。法律怎么判,我就怎么接受。” 言老爷子点了点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他说,“有分寸,有底线,这才是我们言家人该有的样子。”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没嫁进言家”,但看到言老爷子那张笃定的脸,到底没说出来。 吃完饭,管汐起身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占你便宜(第2/2页) “我让司机送你。”言老爷子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我送她。”言肆站起来,拿起外套,语气不容拒绝。 言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行,那你去吧,路上开慢点。” 走出老宅,管汐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言肆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管汐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主路的车流。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最后还是管汐先开了口。 “你今天看到了,我去跟爷爷提了退婚的事。” “我知道。”言肆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周叔告诉我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结果了。”管汐转头看着窗外,“他不同意。” “嗯。” “言肆,”管汐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喜欢我,又不想退婚,你到底想怎样?” 言肆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辅路,缓缓停在路边。熄火,拉手刹,转过头来。 车厢里的空间很小,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臂。管汐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也能看到他眼底那种深沉而晦暗的光。 “管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凭什么断定我不喜欢你?”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从来没说过。”她说,声音有些哑。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理解为交易,可以是因为爷爷的压力,但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言肆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倾身过来。 管汐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车门,退无可退。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这样,”他低声说,“有感觉吗?” 管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放大的、英俊到近乎犯罪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推开他,但手抬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气。 言肆没有吻下来。 他在距离她的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管汐,”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占你便宜?” 管汐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裙摆。 “会。”她说。 言肆退了回去,靠回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他说,“那等你觉得我不会的时候。” 他重新发动了车,汇入车流。 管汐坐在副驾驶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这个认识让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言总。 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的男人。 管汐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一卷 第20章 其实只需要说三个字就够 第一卷第20章其实只需要说三个字就够了 管婉的事情,比管汐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也悲惨得多。 非法入侵的案子开庭那天,管汐没有去。她让律师全权代理,自己待在剧组看祝灵灵的试镜录像。 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沈蔓依的电话打了进来。 “汐汐,判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兴奋,“管婉被判了十个月,缓刑一年半,罚款三万。你养父母因为是共犯,也被判了六个月缓刑。” 管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结果不算重,但对她来说足够了。她不在乎管婉坐不坐牢,她在乎的是,终于有一个公正的说法,证明那些年发生的事不是她的错。 “还有呢?”她问。 “还有更精彩的!”沈蔓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养父母在法庭上说,当年把你送到国外是因为‘觉得你性格太要强,不适合留在国内发展’。 法官问他们,既然觉得你性格要强,为什么还要你每个月给他们打钱?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那是应该的,因为你欠他们的养育之恩。”沈蔓依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法官当场就反问了一句,‘原告十六岁起就自给自足,你们的养育成本是多少?有没有具体的账目?’你养父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说了一句‘养孩子哪有算钱的’全场都笑了。” 管汐也跟着笑了,但笑里有苦涩。 她曾经那么渴望他们的认可,那么努力地想要成为他们眼中的好女儿。到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永远无法通关的游戏,不管她做得多好,她都是替代品,都是外人。 “汐汐,你别难过。”沈蔓依的声音放柔了,“你还有我,还有……”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还有言大总裁。” 管汐翻了个白眼:“蔓依,你够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知道言肆为了你这个案子,私下给检察院施压了多少次吗?我哥说他都快把人家院长的电话打爆了。” 管汐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沈蔓依叹了口气,“我说你俩能不能好好聊聊?别整得跟谍战片似的,你猜我我猜你的,我看着都累。” 管汐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言肆的号码。 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言总,”她说,“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言肆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平稳:“你不是说,等退婚之后就不需要跟我客气了吗?” 管汐被他噎了一下。 “婚还没退成呢。”她说。 “那就别退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管汐一时分辨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言肆,”她说,声音忽然变得认真,“我想见你。”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言肆说了一个地址,挂了电话。 管汐到的时候,言肆已经在等她了。 他靠着车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管汐出来,他递了一杯过去。 “不加糖,三分奶。”他说。 管汐接过来,温度刚好。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是他每次让人给她买咖啡的习惯,她只说过一次不要加糖,他就记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其实只需要说三个字就够了(第2/2页) “你叫我来,就为了喝咖啡?”言肆问。 “不是。”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说。” “那串佛珠,”她说,“拍卖会上你跟我抢的那串。你后来为什么要送给我?” 言肆的目光微微一凝。 “爷爷让我买的。”他说,“他说你信佛,那串佛珠是高僧开过光的,对你有好处。”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如果你根本不需要它,为什么要在拍卖会上跟我竞价?” 言肆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不肯收。”他最终说,“我跟你说过买给你,你说不需要。我就想,如果你拿不到,就不会拒绝我了。” 管汐怔住了。 “所以你就故意跟我抢,抢到了再送给我?” “嗯。” “言肆,”管汐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很幼稚?” “知道。”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爷爷让我做的事,你不会拒绝。我自己想做的事,你总是推开我。我就想,如果我能抢到那串佛珠并把它送给你,至少证明我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 管汐听到这里突然笑了,笑里又带着一些苦涩。 “言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知道。”他说,“你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你不需要我,管汐,这一点我一直很清楚。”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 “但你需要别人的时候,我想做那个人。”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旋。 管汐抬起头,眼睛很亮,似乎还带着一些晶莹的光泽。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带着鼻音,“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你知道吗?”管汐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你说那么多废话,其实只需要说三个字就够了。” 言肆看着她,眼底有光在流动。 “哪三个字?” 管汐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下来。 她的唇贴上他的,带着咖啡的微苦和眼泪的咸涩。 言肆怔了一秒——只有一秒。 下一秒他就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用力又克制,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一样,又像是在害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管汐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言肆,”她闷闷地说,“你要是敢把我弄哭,我就……” “就什么?” “就跟你退婚。” 言肆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管汐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厚重而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不退。”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这辈子都不退。” 管汐闭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她想,也许她可以试着相信这个不会说话的男人一次。 毕竟,他连抢佛珠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还能更幼稚到哪里去呢? 第一卷 第21章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第一卷第21章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一个月后,管婉的事情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判决下来之后,管婉没有上诉。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简短的道歉声明,承认自己“因一时冲动做出了不当行为”,向管汐和公众道歉。 但那条声明的评论区里,最高赞的回复是:“你不是一时冲动,你是又蠢又坏。” 管婉的社交账号在林菲儿团队的“切割”操作下也被扒了个干净。 她之前那些捧高踩低的言论、炫富的照片、以及在朋友圈里骂林菲儿“装清高”的截图,全部被网友翻了出来。 林菲儿的公关团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发布声明,表示“林菲儿女士与管婉女士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对其不当行为深表遗憾”,并且“林菲儿女士从未授意或怂恿管婉女士做出任何违法举动” 聊天记录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管婉成了这场闹剧中唯一的输家。 管父管母也因为这些丑闻,自顾不暇。管婉失去了最后一点公众形象的同时,也失去了父母的庇护。 言老爷子亲自给管家打了电话,只有一句话:“以后,你们管家跟我们言家,再无瓜葛。” 管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挂掉电话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很久的呆。管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婉婉还小,你们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之类的废话。 管父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管汐时的场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瘦得像只小猫,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她那么努力地想要讨好他们,那么认真地学习每一门特长,那么拼命地想要成为他们的骄傲。 可他们是怎么对她的? 冷落、打压、忽视。最后将她送到国外,像一个不要了的玩具一样扔到一边。 而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那个骄纵、任性、永远不懂感恩的管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管父点了一根烟,没有回答自己。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已经太晚了。 《鸢尾花》的集训在十一月初正式开始。 让管汐意外的是,林菲儿竟然真的来了。 虽然迟到了四十分钟,虽然全程臭着一张脸,虽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姿态。但她来了,而且没有当场甩手走人。 管汐站在导演身后,默默观察着林菲儿的表演。 不得不承认,林菲儿虽然人品有待商榷,但外形条件确实出众。她的五官是那种浓艳到近乎攻击性的美,身材高挑,仪态也不错,穿上《鸢尾花》女主角的戏服时,确实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视觉冲击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到需要情感投入的戏份,林菲儿的表演就变得空洞而机械化。她可以用标准化的表情演出“开心”“难过”“愤怒”,但永远差那么一点东西——那点只有真正理解了角色才能迸发出来的、真实的情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她想,她大概是完了(第2/2页) 总导演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声对管汐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演戏这件事,光好看没用啊。” 管汐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林菲儿:情感表达不足,建议减少近景特写。” 林菲儿演完一轮,从台上走下来,经过管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满意了?”她冷冷地问。 管汐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你的台词语气有问题,第二段独白的情感递进不对,建议你跟表演老师再磨一磨。” 林菲儿嗤笑一声:“你一个制片人,懂什么表演?” “我不懂表演,但我懂观众。”管汐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观众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为你的角色流泪。你自己都入不了戏,凭什么让人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林菲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问:“她这样……真的能行吗?” “行不行都得行。”管汐说,语气平静但坚定,“她签了合同,我们付了片酬。她能演好,对大家都好。她演不好……” 管汐顿了一下,看着林菲儿远去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的损失。” 晚上,管汐回到公寓——不是言肆那套顶层公寓,而是她自己租的小房子。 言肆说过让她搬过去住,被她拒绝了。 “我还不是你老婆呢。”她当时这么说。 言肆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但第二天就让江恒给她换了一套安保系统更好的房子,门锁换成了虹膜加指纹的双重认证,楼下24小时有保安巡逻。 管汐说他小题大做,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是言肆发来的消息。 “吃了吗?” 管汐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闷葫芦,连发消息都是这种干巴巴的风格。换成沈蔓依,早就发一长串表情包加八卦消息过来了。 “吃了。你呢?” “没有,刚开完会。” 管汐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过去:“厨房有粥,你自己热一下。”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妻子对丈夫的日常叮嘱?他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言肆回了一条语音。 管汐点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 就一个字。 管汐把手机扣在桌上,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第一卷 第22章 喜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 第一卷第22章喜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吧 言肆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开始在意管汐的一切,她今天吃了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跟谁发了消息、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他。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冷静、要把情绪藏在心里。 他从小都奉行一句话:“机器从来不会因为情绪而犯错,人也应该如此。”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对林菲儿,他只有责任和忍耐,因为那是林老师临终前的托付。 对管汐,他一开始也只有义务,爷爷让他照顾她,他就照顾她。 给版权、给投资、给房子、给安保,这些都是可以被量化的、可以归因为“责任”的东西。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变了质。 他开始在意她看他的眼神,在意她跟他说话的语气,在意她笑起来时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她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她上次说好吃的栗子糕。 江恒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言总,你是不是喜欢管小姐?” 他当时没有回答。 其实她和管汐的纠葛,出现在更早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婚约的存在。 他也曾好奇过是怎么样的女孩,能够让爷爷做出婚姻的承诺。 他曾偷偷地回国看过她,那个时候正好是她拿到学校获奖学生发言名额的那一次,她站在奖台上,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分享着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学习技巧。 她那个时候自信的样子,是那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自信,在那之后的很多年,言肆想到那个场景,都会心跳加速。 或许,喜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吧。 那天晚上,言肆没有见到管汐。 她还在工作,工作到没有办法回家休息。 言肆坐在客厅里,盯着管汐发来的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厨房有粥,你自己热一下。” 很普通的一句话,普通得像一个妻子对丈夫说的话。 但言肆觉得,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爸,”他说,声音有些生涩,“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一个人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谁?” “管汐。” 又是一阵沉默。 “好。”言父说,然后挂了电话。 言肆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也许他可以学着去做一个会说“喜欢”的人。 虽然很难。 但为了她,值得试试。 《鸢尾花》的集训进入第二周,管汐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剧组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林菲儿虽然依旧难搞,但在言肆的施压下,至少明面上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祝灵灵的试镜很成功,管汐给她安排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但人设讨喜,演好了照样能出彩。 管婉的案子尘埃落定,网上关于她的舆论也渐渐平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散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喜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吧(第2/2页) 管汐以为,她和管家之间的恩怨,随着那一纸判决书,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她想错了。 那天是周五,管汐在剧组待到晚上七点多,回到公司后又把所有演员的集训录像看了一遍,做了详细的笔记,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汐汐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是管母,她叫了十几年的那个“妈妈”。 管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有事吗?” “汐汐,妈……我和你爸想见你一面。”管母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就在你公司楼下,你过来一下好不好?就耽误你几分钟。” 管汐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面。 她拉开百叶窗向下望去。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两个人。管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大衣,管父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两个人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看起来狼狈而局促。 管汐看着那两道人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半年前,看到他们这样站在冷风里等她,她大概会心软。会立刻跑过去,把他们请进来,给他们倒一杯热茶,问他们冷不冷、饿不饿。 但现在不会了。 有些人,你的心软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懦弱。 她不是想见他们,她只是想听听,他们这次来,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我在楼上,你们上来吧。”管汐说完,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管父管母坐在了管汐办公室的沙发上。 管汐没有给他们倒茶,也没有寒暄。她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安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管母显然不习惯这种待遇。以前管汐见到她,总是热情又殷勤,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现在这种冷淡的反差让她浑身不自在。 “汐汐啊,”管母搓了搓手,讪讪地笑了一下,“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管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管父和管母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管母开了口。 “汐汐,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之前婉婉那件事闹得挺大的,你爸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 管母的声音越说越小,“有几个大客户撤了单子,银行那边也卡着贷款不放,现在公司的资金链……有点紧张。” 管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管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妈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管汐平静地打断了她。 管母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咳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养了你十几年,这份感情总是真的吧?” 管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些自嘲。 这时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的讽刺,这些待遇,她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一丝一毫。 等到自己不想要了,他们确实又追上来亲近了。 “所以呢?”她问,“你们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卷 第23章 玉佩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吗 第一卷第23章玉佩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吗? 管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汐汐,我们想让你帮我们跟言老爷子说说话。言家在商界的地位你清楚,只要言老爷子一句话,银行那边的事就不是问题。” 管汐看着这个叫了十几年父亲的人,看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指责,而是请求,甚至是恳求。 但她没有感到任何快意。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她问,声音轻,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管母急了:“汐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报答?”管汐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你们养了我十几年,我算过一笔账。我的学费、生活费、衣食住行,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万。而我从十六岁开始打工,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累计到现在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字。再加上这些年我为管家挣的面子,我早就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 她转过身,看着管父管母铁青的脸。 “反倒是你们,欠我一个道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管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管父拦住了。 管父看着管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块玉佩。 管汐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块玉佩她很熟悉,是她身上唯一和亲生父母有关联的东西。管母说帮她保管,她一直没要回来。 “汐汐,”管父的声音很低,“我们知道这块玉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亲生父母的身份,也许就藏在这块玉佩里。我们不是要拿它威胁你,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管汐看着那块玉佩,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她在心里骂自己愚蠢,她早该想到的,管家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他们当初收养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出于善意,而是看中了这块玉佩背后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玉佩是我的,你们无权扣留。”她的声音很冷,“如果你们不还给我,我可以报警。” “你报啊。”管母忽然来了脾气,声音尖利起来,“你有证据证明这是你的吗?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吗?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管父拉了拉管母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他站起身,将玉佩收回口袋,看着管汐,声音低沉而疲惫。 “汐汐,我们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们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就这一次。只要你肯开口跟言老爷子说一句话,这块玉佩我们立刻还给你,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管汐看着他,良久,摇了摇头。 “你们走吧。”她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玉佩的事,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管母还想说什么,被管父拉着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到门口,管父忽然回过头,看了管汐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玉佩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吗?(第2/2页) “汐汐,”他说,声音有些涩,“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当年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看过。” 管汐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言肆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些哑。 “江恒跟我说,看到你养父母上来了。”言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们来做什么?”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她忽然觉得眼眶很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言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心皱了一下。 下一秒,他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管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大衣的衣襟,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想说就不说。”言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 “但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管汐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谁让你抱了?” 言肆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 “我没有。” “你的身体很诚实。”言肆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暧昧到极点的话,管汐的脸一下子红了。 “言肆!” “嗯。”他应了一声,收起那点难得的调侃,语气认真起来,“说真的,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管汐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公司出问题了,想让我找爷爷帮忙。”她顿了顿,“他们拿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玉佩做筹码。” 言肆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玉佩?” “嗯,一块玉佩,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管汐的声音很轻,“当年管家收养我的时候,身上就只有那块玉佩。他们说帮我保管,一直没还给我。” 言肆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管汐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天际线上。 “你想要那块玉佩?” 管汐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当然想。那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知道了。”言肆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管汐看着他,不明白这个“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但言肆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走了。 管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心。 他来了,她就不那么难过了。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不是因为他能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因为他在的时候,问题就没那么可怕了。 第一卷 第24章 你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第一卷第24章你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言肆从管汐的办公室出来,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给江恒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管山松的公司,最近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他手里有一块玉佩,是管汐亲生父母留下的,想办法拿回来。” 江恒在那头沉默了一秒:“言总,拿回来的意思是……” “不管什么方法。”言肆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但江恒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言肆动真格的了。 “我明白了。”江恒说,“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言肆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发了片刻的呆。 他想起了爷爷跟他说过的话:“阿肆,管汐这丫头,命苦。你要对她好一点,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他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想对爷爷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第二天一早,江恒就把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管山松的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规模不大不小,主要给几家建筑公司供货。管婉的事情曝光后,其中两家最大的合作方以“声誉风险”为由终止了合同,公司一下子断了主要收入来源。 银行那边听到风声,也开始催贷,管山松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人从中作梗,他们也撑不过这个冬天。”江恒在电话里总结道。 “玉佩呢?” “查到了。那个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从照片来看,材质和工艺都像是明代宫廷的东西,如果真的拿去拍卖,保守估计在五百万以上。”江恒顿了顿。 “但管山松好像不知道这块玉的价值,一直压在保险柜里没动过。” 言肆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知道对管山松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 “给他一个选择。”言肆说,“玉佩还回来,他的公司债务我帮他清掉。如果不还,让银行那边催紧一点。” 江恒愣了一下:“言总,你确定要帮他还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的公司负债多少?” “大概一千二百万。” “清了。” 江恒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好”。 言肆挂了电话,以为自己会心疼这笔钱。 但他发现并没有。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用一千二百万换管汐不再为那块玉佩烦心,这笔买卖还挺划算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也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管山松接到江恒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里对着账本发呆。 公司的账面已经见底了,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想过卖房子,但那套房子是管母的命根子,提了一次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想过找以前的生意伙伴借钱,但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听是他,电话都不接。 他甚至想过去找言肆,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他怎么开得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你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第2/2页) 所以当江恒说“言总想跟你谈谈”的时候,管山松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他知道言肆这个人。在商圈,言肆的名声不太好听,他太厉害,厉害到让人觉得可怕。他要想搞垮一个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眼神就有人帮他办好。 管山松战战兢兢地来到约定的地点,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言肆已经到了,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中和了一些他身上的冷硬气息。 “坐。”言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寒暄。 管山松在他对面坐下,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言总,您找我……” “玉佩。”言肆开门见山,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玉佩的照片,“管汐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我要。” 管山松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知道这块玉佩的重要性,不是因为值钱,而是因为这是他在这个局里最后一张牌。 “言总,这块玉是管汐的东西,我们可以还给她,但是……”管山松咬了咬牙,“我们需要一些帮助。您也知道,我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言肆打断他,“负债一千二百万,现金流断裂,两个大客户跑了,银行在催贷。你的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管山松的脸色彻底白了。 言肆说得分毫不差,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跟这种人对弈,他连下棋的资格都没有。 “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言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条件是玉佩还回来,并且,你们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管汐面前。” 管山松张了张嘴,想讨价还价,但对上言肆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管山松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答应你。” 言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签字。你的债务明天之前会全部清掉。” 管山松拿起笔,手在微微发抖。他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像是在签署自己的投降书。 签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言肆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实不像凡品。他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站起身,拿起外套。 “言总。”管山松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汐汐她……我对不起她。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当年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过。后来婉婉回来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言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道歉不应该对我说。”他说,声音很淡,“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她,就把欠她的还清——不是钱,是清净。”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管山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很久很久没有动。 第一卷 第25章 你的嘴也很要命 第一卷第25章你的嘴也很要命 管汐是在第二天收到那块玉佩的。 言肆约她吃晚饭,她本来不想去,因为集训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但言肆说“有东西给你”,她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餐厅是言肆让人订的,在一栋高楼的顶层,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管汐到的时候,言肆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白色的话,灯光调得很暗,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氛围。 管汐坐下来,看着他:“什么东西?” 言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先吃饭。”他说。 管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 整顿饭,言肆都没有提玉佩的事。 他们聊了剧组的进度、集训的效果、祝灵灵的表现,甚至聊了沈蔓依新交的那个小男朋友。 言肆的话不多,但他会认真听管汐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偶尔嘴角微微弯一下。 管汐发现,他不笑的时候是冷冽的、有距离感的。 但他笑起来,虽然那种笑幅度很小,转瞬即逝,但会让人心里猛地软一下。 吃完饭,服务员撤走了碗碟,换上两杯咖啡。 言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管汐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种场景,昏暗的灯光,精致的盒子,男人深邃的目光,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多想。 “打开看看。”言肆说。 管汐深吸一口气,拿起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纹样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线条流畅,雕工精细,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之美。 管汐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认得这块玉佩。她小时候每天都要摸一摸它,摸着它入睡,摸着它醒来。那是她和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之间唯一的联系。 “你……”她的声音哽住了,抬头看着言肆,“你怎么拿到的?” “跟你养父做了笔交易。”言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管汐握着玉佩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这个礼物的重量。 她想问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但看着他那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她忽然又不想问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问不问,他都不会说。 “言肆。”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为什么……”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块温润的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言肆沉默了几秒。 管汐抬起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到几乎脆弱的东西。 “因为,”他说,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我想对你好。不需要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你的嘴也很要命(第2/2页) 管汐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将玉佩小心地握在手心,用力地闭了闭眼,将泪水锁在眼眶里。 “你这个人的嘴,”她说,声音有些发颤,“真的很要命。” 言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的嘴也很要命。” 管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言肆!” “嗯。”他应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我在。” 管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层她一直用来保护自己的冰,那个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结界,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而那个撬开它的人,正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喝着咖啡,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管汐想,她大概真的完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林菲儿正在她的公寓里翻着手机。 她刚结束一天的集训,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不明白言肆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罪。 她已经是当红女明星了,还要跟一群新人一起上表演课,学什么台词发声、形体训练,简直是羞辱。 但更让她心烦的,是言肆最近对管汐的态度。 她翻着言肆的朋友圈,虽然言肆从来不发和私人有关的任何东西,但她有他的社交账号,能看到他点赞过的内容。 最近他点赞了几条和《鸢尾花》有关的动态,都是管汐转发的那种剧组日常。 言肆从来不是会点赞别人动态的人。 林菲儿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认识言肆很多年了。从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开始,言肆就是她世界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有钱、有颜、有权势,他对她好,虽然那种好永远隔着一层距离,永远是“因为你是林老师的女儿”而不是“因为你是林菲儿”。 但她不在乎。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耀眼,总有一天言肆会看到她。 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管汐。 一个小门小户的养女,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抢走她守了这么多年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查到了。管汐的养父母最近去找过她,好像是公司出了问题,想让她帮忙。言肆帮他们解决了债务,条件是把管汐亲生父母留下的玉佩还回来。” 林菲儿看完消息,冷笑了一声。 玉佩?亲生父母? 她又想起了之前言肆公寓被窃听的事,虽然最后查出来是林菲儿的前经纪人干的,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也许,她可以利用一下管汐的身世。 林菲儿思忖片刻,给经纪人回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管汐亲生父母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管汐,你以为有言肆护着你,你就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26章 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第一卷第26章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言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让江恒调查的管山松公司的全部资料——债务明细、客户名单、银行流水、资产状况。 言肆一项一项看过去,确认所有的债务都已经处理完毕,才关掉文件。 江恒的效率一向很高,但言肆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不想管汐再跟管家有任何牵扯。 他看过管汐提起养父母时的表情,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是深深压抑的伤口。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言肆看得见。 他一直都看得见。 言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管汐今晚的样子。 她握着玉佩,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努力往上翘。 她说他嘴要命的时候,声音里有撒娇的意味,她大概自己没有察觉。 言肆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竟然觉得她那个样子很可爱。 这种想法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至少他以为自己是。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会被情绪左右,而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管汐是第一个。 他发现自己在想她的时候,嘴角会上扬,这是一个可怕的现象,因为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控制。 他发现自己在处理管山松的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件事该怎么做最有效率”。 而是“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难受”,这样的转变让他觉得陌生,又带着一些浅浅的悸动。 他发现自己在送她玉佩的时候,心跳比她打开盒子之前跳得还快,他竟然比她更紧张。 言肆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她了。 不是那种“她是个不错的人”的喜欢,不是那种“爷爷说她好我就觉得她好”的喜欢,而是那种。 想让她笑、不想让她哭、看到她难过的时候会心疼、看到她开心的时候会跟着高兴的喜欢。 是那种想跟她共度余生的喜欢。 言肆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管汐回了一个字:“没。” 言肆盯着那个“没”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拿到玉佩,开心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开心。谢谢你。” 言肆想了想,又打了一句:“不用谢。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中二了,想撤回,但管汐已经回了。 “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言肆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耳朵微微发热。 他打了“不是”,又删掉。 打了“可能吧”,又删掉。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但他觉得这一个字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难打。 管汐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脸红的小猫,头顶上有三个字:“知道了。” 言肆看着那只小猫,嘴角弯了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第2/2页)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继续做那个“不会说话但会做事”的言肆。 因为管汐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 而他,愿意做那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鸢尾花》的集训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管汐每天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剧组。 她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演员的形体训练、台词的打磨、场景的设计、服装的搭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言肆偶尔会来探班,但来得很低调,通常是快收工的时候,带着一车咖啡和点心。 在角落里站一会儿,看管汐忙碌的身影,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剧组的人渐渐习惯了言肆的存在,也习惯了管汐和言肆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关系。 说他们是一对吧,言肆从来不说什么暧昧的话,管汐也从来不在人前提起他。 说他们不是一对吧,言肆每次来带的咖啡都是管汐常喝的那种,不加糖三分奶。 而管汐每次看到言肆的车停在楼下,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总导演有一次忍不住问编剧:“你说管小姐和言总,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编剧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不是那种关系,言总会天天来送咖啡?他一个上市公司总裁,闲得慌?” 总导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祝灵灵是剧组里最让管汐省心的演员。 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训练的时候永远最认真,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形体课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动作,直到满意为止。 管汐有时候看她练得太狠了,会过去劝她休息一下。祝灵灵总是笑着说“没事的管姐,我不累”,然后继续练。 管汐很喜欢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说实话,祝灵灵的演技不是最好的,外形也不是最出挑的,但是她是真的热爱表演,真的想把每一个角色演好。 这种纯粹的热情,在娱乐圈太稀缺了。 林菲儿还是老样子。她来集训,但永远踩点到,永远第一个走。 她不会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刷手机,脸上写满了“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表情。 管汐懒得管她。只要她不来捣乱,不耽误剧组的进度,她想怎样都行。 但这天,林菲儿做了一件让管汐始料未及的事。 集训结束后,管汐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当天的训练记录,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没抬。 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管汐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林菲儿站在她面前。 “有事?”管汐的语气不冷不热。 林菲儿在她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管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管小姐,我想跟你聊聊。”她说。 “聊什么?” “聊言肆。” 第一卷 第27章 你嫉妒我 第一卷第27章你嫉妒我 管汐放下笔,靠回椅背,安静地看着她。 林菲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跟言肆认识很多年了。”林菲儿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的意味。 “从我还是个小姑娘开始,他就是我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他对我很好,不是那种敷衍的好,是真的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管汐没有接话。 “他欠我父亲的恩情。”林菲儿继续说。 “我父亲是他的老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临终前,我父亲把我托付给了他。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不管我。” 她的目光从管汐身上扫过,带着一种隐秘的敌意。 《鸢尾花》这部剧终究是要换女主角的,因为女一号的设定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带着一点破碎感的女性,需要演员有很强的内心戏和爆发力。 林菲儿的外形过于艳丽,气质偏强势,而且她的演技撑不起这么复杂的角色。 试戏的时候导演组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林菲儿演出来的女一号,总有一种“我在演”的痕迹。 观众看不到人物的内心,只能看到林菲儿本人在努力做表情。这是致命的。 管汐一直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想到林菲儿会主动来找她。 “所以呢?”管汐问,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林菲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管汐。 “你别以为你跟他有婚约就能怎么样。他娶你,不过是因为言老爷子的命令。他心里真正在乎的人,是我。” 管汐看着林菲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那种觉得对方可笑的笑。 “林小姐,”管汐说,“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想告诉我一句话,你嫉妒我。” 林菲儿的脸僵了一下。 “我不嫉妒你。”她咬着牙说。 “是吗?”管汐站起身,和她平视。 “如果你不嫉妒我,你就不会来找我说这些话。如果你真的笃定言肆在乎的是你,你就不会这么急着来宣示主权。”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菲儿心上。 “林小姐,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威胁到你。而是因为你害怕,害怕言肆真的喜欢上我,害怕你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落到我手里。” 林菲儿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发抖。 “你胡说!”她说,声音有些尖,“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你算什么?” “我不算什么。”管汐平静地说,“但你来找我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菲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管汐,你别太得意。”她冷笑着说,“言肆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人。” “我没有想过要把握他。”管汐的声音很轻。 “他如果想走,我不会拦。他如果想留,我也不会赶。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谁把握住谁就能赢的。” 林菲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管汐说的也许是对的。 但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的执念是一个笑话。 她做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你嫉妒我(第2/2页) 林菲儿一言不发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管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看到言肆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想去你家蹭饭。” 管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复道:“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加完了。肚子饿。” 管汐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冰箱里有西红柿和鸡蛋,我可以做面。但你得自己洗碗。” “好。” 管汐看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觉得心里那些因为林菲儿的话而产生的不安,忽然消散了不少。 她拿起包,关灯,锁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管汐踩着那片月光往前走,心里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他会记住她喜欢喝什么咖啡,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会不远万里帮她把最珍贵的东西找回来。 那个人叫言肆。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是言家的继承人,不是因为他的权势,而是因为…… 他是言肆。 是那个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却把每件事都替她办妥的人。 是那个能让她的心跳加速的人。 管汐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她想快一点回家。 因为有人在等她。 言肆到的时候,管汐已经煮好了面,坐在客厅的餐桌旁,仍然在电话核对这工作内容。 言肆进门,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把这些内容敲定了,管汐放下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她似乎……破坏了一些氛围。 “爷爷希望我们周末的时候,去老宅吃饭,你的时间可以吗?”言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很家常也很好吃。 “可以的。周日的时候你过来接我吧。”管汐也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面。 跟管汐想的一样,暧昧的气息,因为刚才的工作电话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在他们之间,出现了另外一种氛围。 言家老宅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灿灿地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每年入秋,言老爷子都会在老宅办一次小范围的秋宴,请的都是京城的旧交和老友。 说是秋宴,其实就是老爷子想热闹热闹,找个人陪他说说话。 管汐是被言老爷子亲自指定了一定要来的。 周日傍晚,管汐换了一条雾霾蓝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简单化了淡妆,上了言肆的车。 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来了,老周引着她进了正厅。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言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精神很好。 言肆和管汐走过去坐在他左手边,言肆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袖口的扣子是低调的白金,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冷淡。 管汐却注意到,言肆从进来开始,眼睛就一直定在一个人身上。 第一卷 第28章 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特 第一卷第28章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特别像 管汐顺着眼神看过去,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五官深邃,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混血儿特有的立体感。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视。 他看到管汐走进来,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 “这位就是管汐管小姐吧?”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温润的低沉,“久仰。” 管汐微微颔首,看了言老爷子一眼。 “丫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言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这是白家的小子,白思尧。白家早些年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后来搬到国外去了,好多年没见了。这次思尧回来,说是专程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白思尧站起身,朝管汐伸出手,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太热络,也不太疏离,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管小姐,幸会。”他说。 管汐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也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礼仪,不轻不重,不短不长。 “白先生好。”管汐客气地回应了一声,收回手,自然地走到言肆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注意到,言肆在她坐下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她坐得近,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的姿态。 管汐心里微微一动,侧头看了他一眼。 言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白思尧身上,表情冷淡而平静,但管汐总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那不是敌意,言肆这个人,对谁都不会有明显的敌意,因为他根本不屑于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白思尧似乎是个例外。 “管小姐现在是做制片人的吧?”白思尧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地似乎和管汐已经相识很久了。 “我听说《鸢尾花》这个项目就是你操盘的。原著我看过,很不错的作品,改编难度不小,能拿到版权就很不容易了。” 管汐有些意外:“白先生也看小说吗?” “在国外无聊的时候会看一些。”白思尧笑了笑,“中文小说是我跟国内保持联系的一种方式。不过说实话,《鸢尾花》这种级别的ip,能拿下来,管小姐应该是花了不小的力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言肆。 管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白思尧,知道《鸢尾花》的版权是言肆给她的。 白思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很快转向了言老爷子,聊起了白家在国外的一些旧事。 他的谈吐得体,学识渊博,对长辈的态度恭敬而不谄媚,就连老周进来添茶的时候,他都会微微点头说一声“谢谢”。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但管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特别像(第2/2页) 他看她的眼神太有目的性了,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晚饭是言家厨子做的家常菜,清清爽爽几道,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白思尧显然很习惯这种氛围,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偶尔接一两句言老爷子的话,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饭后,言老爷子留白思尧喝茶。管汐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白思尧。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她出来,抬起头笑了笑。 “管小姐,方便说几句话吗?” 管汐站定,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白先生请说。” “也没什么大事。”白思尧将烟收进口袋,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但攥着包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白思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 他顿了顿,“特别像。” “像谁?” 白思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管汐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有多美,虽然她确实很美。而是因为那张脸,几乎是她自己的翻版。 眉眼,鼻梁,都和她十分相似。 “这是谁?”管汐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家夫人。”白思尧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鹤亭的妻子,沈若清。” 管汐没有听说过江鹤亭,也没有听说过沈若清。但她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白先生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思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月光里。 “你长得这么像江太太,又不姓江,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渊源也不一定。我只是随口一提,管小姐不要太在意。” 他说完,微微点头致意,转身走回了正厅。 管汐站在原地,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块玉佩,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想起管家用那块玉佩威胁她时的嘴脸。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但现在她知道,她在乎。她一直都很在乎。 第一卷 第29章 她有个女儿 第一卷第29章她有个女儿 “站在这儿干什么?” 言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管汐转过身,看到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风大,穿上。”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肩头,带着干燥的暖意。 管汐抬起头看他,在月色下,他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那个白思尧,”管汐犹豫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言肆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帮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没说什么。”他说,“就是让你离他远一点。” 管汐愣了一下:“他说让我离他远一点?” “我说的。”言肆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神色认真而专注,“离白思尧远一点,这个人不简单。” 管汐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但言肆已经转身往正厅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第二天,管汐约了沈蔓依吃午饭。 沈蔓依最近迷上了一家新开的本帮菜馆,天天在朋友圈里刷屏安利。 管汐挑了个午休的空档过去,沈蔓依已经占好了位置,面前摆了一桌子菜,正在跟一盘醉蟹较劲。 “快坐快坐!”沈蔓依看到她,眼睛一亮,“我跟你说,这家的醉蟹绝了,你一定要尝……”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眯着眼睛打量管汐。 “怎么了?”管汐被她看得发毛。 “你脸色不太好。”沈蔓依放下蟹钳,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她。 “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还是言肆又作妖了?” 管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在言家老宅遇到白思尧的事说了。 沈蔓依听完,“啪”地一拍桌子,把旁边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白思尧?!”她的声音拔高了三度,“你说白家的白思尧?” 管汐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我听说过!”沈蔓依的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我给你讲个大八卦的表情。 “汐汐,你知道白家是什么来头吗?” 管汐摇了摇头。 “白家,比言家还早一辈在商圈立足。”沈蔓依一边剥蟹一边说,语速快得像在念rap。 “白思尧他爷爷白老爷子,当年跟言肆他爷爷是战友,后来一起下海经商,最开始是最好的兄弟。但你也知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两家后来闹翻了,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利益分配不均,有人说是争一个项目的时候翻了脸。反正从那以后,白家和言家就成了死对头。” “死对头?”管汐皱了皱眉,“那白思尧这次回来,还专程去看言爷爷……” “所以才奇怪啊!”沈蔓依咬了一口蟹黄,含混不清地说,“你想啊,白家搬到国外都二十多年了,一直没回来过。白思尧这次突然回来,一回来就跑去给言老爷子送礼,这不像是来叙旧的,更像是来探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她有个女儿(第2/2页) 管汐想起昨晚白思尧看她的眼神,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还跟我说了一件事。”管汐顿了顿。 “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叫沈若清。他说我长得很像她。” 沈蔓依的蟹钳“啪嗒”掉在了盘子里。 “你说谁?”沈蔓依的声音变了调,“沈若清?江家那个沈若清?” “你知道?”管汐的心跳加速了。 “何止知道!”沈蔓依擦了擦手,整个人都坐直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汐汐,我跟你说,沈若清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鹤亭的妻子。江家你知道吧?做地产起家的,后来转型做文化投资,现在手里握着半个影视圈的资源。但是……” 沈蔓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到。 “但是沈若清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走得挺突然的。江鹤亭后来没有再娶,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了这么多年。” 管汐的手指收紧了杯子:“她有个女儿?” “有啊,叫江什么来着……江若初?对对对,江若初。比我们小几岁,据说长得挺漂亮的,但身体不太好,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沈蔓依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等等,白思尧说你长得像沈若清?”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管汐,像是在看一件从来没仔细看过的东西。 “你别说……你五官的轮廓跟网上那些沈若清的老照片,还真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那一块,特别像。” 管汐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白思尧不是随口一提。他是故意的。 “汐汐,”沈蔓依的声音放柔了,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你是觉得……你可能跟江家有关系?” 管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有些飘,“我从来没想过找我的亲生父母。我被管家收养的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那块玉佩是唯一的线索,但玉佩上没有任何字,看不出来源。” “那你现在想找吗?” 管汐抬起头,看着沈蔓依。 想找吗? 她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小时候被管婉欺负的时候,她想过。 在国外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她想过。 被养父母冷落忽视的时候,她也想过。 但每次想到最后,答案都是一样的,不找。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怕。她怕找到之后发现,亲生父母当初抛弃她是有原因的。她怕那个原因比被管家收养更让她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沈蔓依看着她,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午饭。临走的时候,沈蔓依忽然拉住管汐的手。 “汐汐,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管汐。”她的声音难得认真,“言肆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朋友,跟你的身世没有关系。” 管汐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30章 他告诉你,是因为他想利 第一卷第30章他告诉你,是因为他想利用你 下午,管汐回到剧组,心不在焉地看着集训录像。 白思尧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去想那个叫江鹤亭的男人,去想那个素未谋面的,也许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江若初。 手机震了一下,是言肆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管汐回了个“好”,继续看录像,但始终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言肆带她去了他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上齐之后,言肆让服务员出去了,门关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管汐等他先说。 言肆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白思尧今天联系你了?”他问。 管汐愣了一下:“没有啊。” 言肆的表情松了一点点,但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如果联系你,不要见他。”言肆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跟你说的话,不要信。” “言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管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白思尧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回来?你跟他之间有什么过节?” 言肆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家跟言家是老对手了。”他说,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二十多年前,白家在国内的生意出了些问题,举家搬到了国外。这些年他们在海外发展得不错,产业涉及地产、能源、文娱,体量不比言家小。” “那他现在回来……” “因为我。”言肆抬起头,目光落在管汐脸上,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这两年在海外市场扩张得很快,尤其是东南亚和欧洲,触到了白家的利益。他要回来,是为了跟我打擂台。” 管汐听得心里发紧。 她一直知道言肆很厉害,但“厉害”这个词太笼统了。 现在她才知道,言肆的商业版图已经扩张到了让白家这种老牌家族都坐不住的程度。 “白思尧这个人,”言肆顿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了。 “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实际上心狠手辣。他在国外做生意的手段,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来。” “那你怕他?”管汐问。 言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不怕。”他说,“但我不希望你被卷进来。” 管汐低下头,手指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言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叫沈若清的女人的照片。他说我长得像她。” 言肆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管汐一直在看着他,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整个人的气场从“冷淡”变成了“锋锐”。 “他跟你说了沈若清?”言肆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沈若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他告诉你,是因为他想利用你(第2/2页) 言肆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看着管汐的目光复杂而深沉。 “知道。”他说,“江鹤亭的妻子,二十多年前去世了。”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他说我长得像沈若清,是什么意思?” 言肆沉默了很久。 久到管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些事,”他最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我可以跟你说一句,白思尧告诉你这件事,不是因为他好心,也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告诉你,是因为他想利用你。” “利用我?” “对。”言肆的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他在试探。他要知道,你跟言家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你在我的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他给你看你像沈若清的照片,是为了在你心里埋一颗种子,让你对自己的身世产生好奇,让你主动去找他。” 管汐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言肆说的每一句话,都跟她心里的感觉对上了。 白思尧看她的眼神太有目的性了。他说“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他不是在跟她闲聊,他是在布局。 “所以,”管汐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我可能跟江家有血缘关系,然后呢?就算我是江家的女儿,对他有什么好处?” 言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他说,“你想知道答案吗?” 管汐张了张嘴,想说“不想”,但这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 她真的很想。 不是因为她想攀附江家的权势,而是因为那个被管家拿走十几年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丝找到答案的可能。 言肆看着她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覆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我不会阻止你去查。”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但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先跟我说。”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担忧,有认真,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好。”她说。 言肆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又慢慢松开。 “吃饭吧。”他说,重新拿起了筷子,“菜凉了。” 管汐低下头,夹起那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甜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在嘴里有一点点苦。 白思尧不是一个会等人出招的人。 从言家老宅回来的第三天,他就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他没有直接联系管汐,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了《鸢尾花》的投资方之一,表示愿意追加投资。 条件只有一个:他想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参与剧组工作,理由是“对文化产业的布局感兴趣”。 剧组的人自然不敢做主,消息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了管汐这里。 第一卷 第31章 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一卷第31章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 管汐看着那份合作意向书,眉头皱得紧紧的。 “特别顾问”这个名头太虚了,虚到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什么都做。白思尧不缺钱,他缺的是一个接近她的理由。 她拿起手机,想给言肆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言肆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她现在打电话过去,他会做什么?直接拒绝白思尧的投资? 那不是正中白思尧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让言肆“反应过度”,让人觉得言肆怕他,或者让人觉得管汐是被言肆控制的傀儡。 管汐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拨通了白思尧留给剧组的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管小姐。”白思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笑意,好像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我猜你差不多该打给我了。” 管汐没有跟他绕弯子:“白先生,你要投资《鸢尾花》,我们欢迎。但‘特别顾问’这个头衔,我觉得没必要。” “哦?为什么觉得没必要?” “因为你不懂影视制作,你的‘特别顾问’只会让导演组觉得你在指手画脚。如果你真的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最好的方式是放手让我们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白思尧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诚,像是真的被管汐的直接逗乐了。 “管小姐,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懂影视制作。但我懂一件事,一个项目的成败,很多时候不在于专业能力,而在于资源整合。我能帮你们整合的资源,也许比言肆能给的更多。” 管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白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思尧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轻、很慢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 管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主动来找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因为你觉得我会为了自己的身世,成为你的棋子。” 白思尧又笑了。 “管小姐,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手上有一些资料,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你想知道的话,周末来这个地方找我。” 他说了一个地址,是京郊的一家私人会所。 管汐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周末我要看剧组集训,不一定有时间。”她说。 白思尧听出了她的犹豫,但没有逼她。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他说,“这份资料不会长脚跑掉。” 电话挂断了。 管汐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白思尧在故意引诱她。她知道这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知道言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白思尧不是好人,他在利用她。 但是。 她想知道。 她真的太想知道了。 她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想知道那块玉佩的来历,想知道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却又素未谋面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的母亲。 管汐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言肆,而是打给了沈蔓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第2/2页) “蔓依,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见一个人。”管汐顿了顿,“一个……可能知道我身世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白思尧?”沈蔓依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嗯。” “汐汐,言肆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一点吗?” “我知道。”管汐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我不能让言肆替我挡住所有的事。有些问题,我必须自己去面对。” 沈蔓依沉默了很久。 “行。”她最终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义气。 “我陪你去。但你得答应我,如果那个人不对劲,我们马上走。” “好。” 管汐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周末去见白思尧会得到什么答案。 但不管是什么答案,她都准备好了。 言肆并不知道管汐准备去见白思尧。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白思尧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们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在商场上已经交手了无数次。 白思尧的风格从来不是正面进攻,他喜欢绕弯子,喜欢利用人性的弱点,喜欢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管汐的身世,就是白思尧选中的那个“弱点”。 江家的事,言肆早就知道一些。 他查过管汐的底细,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的一切查了个底朝天。 她的收养记录、她的成长轨迹、她的学业背景、她的社交关系,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管汐的亲生父母,确实跟江家有关联。 但他没有告诉管汐。 不是因为他想隐瞒,而是因为他查到的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想相信。 如果管汐真的是江家的女儿,那她的身世背后,牵扯到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一个家庭,而是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案。 那桩旧案里,有人死了,有人疯了,有人远走他乡,有人沉默至今。 言肆不想让管汐被卷进去。 但白思尧想。 他要把那桩旧案翻出来,要把江家拉下水,要把所有跟言家有关的人都拖进这个泥潭。 他不在乎管汐会受多少伤害,他只在乎这场棋局的结果。 言肆想到这里,拿起手机,给江恒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白思尧最近在跟谁接触,特别是跟江家有关的人。” 江恒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言总,需要派人跟着管小姐吗?” 言肆犹豫了一下。 “不用。”说完之后想了想,还是说道:“找人跟着吧,她的动向,我要知道。” 挂了电话,言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沉沉。 他想给管汐打电话,想告诉她不要去见白思尧,想把她保护在一个安全的、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地方。 但他知道,管汐不会喜欢这样。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能做的,不是替她挡掉所有的风雨,而是在风雨来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言肆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第一卷 第32章 我煮了粥,你要不要来? 第一卷第32章我煮了粥,你要不要来? 京市的西郊,有一片不对外公开的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隔着很远的距离,绿化做得极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也有很多人,在商场叱咤风云了一辈子,最后,来到这里隐居,过着闲适的生活。 言肆的车停在最里面一栋别墅的门口。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但门口的安保看到他,直接放了行。 这栋别墅的主人,是江鹤亭。 江鹤亭今年五十七岁,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他的头发花白,但是精气神很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看到言肆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坐。” 言肆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已经泡好了,颜色浓郁得像琥珀。 “你来是为了那个丫头的事?”江鹤亭开门见山。 言肆没有否认:“白思尧回来了。他去找了管汐,给她看了沈阿姨的照片。” 江鹤亭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那裂缝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收拢了回去,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知道了?”江鹤亭问,声音很低。 “知道一部分。白思尧只给了她一张照片,说了半句话。他想让她主动去找他。” 江鹤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好开花,金黄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这棵树是他妻子沈若清生前种的,她走后的每一年,桂花都开得很好。 “白思尧想翻旧账。”江鹤亭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疲惫,“他以为那桩事能扳倒我,也能顺便拖言家下水。” “能扳倒你吗?”言肆问,语气直接得近乎残忍。 江鹤亭转过身,看着言肆,目光深沉而复杂。 “那要看他想翻到什么程度。”他说,“若清的死,本来就是一桩悬案。如果白思尧能找到当年真正的原因,也许有些人会坐不住。” 言肆沉默了几秒。 “管汐是无辜的。”他说,“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江鹤亭看着他,眼底忽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你喜欢她。”江鹤亭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言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说:“她是我的未婚妻。” 江鹤亭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若初知道她姐姐的存在吗?”言肆问。 “不知道。”江鹤亭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那孩子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承受太多。” “但如果管汐真的是你的女儿,”言肆的目光锁着他,“你有义务认她。” 江鹤亭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的灯光很暗,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我煮了粥,你要不要来?(第2/2页) “我知道。”他最终说,“但我需要时间。” 言肆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鹤亭忽然叫住了他。 “言肆。” 言肆回过头。 “好好对她。”江鹤亭说,声音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父亲才有的、深沉的心疼。 “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女儿,她都不应该再受委屈了。” 言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桂花树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甜得有些发苦。 言肆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他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的人是谁,是江若初,还是其他的人。 但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的那个人,也许正在看着院子里这个陌生的访客,想着一些跟管汐有关的事。 言肆收回目光,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管汐发来的消息。 “今天集训很顺利,祝灵灵的戏感越来越好了。你吃了吗?” 言肆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没。” “又加班?我煮了粥,你要不要来?” 言肆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等我。” 车子调转方向,加速驶向城市的另一边。 他想,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白思尧要做什么,不管江家的旧账有多复杂,今天晚上,至少他可以去喝一碗粥。 那碗粥是管汐煮的。 这就够了。 言肆到的时候,管汐公寓的门照例没有锁,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那双他上次穿过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标签已经拆了,鞋面上甚至有了一丝穿过的褶皱,她帮他洗过,又晾干了放在原处。 厨房里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和轻微的咕嘟声,米粥的香气混着皮蛋瘦肉的咸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管汐从厨房探出头,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净得像个大学生。 “进来坐,马上就好。” 言肆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着几本剧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还有一个拆了一半的话梅盒子,她拍戏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吃这个,酸酸甜甜的,她说能提神。 粥端上来的时候,言肆注意到碗边还放了一把瓷勺,勺柄朝右,方便他拿。 管汐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凉茶,目光落在剧本上,像是在看什么难缠的段落。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熬得浓稠,皮蛋和瘦肉切得大小均匀,葱花翠绿,温度刚好。 “好吃。”他说。 管汐弯了弯嘴角,没有抬头:“那就多吃点。” 第一卷 第33章 你以前……有没有帮别人 第一卷第33章你以前……有没有帮别人洗过碗? 言肆安静地喝粥,管汐安静地看剧本,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夜风偶尔吹动窗帘,带来一丝深秋的凉意。 他喝完一碗,管汐又去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他看了她一眼,她只是说“你太瘦了”,然后又低头看剧本。 言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每天都这么晚睡?” 管汐抬起头,想了想:“也不算太晚,一两点吧。” “剧组的事?” “嗯。”管汐放下剧本,揉了揉太阳穴,“林菲儿明天的戏有点难,我在想怎么让她入戏。她的问题不是演技,是心态。她总是把自己放在被要求的位置上,而不是我想演好的位置上。” “有办法吗?” 管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有。但需要你配合。” 言肆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说来听听。” “明天我要拍她的一场哭戏,是她母亲去世后第一次去扫墓的片段。”管汐说,“我需要你对她说一句话。” “什么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 言肆没有再问。他放下碗,站起身,主动把碗洗了。 管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洗碗的动作不熟练但认真,像一个第一次做家务的小学生。 “言肆。” “嗯。” “你以前……有没有帮别人洗过碗?” 言肆把碗放进洗碗机,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厨房的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后退,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尽量平稳:“那我很荣幸。” 言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她。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我走了,明天剧组见。” “等等。”管汐从茶几上拿起一盒自己做好的曲奇饼干递给他,“带着,晚上饿了可以吃。你总是不按时吃饭。” 言肆接过那一小盒饼干,低头看了一眼,小巧又精致,言肆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管汐。” “嗯?” “你也是。”他说,“别太晚睡。”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门关上了。言肆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一盒曲奇,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七楼那扇窗户里,有一个人会看着他离开。 第二天的拍摄现场,管汐的“办法”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场戏是女主角在母亲坟前的一段独白。墓碑是道具组做的,仿真度很高,碑上刻着一个虚构的名字。 林菲儿站在镜头前,穿着素白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多少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脆弱。 但她站在那里,眼神是空的。 管汐站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林小姐,有个人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林菲儿皱了皱眉,耳返里继续传来管汐的声音: “‘菲儿,你不是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你以前……有没有帮别人洗过碗?(第2/2页) 林菲儿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言肆的声音。不对,是管汐在模仿言肆的语气,但那种冷淡中带着一丝温度的口吻,像得让她差点以为是言肆本人在说话。 “他不是因为你父亲才对你好的。”管汐的声音继续从耳返里传来,“他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对你好。但这些年,你从来没有问过他累不累。” 林菲儿的眼眶开始泛红。 “这场戏,你不是在演女主角。你是在演你自己。墓碑下面躺着的不是你戏里的母亲,而是那个……你从来没有好好告别的人。” 林菲儿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他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声。 她当时只是哭,哭了很久,没有跟他说一句“谢谢你”,没有跟他说一句“我会好好的”。 她是独生女,母亲走得早,父亲是她全部的依靠。父亲走后,她以为自己再也靠不了任何人了,直到言肆出现。 言肆替她处理了所有后事,给她找了最好的经纪人,帮她签了第一部戏。他说“林老师的学生,我不会不管”。 “不会不管”这四个字,她记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想过,言肆做到这个程度,需要付出多少。 他只是她的老师的学生,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恋人,没有义务为她做任何事。但他做了,而且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而她回报他的是什么? 是任性,是索取,是每一次不如意时的歇斯底里。是把他的恩情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纵容当成应该。 林菲儿蹲在墓碑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的哭声不是那种经过设计的、优美的哭泣,而是真实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欠下的眼泪一次还清的哭喊。 “妈……对不起……我说了很多错话……做了很多错事……” 她的台词已经不完全按照剧本了,但导演没有喊“cut”。监视器后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人,我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喜欢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好看、够红、够有名,就会有人爱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着,“但是没有人,没有人真的爱我,我爸爸走了,言肆他也不爱我。”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管汐说,我要学会自己走路,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导演终于喊了“cut”,声音都是沙哑的。 监视器前安静了很久,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最后连摄像师都红着眼眶拍了拍手。 林菲儿蹲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管汐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戏演完了。”管汐的声音很轻,“这只是演戏。” 林菲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管汐,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你”,也想说“我还是说讨厌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助理赶紧扶住她。 林菲儿没有回化妆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一卷 第34章 双胞胎女儿 第一卷第34章双胞胎女儿 管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寄件人姓名,只在正面写着“管汐亲启”四个字,字迹清隽有力。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雅的卡片和一份折叠的文件。 卡片上写着寥寥几行字: “管小姐,我说过,那份资料不会跑掉。但时间不等人,有些真相早一天知道,也许就能早一天做决定。周末下午三点,老地方见。—白思尧” 管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打开那份文件,首页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年轻女人,站在一栋老式建筑前,笑容温婉。 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沈若清,1989年毕业于京大中文系。 管汐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又翻了一页。这一页是一份家族谱系图,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连线,最上面的几个名字旁边标注着生卒年份。她的目光顺着连线往下,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沈若清,江鹤亭之妻,育有一女江若初。 没有第二个女儿。 管汐不知道自己是在失望还是在松一口气。她把文件合上,放回信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思尧说“有些真相早一天知道,也许就能早一天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关于谁的?关于她的身世,还是关于别的什么? 她拿起手机,想给言肆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言肆已经警告过她,让她离白思尧远一点。如果她告诉他白思尧又联系了她,言肆会做什么?会派人盯着她,还是直接去找白思尧?无论哪种,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她需要自己去见白思尧一次。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周六下午,管汐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了白思尧说的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在京郊的一处庄园里,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别墅,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中式园林的布局,曲径通幽,每一处转角都藏着精心设计的景致。一位穿旗袍的侍者引着她穿过游廊,来到一间茶室门前。 白思尧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地卷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和了许多。 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已经泡好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泛着温润的光。 “管小姐,请坐。”他站起来,微微欠身,态度礼貌而得体。 管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直接将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白先生,你给我的资料我看了。上面没有任何信息能证明我跟江家有关系。” 白思尧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份资料只是引子。”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管汐脸上,“真正的东西,我今天想当面跟你说。” “你说。” “你的亲生母亲,确实是沈若清。” 管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空口无凭。”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有什么证据?” 白思尧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管汐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双胞胎女儿(第2/2页) “这是你出生时医院的记录。当时沈若清在京城协和医院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叫江若初,另一个……”他顿了一下。 “没有名字,因为那个孩子在出生后不久就被记录为‘夭折’。但事实上,她没有夭折。她被送走了。” 管汐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医院的病历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都能辨认。产妇姓名:沈若清。分娩结果:双胞胎女婴,长女健康,次女…… “次女”后面的字迹被人为涂黑了。 “这份病历是从医院档案室找到的。”白思尧说,“当年经手的医生已经过世了,但他的助手还活着,愿意作证,次女出生时很健康,根本没有夭折。是江鹤亭亲自安排人把孩子送走的。” 管汐的手指攥紧了病历的边缘。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他为什么要送走自己的孩子?” 白思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江鹤亭本人。” “你跟他有仇?”管汐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费了这么多心思查这件事,不是为了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像是在欣赏一个有趣的对手。 “管小姐,你很聪明。”他说,“我不想害你,也不打算利用你做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真相有权利被知道。至于我知道真相之后会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 管汐站起身,将病历复印件装回纸袋,连同那个信封一起拿在手里。 “白先生,谢谢你给我这些资料。但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她顿了顿。 “我不会帮你对付任何人。如果你想通过我来对付言肆或者江家,你找错人了。” 白思尧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管小姐,你不想知道江鹤亭为什么要送走你吗?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姐姐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吗?” 管汐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当然想。 但她不会让白思尧看到她的动摇。 “我会自己查。”她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白思尧坐在茶室里,看着管汐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有趣。”他自言自语道。 管汐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出口处,车灯开着,照亮了前面的路。 言肆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她出来,将烟收进口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你说呢?”言肆的声音不高不低,但管汐听得出那平静表面下的怒意。 “你跟踪我?” “我让人跟着你。”言肆纠正,“因为你不听我的话。” 管汐攥紧了手里的纸袋,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言肆没有给她机会。 “上车。” 第一卷 第35章 林菲儿的变化 第一卷第35章林菲儿的变化 车里很安静,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言肆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看着她。 “他跟你说了什么?” 管汐知道瞒不过去,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这是我出生时的医院记录。他说我的亲生母亲是沈若清,是江鹤亭的妻子。他说我是被江鹤亭送走的。” 言肆接过纸袋,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 “这些资料有可能是伪造的。”他说。 “我知道。”管汐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说的那些话,不像是编的。言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言肆沉默了很久。 车内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们之间。 “我知道一些事。”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但我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想隐瞒,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被卷进白思尧的局里。” “什么局?” “白思尧回来的目的,不是给我爷爷送礼,也不是投资《鸢尾花》。”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海外跟言氏打了两年商战,没占到便宜。他想从国内找突破口,江家是他的目标之一,而你,是他的棋子。” 管汐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他想利用我的身世来对付江鹤亭?” “不止。”言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他想利用你来对付我。你如果去找江家认亲,江鹤亭必然会跟言家产生联系。白思尧要的就是这个,他要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管汐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能做的不多。”言肆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会帮你查。不是白思尧那种藏着一半真相的查法,而是干干净净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查法。”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因为你值得。”他说,然后发动了车子。 管汐没有追问。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把她带到哪里,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不是一个人。 《鸢尾花》的拍摄进入第四周,林菲儿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准时到片场了。不是提前,但至少不再迟到。 她开始跟导演讨论角色了。虽然语气还是很冷,但至少不是“你们说怎么演我就怎么演”那种敷衍。 她开始在休息时间跟其他演员坐在一起了。虽然不说话,但至少不再一个人躲在化妆间里刷手机。 最让管汐意外的是,林菲儿开始主动找她聊戏了。 那天收工后,管汐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第二天的通告,门被人敲响了。林菲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林菲儿的变化(第2/2页) “管小姐,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明天那场戏。” 管汐放下笔:“进来坐。” 林菲儿在她对面坐下,将剧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台词说:“这里,女主角说‘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我觉得这句话的语气不对,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管汐看了看那场戏。那是女主角跟背叛她的朋友最后一场对手戏,女主角经历了愤怒、悲伤、绝望之后,终于走到了放下的阶段。 这句台词是全剧的点睛之笔,演好了能让观众哭,演不好就会显得矫情。 “你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管汐问。 林菲儿想了想:“我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股气。我觉得女主角不应该有气,她应该已经释怀了。” 管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是林菲儿第一次从角色的内心出发去思考表演,而不是只想着我这样演好不好看。 “你说得对。”管汐说,“女主角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伤害的人了。 她经历了痛苦,走出来了,所以她看那个人的时候,不是恨,而是一种淡然的、带着一丝悲悯的疏离。 ‘我不恨你’恨是需要能量的,她连恨的力气都不想给了。‘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最后的温柔。” 林菲儿认真地听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那我应该怎么演?” 管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菲儿,声音放得很轻。 “你想想看,如果你对一个人付出了所有的感情,但他给你的回应永远是‘谢谢你’、‘辛苦了’、‘你是个好女孩’你有一天终于决定放下了。 你不是不爱他了,你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那时候你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会是什么语气?” 林菲儿没有说话。 管汐转过身来,看到林菲儿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掉眼泪。 “平静。”林菲儿说,声音有些哑。 “不是歇斯底里,不是故作坚强,而是……平静。像是对自己说的,不是对他说的。” 管汐点了点头。 “你找到了。” 林菲儿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将剧本抱在胸前。 “管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 林菲儿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管小姐,我以前……说过你很多坏话。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管汐没有说话。 “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林菲儿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门关上了。 管汐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林菲儿的道歉是真心还是又一次的表演。但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契机,去成为更好的人。 第一卷 第36章 你为什么要送走我? 第一卷第36章你为什么要送走我? 听完师槿的话,众人都觉得很是对,素羽除了是皇族的郡主,还是和魔教有着关系,既然不是皇族就是魔教的人。 “奶奶···”萧玉菁想要反驳,可是家丁已经围到了司徒炎羽的面前,手忙脚乱地为他松绑起来。 “走吧,”如此诚恳般的道歉,若不是她知道巫若琪的真实面目,还真的让她以为巫若琪这般模样是多么的无害。 这母后两字刚刚吐出来,她便已经想起李贵人已经不是皇后了,只是急急忙忙的改做母妃,心里终究是十分不是滋味。 宋堇安淡漠的收回视线,现里面的一对一诊断已经结束了,就给曹威使了一个颜色,一同走到门口,曹威和另一外年轻的男警官压着金一硕回到拘留室内,而宋堇安走到心理医生的面前,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尽管这段时间,萧宸在清理朝堂内的一些党羽上,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所以,在周娇的心里,陆娟娟就是属于那种比较阴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顾雨柔难受,哭不出声了,任由泪水滑向了面颊,泪眼朦胧,湿意浸染了脸面,有着点点寒凉,清冷的温度,她都不理会了。 提及苏砚郗,易儒脸上的表情微变,正好被钟晴夏捕捉到,心底沉了沉,俏容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好,我送你回去。”闲庭也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如周岩说的一样确实不早了。已经七点了,学校应该是八点关门。他得趁着这个时间把他给送回去。 不管是太后的说辞也好,还是后宫众人的七嘴八舌也好,顾陵歌似乎从来没有在乎过。 九道剑气缠绕在李天佑手掌上转动了一圈,接着朝四周斩了出去。 看到唐笑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这几人面子挂不住了,其中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青年眼珠子一蹬,怒道。 顿时,一种仙然的超脱感觉从那香气进入她的鼻腔的瞬间直达她的身体各处,最后传到了脚趾。 哈迪斯话音刚落卡蕾忒就激动地喊起来,稳坐着的身子已经离开沙发跳得老高,样子极其迫不及待。 这个据点位于一个很大、也很繁华的集镇之内,李子元在这个集镇内筹集了一批棉花和布匹,还有一批煤油等太行山急需的物资。然后,就地征用当地伪军的十几部大车,外加伪军俘虏充当力工,一路急行军撤回了太行山区。 李天佑与残星等人头上冒出黑线,纷纷怀疑眼前看到的是否真的是所谓的佛道尊者。 头枕在交叠的两掌间,他睁着没有神采的双眼,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再想,不想再回忆。 他现在又不能念出考卷,让阿米解答,一旦考试结果,他肯定是不及格的那一批,被请出炼金塔,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默克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你为什么要送走我?(第2/2页) 丁火觉得事情也是这样,对于紫罗兰能够担起大局,他还是‘挺’开心的。 fral将优盾递给苏梓琪,苏梓琪接过看了看,这优盾看上去十分精巧。 “这么久。”孙逸摸摸鼻子,看来这段时间自己是太累了,不然不会沉睡这么久。 正如达格斯蒂诺所说,经过了上半场比赛四十五分钟的拼搏,此时走下球场的时候,不少希洪竞技球员也没有上半场刚刚开始时那么紧张了,领先对手的结果让他们有了底气,他们面部表情也轻松了许多,精神面貌不错。 转眼间,众人便来到了春花楼前,韩斌松开老鸨,冷冷道:“我没有杀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不要报告那官府。否则的话,你知道结果的……”说完,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这些话,如针尖一般插在韩非的心里,韩斌紧握了一下拳头,最终厉声道:“来人,废除韩爽的修为,打断一条腿……”他最终还是接受了韩斌的话,并且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他还是无法亲自下手,让手下代他执行。 “我……”苏婉以为自己会坚决地回答“是”,然而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她从一个身体来到另外一个身体,她从蒋婉变成苏梓琪,她从复仇走进了彷徨,这些难道都能在他们对方的心灵中磨平吗? “真的吗?”蓝若玫脸上变现出兴奋的表情,一方面是真正高兴,另一方面总要弥补蒋厉锋的热情。 本来已经确定了之后应该打发她们回去了,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和需要交代的事情要说,所以还要暂时等一会儿。 “进去吧。”那道帝强者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挥手让那几个青年俊杰进入到转身殿内。 说没钱那是妄言,不过真的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话赵玲玲还真是有点肉疼。 卫星图像中,导弹轰中王朝所在坐标的正中央,强烈的爆炸与高温,覆盖方圆几百米,那爆炸后的硝烟疮痍,以及几十米宽的巨大坑洞,令人触目惊心。 “不许再离开我!再也不许了!我会马上办好离婚手续,给你雷夫人的头衔。”不会让她偷偷摸摸做他雷云扬的地下情人。 “别想这么多。你可以更他好好谈谈。问问他。这样你就不需要在这里苦恼了。”韩妙妙直觉她沒有将她心里的猜疑。直接告诉雷云扬。 晏双飞不可能允许段祁沨承担丝毫的风险,所以唯有她向梁烜表明“心迹”,再适时地向他暗示段祁沨的“忠心”,才能降低梁烜的疑虑,也能为段祁沨的谋局争取足够的时间——这,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第一卷 第37章 谁要杀我? 第一卷第37章谁要杀我? 江鹤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事件。 但管汐听得出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 “谁要杀我?”她问。 “坐下说吧。”江鹤亭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示意她也坐。管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江鹤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像是要借这个动作来平复心情。 “你母亲沈若清,出身书香门第,家里几代人都是大学教授。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读研究生,我在做地产。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但她家里人没有反对,因为我不是坏人,只是没文化。”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苦涩。 “结婚后第二年,她怀了双胞胎。我们都很高兴,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但你母亲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管汐的手指收紧了。 “我弟弟,江鹤远,当时在帮我打理一部分生意。他跟一个境外的人合作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资金来源有问题。我发现之后,叫停了那个项目,也跟江鹤远吵了一架。他不服,觉得我挡了他的财路。” 江鹤亭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一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跟那个境外的人说,项目不是因为他的问题叫停的,而是因为我——江鹤亭——从中作梗。那个人信了,决定除掉我。” “但你母亲替我挡了那一劫。” 管汐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天是她的产检日,我本来要陪她去,临时有个会走不开。她一个人去的医院。那辆车本来应该是来接我的,但对方认错了车,以为她在,就……” 他没有说下去。 管汐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母亲没有死。”江鹤亭说,“她受了重伤,早产了。你和你姐姐是在手术室里被拿出来的。你姐姐很健康,但你——”他抬起头,看着管汐,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你因为早产和母亲受伤时的应激反应,心肺发育不全,需要在保温箱里住至少三个月。” “那三个月,那个人还在找机会下手。我不能再冒任何风险。我把你姐姐留在身边,把你……送走了。” 管汐死死地盯着他。 “你把‘有风险’的那个送走了,把‘健康的’留在身边?”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江鹤亭闭上了眼睛。 “因为你是你母亲拼了命生下来的。”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能让那个人的手碰到你。” “那你就让我在一个陌生人家里长大?让我被当成替代品、被冷落、被忽视、被送到国外自生自灭?”管汐的声音终于拔高了,眼泪汹涌地流下来,“你知道我这二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被人叫‘养女’、‘替代品’、‘鸠占鹊巢的野种’是什么滋味吗?” 江鹤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送走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痛苦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谁要杀我?(第2/2页) 管汐用力擦掉眼泪,站起来。 “你弟弟呢?”她问,“那个要杀你的人呢?” “江鹤远在国外,二十多年没回来了。”江鹤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白思尧跟他是什么关系?” 江鹤亭看了管汐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警觉。 “白思尧是那个境外的人的侄子。”他说,“他回来,不只是为了做生意。他要查清楚当年的事,给那个人一个交代。” “也是利用我来查?” 江鹤亭没有否认。 管汐深吸一口气,拿起包。 “江先生,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需要时间……消化。”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后来……有没有找过我?” 身后沉默了很久。 “找了。”江鹤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像砂纸,“找了很多年。但我找不到。那个人把你送走的时候,抹掉了所有痕迹。等我找到管家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管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桂花树的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苦。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是拉上的,但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道细长的金色伤口。 那扇窗户后面,也许住着她从未谋面的姐姐。 管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向门口的车。 她想回家。 不,她想去找言肆。 因为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暖。 车子驶出江家别墅的时候,管汐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言肆也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挡把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知道她需要时间。 窗外的桂花香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傍晚特有的那种清冷气息。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整条山路染成了暖色调,但管汐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地冷。 她把自己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言肆上车时塞给她的一件大衣,他的,深灰色,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木香。 她把脸埋进衣领里,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忍住了。 她从小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可是这几天已经频繁地在言肆面前露出了太多的脆弱。 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她应该是独立的个体,而不应该是附庸在言肆身上的菟丝花。 可是她现在的实力的确没有办法能够完美的解决眼前的困局,所以她不自觉的靠近让她感受到安全的言肆。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离职和感受在打架,可是她似乎,却很享受。 言肆没有问她跟江鹤亭谈了什么。管汐知道他在等她自己说,但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第一卷 第38章 江鹤远不是主谋 第一卷第38章江鹤远不是主谋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管汐终于开口了。 “他说当年有人要杀他,那辆车认错了人,是我妈替他挡了。她受了重伤,早产了。”管汐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我和我姐姐是双胞胎。我被送走了,因为有人还要继续下手,他觉得我在他身边不安全。” 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他弟弟,江鹤远。”管汐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他说江鹤远跟境外的人合作了一个有问题的项目,他叫停了,江鹤远不服,找了个境外的人来对付他。 后来那辆车认错了人……我妈成了替罪羊。” “白思尧跟那个境外的人是什么关系?” 管汐睁开眼,转头看着言肆。他的侧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白思尧是那个人的侄子。”她说,“他说白思尧回来不只是为了做生意,他要查清楚当年的事,给那个人一个交代。” 言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管汐意外的话。 “江鹤远不是主谋。” 管汐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我查过。”言肆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江鹤远确实跟境外的人合作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资金来源有问题。但让江鹤远动了杀心的,不只是江鹤亭叫停了项目,还有别的事。” 管汐坐直了身体,盯着他。 “什么事?” 言肆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照亮两个人的脸。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水。 “江鹤远喜欢沈若清。”他说,“喜欢了很多年。” 管汐的呼吸停滞了。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后,江鹤远的感情变成了执念。那个项目的资金来源问题,只是导火索。他真正想要的,不是你父亲的命。” 管汐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他想要我妈。” 言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他找人来对付我父亲,但那辆车认错了人。”管汐的声音在发抖,“他还是害死了她。” “沈若清没有死。”言肆的声音很低,“当年那场事故之后,她被送进了医院,抢救过来了。但她受伤太重,加上早产伤了元气,身体一直没有恢复。你被送走之后第三年,她……” 他没有说下去。 管汐闭上了眼睛。 “她死了。”她替他说完了,“所以江鹤亭才会说,她是拼了命生下来的。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 车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一声接一声,尖锐而悠长,像是在替谁哭。 管汐没有哭。她的眼泪在江家已经流干了,现在她只觉得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风从那个空洞里灌进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言肆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但掌心很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江鹤远不是主谋(第2/2页) “管汐。” “嗯。” “你想怎么做?” 管汐睁开眼睛,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那片烧得正旺的晚霞。 “我想知道全部真相。”她说,“不是别人告诉我的版本,是我自己查到的版本。” “白思尧那边……” “我不会再单独见他。”管汐打断他,“但是言肆,如果有办法查到当年的事,我想让你帮我。” 言肆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帮你。”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入暮色渐浓的山路。管汐靠回座椅,将他的手从她手上翻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言肆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拢,将她的手握紧了。 没有人说话。 但管汐觉得,那个从胸口灌进来的冷风,似乎不那么冷了。 白思尧不是一个会等人出招的人。 管汐拒绝他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他没有直接去找江鹤亭,那太蠢了,江鹤亭那种老狐狸,他去了只会打草惊蛇。他也没有再联系管汐,她已经亮明了态度,再纠缠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他选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切入点。 江若初。 江鹤亭的大女儿,管汐的双胞胎姐姐。 白思尧花了三天时间,查到了江若初的日常行程。她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到几乎可以用一张a4纸概括。 每周二和周四去京市艺术中心上钢琴课,每周六下午去西山的一家疗养院做理疗,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出门,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据说她身体不好,从小体弱多病,江鹤亭把她保护得很好,好到外界几乎不知道江家还有一个女儿。 白思尧选了一个周四的下午,在艺术中心的停车场等她。 江若初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思尧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江若初长得像沈若清,她确实像,眉眼之间全是沈若清的影子,温婉而柔和。 而是因为,她跟管汐站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会是怎样一副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江若初的头发比管汐长一些,颜色也浅一些,带着一点天生的栗色。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淡粉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美丽而脆弱。 她身边跟着一个人,不是保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她的私人看护。 白思尧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只是站在车旁边,看着江若初上了另一辆车,然后发动自己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那辆车后面。 他没有跟踪她太远,过了两个路口就拐弯了。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江若初的存在,是真的。 剩下的,不急。 第一卷 第39章 她大概是时候放下了 第一卷第39章她大概是时候放下了 《鸢尾花》的拍摄进入了第五周,林菲儿的状态越来越好。 她开始提前看第二天的剧本,开始主动跟其他演员对戏。 甚至有一次,她在拍完一条之后主动对导演说“我觉得刚才那条不够好,能再来一条吗” 这句话从林菲儿嘴里说出来,整个剧组都安静了两秒,然后导演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管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是欣慰的。 她不是在期待林菲儿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在想,如果林菲儿能通过这部戏找到一点“做演员”的乐趣,哪怕只是一点点,那她这些天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今天拍的是女主角跟闺蜜决裂的一场戏。林菲儿的状态出奇地好,她的台词说得又稳又准,情感递进层层分明,从愤怒到悲伤到释然,每一个层次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cut!”导演喊停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过!过了!” 林菲儿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休息区。路过管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管小姐。” 管汐抬起头:“嗯?” “我明天的戏,有一段台词我不太确定。”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你能帮我看看吗?” 管汐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发我,我晚上看。” 林菲儿“嗯”了一声,低头走了。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管小姐,林菲儿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这完全不像她啊。” 管汐笑了笑,没有回答。 人都是会变的。林菲儿也许没有变好,但她至少在试着变好。 那就算是一个开始。 但是林菲儿的“变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无法平静的事。 那天言肆来探班,照例去了管汐的办公室。林菲儿本来想去跟言肆说一件事,她父亲的一位老朋友要来北京,想见言肆一面。 她走到管汐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言肆坐在管汐的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管汐说什么。管汐低着头看文件,眉心微蹙,偶尔抬头说一两句话。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菲儿注意到了一件事。 言肆的左手,放在管汐的右手旁边。两个人的手没有牵在一起,但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管汐翻文件的时候,手背偶尔会碰到言肆的指尖,每一次碰到,言肆的手指都会微微动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菲儿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悄悄地退开了。 她没有敲门,没有进屋,没有跟言肆说任何话。她回到自己的化妆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想,她大概是时候放下了。 不是因为管汐比她好,不是因为言肆不值得,而是因为,她累了。 喜欢一个人太多年,那个人从来不正眼看你,那种感觉,像是拿头撞一堵墙,撞了十几年,墙还在那里,你的头已经破了。 林菲儿拿起手机,看到经纪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菲儿,又有一个综艺想请你,报价很高,接不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她大概是时候放下了(第2/2页) 她打了两个字:“不接。”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帮我拒掉所有综艺和代言,专心拍戏。”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经纪人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林菲儿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当那个“靠绯闻上热搜”的林菲儿了。 她想试试看,当一个“演员”是什么感觉。 祝灵灵最近注意到了一件事。 管汐的咖啡杯总是满的。 不是她自己倒的,而是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不加糖三分奶的咖啡。 杯子旁边有时会多一块小蛋糕,有时会多一包话梅,有时会多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字“早安”。 祝灵灵有一次在走廊上看到言肆从管汐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咖啡杯,脸上的表情是她在任何杂志封面上都没见过的,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商界精英,倒像一个刚收到礼物的普通男人。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言肆似乎察觉到了,朝她看了一眼。 祝灵灵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剧本。 言肆没有说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祝灵灵松了口气,心想:言总这种人,真的只有管姐搞得定。 剧组里的闲话还在传,但风向变了。 以前是“管汐靠手段上位”,现在是“管汐跟言肆是正经的婚约,言老爷子定的”。 以前是“林菲儿跟言肆好事将近”,现在是“林菲儿倒贴多年人家根本不看她”。 这些转变背后,有沈蔓依的功劳,也有祝灵灵的一份。 祝灵灵每次听到有人说管汐的闲话,都会平静地说一句“不是这样的”,然后把事实摆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不急不躁,不吵不闹,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让人没法反驳。 有人问她:“灵灵,你天天帮管汐说话,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祝灵灵想了想,说:“她给了我一个机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个好处,我觉得够我用一辈子还得了。” 那个人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些闲话,确实少了很多。 与此同时,江若初发现了一辆车一直在跟着她。 周四下午,她上完钢琴课出来,照例上了一辆等候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无意中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停在停车场的出口处,车窗是摇下来的,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没有多想。但车子开出去两个路口之后,她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宾利还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江若初的心跳加快了。 “李姐,”她小声对身边的看护说,“后面那辆银灰色的车,你看到了吗?” 李姐往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跟了一路了?” “从艺术中心出来就在。” 李姐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在前面的路口突然拐弯,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那辆宾利没有跟进来。 第一卷 第40章 江鹤远想回来,但他不敢 第一卷第40章江鹤远想回来,但他不敢 江若初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回到家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江鹤亭。 江鹤亭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江若初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收紧了。 “爸,那辆车是谁的?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了?” 江鹤亭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没事。”他说,“爸爸会处理。你这几天先别去艺术中心了,在家练琴。” 江若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知道,父亲没有跟她说实话。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是那棵桂花树,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她想起上个月的一个夜晚,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院子里,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正厅。 那个男人的背影很挺拔,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她在网上搜过他的照片,言肆,言氏集团的总裁,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男人之一。 江若初不知道他来是要做些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子终会被打破。 因为没有多久,她就看见家里来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但那个背影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熟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让她心里发颤的熟悉。 像是某种血缘上的共鸣。 江若初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了出去。 她想太多了。 她身体不好,医生让她少操心,多休息。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一条河的对岸,朝她伸出手。她想走过去,但河水太急,她怎么也到不了对岸。 醒来的时候,她的枕头湿了一片。 “江若初小姐被跟踪了。”言肆听筒里传来江恒的声音。 “是谁做的?白思尧吗?”言肆之前也没有见过江若初。 因为两人并没有交集,江若初又一直身体不好,可是这次知道了她是管汐的姐姐之后,他特意安排了人盯着她。 言肆的效率一向很高。 从江家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让江恒调出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二十多年前那桩事的资料。 警方的档案、医院的记录、当年的新闻报道、江鹤远的出入境记录、那个“境外的人”的背景资料,能搞到的他都搞到了,不能搞到的他也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了。 整理出来的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江鹤远在沈若清去世后不久就出了国,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在国外跟白思尧的叔父白景川合作,做能源和地产,生意做得不小。白景川就是当年那个“境外的人”,白思尧是他的侄子,也是他在国内的全权代理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江鹤远想回来,但他不敢(第2/2页) 白景川跟江鹤远的关系,比外界知道的要深得多。 他们不只是合作伙伴,白景川的妻子是江鹤远妻子的表妹,两个人是连襟。 这层关系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言肆的人查到了白景川妻子的户籍信息,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也就是说,白思尧回来,不只是在替他叔父办事,也是在替江鹤远办事。”江恒在电话里总结道。 “江鹤远想回来,但他不敢。当年那件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只要江鹤亭还在,他就永远见不得人。 他需要有人帮他除掉江鹤亭、或者至少,把江鹤亭的名声搞臭,让他没有资格再提当年的事。” 言肆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管汐的身世,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应该是。”江恒说,“江鹤远知道管汐的存在。 当年送走管汐的事,就是江鹤远经手的,他是通过一个中间人把她送到管家的。 他手里很可能握着一些证据,能在合适的时候抛出来,证明江鹤亭‘抛弃亲生女儿’、‘冷血无情’,把江鹤亭塑造成一个不仁不义的人。” 言肆的眉心皱得很紧。 “管汐不是被抛弃的。她是被送走的,为了她的安全。” “公众不会管这些区别。”江恒说,“标题只要写‘江氏集团董事长抛弃亲生女儿’,舆论就炸了。谁会在乎背后的原因?” 言肆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江鹤远手里到底有什么。还有,白思尧最近的动向,我要每天一报。” “明白。” 挂了电话,言肆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管汐发了条消息。 “晚上我去接你。有事跟你说。” 管汐很快回了:“好。” 言肆盯着那个“好”字和他自己打的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言肆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间烟火。他的那盏灯,以前从来不知道在哪里。但现在他知道了。 在那个管汐的地方。 言肆到的时候,管汐还在忙。 言肆换了鞋,看着书房的门没有关严,还剩下一道缝隙。言肆透过那条缝隙,看着里面的人, 管汐长发挽着,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地按着。眉头轻轻地皱着,身上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清冷气质。 可是言肆知道,管汐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从来都是温和而温暖的,这个认知让言肆格外的开心。 言肆打开了书房的门,管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角挂起笑意,周身清冷的气质退了个干净。 管汐却察觉到了言肆的神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查到了。”言肆说,“关于你父亲,你亲生父亲的事。” 第一卷 第41章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 第一卷第41章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言肆把查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管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飘,“管家收养我,不是偶然的?是江鹤远安排的?” 言肆点了点头。 “管家跟江鹤远有没有直接联系,我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被送到管家,不是巧合。” 管汐低下头,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荒唐。 “所以管婉说的‘你占了我的位置’,某种意义上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确实占了别人的位置。不是管婉的,是那个被留在江家的人的。” “你不是占任何人的位置。”言肆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被你自己的亲人送到一个你不该去的地方。这不是你的错。”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沉的、稳稳的认真。 “我想见一个人。”管汐说。 “谁?” “我姐姐。江若初。” 言肆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被江鹤亭保护得很好,外面的人很难接近她。”他说,“但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帮你安排。” 管汐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她说,“在我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不想见她。我怕……我会把她也卷进来。” 言肆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管汐。” “嗯。” “你不用一个人扛。” 管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砸在手背上,温热而湿润。 言肆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伸出手臂,将她拉进了怀里。 白思尧在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但他的出现总能引起注意。 言老爷子那场秋宴之后,圈子里就开始传,白家那小子回来了,比传闻中更年轻、更沉稳、更难对付。 他拜访了几家跟白家有旧交的老牌家族,参加了两个商会晚宴,在几场拍卖会上露了面,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不张扬,但也让人无法忽视。 言肆的秘书江恒每天都会整理一份白思尧的动向报告,放在言肆桌上。 言肆每天看,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放到一边,从不评价,但从他看报告时眉心那道越来越深的痕迹来看,事情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他见了周家的人。”江恒在电话里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周家的老爷子跟江鹤亭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手里握着江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白思尧跟周家老三吃了一顿午饭,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言肆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家老三不是管事的。周老爷子才是。” “白思尧应该知道。”江恒说,“但周家老三在周家的地位不低,他的态度能影响周老爷子。白思尧可能是想先从他入手。” “继续盯着。”言肆说,“白思尧跟江家的人有接触吗?” “暂时没有直接接触。但他的人查过江若初的行程。”江恒顿了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第2/2页) “前两天,江若初在艺术中心上钢琴课的时候,有人看到她从艺术中心出来,白思尧的人在跟着。” 言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没有跟江若初说话?” “没有。只是停在那里。江若初可能看到了,也可能没看到。” 挂了电话,言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思尧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拜访言老爷子是第一步,接触周家是第二步,出现在江若初面前是第三步,每一步都在布局,每一步都在试探。 他试过从管汐入手,管汐不上钩。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江若初,那个被保护在温室里、对外面的险恶一无所知的人。 言肆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江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鹤亭的声音传来:“白思尧去找若初了?” 言肆的眉头动了一下。江鹤亭这么快就知道了,说明他对江若初的保护确实密不透风。 “他出现在若初小姐上课的地方,但没有任何接触。”言肆说,“暂时不用担心。” “暂时。”江鹤亭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他迟早会找到机会的。白家的人,从来不会放弃。” “管汐知道了当年的事。”言肆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她……怎么样?”江鹤亭的声音有些涩。 “很不好。”言肆没有粉饰,“但她挺得住。” 江鹤亭没有接话。 言肆等了几秒,又说了一句:“她想见若初小姐,但不是现在。她觉得现在见,会把若初小姐卷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她比她妈还懂事。”江鹤亭说,“她妈当年也是这样的,什么事都自己扛,怕连累别人。” 言肆没有说话。 “言肆,”江鹤亭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保护她。管汐。”江鹤亭的声音里有一种父亲才有的、深沉的心疼。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我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现在我想弥补,但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所以,帮我保护她。在你能力范围内,别让她再受到伤害。” 言肆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用您说。”他说,“我也会的。” 挂了电话,言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争夺着什么,权力、金钱、地位、名声。 言肆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但管汐不一样。 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她被卷进来了,因为她的身世、因为他的婚约、因为白思尧的棋局。 他拿起手机,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我去接你。晚上出去吃。” 管汐回了两个字:“好。” 第一卷 第42章 你还有一个妹妹 第一卷第42章你还有一个妹妹 江若初最近总是做梦。 梦里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河的对岸,朝她伸出手。她想走过去,但河水太急,她怎么也到不了对岸。 每次都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女人会开口说话,但她的声音被河水声盖住了,什么都听不到。 醒来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梦做了几次之后,江若初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不是会做这种梦的人。她的生活很简单。 练琴、理疗、看书、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但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搅动那潭死水。 她问李姐:“李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什么不一样?” 李姐想了想:“没有啊,跟以前一样。” 江若初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的。 不一样的地方,是父亲。 江鹤亭这段时间变得比以前沉默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这些天的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沉默是让人觉得安全的。 现在的沉默是压抑的,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江若初有一次在走廊上听到父亲在书房里打电话。她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但他说话的语气让她心里发紧,那是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的语气。 父亲在她面前永远是稳重的、可靠的、无所不能的。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他露出那种语气。 除非那件事跟她有关。 江若初不是一个会追根究底的人。她的身体不允许她操心太多,她的性格也不适合跟人争执。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当不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在饭桌上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鹤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没有。怎么了?” “你最近不太对。”江若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很累。不只是身体累,是心累。爸,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我不傻。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 江鹤亭放下筷子,看着女儿。 她的眼睛跟沈若清很像,清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善良。 “若初,”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还有一个亲人?” 江若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亲人?” 江鹤亭闭上眼睛,又睁开。 “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一个……在很远的地方,但也离你很近的人。” 江若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到了那些梦。想到了河对岸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想到了那个从车上走下来的模糊背影。 “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鹤亭看着她,目光里有愧疚,也有心疼,是一种压抑了很多年的、终于要破土而出的复杂情绪。 “你的妹妹。”他说,“你是姐姐。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江若初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在哪里?”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你还有一个妹妹(第2/2页) “管汐。”江鹤亭的声音很低,“她之前来过。” 江若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当她听到“管汐”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被触动了,像是某根断了很多年的弦,忽然又被接上了。 “我要见她。”她说。 江鹤亭沉默了很久。 “她会来见你的。”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你见了她,会把她卷进来。” “卷进什么?”江若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爸,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鹤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二十多年前,有人想要我的命。你母亲替我挡了那一次。那之后,我把你妹妹送走了,因为那个人还在,我不能让她冒任何风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窗户说话。 “那个人现在又想回来了。他在试探,在布局,在找机会。你妹妹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你,因为她怕你被卷进来。” 江若初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所以你就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再通知我?”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父亲说过话。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被保护了二十五年,也被隐瞒了二十五年。 “若初……” “爸,我不小了。”江若初用力擦掉眼泪,声音有些哑,“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瓷娃娃。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江鹤亭转过身,看着女儿。 她的眼睛里有沈若清的影子,也有他自己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善良,但也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我会告诉你。”他说,“但不是今晚。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明天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江若初站在原地,看了父亲很久。 “好。”她最终说,“明天。” 她转身上了楼,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色中静默着,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她抬头看天,天上的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像是在对她眨眼。 妹妹。 她有一个妹妹。 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漂浮了很久的船,忽然看到了岸。 江若初站在窗前,又笑了起来。 然后她坐下来,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名字。 管汐。 搜索结果不多,大多是《鸢尾花》的新闻,里面有管汐的名字,但照片很少。 她翻了很多页,终于找到了一张。管汐站在一个发布会的台上,穿着黑色连衣裙,侧身对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江若初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地抚过屏幕。 她想,她跟这个人真的很像。 不仅仅只有五官的相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两块同源的玉,虽然被分开打磨了很多年,但骨子里的质地是一样的。 江若初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第一卷 第43章 让她自己发现 第一卷第43章让她自己发现 白思尧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知道,下棋最重要的不是走得快,而是走得准。每一步都要有用,每一步都要为后面的棋铺路。 所以当他的助理问他“要不要直接联系江若初”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不急。”他说,“让她自己发现。” “自己发现?”助理不太理解。 “我已经在她面前露了脸。她知道有一辆银灰色的车在跟着她,她会想,会查,会问。”白思尧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人都是这样的——你直接告诉她的东西,她会怀疑。她自己发现的东西,她深信不疑。” 助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下一步呢?” 白思尧放下咖啡杯,靠回椅背,望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北京的第一场雪总是来得晚,但一旦来了,就会铺天盖地。 “下一步,”他说,“让江鹤远回来。” 助理愣了一下:“江鹤远?他现在还背着……” “那个案子早就过了追诉期了。”白思尧打断他,“而且他回来不是以江鹤远的身份。他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没有人会认出来。” “江鹤亭会。” “江鹤亭当然会。”白思尧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他看到。让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回来了,让他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还没完。” 助理沉默了几秒。 “白总,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白家的利益?还是为了帮您叔父出口气?” 白思尧看了助理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都有。”他说,“也不全是。” 他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白思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江鹤亭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很小,跟着父亲去江家做客。江鹤亭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旁边站着他的夫人沈若清。她弯腰跟他说了什么,然后笑了,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他不记得沈若清说了什么,但他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 后来沈若清死了。 他知道,沈若清的死,跟他叔父有关,跟江鹤远有关,跟江鹤亭也有关。 他做这些事,不只是在帮叔父,也不只是在跟言肆打商战。 他是在替一个人讨一个公道。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言肆带管汐去吃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窄窄的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完的石榴,红彤彤的,像小灯笼。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赵,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言肆就笑了:“来了?坐老地方。” 老地方是正厅里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摆着一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两支干枯的芦苇。 管汐坐下来,打量着四周,小声说:“这个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爷爷带我来的。”言肆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常来。赵姨的父亲是原来掌勺的师傅,传下来的手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让她自己发现(第2/2页) 菜是赵姨安排的,没有菜单,做什么吃什么。第一道是葱烧海参,第二道是清炒豌豆尖,第三道是红烧肉,最后是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 管汐吃着红烧肉,眯了眯眼睛。 “好吃?”言肆问。 “嗯。”管汐又夹了一块,“比我想象的好吃。” 言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管汐放下筷子,看着言肆。 “你今天叫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言肆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白思尧去找了江若初。” 管汐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正面接触,只是出现在她上课的地方。让她看到了。”言肆说,“他在布局,一步一步的。他现在不急着做什么,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去找江若初。或者等江若初来找你。”言肆放下茶杯,“不管哪种,都是他想看到的。” 管汐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去找她。”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我知道。”言肆说,“但白思尧不会一直等。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做决定。”言肆的目光锁着她,认真而沉静,“你做什么决定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不拦你,但我需要知道。” 管汐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拦我?” “不拦。”言肆说,“但我可以跟你一起。” 管汐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言肆,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以前我要退婚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你又说‘我跟你一起’。你到底是希望我离你远一点,还是近一点?” 言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管汐心跳加速的话。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想要什么?” 言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 “你。” 管汐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喝汤,但勺子碰到了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闷葫芦竟然长了嘴呀。”她说,声音有些轻快。 言肆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他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管汐看着那块红烧肉,忍不住笑了。 “你这算是在追我吗?” “你觉得呢?” 管汐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算吧。” 言肆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但很快就收住了。 赵姨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两个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把水果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石榴籽红得像玛瑙,一颗一颗晶莹剔透。旁边还有一杯榨好的石榴汁。 管汐拿起石榴汁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她想,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时候酸,有时候甜。 但只要有人陪着,酸甜都值得。 第一卷 第44章 爸,我想见妹妹 第一卷第44章爸,我想见妹妹 江若初一整夜没有睡。 天亮的时候,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积攒了一夜的闷气。 她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窗前,把手机里那张管汐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不是同一个人,她跟自己说。那张脸的五官跟她几乎完全一样,可是仔细分辨管汐的眉眼更深一些,下颌线也更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她更有棱角。 但她还是觉得亲切,一种说不上来的,从骨子里往外涌的亲切。 她想起昨晚父亲说的话:“你是姐姐。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活了二十五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生女。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没有再娶,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 没有人告诉她还有一个妹妹,没有人告诉她那场事故的真相,没有人告诉她,她出生时,她的妹妹被送走了。 江若初的身体不允许她情绪波动太大,所以这么多年,她学会了一件事,接受。 接受自小都不能在母亲的陪伴下长大,接受自己体弱多病。 接受被关在这栋别墅里,日复一日地练琴、理疗、看书、睡觉。接受父亲的沉默。 而现在,她要接受一个妹妹的存在,她很雀跃,也很紧张。 江若初深吸一口气,下了楼。 江鹤亭已经在餐厅了。他面前的粥没怎么动,一杯茶已经凉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女儿穿着毛衣、披着头发走下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坐下吃饭。”江鹤亭说。 江若初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子。 “爸,你昨晚说今天会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江鹤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到我书房来。” 早饭谁都没有吃好,江若初勉强喝了几口粥,江鹤亭的粥从头到尾没动过。 两个人像是都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事会很重,重到胃里装不下任何食物。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江鹤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妹妹这些年的资料。她的收养记录,她的成长经历,她这些年的照片。”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我查了很多年,才查到这些。” 江若初打开纸袋,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张照片,几页打印纸,还有一些手写的记录。 她先看了照片——第一张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一个花园里,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是同一个女孩,大了一些,穿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所学校的门口。 第三张是最近的,就是她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管汐站在发布会台上,侧脸,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从小就很优秀。”江鹤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而缓慢,“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学的是影视制作。毕业后自己做制片人,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她知道我吗?”江若初问。 江鹤亭沉默了一秒。 “知道。我告诉她的。”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愿意见我吗?” “她怕把你卷进来。”江鹤亭说,“现在有人在查当年的事,想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管汐不想让你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照片上管汐的侧脸。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查当年的事?” 江鹤亭看了看她,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事情都告诉了江若初。 他说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往外挤。每说一句,江若初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沈若清替江鹤亭挡了那一劫、受了重伤,早产。之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最终在管汐被送走的第三年去世的时候,江若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爸,我想见妹妹(第2/2页) “所以,”她的声音在发抖,“妈妈不是生病病故的?是因为那场事故?” 江鹤亭闭上了眼睛。 “是。” 江若初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爸,我想见妹妹。” “现在不行。”江鹤亭的声音很沉,“白思尧在盯着你。你只要出了这个门,他就会知道。他会利用你们的见面做文章。” “那我不出门。”江若初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你让她来。晚上来,没有人会看到。” 江鹤亭看着她。 那双酷似沈若清的眼睛在看着他,一如很多年前一样,他向来没有办法拒绝。 “她不会来的。”江鹤亭说,“她说了,不想把你卷进来。” “那我去跟她说。”江若初站起来,“你帮我打电话。我自己跟她说。” 江鹤亭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管汐,是我。”他说,“若初想跟你说话。” 他把话筒递给江若初。 江若初接过话筒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声音传来:“……喂?” 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低一些,平静一些,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好,”江若初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江若初。我是……你的姐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两三秒,但江若初觉得那两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知道。”管汐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隔着电话线,隔着二十五年,两个从未谋面的双胞胎姐妹,第一次听到了彼此的声音。 “我想见你。”江若初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眼泪又涌了上来,“管汐……妹妹,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然后管汐说:“好。” 就一个字。 但江若初从这个字里听到了很多东西,有犹豫,有挣扎,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松动的情绪。 “什么时候?”江若初问。 “我来安排。”管汐说,“等我消息。” “好。” “你……身体还好吗?” 江若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好。”她说,“就是不能太累。” “那就多休息。” “嗯。” 又沉默了两秒。 “管汐” “嗯。” “谢谢你愿意见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管汐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柔了一些:“别说这种话。” 江若初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好。” 电话挂断了。 江若初握着话筒,站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放回去。 她转过身,看着父亲。江鹤亭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有一丝欣慰。 “她答应了。”江若初说,声音还有些发抖。 江鹤亭点了点头。 “她会来的。” 江若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但她不觉得冷。 第一卷 第45章 被送走,是因为有人想让 第一卷第45章被送走,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活下去 管汐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小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管汐坐在椅子上发呆,眼眶微红,吓了一跳。 “管姐,你没事吧?” “没事。”管汐回过神,接过文件,“帮我跟导演说一声,明天晚上的会议调整到下午。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小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管汐拿起手机,给言肆发了条消息:“江若初给我打电话了。她想见我。” 言肆几乎是秒回:“什么时候?” “还没定。我想明天去。” “我陪你去。” 管汐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好”。 发完消息,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昨晚江鹤亭说的那些话。想起沈若清的照片。 想起那份病历上被涂黑的“次女”后面的字。想起管家用玉佩威胁她时的嘴脸。想起那些年在那个“家”里度过的每一个冰冷的夜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抛弃的。 现在她知道,她不是被抛弃的。她是被送走的。 区别很大。 被抛弃,是因为你不值得被留下。被送走,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活下去。 管汐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凉凉的。 她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言肆说过。江鹤亭说过。现在,电话那头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也说了。 她不知道见到江若初的时候该说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为了她自己。 第二天上午,言肆的车停在管汐楼下。 管汐穿了一件暖白色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散着,化了很淡的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言肆看了她一眼。 “紧张?”他问。 “有一点。”管汐系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但不是那种不好的紧张。是那种……像是要考试了,你知道自己复习得还不错,但还是会紧张的那种。” 言肆发动了车子,驶出小区。 “江若初的住所有专人看护,外面的人进不去。”他说,“江鹤亭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进。” 管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市区,驶入西郊的那片别墅区。 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管汐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微微飘起来。 “冷。”言肆说。 “我想透透气。”管汐说,“车里太闷了。” 言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暖气开大了一点。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管汐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把手藏在口袋里,不想让言肆看到。 言肆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管汐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次别人的手,但每一次握住她的时候,都是温暖而稳定的。 她把戴着手套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言肆握紧了,牵着她往大门走去。 门开了。 不是管家开的,是江鹤亭亲自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被送走,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活下去(第2/2页) 他看到言肆牵着管汐的手,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地方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管汐。 “进来吧。”他说,声音有些哑,“若初在楼上。她说要亲自下来接你,我没让她下来,外面冷。” 管汐跟着江鹤亭走进正厅。 正厅的布置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沙发、茶几、壁炉里的火。 但这一次,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不是鲜花的香,是桂花茶的味道。 江鹤亭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若初,他们来了。” 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穿着淡粉色毛衣、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出现在楼梯口。 江若初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管汐站在客厅中央,抬头往上看。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时间像是凝固了。 管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江若初长得像她。她们确实像,但也没有像到“照镜子”的程度。而是因为,当她看到江若初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她。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两块被打碎了的玉,隔了二十五年,终于又被放在了同一张桌上。 它们的纹路不一样,颜色不一样,但它们是从同一块石头里出来的,骨子里的质地是一样的。 江若初先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走到管汐面前,站定,抬起头。她比管汐矮了大概两三厘米,看着管汐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江若初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不灼热但温暖。 “妹妹。”她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把那个字说得很清楚,“你来了。” 管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嗯”,想说“我来了”,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江若初伸出手,握住了管汐的手。 她的手很凉,比管汐的凉得多,指尖像冰一样。但她握得很紧,像是在怕一松手,管汐就会消失。 “你别哭。”江若初说,但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面对面,手拉着手,眼泪无声地流。 江鹤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别过脸,假装去看壁炉里的火。 言肆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 他安静地看着管汐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躲开,没有后退,没有把自己藏起来。 她把脸别过去,不想让江若初看到她哭得太难看,但手始终没有松开。 言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管汐的时候,她站在言老爷子身边,礼貌而疏离,像一座精致的冰雕。 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冷静、克制、刀枪不入。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藏起来了,藏得太深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那里。 但现在,在江若初面前,那些被藏了二十五年的东西,终于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像冬天的种子,在春天的第一场雨后,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发芽。 第一卷 第46章 你跟言肆是什么关系? 第一卷第46章你跟言肆是什么关系? 江若初拉着管汐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一张白色的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电子琴和几本琴谱。 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床头放着一只布偶兔子。窗户很大,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和远处的山脊线。 “坐。”江若初指了指床边的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床上,抱着那只布偶兔子,看着管汐。 管汐坐下来,打量着房间。 “你的房间很舒服。”她说。 “谢谢。”江若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兔子的耳朵,“我很少让外人进来。李姐都不常来。” 管汐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 “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姐妹。”江若初抬起头,看着管汐,眼眶还有些红,“从小就是一个人。爸爸忙,不怎么在家。家里有阿姨,有管家,但没有人跟我说心里话。” “我也是。”管汐说。 江若初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也是一个人?” “算是吧。”管汐的声音很平静,“我被送到一个家庭里收养。那个家里有一个亲生女儿,比我小两岁。他们对她很好,对我……”她顿了一下,“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江若初的眼眶又红了。 “他们欺负你了吗?” 管汐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算欺负。就是……冷漠。那种冷漠比欺负更难受。” 江若初低下头,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她说,声音有些哑,“如果当初你没有……” “别说这种话。”管汐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没有任何错。” 江若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管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我们两个都哭,待会儿下去,他们还以为我们打架了。” 江若初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而明亮,像是琴键上跳出来的一个高音。 管汐也笑了。 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都往上翘着,画面又滑稽又温暖。 “妹妹。”江若初擦了擦眼泪,声音认真了起来,“你跟言肆是什么关系?” 管汐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到他牵着你的手。”江若初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爸爸跟我说过,你跟言家有婚约。” 管汐的耳朵微微泛红。 “那是言爷爷定的。” “那你喜不喜欢他?” “还行吧。”她说,声音小得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江若初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还行吧”这三个字,从管汐嘴里说出来,跟“很喜欢”是一个意思。 江若初虽然不认识管汐多久,但她看得出来,她这个妹妹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能说出“还行吧”,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那我就放心了。”江若初把兔子放在一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以前很担心。担心妹妹在外面过得不好,担心她没有人照顾,担心她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你跟言肆是什么关系?(第2/2页) 管汐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以前就知道有我?” “不知道。”江若初摇了摇头,“但我总是做梦。梦到一个人,站在河对岸,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是我想太多了,现在才知道,那可能不是梦。” 管汐沉默了几秒。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她说,“不是河,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隔着二十五年,隔着千山万水,它还是能找到你。 楼下的客厅里,言肆和江鹤亭面对面坐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茶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三泡,颜色淡了,但谁都没有在意。 “若初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江鹤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她身体不好,平时不怎么出门,朋友也少。管汐来了,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跟她的事,”江鹤亭放下茶杯,看着言肆,“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言肆说,“他比我早知道。” 江鹤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欣慰。 “你爷爷眼光一向准。”他说,“当年他定这门婚事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管汐虽然不错,但言家的门第,为什么要找一个管家的养女?后来我才知道,老爷子看中的不是她的出身,是她这个人。” 言肆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 “我也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他说。 江鹤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说,“你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言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 火光明灭不定,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白思尧最近有什么动作?”江鹤亭问。 “他在接触周家的人。”言肆说,“暂时没有大动作,但他在布局。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他会出手。” 江鹤亭点了点头。 “他不会等太久的。”他说,“白家的人,耐心好,但不是没有底线。等到他觉得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的时候,他会直接动手。” “江鹤远呢?” 江鹤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让人盯着了。他最近在办签证,可能要回来。” 言肆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要回来?” “还没有定。”江鹤亭的声音很低,“但如果白思尧需要他回来,他会回来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上传来笑声,清清脆脆的,是江若初的笑声。然后是一声低一点的,更克制一些的笑,是管汐的。 言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让她多待一会儿。”他说。 江鹤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丝欣慰。 他没有选错人。 管汐没有选错人。 第一卷 第47章 江鹤远要回来了 第一卷第47章江鹤远要回来了 林菲儿要走的决定,她没有瞒着任何人。 她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鸢尾花》拍完之后,我会去国外学表演。大概一两年,也可能更久。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和帮助。”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炸了。 “菲儿姐你说真的?!” “天呐,你要去留学?”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导演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配了一句话:“好事。回来之后,我给你留个本子。” 林菲儿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眼眶有些热。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得罪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得罪过。 她以为她走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意,甚至会有人拍手称快。但现在,群里那些反应。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讨人厌。 也可能是管汐教会了她一件事,你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别人就用什么态度对待你。 以前她对工作人员呼来喝去,工作人员背后骂她,面上还得陪着笑。 现在她对谁都说“谢谢”“辛苦了”,虽然还是不习惯笑,但至少语气不那么冷了。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也变了,不再躲着她走,偶尔还会主动帮她拿东西、倒水。 那天拍完最后一场戏,林菲儿在片场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摄影棚,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场务在清点道具,导演在跟编剧讨论明天的拍摄计划。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管汐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林菲儿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还不走?”管汐问。 林菲儿转过身,看着管汐。 夕阳的光落在管汐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轮廓。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不太冷也不太热,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管小姐,我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林菲儿说。 管汐站定,看着她。 “你说。” “谢谢你。”林菲儿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谢谢你。” 管汐沉默了一秒。 “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林菲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的东西。 “我会好好学的。”她说,“等我回来,我要让你刮目相看。” “我等着。”管汐说。 林菲儿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我给祝灵灵写的信。”她说,“我很久都不会回来拍戏了,我的资源可是不能够浪费的。” 管汐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林菲儿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管小姐,你跟言肆……” “怎么了?” 林菲儿张了张嘴,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斗争。 “算了,不问了。”她笑了笑,“祝你们幸福。” 她转过身,走进了夕阳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她这些年的执念和不甘都拖在地上,一点点地甩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江鹤远要回来了(第2/2页) 管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摄影棚的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祝灵灵收。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写得很认真。 管汐把信封收好,转身回了办公室。 白思尧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鹤远下周到。用的是化名,证件齐全,查不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杯,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江鹤远要回来了。 二十多年了,他终于要回来了。 白思尧不知道江鹤远回来之后会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江鹤远不是一个可以被控制的人。 他帮白思尧的叔父做了很多年事,表面上恭敬顺从,但骨子里有自己的算盘。 “叔父,”白思尧拨了一个越洋电话,“江鹤远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传来:“让他回来。” “不怕他坏事?” “他不会坏事。”白景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他比任何人都想让江鹤亭死。二十多年前没死成,他心里一直有一根刺。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拔那根刺。” 白思尧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管汐呢?” “管汐的事,你暂时不要插手。”白景川说,“让江鹤远去处理。那孩子的事情,不论我们谁碰,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白思尧沉默了一瞬。 “叔父,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当年为什么要帮江鹤远?”白思尧的声音放得很低,“你跟他非亲非故,帮他杀一个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思尧以为叔父不会回答了。 “因为沈若清。” 白思尧的手指顿住了。 “你也认识沈若清?” “认识。”白景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白思尧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沈若清。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么多人。他的叔父、江鹤远、江鹤亭、甚至言老爷子。都跟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白思尧打开手机,翻到那张他给管汐看过的沈若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而美丽,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三个男人纠缠了半辈子。 白思尧关掉手机,放进裤袋里。 有些答案,也许等他见到江鹤远,就会知道了。 言肆到管汐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一卷 第48章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第一卷第48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管汐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睡裤,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柔和。 “这么晚了还来?”管汐侧身让他进来。 言肆换了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是一盒栗子糕和两杯热奶茶。 “路过那家店,顺手买的。”他说。 管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那家店在东边,离他们公司十万八千里,怎么“路过”都路过不到那里去。 她坐下来,打开栗子糕的盒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栗子糕还是热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 言肆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见到江若初,怎么样?” 管汐咽下嘴里的栗子糕,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就是好。”管汐又拿起一块栗子糕。 “说不出来的那种好。像是……吃了一口这个栗子糕的感觉,没有的时候就是没有而已,有了以后,就想吃光。” 言肆看着她,没有接话。 管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栗子糕,声音放轻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多余的。在管家是多余的,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多余的。”她顿了顿,“但今天我才知道,我不是多余的。我只是走丢了的。” 言肆伸出手,覆住她放在茶几上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很暖。 “你没有走丢。”他说,“你只是绕了一点路。”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言肆。”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是你。”他说,“不是别人。” 管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觉得心里痒痒的。 言肆嘴角弯了弯,没有松开她的手。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着,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 管汐靠在沙发上,被言肆握着的那只手没有抽回来,另一只手拿着栗子糕,一口一口地吃着。 外面很冷,屋里很暖。 她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功成名就,而是有这么一个人,能在深夜带着栗子糕来敲门,能在她冷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能在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说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栗子糕吃完了,奶茶也喝完了。 管汐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言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在水里飘着。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管汐想说“不用”,但意识已经模糊了。她感觉有人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是一个干燥而温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 “晚安。”那个声音说。 管汐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 她想,明天醒来,她一定要问他。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但这个问题,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问出口。 因为有些答案,不需要用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第2/2页) 雪是在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管汐被窗外的白光晃醒,以为是天亮了,拿起手机一看,才三点十二分。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安静而盛大,像是有谁在天上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纸屑纷纷扬扬地洒向人间。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冷得打了个哆嗦,正要回床上,忽然看到楼下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没有打伞,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站在路灯下,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雪,又像是在看她的窗户。 管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出了那个轮廓……是言肆。 他不是说等她睡着就走吗?怎么还在楼下? 管汐顾不上换衣服,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电梯太慢,她走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推开门的时候,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战,朝路灯下跑去。 言肆看到她了,眉头皱了一下,大步迎上来。 “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冷……” 他的话被管汐的动作打断了。 管汐站在他面前,喘着气,头发上落满了雪花,鼻尖冻得通红。她仰头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雪。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言肆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在楼下站了多久?”管汐又问。 “没多久。”他说。 管汐不信。他的大衣已经湿了一层,鞋面上全是雪,站在雪里的人是不会“没多久”就变成这样的。 “言肆,你是不是傻?”管汐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别的,“这么冷的天,你站在楼下干什么?” 言肆低头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细细碎碎的白绒毛。她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黑曜石。 “想看看你。”他说。 管汐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不是说等我睡着了就走吗?”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走了。”言肆说,“又回来了。” “为什么?” 言肆沉默了一秒。 “因为不想一个人。” 管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扇一直关着的门。 她也总是一个人的。 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本,一个人熬夜,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和委屈。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不被任何人需要,习惯了不向任何人索取温暖。 但原来不是的。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会在雪夜里站在楼下、只为了“想看看你”的人。 管汐伸出手,拉住了言肆的衣袖。 “上楼吧。”她说,“外面太冷了。” 言肆低下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 她的手指冻得发红,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单元楼的门。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言肆拿出手机给江恒发了一条消息:“有用,下个月工资加倍。” 第一卷 第49章 她过的好吗? 第一卷第49章她过的好吗? 天亮了,雪也停了。 管汐是被阳光晃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挪到了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旁边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昨晚是在做梦。但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杯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早安”。 笔迹是言肆的。 她拿起便利贴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把便利贴贴在了手机壳背面,然后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玄关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着,言肆的那双也在。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只锅,锅里是她昨晚煮的粥,被人热过,盖着盖子保温。 她打开锅盖,看到粥里多了一些东西,皮蛋和瘦肉被切成了很小很小的丁,均匀地拌在粥里,上面还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 管汐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粥,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不是没有被人照顾过。但以前那些“照顾”都是有条件的,你要考第一名,我才对你好;你要听话,我才喜欢你;你要有用,我才不抛弃你。 言肆不一样。 他从来不提条件。他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她是管汐。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她对他有用。他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他是他。 管汐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是温的,不烫嘴也不凉。皮蛋和瘦肉切得不太均匀,有些大,有些小,一看就不是专业厨师的刀工。但味道很好。 好到她差点又要哭。 她擦了擦眼角,把碗洗了,换了衣服,出门去剧组。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的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出去的,一行是回来的。 出去的脚印深一些,回来的是浅一些。 管汐站在那两行脚印前看了很久。 她想,昨晚言肆大概是走了,又回来了。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雪,然后又走了。 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 这个人,真的是傻的。 管汐弯下腰,在雪地上用手指写了两个字。 “傻子。” 写完之后她笑了,站起来,踩着那两行脚印走出了小区。 雪已经被铲雪车推到了路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空气冷冽而清新。 管汐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 江鹤远到的那天,是个晴天。 他用的是化名,证件是白景川的人帮他办的,很齐全,查不到任何破绽。 他从机场t出来,戴着一顶深灰色的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边没有助理,只有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他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白思尧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白思尧没有下车,只是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点。江鹤远拉开后座的门,把行李箱放进去,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鹤远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跟江鹤亭有三分相似的脸。他比江鹤亭年轻几岁,但看起来并不比哥哥年轻。 他的头发花白得厉害,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很深,像是一把刀一刀刻上去的。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天生灰色,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磨掉了所有光泽之后剩下的、灰蒙蒙的颜色。 “好久不见。”白思尧说。 “好久不见。”江鹤远的声音很低,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你叔父还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她过的好吗?(第2/2页) “老样子。” 江鹤远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白思尧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去看过她了吗?”江鹤远忽然问,没有睁开眼睛。 白思尧知道他在问谁。 “看了。”他说,“她跟沈若清年轻的时候很像。” 江鹤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他问。 “不知道。”白思尧说,“江鹤亭没有告诉她。” 江鹤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冬天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条像枯瘦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会告诉她的。”江鹤远说,“他从来都学不会坦诚。一个把亲生女儿送走的人,有什么资格当父亲?” 白思尧没有接话。 “管汐呢?”江鹤远问,“她知道多少?” “知道沈若清是她的母亲,知道江鹤亭是她的父亲,知道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不知道你的存在。” 江鹤远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当年的事吗?” “知道一部分。”白思尧说,“她只知道有人要杀江鹤亭,她母亲替她父亲挡了。她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手。” 江鹤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像是自嘲的东西。 “她不用知道。”他说,“那些事,不该让她知道。” 白思尧看了他一眼。 “那你回来做什么?” 江鹤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市区,高楼大厦从两侧压过来,天空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江鹤远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二十多年了。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都变了,每一个路口都让他觉得陌生。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但最终还是回来了。 不是因为白景川的指使,不是因为白思尧的布局。 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管汐的照片。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下巴、嘴角的笑,像极了沈若清。 他欠沈若清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但他欠那个孩子的,也许还有机会。 白思尧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这栋楼是白氏的产业,不对外出租,安保系统是全套进口的,监控无死角,外人进不来。 “你先住这里。”白思尧把钥匙递给他,“需要什么跟我说。” 江鹤远接过钥匙,下了车,从后座拿出行李箱。 他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白思尧。” 白思尧摇下车窗:“嗯?” “她过得好吗?” 白思尧知道他在问谁。 “现在似乎还不错。” 江鹤远点了点头,走进了楼里。 白思尧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江鹤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读懂。 他不是来搞事的,至少现在看起来不是。他也不是来认亲的,他没有表现出那种急迫的、想要弥补什么的冲动。 他更像是一个迷路了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但还不知道要不要往那个方向走。 白思尧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第一卷 第50章 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第一卷第50章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周家老爷子周秉义今年七十六了,身体还算硬朗,但脑子已经开始有些糊涂了。 他糊涂的方式很奇怪,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记得最近接触过的人,但对很久以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像是那些事刻在了他骨头上,怎么都磨不掉。 白思尧去拜访周家的那天,周秉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冬天的太阳没什么力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周秉义靠在一张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周爷爷。”白思尧走过去,微微欠身。 周秉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浑浊的眼珠子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你是白家那小子?”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听得出惊喜,“你爷爷还好吗?” “爷爷去年走了。”白思尧说。 周秉义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会儿,又慢慢开始捻起来。 “走了好。”他最终说,声音很低,“走了就不用受罪了。人活着就是受罪。” 白思尧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陪着他晒太阳。 阳光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周家的佣人出来送了两回茶,看到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或者说,白思尧在听周秉义说以前的事,没有打扰,悄悄地退了下去。 “你来找我,不光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周秉义忽然问。 白思尧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周爷爷。” “说吧。”周秉义捻着佛珠,“什么事?” “江家的事。” 周秉义的手指停了一下。 “江家什么事?” “二十多年前的事。”白思尧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秉义听清楚,“沈若清的事。” 周秉义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白思尧以为他睡着了。 “那件事,过去了。”周秉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过去了的事,不要再提了。” “如果我不想让它过去呢?” 周秉义转过头,看着白思尧。 老年人的眼睛是浑浊的,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道光,锋利而冷冽,像是一把被尘封了很久的刀,忽然被人拔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知道真相。”白思尧说,“不是那些别人掩人耳目的版本,是真的真相。沈若清到底是怎么死的,江鹤远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江鹤亭为什么要把女儿送走,这些事,我想弄清楚。” 周秉义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复杂的、让人心里发紧的笑。 “你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周秉义说,“他也是这样的,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思尧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周秉义捻着佛珠,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第2/2页) “但你要想好了,知道真相之后,你能做什么,你该做什么,你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想清楚了。”他说。 周秉义点了点头,靠回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去查吧。”他说,“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帮你。但有一条,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江家那丫头,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白思尧知道他说的是江若初。 “我知道。”他说。 周秉义没有再说话,捻佛珠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动着,像是寺庙里敲木鱼的老和尚。 白思尧站起身,给他盖好毛毯,转身走了。 走出周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钟就开始暗下来,五点钟已经需要开路灯了。 白思尧站在周家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周秉义没有给他答案。但他给了他一扇门,门后面有什么,要他自己去看。 白思尧把烟掐灭,上了车。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江鹤远打来的。 他拨回去,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 “我想见管汐。”江鹤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静,“帮我安排。” 白思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等我查清楚一些事。”他说,“你欠她的,不只是一句对不起。你至少要知道你欠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江鹤远最终说,然后挂了电话。 白思尧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白思尧开着车,穿过半个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想,他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叔父?为了白家?为了沈若清? 也许都有。 也许都没有。 也许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义、还有事可做的理由。 烟雾从指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把烟掐灭,拉上了窗帘。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思尧没有想到,即使周家给他开了绿灯,调查当年的事情仍然十分艰难。 所有人几乎一致的保持了沉默,就像是约定好的一般,所有相关的人,调查不到半丝线索。 甚至,白思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金钱难以收买的东西,才是世界上最贵的东西。 第一卷 第51章 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 第一卷第51章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 祝灵灵是在一个下雪天的早晨收到那封信的。 管汐把信封递给她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了。 祝灵灵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雅的卡片,卡片上写着几行字。字迹跟林菲儿平时的签名不太一样,少了那些花哨的连笔,多了几分认真和笨拙。 “如果需要的话,找这几个人吧,不然这些资源就浪费了——林菲儿” 祝灵灵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林菲儿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信收到了。到了国外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一起拍戏。”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拿上剧本,走进了摄影棚。 雪还在下,摄影棚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祝灵灵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暖洋洋的,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强烈,但让人心安。 管汐站在监视器后面,正在跟导演讨论什么。 祝灵灵看了她一眼,心想:管姐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嘴角一直是弯的。 她不知道管汐早上在雪地里看到了谁留下的脚印,也不知道昨晚那个在楼下站了很久的人是谁。 但她觉得,不管是谁,能让管汐笑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江若初最近精神好了很多。 她的私人医生对此感到惊讶。江若初的身体底子差,这是从小就知道的,药吃了不少,理疗没断过,但效果一直不温不火。 可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胃口好了,睡眠好了,连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一些。 江鹤亭知道原因,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管汐。 自从姐妹俩相认之后,管汐每周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工作日收工之后,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东。 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一盒点心,有时是一本她觉得江若初会喜欢的书。 来了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江若初的房间里聊天。聊的内容很杂,管汐讲剧组里的事,讲林菲儿的转变,讲祝灵灵的认真,讲沈蔓依那些没心没肺的八卦。 江若初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偶尔笑出声来。 江若初也会给管汐弹钢琴。她弹得最好的曲子是肖邦的《雨滴》,她说是她妈妈以前最喜欢的一首。 管汐每次听到这首曲子都会沉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一个很遥远的声音。 “妹妹。”江若初弹完一曲,转过头看着管汐,手指还搭在琴键上。 “嗯?” “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 管汐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好多了。”江若初笑了笑,“医生说我现在可以适当活动,不要太累就行。我想出去看看。” 管汐想了想,说:“好。等天气暖一点,我带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第2/2页) 江若初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用小指拉了勾,然后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光影斑驳。 江鹤亭从楼下经过,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脚步慢了下来。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没有上楼,转身走了。 他走到书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沈若清,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侧着头笑。 “若清,”他低声说,“我们的女儿,都很好。” 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尘世之间的纷扰早就与他无关了。 江鹤亭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重新锁进抽屉里,站起身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为了那两个孩子,也为了若清。 言肆最近有一个烦恼。 这个烦恼跟他平时在商场上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商场上那些事,竞争、谈判、博弈。他有经验,有团队,有资源,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这个烦恼,他没有经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追”管汐。 他们之间有婚约,虽然没有正式解除,但也从来没有正式履行。 他亲过她,虽然只有一次,还是在她半推半就的情况下。他抱过她,不止一次,在她哭的时候,在她冷的时候,在她需要一个人靠一靠的时候。 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过“我喜欢你”。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言肆不是不会说话的人。在商场上,他可以在三分钟内说服一个犹豫不决的合作伙伴签下合同。 在谈判桌上,他可以用一句话让对手放弃坚持了三个月的底线。但面对管汐,他的语言能力就退化了,退化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程度。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披上外套,在她饿的时候带她去吃饭,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发一条消息说“晚安”。 但这些都是“做”,不是“说”。 他不知道管汐会不会因为这些“做”而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她觉得他只是出于责任。 也许她觉得他只是因为爷爷的压力。 也许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能的人”。 言肆的眉头皱得很深。 江恒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言肆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笔,笔尖点着文件的一角,已经点出了一个墨水渍。 “言总,这份文件您签了吗?” 言肆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点了好几个墨水渍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递给江恒。 江恒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言总,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第一卷 第52章 言总,您是不是不会追管 第一卷第52章言总,您是不是不会追管小姐? 言肆看了他一眼。 “没有。” 江恒识趣地没有再问,拿着文件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言肆说了一句:“江恒。” 他转过身:“您说。” “你有没有……追过一个人?” 江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言总,我孩子都两岁了。” 言肆沉默了一秒。 “那你怎么追到你太太的?” 江恒想了想,说:“我就直接跟她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言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就答应了?” “没有。”江恒说,“她拒绝了我三次。” 言肆:“……” “但我没放弃。”江恒笑了笑,“我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后来她就答应了。” 言肆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让她知道的?” “做啊。”江恒说,“光说不做不行,光做不说也不行。说了她才知道你是认真的,做了她才知道你是真的会做到的。” 言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言总,您是不是不会追管小姐?”江恒终于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言肆没有回答。 但他的耳朵红了。 江恒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言肆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恒说的那两句话:“光说不做不行,光做不说也不行。” 他拿起手机,打开跟管汐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的消息是昨晚他发的“晚安”,管汐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决定先不做这件事。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万一管汐拒绝了,他要怎么办。 言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事。 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害怕管汐说“不”。 不是因为面子,不是因为自尊,而是因为如果她说“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她了。 喜欢到怕了。 白思尧在周秉义那里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他得到了一条线索。 周秉义说:“你去找一个人,她叫赵兰,以前是江家的保姆。沈若清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兰这个人,白思尧查了两天才查到。 她回了老家,在南方一个很小的县城里,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白思尧没有亲自去,而是让一个手下先去探了探路。 手下回来之后,报告说:赵兰七十多了,身体不太好,脑子还算清楚。但她不愿意说当年的事,谁问都不说,给钱也不说。 “她说什么了?”白思尧问。 “就说了一句话——‘那些事,烂在肚子里也比说出来强’。” 白思尧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再去。这次我去。” 他亲自去了那个小县城。从北京坐飞机到省城,再坐两个小时的汽车,才到了赵兰住的那个小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言总,您是不是不会追管小姐?(第2/2页)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的人不多,冬天的风吹得人脸上生疼。 白思尧没有直接去找赵兰,而是在镇子上住了下来。 他住在一家很小的旅馆里,窗户对着一条河,河水是浑的,流速很慢,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哪里都不想去。 他在旅馆里住了三天,每天早上去街上吃一碗豆浆油条,下午在河边走走,晚上早早地就睡了。 第三天傍晚,他在河边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像是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她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白思尧认出了她。 他在照片上见过她。 “赵阿姨。”他走过去,微微欠身,“您好。” 赵兰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周老爷子叫来的?”她问。 白思尧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你这样的人,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赵兰说,继续往前走。 白思尧跟着她走,接过她手里的菜袋子。 “我帮您提。” 赵兰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 赵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楼道的门,回过头看了白思尧一眼。 “进来吧。”她说,“我知道你迟早会来的。” 白思尧跟着她上了楼,进了她的家。家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穿着旧式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很憨。 “我老伴,走了十年了。”赵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很平静。 白思尧把菜袋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回到客厅坐下来。 赵兰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茶叶梗浮在上面,像几条瘦小的鱼。 “你是替谁来的?”她在对面坐下,看着白思尧。 “替我自己。”白思尧说,“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沈若清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兰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很远的人说话。 “赵阿姨,我知道您不愿意说。但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白思尧的声音很诚恳,“不是我要翻旧账,是有一些人到现在还活在当年那件事的阴影里。他们需要知道真相。” 赵兰沉默了很久。 屋里的光线很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星星。 “若清是个好女人。”赵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她对我好,对谁都好。她不该受那些罪。” 白思尧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出事那天,是我陪她去的医院。她本来不想去,觉得身子沉,不想动。是我劝她去的,我说‘你不去我不放心’。”赵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着,“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我跟她站在路边。她想都没想就把我推开了。” 白思尧的手指收紧了。 第一卷 第53章 母爱是天性吗? 第一卷第53章母爱是天性吗? “她自己被撞了。”赵兰的声音在发抖,“倒在地上,一身都是血。我抱着她,她说了一句话,她说‘孩子’。” 白思尧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说孩子,那时候她怀着管汐和江若初,七个月了,她们还没有见过面,就已经那么爱她的孩子了吗? 母爱是天性吗?那为什么他的母亲一直都是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 赵兰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想,那辆车不是冲她来的,是冲江先生来的。她替江先生挡了那一劫。”她抬起头,看着白思尧。 “你说你想知道真相,这就是真相。没有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就是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挡了一劫,用自己的命换了别人的命。” 白思尧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辆车是谁派的?”他问。 赵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江先生查过,没查出来。或者查出来了,没告诉我。” 白思尧知道她在说谎。 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他没有追问,站起来,鞠了一躬。 “赵阿姨,谢谢您。” 赵兰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白思尧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兰忽然叫住了他。 “年轻人。” 他回过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替谁来的,”赵兰看着他,目光里有老人特有的那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不要让无辜的人再受伤了。若清已经走了,她的孩子还在。别让她们再受一次苦。” 白思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尽力。”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镇子上的路灯不多,只有零星几盏,发出昏黄的光。白思尧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脑子里全是赵兰说的那些话。 “她说孩子。” 一个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不是丈夫,而是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白思尧不知道什么是母爱。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他对母亲的记忆是模糊的、碎片化的,但是那些嫌恶的表情确实格外清晰的。 他回到旅馆,关上门,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江鹤远发了一条消息。 “我查到了。当年的事,不是意外。” 江鹤远秒回了两个字:“是谁?” 白思尧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站了很久,才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面说。” 江鹤远回了一个字:“好。” 白思尧把手机扔到床上,关了灯,躺在黑暗里。 窗外的河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着,发出细微的、呜咽般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夜色如墨。 白思尧躺在旅馆的床上,听着窗外河水呜咽般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赵兰的话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他的母亲离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 大概没有。 白思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他不想去想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像河水一样,不管你想不想,它们都在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母爱是天性吗?(第2/2页) 天亮的时候,白思尧在河边站了很久,然后退了房,开车回了省城,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在飞机上,他想了很多事。赵兰说的那些话,周秉义的态度,江鹤远的反应,管汐的脸,沈若清的照片。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凑着,像一幅被打乱了顺序的拼图,他隐约看到了轮廓,但细节还很模糊。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必须见江鹤远。 因为江鹤远手里握着的,也许是最后一块拼图。 白思尧回到北京的当天晚上,直接去了江鹤远的公寓。 江鹤远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茶几上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酒杯里还剩小半杯,旁边是一个空的外卖盒子。 “你来了。”江鹤远侧身让他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白思尧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那个外卖盒子,是楼下那家川菜馆的,辣子鸡丁,水煮鱼,米饭已经凉了,油脂凝在表面,白花花的。 “你就吃这个?”白思尧皱了皱眉。 “我吃什么不重要。”江鹤远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你查到了什么?” 白思尧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赵兰。”他说,“以前江家的保姆。沈若清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 江鹤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赵兰的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证词摘要。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没死?”江鹤远的声音有些涩。 “活着。”白思尧说,“但她不愿意说太多。她说她不知道那辆车是谁派的。” 江鹤远把照片放回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人确认。 白思尧看着他。 “你知道吗?” 江鹤远没有回答。 “江鹤远。”白思尧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把我叫回来,让我查这件事,不是为了让我给你跑腿。你知道真相,你应该告诉我。” 江鹤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是关着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那辆车,是我派的。” 空气凝固了。 白思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来。他没有拍桌子,没有破口大骂,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只是看着江鹤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派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派的人,去杀你哥哥,结果杀了你嫂子。” 江鹤远没有说话。 “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知道。” “你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吗?” 江鹤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知道。” 白思尧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所以你杀了你嫂子,害你哥哥的女儿被送走,让那两个孩子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一个被当成替代品,一个被关在温室里。”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这就是你欠她们的。” 江鹤远没有反驳。 第一卷 第54章 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子 第一卷第54章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子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但里面已经全空了。 “我后悔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很多年前就后悔了。但后悔没有用,人已经死了,孩子已经长大了。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 “那你回来干什么?” 江鹤远抬起头,看着白思尧的背影。 “我想见管汐。”他说,“我手里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他。” “你觉得她会接受吗?” 江鹤远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但我不能因为不会就不去做。你帮我想办法。” 白思尧转过身,看着江鹤远。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半张脸被光线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我不能帮你。”他说,“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管汐不是你的棋子。”白思尧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她没有义务原谅你,也没有义务见你。你想见她,应该自己去争取,不是让我帮你安排。” 江鹤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思尧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鹤远。”他没有回头,“你欠的不只是一句对不起。你欠她们一条命。” 门关上了。 江鹤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发现酒已经喝完了。他把空杯子放下,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沈若清的脸。 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弹钢琴的样子,她站在桂花树下回头看着他的样子。 他喜欢她。 喜欢了很多年。 从她还是他哥哥的女朋友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从来没有争取过,只是远远地看着,像看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知道摘不到,但还是忍不住要看。 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子。他以为他会慢慢放下,但时间不是解药,时间只是把那份感情酿成了更烈的东西。 烈到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得到她,做任何事。 包括杀了他哥哥。 但他算错了一步。她提前知道了他的打算,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和他们做了诀别。 江鹤远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 那条线很直,很长,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言肆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新年之前,亲口对管汐说“我喜欢你”。 不是你有婚约,不是爷爷安排的,不是我觉得你很好,而是“我喜欢你”。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和退路的“我喜欢你”。 但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他就卡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子(第2/2页) 言肆的秘书江恒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言总每天下午都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发呆。不是工作,不是看文件,就是对着手机发呆,偶尔还会叹一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江恒有一次送咖啡进去,看到言肆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页面,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走。” 然后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什么都没有。 “言总,”江恒忍不住开口了,“您是不是在写情书?” 言肆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是。” 江恒识趣地没有追问,放下咖啡就退了出去。但他出门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他是言肆的学弟,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言肆因为工作以外的事发愁。 言肆确实在发愁。 他写了很多版本,每个版本都删掉了。不是觉得太肉麻,就是觉得太生硬,要么就是觉得不够真诚。 他不想说那些从网上抄来的漂亮话,那些话可以说给任何人听,但管汐不是“任何人”。 他想说的是只有管汐能听懂的话。但他不知道那些话该怎么说。 周末,言肆去了老宅。 言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银杏叶已经落完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 老爷子靠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爷爷。”言肆在他旁边坐下来。 言老爷子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嗯。” “什么事?” 言肆沉默了几秒。 “爷爷,你跟奶奶……是怎么在一起的?” 言老爷子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孙子。言肆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问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就让言老爷子心里有了数。 “怎么突然问这个?”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想知道。”言肆说。 言老爷子笑了笑,把佛珠放在膝盖上,靠回藤椅,望着灰蒙蒙的天。 “我跟你奶奶是相亲认识的。”他说,“那时候我刚退伍,你太爷爷让我去相看,我就去了。你奶奶穿了一件蓝色的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坐在那儿不说话,就是笑。 我看了她一眼,就跟自己说,就是她了。” 言肆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她家提亲了。她爹问我,‘你拿什么养我闺女?’我说,‘我有手有脚,饿不死她。’她爹笑了,说‘行’。” 言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言肆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转不过来了,本来以为会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竟然是如此质朴和谐的一段过往吗? 第一卷 第55章 今天让你看个够 第一卷第55章今天让你看个够 “如果失败了呢?”言肆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言老爷子笑了,那笑容里有历经沧桑的人才有的豁达。 “那就再追。追不到就继续追。追到她接受你或者和她彻底没可能为止。” 言肆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爷爷。”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言肆抬起头,看着爷爷。 “谢谢你给我定了这门婚事。” 言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墙头的一只麻雀。 “臭小子,”老爷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终于开窍了。” 言肆站起来,给爷爷盖好毛毯,转身要走。 “阿肆。”老爷子叫住他。 言肆回过头。 “管汐那丫头,不容易。你别让她等太久。” 言肆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开去了剧组。 《鸢尾花》的后期工作在有序进行,管汐在林菲儿离开之后又了新的想法。 祝灵灵的演技经过这部戏的历练之后,灵气越发凸显,所以管汐趁热打铁,投资拍摄了《鸢尾花2》。 由祝灵灵担任主角,正好趁着妆造团队和导演班底都没有变化,直接拍出来。 祝灵灵现在只是一个小演员,片酬也不高,整部剧的投资,都没有林菲儿一个人的片酬高。 管汐正在片场,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导演讨论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 她皱着眉,说话的速度很快,手指点着监视器的屏幕,像是在比画什么东西。 言肆站在摄影棚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 管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言肆看着她,张了张嘴。 “我……”他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我饿了。” 管汐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真的是……” “是什么?” “没什么。”管汐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吧,我办公桌抽屉里有饼干。” 言肆跟着她走,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她走路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像是总在赶时间。 她的羽绒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显得人很小,像一只裹在被子里的猫。 他忽然觉得,说不说“我喜欢你”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在了。 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就够了。 三月,天开始暖了。 管汐没有忘记对江若初的承诺。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朗,风里带着泥土解冻后那种湿润的、混着青草根味道的气息。 她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天气好,带你出去走走。” 江若初秒回了三个字:“真的吗?” 管汐笑了一下,打了两个字:“真的。” 她去江家接江若初的时候,江若初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外套,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头发散着,脸上化了很淡很淡的妆,管汐猜她大概是偷偷化的,因为江鹤亭说过不让她化妆,说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今天让你看个够(第2/2页) 但管汐没有戳穿她。 “好看。”她说。 江若初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鹤亭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儿手拉手走出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目送着那辆车驶出大门,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管汐带江若初去了一家老店。 老到车都没有办法直接开过去,只能够步行过去,一路上江若初都很高兴,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卖吹糖人的,卖炸串的,游客不多也不少,热闹但不拥挤。 江若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吃的地方?”她问。 “嗯。”管汐说,“你没有来过?” 江若初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以前出门都是去医院、去理疗中心、去艺术中心,路线是固定的,坐在车里看窗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管汐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出手,牵住了江若初的手。 “走吧。”她说,“今天让你看个够。”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管汐走得慢,配合着江若初的步速。 江若初什么都想看,糖葫芦摊子,剪纸铺子,老茶馆门前的鸟笼子,蹲在台阶上晒太阳的橘猫。 她每看到一个新鲜的东西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问管汐“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它长这样”。 管汐一个一个地回答她,耐心地像在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介绍这个世界。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江若初有些累了。管汐带她进了一家茶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桌面上,茶汤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江若初捧着一杯热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姐。”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茉莉花。 “谢谢你带我出来。”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有趣。” 管汐看着她,心里那个酸涩的地方又涌了一下。 “以后你想出来,随时叫我。”她说,“只要天气好,身体允许,我们就出来。” 江若初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她笑了。 “好。”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茶馆的老板娘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 管汐和江若初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是。”管汐说,“她是我姐姐,我们感情很好。” 江若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喝茶,但耳朵红了。 管汐看到了,但没有说破。 她想,血缘这件事真的很神奇。 哪怕分开二十多年,哪怕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哪怕性格、爱好、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但你见到她的时候,就是会感觉到无比的亲近。 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它在那里,像冬天的太阳一样,不强烈,但一直在。 第一卷 第56章 我喜欢你 第一卷第56章我喜欢你 三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言肆约管汐吃饭。 地点不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而是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在东三环的一栋高楼上,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管汐到的时候,餐厅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言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有些奇怪,走过去坐下,四处看了看。 “你包场了?”她问。 “嗯。”言肆说。 管汐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言肆没有回答,只是把菜单递给她。 菜一道道地上来,鹅肝、蜗牛、牛排、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道都好吃。 管汐吃着吃着,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好到不像是言肆的风格。 言肆不是一个会搞这种“浪漫晚餐”的人。 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他觉得那些都是形式,是虚的,是没有意义的。 但现在他做了,而且做得很认真,灯光调到了最舒服的亮度,桌上摆了一束白色的洋甘菊,连餐巾都叠成了管汐最喜欢的样式。 管汐放下刀叉,看着他。 “言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言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看着管汐,看了几秒。 “是。”他说。 管汐的心跳开始加速。 “什么事?” 言肆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管汐面前,在她旁边蹲下来。 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像一个人要跟另一个人说很重要的话时,会选择的那种平视,没有距离感的姿势。 管汐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管汐。”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喜欢你。” 管汐的呼吸停住了。 “不是因为你救过爷爷,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就是因为你,管汐。”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在说一件他准备了很久、但还是觉得怎么说都不够好的事。 “我喜欢你说话的样子,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喜欢你看剧本时的样子,喜欢你煮的粥,喜欢你在雪地里跑出来的样子,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管汐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言肆继续说,“我从小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但我想试试。我想对你……。” 他的话被管汐的动作打断了。 管汐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短,大概只有两秒钟。 但言肆觉得那两秒钟比他一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时刻都重要。 管汐松开他,退回去,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不用说那么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都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我喜欢你(第2/2页) 言肆蹲在原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真,完全不想他在工作中,那种冷漠又疏离的微笑。 “你知道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知道你喜欢我。”管汐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我说过吗?”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 言肆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和灯光后面更亮的东西。 “那你呢?”他问。 管汐低下头,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她说。 言肆想了想。 “还行吧。”他模仿着她上次的语气。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个人,”她边笑边说,“真的是……” “是什么?” “说不清是蠢笨还是狡猾!。” 言肆站起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管汐没有抽回去。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 而这一盏灯下面,没有人在等。 因为他们已经在彼此身边了。 第二天,管汐收到了一份快递。 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旧相册,封面是深红色的绒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像被翻阅过无数次。 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穿着素色旗袍,侧着头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沈若清。 这张照片管汐见过,白思尧曾经给她看过。但这本相册里的照片更多,更全。 从少女时代的黑白证件照,到大学时期在图书馆门前的合影,再到怀孕后期挺着肚子坐在藤椅上的侧影。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生命中某个片段,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珍珠,沉默地闪着光。 管汐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抚过。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她在母亲的肚子里待了七个月,她们共用过一个心脏,她听着母亲的心跳声长大,但她对母亲没有任何记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你离一个人最近的时候,是在她身体里。 但你离开她的身体之后,就是在和她做最后的诀别,从此以后,她在你的生命中,彻底销声匿迹。 可是在这本相册里,她觉得和母亲的距离更近了。 翻到最后一页,管汐发现相册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第一卷 第57章 她带我去过 第一卷第57章她带我去过 残留的部分参差不齐,像是被匆忙扯下来的。夹层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被压扁的桂花,已经变成了褐色,花瓣薄得像蝉翼,一碰就会碎。 管汐小心翼翼地把桂花放回去,合上相册,拿起快递单看了一眼。 寄件地址写的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地方,但寄件人姓名那一栏是空白的。 她拿出手机,给言肆发了条消息:“你帮我查一个快递信息。”言肆很快回了:“什么快递?” 管汐拍了快递单的照片发过去。言肆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等言肆的结果,因为她大概能猜到是谁寄的。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沈若清旧照的人不多。白思尧是一个,江鹤亭是一个,也许还有别人。 但这本相册的寄出方式,不留姓名、不打招呼、直接送到她手里,更像白思尧的风格。 江鹤亭不会这样做。他会当面给她,然后说一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之类的话,让她哭得稀里哗啦。 白思尧不会。他把东西放在那里,你自己发现,你自己消化。他不看你的眼泪,不要你的感谢。他只是觉得你应该拥有这些东西,然后就给了。 管汐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想,她应该去见白思尧一次。问一些只有他能回答的问题。 管汐约白思尧见面,约了三次才约到。 第一次他说在出差。第二次他说有会。第三次她没有打电话,直接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相册是你寄的。我想跟你聊聊我妈的事情。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白思尧回了四个字:“时间,地点?” 他们约在一家日料店。管汐到的时候,白思尧已经在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清酒,杯子空了一个,另一个刚倒上。 他靠在椅背上,穿着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很多。 “你喝了不少。”管汐看了一眼那个空酒壶,在他对面坐下。 “心情不好。”白思尧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管汐没有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跟他之间没有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程度。她从包里拿出那本相册,放在桌上,翻到第一页。 “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她指着沈若清站在树下的那张。 白思尧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管汐从未见过的柔软。 “在她曾经上过学的地方,她在哪里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你怎么知道?” “她带我去过。”白思尧又倒了一杯酒,“我小时候她带我去过很多地方。她说小孩子不能总关在家里,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管汐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你们认识?”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管汐意外的事,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半。清酒不烈,但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眼睛也变得迷蒙起来。 “她照顾过我。”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走了。我爸不管我。家里有保姆,但保姆只管吃饱穿暖,不管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她带我去过(第2/2页) 清姨,她每个周末都来看我。带我吃饭,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管汐安静地听着,心跳一点一点地加速。 “她说她会回来看我的。”白思尧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思尧乖,清姨过几天就来’。她骗人。她再也没有回来。” 管汐的眼眶红了。 她想安慰他,可是话都在喉咙里,没有办法吐出来,她没有办法用自己的伤痛,作为安慰别人的说辞。 “她再也没有来过,我又被抛弃了。”白思尧抬起头,看着管汐。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只是因为酒精,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白思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高兴,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她也骗了你。”他说,“她骗了所有人。” 管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白思尧又倒了一杯酒,手已经开始不稳了,酒液洒了一些在桌上。他端起杯子,仰头灌下去,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管汐坐在对面,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她甚至不太会跟人保持太近的距离。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白思尧。”她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白思尧。”她又叫了一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白思尧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腕骨上,管汐吃痛,倒吸了一口气。 “清姨……”白思尧看着她,眼神涣散而炽热,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清姨,你别走。” “你认错人了。”管汐想抽回手,但他抓得太紧,“白思尧,你看清楚,我是管汐。” “我妈不要我了。”白思尧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孩子一样,带着哭腔。 “我追到门口,她没有回头。清姨,你说会回来看我的,你也没有回来。你们都不要我了,你们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他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像一个被遗弃在雨中的孩子,已经不指望有人会来给他撑伞了。 管汐愣住了。 她见过白思尧温文尔雅的样子,见过他算计人心的样子,见过他在言老爷子面前谦逊得体的样子。 但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脆弱、狼狈,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铠甲的人,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的手腕还在他手里,他的眼泪还在流,日料店里灯光昏黄,周围的客人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管汐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先把眼泪擦了。”她说,声音尽量放平,“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白思尧没有接纸巾,但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管汐把纸巾放在他面前,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痕。 第一卷 第58章 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 第一卷第58章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对不起。”白思尧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喝多了。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没关系。”管汐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妈照顾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那个时候才三岁。”白思尧没有睁眼,“我记不太清了。我记得她在厨房里做饭,她坐在床边给我讲故事。我记不住她的脸,但我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管汐的鼻子一酸。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鲜活的脸。她记得母亲跟她念鸢尾花的故事,可是现在看来,那应该不是她的母亲,或者那只是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自己编造出来的幻觉。 “白思尧。”她说。 “嗯。” “以后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她顿了顿,“我也想多知道一些我妈的事。” 白思尧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迷蒙涣散的光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让管汐读不懂的东西。 “你跟她真的很像。”他说,“不是长得像,是说话的方式。你刚才说‘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有一次我摔倒了哭,她一边帮我擦药一边说‘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打你了’。” 管汐从不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像谁。但也许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隔着死亡也抹不掉。 那天晚上,白思尧喝了太多酒,不能开车。管汐叫了代驾,把他塞进后座,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的时候,白思尧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管汐侧耳听了一下。 “清姨……对不起……我没有去找你……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管汐别过脸,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沈若清?哭白思尧?还是哭自己?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音响关掉了。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车厢里只有白思尧含混的呢喃和管汐压抑的呼吸声。 到了白思尧的公寓楼下,管汐把他交给迎出来的助理。白思尧被扶下车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着管汐。 “管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醒,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嗯?”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他转身走进了楼里,助理跟在他身后,门关上了。 管汐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白思尧说的“谢谢你没有推开我”是什么意思。 是说今晚在日料店她没有推开他,还是说更早以前——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他当成敌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想再见到白思尧。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听更多关于沈若清的事。 每一件都像一块碎片,拼在一起,她才能看清母亲的样子。 管汐和白思尧的接触从那之后变得频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第2/2页) 不是刻意的,但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们推到同一个轨道上。 管汐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白思尧也在。白思尧去看一个画展,管汐也在。 两个人在同一家餐厅偶遇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白思尧说“你别说是巧合了,我知道你跟踪我”,管汐说“我没有,是你跟踪我吧”,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白思尧说:“既然这么有缘,一起吃吧。” 管汐犹豫了一下,坐下来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白思尧点了她爱吃的菜,不是因为她告诉过他,而是他观察出来的。 上次在日料店,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他都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管汐说。 “不是记性好。”白思尧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是对有些人,你会不由自主地记住她的一切。” 管汐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句话太近了。近到越过了普通朋友的边界,踩在了某种暧昧的灰色地带。 她抬起头看着白思尧,他的表情很自然,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话。 “对有些人,你会不由自主地记住她的一切”白思尧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也许连白思尧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的日子,管汐开始主动约白思尧。不是经常,大概半个月约上一次。 有时是喝咖啡,有时是吃饭,有时只是在他的公司楼下见一面,他给她带一杯她常喝的不加糖三分奶的咖啡,她说一声谢谢,转身就走了。 每次见面,她都会问一些关于沈若清的问题。白思尧从来不拒绝,他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说“这个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有时候很具体,沈若清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在什么天气出门散步。有时候很抽象。 沈若清笑的时候嘴角往左偏,沈若清难过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沈若清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但会皱眉头。 管汐把这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像在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她不知道这幅拼图拼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必须拼下去。 因为她从未见过母亲。 白思尧是唯一一个能让她“看见”母亲的人。 管汐没有跟言肆说过她和白思尧的频繁接触。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跟白思尧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暧昧,没有越界,甚至连“朋友”这个称呼都有些勉强。 他们只是两个因为同一个女人而产生交集的人,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她的影子还活在他们的记忆里。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言肆解释这种关系。 “我跟他见面是为了聊我妈”这句话说出来太像借口。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句话说出来太像掩饰。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第一卷 第59章 她觉得你不在乎,她真的 第一卷第59章她觉得你不在乎,她真的会走 言肆不是傻子。 管汐最近变了。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她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另一个房间,回消息的时候会把手机屏幕侧一下,他问“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会犹豫一下说“今晚有事”,以前从来不会。 言肆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信任,应该有空间,应该有“我不说你也不问”的默契。 但信任和忽视之间只有一条很细的线,他不知道自己是站在信任这一边,还是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江恒给他倒咖啡的时候,看到他在发呆。 “言总,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言肆回过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没有。” 江恒没有追问,但他出门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沈蔓依。 沈蔓依是来给管汐送东西的,顺便找言肆聊两句。 “沈小姐,言总最近……心情不大好。”江恒小声的跟沈蔓依说。 沈蔓依挑了挑眉:“跟管汐有关?” “不知道。”江恒摇头,“但他最近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沈蔓依想了想,推门进了言肆的办公室。 言肆看到她,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给汐汐送东西,顺便看看你。”沈蔓依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最近不打开心。” 言肆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管汐最近跟白思尧走得很近。”沈蔓依没有绕弯子,“你知道吗?” 言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知道。” “你不担心?” 言肆沉默了几秒。 “担心什么?” 沈蔓依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言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装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你要是不担心,就不会坐在这里发呆了。你要是担心,就去问她。两个人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是你不说我不说,然后慢慢就远了。”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汐汐不是那种会随便动心的人。但你要是让她觉得你不在乎,她真的会走。” 门关上了。 言肆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长时间没有动。 言肆终于亲眼看到了管汐和白思尧在一起的样子。 那天他去剧组附近的商场买东西,其实没什么需要买的,只是沈蔓依的话让他坐不住了,想找个理由路过管汐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他到了咖啡厅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 管汐和白思尧。 他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她觉得你不在乎,她真的会走(第2/2页) 管汐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白思尧看什么东西。白思尧倾过身子凑过去看,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近到言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嫉妒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给的那种不安。 他比嫉妒更难受,更闷,更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在害怕…… 管汐笑了。不知道白思尧说了什么,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个笑容,言肆见过。在他面前,管汐也这样笑过。但此刻这个笑容给了别人,他忽然觉得那个笑容不再属于他了。 他想推门进去。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两个人说说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住胸口那块石头。 白思尧,又是白思尧。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出现在管汐的生活里。 送相册、请吃饭、喝咖啡、看画展、在日料店待到深夜,言肆不是不知道,他都知道。 他的人一直在盯着白思尧的动向,而管汐的行踪从来不需要盯着,因为她会告诉他。 但最近,管汐不说了。 不是完全不说了,而是选择性地说。她会说“今天跟朋友吃饭了”,但不说是谁。 她会说“今天收到了一份礼物”,但不说是谁送的。她会说“今天去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但不说是跟谁去的。 言肆不是猜不到。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上了车,没有回公司,而是开去了管汐的公寓。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没有上去。 因为他不知道上去之后要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跟白思尧见面”?太蠢。 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太卑微。 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太像怨夫。 他是言肆。言肆不会问这些问题。 但言肆会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窗户,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黑了,灯亮了,又灭了。 那天晚上,管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忙不忙?” 他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三个字:“不忙。”没有发出去,删掉了。 又打了两个字:“还好。”也没有发出去。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忙。” 管汐回了一个“哦”字。 言肆盯着那个“哦”字,觉得那个字比任何话都冷。 第一卷 第60章 你骗了自己二十多年,够 第一卷第60章你骗了自己二十多年,够了 江鹤亭接到了江鹤远的电话。 二十多年了,他弟弟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江鹤亭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但那串数字在他眼前跳了十几秒,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江鹤远。 江鹤亭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在哪里?” “我回国了。” 江鹤亭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 “出来见一面。”江鹤亭说。 “好。” 他们约在一家老茶馆。茶馆是几十年的老店了,装修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红木桌椅,白色桌布,墙上挂着发黄的山水画。 江鹤亭到的时候,江鹤远已经在了。 二十多年不见,两个人都老了。 江鹤亭的头发白了,江鹤远的头发也白了。江鹤亭的脸上有皱纹,江鹤远的脸上也有皱纹。 他们长得有三分像,但那三分像已经被时间打磨得模糊了,像两张被水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无。 江鹤远站起来,看着哥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 江鹤亭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问了一句:“你回来做什么?” 江鹤远坐回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桌布的白色上。 “想看看她。” “谁?” “管汐。” 江鹤亭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凭什么看她?” 江鹤远抬起头,看着哥哥。 “哥,有些事,我们该说清楚了。” “什么事?” “沈若清的事。” 江鹤亭的手指收紧了。他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冷淡变成了锋锐,像一把被慢慢拔出鞘的刀。 “她的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江鹤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有很多。她爱不爱我,这件事可以不说。但她爱不爱你,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茶馆里的服务员端着茶壶走进包间,被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吓住了,放下茶壶就走了。 江鹤亭盯着弟弟的眼睛。 “你说。” 江鹤远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 空气凝固了。 江鹤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放在桌布下面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江鹤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嫁给你,是因为江家跟沈家有婚约。她不想嫁,但沈家需要江家的支持。她没有选择。” “闭嘴。” “她不爱你。她喜欢的人是……” “我说闭嘴!” 江鹤亭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鹤远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哥哥,眼眶是红的,但表情是平静的。 “哥,你骗了自己二十多年,够了。” 江鹤亭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弟弟那张跟他有三分像的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他认识这个人四十多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鹤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了让我难受?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好过?” 江鹤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因为她不该被忘记。”他说,“她是谁、她爱过谁、她想要什么,这些事,不该随着她死了一起被埋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你骗了自己二十多年,够了(第2/2页) 她有权利被记住,真实地被记住。不是被人当成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爱有恨、有选择有无奈的人。” 江鹤亭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江鹤远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面前那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雨已经下过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若清的脸。 不是笑的样子,不是弹钢琴的样子,而是一个雨天的下午,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说了一句话。 她说:“鹤远,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之后发现那不是你想要的。” 他不知道她在说谁。说她自己?说江鹤亭?还是说他? 他当时没有问。 现在想问,也没有机会了。 江鹤亭从茶馆出来之后,没有回家。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司机在前面等着,不敢问,不敢动。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手指是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沈若清不爱他。 他其实一直知道。 不,他不是知道。他是感觉到了。从新婚之夜开始,从她第一次叫他“鹤亭”而不是“老公”开始,从她看他的眼神里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东西开始。 他感觉到了,但他不愿意承认。他把那些感觉压下去,压到最深的角落,用工作、用责任、用孩子把它们盖住,假装它们不存在。 但江鹤远把那层盖子掀开了。 江鹤亭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像一栋被拆掉了承重墙的房子,外表还立着,但里面已经开始塌了。 他想起沈若清第一次对他说“谢谢”的时候。新婚第三天,她帮他整理书房,把散落的文件归类放好。 他说“辛苦了”,拿出了准备了很久的一条项链,送给了她。 她说“谢谢”。不是夫妻之间的“谢谢”,是陌生人之间的“谢谢”。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但说服自己说她是太客气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客气,那是疏离。是“你对我好,我心存感激,但我无法回报”的那种疏离。 她是一个不会假装爱的人。 她可以对所有人好,照顾白思尧,关心家里的保姆,善待每一个认识的人。 但她不会假装爱一个人。因为爱不是可以假装的东西,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江鹤亭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 江若初很快回了:“好。您注意身体。” 他看着那个好字,觉得讽刺。她甚至不问他为什么不回来吃饭,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父亲的不在场,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习惯了不去追问。 江鹤亭把手机放下,对司机说:“去公司。” 他需要一个地方待着。不是家,家里有太多沈若清的影子。 不是茶馆,茶馆里有江鹤远的话。 只有公司,那个没有回忆的地方,他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他用了二十多年建起来的那堵墙,在今天,被几句话拆得干干净净。 她去世的那天,江鹤亭感觉到的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无力,他再也没有办法得到她的爱了。 那两个孩子,成了他们之间婚姻的代表,却也成了她不爱他的证据。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该如何爱江若初,爱这个和妻子极度相似的女儿。 第一卷 第61章 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透明 第一卷第61章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言肆和管汐之间的关系,在沉默中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冷了下去。 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点一点的。像冬天的河水,今天比昨天冷一度,明天比今天冷一度,等你发现的时候,河面已经结了冰。 管汐不是没有察觉到言肆的变化。 他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以前是秒回,后来是几分钟,再后来是几个小时。 他不再主动约她吃饭了。以前每周至少两三次,现在一周都不一定有一次。 他见到她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礼貌、克制、不远不近。 但那种“不远不近”以前是让人安心的距离,现在变成了让人难受的疏离。 管汐想过问他,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不是不会撒娇。她只是不习惯对言肆撒娇。 所以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两个人都看得到对方,都能伸手就能碰到对方,但谁都没有伸手。 白思尧在这段时间里,成了管汐生活中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存在。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安心。跟白思尧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想“他是不是生气了”,不用想“我这样说对不对”。 白思尧不会给她这种压力,因为白思尧对她没有期待。 他对她只有一个期待,跟她说沈若清的事。 而她对他,也只有一个期待,听他说沈若清的事。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简单而纯粹,像两条因为同一条河流而交汇的支流,汇在一起,又分开,各自流向各自的方向。 但言肆看不到这种“简单而纯粹”。 他看到的,是他的未婚妻跟另一个男人频繁见面、有说有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分享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是一个会吃醋的人。他以为自己不会吃醋。 但看到白思尧给管汐拉开椅子、管汐对白思尧笑的时候,他胃里那种翻涌的感觉,除了“吃醋”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他恨自己吃醋。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是言肆。他有婚约。他应该是最有底气的那个人。 但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两个人,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那天晚上,言肆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要再等了。他要跟管汐说清楚。 不是质问,不是吵架,而是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他喜欢她,他在乎她,他不想看到她跟白思尧走得那么近。 如果她选择白思尧,他放手。 如果她没有,他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她。 言肆拿起手机,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管汐很快回了:“好。” 他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言肆发来消息的第二天上午,管汐接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管小姐,我是江鹤远。方便见一面吗?” 管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江鹤远,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但从没见过。 他是江鹤亭的弟弟,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是她母亲悲剧的源头。她应该恨他。 但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因为她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第2/2页) “在哪里?”她问。 江鹤远说了一个地址,在一处公园。 三月的公园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柳树抽了新芽,迎春花开了几丛,有人在湖边放风筝,有人在长椅上晒太阳。管汐到的时候,江鹤远已经在一棵老槐树下等着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姿有些佝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但那双眼睛还亮着,灰蒙蒙的光泽下,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到管汐走过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管汐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还是江鹤远先开了口。 “你跟若清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你这个年纪。” 管汐没有接话,在长椅上坐下来。江鹤远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我知道你恨我。”江鹤远说,“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你。”管汐的声音很平静,“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恨你太累了。” 江鹤远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自嘲。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当年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是为你父亲开脱,也不是为我自己开脱。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管汐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 江鹤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湖面上。阳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屑,晃得人眼睛发酸。 “你母亲嫁给他,不是因为爱情。沈家和江家有婚约,她没有选择。她嫁过来之后,一直不开心。她不喜欢江家的规矩,不喜欢被当成一个‘江太太’的符号,不喜欢参加那些虚伪的社交场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她想带着孩子离开江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过自由的生活。” 管汐的手指收紧了。 “你母亲怀你们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江鹤远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双胞胎女儿,她要送你们两个离开。她不想让你们在江家长大,不想让你们被家族的联姻、利益、规矩困住。 她希望你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嫁谁就嫁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来找我帮忙。”江鹤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管汐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时候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找好了房子,联系好了学校。 你母亲打算等你们出生后,先送你们走,然后她自己找个机会离开。”江鹤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事情没有按计划走。” “为什么?” 江鹤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我。”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像是在泥浆里挣扎,“因为我太贪心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管汐看着江鹤远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一卷 第62章 她自己没有活成那样 第一卷第62章她自己没有活成那样 “我不只是想帮她把孩子送走。我想让她跟我走。” 江鹤远的眼眶红了,“我想带着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她的丈夫,我的哥哥,他不会放人的。 只要他活着,她就永远是他的妻子,孩子也永远无法离开他。” 管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江鹤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要杀了他。” 管汐的手开始发抖。 “只要他死了,她就可以自由了。我就可以带你们走。我们就可以……。”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话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但是那辆车载错了人。”管汐替他补完了这句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杀了她。” 江鹤远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没有辩解,没有说“我不是故意的”,没有说“这是个意外”。 他只是哭,哭他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一切。 管汐坐在他旁边,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悲哀。 “她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江鹤远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 “她说,孩子。”他的声音还在抖,“她说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但我看到她的嘴型。她说的是……‘照顾好我的孩子’。” 风大了,吹得老槐树的枝条哗哗作响。几只麻雀从树枝上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我把事情搞砸了。”江鹤远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平静更像是彻底坍塌之后的空虚。 “你母亲死了,我成了杀人犯。你父亲不敢面对现实,让助理把你送走了。 若初身体太弱,他留在了身边。两个孩子,一个被送走,一个被困住。你母亲想要的那种自由,谁都没有得到。” 管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的不是江鹤远,不是沈若清,甚至不是自己。她哭的是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关于自由的梦。 一个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希望她们可以自由地活着,不被任何人安排,不被任何事束缚。 但她死了。她死了之后,一切都没有按照她希望的方向走。 她被送到了一个把她当替代品的家庭,她的妹妹被关在了一座精致的牢笼里,而那个答应帮她实现愿望的人,亲手毁掉了一切。 “你母亲不爱你父亲,也不爱我。”江鹤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爱的是自由。她想要的是自己选择的权利。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管汐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声音还有些哑。 “江先生,我不会说‘我原谅你’这种话,因为我没资格替我妈原谅任何人。但我会记住她想要什么。她想要自由。我会替她实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她自己没有活成那样(第2/2页) 她没有等江鹤远的回应,转身走了。 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深吸了一口气。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白思尧。 不是言肆,不是江若初,不是沈蔓依。是白思尧。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唯一能理解她此刻心情的人,只有白思尧。 他也被沈若清照顾过,也记得沈若清的温暖,也失去了她。 他懂她那种想靠近却永远靠近不了的无力感。 管汐拿出手机,给白思尧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我想见你。” 白思尧很快回了:“公司。怎么了?” “见面说。”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白思尧公司的地址。 白思尧看到管汐的时候,就知道她哭过。 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虽然擦了粉,但遮不住那种哭过之后特有的浮肿。 她没有化妆的习惯,脸上干干净净的,所以那点红痕格外明显。 白思尧没有问“你怎么了”。他只是把她领进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在她对面,等她开口。 管汐捧着水杯,喝了两口,然后把跟江鹤远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沈若清的计划,到江鹤远的偏执,到那辆载错人的车,到两个孩子被分开的命运。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白思尧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母亲当年是想让你和江若初离开江家的。”他说,声音很低,“她想让你们自由。” “是。”管汐放下水杯,“但她死了,一切都没了。” 白思尧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个杯子。他端过来,一杯递给管汐,一杯自己拿着。 “喝点。”他说,“不是让你借酒消愁,是有些话,喝了才好说。” 管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而滚烫,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烫得她皱了一下眉。 白思尧在她对面坐下,也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清姨走的时候,我三岁。我以为她还会回来,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后来我长大了,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回来。” 管汐又喝了一口,这次没觉得那么辣了。 “我妈想要自由,她自己没有活成那样,但她希望我们活成那样。”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我现在做的事,做制片人,拍我想拍的戏,跟我想跟的人在一起,这些算不算自由?” 第一卷 第63章 我说,我打算追管汐 第一卷第63章我说,我打算追管汐 “算。”白思尧说。 “但自由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今天觉得自己自由了,明天可能又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自由是一个过程,不是结果。”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 白思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她教的。”他说。 “她教我教我认字、教我怎么跟人说话。她还教我,不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 管汐的眼眶又红了。 “她也跟我说了这句话。”她说,“在梦里。” 白思尧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是我想象的。”管汐低下头,“我没有她的任何东西。只有别人的回忆和一叠旧照片。”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管汐也喝完了杯里的酒,白思尧又给她倒了一些。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道喝了多久。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黑色。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管汐的头开始晕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白思尧坐在她对面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握着酒杯,但已经很久没有喝了。 “白思尧。”她含糊地说。 “嗯。” “你说我妈要是没死,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白思尧想了想。 “她会带你去国外,你会在国外长大。你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也许不会做制片人,也许做了别的什么。你会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顿了顿。 “我们可能会认识的更早。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对手,我的那些发小,基本上成年后都不再联系了。” 管汐闭上了眼睛。 “那还是现在这样好。”她说,声音越来越小,“至少我们还在一起喝酒。” 白思尧转过头,看着她。她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移开了。 他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打给了言肆。 “管汐在我这里,喝多了。你来接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言肆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地址。” 白思尧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他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沙发上睡着的管汐,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在昏暗中升腾、消散、升腾、消散,像某种无声的、循环往复的叹息。 二十分钟后,言肆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白思尧坐在沙发上,管汐躺在他旁边,头枕着一个靠垫,身上盖着一件男式外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我说,我打算追管汐(第2/2页) 办公室里有酒味,灯光很暗,一切都很安静。 言肆站在门口,没有动。 白思尧看到他,站起来,把外套从管汐身上拿开。 “她喝了不少,但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你送她回家,让她睡一觉就好。” 言肆走过来,弯下腰,把管汐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白思尧看着言肆把管汐抱起来的那双手,很稳,很有力,像在抱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言肆。”他叫住他。 言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打算追她。” 言肆的身体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管汐细微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言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平静。 “我说,我打算追管汐。”白思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没有听错。” 言肆慢慢转过身,看着白思尧。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碰撞,没有火花,没有闪电,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对峙。 “她有婚约。”言肆说。 “婚约不是你爱她的理由,也不是她爱你的理由。”白思尧说。 “如果她真的想嫁给你,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 言肆的眼眶通红。 涌动着强烈的愤怒,他明白白思尧是想要激怒他,他知道他不应该因此而愤怒,可是他控制不住。 亦或是他有些慌神,他越来越不确定,管汐对他的爱,究竟还剩下多少了。 “白思尧,你……” “言肆,放我下来。”管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有些含混,但很清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管汐睁开了眼睛,从言肆怀里挣了一下,言肆把她放下来。 她站不稳,扶着言肆的手臂才没有摔倒,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从来没有喝过酒。 管汐转过头,看着言肆。 言肆的脸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送我回家。”她说。 言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管汐忽然停了一下。 “白思尧,谢谢你今天陪我。但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她没有回头,“我妈教你的那些东西,你没忘干净吧?” 白思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烟灰缸里,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桌面上,灰白色的,像一小撮骨灰。 第一卷 第64章 你喜欢白思尧吗? 第一卷第64章你喜欢白思尧吗? 言肆的车停在白思尧公司楼下,他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管汐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至少足够清醒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在沉默中坐了大概三分钟。 言肆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无法再压下去的沉重。 “管汐,你……喜欢白思尧吗?” 管汐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 “我说,你喜欢白思尧吗?”言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里。 “你最近总是跟白思尧在一起,你不跟我说你为什么见他,不说你们聊了什么。你不说,我就不问。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我以为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会回来。但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你没有回来。你离我越来越远。你对着他笑,却不跟我笑了。你跟他吃饭,却不跟我吃饭了。你喝醉了在他那里睡着,你不来找我了。” 管汐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痛得厉害。 “言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言肆打断了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想退婚,跟他在一起,还是你觉得我应该主动退出。我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管汐。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管汐看到他通红的眼眶,但没有眼泪。 他不哭。言肆不会哭。他身上总是有一具坚强的壳子。 但此刻那层壳裂了。 “你知道等着一个人做决定是什么感觉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就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子在割你的肉。一下,两下,三下。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疼。 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割最后一刀,也不知道那最后一刀是要你的命还是放你走。” 管汐觉得身上热得很,眼睛有些睁不开,可是脑子里的思绪确实异常清晰。 她不懂言肆现在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只能够完全凭借着残存的一丝清明,安抚眼前的男人。 “我没有要跟白思尧在一起。”她说,声音有些哑,“我跟他见面,是因为我妈。” 言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清的事。我今天见到了江鹤远,他告诉了我一切。”管汐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我妈没有见过面,但我妈在我出生之前就做了很多事。她想让我和若初离开江家,她想让我们自由。她不是不爱我们,她只是想让我们不被困住。” 她停了一下,看着言肆。 “我今天知道这些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白思尧。 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真的认识我妈,记得我妈,在乎我妈的人。 我想跟他聊聊我妈,我需要有人跟我说一些关于我妈的事情。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跟我说这些。” 言肆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不是我?”他问,“你可以跟我说。” 管汐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你不认识我妈。你没有见过她,没有跟她说过话,没有被她抱过。 你对我妈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白思尧不一样。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做的菜,记得她说过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你喜欢白思尧吗?(第2/2页) 我想离我妈近一点,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妈没有完全离开。” 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松开了。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他问,声音里的锋利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委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让我猜?” 管汐低下头,声音微弱。 “因为我觉得你会懂”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管汐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了起来。 言肆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突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是呀,他应该懂的,只要仔细思考一下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应该可以想得明白的呀。 言肆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中。 到了之后,言肆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等着管汐醒酒。 管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言肆的眼神幽暗的看着他。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约我吃饭,要跟我说什么?” 言肆沉默了一秒。 “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管汐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过了吗?” “说过。但你没正面回答过。你说‘我知道’,那不是回答。” 管汐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我现在回答你。”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我喜欢你。” 言肆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管汐靠在座椅上,握着言肆的手,闭上了眼睛。 “别睡,我们回家去睡,这里不舒服。”言肆看着管汐还要在车上睡觉,赶紧制止她。 管汐还是很困,含糊不清地说着不知道什么话。 言肆只能抱着管汐上楼,将她安顿好之后,已经到了后半夜。 白思尧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满了,他又倒了一次。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是管汐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 “白思尧,谢谢你昨天陪我。你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人,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跟我妈有直接回忆的人,我不想失去这种联系。” 白思尧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言肆跟你表白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对于管汐而言,是沈若清的遗物,可是对于他而言,管汐甚至更甚。 她和沈若清有着相似的容貌,甚至对于沈若清一些模糊的记忆,都在管汐的陪伴下清晰了起来。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管汐,他的确是有一种依赖的。 那是年幼时对母亲依赖的转化,她曾经很认真地期待过,如果清姨是他的妈妈就好了。 那样的话,那些同学就不会嘲讽他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可是那个期待落空了。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一个沈若清的缩小版,除了依赖,他还希望她可以幸福,像沈若清期待的那样,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言肆,在他全方位的调查下,勉强合格。 第一卷 第65章 我知道,但我愿意 第一卷第65章我知道,但我愿意 管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白思尧的办公室,威士忌,言肆来接她,车里的对话,还有她在言肆脸上亲的那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两片解酒药,水还是温的。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早安。” 笔迹是言肆的,管汐拿起便利贴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 白思尧发来的,管汐往前翻了一下,才记起昨晚自己半梦半醒之前,还记得要和白思尧说清楚。 再看白思尧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言肆跟你表白了吗?” 管汐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白思尧很快回了:“你怎么说的?” 管汐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我也喜欢。”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白思尧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换了衣服,煮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 手机震了一下。白思尧回了消息,只有一行字:“那就好。别辜负自己。” 管汐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把碗洗了,换了鞋,出门去公司。 《鸢尾花》虽然杀青了,但后期的工作还有很多。 剪辑、配乐、调色、宣传每一件事都需要她盯着。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言肆的车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言肆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把咖啡递过来。 “不加糖,三分奶。”他说。 管汐接过咖啡,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一些,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走的?”她问。 “你睡着之后。” “没回家?” “回了。”言肆说,顿了顿,“又来了。” 管汐看着他,他想起了那个下雪的夜晚。 他也是这样,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像一颗绕着轨道运行的行星,不管跑多远,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你不用来接我的。”她说,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言肆说,“但我愿意。” 管汐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 管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送我去公司。” “好。”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空气不再是前几天那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凝重了。 它变回了一种安静的、温暖的、像冬天的被子一样让人想缩进去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我知道,但我愿意(第2/2页) 管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春天来得慢,三月了树还是光秃秃的,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照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言肆。” “嗯。”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瞒着你。” 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动了一下。 “我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不习惯。” 管汐的声音很轻,“不习惯跟人解释我在做什么。以前没有人问过我,我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所以当有人真的想知道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言肆沉默了几秒。 “现在呢?”他问。 “现在我在学。”管汐转过头看着他,“学怎么跟你说。” 言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管汐看到了。 “慢慢学。”他说,“不急。” 车子在管汐公司楼下停下来。管汐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推开车门。 “晚上我来接你。”言肆说。 管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好。” 她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言肆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天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还在发抖,今天不抖了。 他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路口。 白思尧那天没有去公司。他待在公寓里,一整天没有出门。 中午的时候助理打电话来问要不要送饭,他说不用。 下午的时候又打电话来说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签字,他说放着,明天签。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沈若清对着他笑,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在认识管汐之前,提起过沈若清的人很少。 他的叔父提过,可是他叔父眼中的沈若清是苍白的,单薄的。 在他眼中,沈若清是江鹤亭的妻子,是江鹤远的嫂子,是他们兄弟俩反目的根源,其余的他不想知道,也不在意。 江鹤亭和江鹤远因为愧疚和亏欠,提起沈若清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只有白思尧记得的沈若清,是清姨。 是那个在厨房里哼歌的女人,是那个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的女人。 是那个跟他说“不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的女人。 那个沈若清,没有人记得了。除了他。 所以当管汐出现的时候,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记得的人。 不是恋爱,不是婚姻,不是任何需要名分的东西。 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纯粹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喝一杯酒,说一句“她还活着”的陪伴。 可是管汐和她不同,她没有得到过沈若清的教导,也没有遗传到她的通透。 第一卷 第66章 她想让我们自由? 第一卷第66章她想让我们自由? 在她频繁看手机的时候,白思尧就察觉到了管汐的心思,她爱言肆,但是她不懂该怎么处理那些情感上的问题。 “我打算追她”。这句话为了刺激言肆,也是为了试探管汐。 两个人都需要台阶的时候,他可以做这个台阶。 白思尧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管汐发来的消息:“白思尧,你在哪?” 他打了三个字:“在公寓。” 管汐很快回了:“我来找你。” 白思尧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白思尧去开门,管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你的,美式,不加糖。” 白思尧接过咖啡,侧身让她进来。 管汐在沙发上坐下,四处看了看。 公寓很大,装修很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像杂志上那种样板间。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住的地方。 “你这儿真干净。”管汐说。 “我不喜欢堆东西。”白思尧在她对面坐下,端着咖啡杯,“堆了东西就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就走不了了。” 管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白思尧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我昨天晚上梦到清姨了,她这次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牵着一个小女孩,对着我微笑。” 管汐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白思尧转过头看着她,“她的女儿,应该幸福的。” 管汐的眼眶有些红。 “白思尧,谢谢你。”她说。 白思尧看着她,很久。 管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那我走了。公司还有事。” 白思尧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管汐。”他叫住她。 她回过头。 “言肆如果欺负你,你跟我说。”白思尧的表情很认真,“我虽然不是他对手,但我也绝对可以扒下它一层皮。”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走了。白思尧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关上门,回到沙发上,拿起那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苦的。他喝了一口,觉得今天没有那么苦了。 江鹤远离开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天还没亮就到了机场。 办完登机牌,过完安检,他在候机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他给江鹤亭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对不起。” 然后他关了手机,上了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透过舷窗往下看。 看着整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变小,高楼变成了积木,街道变成了线条,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他欠沈若清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他欠那两个孩子的,也还不清了。 但他不能再欠更多了。所以他走。 江鹤亭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我走了。对不起。” 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但知道之后,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她想让我们自由?(第2/2页) 江鹤亭转过身,走出书房,上了楼。他站在江若初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若初,是爸爸” “来啦。” 江若初打开门,手里拿着一本书。 “爸,怎么了?” 江鹤亭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若初,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关于你母亲。”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什么事?” 江鹤亭深吸了一口气,把江鹤远告诉他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若清不爱他,想离开江家,想带着两个孩子去国外。 沈若清找江鹤远帮忙。江鹤远想要杀了他,但那辆车载错了人。 他说得很慢,像在拆一颗埋了很久的地雷,每一根线都要小心地拆,拆错了就会爆炸。 江若初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让人心疼的木然。 等她说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所以妹妹被送走,不是因为妈妈不爱她?”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 “妈妈想带我们一起走?” “是。” “她想让我们自由?” 江鹤亭闭上眼睛。 “是。” 江若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爸。”她说,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江鹤亭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他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这样抖过。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你知道你母亲不爱我之后,会觉得我们这个家是假的。 我怕很多事。我怕到最后,你也不想要我这个父亲了。” 江若初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爸,我不会不要你。”江若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你以后不要再瞒我了。不管什么事,都不要瞒我。” 江鹤亭点了点头。 “好。” 江若初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管汐她知道了吗?”江若初轻声问道。 “应该是知道了,江鹤远去找过她。”江鹤亭知道他们见过面,也知道江鹤远一定会告诉她真相。 “我想要见她” “好。” “现在就想。” 江鹤亭拿出手机,给管汐打了电话。 “汐汐,若初想见你。你现在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到。” 管汐到江家的时候,江若初已经泡好了茶。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鼻尖也是红的。 但她看到管汐走进来的时候,笑了。 管汐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抱枕。 “妹妹。”江若初先开了口,“爸都跟我说了。” 管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说了什么?” “所有的事。”江若初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茉莉花。 “妈妈想带我们走,她没有不要我们。你是被送走的,不是因为妈妈不爱你。” 管汐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我前几天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67章 不要让别人为你做决定 第一卷第67章不要让别人为你做决定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客厅里很安静,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茶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升腾、消散。 “汐汐。”江若初忽然开口。 “嗯。” “你怪妈妈吗?” 管汐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运气不好。” 江若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握住了管汐的手。 管汐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暖一些,手指更长,骨节更分明。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块被打碎了的玉终于被放在了同一张桌上,纹路有区别,颜色也不完全一样,但骨子里的质地是一样的。 “我想去看看妈妈。”江若初说,“她的墓,我从来没有去过。爸不带我去,说我身体不好,怕我难过。” 管汐握紧了她的手。 “等天气好了,我陪你去。” “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管汐想起沈若清的那句话,不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她想,她做到了。江若初也会做到的。 言肆晚上来接管汐的时候,发现她心情很好。 她说不上来哪里好,但就是好。嘴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见到姐姐了,聊了一会儿”。 言肆安静地听着。 “你说如果我妈还活着,她会怎么样看待我们的的事?她会不会也很喜欢你。她会不会说‘这孩子不错,就是话太少了’。” 管汐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会不会催我们结婚。” 言肆的耳朵红了。 “那你呢?”他问,“你想不想结婚?” 管汐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求婚吗?” 言肆沉默了一秒。 “不是。是在问你的想法。” 管汐看着他,看了几秒。 “我想跟你在一起。”她说,“结不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你。” 言肆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管汐。” “嗯。” “我也不会让别人替我做决定。” 管汐笑了。 “我知道。”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车里的空气是暖的,像冬天的被子,像春天的阳光,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管汐握着言肆的手,闭上眼睛。 她想,这就是自由吧。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白思尧这段时间和管汐说了很多,记忆里沈若清的那句“不要让别人为你做决定”,更加清晰了。 他想到了他的叔父白景川,那个在境外遥控一切的人,那个把江鹤远当棋子,把他也当棋子的人。 他想到了管汐,想到了她那双跟沈若清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约江鹤亭,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白思尧出现在了江鹤亭的书房里。 江鹤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看着白思尧,目光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亲近。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也隔着二十多年的恩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不要让别人为你做决定(第2/2页) “你来找我,什么事?”江鹤亭开门见山。 白思尧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两件事。第一,我想跟你谈谈江家和白家的事。第二,我想跟你谈谈若初。” 江鹤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说。” “白家跟江家的恩怨,该有个了结了。”白思尧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我叔父这些年一直在盯着江家,盯着言家,放不下国内的生意。” 江鹤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一直没有动他,不是因为动不了,而是因为不想把事做绝。”白思尧的目光落在江鹤亭脸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管汐和若初不该被卷进来。她们是无辜的。” 江鹤亭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我想跟言肆联手。”白思尧说,“把他彻底挡在国外,让他再也回不来。” 江鹤亭看着白思尧,看了很久。 “你是他侄子。” “他是他,我是我。”白思尧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他做的事,我不认同。他欠的债,我不背。” 江鹤亭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第二件事呢?” “江家未来是谁的?”白思尧说。 江鹤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我以后跟谁打交道。”白思尧说,“管汐不会要江家的。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路。若初呢?” 江鹤亭沉默了几秒。 “若初是我的女儿。江家是她的。” “她身体不好。” “她会好起来的。”江鹤亭的声音笃定而沉稳,“她比她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白思尧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知道了。言肆那边,我去谈。”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鹤亭忽然叫住了他。 “白思尧。” 他回过头。 “你真的想好了!” 白思尧没有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思尧没有直接去找言肆。他先去见了江若初。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江若初,之前在艺术中心的停车场,他远远地看过她。 但这次是正式见面,面对面,中间没有车窗玻璃,没有距离。 江若初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套茶具,正在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先生,请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白思尧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泡茶。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但骨节分明,有一种跟外表不太相符的力度。 “江小姐,你跟你妹妹不太一样。”白思尧说。 江若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她更烈一些。你更……。”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更温柔。” 江若初笑了,“白先生,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 她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第一个是我爸。” 白思尧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是茉莉花茶,清清爽爽的。 第一卷 第68章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第一卷第68章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江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江家的事。” 江若初放下茶杯,安静地看着他。 “你父亲说,江家未来是你的。”白思尧说,“你怎么看?” 江若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白思尧有些意外。 “江家当然会是我的。” 白思尧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江家最终会是汐汐的。”江若初说,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甘或失落,只有一种笃定的、温柔的东西。 “不是我让给她的,是她本来就该得的。她比我强,比我适合,比我更能接手江家。” 白思尧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管汐说过的话,“我不会要江家的。我有自己的事业。” 姐妹俩都想把江家推给对方。一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一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该。但她们都没有问过对方想不想要。 “江小姐,”白思尧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江若初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泡茶的时候,手很稳。你提到管汐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嫉妒。”白思尧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事,不是柔的人能做到的。”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白先生,你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会看人。”白思尧站起来,“谢谢你的茶。我改天再来。” 江若初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白先生。” 他回过头。 “你跟汐汐说,让她不要替我操心。我会好起来的。” 白思尧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他走了之后,江若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壶茶剩下的部分慢慢喝完了。 茶已经凉了,但凉了的茉莉花茶有一种别样的清香,淡淡的,涩涩的,像人生。 白思尧和言肆的会面,约在了一家很普通的茶馆。 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很小,里面却很深,走进去别有洞天。 白思尧到的时候,言肆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汤颜色清亮,但他一口都没喝。 白思尧在他对面坐下来,要了一杯同样的茶。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面对面坐着,没有管汐,没有江鹤亭,没有任何第三个人。 “你约我出来,什么事?”言肆先开了口。 “谈合作。”白思尧没有绕弯子,“你对付我叔父,我跟你打配合。” 言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白思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做的那些事,雇凶杀人,操控江鹤远,利用我当棋子,我不认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白思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以前我以为他做那些事有他的理由。后来我发现,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言肆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第2/2页) “你想怎么做?” 白思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人名、公司名、资金流向、关联关系。 言肆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一份白景川在海外的完整商业版图,比他查到的还要详细。 “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白思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有些东西,不需要偷。你看着就能记住。” 言肆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思尧。 “你不怕他知道了找你算账?” “怕。”白思尧说,“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言肆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合作愉快。” 白思尧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短暂而有力。 没有“一言为定”,没有“成交”,只有两个男人之间最简洁的默契。 茶凉了,两个人都没有续杯。 接下来的两个月,言肆和白思尧开始了密集的合作。 言肆负责正面进攻,切断白景川在国内的资金渠道,挤压他的市场空间,用商业手段逼他退让。 白思尧负责内线配合,提供情报,识别弱点,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两个人在外人看来还是对手,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要故意表现出敌意,以掩盖他们的真实关系。 但私底下,他们的沟通频繁而高效。 江恒被指定为联络人,每天早晚各一次汇报进展。 白思尧的助理则负责传递那些不能落到纸面上的信息。 管汐知道这件事,是有一天晚上,在言肆的公寓里,无意中看到桌上那份白景川的商业版图。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看。 言肆没有瞒她。 “白思尧给我的。我在跟他合作,把白景川清理出去。” 管汐的手指顿了一下。 “白思尧主动找你的?” “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言肆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沉静。 管汐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考虑清楚了吗?” “应该吧。”言肆说,“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管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没有去找白思尧确认,也没有劝他再想想。 因为她知道,白思尧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他想清楚之后。他不是江鹤远,不会被执念冲昏头脑。 他也不是江鹤亭,不会用沉默来逃避。他是白思尧。那个三岁时被母亲遗弃。被沈若清温暖过。 一个人在国外长大、独自面对所有风雨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五月底,收网的时候到了。 言肆在国内同时启动了三个针对白氏关联企业的反垄断调查和商业诉讼,切断了白景川在国内的最后两条资金链。 白思尧则在境外提供了白景川涉嫌洗钱和非法资金操作的关键证据,直接导致白景川在海外的两个主要账户被冻结。 白景川在电话里对白思尧说了一句话:“你背叛我。” 第一卷 第69章 是你先背叛了你自己 第一卷第69章是你先背叛了你自己 “你背叛我。”白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苍老而沙哑。 白思尧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是你先背叛了你自己。”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会后悔的。”白景川最终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白思尧把手机放下,靠在窗框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升腾、消散,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他有可能会后悔。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景川退出中国市场之后不到一个月,白氏在海外的根基也开始动摇。 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几宗大项目接连搁浅。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掌舵。 白思尧在会议上没有发言。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那些叔父的老部下互相推诿、指责、争吵。 等所有人都说累了,他才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挽回白氏的损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站起来离开了。 白思尧没有在意。他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来,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公司现状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报告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沈若清。 清姨,你说不要让别人替我做决定。 今天我替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我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思尧接手白氏的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言肆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江恒敲门进来,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 “白思尧正式接替白景川,成为白氏的新任董事长。” 言肆拿起简报看了一眼,放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 江恒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言总,那我们跟白氏的合作……” “继续。”言肆说。 江恒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言肆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那家小茶馆里,白思尧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时的表情。 平静,笃定,没有任何犹豫。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坐上那个位置。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野心,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白思尧离开之前,约言肆见了一面。 还是那家小茶馆,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一壶龙井。 白思尧到的时候,言肆已经在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茶汤冒着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 “我要走了。”白思尧说,“后天走。” 言肆点了点头,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走之前,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白思尧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关于管汐。” 言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清姨照顾我的时候,我太小了,不懂什么叫亲情。 后来长大了,一个人在国外,身边只有叔父和他的那些手下。 没有人把我当家人,我也没有把任何人当家人。” 白思尧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管汐不一样。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白思尧的目光落在言肆脸上,“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是你先背叛了你自己(第2/2页) 言肆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白思尧说,“我分得清楚了。” 言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就当她哥哥。”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多一个人照顾,不是坏事。” 白思尧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不吃醋了?” “不吃醋。”言肆放下茶杯,“她又不喜欢你。” 白思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言肆,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白思尧走的那天,管汐去机场送他。 言肆没有来,他说不喜欢送人。但管汐知道,他是想把时间留给她和白思尧。 他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说,但什么事都替你想好了。 白思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里,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管汐注意到他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到了国外,照顾好自己。”管汐说。 “你也是。”白思尧看着她,“别总熬夜。你又不是铁打的。” 管汐笑了一下。 “白思尧。”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当妹妹。”管汐的声音很轻,“我以前没有过哥哥。不知道有哥哥是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 白思尧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那我以后就叫你汐汐了?” “你不是早就叫过了吗?” “那是喝醉的时候。”白思尧笑了笑,“清醒的时候还没叫过。” 管汐伸出手,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就现在叫。叫完了去登机,别误了航班。” 白思尧张了张嘴,叫了一声:“汐汐。” 声音有些涩,但很清晰。 管汐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嗯。哥。” 白思尧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管汐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白思尧透过舷窗往下看。整座城市阳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他在这座城市里待了不到一年,但这一年发生的事,比他过去十年经历的还要多。 他遇到了管汐。 他放下了对清姨的执念。 他接替了叔父的位置。 他学会了叫一个人“妹妹”。 白思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若清的脸,不是照片上那种,是他记忆里的那种。 清姨,我没有辜负你教我的那些东西。 我学会了不让人替我做决定,我学会了对自己选择的路负责,我学会了把一个人放在心里而不是抓在手里。你看到了吗? 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白思尧不知道云层上面有没有人看得见他。但他希望有。 第一卷 第70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第一卷第70章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思尧到国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而是去找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江若初的私人医生。 他不知道从谁那里弄到了医生的联系方式,打了一个越洋电话,问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江小姐的身体状况,最近有没有好转?” 医生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有所好转,但还需要持续观察。” 白思尧又问:“她能不能正常工作和学习?” 医生想了想:“如果不过度劳累的话,可以。” 白思尧挂了电话,然后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我是白思尧。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江若初的回信来得很快:“还不错。白先生,你到国外了?” “到了。” “那边冷吗?” “有点。” “那你多穿点。” 白思尧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若初的时候,她泡茶的样子,她说的那句“江家当然会是我的”。 外面温柔如水,里面却坚韧如藤。她们姐妹俩,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都不愿意被人安排,都不愿意认输。 从那之后,白思尧和江若初开始了频繁的联系。 不是每天,但每周至少两三次。有时候是文字消息,有时候是语音通话,偶尔也会视频。 聊的内容很杂,白思尧给江若初讲天气,讲他公司的状况,讲他在国外遇到的那些人和事。 江若初给他讲她新学的曲子,讲她最近在读的书。 有一次,江若初在通话里提到她想学企业管理。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白思尧问。 “因为江氏迟早是我的。”江若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虽然想把公司交给汐汐,但她不要。那我就自己来。”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学?” “我爸爸会给我安排的。” 白思尧想了想。 “我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教我?” “我学了这么多年企业管理,总得有点用。” 白思尧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每周抽两个晚上,我跟你视频,给你讲课。” 江若初又安静了一瞬。 “白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思尧想了想。 “因为你姐姐叫我哥。你是她姐姐,也是我妹妹。哥哥帮妹妹,不需要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 “明天。” 从那之后,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江若初都会准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等白思尧的视频电话。 白思尧会提前准备好课件,不是那种正式的ppt,而是手写的笔记,拍成照片发给她,然后一页一页地讲。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个概念都会举例子,每个例子都会讲透。 遇到江若初听不懂的地方,他会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从来不嫌烦。江若初学得很认真,每节课都会做笔记,课后还会做白思尧布置的作业。她的进步很快,快到白思尧都有些意外。 “你以前学过这些?”他有一次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你为什么要帮我?(第2/2页) “没有。第一次接触。” “那你学得也太快了。” 江若初笑了笑,那笑容在视频里有些模糊,但白思尧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白思尧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思尧离开后的第一个秋天,有一天傍晚,他一个人走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 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地,只是走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三岁时母亲离开的那个早晨,想起叔父教他抽烟时说的那些话,想起管汐叫他“哥”时的表情,想起江若初在视频里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他想起沈若清说的那句话……不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他花了二十多年,才真正听懂这句话。 以前他以为“不让别人替你做决定”,就是反抗,就是说不,就是走自己的路。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意思不是反抗,而是接受。接受你无法选择的事……比如母亲离开,比如清姨去世,比如你生在这样的家族里。然后在你能够选择的范围内,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他选择了离开叔父,选择了帮助言肆,选择了接手白氏,选择了把管汐当妹妹,选择了教江若初企业管理。这些选择不一定都对,但都是他自己做的。 白思尧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一群鸟从头顶飞过,排成人字形,向南方飞去。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好像不那么空了。 不是被填满了,而是他不再觉得那是空了。 那个地方,曾经住着他对母亲的渴望,对清姨的依赖,对管汐的某种说不清的感情。 现在那些东西都走了,但不是被赶走的,是他们自己长大的,像鸟一样,翅膀硬了,飞走了。 白思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清姨,我放下了。 不是不记得你了,是不再抓着你不放了。 你在我心里,但我不再需要你了。 这就够了。 《鸢尾花》播出的那天晚上,管汐一个人坐在家里,没有开灯。 她不想去任何热闹的地方,不想听任何人的祝贺,不想被任何人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看着电视屏幕上第一集的片头缓缓展开。 画面、音乐、演员的名字、制片人的名字……管汐。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为了这几个字,拼了那么多年,熬了那么多个夜,哭了那么多次,骂了那么多人,也被那么多人骂过。现在它终于在那里了,安安静静的,黑底白字,不声不响。 手机震个不停。沈蔓依、祝灵灵、导演、编剧、剧组的工作人员、合作方、媒体……所有人都在发消息祝贺她。 她一条都没有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第一集播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管汐去开门,言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栗子糕和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收视率出来了。”他说,“第一,超了第二名一倍。” 管汐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第一卷 第71章 求婚 第一卷第71章求婚 她接过那束花,低下头,把脸埋进花瓣里。洋甘菊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像秋天的风。 “你不高兴?”言肆看着她。 管汐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高兴。”她说,“但是高兴完了,觉得空空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目标了。”管汐转身走回客厅,言肆跟在后面,“拍了这么多年戏,这部是最用心的。现在它播了,成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言肆在她旁边坐下来。 “那就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了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言肆看着她。 管汐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以前走一步看十步太累了。现在不想看了。”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坐在黑暗中,电视屏幕上还在播着《鸢尾花》的第二集。 女主角站在雨夜里,对着背叛她的朋友说:“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 管汐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也到了可以跟过去说“不恨了”的时候。 不恨管家,不恨江鹤亭,不恨命运,不恨任何人。她只是不想再见到那些人和事了。 “言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管汐转过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是清亮的。 “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得过奖,被骂过,被夸过,被利用过,被抛弃过。但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一个人在身边是这么重要的事。你是第一个。” 言肆的眼眶有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鸢尾花》播了一个月,口碑和收视率都稳居同期第一。 林菲儿的演技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可,祝灵灵被观众称为“年度最惊喜新人”,导演拿了三个奖,管汐的名字第一次以“金牌制片人”的身份出现在媒体上。 但没有人在意那些。管汐在意的是,她终于把这件事做完了。 从无到有,从版权到剧本,从选角到拍摄,从后期到播出……每一步都走过了,每一关都闯过了。 她可以对自己说:我没有辜负这本书,没有辜负这个团队,没有辜负我自己。 言肆决定求婚,是在《鸢尾花》大结局的那天晚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江恒。 他自己一个人去了珠宝店,挑了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鸽子蛋大的、闪瞎人眼的那种,而是一枚很素雅的白金戒指,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一滴凝固的水。 店员问他:“先生,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言肆想了想,说:“是送给我未婚妻的。” 店员笑了,帮他包好,放在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 言肆把盒子放进口袋,走出珠宝店,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忽然有些紧张。 不是那种“怕被拒绝”的紧张,而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紧张。 他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跟管汐说这件事。 他想过很多方案……。 在餐厅里,在夕阳下,在她最喜欢的那个公园里,在她刚拿到奖的那个晚上。 但每一个方案都觉得不对,不是太刻意,就是太俗套,要么就是不够正式。 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就在家里。不是他的公寓,是管汐的公寓。 就是那间小小的、煮粥会糊底、灯光是暖黄色的、茶几上总是摊着剧本、窗台上养着一盆快死了又被救活了的绿萝的那间公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求婚(第2/2页) 因为管汐在那里最像她自己。 言肆没有提前告诉管汐他要来。大结局那天晚上,他直接去了她的公寓,手里提着一袋栗子糕和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他到的时候,管汐正在看大结局的直播。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抱着靠枕,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裹在被子里的猫。 看到言肆进来,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会吗?” “取消了。”言肆把栗子糕和花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管汐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一些,坐姿比平时更端正一些,呼吸比平时更深一些。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言肆说,“看你的电视。” 管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大结局播到最后一幕……女主角站在海边,日出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在跟过去告别,又像是在迎接未来。 屏幕上的字幕缓缓出现:全剧终。 管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结束了。”她说。 言肆没有接话。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丝绒盒子,指尖在盒子的边缘摩挲了几下。 “管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管汐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张。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言肆这个样子。 “你说。” 言肆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管汐面前。 管汐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管汐伸出手,拿起盒子,打开。一枚白金戒指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里,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言肆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言肆。” “嗯。” “你这是求婚吗?” 言肆沉默了一秒。 “是。” 管汐的眼眶红了。 “你连跪都不跪?” 言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管汐的眼睛。 “管汐,嫁给我。” 管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西装裤膝盖处皱了一小块,头发被门外的风吹得有些乱,表情认真而笨拙,像在做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但愿意为她做一万次的事。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在发抖,“真的很不会选时机。我刚看完大结局,眼睛还肿着,你让我怎么答应你?” 言肆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等你不肿了再答应。” 管汐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我没说要等。”她说,“我答应了。” 言肆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一个人这么近过。 “言肆。” “嗯。” “你不用跪,我也会答应的。”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像是在看着他们。 第一卷 第72章 江鹤远的信 第一卷第72章江鹤远的信 江鹤亭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桂花树。 他拿着剪刀,一根一根地修剪枯枝,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越洋的。他放下剪刀,接起来。 “请问是江鹤亭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 “我是。” “很抱歉通知您,您的弟弟江鹤远先生,于今天凌晨被发现在住所内去世,初步判定为自杀。” 江鹤亭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闭一下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旁边,听着一个陌生人在电话里用另一种语言说他的弟弟死了。 “江先生,您还在吗?” “在。” “我们在他身边发现了一封信,是留给您的。请您提供一个地址,我们会尽快将信寄给您。” 江鹤亭说了地址,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桂花树的枯枝。 一根,两根,三根。他的手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佣人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在剪树枝,问了一句:“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江鹤亭想了想,说:“红烧肉吧。若初前几天说想吃红烧肉。”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江鹤亭又剪了一会儿,直到把所有的枯枝都剪完了,才放下剪刀。 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洗了手。水很凉,凉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调热水。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桂花树,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另一种累。说不上来哪里累,但就是累。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张沈若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侧着头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沈若清的笔迹——“夏日游园。” 江鹤亭闭上眼睛。 鹤远死了。 他不确定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难过?好像没有。 愤怒?也没有。 解脱?也许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空。 像一个一直悬在半空中的东西,终于落了地,但落地之后没有声音,没有灰尘,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兄弟俩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江鹤远小小的一个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继续跑。 那时候江鹤远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后来那种灰蒙蒙的颜色,而是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什么时候变了? 也许是沈若清出现之后。也许是更早。 也许从来没有变,只是他一直没有看到。 江鹤亭把照片放回抽屉,锁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若初,晚上回来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了红烧肉。” 电话那头传来江若初温柔的声音:“好。爸,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没事。就是想吃红烧肉了。” “那我早点回来。”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江鹤远的信(第2/2页) 江鹤亭挂了电话,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一直坐到天黑。 江鹤远的信是在一周后寄到的。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写着江鹤亭的名字和地址,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江鹤亭坐在书房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有三页,写得很满,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水渍晕开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我不值得你难过。我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很多人,欠了很多债。 有些债可以用钱还,有些债可以用命还,但有些债,只能用命还。” 江鹤亭的手指微微收紧。 “若清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的事,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是白景川。他怂恿我,说只要江鹤亭不在了,若清就是我的,两个孩子就是我的,江家就是我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我最痛的地方。我知道那是毒药,但我喝了。因为我太想要若清了,想要到可以不要命,不要你,不要我自己。” 江鹤亭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着。 “那辆车是他安排的。他说不会出人命,只是让你受点伤,在医院躺几天,让我有机会跟若清单独相处。 我信了。我居然信了。哥,我不是蠢,我是疯了。 被执念烧疯了。后来若清死了,我才醒过来。但醒来之后发现,我宁愿没醒。因为醒着太疼了。” “这些年我在国外,每天都想回来。不是想家,是想跟若清说一声对不起。 但我没有脸回来。我没有脸见你,没有脸见若初,没有脸见管汐。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杀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哥,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求你一件事……不要再恨自己了。 若清的事,不是你造成的。你尽力了。 你把若初养大,你找到了管汐,你做了一切你能做的,够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是最后选择了跟管汐说出真相。 她让我知道,若清的孩子,没有变成她不想看到的样子。 她自由了。管汐自由了。若初也会自由的。” “哥,我走了。” 信的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日期。 江鹤亭把信纸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凉凉的。 他拿起手机,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江鹤远走了。自杀的。他留了一封信,说当年的事是白景川怂恿的。” 管汐过了几分钟才回:“你还好吗?” 江鹤亭看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好吗?不好。 弟弟死了,妻子死了,两个女儿一个被送走了一个被困了二十多年。 他不好。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在他像行尸走肉活着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还好吗”。 他回了两个字:“还好。” 管汐又回了一条:“我晚上过来。” 江鹤亭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放下手机,把江鹤远的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 他不想再看了。有些东西,看一遍就够了。 第一卷 第73章 白家的事,彻底结束了 第一卷第73章白家的事,彻底结束了 白景川是在国外被带走的。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餐,看报纸。 秘书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说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楼下,说要见他。 白景川放下报纸,擦了擦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让他们上来。” 来的人是经济犯罪调查局的,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林,表情严肃,态度客气但不失强硬。 “白景川先生,您涉嫌多起境外洗钱、非法资金操作及商业欺诈,现依法对您进行传唤。请您配合。” 白景川看着那张传唤证,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走吧。”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跟着那些人下了楼,上了车,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 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人。 白思尧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辆车。 白景川隔着车窗看着侄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白景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车开过去了,白思尧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审讯持续了三天。白景川没有请律师,没有叫任何人来保释。 他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一叠叠证据……银行流水、邮件往来、通话记录、证人证言。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他看了那些证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不用问了。我认。” 他在认罪书上签了字,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他被带走的那天,白思尧来了。 不是来送他,是来看他。 看这个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穿着橘色的囚服,戴着脚镣,被两个警员押着走进囚车。白景川看到白思尧,停下了脚步。 “你来了。”他说,声音平静。 白思尧没有说话。 “你跟你爸长得真像。”白景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东西,“但你的性格像我。冷静,果断,不怕得罪人,不给自己留后路。” 白思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觉得这是夸你?”他问。 白景川笑了。 “不是夸,是陈述。”他顿了顿,“思尧,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对的,有错的。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把你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比我狠,比我聪明,比我会选时机。白家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白思尧看着他,看了很久。 “叔父,你这一辈子,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白景川愣了一下。 “不是占有,不是执念,不是得不到就不甘心。”白思尧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就是单纯的、希望那个人好的那种爱。你有没有过?” 白景川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最终说,声音有些涩,“我以为我有。但你说完之后,我发现我没有。” 白思尧点了点头。 “那你这辈子,挺可惜的。”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过身,走了。 白景川站在囚车旁边,看着侄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叫住他,但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白思尧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他才慢慢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转过身,上了囚车。 车门关上了。白景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若清的脸……不是年轻时的那张,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的那张。 她站在江家的院子里,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脸上的表情是温和而疏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白家的事,彻底结束了(第2/2页) 她经常去哥哥家里帮忙,他对她也是感激的,可是没有办法,江家最大的缺口就是她,他怂恿江鹤远,一手策划了沈若清的死亡。 只是没有想到,白家还是没有能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 望着灰蒙蒙的天,白景川忽然想起了刚刚白思尧说的那句话——“那你这辈子,挺可惜的。” 是的。可惜了。 白景川被带走之后的那天晚上,白思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在昏暗中升腾、消散,像某种无声的、循环往复的叹息。 他想起了很多事……叔父教他抽烟的那个下午,想起叔父在他父亲葬礼上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叔父对他好吗?好。 给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一切。 但这种好是有条件的。你要成为我想要你成为的人,你要做我想要你做的事,你要站在我想要你站的位置。 如果你不听话,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敢反抗……那你就不再是“我的人”。 白思尧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白景川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比我狠,比我聪明,比我会选时机。”叔父把这当成夸奖,但白思尧不觉得这是夸奖。 因为“狠”不是他想要的,“聪明”不是他追求的。 “会选时机”不是他引以为傲的。 他想要的,只是清清白白地活着,做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成为自己不会讨厌的人。 叔父永远都不会懂这些。在他眼里,世界就是一个棋局,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己。 白思尧忽然觉得白景川很可怜。不是那种让人同情的可怜,而是那种让人沉默的可怜。 一个人活了一辈子,拥有了那么多的东西……钱、权力、地位、名声 到头来却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一个人。 他爱的人不爱他,他用的人背叛他,他培养的人最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到最后才发现,棋盘上只有他一个人。 白思尧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的烟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灌满了十一月的冷空气,凉丝丝的,像薄荷。 他拿起手机,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 “叔父被带走了。白家的事,彻底结束了。” 江若初很快回了:“你还好吗?” 白思尧看着这三个字,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管汐也这样问过江鹤亭。 这两个姐妹,连说话的方式都这么像。 “还好。”他回了两个字,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比我想象的好。 可能因为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等它真的来了,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江若初又回了一条:“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思尧想了想。 “下个月。管汐的婚礼,我答应过要去的。” “好。等你回来,我给你泡茶。” 白思尧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次的茉莉花茶不错。还喝那个。” “行。” 白思尧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夜景。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人的野心和梦想。但此刻他觉得,他的野心和梦想都不在这座城市里了。 在那座有桂花树、有茉莉花茶、有一个泡茶时手很稳的女孩的城市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回去。但他知道,他已经在期待了。 第一卷 第74章 阿尔茨海默症 第一卷第74章阿尔茨海默症 江鹤亭的变化是慢慢发生的,慢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但以为是正常的衰老。 他开始忘记一些小事。钥匙放在哪里了,手机放在哪里了,刚才要说什么话。 他有时候会在书房里坐一整天,不看书,不处理文件,就是坐着,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发呆。 江若初问他“爸,你在想什么”,他想了很久,说:“我在想你妈。” 江若初以为他是在思念沈若清,没有多想。 后来他开始忘记一些大事。有一天他出门,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接若清下班”。 司机愣了一下,说“夫人已经不在很多年了”,江鹤亭看着司机,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茫然。“不在很多年了?她去哪儿了?” 司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我送您回家”,江鹤亭说“好”,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江若初是从管家那里听说的。 “先生最近不太对劲。”管家老周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昨天叫我‘小周’,我已经五十多了,没有人叫我‘小周’,二十多年了。” 江若初挂了电话,立刻去了医院,预约了神经内科的专家。 检查做了整整一个上午,ct、核磁、认知评估、血液检查。 江鹤亭很配合,医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抱怨,不问为什么。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把江若初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江小姐,您父亲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目前属于早期阶段。” 江若初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能治吗?” “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药物可以延缓病程,但不能逆转。” 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接受坏消息的人,“早期症状主要是近记忆丧失、时间定向障碍、情绪变化等。 随着病程发展,远期记忆也会受到影响。您父亲的情况,目前影响的主要是近期记忆。”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会记得多久以前的事?” 医生想了想。“因人而异。有些患者会保留几十年前的记忆,甚至会把那些记忆当成正在发生的事。” 江若初点了点头,站起来。 “谢谢医生。请您开药吧,我会督促他按时吃。” 她走出诊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护士,有拿着化验单的病人,有抱着孩子的家属。 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注意。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父亲会记得妈妈多久? 也许他不会再记得妈妈是怎么死的,不会记得那些年的痛苦和沉默,不会记得她不爱他这件事。 他只会记得新婚时的她,穿着红色旗袍,坐在床边,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那个笑不是爱情,但他以为是。 江若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觉得这大概是命运给父亲最后的仁慈。 让他在遗忘一切之后,只留下最美好的那一段。哪怕那段美好是假的。 管汐知道江鹤亭生病的那天,正在试婚纱。 婚纱是白色的,很素雅,没有太多装饰,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洋甘菊……言肆选的,因为管汐喜欢洋甘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觉得有些不真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阿尔茨海默症(第2/2页) 手机震了,是江若初的消息。 “爸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 管汐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前几天我就发现他不对劲,带他来查了一下。医生说早期,还能控制。” 管汐沉默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我过来。” 她换了衣服,跟婚纱店的店员说“改天再来试”,然后开车去了江家。 江鹤亭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正在晒太阳。 三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烦恼。看到管汐走进来,他笑了一下。 “来了?坐。” 管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清亮的。 他看管汐的时候,目光里有温暖,有慈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确定的人。 “爸。”管汐叫了一声。 她很少叫他爸,以前叫“江先生”,后来改口叫“爸”,但每次叫都觉得不太顺口。 她不确定是因为不习惯,还是因为她在心里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人。 江鹤亭听到这声“爸”,眼睛亮了一下。 “汐汐,你跟你妈年轻的时候真像。”他说,然后顿了顿,皱了皱眉,“你妈去哪儿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管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看了江若初一眼,江若初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妈出去了。”管汐说,声音尽量平稳,“办点事,晚上回来。” 江鹤亭点了点头,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你陪我坐一会儿。” 管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皱纹没有那么深了,表情也没有那么严肃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累了的老人。 管汐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书房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姿挺拔,目光犀利。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是不可接近的,像一座山,远远地看着你,但不会让你靠近。 现在这座山矮了,软了,开始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边的人是谁,只记得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管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鹤亭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汐汐。” “嗯。” “你妈年轻的时候,最爱穿一条碎花裙子。蓝色的,像海的颜色。”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个很远的人说话,“我每次看到她穿那条裙子,就觉得天特别蓝,风特别暖。” 管汐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 “嗯。” “你会好起来的。” 江鹤亭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不好的,不重要。”他说,“你妈回来了就好。” 第一卷 第75章 婚礼 第一卷第75章婚礼 管汐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里,哭得很小声,怕他听到。 江若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风。 江鹤亭的病情发展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活在过去了。有时候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空气说话,叫“若清”。 佣人以为他在跟谁打电话,推门进去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时候会忘记江若初是谁,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江若初说“若初”,他想了一会儿,说“若清的女儿”。 没有说“我的女儿”,是“若清的女儿”。江若初不知道这算不算记得。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管汐。也许是因为管汐长得太像沈若清了,也许是因为他对这个女儿有太多愧疚,愧疚到连遗忘都遗忘了。 每次管汐来看他,他都会笑,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管汐说。 “你妈呢?” “妈在屋里。” “好。好。”他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管汐,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管汐有时候会给他念书。 不是那种正经的书,是沈若清以前喜欢的那些诗集。 她不记得沈若清喜欢谁的诗,白思尧也不记得了,所以她随便拿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坐在江鹤亭旁边,慢慢地念。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江鹤亭听了,说:“你妈喜欢这句。” 管汐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得,还是只是觉得这句话应该被沈若清喜欢。她没有问,继续往下念。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管汐和言肆的婚礼定在五月的一个周末,天气不冷不热,槐花开得正好。 地点不在酒店,不在教堂,在言家老宅。 言老爷子说,言家的人,结婚要在家里结。 没有人敢反对,也没有人想反对。 老宅的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院子里摆满了白色的洋甘菊和淡粉色的玫瑰,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像下了一场花雨。 管汐穿着那件绣着洋甘菊的白色婚纱,站在院子的入口处,手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言肆站在银杏树下,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看着管汐从院子的入口走过来,一步一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铺了一条金色的路。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来啦?”她说。 “我一直在。”他说。 管汐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言肆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不像在发抖。他握紧了,带着她走到言老爷子面前。 言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他看着两个人站在面前,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他说,“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江若初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小小的洋甘菊。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白思尧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平静而温和,看到管汐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看得到。 沈蔓依坐在江若初的另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嘴里念叨着“我汐汐终于嫁出去了”,旁边的祝灵灵一边递纸巾一边笑。 江鹤亭也来了。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最前排。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看着周围的人群,像是在看一场他不太明白的戏。 但当管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叫了一声“爸”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婚礼(第2/2页) “汐汐。”他说,“你穿白色真好看。” 管汐的眼泪掉了下来。 “像你妈。”他说,“你妈也喜欢白色。她穿白色最好看。” 管汐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爸,我今天结婚了。” 江鹤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好。”他说,“你妈知道了会高兴的。”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没有冗长的誓言,没有复杂的流程。 言老爷子的老友……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先生,站在银杏树下,念了一段话。不是法律条文,不是宗教经文,而是一首泰戈尔的诗。 “眼睛为他下着雨,心却为他打着伞。这就是爱情。” 管汐转过头,看着言肆。他也看着她。 “言肆。”她说。 “嗯。” “我给你煮了一辈子的粥。你喝不喝?” 言肆的嘴角弯了起来。 “喝。” 他们交换了戒指。不是那枚订婚的白金戒指,而是一对新的,银白色的。 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言肆的那枚刻着“汐”,管汐的那枚刻着“肆”。 两个字,一笔一划,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但管汐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戒指。 言肆掀开她的头纱,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认真的、笃定的、像在跟全世界宣布“她是我的”的那种吻。 管汐闭上眼睛,听到周围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她听不太清楚,也不想听清楚。她只知道此刻她在这个人的怀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稳稳的,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花瓣从银杏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白的、粉的、绿的,像一场彩色的雨。 婚礼结束后,管汐和言肆没有去度蜜月。 他们回了管汐的公寓。管汐换了衣服,穿着言肆的一件旧衬衫,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去厨房煮了两碗粥,皮蛋瘦肉的,上面撒了葱花,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言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来忙去,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喝粥。”管汐把碗推到他面前。 言肆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米粒熬得浓稠,皮蛋和瘦肉切得大小均匀,跟以前一样。 “好喝。”他说。 管汐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地喝。 两个人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挂在银杏树的树梢上,像一盏灯。 “言肆。” “嗯。” “你说,我妈看到我今天结婚,会不会高兴?” 言肆放下碗,转过头看着她。 “会。” “为什么?” “因为你自由了。”他说,“你想嫁的人,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别人替你决定的。” 管汐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言肆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谁眨眼睛。 管汐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妈,我找到自由了。 那个人叫言肆。他话不多,但做的事比谁都不少。 他不会说情话,但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不会浪漫,但他记得我喝什么咖啡、吃什么菜、喜欢什么花。他不会表白,但他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妈,你放心吧。 身边的言肆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冷吗?”他问。 “不冷。”管汐说,“你抱着就不冷。” 言肆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粥凉了,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去热。 窗外的星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碎银。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第一卷 第76章 活在他自己构建的记忆里 第一卷第76章活在他自己构建的记忆里 纣王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可也没见过如此稀奇的玩意,在伯邑考的带领下。一时之间,竟然着了迷,当场便是玩起七香车来。 几日之后,帝都,帝都还是如同以往的一样繁华昌盛,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耀下的帝都生机勃勃,偶尔还有一阵轻风拂过,城市异常的喧哗。 原来大长老已经成为了他们家族的族长,看到新晋升的禁忌强者。 张毅父母双亡,如今男方主宾却是坐着李鸿章,李鸿章对张毅有知遇之恩,德高望重,自然当得起此位,李鸿章想着新郎告诫一番,赏酒一杯。 另一个是古河一家人送的,是一个大件室内摆件,海滩模型。这个也应该算是最贵重的礼物了。 那个中国虎就是那么容易认输、服软的人?笑话,当初面对着八国联军入侵,他都敢于横戈立马,与各国大打出手,更何况是现在?现在的中国虎手中的底牌可是更加多了。 看了一会儿电视,藤林父母也起来了,不过看到祸灵梦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张毅看到日军稳定了下来,知道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一旦日军反扑,那自己这三百来人恐怕一个都走不了。 虎鲨真君说道,“为表诚意!!我愿当公子说客,劝说另外几位朋友一起来投靠公子,大家早就有这个意思”。 陈纪是商量的态度,但是大鸦洲谁敢在陈纪面前说一句不?温昌永自然也是毫不例外,有这一句话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哪里还想过其他的事情。 那日我一句“此富贵非彼富贵”,她霎时间羞红了脸,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站在一旁的甄富贵。 帝君在姑苏城门,下令射杀武卫之事,盛太医必然不知。那老盛所言的,帝君没有放过我身边人,是指何人? 麻仓叶的手直接握住男人的脑袋,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时间和反抗的机会,手掌发力,男人的脑袋就像是捏碎的鸡蛋似的,爆裂开来。 显然众人对于方绍远居然能够扛过大罗金仙的威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是刚刚发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们不信。 实际上,这隐约就透露了中央的意见倾向。身在体制内的人,不用言传,只能意会。 北斗上,天庭中,有人喜极而泣,而后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温老七一副关心的模样,不过在朱大聪的心里全是咒骂,去你妹的景致不错,山里全是蚊子、蜈蚣、蛇,闲的我钻山林玩。 万嬷嬷和钱管事同时瞪大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钱管事是真懵了,万嬷嬷是心知肚明,慢慢松着那口气,急惊都浮在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活在他自己构建的记忆里(第2/2页) 主客姗姗来迟,柒州帝君同青海州帝君、东州帝君一同而至,有说有笑,好不融洽。 更进一步的话就会和蔡旭此时身边的张梁一样全身煞气内敛了一大半,不出手的时候,就算是同为二流武将的强者也感受不到他到底到了那种层次。 那时候林迪还说,你总不能把人逼死,商场虽然如战场,但还没到要人命的地步。 不过,岛上不知岁月,时间从来就不太值钱,慢慢修练就是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能量攻击冲不开怪兽的这股磁力,当初阿古茹跟盖亚绝招对撞的能量差不多就可以撞开了,一门完整的奈奥麦格斯炮也是能够分分钟叫莫奇安做乌龟的。 柳鸣大手一挥,时空长河奔流疾走,时间法则化作炽盛神轮,笼罩亿万里虚空。 本以为tpc的反物质新闻已经够吓人的了,没想到后面来了个更劲爆的,虽然这位专家曾经有这个猜想,宇宙没出现以前是有反物质存在的,但随着宇宙大爆炸,反物质都在这个宇宙消失了,全部去了反宇宙。 伪超凡战争器具,是鉴于战争神器与超凡战争器具之间的一种战争器具,具备无比强大的属性。 剑法相应,意景相合,刹那间,阴沉黑暗的魔山空间中就好像出现了一轮高悬天空的夏日烈阳,无数的金光爆射而出,划破了黑暗,扫荡着一切牛鬼蛇神,方圆千里内的魔物顿时哀嚎的被金光贯穿化为灰烬。 但是,那地儿,离着中原大地有点距离,粮食转运上也是个问题,真遇上饥荒了,还得需要洛阳周转各种物资。 “来吧,我梦,来证明到底谁才是对的。”藤宫因为被欺骗现在想要发泄。 对着里面的人大叫着,冷平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听到男人的声音,藤野不耐烦的关上了门,从关门的声音里就能够听出来男人到底有多么的不满。 这种特工的工作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反正就是猫抓老鼠的游戏,今天你抓我,明天我抓你。 顾千浅下意识的又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哀伤,像蔫了的花朵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说完,天枢老人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也不再做任何解释,和妻子曾禔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内堂长步而去,把还没有醒过神的三个年轻人扔在了哪里。 李莲莲的视线望向已经被家仆扶着躺在椅子上的李家公子,脸色这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张三回来后,又品尝到了一种美味,其实他是吃过这凶兽肉的,但他本身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反倒是最喜欢修炼,不过,修炼他也不担心资源问题,所以也是将这凶兽给忘了。 第一卷 第77章 谢谢你来接我 第一卷第77章谢谢你来接我 管汐把火关小了一些,靠在灶台边,握着手机。“他们说什么了?” “隔得太远,听不太清。但我看到白思尧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江若初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走的时候,白思尧很自然地接过了江若初手里的车钥匙。他开车,她坐副驾驶。汐汐,你说他们是不是……” “蔓依,”管汐打断了她,“别瞎猜。” “我没有瞎猜!我是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管汐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是朋友。白思尧教若初企业管理,若初来接他,很正常。” 沈蔓依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吧,你说正常就正常。但我跟你说,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这两个人,迟早的事。” 管汐没有接话,后面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但是管汐的关注点一直从白思尧和江若初的事情上没有离开。 挂了电话后,她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言肆从卧室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走到客厅,坐下喝了一杯水。 “白思尧回来了。” 言肆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若初去接的他。” 言肆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他们什么关系”。 他只是“嗯”了一声。管汐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言肆抬起头。 “白思尧和若初。” 言肆放下碗,看着她。“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三十多,一个二十多,都是成年人。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管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江若初站在到达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她没有告诉白思尧她要来接机,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来。 不是不想来,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不是恋人,不是暧昧,甚至算不上亲密的朋友。 他们是老师和学生,是哥哥和妹妹,白思尧说的,“你姐姐叫我哥,你就是我妹妹”。妹妹来接哥哥,很正常的,对吧? 江若初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然后打车来了机场。 她到的时间刚刚好,但是在到达口站了十分钟,腿有些酸。 十点四十二分,白思尧从到达口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他走出来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身边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但今天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人。 他看到江若初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江若初,江若初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两秒。然后白思尧笑了。 不是客气社交的那种笑。是那种眼睛先亮起来,嘴角才跟着弯的笑。 是那种你看到某个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然后它自己从眼睛从嘴角流露出来的笑。 沈蔓依没有夸张,江若初后来回忆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笑容。 “你怎么来了?”白思尧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低,有些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还没有退去,但语气里有一种柔软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谢谢你来接我(第2/2页) “接你。”江若初把花递给他,“欢迎回来。” 白思尧接过那束洋甘菊,低头闻了一下。花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像春天的风。他的手指在花茎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谢谢。”他说。 “走吧。”江若初转身往外走,“车在外面。” 白思尧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快,像赶时间。 他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跟管汐真的很像,不是长得像,是走路的样子像。都很快,都低着头,都像在追什么东西。 但管汐追的是事业,是自由,是那些她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江若初追的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我来开吧。”白思尧走到停车场,从江若初手里拿过车钥匙。手指碰触的瞬间,两个人的指尖都微微缩了一下,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白思尧开车,江若初坐在副驾驶,那束洋甘菊被她放在了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先去哪里?”白思尧问。 “送你回公寓。然后我去公司。” “今天不是周末吗?” “周末也要工作。”江若初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江氏的项目在推进,很多事要盯着。” 白思尧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鼻梁挺直,睫毛很长。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严肃。他想,她真的变了很多。 半年前,她还是一个被关在别墅里的女孩,连出门都需要父亲的允许。 现在她已经在管一个公司了。不是挂名摆样子的那种管,是真的在做决策在推进项目,在跟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博弈的那种管。 车子到了白思尧的公寓楼下,白思尧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若初。”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很少叫她“若初”。 以前都是“江小姐”,偶尔在视频通话里叫过一两次“若初”。 但隔着屏幕,声音被压缩传输过来,听起来不像现在这样,低低的,沉沉的。 “嗯。” “谢谢你来接我。” 江若初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模糊,因为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 “不用谢。”她说,“你下次回来,我还来接你。” 白思尧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白思尧笑了。 “好。” 他下了车,从后座拿出那束洋甘菊,又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 站在车窗外,弯下腰,对江若初说了一句:“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江若初换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她看到白思尧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拿着那束洋甘菊,一直看着她。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小区。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若初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她确实紧张了。 第一卷 第78章 白家的事,我来接手 第一卷第78章白家的事,我来接手 白思尧回国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处理积压的工作,而是去看了江鹤亭。 他让江若初带他去,江若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江鹤亭那天精神不太好,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他的目光在白思尧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江若初脸上。 “若清。”他叫了一声。 江若初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爸,我是若初。这是白思尧,白家的孩子,来看你了。” 江鹤亭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他想了一会儿,又看着白思尧。“白家……哪个白家?” “白景川是我叔叔。”白思尧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很轻。 江鹤亭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转瞬即逝,但白思尧看到了。 也许江鹤亭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糊涂。也许在某个瞬间,所有被遗忘的东西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然后又退去,留下一地潮湿的痕迹。 “景川……”江鹤亭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含糊,“他……” “他已经不在国内了。”白思尧说,“白家的事,我来接手。” 江鹤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些虚弱。 “好。好。”他说,“你是好孩子。” 白思尧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客气,还是在跟一个他以为是别人的人说话。 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握了握江鹤亭瘦削的手。 在江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白思尧就告辞了。江若初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最近怎么样?”白思尧问。 “时好时坏。”江若初的声音很平静,“好的时候能认出我,叫我的名字。不好的时候叫我妈,或者叫汐汐。” “你呢?你怎么样?” 江若初抬起头看着他。 “我很好。”她说。 白思尧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着,指节泛白。 “若初。”他叫了她一声。 “嗯。” “累了就说累。不用什么都扛着。” 江若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几秒。 “白思尧。” “嗯。” “你教我管理公司的时候,说你是我哥。” “嗯。” “那哥哥是不是可以抱一下妹妹?” 白思尧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是红的,手指又开始攥了。他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酸。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短,大概只有两秒钟。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香。然后他松开手,退了一步。 “好了。”他说,“别哭了。” 江若初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白家的事,我来接手(第2/2页) “我没哭。” “嗯。你没哭。”白思尧笑了笑,“我走了。晚上还有个会。” “好。” 白思尧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若初。” “嗯。” “你头发上有东西。” 江若初伸手摸了摸头发,什么也没摸到。 “骗你的。”白思尧说,然后大步走了。 江若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像一只温热的手。她转身回了屋,路过厨房的时候,闻到了粥的味道。 “李姐,粥里加一点冰糖。” 护工回过头,有些意外。“加冰糖?” “嗯。甜一点好喝。” 江若初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到白思尧在几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到了。别担心。”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白粥加冰糖好喝,你下次试试。” 白思尧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江若初没有解释,关掉电脑,拿起那本企业管理学,翻到白思尧上次讲的那一章。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因为她在页边空白处看到了白思尧的笔迹。 上次视频的时候,他让她把书举到摄像头前,然后隔着屏幕告诉她哪里是重点,最后干脆说要寄给他一本他做了批注的书。 他的字写得很小,但很清晰,一笔一划的,像在很认真地在做一件小事。 “定性与定量结合,缺一不可。” 江若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书,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管汐组织的聚会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地点在她和言肆的公寓。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最亲近的那些:沈蔓依、祝灵灵、白思尧、江若初、言肆。 沈蔓依带了两瓶红酒,祝灵灵带了一袋巧克力,白思尧带了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进门的时候,管汐接过去,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送花了?” “新学的。”白思尧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沙发上的江若初。 江若初正在跟沈蔓依聊天,没有注意到他,但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白思尧每次来都会喝的茉莉花茶。 茶是刚泡的,热气还在升腾。 管汐看到了,但什么都没有说。她把洋甘菊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然后去厨房端菜。 菜是言肆点的外卖,他试过自己做,但差点把厨房烧了,管汐就再也不让他进厨房了。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得很热闹。 沈蔓依负责活跃气氛,祝灵灵负责笑,言肆负责沉默但偶尔说一句冷幽默的话,白思尧负责给江若初夹菜,每次都是“这个好吃你尝尝”、“你太瘦了多吃点”,自然得像呼吸。 江若初每次都“嗯”一声,低头吃完,然后白思尧又会夹新的过来。 第一卷 第79章 白思尧对你挺好的 第一卷第79章白思尧对你挺好的 管汐看着这两个人,想起沈蔓依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我跟你讲,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这两个人,迟早的事。” 她当时说“别瞎猜”,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因为她看到了白思尧看江若初的眼神。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那里面有太多的温柔、心疼和小心翼翼。 饭吃到一半,沈蔓依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来,我们敬汐汐和言肆。新婚快乐!” 所有人都站起来,碰了杯。红酒在杯中摇晃,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像流动的红宝石。 管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身边的言肆。 他正在跟白思尧说什么,表情认真而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是因为嫁给了言肆,而是因为她在这个年纪,在这个城市,有一群这样的人在身边。 她转头看着江若初。江若初正在吃白思尧夹给她的那块红烧肉,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眼睛亮亮的。管汐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你开心吗?” 江若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朝管汐笑了笑。然后她回了两个字:“开心。” 管汐把手机放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有些烈,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但烧完之后是暖的。 客厅里,沈蔓依和祝灵灵在抢最后一块马卡龙,言肆和白思尧在聊什么商业上的事。 江若初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杯茉莉花茶,看着窗外的夜景。管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若初。” “嗯。” “白思尧对你挺好的。”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是哥哥。” “哥哥?”管汐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你确定?” 江若初的耳朵红了。 “汐汐,”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管汐能听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管汐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不用急着知道。时间会告诉你。”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汐汐。” “嗯。” “你跟言肆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确定你爱他的?” 管汐想了想。 “不是一下子确定的。”她说,“是慢慢确定的。一开始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安心。 后来发现,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 再后来发现,想到以后如果没有他,会觉得害怕。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因为后来你已经确定就是他了。” 江若初安静地听着。 “你害怕吗?”管汐问她。 江若初沉默了很久。 “怕。”她说,“怕他不是。怕我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所以错把感激当成了别的什么。” 管汐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沉静。“那就等。等到你不怕了,再做决定。” 江若初点了点头,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不多,但有一颗很亮,挂在银杏树的树梢上,像一盏灯。 白思尧在国内待了十天,处理完积压的事务,见了几个合作方,参加了两个会。 每一天的行程都排得很满,但他每天晚上都会空出一段时间,给江若初发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窗外的落日。 有时候是一句话,“今天吃了什么”; 有时候只是一个标点符号,问号或者句号。 江若初每次都回,回得不一定快,但一定会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9章白思尧对你挺好的(第2/2页) 她回消息的方式跟他很像,简单,直接,不废话。问“今天吃了什么”,她就回“红烧肉”。 问“忙不忙”,她就回“还好”。 问号她就回一个句号。 两个人像在打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暗号,旁人看了莫名其妙,但他们自己乐在其中。 管汐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江若初的手机屏幕,上面是白思尧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一张黄昏的照片,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的云很好看。” 江若初回了一个字:“嗯。” 管汐看了,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聊天就这么聊?”她问。 江若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耳朵微微泛红。“不然怎么聊?” 管汐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没什么。挺好的。”她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说得太早就破了。让它自己慢慢长,长到一定的时候,自然就开了花。 白思尧回国外之前,去看了江若初。那天是周末,江若初没有去公司,在家处理文件。 白思尧来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素净得像个高中生。 她给他开门,看到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白思尧把袋子递给她,“巧克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若初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一个深蓝色的盒子,系着银灰色的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她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白思尧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走了。” 江若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么快?” “嗯。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 江若初没有接话,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水是凉的,玻璃杯的外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出汗。 白思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心疼。“你瘦了。”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没有。可能最近忙了一点。” “忙也要吃饭。”白思尧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不当回事。” 江若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白思尧。”她叫他。 “嗯。” “你在国外,也会按时吃饭吗?” 白思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不一定。” “那你别说我。”江若初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们扯平了。” 白思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在拍一只小猫。 “行了。我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江若初送他到门口。他换了鞋,拉开门,回过头。 “若初。” “嗯。” “那盒巧克力,别一次吃完。对牙齿不好。” 江若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三岁小孩?” 白思尧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江若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的耳朵是红的,心跳是快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一卷 第80章 她不确定,但她猜得到 第一卷第80章她不确定,但她猜得到 白思尧回去之后,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早起,去公司,开会,见客户,处理文件,应酬。 他的助理发现他最近有一个变化,每天下午两点,他会准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手机,发一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会等几分钟,等回复来了,看完了,才继续工作。 助理不敢问他在给谁发消息,但有一次无意中瞥到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女孩子的头像。 扎着低马尾,穿着淡蓝色的毛衣,笑得很温柔。助理识趣地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白思尧发消息的对象当然是江若初。 他发得很有规律,他会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提醒她吃早餐,有时候发一段他在路上听到的音乐。 江若初每次都会回,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只是一张她正在看的文件的照片。 有一天晚上,白思尧发了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窗外的夜景,夜色中闪烁着无数的灯火。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的夜很好看。” 江若初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嗯”或者一个句号。 她回了一条语音。白思尧点开,听到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轻,有些柔,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白思尧,今天下雨了。我忘了带伞,淋了一点。你别担心,我已经到家了。” 白思尧听完这条语音,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窗外的夜很深,星星不多,但他觉得今晚的夜确实很好看。 不是因为夜景好看,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地球的另一边,跟他说“你别担心”。 他回了一条语音。“下次记得带伞。不然我给你寄一把。” 江若初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白思尧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不是因为文件难,是因为他的心思不在文件上了。 他的心思在千公里之外的,一个淋了雨的女孩身上。 《鸢尾花》的成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收视率破纪录,网络播放量破百亿,豆瓣评分稳定在8.7,成为年度现象级剧集。 管汐的名字第一次以“金牌制片人”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她的照片登上了两本行业杂志的封面,采访邀约堆满了她的邮箱。 但她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太久。《鸢尾花》大结局播出后的第三天。她已经在思考《鸢尾花2》播出的契机了。 祝灵灵在第一部里演的是一个女配角,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演得很用心。 她演的那个替身演员,外表柔弱内心坚韧,为了保护女主角受了重伤,最后默默离开。 那场受伤的戏,她拍了七条,每一条都真的摔,摔到膝盖淤青、手肘破皮,导演说“可以了”,她说“再来一条,我觉得还可以更好”。 最后用的那条,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汗。观众记住了她。 “那个替身演员是谁?演得太好了。”“祝灵灵,以前没听说过,但演技真的绝。”“求求资本看看她吧,给她一个女主角!” 管汐当初拍第二部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第一部会火成这个样子,现在接档第一部,她没有太多的信心。 她打给了言肆,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响起,管汐觉得自己有了一些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0章她不确定,但她猜得到(第2/2页) “言肆,我想见你了。” “好,我去找你。” 白思尧和江若初之间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江若初去机场接他的那个下午,也许是他在她头顶拍的那一下,也许是那些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发出的消息,也许是那些隔着屏幕分享的落日和夜。 这些细小的、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像春天的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你以为是毛毛雨,不打伞也没关系。但某一天你忽然发现,衣服已经湿透了。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白思尧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覆在街道上、屋顶上、行人的肩上。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若初。 “下雪了。” 江若初很快回了。“好看。” 白思尧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那边下雪了吗?” “还没有。但天气预报说这周末有雪。” “那你出门多穿点。” “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白思尧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行字:“若初,我下个月回来。我们见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江若初会怎么回,不知道她会问“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好”。 他等了一会儿,其实只有两分钟,但他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江若初回了两个字:“好。” 没有问“什么话”,没有说“好的”,就是一个“好”字。 白思尧看着这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面对窗外漫天的飞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若初。” 写完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掌把字擦掉了,像是怕被什么人看到。 但窗外没有人,办公室里也没有人。 只有他和他的秘密,和一场下得正紧的雪。 江若初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白思尧要说什么。不,她不确定,但她猜得到。 那些每天晚上的消息,那些“今天的云很好看”“今天的夜很好看”,那些不经意间的“你瘦了”“你多穿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不是“哥哥对妹妹”能解释的了。 她害怕。不是怕白思尧,是怕自己。 她不确定自己对白思尧的感情是什么。是感激吗?是依赖吗?是因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教她企业管理,陪她度过那些难熬的夜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是因为这些吗?、 如果是,那她对他不是爱,是感激。感激不是爱。 感激会消散,爱不会。 她不想把感激错当成爱,然后有一天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 江若初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管汐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汐汐,睡了吗?”管汐很快回了:“没。怎么了?” 第一卷 第81章 没关系,我等你 第一卷第81章没关系,我等你 江若初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几个字:“白思尧说下个月回来,有话跟我说。我觉得他可能要……表白。” 管汐回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行字:“你猜到了?” “猜到了。” “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江若初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窗外的夜很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三个字:“不知道。” 管汐的电话打了过来。江若初接起来,听到姐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哑,像是已经睡下了又被吵醒了。 “姐姐,你听我说。不要急着回答他。等他说完,你听清楚他说的话,然后你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难过?” 江若初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不是现在这种‘几天不见’的难过,是很久很久、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那种难过。 你想一想,如果答案是‘会’,那就是爱。如果答案是‘不会’,那就是不爱。” 江若初沉默了很久。 “姐,如果我想了还是不知道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管汐的声音传来,轻得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 “那就等。等到你知道为止。不急,他如果没有耐心等你,那么他也不配和你在一起。” “好。” “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江若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她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天花板,想着管汐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难过? 她闭上眼睛,试图想象没有白思尧的生活。没有每天晚上九点的消息,没有那些从他寄来的小礼物,没有人在她累的时候说“你辛苦了”,没有人在她迷茫的时候告诉她“你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她想象着这些“没有”,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不疼,但沉。 江若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了一个团。她想,她大概是知道答案了。 言肆到的时候,管汐正一脸愁容的坐在书房,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更加冷清。 言肆走过去,双手环在她的腰上,嘴唇贴近她的耳边。 “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 管汐回过神来,拍了拍言肆的手道:“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 结了婚的言肆,变得比以前粘人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开悟了,也懂得在管汐面前撒娇了。 “等《鸢尾花2》播出之后。我想看完了再走。” “好。” 管汐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电脑反射的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下颌线的轮廓还是那么利落。 她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话不多,但你说什么他都记着,你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礼貌,是客气,是教养。现在她知道,那是他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方式。 “言肆。”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言肆想了想。“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管汐笑了。“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挑地方。” “你帮我挑。” 管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雨,想了想。 “去一个有海的地方。我不想看山了,想看海。” “好。” 《鸢尾花2》定档在十月的一个周五晚上。 播出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穿着言肆的旧衬衫,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像看第一部大结局时一样。 茶几上放着两杯红酒,一杯是她的,一杯是言肆的。言肆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安静地等着。 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管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片头曲还是第一部的那个歌手唱的,但旋律变了,变得更深沉、更厚重,像一条河从山间流入平原,流速慢了,但力量更强了。 第一集播完,他认真的回看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灯光、构图、演员的表演、音乐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1章没关系,我等你(第2/2页) 这些都是她盯了几个月的东西,她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够好,哪里原本可以更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部作品的每一个细节。 知道最后将片尾都认真看完,才停下。 “恭喜你。”言肆说。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端起红酒杯,碰了一下言肆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鸢尾花2》的口碑在第一集播出后就爆了。豆瓣开分9.1,比第一部还高。热搜上了六个,其中三个跟祝灵灵有关“祝灵灵演技”“祝灵灵哭戏”“祝灵灵是谁”。 管汐看着那些热搜,想起几年前,祝灵灵还是一个站在试镜房间里、手攥着剧本、指节泛白的女孩。 现在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被几千万人讨论。 祝灵灵发了一条朋友圈:“妈妈,你看到了吗?”配图是一张她和母亲视频通话的截图,她妈妈在屏幕那头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管汐点了赞,评论了一句:“继续努力。” 祝灵灵很快回了:“管姐,我会的。” 《鸢尾花2》播出的时候,白思尧和江若初一起看的。 他不是特意回来的,至少在别人看来不是。他的理由是“处理一些国内的事务”。 但江若初知道,那些事务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像是在走一条很窄的桥,谁都不敢走得太快,怕桥晃,怕对面的人还没准备好。 江若初请白思尧看《鸢尾花2》的第一集。 是在她家里。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播着《鸢尾花2》,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暖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播到一半的时候,江若初忽然开口了。“白思尧。” “嗯。” “你上次说,有话要跟我说。” 白思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放下粥碗,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嗯。”他说。 “那你说吧。”江若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着,指节泛白。 白思尧沉默了。他准备了很多话,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但此刻那些话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些细碎的被灯光照亮的绒毛,忽然觉得什么冠冕堂皇的措辞都不用说了。 “若初。” “嗯。” “我喜欢你。”他说。 很简单。四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是你”之类的解释。 就是这四个字……我喜欢你。 江若初的手指松开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白思尧。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藏不住的,是只有在说真话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光。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她问。 “不是。” “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清姨?” “不是。” “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陪?” 白思尧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江若初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白思尧。” “嗯。” “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喜欢。我怕我把感激当成了喜欢。我怕我还没有准备好。” 白思尧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暖,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触在她脸上,有些粗糙,但很温柔。 “没关系。”他说,“我等你。” 江若初握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 电视屏幕上,《鸢尾花2》的第一集正好播完,片尾曲缓缓响起。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是暖的,像夏天的傍晚,风吹过树梢,带着桂花和茉莉花的味道。 第一卷 第82章 度蜜月 第一卷第82章度蜜月 《鸢尾花2》播出两周后,口碑和收视率都稳居同期第一。 祝灵灵的演技被主流媒体认可,拿下了两个重要的奖项提名。 管汐在庆功宴上喝了三杯酒,跟导演、编剧、演员们一一拥抱,说了很多“辛苦了”“谢谢你”“我们继续加油”。 庆功宴结束后,她跟言肆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 “度蜜月。” 言肆看着她。她的脸被酒意蒸得微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觉得,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等度蜜月,是等她终于愿意停下来,把工作放在一边,只跟他在一起。 “好。” 他们去了一个东南亚的海岛。飞机转了两趟,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快艇,才到了那个地方。 岛上没有酒店,只有十几间建在沙滩上的木屋,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连手机信号都是断断续续的。 管汐站在木屋的门口,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得像宝石一样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咸咸的海风味,混着椰子和鸡蛋花的香气。 “这个地方你怎么找到的?”她问。 “江恒找的。”言肆说,“他说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 管汐笑了。她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很白,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海边,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 言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捡贝壳、被浪花追着跑,笑得像个孩子,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言肆!你看这个!”管汐举着一个海螺跑回来,海螺是粉色的,形状像一朵旋转的花,“好看吗?” “好看。” “送给你。” 言肆接过海螺,放在口袋里。管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放口袋里干嘛?。” “这样别人就抢不走了呀。”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她弯着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言肆看着她,嘴角也弯了。 他很少看到她这样笑。 “言肆,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 “嗯。” 言肆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走得很慢,像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沙滩。 夕阳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 管汐停下来,看着那片金色的海,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怎么了?”言肆问。 “没什么。”管汐的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管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2章度蜜月(第2/2页) “言肆。”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好。” “带若初和白思尧也来好不好?” “好。” “带蔓依和灵灵也来好不好?” “好。”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脸。“你怎么什么都好?” 言肆低下头,看着她。 “因为是你说的。” 岛上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海浪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木屋的阳台上有一张吊床,管汐躺在上面,言肆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椰子水。 天上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言肆。”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跟一个人这样躺在这里看星星。” “为什么?” “因为不敢想。”管汐的声音很轻,“我以前觉得,想那些没用。想了也得不到。还不如不想。” 言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白天凉了一些,可能是被海风吹的。 “现在呢?”他问。 “现在敢想了。”管汐侧过头看着他,“因为你让我觉得,想了就能得到。” 言肆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海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大海在跟他们说话。 管汐闭上眼睛,听着那声音,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包裹在巨大摇篮里的婴儿,安全、温暖、什么都不用怕。 “言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 言肆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女孩,她叫管汐。她很聪明,很努力,很倔。 她一个人扛了很多年,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她累。 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 但那个人是真心的爱她。” 管汐的眼眶红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那个女孩嫁给了那个人。”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们在一个海岛上,看星星。” 管汐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是笑着的。她坐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言肆。” “嗯。” “这个故事真好。” “真的?” “真的。” 第一卷 第83章 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 第一卷第83章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 言肆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两个人在吊床上晃啊晃,晃啊晃,晃到星星都困了,晃到海浪声变得远了,晃到管汐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就那么抱着她,直到天亮。 言肆以前很喜欢他的员工去度蜜月,因为回来之后,他们的工作效率会翻倍,而且有了家庭的牵扯之后,对公司的忠诚度,和工作效率都会提高。 但是现在他自己来度蜜月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野心都没浇灭了不少。 只想一直一直和管汐在一起,可是他知道,这样不行。 管汐不会喜欢不求上进的人,管汐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言肆轻轻的在关系的头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鸢尾花2》播完之后,祝灵灵的名字成了各大媒体的常客。 她上了三个综艺,拍了五个杂志封面,接到了十二个剧本邀约。 经纪公司给她配了新的团队,厉害的经纪人,体贴的助理,和她更加适配的造型师。 她搬出了那间转个身都能撞到墙的出租屋,住进了一间有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公寓。 但她没有变。她还是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读一个小时剧本。 还是会每场戏提前半小时到片场,跟导演、摄影、灯光确认每一个细节。 她还是会收工之后给妈妈打电话,说“妈,我今天拍得挺好,你别担心”。 她还是会在采访里说“我最感谢的人是管姐,是她给了我机会”。 有人问她:“灵灵,你现在红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她想了想,说:“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 这句话后来被记者写进了报道里,标题是《祝灵灵: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 管汐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新的项目策划案。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祝灵灵的那个下午。 那个女孩站在试镜房间里,手里攥着剧本,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睛里有光。 那道光现在更亮了,但它没有变过。 管汐拿起手机,给祝灵灵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你的采访了。你已经让我骄傲了。” 祝灵灵很快回了,是一个流泪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管姐,你别招我哭。我在化妆,一会儿还要拍照。” 管汐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策划案。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蜜月的最后一天,管汐和言肆在沙滩上坐了一整天。 他们没有说话,就是坐着,看海。 看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看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白色的海鸟在天上飞来飞去,看远处的渔船慢慢地变成一个小点。 管汐把头靠在言肆的肩上,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根。 “言肆。” “嗯。” “我们该回去了。” “嗯。” “你不想回去?” 言肆想了想。“想。又不完全想。” “为什么?” “因为回去了,你又要忙了。” 管汐沉默了几秒。“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了。” 言肆侧过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管汐说,“我以前忙,是因为我不知道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你爱我。” 言肆的耳朵红了。管汐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伸出手。 “走吧,回家。” 言肆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3章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第2/2页) 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管汐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海。 夕阳正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浪花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谢谢。”管汐对着大海说。 “谢谢什么?”言肆问。 “谢谢它让我们在这里待了七天。”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走进了木屋。 第二天一早,他们乘快艇离开了海岛。快艇在海面上飞驰,激起白色的浪花。 管汐回过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岛,最后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中。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茫茫的大海,和更远处的天空。 她觉得,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怕了。 《鸢尾花2》在年底的颁奖典礼上拿下了最佳剧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四项大奖。 祝灵灵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穿着一条白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 她看着台下的观众。有导演、有编剧、有演员、有媒体、有粉丝。她看到了管汐,管汐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个奖,不属于我一个人。”祝灵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它属于《鸢尾花2》的每一个人——导演、编剧、摄影、灯光、服化道、场务、后期。还有一个人,我想特别感谢。” 她看着管汐。 “管姐,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看到了我。谢谢你给了我机会。谢谢你让我相信,努力是有回报的。” 管汐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祝灵灵举起奖杯,对着镜头笑了。像春天开的第一朵花,虽然还在风里,但已经开了。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管汐和言肆并肩走出会场。 冬夜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管汐缩了缩脖子,言肆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洋洋的。 “冷吗?”他问。 “不冷了。” 两个人沿着长安街慢慢地走。街上的车不多,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管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一个人在这条街上走过。 那时候她脱离管家约束,独自出来创业,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人脉。 她站在天桥上看车流,心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市记住我的名字。 现在这座城市不一定记住了她的名字,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有言肆,有若初,有蔓依,有灵灵,有白思尧。 有一群会在她累的时候说“你休息一下”、会在她成功的时候说“你真棒”、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说“我在这儿”的人。 “言肆。” “嗯。” “我觉得我现在很自由。” 言肆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颗星星。 “是吗?” “是。”管汐说,“不是因为没人管我了,是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去哪里,都有人等我回来。” 言肆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两个人沿着街走了很远,走到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走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管汐停下来,看着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言肆。” “嗯。” “天亮了。”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一卷 第84章 讨好管汐计划 第一卷第84章讨好管汐计划 沈蔓依最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 这个消息是祝灵灵透露给管汐的。 那天在剧组,祝灵灵趁着拍戏间隙,神神秘秘地把管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管姐,蔓依姐好像谈恋爱了。” 管汐正在看监视器,头都没抬。“她不是在跟那个小模特谈吗?” “分了。”祝灵灵说,“上个月就分了。新男朋友是个演员,跟我一起拍戏的,叫陆星辰。” 管汐终于抬起头,看了祝灵灵一眼。“跟你拍戏的?” “不是,是我新接的那部古装剧,叫《长安月色》。陆星辰演男三号,是个小将军,性格特别好,剧组里所有人都喜欢他。”祝灵灵的眼睛亮了一下。 “长得也好看,像那种——怎么说呢。像一只大型犬。金毛那种。” 管汐笑了一下。“你蔓依姐就喜欢这种。” “对对对!”祝灵灵拍了一下手,“就是那种!又高又帅又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关键是,他对蔓依姐特别好。 有一天下大雨,蔓依姐说想喝奶茶,他开车跑了四十分钟去买,回来的时候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奶茶还是热的。” 管汐听着,觉得这个叫陆星辰的男孩确实不错。 但她没有太在意,因为沈蔓依的恋爱史太丰富了,平均每半年换一个,从富二代到小模特到健身教练,什么类型都有。 她觉得这次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但她错了。 陆星辰第一次见到管汐,是在《长安月色》的片场。 那天管汐去探祝灵灵的班,顺便跟导演聊一个合作项目。 她到的时候,祝灵灵正在拍一场打戏,吊着威亚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管汐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觉得祝灵灵的进步很大,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也很到位。 “管姐!”祝灵灵拍完一条,从威亚上下来,跑到管汐面前,额头上还有汗,“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管汐递给她一瓶水,“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导演说我比前几天进步了。”祝灵灵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远处招了招手,“星辰!你过来!” 一个年轻男孩从人群中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头发束起来,剑眉星目,确实长得很好看,但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好看,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想亲近的好看。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管姐好,我是陆星辰。”他走到管汐面前,微微欠身,态度礼貌而得体,“灵灵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她的贵人。” 管汐笑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你是蔓依的男朋友?” 陆星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是……是的。蔓依姐,她……她人很好。” 管汐看着他的反应,觉得这个男孩挺可爱的。不油滑,不世故,有一种这个圈子里少见的真诚。 “蔓依这个人,有时候比较大大咧咧的,你多担待。”管汐说。 “不会不会。”陆星辰连忙摆手,“她怎么样我都喜欢。” 祝灵灵在旁边捂着嘴笑。管汐也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4章讨好管汐计划(第2/2页) 她没有多想,觉得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但她不知道的是,陆星辰从那天开始,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敬畏。 是那种“你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我必须让你认可我”的敬畏。 陆星辰开始了他的“讨好管汐计划”。 他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人,所以他讨好人的方式很直接,对管汐好。各种意义上的好。 管汐去探祝灵灵的班,他会提前准备好她爱喝的咖啡。 管汐跟导演开会,他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插话,不打扰,等会议结束了送上一盒水果。 管汐发朋友圈说加班到很晚,他会私信祝灵灵问“管姐在公司吗?我给她送点夜宵”,然后开车四十分钟,把热腾腾的汤和点心送到管汐公司楼下。 一开始,管汐觉得这个男孩很有礼貌,很懂事。 后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来得太频繁了,关心得太细致了,好得有些过了。 “蔓依,”管汐有一天给沈蔓依打电话,“你那个小男朋友,是不是太热情了?” 沈蔓依在电话那头笑了。“他对你好还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过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不用天天给我送咖啡送夜宵。” “哎呀,他就是那种人,对谁都好。你别多想。” 管汐没有多想。但言肆多想了。 言肆第一次注意到陆星辰,是在管汐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那天他去接管汐下班,到得早了一些,就在咖啡厅里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美式,目光无意中扫到门口,看到一个年轻男孩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我取一下咖啡。手机尾号8812。” 前台服务员查了一下,递给他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 男孩接过东西,转身要走。 言肆本来没有在意,但他听到男孩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这个咖啡好像给错了,我要的是不加糖三分奶的。” 言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男孩。陆星辰,沈蔓依的男朋友,新生代演员,最近在跟祝灵灵拍戏。 他见过他的照片,不是特意去看的,是管汐有一次无意中翻到祝灵灵的朋友圈,给他看了一眼。 “蔓依的新男朋友,长得不错吧?”他当时“嗯”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个男孩在给管汐送咖啡。 言肆看着陆星辰走出咖啡厅,进了管汐公司的大楼。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坐在咖啡厅里,把那杯美式喝完了。 从那天开始,言肆开始留意陆星辰。他发现这个男孩出现在管汐身边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每周至少两三次,有时候是送咖啡,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来“看看管姐”。 他还发现陆星辰看管汐的眼神不太对。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感激,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但言肆觉得,那眼神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有跟管汐说。因为他怕自己是想多了,怕管汐觉得他小题大做,怕自己变成一个爱吃醋的小气男人。但他开始防着陆星辰了。 第一卷 第85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 第一卷第85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言肆防人的方式很言肆,不动声色,但密不透风。 他增加了去管汐公司接她下班的频率,从每周三四次变成了每天。 他会提前问管汐的行程,如果知道陆星辰要来,他就会“恰好”也在。 他不再让管汐一个人去见祝灵灵,每次都会陪着去,理由很简单……“我也想去看看灵灵拍戏”。 管汐觉得他最近有些黏人,但没有多想,因为言肆本来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但会用行动证明的人。 陆星辰很快就察觉到了言肆的敌意。每次言肆在场的时候,陆星辰都会觉得空气变冷了,冷到他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待一分钟。 有一次,陆星辰给管汐送了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他特意跟沈蔓依学的,因为管汐喜欢吃甜的。 他刚把饼干放在管汐办公桌上,言肆就推门进来了。看到那盒饼干,言肆的目光在陆星辰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什么,但陆星辰觉得那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言……言总好。”陆星辰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言肆点了点头,走到管汐旁边,把手里的一袋栗子糕放在桌上。 “路过那家店,顺手买的。”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顺手买的”四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管汐看了看栗子糕,又看了看曲奇饼干。“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给我送吃的?” 言肆没有接话。陆星辰也没有接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星辰先移开了目光。 “管姐,那我先走了。蔓依还在等我。” “好。替我跟蔓依问好。” 陆星辰几乎是逃出了管汐的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后背都湿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蔓依发了一条消息:“宝贝,我觉得言总不喜欢我。” 沈蔓依很快回了:“为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沈蔓依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说:“你别多想。言肆就是那个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 陆星辰看着那条消息,觉得沈蔓依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不是怕言肆,是怕管汐误会。他真的很想让管汐认可他,因为管汐是沈蔓依最好的朋友,如果管汐不喜欢他,沈蔓依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开心。 误会是在一次探班中彻底加深的。 那天管汐和言肆一起去《长安月色》剧组探祝灵灵的班。 陆星辰也在,拍完自己的戏份之后,他换了一身常服,走到管汐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管姐,这是您爱喝的那种。”他把咖啡递过去,“刚做好的,您趁热喝。” 管汐接过咖啡,道了一声谢。言肆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陆星辰脸上,又落在那杯咖啡上,然后又回到陆星辰脸上。 陆星辰感觉到那道目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但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管姐,这个送给您。”他双手把盒子递过去。 管汐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您打开看看。” 管汐看了一眼言肆。言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 管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细,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四叶草吊坠。做工精致,不像是随便买的。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陆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我想送您一件礼物。 蔓依跟我说,您以前说过喜欢四叶草,因为四叶草代表幸运。我想让您一直幸运。” 管汐看着那条手链,心里有些感动。 她不知道陆星辰为了这条手链花了多少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5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第2/2页) 画设计图,找材料,跟工匠沟通细节,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她看了一眼言肆,发现言肆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星辰,谢谢你。”管汐把手链收好,“我很喜欢。” 陆星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就好。那我先走了,蔓依还在等我。”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管汐挥了挥手。管汐也朝他挥了挥手。 言肆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管汐转过头看他,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脸色不太好。” “风大,吹的。” 管汐看了看天,阳光明媚,一丝风都没有。她没有戳穿他,但她知道言肆在不高兴。 那天晚上,言肆破天荒地主动提起了陆星辰。 他们坐在管汐的公寓里,茶几上放着两杯红酒。管汐正在看新项目的策划案,言肆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酒杯,但没有喝。 “管汐。” “嗯。” “那个陆星辰,最近跟你走得很近。”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严肃。 “他是蔓依的男朋友。”管汐说,“他跟灵灵一起拍戏,顺路给我带杯咖啡,很正常。” “他给你送手链。”言肆的声音不高不低,但管汐听得出那平静表面下的紧绷,“自己设计的。说是让你一直幸运。” 管汐放下策划案,看着他。“言肆,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言肆没有说话。 “他是蔓依的男朋友。”管汐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言肆说,“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女朋友的闺蜜。” 管汐愣了一下。“那像什么?” 言肆沉默了。他不想说,因为说出来会显得他很小心眼。但他还是说了。“像在追你。” 管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像是一朵花忽然开了。 “言肆。”她摇了摇头,笑得肩膀都在抖,“陆星辰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他想让蔓依开心。 蔓依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觉得如果我不喜欢他,蔓依会为难。 所以他拼命讨好我,想让我认可他。就这么简单。你想到哪里去了?” 言肆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送手链,说希望我一直幸运。 那是因为蔓依告诉他我喜欢四叶草。他送咖啡,那是因为他问过灵灵我爱喝什么。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蔓依。不是因为我。” 言肆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我确定。”管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言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言肆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没自信。” “你就有。” “没有。” “就有。” 言肆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认真的,带着一点惩罚意味的那种。 管汐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推了他一下,没推开。等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红了,嘴唇也有些肿。 “你……。”她瞪着他,但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笑意。 “我怎么了?” “你幼稚。” “嗯。” “你小气。” “嗯。” “你……。” “我什么都认。”言肆把她拉进怀里,“但你不能让他再给你送手链了。你手上戴的只能是我送的。” 第一卷 第86章 你看,他们像不像岳父和 第一卷第86章你看,他们像不像岳父和女婿 管汐靠在他胸口,笑了。 “那条手链我已经还给蔓依了。让她转交给陆星辰,说心意领了,但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言肆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过。 “什么时候还的?” “今天下午。你开会的时候。” 言肆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蔓依知道这件事之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言肆吃醋了?”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言肆!那个万年冰山!吃我男朋友的醋?” 管汐坐在她对面,端着咖啡杯,表情有些无奈。“你别笑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误会陆星辰喜欢你?”沈蔓依擦了擦眼泪。 “我的天,陆星辰那个傻子,他连跟我说话都脸红,他敢追你?他追我都是我先开口的!” 管汐忍不住也笑了。“你先开口的?” “对啊。”沈蔓依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他太可爱了,又不好意思说,我就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点了点头。 我就说‘那在一起吧’,他又点了点头。全程就说了一个字……‘好’。” 管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陆星辰确实很可爱。“他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沈蔓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他对我好,我以前交过那么多男朋友,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的。” 管汐看着沈蔓依的表情,心里有些感慨。 沈蔓依以前是个游戏人间的人,谈恋爱从不当真,说分就分,说断就断。 她以为她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但陆星辰让她停下来了。 “那你好好珍惜他。”管汐说。 “我当然会。”沈蔓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过你跟言肆说,让他别防着陆星辰了。 陆星辰都快被他吓出心理阴影了。昨天他跟我说‘宝贝,我觉得言总想杀了我’,我笑了半天。” 管汐也笑了。“我会跟他说的。” 周末,言肆请陆星辰和沈蔓依来家里吃饭。 管汐亲自下厨,沈蔓依带了一瓶红酒,陆星辰带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不是给管汐的,是给沈蔓依的。 他进门的时候,把花递给沈蔓依,小声说“送你的”,沈蔓依接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又红了。 言肆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他之前觉得陆星辰看管汐的眼神不对,现在他看明白了。 陆星辰看沈蔓依的眼神,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占有欲,有一种“你是我的”的笃定。 而他看管汐的眼神,是晚辈看长辈的眼神,是学生看老师眼神,是粉丝看偶像眼神。 有崇拜,有感激,但没有欲望。 饭吃到一半,言肆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陆星辰。 “星辰。” 陆星辰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言……言总?” “之前有些误会,我跟你道个歉。”言肆的语气平静而坦诚,“我以为你对管汐有别的意思。后来我知道了,你是为了蔓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6章你看,他们像不像岳父和女婿(第2/2页)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言总您别这么说,是我做得不好,让您误会了。 我就是想让管姐认可我,因为蔓依很在乎管姐。我不知道这样会让您不舒服,对不起。” 言肆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道歉。你做得很好。对蔓依好,就是对管汐好。” 陆星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言总,我会一直对蔓依好的。” 言肆点了点头,端起酒杯。陆星辰也端起酒杯,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蔓依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冷面冰山,一个温柔阳光,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她凑到管汐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像不像岳父和女婿?” 管汐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你小声点!” “怕什么,他们听不到。” 言肆和陆星辰同时转过头看着她们。管汐和沈蔓依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从那之后,陆星辰不再给管汐送咖啡了。 不是不敢,是沈蔓依不让他送了。 “你讨好管汐干嘛?你讨好我就行了。”沈蔓依说得理直气壮。 陆星辰有些委屈。“可是管姐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想让她觉得我配得上你。” “她早就觉得你配得上了。”沈蔓依捏了捏他的脸,“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陆星辰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她跟我说,‘蔓依,这个男孩不错,你好好珍惜’。” 陆星辰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一把抱住沈蔓依,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蔓依,我好喜欢你。” 沈蔓依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没有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快被你勒死了。” 陆星辰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手。他低着头,看着沈蔓依的眼睛,忽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蔓依,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沈蔓依愣了一下。“谁说我们要分手了?” “没有人说。但我怕。”陆星辰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名气,没有房子没有车。你跟着我,委屈你了。” 沈蔓依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陆星辰,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委屈。你对我好,比什么都重要。钱我有,名气我不要,房子车子我都有。我只要你。你听清楚了吗?” 陆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沈蔓依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窗外的夕阳正好,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沈蔓依靠在陆星辰的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栽了。栽在一个比她小好几岁、什么都没有、但对她好得不得了的男孩手里。 但她不后悔。 第一卷 第87章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第一卷第87章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管汐有一次跟沈蔓依打电话,,沈蔓依在电话那头感叹:“汐汐,你嫁给言肆,真的嫁对人了。” “我知道。”管汐说。 “你知道就好。不像我,家里的那个小奶狗,天天撒娇,天天要抱抱,天天说‘老婆我爱你’。” 管汐笑了。“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吗?” 沈蔓依沉默了一秒。“也是。我要是嫁个言肆那样的,我可能先疯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了一会儿,然后约了周末一起吃饭。 管汐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厨房洗碗的言肆。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洗碗的动作不熟练但认真。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言肆。” “嗯。”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言肆的手顿了一下。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管汐说,“我以前不想,是因为我怕。 怕有了孩子就不能工作了,怕自己当不好妈妈,怕很多事情。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 言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还有些湿,凉凉的,但管汐觉得那是她握过的最暖的手。 “那就生。”他说,“一个不够就两个。” 管汐笑了。“你当我是猪啊?” “你是我的。”他说,“不是猪。” 管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像她一样倔,还是像他一样闷?不管什么样,都会是被爱着的。因为她和言肆,都是那种会把所有的爱都给孩子的父母。 江若初在《鸢尾花2》播出后的那个冬天,正式接手了江氏集团的文化产业板块。 她在董事会上做了一次报告,脱稿讲了四十分钟,从市场分析到项目规划到风险评估,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逻辑都严丝合缝。 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鼓了掌,接着所有人都鼓了掌。 江鹤亭没有在场。他已经不太能参加这种场合了。 他的阿尔茨海默症发展到了中期,有时候能认出江若初,有时候不能。 能认出来的时候,他会叫她“若初”,然后问“你妈妈呢?” 不能认出来的时候,他会叫她“若清”,然后说“你怎么瘦了?”江若初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若初”还是“若清”,她都会应。因为她知道,父亲喊的不是名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 白思尧在江若初接手江氏文化产业板块的那天,从国外发来了一条视频消息。视频里的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阳光很好,把他的脸照得很亮。 “若初,听说你今天在董事会上做报告了。 对不起,我不能在现场。但我看了会议记录,你做得很好。比我第一次做报告的时候好多了。 我第一次做报告的时候,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差点把ppt翻错页。你没有。你很稳。你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7章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第2/2页) 江若初把这条视频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给白思尧回了一条文字消息:“谢谢。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思尧很快回了:“下个月。这次回来,我会待久一点。” 江若初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字:“好。” 白思尧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江若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 江若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桂花树光秃秃的,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嫩绿色的芽。她想,春天快来了。 白思尧回来的那天,又下了一场雪。 江若初去机场接他。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担心,没有在心里跟自己打架。 她穿着那件鹅黄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里没有拿花,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花了。她站在到达口,看着显示屏上的航班信息,显示准点。 白思尧从到达口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他看到江若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上次一样,眼睛先亮起来,嘴角才跟着弯。 “你怎么又来了?”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低,有些哑。 “来接你。”江若初说,“我说过的,你下次回来,我还来接你。” 白思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走吧,车在外面?” “嗯。” 江若初转身往外走,白思尧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出了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江若初缩了缩脖子。白思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洋洋的,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你不冷?”江若初问。 “不冷。”白思尧说,“我比你抗冻。” 江若初没有戳穿他。她看到他穿着大衣的领口竖起来了,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她只是笑了笑,说:“走吧,车在那边。” 上了车,白思尧开车,江若初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江若初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白思尧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若初。” “嗯。” “我这次回来,会待久一点。”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可能……。”他没有说下去。 江若初转过头看着他。“可能什么?”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可能不走了。” 江若初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为什么?” 白思尧没有回答。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他说。 第一卷 第88章 你……怀孕了? 第一卷第88章你……怀孕了? “白思尧。” “嗯。” “你上次说,你等我。” “嗯。” “不用等了。”江若初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好了。我喜欢你。” 白思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倾过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若初。”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江若初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车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车顶上、街道上、行人的肩上。 江若初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场雪。 周末,管汐在公寓里组织了一次聚会。 来的人很多,沈蔓依和陆星辰,祝灵灵,白思尧和江若初,还有言肆。 七个人,把那间小小的公寓挤得满满当当。 管汐在厨房里准备水果,江若初在旁边帮忙把菜装盘,沈蔓依在客厅里跟祝灵灵聊天,陆星辰在跟言肆下棋,言肆让了他一个车,他还是输了。 白思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白思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姐妹俩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这就是家吧。 吃饭的时候,沈蔓依忽然举起酒杯。“来来来,我们敬汐汐和言肆。新婚快乐!”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管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言肆。 他正在跟陆星辰说什么,表情认真而专注。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做出了《鸢尾花》,不是拿到了奖,不是得到了任何人的认可。 是在她有限的生命里,遇到了这个对的人。 “汐汐。”江若初碰了碰她的手臂。 “嗯?” “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了。” 管汐回过神。“没什么。怎么了?” “白思尧说,他打算在这边开一个分公司。”江若初的声音很平静,但管汐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喜悦,“这样他就不用两边跑了。” 管汐看了看白思尧,又看了看江若初,笑了。“那挺好的。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江若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嗯。” 饭后,管汐和江若初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热水升腾起白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姐姐。”管汐叫了她一声。 “嗯。” “你跟白思尧,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若初的手指顿了一下。“恋人吧。”她的声音很小,“他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但我们没有说‘在一起’。” “那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江若初沉默了几秒。“想。” 管汐笑了。“那就够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江若初转过头,看着管汐。管汐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表情是轻松的,笃定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汐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若初说。 “哪样?” “以前你总是想很多,怕很多。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管汐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了言肆吧。他让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一个人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8章你……怀孕了?(第2/2页)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也想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扛。” “白思尧不是吗?” 江若初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 白思尧的分公司在春天的时候正式成立了。离江若初的公司只有两条街。他亲自盯着装修,亲自面试员工,亲自跑工商税务。 江若初有时候中午会过来找他吃饭,两个人就在楼下的快餐店解决,两碗面,一碟小菜,吃得很简单,但很满足。 有一天,江若初在快餐店里看着白思尧吃面的样子,他吃面很认真,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起来,吹一吹,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白思尧抬起头。 “没什么。”江若初低下头,继续吃面。 白思尧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也低下头继续吃面。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我们明天还来这里。” “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春天来得慢,但终于来了。 管汐怀孕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宣布的。 那天她煮皮蛋瘦肉粥,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言肆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粥有点腥。” 言肆端起她的碗尝了一口。“不腥。你是不是不舒服?” 管汐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翻出一个东西。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两条杠。 言肆看着那两根杠,愣了几秒。 “你……怀孕了?” “好像是。” 言肆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管汐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 “言肆,你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言肆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手。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生我们的孩子。” 管汐的眼眶红了。“你别招我哭。我最近容易哭。” 言肆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不哭。以后我和孩子,都不让你哭。” 管汐笑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靠在言肆的肩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她想,明年的这个时候,这棵树下会多一个小人儿。 会叫他们“爸爸”“妈妈”,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会捡银杏叶,会踩水坑,会长大。 想到这些,她觉得心里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言肆。”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言肆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你好看,聪明,倔,不服输。像我没什么好的。”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哪里都好的。” 言肆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很轻,天很蓝。管汐闭上眼睛,听着言肆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有人陪她一起看雪,一起等一个孩子长大。 这就够了。 第一卷 第89章 像我话太少,找对象会吃 第一卷第89章像我话太少,找对象会吃亏 管汐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慢悠悠的,像一只企鹅。 言肆每天早晚都要摸一摸她的肚子,跟里面的小家伙说几句话。 说的内容很单一,“你好”“我是爸爸”“你要乖”。 管汐每次听到都觉得好笑,又觉得暖心。 “你说这么多遍,他不烦吗?”管汐有一次忍不住问。 “不烦。”言肆说得理直气壮,“他喜欢听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 “他动了呀。”言肆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了一记轻轻的胎动,嘴角弯了起来。 管汐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一个小生命在你身体里动,像是在跟你说“我在这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要当妈妈了。不是制片人,不是谁的妻子,是妈妈。这个身份比她以前拥有的任何一个身份都重,重到她有时候会害怕。 怕自己当不好,怕孩子以后会怪她,怕自己把工作上的那套带回家,变成一个强势的,不近人情的母亲。 言肆看出了她的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管汐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当妈妈。” 言肆握住她的手。“你连《鸢尾花》那种项目都能搞定,还搞不定一个孩子?” 管汐笑了。“那不一样。孩子不是项目,不能规划,不能控制,不能按照剧本走。” “那就别规划,别控制,别写剧本。”言肆说,“让他自己走。” 管汐看着他,看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逼的。” 管汐笑着捶了他一下。言肆握住她的拳头,放在自己手心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 “管汐。” “嗯。” “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管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最近特别容易哭,看到感人的广告会哭,听到好听的歌会哭,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也会哭。 言肆说她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她也知道,但还是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言肆。”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 言肆想了想。“像你。倔,不服输,不轻易放弃。但希望你像我的部分少一点。” “为什么?” “因为像我话太少,以后找对象会吃亏。” 管汐笑得肚子都疼了。“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我在陈述事实。”言肆一本正经地说。 管汐靠在他肩上,笑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白思尧和江若初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变得微妙而温暖。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傍晚的街道上散步。 白思尧会牵着江若初的手,她会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他们的相处方式像一对已经在一起很久的恋人,但他们从来没有正式确认过关系。 有一天晚上,白思尧送江若初回家,站在她家门口,没有立刻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像我话太少,找对象会吃亏(第2/2页) “若初。” “嗯。” “我们在一起吧。” 江若初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已经在了一起吗?” 白思尧笑了。“我想听你说。” 江若初低下头,耳朵红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嗯,我们在一起吧。” 白思尧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松开手,退了一步。 “好了。你进去吧。早点睡。” “你呢?” “我回家。” “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江若初转身进了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的耳朵是红的,心跳是快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拿出手机,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汐汐,我们在一起了。” 管汐很快回了:“谁先说的?” “他。” “算他有眼光。好好处,别欺负人家。” 江若初笑了。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一张地图。她以前看着那些裂纹,会想很多事,妈妈、爸爸、姐姐、未来。现在她看着那些裂纹,只想着一个人。 白思尧的消息在十分钟后发来:“到家了。晚安。” 江若初看着那两个字“晚安”觉得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温暖的词。 她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长安月色》播出后,陆星辰火了。 不是那种一夜爆红的火,是那种慢慢发酵的火。 观众先注意到他的脸“男三号是谁?长得太好看了吧!”然后注意到他的演技“不是花瓶,真的有演技!” 然后注意到他的性格。剧组花絮里,他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的,帮忙拿东西、递水、对台词,从不耍大牌。 粉丝开始考古他的过去。跑龙套,演小配角,在横店住了两年、每天只吃盒饭。 考古完之后,粉丝们更加喜欢他了。“他好努力!”“他好真诚!”“他值得!” 陆星辰的微博粉丝从二十万涨到了三百万,而且还在涨。 他的经纪人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说“星辰你终于熬出头了”。 陆星辰笑了笑,没有太激动。他给沈蔓依打了一个电话。 “蔓依,我好像红了。” 沈蔓依在电话那头笑了。“什么叫好像红了?你就是红了。街上都有人认出你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什么压力?” “别人会说‘沈蔓依配不上陆星辰’。” 沈蔓依沉默了一秒。“陆星辰,你听好了。你红不红,我都是沈蔓依。 我配不配得上你,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别人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觉得配得上,那就配得上。你听明白了吗?” 陆星辰握着手机,眼眶红了。“听明白了。” “别哭。你现在是明星了,不能随便哭。” “我没哭。” “你骗人。” 陆星辰吸了吸鼻子。“蔓依,我好想你。” 第一卷 第90章 言安,平安的安 第一卷第90章言安,平安的安 沈蔓依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也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杀青了就回去。” “好。我等你。” 陆星辰挂了电话,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妆,看起来确实像个明星。 但他知道,脱了戏服、卸了妆,他还是那个陆星辰。 会因为沈蔓依的一句“我等你”红了眼眶的陆星辰。 江鹤亭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他开始不说话,不吃饭,不认人。 他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护工喂他吃饭,他的嘴巴机械地张开、咀嚼、吞咽,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 江若初每天都会来看他,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说话。 他知道她可能听不到,但她还是说。 “爸,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好不好?” 江鹤亭没有反应。 “爸,姐姐怀孕了。你要当外公了。你开心吗?” 江鹤亭的眼神动了一下。很细微,转瞬即逝,但江若初看到了。 “爸,你听到了是吗?”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姐姐的孩子,你的外孙。你要好好的,等孩子出生了,我带他来看你。” 江鹤亭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泪替他说了。 江若初握住他的手,哭了一会儿,然后擦了擦脸,站起来,推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冬天的阳光很弱,但照在身上还是暖的。江若初把毛毯盖在他腿上,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 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 江若初觉得,他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的身体还在,但他的灵魂已经走了,去了一个有沈若清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病痛,没有遗忘,没有遗憾。只有阳光,和桂花香,和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裙子的女人,笑着朝他伸出手。 管汐的女儿出生在春天的一个早晨。 那天阳光很好,窗外的银杏树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管汐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言肆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因为她在忍着。言肆也没有哭,因为他不会哭。 但两个人都很紧张,紧张到手心都是汗。 孩子出生的时候,哭声很响亮,响亮到整层楼都能听到。 护士把孩子抱到管汐面前,说“是个女孩”。 管汐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是妈妈了。 言肆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他的手很大,孩子很小,小到像一只猫。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管汐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她哪里像我了?她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0章言安,平安的安(第2/2页) 言肆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像你。”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看。孩子的眼睛闭着,什么都看不到。“你骗人。她眼睛都没睁开。” “等她睁开了,你就知道了。” 管汐没有再跟他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孩子的皮肤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她的手指在孩子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握住言肆的手。 言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他抱着孩子,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管汐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孩子的名字是言老爷子起的。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字典,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两个字。“言安。” “言安?”言肆问。 “安,平安的安。”言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妈妈这辈子太苦了,希望她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苦了。” 管汐站在旁边,眼眶红了。“爷爷,谢谢您。” 言老爷子摆了摆手。“谢什么?她是我重孙女,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 他伸出手,想抱一抱孩子。言肆把孩子放到他怀里,他的手有些抖,但抱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安安,太爷爷等你等了很久。你要快快长大,太爷爷教你下棋。” 孩子没有回应,她睡着了。但言老爷子不在乎,就那么抱着她。 管汐休了三个月的产假,在家带孩子。 她以前觉得带孩子比拍戏轻松,但真正开始带了才发现,带孩子比拍戏累一万倍。 孩子不会说话,只会哭。饿了哭,尿了哭,困了哭,不舒服也哭。你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能一样一样地试。 试对了,她不哭了;试错了,她哭得更厉害。 管汐有时候会被折磨得崩溃,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一起哭。 言肆回来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孩子,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然后回来抱住她。 “怎么了?”他问。 “她一直哭,我不知道为什么。”管汐的声音有些哑,“我是不是当不好妈妈?” 言肆看着她,没有说“你不会”,也没有说“你很好”。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慢慢学。”他说,“不急。” 管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 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汐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安安,对不起,妈妈刚才没有耐心了。以后不会了。” 孩子吐了一个奶泡,像是在说“没关系”。 第一卷 第91章 江若初的婚礼 第一卷第91章江若初的婚礼 白思尧向江若初求婚的方式很白思尧。 没有鲜花,没有气球,没有无人机,没有任何浪漫的、轰轰烈烈的仪式。 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两个人坐在江若初家的客厅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江若初面前。 “若初,嫁给我。” 江若初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思尧。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她笑了。 “你连跪都不跪?” 白思尧站起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江若初,嫁给我。” 江若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说“好”,没有说“愿意”,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白思尧看着她戴上戒指的手,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江若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一天去了艺术中心上钢琴课,让他在停车场看到了她。 “白思尧。”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不会变?” “不会。” “那我相信你。” 白思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祝灵灵在拿到了一个文艺片的女主角。导演是国际上拿过奖的,剧本是磨了三年的,投资不算大,但团队很靠谱。 导演找到祝灵灵的时候,她正在看另一个商业片的剧本,片酬很高,拍完能让她少奋斗五年。 但她看了文艺片的剧本之后,哭了。她把商业片的剧本放在一边,给导演回了一个电话。 “导演,我接。” 经纪人有些着急。“灵灵,那个商业片片酬高多了,你确定要接这个?” “确定。”祝灵灵说,“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一个能让我心动的角色。这个角色让我心动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开机那天,祝灵灵发了一条消息:“我的第一个女主角。妈妈,你看到了吗?” 她妈妈很快回了:“看到了。妈以你为荣。” 祝灵灵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关了手机,走进片场,站在镜头前。 导演喊“action”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她不再是祝灵灵了。她是那个角色,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 她的表演让导演红了眼眶,让摄影师忘记按快门,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杀青那天,导演握着她的手说:“灵灵,你会拿奖的。” 祝灵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借您吉言。” 两年后。 言安两岁了。她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说“爸爸”“妈妈”“爷爷”“太爷爷”。 她最喜欢的人是言老爷子。每次去老宅,她都会扑到他的腿上,喊“太爷爷”,喊得又脆又亮。 言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给她讲故事,教她下棋,虽然她只会把棋子乱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1章江若初的婚礼(第2/2页) 江鹤亭在言安出生后的第三个月安详离世。 他走的时候,江若初和管汐都在身边。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若清”,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她们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闭上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像睡着了一样。 江若初哭了,管汐没有哭。她看着父亲的脸,在心里说了一句话。爸,你辛苦了。 离开了也好,放下所有的执念吧,或许妈妈也不希望你这样执着。 白思尧和江若初的婚礼在那年秋天举行。 地点在江家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桂花开了,满院飘香,甜中带苦,像人生。 江若初穿着白色的婚纱,手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走过铺满花瓣的小路。 白思尧站在桂花树下,穿着黑色的西装,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来啦?”她说。 “我一直在。”他说。 他们交换了戒指,接吻了,在桂花树下,在满院的香气中。 管汐抱着言安站在旁边,沈蔓依靠在陆星辰肩上,祝灵灵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所有人都笑着,也有人哭着。 言安忽然说了一句:“妈妈,姨姨哭了。” 管汐低头看着女儿。“姨姨是开心。” 言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心为什么要哭?” 管汐笑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言安没有追问。她从管汐怀里挣下来,跑到江若初面前,扯了扯她的婚纱裙摆。“姨姨,抱。” 江若初弯下腰,把言安抱起来。言安伸出小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姨姨不哭。安安给你糖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奶糖,递给江若初。 江若初看着那颗糖,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把言安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 “安安,谢谢你。” 言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像管汐。 阳光正好,桂花正香,风很轻,天很蓝。 管汐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很满。 她转过头,看着言肆。他也在看着她。 “言肆。”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她牵起他的手,穿过人群,走出院子,走进阳光里。 言安骑在言肆的肩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驾驾驾”。 管汐走在旁边,看着父女俩,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一个人走在长安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市记住我的名字。 现在这座城市不一定记住了她的名字,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家。 一家欢喜一家愁,沈蔓依和陆星辰的生活远没有想象的那样幸福,狗仔无处不在的日子,让沈蔓依觉得无比的烦躁。 最终在一个夜晚,被迫再三更换酒店的沈蔓依,忍无可忍的选择了分手。 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呼喊,陆星辰收到的只是一句话,分手吧,我累了。 第一卷 第92章 分手吧,我累了 第一卷第92章分手吧,我累了 沈蔓依和陆星辰的生活,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幸福。 《长安月色》播出后,陆星辰的热度一路飙升,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偶像。 他的微博粉丝破了千万,机场接机的人从十几个变成了几百个,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拍、有人尖叫、有人喊“老公”。 他的经纪人给他接了三个代言、两部戏、一个综艺,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沈蔓依理解。她知道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机会,是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的春天。 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不想让别人说“陆星辰的女朋友耽误他的前程”。 所以她忍了。忍了那些私生饭的骚扰,忍了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忍了那些在评论区骂她“老女人”“配不上哥哥”的粉丝。 但忍耐是有极限的。 那天晚上,沈蔓依已经换了三家酒店。 第一家被粉丝堵了,第二家有狗仔蹲点,第三家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凌晨两点有人敲门,又是狗仔,伪装成酒店服务员,手里拿着相机。 沈蔓依没有开门,她报了警,警察来把人带走了。但她的困意也没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从不入睡,而她也不想睡了。她拿起手机,翻到陆星辰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来的:“宝贝,今晚有夜戏,不能陪你。你早点睡。”她回了“好”,没有多说。 沈蔓依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这些日子的画面,被粉丝围堵在商场门口,被狗仔拍下素颜照发到网上,被人在评论区骂“老牛吃嫩草”,被逼着换了三家酒店,被人半夜敲门。 她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 她没错。他也没错。错的是那些不放过他们的人。 但那些人不会停,永远不会停。只要陆星辰还红着,他们就永远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嗅到血的鲨鱼。 而她,作为“陆星辰的女朋友”,永远是被攻击的目标。 沈蔓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灯光刺眼,她眯了眯眼。 她忽然想起管汐说过的一句话“蔓依,你也要为自己活。” 为自己活。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了。以前是为爱情活,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以为总能找到那个对的人。 后来是为友情活,陪管汐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做她的后盾、她的垃圾桶、她的啦啦队。 现在是为陆星辰活,躲狗仔,忍粉丝,扛骂名,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不被人注意的影子。 她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具空壳。 沈蔓依做了决定。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跟管汐商量,没有跟父母说,没有找任何朋友倾诉。 她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她都不知道。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有陆星辰的消息,有经纪人的电话,有粉丝的私信,她一个都没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2章分手吧,我累了(第2/2页)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澡。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但她没有调凉。她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因为水是热的,眼泪也是热的,分不清。 洗完澡,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卫衣,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 没有化妆,没有弄头发,素面朝天。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看起来很憔悴,黑眼圈很重,嘴唇有些干裂,眼睛里没有光。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六个字:“分手吧,我累了。” 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没有对不起,没有再见。就是六个字,干净得像一把刀。 她发出去之后,把手机关了机,放进包里,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间。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8跳到1。 出了酒店大门,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想了想,说:“机场。” 陆星辰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片场拍夜戏。 那是一场打戏,他吊着威亚,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的时候喘着粗气。 助理递上手机,说“哥,嫂子给你发消息了”。他接过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躺着一行字“分手吧,我累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助理以为他卡住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没事吧?” 陆星辰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对导演说:“导演,我能不能请个假?家里有事。” 导演看到他脸色不对,没有多问,批了假。 陆星辰卸了威亚,换了衣服,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跑出了片场。 助理在后面追着喊“哥你去哪儿我送你”,他没停,自己拦了一辆车,报了沈蔓依的公寓地址。 到了公寓,门是锁着的。他按了门铃,没人应。 他打了沈蔓依的电话,关机。他打了一遍又一遍,关机关机关机。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没有动,灯又亮了,又灭了。反复好几次,他都站在那里。 助理赶到了,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哥,嫂子可能只是生气了,过两天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陆星辰摇了摇头。“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跟我说。她总是说‘没事’‘没关系’‘我挺好的’。但我知道不是。” 助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站在走廊里。 过了很久,陆星辰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了管汐的电话。管汐接得很快。 “星辰?怎么了?” “管姐,蔓依有没有找你?她跟我说分手了,我找不到她。” 第一卷 第93章 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变了 第一卷第93章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她发了消息,然后就关机了。” “你别急。我来找她。” 管汐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她没有先打电话给沈蔓依,她知道关机了。她想了想,翻到沈蔓依母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阿姨,蔓依有没有回家?” 沈母的声音很惊讶。“蔓依?她没回来啊。她怎么了?” “没事阿姨,我就是找她有点事。她要是回来了,您给我打个电话。” 管汐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言肆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蔓依跟陆星辰分手了。人不见了。” 言肆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会出事的。她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但她肯定很难过。” 管汐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沈蔓依的闺蜜,一个她们大学时代的同学,在南方的一个城市。 电话接通了,管汐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没回来。 管汐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言肆。” “嗯。” “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关心太少了?她最近被狗仔搞得那么烦,我都没有认真跟她聊过。” 言肆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操心的人。她需要的时候,会说的。” “她没有说。她直接分手了。” 言肆沉默了几秒。“那就说明,她不想让任何人掺和。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她会回来的。” 沈蔓依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坐飞机到了海南,不是三亚那种热闹的地方,而是一个小县城,靠海,但游客不多。 她订了一家民宿,房间不大,推开窗就能看到海。海是蓝色的,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心跳。 她换了拖鞋,走到沙滩上,赤着脚,踩在沙子里。 沙子很细,很白,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她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不到民宿的房子了。 她停下来,看着大海,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蹲下来,在沙子上写了两个字,星辰。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用手抹掉了。 星辰。陆星辰。她喜欢叫他“星星”,因为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像天上的星星,不是最亮的那一颗,但一直在那里。 她以为她会一直看着那颗星星,一直看下去。但她太累了。不是不喜欢了,是喜欢不动了。 那些狗仔,那些粉丝,那些骂她的人,那些让她换酒店的夜晚,这些东西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落下来,一开始不觉得,落多了,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有试过扛。她扛了很久。她以为她能扛住,因为她从来都是那个扛得住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3章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变了(第2/2页) 管汐需要她的时候,她在。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她在。陆星辰需要她的时候,她也在。 但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谁在? 没有人。 沈蔓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转身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在丈量脚下的路。 夕阳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回头也看不到。 沈蔓依在海南待了七天。七天里,她没有开过手机。她每天就是睡到自然醒,去海边散步,吃街边的小吃,看渔民出海,看孩子在沙滩上堆城堡,看老人在椰子树下乘凉。 她跟民宿的老板娘聊天,老板娘问她“你一个人来的?”,她说“嗯”,老板娘说“失恋了?”,她笑了,没有否认。 老板娘没有多问,只是每天多给她一碗糖水。“喝了就不苦了。”她说。 沈蔓依喝着糖水,觉得确实不苦了。不是因为糖水甜,是因为有人关心她。 不需要那种轰轰烈烈的、上天入地的关心,就是一碗糖水,一句“喝了就不苦了”,就够了。 第七天晚上,她坐在民宿的阳台上,看着海面上的月光,忽然想起了陆星辰。 她想起他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说话结结巴巴的,但她听懂了。 她想起他给她送奶茶的雨天,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奶茶还是热的。她想起他在薰衣草花田里求婚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想起这些,心里是暖的,不是疼的。 沈蔓依拿起手机,开了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未读消息999+,未接电话几百个。 她没有翻,只是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我没事。在海南。过几天回去。” 管汐秒回了:“哪个城市?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沈蔓依放下手机,看着海面上的月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平静的。 沈蔓依回去的那天,机场没有人接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航班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口。 冬天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缩了缩脖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出租车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光秃秃的树变成了高楼大厦,又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熟悉的街道。 她看着窗外,觉得这个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变了。 她到了公寓楼下,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电梯门重新打开,陆星辰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