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 分卷阅读1 ?《缄默之春》作者:谷崎茉莉 文案: 意外重逢多年前曾被自己抛弃的初恋情人 【古早风/狗血与雷点众多/攻受皆有严重道德瑕疵,但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为了给孩子治病,梁穗时隔多年后重新来到洛市,在一个倒春寒的雨夜,意外重逢曾经抛弃自己而如今业已功成名就的前任alpha。 时间改变了一切,他对他的爱情已经死去,而他对他曾经的执拗痴缠却依旧警惕在心。 即便,不自量力的劣等omega早已因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受到了终身难忘的教训。 单独养育两个孩子的生活过于辛苦,梁穗并没有太多时间缅怀过去。 但戏剧性的命运巧合却总是一再将两人卷入同一个漩涡,而这俨然成了褚京颐眼中的他满腹算计、不择手段的力证。 罹患失语症的omega无法申辩,困宥于言语壁垒中的隔阂令误会层层加深。 一次身不由己的被动发情期,褚京颐从众多被他的信息素引诱失控的alpha中救下了他。 然后,标记了他。 * 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蓝卿玉因为七年前的恩怨纠葛成了植物人,沉睡至今。 褚京颐早已下定决心,斩断从前那段乱七八糟根本不配称之为恋情的孽缘,专心等待未婚妻醒来,履行婚约,履行对家族与卿玉本人的责任。 但,梁穗突然出现了。 带着一对本该被打掉的双胞胎,穷困潦倒,步履维艰,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陷入危机,一次又一次扰乱了他好不容易才风平浪静的人生。 绝对,绝对不可以给这种心机深沉的omega任何可乘之机—— 直到犬齿刺破对方腺体,甘美的血腥味充斥口腔,这一念头仍顽强地、不甘地徘徊在脑海中。 就像是七年前的褚京颐没能抵挡住梁穗的勾引一样,七年后的褚京颐,再一次败给了那廉价、庸俗、芳香蚀骨的劣质信息素。 最顽固的生物联结成立,身为alpha的本能,让他对本该恩断情绝的这个人再度产生了保护欲。 只是本能。只是,身为上位者一方的责任。 他无法像预想中那样再次抛弃他……抛弃他们了。 劣等omega离不开alpha的庇护。 至少,在卿玉苏醒之前,他会勉强承担起照顾他们母子的责任。 【阅前须知】 1.美壮仅指体型,性格还是传统左强右弱霸总娇妻,致力于复刻古早风味。攻受都是重度恋爱脑,受心因性失语,后期会恢复 2.先虐受后虐攻,雷点众多,为避免剧透不排雷,洁党控党慎入 3.创作灵感来自川端康成《雪国》,文中部分桥段可能会有致敬 4.架空背景,学制设定特殊,七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预高,高中校园恋爱开始时攻受均已年满十八岁,无早恋暗示,请勿联系现实 5.ao地位严重不平等,非常规婚姻制度,法律规定一夫一妻,但因为alpha多偶制残余影响严重,实际上也承认偏房侧室身份,请勿以现代三观过度批判文中批判角色行为网?址?f?a?布?y?e?1????u?????n???????2?????????o?? 内容标签:生子虐文破镜重圆阴差阳错abo白月光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穗,褚京颐┃配角:┃其它:美攻壮受,渣攻贱受 一句话简介:对劣等o始乱终弃后 立意:真心可以打破爱情的虚无 第1章 四月末,倒春寒。 一个多月来连续不断的冰雹与强降雨,终于在今夜十点钟彻底摧毁了洛市北部地区的供电系统。璀璨的霓虹灯光同一时间归于暗淡,犹如永夜降临。 “啊!褚少!” 夜都顶层包厢,褚京颐从窗外收回视线,微微侧身,避开了身边的omega惊慌之下靠向自己的粉腻手臂。 室内嘈杂人声不断,一片漆黑,只剩手机与零星烟头的火光提供着最后的一点光亮。 “停电了?” “不是有备用电源吗?怎么还不启动!去找你们秦经理问问怎么回事!” “温度太低了!ups启动不了!” 包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工作人员的声音在焦急地喊:“诸位别担心,已经在给设备辅助升温了,预计十分钟之内就能恢复供电!” “操!十分钟?”茶几被猛地拍响,褚京颐听到表弟贺一诚在情绪激动地骂娘,“你们干什么吃的?说了多少遍今天不能出岔子?都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叫秦永亮那老小子滚过来!” “行了行了,一诚,又不是什么大事,”一贯好脾气的陆泽笑着打圆场,拿起一边的工艺蜡烛点上,烛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先点蜡烛等会儿就行了,不是也蛮有情调?” “一帮废物点心!”贺一诚犹不甘心,他是东道主,夜都又在他名下,好好的聚会搞成这样,难免觉得脸上挂不住,越发吆五喝六地咋呼起来。 可惜周遭乱得厉害,他又不巧最近喉咙受伤,嗓音粗嘎难听,那点骂声也传不到外间去,只吵得自己人耳膜生疼。 褚京颐刚想叫表弟闭嘴,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茶几下挤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腿。 “爸爸!” 此话一出,周围那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蜡烛被对面的陆泽推过来,苏星闻一把抓起烛台,就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打量褚京颐腿前的小孩儿,大呼小叫:“这谁家孩子啊?” 又去看他们之中唯一结婚生子的庄楷,“你把你儿子带来啦?” 庄楷黑着脸:“我有病啊?谁他妈带孩子逛夜总会。” 贺一诚揪住那小孩儿身上脏兮兮的背带裤的裤带,把人从他哥腿上提起来:“哪来的小乞丐,碰瓷的吧?” 那孩子一张脸脏得跟花猫似的,又是土又是雪水,额头那块儿还磕破了,连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 褚京颐微微一怔,脑海中很快掠过什么,还来不及细想,就看见面前这个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孩子鼓了鼓小嘴巴,再次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因为包厢内骤然的安静,这一声几乎都在空气里荡起了一丝回音。 这下可真把这帮不着调的公子哥给逗乐了,苏星闻满脸看好戏的损相,抬胳膊撞了撞面无表情的褚京颐:“哎,褚二,这该不会真是你在外头留的风流种吧?怎么就逮着你一个人喊爸爸呢?” 褚京颐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贺一诚已经高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我哥怎么可能背着卿玉哥干这种事!” 褚二少对蓝家那位因为美貌而名盛洛市的蓝卿玉情有独钟,非卿不娶,这在他们这 分卷阅读2 个圈子里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褚蓝两家世代相交,两人也因此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感情甚笃。褚二少苦恋佳人多年,向来洁身自好,就算偶有应酬也将分寸把握得极好,从来没传出过什么绯闻逸事。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反正苏星闻不信。 毕竟,蓝卿玉再是美貌无双,如今也不过是个因事故卧床七八年的植物人,褚二少虽然至今单身,明面上身边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但他一个正当盛年的优等alpha,又实在不像身患某些不好言说的隐疾,这么多年来难道真能守身如玉? 最起码,你情我愿或者明码交易的一夜风流总该有过吧,又不是和尚,搁这装什么情圣呢。 几人都是家世相当的好友,彼此关系都不赖,只是对于褚二这个在他们这帮二世祖当中第一个进入家族权力核心并且陆续干出一连串漂亮成绩的异类,苏星闻难免有点心气不服,倒也不至于真存什么坏心,只不过偶然在言语上刺几句,平时也乐于见对方吃瘪罢了。 故而,见褚京颐似有不快之色,他那股促狭心思又冒了个头,点了点被贺一诚拎在手里的那个小脏孩儿的脸蛋:“哎,小孩儿,你妈是哪位啊?” 小孩儿不说话,只盯着褚京颐猛看,眼珠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活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罕见的物件。甚至还试图伸出一只泥爪去碰褚京颐的脸,像是因为激动连说话都结巴起来:“爸、爸爸……我知道你是爸爸!” 褚京颐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夹着香烟的右手搁在扶手上,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他眸光也幽深,仿佛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思索中。 他长眉细目,鼻挺唇薄,五官轮廓精致浓丽,是副再标致不过的薄情长相。比一般亚洲人浅淡许多的肌肤在烛光映衬下透露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望之如志怪小说中的精魅艳鬼之流。只看容貌或许很容易将他误认为一名风流艳质的omega,但通身气质却极具威仪,令人无法生出丝毫亵渎之意。 被他这样冷淡的眼神一打量,原本正兴奋叫嚷的小孩儿不知不觉就安静下来,露出一些忐忑与怯色。 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庄楷到底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见状有些不忍,便劝道:“京颐,你别吓孩子了,应该是认错人了,待会儿来电了叫工作人员带着找找家长。” 贺一诚纳闷:“奇怪,这小孩儿从哪儿摸进来的?我这店里的安保又不是摆设,就是停电看不清也不该让个小破孩儿混进来啊。” 还恰好找进了顶层他们聚会时最常待的包厢,并且一来就精准地搂住了褚二少…… “哥,”贺一诚面色严肃起来,“我舅舅把鸣晟全权交给你这事,你们二房那边是怎么个意见?” 褚京颐淡淡道:“一家子靠股票分红过活的寄生虫,能有什么意见。 “这可说不好,”贺一诚道,“别是有人存心想搞事吧,靖溪那个项目不是正在关键当口?本来就托了蓝家的关系才能顺当批下来,哥你要是这会儿爆出个私生子来……” “啊?不至于吧,谁不知道蓝霁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褚家在背后为她上下打点,还能真为这点小事翻脸?” 苏星闻不大信,蓝家那颗声名鹊起的政界新星明摆着是绑死了褚氏这艘大船,两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褚二真搞出个私生子又怎么了,据说蓝霁本人都瞒着家里那位在望京养了个特别宠爱的小情儿,想必也能对褚二少的轻狂过往产生几分alpha之间的惺惺相惜。 陆泽轻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蓝副市长,这么多年来仅有的几次失态可都是因为她那个宝贝弟弟?前两年赵家力捧的那位委员,那个年纪特别轻、长得也特别漂亮的omega,星闻,你知道他最后是怎么下台的吗?” 苏星闻还真不知道。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猜也能猜出八九分,便只是咂了咂舌,没再继续不以为意。 庄楷也不摆圣父架子了,正色道:“那要不把先这孩子扣起来,叫人仔细查查?咱们为了靖溪的项目筹备这么久,总不能半路再出什么差池……” “梁小满!” 包厢外,忽然又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女童声,朦胧看着是个七八岁的女孩身形,就站在门口,一边指着里头那个小孩儿,一边扭头冲后面什么人喊:“穗穗……妈、妈妈!小满在这儿!” 苏星闻嗤地笑了一声,“一诚,咱们这是贵宾包厢吧?你这管理不行啊,停个电就什么小猫小狗都能往里闯了,啧,不像话。” 又忍不住嘴贱:“小妹妹,叫你妈一块过来玩啊。” 贺一诚被数落得脸上无光,霍地站起来,冲着那个不客气地自己跑进来的小女孩儿发火:“你又是哪个小……” 话音戛然而止。 恍若被一道惊雷劈中,贺一诚脑子嗡嗡直响,盯着小女孩看了几秒,猛然扭过头,满面惊骇:“哥!她,她她她她她……她跟你——” “小满!” 女孩已经跑到他们跟前,声音紧张,但不失礼貌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各位叔叔,我弟弟不懂事乱跑,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带他离开。” 摇曳的烛光下,她踌躇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得令人惊叹的脸。 一张与褚京颐有着八九分相像的脸。 “嚓”,陆泽又默默地点了一根蜡烛,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小女孩就连左眼眼角下那枚红痣都跟褚京颐一模一样。 一片死寂,唯有包厢外的走廊上有些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急匆匆跑来。 很难说清,那一刻的预感应该算是什么。 褚京颐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眼神在那张几乎算是自己等比例缩小的脸蛋上停留一秒,然后动作很轻微地将眼珠移向了门口。 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一道明显是属于男人的低沉喘息——这个距离能听到喘息声吗? 他不知道,但好像确实听到了,在耳膜上留下一道沉闷而绵长的叩击。 下一瞬,灯亮了,光芒大作。 褚京颐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变得模糊。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妈妈。”小女孩叫了一声。 有人走进包厢,喘气声很急促,但没有说话,一声不吭地走过来,越来越近。 褚京颐缓慢地眨动双眸,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黑色短发,黑色的,清澈的眼睛。眉毛浓黑,鼻梁高挺笔直,嘴唇饱满,脸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组成了一张线条圆钝、风格朴实的英俊面容。英俊也英俊得过时,像是上个世纪乡土剧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高大,贴身的薄外套 分卷阅读3 下能清晰看到肌肉圆隆鼓起的轮廓,外面穿着夜都保洁人员的靛蓝色工作服,小麦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脖颈间戴着一只如今只有控制不好信息素分泌的劣等omega才会佩戴的笨重金属项环。 才刚刚进入社交距离,便已经能隐隐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的气味——毫无格调可言的劣质浓香,浓烈得仿佛是路边两元店里随处可见的廉价香薰,与淡雅宜人一类的优等标准相差岂止天堑,足以彰显他那低下得可笑的等级。 此刻,这个意外闯入优等alpha聚会场地的omega就这么直挺挺站在他们面前,胸脯一起一伏,表情茫然无措,肉眼可见地不安,不知是因为长久的奔走寻人还是害怕打扰包厢内的贵客。 或是见到了某个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的人。 第2章 梁穗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可以再次见到褚京颐。 当年那么惨烈、决绝的别离场景,似乎就浮现在眼前。那张在初次相见时就将自己俘获的妖异美艳的脸容,在回忆与现实交叠的间隙中焕发出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魅力,宛如某种危险来临前的讯号,他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记忆也像是出现了中断,到处浮动着一片老旧电视机屏幕常见的雪花噪点,暂时与真实世界切断了连线。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员工休息室,高壮的身体挨着墙站着,如同犯错的小学生,一双儿女乖巧地偎依着他,三人动作一致地低垂着脑袋,听着面前穿着红色主管服饰的女人劈头盖脸训斥: “梁穗!我跟你强调多少遍了工作时间不能带孩子进来!以前被秦经理抓到的那几次我都尽力为你遮掩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不长教训!” “今天来的客人那可都是老板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招待好的,你倒好,叫你拿个加热设备都能迷路就算了,你家这个小祸害竟然还胆大包天钻进人家包厢搞破坏!管不住孩子就锁在家里别放出门!不光给你自己找麻烦还连累我们跟你一块吃瓜落!都到月末了你给我整这一出,好嘛,老娘这个月奖金算是泡汤了!” “不想干了就直说!别看是个临时工,一晚上给你开一百二还包一顿宵夜,这种待遇像你这样没学历没户口的劣等omega打着灯笼也别想找到第二家!你等着,这次我说什么也不管你了,等秦经理待会儿过来亲自辞退你就行了,你就带着这两个拖油瓶上街讨饭去吧!” …… 结结实实挨了半小时痛骂,感觉对方骂声稍止,梁穗小心翼翼抬起头,哀求地望向面前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女人,一连比划了好几遍道歉的手势,梁晓盈也乖觉,立即换上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替妈妈求饶: “红姨,真的对不起,我跟弟弟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们的,但是冰雹下得太大了,我家屋顶被砸了个大洞,家里到处都是水,太冷了,我,呜呜呜我们也找不到别的地方能躲雨……” 梁小满也跟着姐姐哇哇大哭起来,两只揉眼睛的小脏手上满是伤口,一看就知道是来的路上摔了好几跤,脑袋都摔破了,瞧着着实可怜。 周红腮帮子鼓动了一下,瞪着这对衣衫单薄的姐弟,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你们来就来吧,不老实待在休息室里等大人下班,乱跑什么?满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黑,好黑,我怕呜呜呜哇哇!” 周红气又上来了:“你还知道怕!你今天冲撞的那几位可是——” “当当。”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秦经理推开一道门缝,脸色相当阴沉,朝周红招了招手:“周主管,你出来一下。” “诶好,这就来。” 周红脸上带笑,眼神却狠狠剜了屋里这一大两小一眼,快步走了出去,“砰”地带上了门。 走廊外,女人带着点讨好的爽朗嗓音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是这样的,秦经理,这位员工确实是情况比较特殊,家里条件很困难,自个儿带着俩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挺不容易……是是我已经训过他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梁穗鼻腔发酸,慢慢靠着墙蹲下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脚下那一小块地板。 梁晓盈拍了拍他肩膀:“你别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地步,说不定只是扣工资呢,我这学期帮同学写作业也赚了几十块,喏,都给你吧。”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小荷包就往梁穗手里塞。 男人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稳重语气逗得勾了勾嘴角,没要女儿的钱,又把那只针脚粗糙的手工荷包推回去,用手语说:「你自己留着花。」 梁小满吸溜着鼻涕蹭进妈妈怀里:“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梁穗脸上笑意一滞,微扬的嘴角慢慢落下来,冲儿子摇了摇头。 他比划:「你认错人了,那位叔叔不是爸爸。」 梁小满瞪大眼睛:“不,我没有认错!他就是爸爸!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w?a?n?g?址?f?a?b?u?y?e?i?f??????n?2??????5???????? 下意识握了握垂在胸前的表链,梁穗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在孩子们吵着要爸爸的时候把那张合照掏出来的……不该为她们留下这么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念想。 「就是认错了。」 他坚持。 “我没有!” “行了,梁小满你能不能争点气啊?”梁晓盈打断他,用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脑袋,两道细眉一高一低地挑着,显得特别不屑,“还爸爸呢,你看人家稀罕认你吗?不嫌丢人。” 梁穗不知道,其实她们姐弟早就认出来顶层包厢的那群客人里有个人特别像她们的爸爸了。 就在上个月,梁小满就已经偷偷尝试要去包厢找爸爸,但安保太严密,他一个小豆丁根本混不进去,也不敢把动静闹大,害怕让妈妈丢了工作。 直到今天全市停电,夜都一片混乱,梁小满本来跟姐姐一块待在休息室等妈妈,但听见外头人声吵嚷,忽然萌生出再去那个神秘的包厢碰碰运气的念头…… 男孩咬着下唇,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梁穗发了会儿呆,然后站起来,从抽屉柜找到碘伏跟创口贴,开始给儿子处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处理完又按了按他的小肚子,「肚子痛吗?」 “吃完药就不痛了。” 梁穗这才放心。 两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周红走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被辞退了,过来跟我领今天的工资吧。” 梁穗在夜都的保洁工作都是日结的,他收好装着自己今天工资的红包,对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很照顾自己的红姐鞠了个躬,拉着两个孩子准备 分卷阅读4 离开。 周红叫住他:“晓盈不是说你家屋顶漏了?你们今晚打算住哪儿?” 刚来洛市的时候,他们母子仨住过一段时间的桥洞,后来才攒钱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平房。如今出租屋漏水,桥洞估计也早被水淹了。 梁穗苦恼半天,掏出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举给周红看:招待所。 周红又想翻白眼了:“洛市哪还有招待所,就旧城区那边有一家,离这五十多里,你们怎么去?这天气打车都打不到!”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从自己钱包里数出几张大钞,粗鲁地塞给梁穗:“金日大道对面有几家惠民旅馆,带你两个孩子将就几天吧,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记得把钱还我。” 梁穗没接,低头在便利贴上写:不用了,还不起。 确实是还不起。 洛市居大不易,处处都要花钱,蔬菜水果粮油个个都比乡下贵,小满每天都要吃药,晓盈下周得交书本费,再加上医院那边也催得急,工资发下来就是过遍手,根本留不住,他没钱还红姐。 周红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还不起就不还!就这几百块我还能报警抓你不成?滚滚滚,别在我跟前碍眼!” 最后,梁穗怀里揣着自己今天的一百二十块工资和红姐借给他的七百块,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走出了夜都的大门。 夜幕深沉,市电还没来,远远看着只有零星的光亮,应该是一部分营业场所的储备电源。因为没有路灯,街道上还是黑漆漆的,像怪兽张着的大嘴。 梁穗有点轻微的夜盲症,天黑就看不太清东西,也因此有些怕黑。 冰雹已经不下了,但雨还没停呢。 他仰头看了看天,在心里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能出来? 有月亮照着,路上还能亮堂一点。 “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都是雨夹雪,”梁晓盈看出妈妈在想什么,立即戳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走吧,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摔跤的。” 虽然有钱住旅馆了,但还是得先回出租屋收拾东西,有些重要的证件跟文件如果弄丢了会很麻烦,小满的药也得带上。 “好冷啊。”梁小满跺了跺脚,跟只小兔子似的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咱们得跑起来妈妈,不然要被冻感冒了!” 母子三人穿的都是不加绒的薄款衣裤,本来是很适合春天穿的衣物,但谁能想到会有这连续一个多月的倒春寒呢? 现在外面的气温几乎跟数九寒天无异,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身上的温度就在迅速流失,不一会儿,三人就在夜风里瑟瑟发抖起来。 确实不能再这么傻站着不动了。 还好雨不大,出租屋离他上班的店也不算太远,淋一小会儿雨应该也没事。 梁穗握紧了孩子们的手,听着女儿的声音说:“待会儿我数到一咱们就一起跑啊,三,二——” 她那声“一”还没出口,突然被一道轻柔的男性嗓音压过。 “梁穗。” 不算很熟悉的声音,梁穗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听出喊住自己的人是谁,但身体已经自发地打了个激灵,他愣愣地转过头。 对上了一张不久前才在自己脑海中掀起过惊涛骇浪的脸。 “真的是你啊,刚才在包厢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褚京颐对他笑了笑,神色竟然很温和,仿佛多年后故友重逢,客气又疏离,“好久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梁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模糊的“嗯”,这是他在外人面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出声,手心微微出汗,他有点想逃跑。 “爸……”梁小满张了张嘴,被姐姐一巴掌拍在嘴巴上,“哎呀你嘴上有只蚊子!” 青年像是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两小只,低头问:“这是你的孩子?” 梁穗轻轻点了点头。 “几岁了?” 梁晓盈替妈妈回答:“七岁。” 褚京颐等了一会儿,又问:“你弟弟多大了?” “跟我一样,我们是双胞胎。” 褚京颐面露惊讶,似是没想到这两个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看着都至少相差了两三岁的孩子竟然是双胞胎。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u???é?n?2???2????????????则?为?屾?寨?站?点 梁小满终于拨开姐姐的手,有点激动地结结巴巴说:“我,我在妈妈肚子里被晓盈抢了营养……她、她高,我矮。” “……妈妈,”青年慢慢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笑意淡去,显出几分凉薄的讥色,声音却依旧柔和,“你们爸爸是谁呢?” 两个孩子同时愣了一下。 梁穗也不明白这个问题到底是想问什么,或者说,是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一向不是个聪明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像是以前,很久以前,被褚京颐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那样,呆呆地看着对方,等待更近一步的指示。 “应该不会是我吧?” “……” 好像有点太紧张了,心跳得很快,撞得胸腔也有点痛。 梁穗想按一按胸口,这样或许会舒服一点,但这是在褚京颐跟前,他有些怕他,因此并没有伸手去按,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余光看到面前之人朝自己走近了几步,由于将近十公分的身高差而带来的阴影落在他头顶,重量很沉,压迫感也很强,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笼罩住、被抓住了一样。 “毕竟——”褚京颐拖长了音调,那些违和的柔软与善意已经尽数剥离,变得冷漠,尖锐,极具攻击性,终于像是他熟悉的那个人的音色了,“当年的那两百万,应该包括了你的打胎费才对。”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更大了。 冷风袭来,梁穗打了个哆嗦,然后是一个喷嚏,接着是下一个,又一个……一共打了五个喷嚏。 啊,糟了。 他心里一慌,赶紧抬起头,果然在褚京颐那件一看就很贵的羊绒大衣胸口看见了一大片斑斑点点的口水印。 青年面沉如水,薄唇绷紧,额角隐隐可见青筋。 梁穗想起这个人有严重的洁癖,刚想道歉,便听见对方用那种已经卸去所有温和伪装的、不耐烦的声音说:“上车。” “……?” “上车,”褚京颐又重复了一遍,尖俏秀丽的下颌轻抬,指了指他身后的一辆黑色suv,“去哪儿,我送你。” “还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第3章 深夜十二点,供电仍未恢复。 梁穗其实在上车没多久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实在是太堵了。 出租屋离夜都的直线距离并不远,抄小道走的话大概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但褚京颐开车送他要走大路,主干道交通拥堵非常严重,整整一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据说是前方施工队在抢修管道,车子刚开始还能缓慢挪动,现在已 分卷阅读5 经彻底熄火,不得不停在路边了。 梁穗坐在副驾上,第五次回过头去看后座两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 到底年纪太小,又经过这一晚上的混乱,孩子们早就困得不行,被车上暖气一吹,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上车没一会儿就撑不住,彼此偎依着睡了过去。 虽然暖气很足,但估计还有一阵子才能到家,这样睡会感冒的。 他犹豫半晌,轻轻地扯了扯驾驶座上之人的袖子。 正凑在车窗边沉默抽烟的青年回过头,扫了眼他搭在自己衣袖上的、微微发抖的手指,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意思。 “怎么?” 梁穗连忙收回手,比划着说想要一张毯子给孩子们盖上。 褚京颐看着他,过了几秒,歪了歪头,问:“为什么不说话?” 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在停车场被自己喊住时的那半句含糊的气声,梁穗还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过呢。 心因性失语,并不代表语言功能的完全丧失。 梁穗性格内向,在大多数时刻都缄默不言,但褚京颐知道他是可以发声的,至少是可以完整、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很多年前每天都萦绕在耳边的那一声声低低怯怯让人烦不胜烦的“京颐”。 梁穗迷茫地眨了下眼,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仿佛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背后含义——而非问题本身。 他很快就又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在上面写道:请给我一条毯子。 似乎褚京颐是因为看不懂他的手势故才有此一问。 可他好像忘了,褚京颐应该是懂手语的。 被他这个笨拙但认真的老师一点点教会的。 褚京颐并不去瞧那张举到自己面前的便利贴,浅琥珀色的瞳孔居高临下望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既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嘲弄的浅笑:“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梁穗脸上那种急切而恳求的神色僵硬了一下,他这次听懂了。 褚京颐的恶意。 举着便利贴的手臂慢慢放下,男人低下头,粗短浓密的睫毛随之垂下,遮住眼中的情绪。他没再继续做无用功,而是解起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褚京颐挑了挑眉,同样看懂了这场无言的反抗。 真是稀奇,这个在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么懦弱卑微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居然还能有这样硬气的一面。 不,或许并不是第一次……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从身侧传来,将他的注意力从刚刚浮现的记忆片段中拉了回去。 褚京颐双手抱臂,冷眼旁观着梁穗费力地从座椅上方转过身子,伸长了胳膊,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将自己的外套往后座的两个小孩身上披。 迈巴赫gls600的车内空间足够宽敞,但他毕竟是个身材壮硕的成年男子,又不懂调座椅高度,安全带也不晓得要解开,活动之间并不轻松。 还差一点…… 梁穗喘了口气。他大半个身子都翻过了椅背,努力倾身够向后座,腰侧因此扭折成一个向内深凹的角度,从腰至臀曲线分明,包裹在贴身长裤下的臀部被勒得鼓鼓囊囊的,连那肌肉发力时柔软颤动的幅度都叫人一览无余。 密闭空间内,他身上那股一直都收不好的信息素甜香更明显了,本人有留意到吗?这样四下漫溢几乎充斥了整个车厢空间的俗媚香气,仿佛是在对着在场的唯一一位alpha做着如此拙劣而不知廉耻的勾引。 “!” 突然贴上来的陌生触感惊得梁穗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外套没拿稳,掉在前后两排座椅之间。 他一下子回过头,呆怔地看着俯身而来、将一条胳膊横穿蹭过自己臀后的青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慌,嘴唇很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褚京颐面色如常,按下副驾座椅的调节按钮,随着一声细微的“嗡嗡”声,电机平稳运转,将座椅缓缓移向后座,提供了略微宽敞的空间。 “不用谢。”他收回手,彬彬有礼地道。 外套的袖子碰到了梁晓盈的腿,女孩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咕哝着抓起外套给自己跟弟弟胡乱披上,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 梁穗愣了一会儿,慢慢把身子转回来,没有对刚才那场意外的小插曲做出更多反应,安静地坐回自己的座椅上。 他外套下是一件单薄的半袖打底。很朴素的黑色,面料看着也很普通,被丰满结实的胸肌撑得蜿蜒起伏,如同绵延在暮春烟雨中的山脊线,走势十分柔和,并不像一般健身过度的男性那样夸张地硬朗,而是透露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欲感。 作为劣等omega而言,勉强还算能够吸引alpha的长处。 不过,对于拥有高度自控力的优等alpha来说,也就是仅此而已的程度。 还是这样缺乏自知之明。 车窗外传来几声烦躁的喇叭声,他们已经被堵在这里将近四十分钟了。 褚京颐左臂搭在车窗边,以手支颐,目光始终落在被自己盯得越来越紧张的男人身上。良久,终于叹息般开口:“为什么来找我?” “当初,不是说好再也不见面了吗?” 梁穗像是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学生,脊背都不由往前挺了挺,他鼓起勇气,抬眼对上对方审视的眼神,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找你。」 即便没有做手势,没有写便利贴,褚京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想说今天的重逢只是一场巧合。 在这座拥有着将近三千万常驻人口的国际都市,一个平凡而意外的夜晚,一场命运般的巧合。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青年又问:“孩子是怎么回事?” “……” 梁穗咽了下嗓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很辛苦吧,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褚京颐仿佛自言自语般道,语气再度变得柔和,“听说你之后没有继续念书,是因为生了孩子吗?” 搁在大腿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男人抿了抿唇,车内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有点上不来气了。 片刻的沉默,谁都没有作声。 直到褚京颐再次问:“所以,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 “如果你当初肯听我的话,乖乖去打胎,没有这两个拖累,至少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拖……累? 不知怎么,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冷冰冰的词眼扎了一下,不算太剧烈的痛,但余韵绵长,好像有只小虫子顺着那针眼大的伤口钻了进去,边爬边咬他的肉,沿着爬行痕迹留下阵阵隐痛。 「不是拖累,」梁穗手指发抖地比划着,试图改变这句残酷的判词,「晓盈、小满是 分卷阅读6 我的宝贝。」 能够生下她们姐弟,将孩子们抚养长大,他觉得很幸福。 放弃一些东西,得到另一些,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太蠢了。”褚京颐轻声说。 似乎是真心感到疑惑,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听起来都真挚极了,那种极具羞辱性的真诚,“梁穗,你怎么一直都这么蠢呢?” 每一步,都在行差踏错,自掘后路。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单身omega,还是你这样的劣等货色,居然还能安稳生活到现在,甚至再一次找到洛市来……老实说,我也觉得很意外。” 褚京颐的话语变得尖锐,字字如刀,声音却更温柔了,“就这么喜欢我吗?嗯?就算被我抛弃了也要生下我的孩子,即使自己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为什么这么执拗呢?” “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情念想?还是有一天登堂入室入主褚家的可能性?哈,你该不会真抱着这样的蠢念头吧?” “我是不是很久很久之前,在你刚开始对我死缠烂打的时候就对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辛辣刻薄到足能刮下人一层脸皮的嘲讽话语步步紧逼,含着一点分量相当有限的怜悯,随着两人骤然拉近的距离猝不及防扑进他耳中:“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要继续做梦了吗?” 梁穗猛地一缩身子,伸手捂住了被灼热的气息喷吐得发红的耳垂,另一只手抵在对方肩头,推了一下。 褚京颐的身体岿然不动:“我不会认下这两个孩子。” 梁穗的头更低了,他想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但低垂的下巴立即就被两根冰凉的手指钳住,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着那张冷酷无情的浓艳面庞,不允许有丝毫逃避。 “我也是为你好,梁穗,不要对我心存幻想,不要做这种徒劳无意义的事。” “你知道的,早就应该知道,母凭子贵这一套在我家行不通。” “卿玉的情况这几年已经好转很多,医生说他预计两三年内就能醒来,到时候我会履行和蓝家的婚约。” “褚氏的继承人,只能从他的肚子里出来,听懂了吗?” …… 梁穗眼眶发红,鼻腔里一阵阵泛着酸意。 褚京颐的力气太大了,捏得他下巴那里的骨头像是要碎掉,痛楚从被施加的部位沿着整个颜面部蔓延。他被固定着无法点头示意,只得极力搅动着僵硬的舌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唔……”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昏暗的街道突然明亮如昼,一束从路边的lcd灯牌投射过来的艳丽冷光打在他毫无防备的瞳孔上,刺痛感传来,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滴落。 “啪嗒”一声,烫得那只素白优美的手掌蜷缩了一下,顿了顿,很快收回。 路况终于疏通了。 车水马龙开始缓缓移动,喇叭声、哨声、人声混杂撑一团,四周陷入一种比先前更甚的混乱,却是一种积极的,让人能够看到希望的混乱。 迈巴赫重新启动,混入了车流中。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n?????????5?﹒???????则?为?屾?寨?佔?点 五分钟后,褚京颐将车停在了导航所指引的地方,一片如蛛网密布交织、破败不堪的城中村聚集区。 再往前,就不是汽车能通行的路了。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他蹙起眉,挑剔的目光从几乎被连月的暴雨冲毁的排水管道以及连片的菜叶污水等垃圾上一一掠过,嫌恶之意不言而喻,“这跟住在垃圾桶里有什么区别。” 梁穗正忙着拍醒还在后座呼呼大睡的儿女,无暇对这番疑问或者说羞辱做出反应。 褚京颐提高音量:“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洛市?” 他确信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梁穗就算之前抱有再多异想天开的念头,现在也该清醒了。 他不可能给他可趁之机的。 “如果你是对当年那份补偿不满意,我可以酌情再加一些。” 褚京颐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签下名字后将其递给梁穗,那上面的数字令后者吃了一惊,眼睛再次瞪圆了。 梁穗心跳加快,他现在确实很需要钱,非常需要,可是,褚京颐的意思说得很明白,这笔钱,是打发他带着孩子们离开洛市、滚回老家的补偿。 他还不能…… 梁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褚京颐摇摇头,表示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青年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冷笑一声:“随你。” 反正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从温暖如春的车上下来,梁穗和孩子们一齐打了个哆嗦。 连最起码能遮风的外套脱掉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冒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拦住一边打喷嚏一边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自己的梁小满,正准备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跑回家,突然又被褚京颐叫住。 “这个你拿去穿,”青年指指搭在后排扶手箱上的大衣,神色冷淡,“沾了脏东西,我不会再穿第二次。” 梁穗想起自己那五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不好意思地先后做了两个表示道歉与道谢的手势,然后拿起那件一看就价值高昂的大衣,点点头,跟对方告别。 手工定制的名牌大衣,尺寸当然不合适,但披在身上也能抵御一部分寒风,带来一些珍贵的温暖。 梁穗将大衣反穿在身前,没有系扣子,前襟敞开,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中,裹进大衣里,步履蹒跚地走向面前这条脏污的小巷。 大概走到转角处,他听到一声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下意识回头一看,是褚京颐那辆很气派的车子开走了,背影一点点融入重现华彩的霓虹灯影下。 那个与自己完全不同、大概也不会再产生交集的世界。 第4章 一周后,这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终于结束了。 难得的阳光明媚,梁穗跟旅馆老板打过商量,用少退一半押金的条件交换了半个院子的使用权,用来晾晒自己和孩子当初从那间被大雨淹了一半的出租屋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两床薄被,一些泡过水但幸好提前做过塑封处理的证件,小满的药,还有他出发来洛市时带来的几本书,几封信,以及一本已经写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记事本,记满了零零碎碎的日常开支跟重要事项、缴费日期。 其他东西都还好,虽然在采光不佳的房间里闷了这么多天,但晒晒太阳总能晾干。就是可惜了书本,被水泡得每一页都黏在了一起,只能趁被阳光晒得半干的空档,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揭开。 但纸页已经彻底变了形,皱巴巴的,就算晒干后也无法复原了。 上午十点,暮春的阳光正 分卷阅读7 是最温暖和煦又不刺眼的时候,梁穗坐在小马扎上,愁眉苦脸地翻开一页书。 本就因为年岁久远而微微泛黄的轻薄纸张在他指间发出危险的脆响,吓得男人一下子抽回手,再也不敢碰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将书放到旁边女儿的腿上,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来替自己翻。 小姑娘手嫩,不像自己,手上长满了硬茧,一不留神就把这些脆弱的书页给磨烂了。 梁晓盈学着妈妈的样子,用两根手指捻起一页纸,轻柔地翻过来,发现那正是梁穗平时最宝贝的一本小说,讲的是个坐食祖产终日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三次前往雪乡温泉旅馆与当地艺伎相会,却因深知两人没有未来而始终克制到冷漠地旁观女人对自己炽烈真挚的爱恋,直到逐渐吸引他注意的另一位纯洁少女在火海中坠楼,满天银河倾泻进他心中,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雪国》——从她有记忆开始,这本书就一直搁在梁穗枕边。 可能只有等自己跟弟弟熟睡后妈妈才会翻看吧。虽然白天从来没见妈妈看过书,但她某次好奇之下翻开一看,书籍页角已经被翻得卷边,几乎每一页都散布着一些疏疏落落的批注与心得,笔迹称不上漂亮,却很端正,一笔一画,认真得像是在完成老师布置的随堂作业。 一定是珍贵的礼物……说不定还是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 目光扫过末尾页那唯一的一行字迹,因为被水泡得模糊晕开,前面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句子本身也变得意味不明,只能勉强辨认出“假如”“徒劳”这些零散的字眼。 视线焦点集中在最后那个词上,定睛细看了几秒,小姑娘突然一拍大腿,吓了旁边的梁穗一跳。 怎么了?没有做手语,男人用困惑的表情表达着这个疑问。 “穗穗,”梁晓盈声音发沉,严肃地说,“你现在在做的事也是徒劳,知道吗?” 梁穗脸上微微发烫,有些赧然地扯扯女儿的袖子,让她不要这么叫自己。 除了母亲和已经过世的奶奶,很少有人喊他这个小名。梁穗也不习惯被人这么喊,这个可爱的名字与自己这种大块头很不相称,外人听到之后也往往会向他投来异样的打量。 但晓盈每次不叫他妈妈而是叫穗穗的时候,都代表她已经开始生气了,梁穗也不大敢违逆她,便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老实地低下头受训。 “我问你,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把那件大衣送到干洗店?” 梁穗被问得一愣,好一会儿才迟疑着比划,「干洗」 梁晓盈白他一眼:“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干洗?” 选的还是最高档的那一套超精细护理,整整要五百块! 她们手头也就红姨给的那七百多,虽然还有一点存款,但那是好不容易才给小满攒下的手术费,已经存了死期,轻易不能动,梁穗哪来的闲钱支付这笔高昂又没必要的干洗费? 梁穗认真比划,「讲好了,先赊账,过后再还」 梁晓盈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看起来是在极力控制自己骂人的冲动:“你过后就有钱了?天上给你下钱啊?还有这不是重点!一件大衣而已,人家当垃圾一样随手打发给你,你倒巴巴地当个宝贝了!要我说就该直接丢到垃圾桶去,还洗什么呀!还干洗,难道你还想把它供起来不成?” 对于那个多年来都对他们母女不闻不问的alpha,梁晓盈就是再早熟,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她也曾经像小满一样整天缠着妈妈要爸爸,梁穗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掏出怀表里的那张合照给她看,说爸爸早就死了,还领着她们去看老家地里一块简陋的小坟包。 那阵子她和小满每天下了学都去坟包上哭,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裁剪作业纸当纸钱烧,打算把过去几年欠下的香火都给爸爸补上。 烧到第七天,晚上吃饭时,她在电视的某档财经新闻里见到了爸爸的脸。 活的爸爸。 聪明的梁晓盈很快就弄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那个为她们姐弟的诞生贡献了一半基因的男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很可能是个有权有势、跟乡下人家沾不上半点边的上流人士。他不要妈妈了,像是丢掉什么见不得人的累赘一样将他们远远抛开,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就是这样绝情冷漠的负心汉,妈妈却还是留着他的照片、他的礼物,除了唬弄她和小满的那句谎言,这么多年从来没讲过他一句坏话,就连偶尔禁不住缠磨,向她们提起对方时都满脸怀念,从无怨色,好像那是一段多么幸福美好的岁月、那个连一天都没有陪伴过自己和儿女的男人真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似的! 「就是很珍贵啊,只能干洗,不然会弄坏」 梁穗还在努力解释。 梁晓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再接着教训这个跟弟弟一样没出息的妈妈,突然后院通往前厅的门被推开,旅馆老板探出头冲梁穗喊:“小梁,爱洁干洗店的电话,通知你衣服洗好了,尽快去取啊!” 梁穗眼睛一亮,飞快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 “喂!穗穗!梁穗!你等等我!” - 梁穗最后还是带上了梁晓盈。 这会儿也十一点多了,小满的补习班提供午托服务,但每个月得多加两千块,梁穗舍不得,中午就得想着把儿子接回来。 带上晓盈也好,等会接了小满就带她们去干洗店对面的那家小饭铺吃午饭,比旅馆提供的餐食价格要便宜很多,饭菜味道也好。 要去的那家干洗店与他们目前下榻的旅馆只隔了一条街,梁穗牵着女儿的手,步行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进到店里,见老板不在,柜台前只有一个陌生的店员,梁穗心中不免忐忑,担忧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已经跟老板讲过要赊账,万一不知道,解释起来恐怕会有点麻烦。 「稍后就会来还钱」……要不要先在便利贴上写明这句话呢? 幸好,店员一见他递过来的票据就笑了,很和气地说:“梁先生是吧,我们老板跟我说了,喏,您的衣服在这边架子上,请取走吧。” 梁穗这才松了一口气。 检查过大衣,确定光洁如初,一丝污渍都没有,他心中越发轻松,朝店员笑了笑,将大衣装进袋子里准备离开。 “哦,对了,”店员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朝着梁穗的背影喊,“梁先生,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你,下周三的家政服务别忘了,地点在枫露湾b栋17号。” 梁晓盈很明显地感到妈妈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奇怪地抬头看去,男人两条又黑又浓的眉毛拧皱在一起,似乎有些苦恼之色,但下一瞬便散去,扭过头,朝对方 分卷阅读8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走出门外,梁晓盈问他:“穗穗,你怎么还没把家政的活儿辞了?多辛苦啊,又赚不到什么钱。” 还没有消气呢。 梁穗心里这么想,面对女儿时神色就更加柔和,几乎带着些讨好,「已经不干了,只是有几个熟客,推不掉。」 “这有什么推不掉的,直接不答应呗,他们还能绑你回家干活儿不成。” 「以前帮了咱们很多,不好拒绝。」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梁穗表情茫然,「没有人欺负我啊。」 梁晓盈又拿眼睛白他:“傻子,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母女俩一路拌着嘴,不知不觉已经又走过了两条街。 梁晓盈回过神,看看四周,见两边店铺都是各种奢侈品店,不像是平时接送弟弟走的路,便奇怪地问:“小满换补习班了?” 梁穗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对面一家店,「先去这里。」说罢,便提着装有那件名牌大衣的袋子推开门,步履轻快地走了进去,停在门边,用胳膊肘为女儿顶着门。 「进来呀」 那双由于过于清澈透亮而显出些不谙世事的傻气的黑眸,正这样催促似的眼巴巴看着她。 “……” 这家店。 梁晓盈盯着店门口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一双肖似生父的细长眉眼慢慢挑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目光闪动。 良久,她终于抬起脚,跟在梁穗身后走进店内。w?a?n?g?址?f?a?b?u?y?e?i????u???e?n?2?????5?????o?? “您好,欢迎光临易奢旗舰店……啊,好的我看一下,这是loropiana的vicuna系列?噢,还是今春限定款?”店员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不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omega,“这一款才正式发售不到半个月吧?您真的决定要出手了?” 梁穗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我这边得提醒您一下,只要上过身就得折价了,价格方面至少要砍掉四五万,可以接受吗?” 梁晓盈抬起头,看见妈妈把那件刚从干洗店拿出来的大衣又往柜台里头推了推,用行动作出回答,然后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飞快写道: “要现金。” 第5章 晚上九点,洛市明珠大厦中心酒店宴会厅,一场慈善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呼——” 站在视野开阔的露台边,褚京颐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身姿笔挺,静静俯瞰着百尺之下的明江两岸璀璨灯火,许久都没有变换姿势,仿佛已经彻底嵌入这副深沉低调的夜景中。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停在他身旁。 “一个人在这儿躲清闲?” 褚京颐没回头,只用眼角余光扫了来人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庄楷也点了支烟,胳膊架在护栏上,冲他笑道,“你那几个堂弟在楼下找你半天了都,看着急得不行,到底什么事啊?” 褚京颐又深吸了一口烟,明明表情没有变化,却偏偏叫人瞧出一股冰冷的不耐烦来。 “还能有什么事,”他厌倦地说,“不晓得又在哪里惹了祸,等着我去给他们擦屁股吧。” 随着褚家的权柄一起交到褚京颐手里的,还有看顾好本家那一大帮拖油瓶们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家大业大,纨绔子弟也扎堆儿,除了每天处理好鸣晟的事务之外,还要三不五时抽出空为这些闯祸技能点满的废物亲戚收拾干净首尾,褚二少的日子着实也算不上舒心。 “不用管他们,叫保安把人轰出去。” 庄楷奇道:“你真撒手不管了?那你家老爷子能跟你算完?” 褚京颐冷笑两声:“死不了,正好叫这帮酒囊饭袋长长教训,别整天闲着没事净琢磨怎么给我添堵。” 夜风徐来,吹拂在皮肤上的感觉凉爽而舒适,庄楷也没急着回去,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天,接着又谈起了工作上的正事。 谈着谈着,庄楷就发现褚京颐有点不大对劲,脸上的烦躁压都压不下去,连信息素都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了几秒钟的漏泄,咸涩腥苦的海水气味奔涌而出,整个半开放的露台都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小型海啸。 “哇,好冲的味道。” alpha对于彼此之间的信息素有着本能的排斥,庄楷强忍下反胃的冲动,一边去按墙上的通风换气按钮,一边不赞同地上下打量着他:“京颐,你的失调症越来越严重了,别告诉我你真打算硬挺到卿玉苏醒。” 长期缺乏omega信息素抚慰的成年alpha,会不可避免地逐渐出现信息素失调紊乱的症状,普遍表现为暴躁、不安、亢奋、易怒等负面情绪无限制叠加的应激状态,但这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一种病。 只要随便找个匹配度还算过得去的omega睡上一觉,交换交换信息素,立即神清气爽,百症全消。 如今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ao性别比严重失衡的年代了,以褚京颐的身份地位,想找几个高匹配度的omega,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些年来,外头不知多少人鞍前马后等着为其效劳,明里暗里献媚讨好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但他偏偏一个都不要。 不管多少狂蜂浪蝶投怀送抱,都始终不为所动,一心一意守着昏迷不醒的未婚妻。 “卿玉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性子,”庄楷好心地劝道,“权宜之计而已,就算将来他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alpha本来就是三种性别之中动物性的本能欲望最强烈也最难控制的一种,长久的压抑,不光生理,恐怕就连心理都要出问题了。 褚京颐显然已经习惯处理此类情况,叫侍者送来一支抑制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不关卿玉的事,是我自己没心情。” 庄楷看他半晌,冷不丁问:“那关谁的事?” 褚京颐动作一顿,浓长如蝶翼般的睫毛轻微一掀,眼神十分冷淡:“不关任何人的事。” 庄楷笑了笑,“星闻那小子,这两天上蹿下跳得厉害,到处找人调查那天夜都包厢里那个omega……他是你的,嗯,旧相识吧?” 褚京颐不答,将空掉的针筒扔进垃圾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叫人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你也知道星闻一直不大服你,老想给你找点不痛快。要真有什么不好叫他翻出来的事,你可得上点心,那小子惹祸的本领可不比你家那几个堂弟逊色。” “就凭他?”褚京颐嗤笑,“白痴一个,懒得跟他计较。” 庄楷委婉地提醒:“你别掉以轻心,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我心里有数,谢了。” 分卷阅读9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来宾已经开始陆续离场。 褚京颐看了眼大厅的挂钟,还不到九点半,离他平时的就寝时间还早。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庄楷回着手机上的消息,随口问,“陆泽他们在附近的一个pub玩,要过去吗?” 褚京颐说:“不了,我回公司。” “又加班啊?” “嗯,闲着也是闲着……” 最后一个“着”字还未来得及完整说出口,褚京颐话音一停,定定地盯着某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言不发地朝着那边大步走去。 “哎?你去哪儿?” 褚京颐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某个正准备离场的年轻男子身边,很不客气地开口叫住对方:“喂,你,站住。”w?a?n?g?址?f?a?布?y?e?i????u????n???????2?5???????? 那人扭过头,脸上那点些微的疑惑与不满在看清褚京颐的下一秒就迅速转变成惊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几乎有些受宠若惊:“褚二少!您您您叫我?” 褚京颐记得他,是个之前跟鸣晟底下的分公司有过几次合作的小富商。 褚京颐神色难辨喜怒,目光落到他身上那件熟悉的大衣上,几秒之后,沉声问:“这衣服哪里来的?” “啊?”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迟疑半晌,试探性地答,“您是问我这件loropiana的大衣?还是裤子……哦哦大衣啊,呃……阳、阳雀路的一家店里买的。” 他心里莫名其妙,实在揣摩不透褚二少叫住自己的用意。 难道了是看上了自己穿的大衣想买同款?可他们这帮太子爷不都是每季等着品牌方自己送新品上门的吗?还用得着纡尊降贵亲自找自己问? 褚京颐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轻浮的年轻人,他身上这一款是loropiana春季限定的稀有色,整个亚洲地区也只面向品牌私密俱乐部的高级会员发售了不到十件,阳雀路那些低端商圈的个人店怎么可能拿得到货源。 “哪家店?”他问。 “好像叫什么奢……易奢?宜奢?”男子努力回想,表情忐忑,“不好意思啊褚二少,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是家二手奢侈品店,他们经理主动联系的我。” 说完又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一家路边小店也能拿出这种顶奢限定货,听说卖家出手的时候才上身不到半个月呢,跟新的没两样,价格也没涨太多……呃?褚、褚二少?” 褚京颐不等他说完就一把拽住他后领,以一种相当失礼的姿势翻开他大衣的领口,仔细检查里头缝缀的编号。 那人也不敢跟褚京颐讲究尊重不尊重的问题,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查看,同时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乱转,莫非是这件大衣有问题? 该不会是……赃、赃物吧?有佣人偷了褚二少的衣服出去转卖?不会有人这么胆大包天吧? 千万别连累了自己啊!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直到神经紧绷地站到小腿肚子都发僵了,这位倒霉蛋才听到身侧的青年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婉转,犹如春风拂过柳梢头,却不知为何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发毛。 “很好。” 这个家伙。 果然……一点,一点都没有变。 - 周三下午四点半,放学时间,白龙湾小学教师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三年二班的班主任许老师正忙着批改作业,见有人敲门,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晓盈和粱小满一人一边牵着妈妈的手走进来,脆生生地问好:“许老师好。” “哎,是晓盈和小满啊。”见到自己班里最争气的两位学生,许老师一向严肃的面容都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嗯?这位是……” 嗅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劣质甜香,她愣了愣,打量了办公桌前那个比一般alpha都要高大健壮的男人好几眼,方才从他颈间的防身项环上犹犹豫豫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一位不管是容貌、身材还是信息素的气味都严重背离当下omega审美标准的,劣等omega。 “是晓盈的妈妈吧?”许老师将自己眼里那点淡淡的轻视与怜悯掩藏得很好,仿佛不经意般伸手推开窗户,让那股腻人的香气散出去,“有什么事吗?” 梁穗将她避嫌的动作看得分明,心里有点难堪。他现在戴的这只项环款式太老了,防护效果一般,控制信息素的能力也就比他本人强那么一点点,很多次都让他在公共场合丢丑。 等把孩子们上学的事都处理好了,一定要攒钱买一只最新款的项环。 这样想着,梁穗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证明材料递了过去,梁晓盈替他说:“许老师,我妈妈想给我跟小满办转学,麻烦您给盖个章。” “转学?”许老师吃了一惊。 这对姐弟的家庭情况她大致是了解的,外地来的单身omega独自拉扯着一双儿女,没有正经工作跟住房,也交不起保证金,自然无法申请到洛市的正式居留证,只有一张市政单位开给临时务工人员的短期暂居证,晓盈小满两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也只能窝在这所专门为打工子弟开设的私立小学念书。 “我们想转到市一小,”梁小满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等许老师你结束轮岗回到市一小教课,我跟晓盈还当你的学生。” 许老师心里一软,摸摸他的脑袋,再看向梁穗时眼神柔和了一些,“晓盈妈妈,如果能转到公立学校,当然对两个孩子的学习跟将来升学有很大好处,只是,没有洛市户口或者居留证的话,市一小可能不太好接收。”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像梁穗这种无法提供合法稳定的工作与居住证明的劣等omega,暂居证一旦过期,恐怕就要被劝诫甚至强制遣返回原籍,洛市的公立学校是不会通过晓盈姐弟的入学申请的。 这个道理,晓盈妈妈不该不懂啊。 梁穗当然懂。 他从自己带来的那堆文件里翻了翻,翻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大小的卡片,往许老师跟前推了推,比划着表示:「我有居留证。」 许老师怔了怔,聋哑人? 不,能听到她说话,应该只是不能发声……望着他那张英俊朴实的面容,女人心中怜悯之意更甚,暗自叹了口气。 她不会手语,直到低头看到卡片上的“洛市居留证”字样,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有居留证?” 晓盈姐弟当初入学时交的材料里可是只有一张为期一年半的暂居证呀。 梁穗腼腆一笑,他也看出这位老师不懂手语,便在便利贴上写道:“刚办下来的,交了20万的保证金,是真的证。” 他害怕许老师以为自己办假 分卷阅读10 证,特意把身份证照片处的钢印指给对方看。 许老师看看钢印,又看着梁穗,眼神里带着审视,嘴里应着,却一直没给出个肯定答复来。 二十万,即便对于洛市本地的普通市民来说也不算是一笔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小数目,更何况是一个处处受限、处处受歧视的劣等omega。 在这个世界上,留给这些劣势性别者们走的路实在是太窄太窄了。 难道,这个看着老老实实的单亲妈妈也像他的同类们那样从事着某些为人所不齿的特殊行业…… “我们有钱了!” 大概是许老师脸上的惊异之色太过明显,梁小满挺了挺小胸脯,带着三分骄傲、三分炫耀地大声强调:“是我爸爸给的钱!” 第6章 梁穗惊讶地扭过头,望向儿子的目光里满是责怪。 梁小满缩缩脖子,晓得自己又闯祸了。妈妈好像很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们姐弟跟爸爸的关系,便机智地改了口:“叔叔,是我叔叔给的钱。” 梁穗摇摇头,严肃地冲他比划:「不是他的钱。」 不是褚京颐的钱,是梁穗的钱。 褚京颐把大衣送给梁穗,那那件大衣就是梁穗的东西了。他卖掉自己的东西换来的钱,怎么还能说是褚京颐给的呢? “可是,可是那就是爸、呃,叔叔……” 梁小满还想反驳,被姐姐抬手就给了个脑瓜崩,疼得眼泪汪汪,终于捂着嘴不敢吭声了。 许老师在一旁听着,品出些味儿来,心里那些不好言说的猜疑倒是消散了些。 出钱的那一位,大概是晓盈妈妈的追求者吧。 幸好不是她先前想的那样。不然她作为师长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到时候还有的麻烦呢。 “这样啊,好,情况我都了解了,我看看。” 许老师轻松起来,翻了翻那沓材料,先给转出学籍申请表上盖了个章,看到里面还夹杂着一份给市一小的转学申请表,沉吟了一下,先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梁穗说,“晓盈妈妈,市一小这一届招的学生不少,接收名额已经都满了。” 梁穗呆了呆,没反应过来。 他之前去市一小打听的时候对方只说他家孩子没有入学资格,梁穗本以为按照人家说的把各种证明材料都办齐就能把孩子们送去念书了,哪里料得到还有接收名额这一说——当初办公室里那个人可没说还会限制名额的呀。 他想了想,在便利贴上写:那就去其他学校,二小,三小。 许老师迟疑了一下:“晓盈妈妈,不是我打击你,但是你这种情况,想让孩子进正规的公立学校很难……你知道你们这样的omega一向被卡得很死吧?” 不管是工作、住房、子女教育……社会生活的各方各面,全都对劣等omega竖立着严苛的准入门槛,在绝大多数场合,他们都不被看作是一个拥有着独立人格与公民权利的个体。 “劣等omega必须依附于alpha才能进行正常生活”——这在近几十年里已经越来越成为大众的共识,坚不可摧。 许老师想暗示眼前这个男人不如先想办法抓住那个愿意出钱给他缴纳保证金的alpha,哪怕不能结婚,只要有alpha出面,想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但不知是自己没把意思表达清楚,还是对方不愿将终身轻易托付他人,抑或是有其他难处,梁穗始终没什么反应,只是很执拗地在便利贴上写:洛市小学很多,会有多余的名额的 “不是名额的事,”许老师苦笑,思索了一会儿,又对梁穗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晓盈妈妈,你没有配偶,洛市不会有任何一家公立小学接收你的子女,不如这样,咱们就不朝着公立使劲了……” 见他面露急色,许老师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孩子这么优秀,那就没必要专盯着公立学校。” 她看着梁穗笑了笑,“或许,一些私立学校的教育方式可能更适合孩子也说不定呢?” 梁穗没明白,梁晓盈就问:“许老师,是哪个学校啊?” 许老师从旁边打印机上的一摞资料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去年的招生简章,递给梁晓盈,“洛市的西嘉国际学校,听过吗?” 女孩想了想,疑惑地问:“是那部《似水流年》的取景地?那不是所高中吗?” 许老师说:“也有小学部,西嘉是从小学到高中四学部直升的k13教育体系,奉行精英教育,更注重学生素质培养,老师觉得也更适合你们这样的孩子。” 太聪明的学生在普通学校反而容易不合群,也更容易泯然众人。许老师是真心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拥有更好的出路。 “你好好看看,晓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晓盈妈妈?怎么了吗?”许老师奇怪地瞥了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梁穗,“你对西嘉有什么疑问吗?” 梁穗抿了抿唇,为难地瞅了瞅正饶有兴味地翻看着招生简章的女儿,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梁晓盈很快翻完万招生简章,抬起头,镇定自若地跟许老师谈论:“嗯,我看了下,那个多元文化特色课程我还挺感兴趣的,学费贵吗?” “很贵,但是我们晓盈去的话可以申请学费减免,”许老师手指点点梁晓盈个人档案上的性别栏,那个以星号特别标注的“优等alpha”字样让她脸上浮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小满虽然是beta,偏科也有些严重,但单科成绩很棒,我听秦老师说小满现在都开始做高年级的奥数题了?” 梁小满有点害羞又有点自豪地点了点头。 许老师欣慰地笑了:“专精一门也不错,西嘉会为小满规划更合适的教育方式。你们有意向的话,我这里有两个推荐名额,小满的学费也不用担心,可以申请助学金,成绩优异的话还有奖学金可以拿,足够覆盖一学期的大部分开销了。” 梁晓盈问弟弟:“你怎么样,可以吗?” 梁小满用力点头:“我没问题!” “好,那就西嘉吧,麻烦许老师了。” 于是就这么三言两语敲定了学校。 直到被孩子们拉着手走出校门,梁穗的脑子还是懵懵的,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又看看儿子,两人正聊着下周开学要准备的物品,谁都没留意到他的走神。 “小满,你的语文和英语补得怎么样,下次能考三百分了吗?” “唔……大概吧。” “大概?穗穗每个月花好几千块给你补习,你就学了个大概?真是的,天赋点光点在数学这一门功课了吗?要是西嘉的入学测试再考两门不及格你就自己待在白龙湾小学吧,我可不等你!” 分卷阅读11 “不要不要!我不会不及格的!我跟晓盈一起去西嘉!” 一辆砖土车驶过,扬起一片飞尘,呛得三人顿时咳嗽起来。 “走那边,这里好多土。” 为了方便务工人员接送子女上下学,白龙湾小学位于一家大型工业园区附近的街道,位置略有些偏僻,环境也不好,空气污染十分严重,一刮风整条街都是烟尘,操场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煤灰。 还好,马上就能送他的宝贝们去上正常小孩该上的学校了。 虽然,是那个西嘉,但是小学部与初高中部并不在一个校区,再说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穗穗?发什么愣呢?”梁晓盈终于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此时他们刚刚走入一条小巷,还没看到妈妈回答,她就先感觉身体被拉得一顿,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梁穗下颌线条紧紧绷在一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那里,就在这条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的砖石路尽头,走来一个哈欠连天、干瘦矮小的男人,走起路摇摇晃晃的,似乎喝醉了,浓重的酒气合着气味辛辣的信息素远远飘过来,熏得母子三人同时皱了皱鼻子。 是个alpha。 梁穗即将进入发情期,本能地抗拒着陌生alpha的接近,那醉汉不知道是真喝高了还是怎么样,竟然开始一边踉跄走路一边旁若无人地散播着自己的信息素,弄得整条小巷都充满了那股呛人的气味。 这种犹如野狗圈地撒尿一般的没素质行为令梁晓盈鄙夷地斜了那人一眼,自觉站到妈妈和弟弟身前,担任起保护者的角色,“走吧,你们往里靠靠。” “好臭啊。”梁小满嫌弃地呼呼吹气,“像垃圾发酵的味道。” “臭就闭上嘴别说话。” 梁穗捂了捂口鼻,眉心处蹙起皱褶,难受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劣等omega对于alpha信息素的抵抗能力几乎为零,不管是被强制压迫还是被强制进入发情状态,对于这些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弱势性别者来说都非常危险。 要不是梁穗知道大多数alpha都瞧不上自己这种五大三粗的omega,他真想现在就拉着两个孩子掉头回去,重新找一条安全的路走。 但是,这个时间点,下一班公交马上到站,要是错过,再等下一班就得四五十分钟之后了。 这里毕竟不在市中心,天黑了更不安全。 “穗穗?” 于是,梁穗最终也没有表现出异样,对女儿的关心只是笑笑,拉着孩子们的手,就当作没有看到那个醉汉,贴着墙边匆匆往前走。 就在即将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梁穗忽然感觉有一股陌生的信息素迅速缠上自己后颈,在那被项环保护着的腺体外围极尽淫猥地蹭弄了几下,同时臀后也被人重重一拧—— 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梁穗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那醉汉一张嘿嘿带笑的猥琐面庞:“劣、嗝……劣等omega?没主的啊?” 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下垂,落到那手感上佳的皮肉丰盈之处,嘴一撅,吹了个荒腔走板的口哨。 梁穗瞪着那人,胸脯急剧地上下起伏着,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冒犯气得不轻。 但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不想惹事,并没有搭理这人不知所谓的醉话,拉着孩子们就走。 梁晓盈被拉着走了两步,看看妈妈,又看看那个停在原地,正把手指凑在鼻端陶醉嗅闻的alpha,猛然明白过来:“他占你便宜?” 她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明明是那样娇小的身量,在这一刻迸发出来的气势却凶恶暴戾十足,犹如一匹被激怒的母狼,梁晓盈甩开妈妈的手,大步朝着那个色胆包天的醉痞走去——却被梁穗一把抓住胳膊。 「快走吧。」男人面色发白,瞳孔不安地轻微震颤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这场并不算十分过火的猥亵行为。 梁晓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也顾不上要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怎么了?那个人……有问题?” 她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去,恰巧那个醉汉也正直勾勾看过来,眼神死死钉在梁穗身上,仿佛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眼里的醉意都消散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竟然趔趄着抬脚朝他们走来,含糊不清地喊:“等等,等等,你,那个omega……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梁穗只当作没听见,也不理会女儿狐疑的追问,拉起她和小满急匆匆往前走,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第7章 到底是小孩儿,忘性大,那天发生的小插曲很快就因为随着转学搬家而产生的一系琐事而被抛之脑后。 有许老师帮忙,转校的事没费多少波折就被敲定,姐弟俩安排进了一个班,小满的助学金申请也通过了审核,只等下周一开学就行了。 卖掉那件名牌大衣换来的钱,在交完保证金后还剩十来万。往医院账户上打了一笔,又给小满买了两个疗程的药,再剩下的就被梁穗用来交付新家的租金,一口气交了一整年的,房东给了优惠,算下来反而比之前的房子三月一交便宜了好几百。 新家是某居民小区单元楼的一室一厅,房子虽然旧了点,却保持得很干净,边边角角也没什么难清理的陈年污垢,还附带一个大阳台,室内采光很不错,母子仨都相当满意。 周末花了两天功夫搬家,又做了一遍大扫除,直到周日下午五六点才把一切都收拾好。 梁穗累得手指都不想抬,躺到换了新布罩的沙发上就想睡觉,晓盈姐弟也累得不轻,一人一边窝在妈妈怀里,但一点困意都没有,彼此都很激动地喋喋不休讨论着新换的这个住所。 梁小满满面红光地嚷:“卧室的床好大啊,比以前家里的床大多了!我在上面滚两圈都不会摔下来!还可以当蹦蹦床玩!” 梁晓盈嘲笑他:“都多大了还想着玩,课文背了吗?题做完了吗?西嘉的教材跟咱们之前用的可不是同一版,你能跟得上吗?” “当然!”梁小满自信满满,“妈妈你放心,等下学期期末我一定能考进前五十名!” 他也惦记着学费的事。西嘉每年学费十几万,助学金最高能批五万块,剩下的那部分对于妈妈来说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只有努力把奖学金也争取过来,才能真正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梁穗很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发顶。 相依为命多年,很多时候他不用打手语,两个孩子就已经能明白他的意思。 梁小满看出来妈妈是叫自己不要太辛苦,满不在乎地晃着小脑袋:“不辛苦呀,我的语文跟英语成绩不是都赶上来了吗?妈妈,我不用再 分卷阅读12 上补习班了,以前我那是没开窍,现在我开了窍,你以后就不用再花冤枉钱了。” 三人偎依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天色渐渐沉下去,两个孩子都开始打起哈欠来了,梁穗这才想起来还没做晚饭。 「我去做饭。」梁穗打起精神,朝孩子们比划。 梁晓盈应了一声,梁小满却像是困得厉害了,蜷缩在毯子下,小脑袋点了点,没有出声。 小满体力确实不如姐姐充沛,梁穗没有太在意,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小满?” 才刚打开冰箱门,他就听见女儿问,“你怎么了?肚子又不舒服了?” 梁穗一惊,扭过头一看,只见晓盈一把掀开毯子,底下的小满身体弓得像只虾米,两只手捂着肚子,脸蛋白得叫人害怕,却还在咬牙硬撑:“没、没有啊……唔……” “脸都白成什么样了还说没有!”梁晓盈蹭一下站起来,四下张望着,“你药放哪儿了?今天是不是没吃药?啊?说话啊!” 梁穗赶紧过去帮忙一起找,母女俩一阵忙活,最后从茶几下面的抽屉中找到药瓶,立即倒出两粒药片塞进梁小满嘴里。 梁晓盈端来一杯水喂弟弟,一边喂一边懊恼:“这两天太忙了,忘了提醒你吃药,你该不会连昨天的药都没吃吧?” 梁小满蔫蔫地不说话。 梁穗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是他这个做妈妈的失职,医生明明再三交代过了,小满目前绝对不能停药,他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了呢? 本来就复发过一次,好不容易才让病情稳定下来,万一癌细胞再发生扩散,那,除了器官移植,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缓冲治疗了。 而合适的肝源,并不是那么好等的。 到底是曾斩获制药界诺贝尔奖的进口特效药,吃下药不过二十多分钟,梁小满苍白的脸色就逐渐恢复了红润。 梁穗帮他按了按肚子,没摸到太明显的肿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没有恶化。 梁晓盈收起药,刚把药瓶拿到手里就啧了一声,晃了晃瓶子,听着里头稀稀落落的声响,女孩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这么贵的药,吃两天就没了?也太黑心了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梁穗却感觉怀中搂着的身体抖了一下,梁小满把头埋进妈妈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越发沉默了。 梁晓盈在对待梁穗以外的人时总是缺乏几分耐心的,也远不如警惕有可能欺负到妈妈的alpha时那么敏锐。她并未察觉到弟弟的异常,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很有小大人气势地吩咐:“行了,小满身体不舒服,穗穗你抱他一会儿吧,我去做晚饭,吃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又不喊妈妈。 梁穗看了女儿一眼,但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还难受,梁小满在他怀中不停换姿势,怎么都待不安生。梁穗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就用胳膊把他瘦小的身体箍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额头,表示不准再乱动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1????u?????n?2?0?2????????????则?为?山?寨?佔?点 梁小满果然不再乱动,乖乖趴在他胸前,手臂半搭半搂着妈妈宽阔柔软的胸脯,像是很多年前吃奶的姿势一样,弄得梁穗有点痒。 过了一会儿,梁穗感觉表链被拽动,低头一看,小满又在玩他的怀表。 男孩耷拉着脑袋,握着那只小巧精致的石英表,不停地打开又合上,制造出一阵又一阵的啪嗒声。 那里面原本压着一张小小的合照。 自从他跟晓盈见到爸爸之后,妈妈就把照片撤掉了,他之后悄悄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不知道妈妈究竟把照片藏到了哪里。 “妈妈……” 犹豫了好久,梁小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跟爸爸结婚?” 梁穗闭上眼,好似没听到。 梁小满没得到答案,锲而不舍地问了好几遍,梁穗被烦得不行,只好姿势别扭地比划:「不要叫那个人爸爸,他不是爸爸。」 梁小满问:“那我跟晓盈的爸爸呢?” 「死了。」 梁小满撇撇嘴,换了个话题:“那天他给你支票,你为什么不要啊?” 梁穗明白了,原来这小家伙那天在车上醒着,难为他憋了这么久才问。 男人很苦恼地思考该怎么对儿子解释,过了半晌,才慢腾腾地组织好语言。 「拿了支票,就要走。不能走。」 梁小满想了想,说:“分手费?” 「嗯。」 梁穗点头之后又觉得不妥,这算分手费吗?毕竟,当年分手的时候褚京颐已经给过他一次补偿了。 可如果不算,当时的那张支票又确实表达了希望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 正走神间,他又听到儿子说:“可是妈妈,你可以只收下支票,但不离开洛市呀。” 梁穗一愣。 梁小满继续振振有词地说:“你先把支票兑现了,然后赖在洛市不走,爸……那、那个人,难道还能强行赶你走吗?” 梁穗反应过来,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儿,委婉地表示谴责。 「言而无信,错。」 他用的力道不大,梁小满却还是装出一副被戳痛的样子,捂着脑门儿,可怜兮兮嘟囔:“我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就算不想认你,也不想认我和晓盈,出点钱总没什么吧?他一看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超级厉害的精英人士,手里一定有很多、很多、多到花不完的钱!给我们一点怎么了?这是alpha的责任!” 梁穗摇摇头:「做错事,要受惩罚。」 褚京颐的确很厉害。所以,来自他的惩罚,也会很可怕。梁穗无法承受的那种可怕。 思绪一瞬间像是又飘荡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那场刻在他的肉体、骨血、灵魂深处的梦魇,即便只是短短数秒的重现,依旧让他不可自抑地打了个寒颤。 洛市的高楼大厦一层一层往上垒,最高处尖耸入云天,最低处却能矮进尘埃。人也是一样。 人上人的雷霆一怒,足以将自己这样艰难求生的蝼蚁粉身碎骨了。 梁穗付不起这样惨重的代价。 而且…… 「不是,」他很认真地直视着那双与自己长得很像的黑色眼睛,「你们不是他的责任。」 如果必须有人为这两个小生灵负责的话,那么这个人只会是梁穗。 执意将她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才应该负责。 褚京颐…… 他和褚京颐,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再无重续前缘的可能,这份责任自然也不该转嫁到对方身上。 梁小满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但此时梁晓盈已经做好晚饭端过来,他只好闭上嘴,把满腔憋屈和着软烂的面条一起吃下了肚。 吃过 分卷阅读13 晚饭,确定小满没有再难受,母子三人便准备洗澡睡觉。 虽然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大床,但好在孩子们年纪都还小,连信息素都只是初步开始分泌,距离正式分化还早,倒也不用太过避讳。 「晓盈想住校吗?」梁穗问。 “不要。”梁晓盈果断摇头,“我不在家住,万一有人欺负你们怎么办?” 她是家里唯一的alpha,怎么可能抛下穗穗和小满不管。 梁小满也跟着举手:“我也不住校!我要陪着妈妈!” 本来就不放心让他住校。 搂了搂两个孩子,梁穗在这两张相貌不同但同样可爱的脸蛋上分别落下一吻,慢慢闭上了眼。 就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梁晓盈坚持睡在床外侧,此刻手一伸把床边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就着小夜灯一看,很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不像是好话。 “谁啊?”梁小满揉着眼睛问,他已经快睡着了。 梁穗要去接手机,梁晓盈不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低着头将手机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梁穗看着她按下发送键,给对方回了短信,但好像没用,电话铃声还在响,挂了就继续打,大有不接通就要打上一整晚的架势。 虽然墙板很厚,不用担心夜半铃声扰民,但也不能放任对面电话就这么打下去。 梁穗无奈,拍了拍女儿,将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联系人的名字正闪烁着跳跃在屏幕上。 “啊……” 梁小满也凑过来,看清名字的那一刻不由惊呼一声,一时间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过了会儿,梁晓盈说:“理他干嘛,直接挂了,手机关机。” 梁小满有点犹豫:“不接外公的电话,他一生气又要打人了。” 梁晓盈眼睛一瞪:“让他打!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不信他还能跑到洛市来打人!” 再说了,死老头当年在洛市犯事被下了限制令,十年内都不准踏入京洛地界半步,他要真敢犯禁,正好报警把这老祸害抓起来! 梁穗也不想接电话,正准备听女儿的关机,这时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短信。 【临安市兰溪县景陶镇永乐街807号,惠泉超市】 梁穗瞳孔一颤。 临安?那不就是……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梁穗缓慢地眨动了几下眼睛,然后点开通话记录,主动拨了回去。 那边下一秒就接通了。 “喂?”是道很粗哑的男声,明显是被烟酒熬坏了嗓子,但并不算难听,甚至还能听出那么几分磁性的意思来,语气也挺亲热,“穗穗,怎么才接电话?睡这么早?” 梁穗安静地听着,没有做出反应。 “嗨嗨,听着呢吗?你嗯一声让老爸知道,要么对着话筒吹口气儿。” 梁穗没出声。 “这孩子!”对方嗔怪了一声,也没在意,“这都一年多两年没回家了吧,平时也不说给爸爸发条短信问好,没良心!” 梁穗始终不接茬,这人仍旧坚持着要把这出独角戏唱完,自顾自说了一大通,末了又很像个慈父模样地问:“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啊?端午能回来不?爸爸刚摘了箬竹叶,到时候亲手给你包粽子……” 手机一直开着免提,梁晓盈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手机抢过来,大声反问:“回去干嘛?让你把他卖到那个变态俱乐部抵债?” “梁跃东你要点脸行不行,堂堂alpha有手有脚的,别整天盘算着怎么吃儿子!我告诉你,别想!不可能!穗穗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的!不管你欠了多少钱都和我们没关系!你这种垃圾迟早烂死在赌场里!呸!” ————————!!———————— 第8章 梁穗阻拦不及,梁晓盈一张小嘴已经跟架机关枪似的突突开火把对面喷了个狗血淋头。 对面那人几次开口劝和都没法压过这个小丫头的嗓门儿,终于恼羞成怒地大吼:“梁穗!管管你生的这个泼女!这是对亲外公说话的态度吗?啊?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梁穗要拿手机,梁晓盈还是不给,冷笑一声:“得了,你也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这次又想憋什么坏招儿?” “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越大越没规矩了!” 梁跃东本就是佯怒,见她不骂了,便也跟着顺坡下驴,讪讪道,“你妈妈旁边听着呢吧?咳咳……我这不是那什么,有笔款子一时还不上吗?你看你那里要是宽裕……” 梁晓盈说:“我挂了。” 说着就要按挂断。 “哎别别!”梁跃东情急之下大叫,“穗穗你就当借我的!爸爸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去找你妈了!” 梁穗握住女儿的手。 梁晓盈扭头看他,梁穗嘴角绷得紧紧的,神色严肃中又透着一丝焦急。他飞快比划了几下,梁晓盈点点头,冲着手机那边的梁跃东不屑地哼道:“又胡扯,你知道我外婆在哪儿?”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在临安那个做陶器的小镇上?她跟她那个野男人家的门牌号我都扒出来了!臭婊子还挺能藏……别挂别挂!” 梁跃东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打感情牌,“穗穗,我也不跟你扯虚的,你帮爸爸把这次的窟窿堵上,我就当不知道你妈的下落,放她跟那个超市小老板逍遥快活去,不然……” alpha的语气中陡然多出几分不善:“你知道穆青青当年丢下你跟别人跑的时候,还没跟我办离婚吧?一个劣等omega,老子手心里捏着的玩意儿,抛夫弃子这么多年,我要真把她抓回来,弄残弄死了都没人管!” 图穷匕见。 梁穗将他话语中的那一丝狠辣听得分明,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 说实话,连他本人都只知道穆青青躲在临安市,具体住址一概不知,也从未想过要打听,他不想打扰妈妈目前的生活,不管是什么生活,总不会比被梁跃东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动辄凌辱打骂更糟糕了。 但梁跃东知道。 作为无法享有完整公民权利的劣等omega的丈夫、配偶、主人,只要他想查,总有办法查得到。 总有办法,毁掉好不容易才从地狱中逃出来的妈妈的新生活。 “穗穗?”梁晓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你说什么?不行!凭什么给他钱?一分也不给!” 梁跃东赶紧道:“我不多要!你账户前几天不是刚转出一笔四万五的房租吗?我查了下你现在存款还有十万出头,这样,你给我打九……八万过来!剩下那两万多爸爸就不要了,省着些也够你们娘仨过活的了吧?” 梁穗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分卷阅读14 从夫,从父。 同为劣等omega的自己和母亲,全都逃不出这个alpha的掌控。 「最多五万。我带着孩子开销也不小,每月打给医院的钱都不止两万块。」 梁晓盈臭着脸转述了他的话。 “你能缺钱花?”w?a?n?g?址?发?b?u?y?e?i?f???w?e?n??????2?5???????? 梁跃东不信,琢磨了半天,又问:“你高中不就是在洛市的一家贵族学校上的吗?听说那里头到处都是达官显贵,哎,穗穗,我记得你那会儿不是还在学校勾搭上一个特别阔气的富二代?又是给你送手机又是送名牌的,连学费都包了,给咱家省了好些钱……当初怎么问你都不说,你身边这俩小崽子是人家的种吧?” 梁晓盈骂:“死老头你老年痴呆了是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穗穗,你这次来洛市是去投奔你那个姘头的吧?”梁跃东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猛地一拍大腿,“爸爸生养你一场不容易,你可不能自己跟着有钱人吃香喝辣的不管我死活了!” …… 最后还是给他打了八万。 梁跃东犹自不死心,还在絮絮叨叨:“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儿!那人不要你你不会找找别的出路吗?要我说你们这些劣等omega就是天生躺着来钱的命,干什么苦劳力活儿啊?” “卖力气能挣几个钱,你找家夜总会挂挂牌,要么自个儿寻个门路单干,咱长得也不差,虽说是比一般omega壮实了点儿,但耐不住有人就好这口啊!跟你妈似的,大奶大屁股,走起路一步三晃,alpha的魂儿都能被晃没了!我那帮牌友来家里玩,哪个见了不两眼放光?要不是那娘们儿死也不肯,老子早送她去小花洲上班赚钱——” 梁穗把电话挂了。 大概是拿到了钱,心满意足,梁跃东之后也没再继续打电话骚扰。 坐在床上,目光下移,盯着墙脚处那一小块像是被小孩子拿着记号笔画过的黑乎乎痕迹发了好一会儿呆,梁穗的注意力才慢慢回笼。 姐弟俩正在愤愤不平地七嘴八舌嚷嚷着,梁晓盈这么刚强的性子都快气哭了,两只眼睛红红的,抱着妈妈的胳膊恶狠狠咒骂:“老不死的三天两头找借口抢钱,那可是八万块啊!够给小满再买好几个月的药了!给那老东西一晚上就能输得精光!” 梁小满也红了眼圈,抽抽嗒嗒地偎着妈妈掉泪:“两、两万块,够花多久啊?妈妈,把我的长命锁卖了吧,那个是金子做的,很值钱……” 梁穗轻叹一声,又一次低下头,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亲,蹭着她们的额头以示安慰。 「不用担心,」他很轻柔地笑了起来,眉目间蕴着一抹散不开的惆怅,但眼神依旧清朗,不见丝毫阴霾,「妈妈会想办法赚钱的。」 梁晓盈咬牙:“赚钱有什么用?除非用现金发工资,不然钱一到账户上那老畜生又得来要!” 可是,即便工资是现金,医院、学校这两大主要开销呢?但凡是留下电子记录的,梁跃东作为监护人都一定会收到通知。 劣等omega的所有权,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各项人身权利,从来都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 “咱们以后要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妈妈,“就这么一直给他当血包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梁穗很镇定,「没关系,等他死了就好了。」 年轻时混迹黑道,落下一身伤病,痴迷烟酒赌钱,甚至还沾毒……梁跃东这几年身体衰败得厉害,底子早就耗空了,肯定活不长。 等他死了,穆青青、梁穗和孩子们,所有人,就都能解脱了。 - 褚京颐走出负二层的电梯,助理江淮开着车迎过来,还没停稳,一只小脑袋就“唰”地从车窗里探出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缺牙花的灿烂笑脸。 “舅舅!这边这边!威仔想死你啦!” 褚京颐站在原地没动,四下张望了一番,没见到预想中的那个人。 他脸色很不好看:“兔崽子,你妈呢?” 小兔崽子捧着脸装可爱:“妈咪去捉虫虫了~” 褚京颐看向自己的助理,“怎么回事?” 江淮忙道:“哦,刚才贺小姐急匆匆把卯威少爷送过来,说是让您帮忙照看几个月,她有个紧急课题,已经连夜飞往亚马逊了……” 褚京颐掏出手机来给他那个不靠谱的表姐贺一诺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登机,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舅舅舅舅~你快上车呀!我们快回家,我要去找雪莉玩!”贺卯威在车里扭成麻花,两只眼睛亮得发光,“雪莉生了几个宝宝啊?我给它们想了几个名字,舅舅你来挑挑哪个好听!” 褚京颐深吸了一口气,一边上车一边把电话打给贺一诚,刚一接通就问:“你姐那个新课题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换研究方向了吗,怎么又去雨林喂蚊子了?” “啥?” 贺一诚那边吵得很,大概是在某个舞厅,背景的迪斯科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呼声一阵阵冲击着耳膜。 好不容易才听清他在问什么,贺一诚大着舌头,醉意朦胧地答道:“不知道啊,我姐不跟我说她在研究所里的那些事的,哦,她又把威仔丢给你了是吧?哥、嗝!哥你要是没空,你把孩子送我这儿来。” 褚京颐冷冷地道:“送到你那个盘丝洞?让他小小年纪就被你这个亲舅舅带着一块儿参加裸体趴?” 贺一诚喝懵了,被怼得只知道傻笑,一句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不时传来omega呼唤贺少继续玩的娇声倩语,褚京颐听得心烦,“行了,玩你的吧,少喝点,明天下午三点记得来鸣晟开会。” “哎,知道了哥,劳您费心了啊。” 挂了电话,褚京颐按了按眉心,对旁边座位上cos乖宝宝的外甥说:“我最近很忙,小兔崽子你最好给我安生点,乖乖地别惹事,懂吗?” 贺卯威一脸天真无邪:“舅舅,老师说明天开家长会。” “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 “不行不行,必须是家长!”贺卯威急了,小短腿一蹬,差点在车里站起来,“我上学期考了第九名,老师明天还要专门表扬前十名的,家长得上去讲话!” 褚京颐专心回复邮件,“没空。” “哼!那我叫我爸爸去!” 此时正好路过环江公路,褚京颐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夜幕下的明江显得平静而美好,江面粼粼闪动,像是洒了一层银箔。 他漫不经心道:“行啊,那你去把你爸捞上来吧。” 江淮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自己老板面色如常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毫无对小孩开地狱玩笑的愧疚感。 当然,贺卯威也不是个普通小孩。 “我妈说 分卷阅读15 爸爸被冲到黄昏岛去了,不在明江,那里特别远,我得长大了才能去找他。”贺卯威噘了噘嘴,“舅舅,你就陪我去吧,我在班里交了个好朋友,我想把她介绍给你。”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褚京颐不由侧头看了看他。 贺卯威出生时,贺一诺正好收到丈夫乘坐的游轮侧翻的消息,过度惊吓之余出现难产,孩子在娘胎里窒息了好几分钟才生出来。 或许是损伤到了某些脑部神经,贺卯威虽然智商测试正常,甚至算得上优秀,但性格比起同龄人要幼稚孤僻得多,从小到大都跟班里同学玩不到一块去,鲜少听他说交过什么朋友,还是“好朋友”。 褚京颐:“嗯,不错,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贺卯威摇头,“晓盈家不是做生意的,她家里没有钱,但是她超级聪明,刚转过来就考了年级第一!她跳了两级,今年才七岁,但是个子比四年级的人还要高!踢球也很厉害,马术也学得很快,谁都比不过她……” 褚京颐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某个似乎不久前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闯入耳中,敲击键盘的手指忽然一顿。 贺卯威没有察觉到舅舅的异样,还在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伴:“晓盈是优等alpha,所以大家都很听她的话,她让班里的同学都带我一起玩……” 晓盈。 梁……晓盈。 第9章 六月二十九,西嘉举行了在正式放暑假之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 作为三年级年级第一的家长,梁穗提前得知了需要上台发言的事,不过在将自己的情况转述给老师之后,老师便破格同意了让女儿替他上台,他只需要坐在下面听着就好。 “穗穗,你还好吧?” 梁晓盈第三次从后台转出来,跑到坐在观众席的妈妈身边问,“还觉得恶心吗?” 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男人从臂弯里抬起脸来,面色潮红,眼尾也一片湿润,并非主观想流泪,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礼堂里,汇聚了太多的alpha。 各种复杂的气味杂糅在一起,身为对异性信息素极度甚至称得上病态敏感的劣等omega,梁穗就像是一位花粉过敏患者误入了百花丛中,控制不住地想打喷嚏,眼泪鼻涕齐流,擦都擦不及。 尤其是,他的发情期刚刚过去不久,在这种信息素混杂的环境下更加难受。 「还好,」他慢吞吞地比划着,「可以忍受。」 话没说完,一滴眼泪已经从眼角斜斜地流向鼻尖,梁穗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立即抽出一张面巾纸捂住口鼻:“啊嚏!” 在梁穗低头找垃圾桶之时,梁晓盈担忧地看向他颈后那只已经出现了不少磨损痕迹的老旧项环,属于等级低下的omega特有的甜腻香气正从源源不断溢出,惹来周围不少意味不明的打量。 她咬了咬牙:“你这个项环是不是已经罢工了啊,收束效果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最最简单的隔绝信息素侵袭也做不到!这么老掉牙的玩意儿,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该买只新的了。” 劣等omega可不在反暴力强奸法案的保护范围之内。自从转到西嘉以来,因为离家太远,她和弟弟中午都不能回家,留妈妈一个人待着,梁晓盈怎么都不能放心,总得时不时打个视频确认情况。 「还能用。」梁穗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费太多支出,他乐观地表示,「洛市治安很好,我不会有事的。」 洛市风月行业发达,并且管理得相当严格。再落魄的底层alpha都有合法的纾解渠道,还不至于真对他这样长相和身材严重悖离当下审美的omega出手,最多占点口头便宜或是摸上两把,梁穗并不在乎吃这点小亏。 待在这座性犯罪率全国最低的大城市里,怎么都比继续留在家乡那个边陲小城更安全。 梁晓盈眼神里写满了无语:“蠢死你算了,这种鬼话也信。” 这时老师在叫她回去准备,梁晓盈语速加快:“我先过去了,待会儿可能要晚会儿才能过来找你,你等散了就直接去找小满,不要一个人待着,知道吗?” 她朝后面几排指了指,“那里,小满在倒数第三排,看见了吗?别一个人待着啊,有alpha跟你说话不要理,omega也不行,beta也别理,总之哪里也不要去,别跟陌生人说话!” 梁穗觉得她这副模样倒像是妈妈,自己反倒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了,忍不住笑了笑,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 在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后,梁穗觉得更加难受了。 他半趴在桌子上,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虽然极力压抑着声音,但在台上人发言的间隙仍显得响亮,吸引了四面八方无数道或是讶异或是讥笑的视线。 这些令他如芒在背的众多视线中,有一道似乎尤为尖锐,审视的,冷酷的,像是被一柄寒光闪动的利刃抵住后心,梁穗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几次回头去看,但视野由于产出了太多生理性泪水而变得模糊,总是无法看清。 是谁呢? 虽然自己是有些失礼,但也不至于产生这么大的敌意吧。 梁穗郁闷地擤了把鼻涕,尽可能小心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第一次扔偏了,他瞄了眼台上正在分析本学期学生成绩的老师,悄悄地弯腰将纸团捡起,丢进垃圾桶,不经意发现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些抖。 啊。 怪不得没扔准。 梁穗有些自嘲地想,心里的小人却在一声声叹气。 没办法,等级悬殊带来的影响不光是生理性的,甚至并不局限于异性之间。 置身于这座坐满了高阶alpha与omega的宏伟礼堂,他背后的寒毛已经不知不觉竖了起来,就像是一头草食性动物不慎闯入了狮虎一类猛兽的狩猎场,即便这些强大的掠食者未必瞧得上他这头不够美观的猎物,但为人鱼肉的毛骨悚然感并不会因此削减半分。 毕竟,他只是一块没有任何锋利齿爪护身的“肥肉”。 ……幸好生活在文明社会。 好不容易撑到家长会结束,梁穗也顾不得其他,低着头匆匆奔向卫生间,他现在脸上涕泪横流双眼发红,路都看不清,实在太难看了,必须要好好洗把脸才行。 等洗完脸就马上去找小满。 梁穗这么想着,却很快就在走廊迷了路。 他是第一次来到西嘉小学部的这座礼堂,对路线十分陌生,上上下下晕头转向地找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在偏僻拐角处找到了一座卫生间。 梁穗抬手推门时看到了门上挂着的“故障维修,请勿使用”的牌子,但此时门已经被推开了。 只是洗脸,应该没事吧? 分卷阅读16 犹豫了一下,他轻手轻脚走进去,拧了拧水龙头,发现水流是正常的,便松了口气,解开领口,俯下身子去洗脸。 清凉的自来水扑到脸上,一点点洗去狼狈的眼泪与鼻涕。 梁穗双手并拢,用手心接了一捧水,将脸埋进去,鼻腔浸润到清水中,之前那种窒息一般喘不上气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一些。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子梳理自己被水打湿的发丝。 头发,长长了呢。 梁穗讨厌理发。 正规的发型店只是一套洗剪吹就要大几十乃至上百块,街角小巷的理发小摊倒是几块钱就能搞定,但是理出来的男士发型基本只有毛寸板寸这种老土款,所以每次到了该理发的时候都很为难。 再怎么样也是omega。虽然的确不是五官精致的美人类型,但只要情况允许,还是希望能以干净得体的形象示人。 梁穗仔细地捋好凌乱的鬓发,刚想抽出盥洗台旁的纸巾擦脸,忽然听到走廊上响起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像是鞋跟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似乎正在朝这边走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穿着浅灰色西装的人影慢慢走进来。 明亮的镜面上倒映出一张肤色雪白、艳丽如鬼魅一般的脸,从镜子的倒影中紧紧地盯住了他。 梁穗大脑一空。 他像是只猝不及防被车前灯照到的兔子,背对着来人,呆呆地面向镜子站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地倏然转过身。 后腰下意识靠在了冰凉的盥洗台上,仿佛是潜意识在提醒他要尽可能跟眼前的alpha保持距离,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美丽的脸上。 那张,让他当年一见钟情、贻误终生的脸。 无数次午夜梦回,在无数个或是美好或是痛苦的颠倒迷离的幻梦中所见到的那张脸。 “看什么?”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嘲讽语调。 褚京颐微微挑眉,眼神冷淡,扫过他身上时带着极重的分量感,那是属于蔑视与嫌恶的重量。 犹如山岳一般,压得人无法翻身。 梁穗从久远的回忆中怔然回神,低下头,避免与对方产生眼神对视,然后抬脚往门外走去。 很难应付眼下的局面。所以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就在梁穗即将走到门口时,褚京颐一抬手,大门在他身后关闭,而他本人则挡在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如同逃出生天之前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困难的一道考验。 距离,只有三步之遥。 能够隐约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湿冷的海水气息,在有限的空间里无限膨胀,攻城掠地,一步步侵吞着空气。 梁穗再次体会到难以呼吸的憋窒感。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听到褚京颐问。 一遇到这个人,本就不聪明的脑子转得就更慢了。 梁穗迟钝地处理着这个问题,许久才将其真正的意思传输进大脑。 “说话。” 褚京颐等得不耐烦了,见梁穗有后退的趋势,立即向前逼近一步,是谈判中常见的向对手施压的手段。 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的omega显然有些招架不住,惊慌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从裤兜里掏出一沓便利贴和中性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递过去。 “转学。将来考好学校。” 像是怕褚京颐误会,男人紧接着又撕下一张便利贴写:“名额被限制,只能来这里。” 只能。 整个洛市大大小小几百所学校,精准地挑中了综合实力最强也是最昂贵的西嘉,他们七年前就读的那所高中的小学部。 重逢那天也是这样。好像总是试图向自己解释,一切都是巧合、偶然、上天注定,是冥冥之中的无形力量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遇,那种所谓缘分之类冒着傻气的粉红气泡的东西。 和当年一样拙劣……不,更加低级可笑的伎俩。 “梁穗,”褚京颐平静地问,“是我上次没有把话说清楚吗?我没能戳破你全部的幻想是吗?” 梁穗连忙摇头。 他张了张嘴,每当这种时候就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声带好似被胶水粘住,他无法发声,写字也来不及,只能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听着那不急不缓却分外刻薄的逼问。 “你当年为了进西嘉所做的一切努力,有收获到好的结果吗?费尽心机,百般筹谋,最终还不是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原本就该在的地方?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看清现实了,可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你到底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到底还要看到怎样残酷的现实才能罢休?” “自己一门心思钻营,硬要往不属于你的地方挤就算了,如今连女儿都不放过了吗?你再怎么说也是个omega,她呢?一个alpha,你难道还指望她将来勾搭上某个有钱人家的omega吃软饭?豪门赘婿,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当的,别再汲汲营营地打这些邪门歪道的算盘了,这条路你们母女两个都走不通。” “我和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我不可能舍弃卿玉,娶一个劣等omega进门。这样直白浅显的道理,一定要这么一遍又一遍重复地讲给你听吗?” …… 梁穗眼圈发红,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着,不断点着头又摇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听懂了,明白无误,他早已放弃了对褚京颐的不良企图,希望对方不要再继续羞辱自己,他不愿接受这些莫须有的指控以及随之而来的恶意中伤,身为omega的自己,即便只是个人人不齿的劣等品,也不应该承受这种冷酷残忍的对待。 褚京颐冷眼看着他眼底盈盈颤动的泪光,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梁穗一直都是这样。怯懦,软弱,不善反抗,很轻易就能将他压倒。 以往他们每一次争吵,不管究竟是谁的错,最先道歉求和的那个人一定是梁穗。他好像天生就抗拒任何不友善的情绪与氛围,劣等omega对于信息素的敏锐感知让他难以承受来自他人的恶意,尤其当这份恶意来自自己的重视之人。 但他不会改。 表面上可怜兮兮认错,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老实腼腆的外表下是个出乎意料执拗倔强的灵魂,只要是自己认准的事就死也不悔改。 自从两个月前赶他离开洛市未果之后,褚京颐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被麻烦黏上的觉悟。 除非是他自己想走,不然,不管使出多强硬的手段,他都一定会坚持在洛市赖到底,就像当年在西嘉高中部死缠烂打赖在自己身边,直到被缠磨得没办法的alpha不得不松口答应跟他交往。 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心里像是燃着一把无 分卷阅读17 名郁火,褚京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本不想再看他受了欺负似的、要哭不哭的软弱表情,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一个在心底压了不知多久的疑问滚上舌尖,alpha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顺从本心,将其干脆地倾吐出来。 “上次我借给你的那件大衣,”他刻意加重了“借”字,语气听起来却仍是风轻云淡,“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或许是错觉。 但在这句话问出口的一瞬间,褚京颐清楚地看到,梁穗眼眶里那几颗被羞辱得摇摇欲坠的泪珠,突然停止了下坠的冲势,颤颤地、险之又险地挂在睫毛上,与主人一同陷入了长久的呆滞中。 第10章 ……借? 梁穗在脑子里一遍遍反刍着这个字,越想越觉得迷糊。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等着自己回答的alpha,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在便利贴上写道:“你说,让我拿去穿。” 褚京颐淡淡“嗯”了一声:“所以什么时候还我?” “……” 梁穗吸了吸鼻子,鼻腔深处蔓延开的酸意让他眼圈更红了,握笔的手都有些发抖,字迹也开始模糊,“你不要了,送给我的,不应该要我还。” “谁说我送给你了?”褚京颐眯了眯眼,“看你那天冷得可怜,借你穿穿而已,你如果懂事就应该第二天把衣服洗干净送还给我。” 梁穗又想写字反驳,但这次才刚胡乱划了几下笔就从他手里掉下去,“啪嗒”摔在地板上。 积攒已久的情绪仿佛被这一小小的插曲点燃,眼泪大滴大滴砸下来,他死死咬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很含糊的哽咽声。 “呜……”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坏呢? 明明是送给他的东西,现在却又突然反悔要他还回来,这样反复无常地戏弄他、欺辱他……将身为omega的最后一丝自尊心踩在脚下,完全不顾及他会不会难堪。 为什么,当初要让他喜欢上这么恶劣的人呢?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u?????n????????5?.???o???则?为????寨?佔?点 “呜嗯、呜……” 字不成句的零星语声,却仍能依稀辨出当年的音色,熟悉中又带着一丝被岁月侵蚀的陌生感。 褚京颐脸上冷漠不耐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只是肉眼难以捕捉的刹那失神,记忆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到数年前的高中时代。 那时,他刚刚因为不胜其烦而随口答应了对方的追求,这个蠢货大概真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不仅变本加厉黏着他不放,还硬是缠着他要教他手语,尽职尽责地为他纠正错处。 正是在那个时候,褚京颐才知道梁穗竟然是可以出声的。 只是说得不太连贯,磕磕绊绊,音色也很特别,既不粗犷也不纤细,有种介于中间微妙平衡的端正柔和,矛盾又协调,时常给人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 梁穗举着手不停抹泪,源源不断的泪水似乎存心要跟主人作对,总是擦不干净。 眼泪顺着脸颊下巴一路下淌,将他好不容易才忍着肉痛买来的新t恤都打湿了。领口处棉白布料的底色下被泪水浸出一大片令人无法忽视的深麦色,微微泛着红,圆隆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哭什么?” 见梁穗哭得伤心,褚京颐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这样刁难一个omega,难免有失绅士风度,他冷哼一声,终于放弃了先前步步紧逼的刻薄姿态,“算了,你卖了多少钱?” 梁穗眼泪汪汪地抬起脸来,黑亮的瞳仁罩着一层浓浓水雾,万千情绪隐藏其后,看不出是谴责还是困惑。 “低于八十万你就是又被骗了,”青年冷眼睨着他,“再怎么样三五十万总是有的吧?这些钱还不够你买件像样的衣服?穿得这么寒酸,装可怜也装过头了吧。” 粗糙的低质布料,又是浅色,尺码也不对,紧紧绷在身上。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被勒得纤毫毕现,连领口的扣子都不系。肉色沟壑自锁骨下深深蔓延进衣物遮掩的阴影处,行动间颠簸颤晃,摇曳生姿,好像生怕alpha注意不到他那个格外丰硕惹眼的部位似的,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散发着一股低级的肉欲诱惑。 还有那个项环,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就这么短短十来分钟,他身上那股俗媚至极的浓香就几乎充满了整个卫生间。仿佛置身于暮春时节热烈盛放的栀子花丛中,褚京颐不适地频频咽嗓,试图润泽干痒的喉咙,只觉得自己的口鼻都像是要被这超出极限的香气挟持。 比起优等omega广受人推崇的、仅具有适度助兴作用的淡雅清香,这股香气简直就像是一块撒满了廉价诱食剂的饵料,即便并非出自本心,依旧使人不可自控地血流加速,胃口大增。 梁穗应该庆幸,眼下跟他共处一室的alpha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心存歹念之徒。 不然,就凭他劣等omega的身份,还想指望事后伸冤吗? “我走了,”看在当年多少算是好过一场的份上,褚京颐最终还是决定出言提醒一句,“你最好也不要一个人待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万一闹出事来,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梁穗安静地站在原地,眉眼低垂,一动不动,并没有对这番居高临下的关心作出回应。 不习惯被无视的alpha皱了皱眉,刚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走啊,还傻站着干什么?” 依旧没有回应。 褚京颐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在omega信息素的影响下似乎格外暴躁易怒,只想让梁穗顺从,干脆伸手朝着用沉默表示抗拒的男人抓去:“别不识好歹!” 阴冷潮湿的海水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肆无忌惮地蚕食着孱弱不堪的劣质甜香。 这种来自信息素层面的压迫与侵犯令下位者浑身都发起抖来,梁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几乎是本能般手脚并用地努力往盥洗台下方挪动着身子,喉间再度溢出恐惧的呜咽声。 没用的东西,凶一点就害怕成这样!搞得自己好像要强奸他似的! “少自作多情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胸中涌上一股夹杂着羞辱的愤怒,褚京颐磨了磨牙,“你出来,我只是想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呜呜……” 劝阻无用,梁穗已经哆哆嗦嗦地贴上了此刻唯一可为他提供些许安全感的台面后方,高大的身体瑟缩成一团,可怜得不行,看得褚京颐心里一阵阵窝火。 “滚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褚京颐觉得自己也是气昏头了,竟然冲动地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w?a?n?g?阯?f?a?布?y?e?????u???é?n???????2?5???c???? 等级相差过于悬殊的信息素威压沉沉压下,就像是一头猛虎将血盆大口探进兔子洞中 分卷阅读18 准备捞食鲜肉,梁穗吓得肝胆欲裂,死死抱着盥洗台的支腿不肯松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一脸,拼命摇着头,含泪的眸子哀求般望向上方那位美丽凶恶的alpha。 不要、不要这么粗暴地对他,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不要再凶他,不要再吓他,不要……不要再这样虐待他…… “穗穗!” 大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褚京颐已经被梁穗的不配合刺激得红了眼,暴戾之气大盛,听到动静的第一反应就是恶狠狠地回头看去,仿佛一头即将进食前偏偏被人闯进领地的猛兽,下一刻便要暴起伤人。 两个腰间别着警棍的保安率先冲进来,见是这位威名赫赫的褚二少,想上前阻拦,又犹犹豫豫地不大敢,“褚少,您,您看这……这不合适啊,请先放开这位先生……” “放开他!” 梁晓盈从保安腋下钻出去,迅速冲到妈妈身边,愤怒地用力掰扯着褚京颐紧攥着妈妈胳膊的手,“你想干什么?快松手!收好你的信息素,你把他吓坏了!omega经不起你这么吓!” 稚嫩的、如同标注了亲缘幼崽身份的alpha信息素从这个相貌酷似自己的小女孩身上汹涌迸发而出,娇小的身体呈保护姿态拦在瑟瑟发抖的妈妈身前,毫不畏惧地对于正当盛年的父亲发起挑战。 “不准伤害穗穗!” 褚京颐盯着那张怒气冲冲的小脸,心中诸般狂躁情绪突兀地停顿一瞬。良久,他牵了牵唇角,正准备开口,忽然又有两个小豆丁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异口同声,大呼小叫。网?阯?f?a?b?u?页?i????u?w?é?n?2?????????????????m “呜、呜呜哇哇啊啊啊!爸爸!爸爸不要打妈妈!” “舅舅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要欺负晓盈的妈妈?你这样不对,伤害omega是犯法的!” …… 一场闹剧,直到班主任龚老师带着保安队长匆匆赶到控制现场,方才终于乱七八糟地落下帷幕。 -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穗穗,我是不是让你不要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不听话?” 梁穗蔫头耷脑地坐在沙发上,乖乖听着女儿的训斥,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 “你气死我算了!”梁晓盈余怒未消,狠瞪了妈妈一眼,又调转枪口对准了弟弟,“小满你也真是的,玩悠悠球玩得妈妈都忘了?你跟贺卯威那小子回家得了,反正你俩是一国的!” “还有你刚才喊的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又开始给自己认爹了是吧?梁小满,你能不能有哪怕一丁点儿骨气!别让我瞧不起你!” 梁小满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对不起,晓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把两人轮番教训了一通,梁晓盈犹不解气,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副画面,她心里头疑窦丛生,问,“穗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对那个姓褚的……?” 梁穗慌忙摇头,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没有,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梁晓盈接着问:“那他呢,他刚才对你那样,是想标记你吗?你也想给他标记?” 就刚才那漫溢得整条走廊都是的信息素浓度,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正在上演什么限制级场景呢。 梁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真的没有呀,他是在吓我,想赶我走。」 虽然不算聪明,但omega对于他人的情绪一向敏锐。 褚京颐明显是在故意欺负他,不加掩饰地对他倾注恶意,奚落他、挖苦他、恐吓他,想让脆弱的劣等omega受不住打击主动离开,不再碍自己的眼。 但他绝不会被这么吓跑的。 梁穗想,还说他自作多情,其实自作多情的人是那个人才对吧。他并不是抱着要跟褚京颐再续前缘的念头才执意要留在洛市的,梁穗只是在过自己的人生。 「可以回家了吗?」他问女儿,「身上弄得很脏,我想洗澡。」 梁晓盈往接待室的窗外看了一眼,“再等会儿,等龚老师把今天这次事故的调查报告拿过来,你看着没问题签了字就能走了。” 发生在公共场合的信息素暴动事件,尤其涉及劣等omega,一般都是要有专人负责调查事故前因后果并拟出后续相关处理方案的。 介于劣等omega那宛如不定时炸弹一般的极度不稳定性,如果梁穗被判定需要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更多责任的话,个人身份信息中的风险指数就会相应提升,这将对他今后的工作生活等各项社会活动都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若是风险等级累积进入橙色警戒阶段,那么梁穗要么被驱逐出洛市,要么就得被洛市治安管理局强制收容,投入信息素匹配系统中尽快筛选出合适的alpha进行婚配——说不好哪边更恐怖一些。 “所以,你以后记得离alpha远一点,特别是那个褚京颐,不许再跟他单独相处,知道吗?”梁晓盈严肃地叮嘱道,“不能给任何心怀不轨的alpha可乘之机。” 梁穗先是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地比划,「我们早就结束了,没有感情了。」 他想说女儿对于那个人的揣测似乎过于杞人忧天了,心怀不轨这个词用在褚京颐身上让他有种荒诞的不可置信感,同时还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羞耻。 褚京颐对他?怎么可能呢。 毕竟,但凡对他还有最后一丝丝温情,那人当初都不至于用那样残酷的方式逼他分手,不顾怀着身孕的他苦苦哀求,强行将他赶出洛市,就在高考的前一个月,斩断了他的全部希望。 一去经年,再炽烈的爱火也被漫长时光消磨。不管是梁穗对褚京颐,还是褚京颐对梁穗,不管孰重孰轻,二者的分量都只会在已有的基础上一再衰减,直至成空。 “没感情就不用防备了吗?” 梁晓盈盯着他,毫不客气地质问:“穗穗,你也不是小孩儿了,难道你觉得这些高高在上的alpha睡你之前还准备正儿八经追求你?劣等omega睡了又不用负责,没感情怎么了,没感情也照样能睡,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梁穗总觉得女儿这话意有所指,似乎是在对自己作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敲打或是警告。 这叫他……叫他怎么回答才好呢。 面颊上一阵阵发着烧,omega只好装作没听出她的弦外之意,低头不语。 龚老师将调查报告拿过来给他签字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后了,所幸这次事故最终被定义为一场意外,梁穗的个人风险评级并没有上涨,仍然处于相对安全的蓝色区域。 “以后还是小心些吧,”龚老师好心提醒,“我的建议是,学校以后的亲子活动最好还是让您的配偶来,您这样的情况确实缺乏安全保障。” 梁穗点点头,梁晓盈代替他说:“好,我们知道了龚老师 分卷阅读19 ,谢谢提醒,今天就去给他换个安全系数高一点的防身项环。” 龚老师听出这是委婉谢绝自己提议的意思,叹了口气,并没有强求。 梁小满拉住妈妈另一只手,跟老师道别,“龚老师再见。” “再见,暑假愉快。” 刚走出休息室的大门,梁穗就在走廊上瞥见一道高挑纤细的人影。 大概是注射过抑制剂与镇定剂的缘故,那人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不少,换了一套新西服,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正靠着栏杆,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这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肤色苍白、五官艳丽的面庞被大中午的阳光一照,蓦地透出几分森森鬼气,令人想起盘踞在残垣缝隙中窥伺室内书生的美女蛇。 梁穗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即低下头,装作没看到那人已经直起身、正准备朝自己走来,拉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梁穗!” 梁穗跑得更快了,没有回头,将那人的声音与气息都远远抛在身后。 第11章 蝉鸣阵阵,伴随着台上老师温吞的讲课声,催眠效果一流。 十六岁的褚京颐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转着笔,黑板上的字迹变得模糊,眼皮渐渐合拢。 正在这时,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往旁边一扫,对上一双圆滚滚、黑乎乎的大眼睛。 “京颐,”很小很小的声音,比耳语还要轻微,贴在人肩头,像是撒娇,“我饿了。” 褚京颐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中午吃饭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这才几点,忍着。” “不要,下课陪我,去超市。” “要去自己去,别拉着我。” 容貌虽然谈不上秀美,但十分端庄英朗的少年鼓了鼓腮帮,明明看见他嘴唇在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而是换成手语指责:「我中午因为教你手语才没来得及把饭吃完。」 懒的他,话一长就不想说了。 “我求你教我了吗?再说我不也没吃几口。” 下课铃响了,褚京颐不再看他,趴下就睡:“我睡会儿,卡在书包里,吃什么自己买,别烦我。” 四周陆陆续续响起椅子拖动与行走的脚步声。肩膀又被推了两下,褚京颐装睡不理。 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靠过来,贴在他耳边不住蹭动,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湿润的鼻息,音量更低但听得更清晰的声音传进耳膜:“你陪我。” “……” “陪,我。” 褚京颐装不下去了,硬声道:“不陪。” 鼻息加重,像是要气哭了似的急促抽动两下,更加用力地拱他,“男、男朋友,必须陪。” “谁是你男朋友。” 所有的轻柔推搡拱蹭都停了一下。 几秒钟后,褚京颐听到了一道响亮的抽泣声:“呜、呜呜……” 靠! alpha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有完没完!不让拉手也哭,放学不等你也哭,不陪你去超市还是哭!你眼睛里装水龙头了?烦不烦啊!” 四下传来同学的咕咕窃笑,有平时交好的朋友朝他挤眉弄眼:“你就陪人家去呗,别这么没风度嘛,omega不就是用来宠的,褚二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娇弱的一个人儿哭成这样……” “滚!” 起哄者作鸟兽散,褚京颐看着旁边这个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跟“娇弱”二字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的健壮少年,眉心猛跳,再一次后悔起自己上学期的冲动之举。 不该因为觉得被追得太麻烦就松口答应跟他交往的。 交往之后,也没见他让自己省心多少,每天该黏人还是黏人,去哪儿都得跟着,晚上短信能发到十一点,起床还得发早安! 还爱哭,本来长得就不漂亮,哭起来更显得脏兮兮的,跟谁家走丢了的小土狗似的,哪有个omega该有的样子! 哼,怪不得是劣等品。 “呜呜……呜呃、嗯……呜呜呜……” 褚京颐受不了了,霍地站起来,黑着脸往教室外走,“别哭了,走吧,陪你去超市。” 他走了几步,见对方没跟上,便回头去看。那人正眼圈通红地坐在座位上,似乎仍觉得委屈,含着泪的眸子睁得很圆,很倔强地跟他对视。 褚京颐问:“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睡觉了。” “男、男……”他嗓音抽噎,磕磕绊绊地求证,“男……朋友。” alpha彻底无语了。 不知从哪里又传来几声窃笑,瞪过去时又一片安静。褚京颐几乎抓狂:“男朋友!行了吧?爱去不去!” 说完扭头就走。 这一次,身后很快就响起了急切追来的吧嗒吧嗒脚步声。 热烘烘的身子偎过来,紧紧搂着褚京颐的胳膊。虽然没说话,但依然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开心,要真是一条小狗的话,估计早就开始摇头晃脑甩尾巴了。 “吃烤肠,”贴在褚京颐耳边的声音轻轻说,“喝汽水。” “知道了。” “还,还有,面包,果酱……草莓酱,鸡腿,关……关东煮,巧克力,酸奶……” “你猪啊你,吃这么多……停!不准哭!又没说不给你买!” “不要,不能凶我。” “啧。” “又凶。” “梁穗你别给我没事找事啊,我忍你很久了!” “唔……” 正在吵吵闹闹下楼梯的两人,并没有留意到一道抱着花瓶的纤弱人影正好转出楼梯拐角,下一瞬,两两相对,双方打了个完整的照面,险些撞上。 “……啊。” 清风徐来,拂起少年鬓边几缕发丝,露出一张宛如窗外垂吊的紫藤花枝一般清丽明媚的面庞。 片刻的惊讶过后,便是温婉绽开的笑颜。 “好巧。” …… 手中钢笔不慎掉落,在紫檀木办公桌上击起一声清脆的回响。 保持着单手支额姿势的青年被这声响动惊醒,倏地睁开眼。 正午阳光灿烂,落地窗开了一片扇叶通风,三十六层之上似乎仍能听到蝉鸣。 天清气朗,云层浓白,轻易便能眺望远方苍翠欲滴的群山轮廓,夏意十分鲜明,却已经不再是多年前西嘉高中部的那个盛夏了。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啊。 太阳穴隐隐作痛,褚京颐直起身,目光不经意从桌上摆着的一张合照掠过,那副熟悉的恬淡笑颜依稀能与梦中所见之人重合,静静地伫立在他面前。 卿玉…… 说起来,最近的确是该抽出时间去看看卿玉了。 “褚总,”助理江淮推门进来,为他送上咖啡和最新一版的并购方案,“刚才老宅那边来了电话,刘管家说……” 褚京颐 分卷阅读20 打断他:“我知道,晚上家宴会准时到,叫他不用再提醒了。” “好的。” 褚京颐将咖啡一饮而尽,拿过那份并购案翻了翻,随口问:“下午什么行程?” “三点钟您有个跟高管的会,之后四点半,茂恒的顾经理要来跟您洽谈这次合作的事……” 网?址?发?b?u?y?e?i?????????n??????????????c???? “舅舅!”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钻进来,两度开口都被打断的江特助瞄了眼老板瞬间黑下去的脸色,无奈退开,为奋力挣扎着挤进来的贺卯威让开一条路。 “舅舅,你给晓盈妈妈道歉了吗?赔了多少钱啊?为什么她还是不理我!我刚才给她发消息发现她把我拉黑了!她不会讨厌我了吧呜呜呜呜哇哇!” 褚京颐揪着小孩儿的后脖领子将他从自己腿上撕下来,“鼻涕别蹭我身上。” 贺卯威哭丧着一张小脸,“怎么办啊舅舅,晓盈好像真的不跟我玩了。” “那你去找别人玩,不是说现在班里有不少同学都跟你玩了吗。” “有人跟我玩,小满也跟我玩,但我最想跟晓盈一起玩……她不能不理我哇!” “出息!”褚京颐嫌弃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一个omega整天追在alpha屁股后面跑,丢不丢人啊?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吗?” 贺卯威可怜兮兮地捂着脑门儿:“可是晓盈是女孩子啊。” “女孩怎么了,那也是alpha。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都要正式分化了,注意安全懂不懂?” 小孩儿据理力争:“可是我们生理课上讲女a比男a安全好多好多!袭击案件有百分之七十都是男a犯的!” “嗯,那你猜剩下那百分之三十是谁干的?” “……呜哇舅舅讨厌!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晓盈一起玩!” 任由烦人的小外甥撒泼打滚儿闹了半个多小时,褚京颐耐心彻底告罄,“行了,出去拼你的乐高去吧,再吵我就把你扔回枫露湾去。” 枫露湾是褚京颐近期常待的一处寓所。 贺卯威最近看了部恐怖片,认定里头那栋闹鬼的豪宅与枫露湾别墅的外形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从此留下心理阴影,褚京颐不回家他就坚决不肯独自待在那里,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哭着闹着要来公司找舅舅,保姆拗不过,只好将他送过来打扰褚总办公。 “不要!我不要回鬼屋!舅舅你这样是虐待小孩儿!” “那就老实点儿,不然现在就让江特助送你回去跟女鬼玩。” 此话一出,正在地毯上不停耍赖打滚儿的贺卯威一骨碌爬起来,把脸蛋一抹,乖乖回会客室玩他的乐高小人了。 过了几分钟,褚京颐正在看今天下午的会议要点,门口又鬼鬼祟祟探过来一个小脑袋,“舅舅。” “滚蛋。” “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贺卯威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问完我就不烦你了!” “你也知道你烦人啊,小兔崽子,”褚京颐把手里的a4纸往桌上一摔,语气不善,“赶紧问,问完赶紧滚。” “那咱们先说好,你不能生气哟。” “那你别问了。” “我不!”贺卯威不等舅舅赶人就语速极快地问出了口,“那天小满为什么喊你爸爸啊?” “……” “小满说我听错了,但我没有,我就是听到他喊你爸爸了。”小孩儿说到这里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然后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晓盈她好像长得跟你……” “江特助,”褚京颐按了按眉心,“麻烦你,现在、立刻把他送回去,跟家里保姆说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准再往公司送。”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回去!呜呜呜呜哇哇哇啊啊我知道错了!我不问了!威仔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舅舅!” - 托那小兔崽子的福,等把下午的工作都处理好,赶回位于近郊松湖山的褚氏老宅时,已经将近八点钟。 灯火辉煌的正厅里,饭桌两旁已经坐了几人,首座的正是褚氏家主褚砚城。 见他进来,褚砚城便淡淡一眼扫来:“架子不小,倒让长辈等起你来了。” 父子俩的容貌仅有三四分相似。不同于褚京颐的阴柔美艳,褚砚城相貌英挺,气质硬朗,不到五十岁鬓发已经染上斑白,却并不显老态,只衬得其人越发不怒自威。 “公司有点事情,来晚了。”褚京颐无甚诚意地道了个歉,又随意瞥向另一边坐着的二房母子,“二婶,豫安也来了。” “哎,哎,京颐工作真是辛苦了。”二房的女主人季夏忙热情而不失慈爱地回应,同时恨铁不成钢地拧了自己儿子一把,“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臭小子倒是会躲清闲,从早到晚一点正事不干,也不说帮你哥分分忧!” 褚豫安被妈妈连推了好几下才把头抬起来,露出一张作为褚家人来说似乎过于平庸的脸,声音也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哥。” “嗯。”对于这个万事不成的窝囊废堂弟,褚京颐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敷衍地应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季夏没想到他居然根本不接自己的话茬,当时就有些讪讪的,还想再说什么,但褚豫安在桌下拼命扯她的手,她便也只好将话头又咽了回去。 “开饭吧。”当家人仿佛并没有留意到这边这场未曾真正掀起的小小风波,平静地宣布晚饭开始。 一月一次的家宴,自然不是仅仅为了凑一起吃个饭培养感情。 简单汇报完这个月的工作,褚京颐本以为这次回家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准备待会儿找个借口走人,冷不丁又听到父亲问:“靖溪那个项目,你筹备得怎么样了?” 褚京颐一顿,“还好。” “还好是到哪一步了?” “挺顺利的,快正式启动了。”褚京颐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夹了一箸菜放进口中慢慢嚼,暗忖老头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靖溪项目是他一手负责,与褚氏的其他产业关联不大,同他之前经手的徐关跟虹越的那两个产业园项目一样,褚砚城一向是不大干涉的,放手放得相当彻底,干好干坏都是他褚京颐一个人的事。 “是靖溪那个高新技术园区吧,”季夏笑着插了一句,“我最近在网上看到有不少媒体都在追踪报导这事呢,听说城建部打算围着靖溪高新区修两条快速通道,直通天运机场跟美莱港口,啧啧,那可不是什么一两天就能完工的小工程吧?” 褚京颐放下筷子。 他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了,但并没有急着表态,看了看面色岿然不动的父亲,问:“爸,您的意思是?” 褚砚城说:“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是一家子骨肉手足,你二叔没了,豫安还立不起来,你这个当哥哥的得负起责任来,能照顾就多照 分卷阅读21 顾你弟弟一些。” 季夏赶紧推了儿子几下,死孩子就是不动弹,自家人面前怯什么场! 她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努力挤出笑脸来,“嗨,也不能光让豫安靠着哥哥混吃等死,这么大的人了……那什么,京颐,你那个项目建材这一块,要是一时没合适的人选,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弟弟试试?” 第12章 直到家宴结束,季夏还在不住地朝褚京颐千恩万谢: “真是多亏你了京颐,这些年要不是你跟你爸处处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当年霖城刚走,老家那帮亲戚就上门逼我卖股份,我家这小子又是个不中用的,真是愁死我了……” 褚豫安这会儿倒是把头抬起来了,但仍显得窝窝囊囊的,小声朝堂兄道谢:“谢谢哥,我一定干好,不给你丢脸。” 褚京颐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时间有点长,褚豫安抬起的脑袋慢慢又低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很惧怕他这个兄长的样子。 褚京颐收回目光,说:“没事,我把庄楷微信推你,让他带你一起做,有不懂的问他就行。以后,就老实点儿吧,别总让你妈烦心。” 对于二房的这对母子,褚京颐虽然没什么好感,但也还算照顾。 总归都是他这个褚家下一任当家人的责任之一,把人看管好就行了,能力范围之内他也不介意多帮一把。 他心里其实对那位早逝的二叔是很有几分非议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由着性子娶一个无法为家族带来丝毫利益的普通妻子呢? 季夏嫁进褚家之前,只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服装店小妹,父母早逝,她本人又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连相貌也不算出众。 这样平凡的一个女人嫁入豪门,对她自己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一旦失去保护人,周围的豺狼虎豹能把她们母子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即便是门当户对的婚姻,尚且不一定就能美满终老,何况双方差距如此悬殊。 世情如刀,弱者必遭屠戮。 时间不早了,告别父亲之后,褚京颐本打算离开,都快走到停车的后园了,假山后忽然闪出个人影来:“二少爷。” 褚京颐回头,花了几秒钟看清对方的脸,不由有些意外:“陈姨?” 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连忙应声:“哎,二少爷,您这是要走了吗?” “嗯,回家看孩子,贺卯威在我那儿。” 陈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您今天不来看看太太吗?” 褚京颐远远地望了眼那栋矗立在主楼旁边、主体隐在夜色中的三层小楼,笑了笑,问:“是她让你来叫我的?” “不、呃……是,是啊。”陈姨语塞。 青年看着她躲闪的表情,笑意渐渐转冷,“是吗,可我记得她上次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陈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您那天摔碎的玉锁,是大少爷周岁时太太特意命人打的,意义毕竟不同寻常物件。” 褚京颐转身就走。 陈姨追在他后面,急急地喊:“二少爷,您去看看太太吧!我知道太太心里肯定也后悔当初对您说了重话,但她要强了一辈子,头已经低不下来了,您就当体谅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太她,她已经在佛堂里不吃不喝跪了十七个小时了,您快去劝劝她吧!” 脚步一顿,褚京颐转过头来,“什么?” “今天,”陈姨喘了口气,面带悲色,缓缓说道,“太太今天梦到了大少爷……” - 在陈姨的带领下走进那栋牌匾上提着“观心”二字的小楼,一股浓浓的檀香味立即扑面而来,呛得褚京颐打了个喷嚏。 陈姨略带着些抱歉地解释:“早上一起来就点了香,味道实在散不出去。” 一楼被布置成佛堂样式,几尊佛菩萨像静静立在雕着祥云莲花纹的佛龛中,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果品、鲜花与香烛。夜风将经幡吹得上下飘拂,隐约可见其上密密麻麻的血字经文。 供桌前跪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一头黑发挽得整整齐齐,身姿笔挺,手中不停拨动着念珠。 化宝炉中香烟袅袅,她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中,已经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口中念念有词,褚京颐仔细听了一会儿,那似乎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目光上移,落到佛像下方,那所谓被佛法庇佑的范围之内的牌位之上,一行娟秀的小字赫然在目:爱子褚绥宁之位。 诵经声一停,女人轻咳了两声,并没有动,依然跪在原地,红唇微启,那声音竟然还如同少女般娇柔甜美:“既然来了,去为你哥哥抄卷经吧。” 态度一如即往的平淡,仿佛数月之前那场几乎断绝母子亲缘的争执从未存在过。 “好。”褚京颐也平静地点点头,转身去墙边的案几旁抽了张宣纸,也不用翻经书,随意研开一点墨水,自顾自撰写起来。 网?址?发?b?u?页?i????????è?n?2????2?5?.?????? 他写的是《心经》。 原因无他,这个最短。自从褚绥宁病故,徐寄蓉时不时就会抽疯,逼他跟自己一起抄诵经文祭奠亡子。褚京颐没耐心抄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字的经书,第一次抄就坚定选择了只有260字的《心经》,并且至今也只抄这一部经。 七年下来,累计也抄了几百上千遍了,不说倒背如流,至少一气呵成不成问题。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诸法空相……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直至最终的,揭露世间一切奥秘的真言咒语: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万相皆空。 无一物是真实恒有。一切因缘而来,又将因缘而逝,欢愉只是无常的产物,痛苦与超脱痛苦的智慧自然也不复存在。 不必执着,速速放下,渡离此岸。 那么,徐寄蓉放下了吗? 当年使尽下作手段拆散褚砚城与他当时相好的恋人,不惜逼死对方也要强行嫁进褚家,阴差阳错,痴缠一生,与挚爱终成怨偶、形同陌路的徐寄蓉,真的放下了吗? 移情于身负不治顽疾的长子,视其为余生唯一意义,全然漠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另一个孩子,直至爱子病夭,英魂消殒,从此心如死灰形如槁木一心向佛寻求解脱的徐寄蓉,真的放下了吗? 褚京颐将毛笔往案上一搁,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走到化宝炉前,将其扔进熊熊烈焰中。 一瞬间蹿高的火舌照亮了女人那张艳丽苍白、眉目如画的面庞,被火光扭曲的空气中,褚京颐看着这个孕育并赐予了自己肉身形貌的女人,有那么几个恍 分卷阅读22 惚的时刻,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 或者,七年前的梁穗。 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勉强为之的两个omega,在此刻,在他的面前,默默汇聚成同一副悲戚含泪的绝望面容,共同书写着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一颠扑不破的永恒真理。 以及,另一个因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沉睡至今,虚度多年光阴的受害者……褚京颐真正的责任所在。 一代又一代延续的悲剧,必须在他手中终结。 陪母亲诵了两小时经,徐寄蓉终于在陈姨与他的反复劝说下起身。 此时她已经双腿剧颤,几乎无法直立,陈姨流着泪拿来药酒为她擦拭,只见那原本白皙的膝盖已经因为一丝不苟的长时间跪拜变得青紫发黑,肿胀得像是两只馒头,然而徐寄蓉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嘴角含笑,仿佛很满意一般盯着褚京颐。 “你该多来看看你哥哥的,”她说,“你们是同胞手足,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绥宁一直很喜欢你。你一来,我心里就安定了很多,大概是母子连心,绥宁也觉得高兴吧。” 神经病。 死了多少年了还没投胎转世?留在家里当地缚灵? “我走了,”褚京颐说,“你膝盖要是还想要就别跪了,坐着照样能诵经。要不就多安排几个佣人过来,陈姨年纪也大了,万一哪天你跪断了腿,她老人家可抱不动你。” 或许徐寄蓉这么多年对他的冷待是有原因的。 她们母子好似天生就合不来,褚京颐跟她待了这么久,已经觉得越来越难以忍受,把人安顿好之后,立即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 梁穗在一家酒店找了份后厨帮佣的工作。 工资不算太高,但每天包两餐饭,下班还能把客人剩下的食物打包带回家,伙食费能省下不少,这样算起来,薪酬待遇很不错呢。 后厨事多,梁穗经常被使唤得团团转,但大都是帮忙打下手、洗洗涮涮,不用与人交谈,只要埋头做事就行,人家还不嫌弃他的第二性别。梁穗对这份工作整体还算满意,只是每周都得上夜班,仅这一点有些不方便。 两个孩子还小,梁穗不放心让姐弟俩独自待在家里,而他有轻微的夜盲症,孩子们又担心妈妈走夜路被alpha欺负。每次梁穗晚上一出门,总是做母亲的和为人子女的两方都要提心吊胆。 这一天,梁穗临下班前店里又来了客人,后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他再心焦也不好意思先走。强打精神忙活到凌晨三四点,总算能下班了,又紧赶慢赶往家里走,刚爬楼梯来到自家门前,钥匙还没掏出来就听到了小满的哭声。 梁穗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打开门冲进去,只见小满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晓盈单膝跪在弟弟跟前,一手拿药一手去掰他的嘴,已经急得一脑门汗:“张嘴!梁小满你不吃药是想要活活疼死吗?犟个什么劲儿啊!” “我、我……呜……不疼!”梁小满脸都白透了,却拼命摇晃着脑袋,不管姐姐怎么劝都不肯张嘴吃药,“我还能……还能坚持!省着下回吃!” “药是能省的吗?你个傻子!快吃!家里还有一整瓶没开封的呢!” “不吃……唔!呸呸呸!我不吃!” 梁穗再也看不下去,忍着眼眶的酸意,上前帮着晓盈把儿子的嘴巴掰开,硬生生把那片救命的药塞了进去。 「妈妈赚到钱了。」他在沙发前蹲下,直视着小满泪光闪闪的眼睛,很认真地比划,「不用省,每天都要吃药,不要让我担心。」 梁小满瘪了瘪嘴,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口齿不清地哭着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满太没用了,让你这么辛苦……呜呜呜……我不要出生、我不出生就好了!” 喉咙里艰涩得像有砂纸在打磨,梁穗想说没关系,妈妈很爱你,小满是有用的宝贝,但是不管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于是,他只是低下头,在儿子湿漉漉的脸蛋上亲了亲,不住拍打着怀中哭得直抽抽的小身体。 是他这个做妈妈的没用……不,不对,他也很有用,晓盈和小满都很有用,母子三人对彼此来说就是最有力、最有用的支撑。 前几天,梁跃东又来要钱了。 目前手里的存款实在有限,这次梁穗说什么都不肯松口给钱。 梁跃东倒也不指望次次都能从自家这个赔钱货手里榨到油水,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乐意扮演一个慈父角色的,便也并没有过分纠缠,只是临挂电话前扔下一个似有似无的警告,要是下次梁穗还是不给钱,自己就只能去找孩子他妈了。 这个畜生。 梁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咒他早点死了。 都说祸害遗千年,老东西明明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就是不肯痛痛快快去死,也不知道还要苟活多久。 要不是受限于信息素压制,他真想豁出去亲自送对方上路。 反正劣等omega从来就没被当个整人看,权利与义务普遍不受重视,上头还指望他们这帮生育主力军维持逐年下滑的生育率,迄今都没有劣等omega因违法犯罪入狱的案例——虽然,客观原因更可能是,这群弱势性别者在自愿或非自愿勾引alpha之外的任何场合都破坏力有限。 只能是空想。 好不容易才把小满哄睡,梁穗已经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去洗漱了再睡。”梁晓盈也困得不行,她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儿,能熬到现在实属不易,一边拽着靠着沙发不想动的妈妈往卫生间走,一边打着哈欠,“幸好你每周只上两天夜班,要是天天忙到这么晚,身体怎么受得住。” 马马虎虎冲了个澡,梁穗连头发都没吹,便跟已经困得走路都发飘的女儿一前一后倒在了床上。 梁晓盈脑袋挨到枕头的一瞬间就睡得宛如深度昏迷,梁穗这个大人却不幸睡迟了几秒。就在意识即将失联的前一刻,电话铃声响起。 omega痛苦地呜咽一声,迅速点击了接通,避免铃声吵醒孩子们。 “喂,您好,请问是梁先生吗?这里是京洛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脑外科住院部,付民英女士病情出现急剧恶化,请您尽快赶来医院!” 十分钟后,梁穗重新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第13章 梁穗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脑外科住院部28床所在的单人病房外已经站了一个六十上下、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头手里牵着个小男孩,一老一少正眼巴巴地瞅着电梯的方向,那种溢于言表的急切,简直像是两株正在苦等降雨的枯黄禾苗。 “梁叔叔!” 见梁穗从电梯里出来,小男孩立即跑上前,拉住他的手 分卷阅读23 拼命地往病房里拖:“你快来!快点!快救救我奶奶!” 梁穗被拖得连连踉跄,全靠扶着墙壁才没被拽倒。 “小科!”老头忙呵斥了孙子一声,上前几步,对梁穗挤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住啊小梁,大晚上的还让你跑这一趟,我老伴儿这病真是没办法……” 一个面容稚嫩的小护士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家属,严永福,你进来一下,刘主任有事跟你说。” 老头忙不迭应道:“哎好,这就来。” 梁穗和他一起进去。 病房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俯身检查病人的情况,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梁穗,眉头就皱了一下:“谁让梁先生来的?” 梁穗愣了愣,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泄漏了信息素,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环。 还没摸到,就听刚才那个小护士怯怯地说:“是病人家属让我通知梁先生的。” “家属让你通知你就通知啊?问过我了吗就瞎打电话,你带教老师怎么教你的?” 刘主任眉心压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严永福见状忙说:“我老伴儿她刚才,挺、挺凶险的,我这心里是真没底儿……” “病人没事,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脑瘤后期出现癫痫休克都是正常情况,有问题叫医生就行。” 严老头苦着脸:“我一个老头子,带着个小孙子,实在是顾不过来呀。” 刘主任说话并不客气:“顾不过来就叫你儿子儿媳来医院伺候,人家梁先生跟你非亲非故,还是个omega,动不动就把人家叫过来,这像话吗?” “是,是,确实是麻烦小梁了。” 老头打着哈哈,态度始终挺软和。倒是他身边那个看着才刚到上幼儿园年纪的孙子严科哼了一声,很不忿似的,用整个病房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我爷爷将来要给他家捐肝的!现在叫他来伺候我奶奶怎么了?要没有我爷爷,他家那个小病秧子就等死吧!” 这话一说出来,病房里霎时安静了。 梁穗紧紧地攥着拳头,没有动弹。 严永福脸皮一抽,兜头就给了孙子一巴掌:“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下手不算重,严科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句什么,不再吭声了。 刘主任只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算了,小梁来了就来了,我正好想抽空找你谈谈病人的事,就今天吧。” “去年做手术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病人各项指征都不达标,再说都这么大岁数了,没必要再开刀受罪,你们家属不听,坚持要进行手术,”刘主任表情严肃,隐隐带着几分谴责,“后来上了手术台,一开颅,发现肿瘤侵袭范围太广,几乎与大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要神经、血管紧密粘连,根本无法切除,只能原样关上,让病人白白遭了一回罪。” 严永福面色讪讪的:“刘主任,您也理解理解我们家属的心情,我跟我老伴儿结婚四十多年,一辈子没红过脸,但凡能有最后一丝希望,我也想咬牙试试。” 刘主任说:“问题就在于,一丝希望都没有。我这人脾气你也知道,我就直说了,病人目前就是在熬日子罢了,现如今的这些治疗措施只能替她吊着这口气,但不可能让她病情好转,你们耗再久也只是烧钱,真的,听我一句劝,最后这段时间就让病人安安生生地睡过去吧。” 老头讷讷地说不出话,刘主任干脆冲梁穗说:“梁先生,你是交钱的那个,我就跟你说吧,我建议你可以考虑给病人办理转院了,我帮你们介绍一家临终关怀医院,费用比耗在我们院要低得多,没有过度医疗,就是一些姑息治疗,对病人对家属都好。” 梁穗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严永福已经搓了把脸,上前一步,仿佛下定决心般问:“那,转院之后,我老伴儿还能活多久?”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说,“两三个星期吧。” “什么?不行不行!”老头差点没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两三个星期怎么行?怎么都得拖到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女生下来!那可是我们老严家连着三代以来的第一个alpha!我老伴儿要是见不着小孙女最后一面,怎么能走得安心啊!” “病人现在已经是深度脑昏迷,接近脑死亡的状态了,就算你把孙女抱到她面前,病人也感知不到。” “不成不成,这绝对不行!刘主任,我请你千万要想想办法!”严永福急得直想给刘主任下跪,“不是、不是说咱们医院刚从国外进口了一台新仪器吗?23床那个小姑娘就是被那台机子治好的,你给我们也用上,钱不是问题,我们一定想办法!” “你这叫什么话!你们跟人家小姑娘的情况能一样吗?”刘主任起初还有些动容,听到后来脸色就不好看了,尽管尽力掩盖还是流露出了三分鄙夷,“还钱不是问题,你知道那台质子脑愈仪启动一次要多少钱吗?哦,对你们来说当然不是问题了,出钱的又不是你们,就可着劲儿压榨人家一个omega呗,真好意思啊!” 老头泪眼婆娑:“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老伴儿去死啊。” “嘿你这人——” “刘主任!” 旁边医办室里出来一个男医生,一手拉着着急上火的刘主任,一手拉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梁穗,好声好气打着圆场,“行了行了,咱们来办公室说……那个谁,严大爷,您先别哭,您放心,我们医院肯定会尽全力救治病人!” - 一进医办室,刘主任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把眼镜一脱,桌子拍得砰砰响:“我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子!” “年前他们来办住院的时候崔莉就给我说了,底下儿子儿媳都有正式工作,老头自己也有医保,你猜怎么着,缴费的时候叫人家小梁一个连居留证都没有的劣等omega来!把崔莉都看愣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都不敢给他们办手续,这是闹着玩的吗,啊?” “教育、医疗!这两项基础开支要是哪天断缴了,小梁的个人风险评级直接挂红!治安局24小时之内就得上门调查情况!有这么害人的吗?” 她气得直喘粗气,走到饮水机边接了半杯水灌下,喘了口气,才又接着说:“他家那老太太自打入院以来,大大小小该做的不该做的检查、治疗统统做了个遍,怎么劝都没用,合着不是自己出钱不心疼是吧?周斌你听说了没有,爷孙俩连去食堂打饭都是记在人家小梁名下一月一结的!你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周大夫陪着笑劝:“刘主任您也消消气,知道您老嫉恶如仇,但您这个月要是再被人投诉,医务科那新上任的小邹科长真得来咱们科室掀桌子了。 分卷阅读24 ” “我怕他不成?”刘主任一瞪眼睛,“我就是看不惯那老鳖孙一家这么欺负一个omega!哪有这样的人!” 在医办室指天骂地发泄了一通,刘主任勉强冷静下来,看向似乎被自己吓得手足无措的梁穗,语气放缓:“来,小梁你坐,你听我跟你说,严家的事你就别管了,那就是个无底洞,你往里填再多钱也没用,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啊?” 她话说得中肯,梁穗却只是低头默默听着,良久,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道:“用那台仪器,要花多少钱?” 刘主任无奈,“不是仪器的事,去年你陪床了两个月,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医生只能救生,不能救死,老太太如今只要身上管子一拔,那基本上就是在数日子了,现阶段的治疗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为了她,”梁穗低着头,一笔一画都写得用力,手指关节微微发抖,“是为了我家小满。” 梁穗一直都明白,这一年多以来,他为严家花的这些钱,其实就是给小满的买命钱。 小满出生时即患有肝母细胞瘤,当时病灶还只局限于肝左外叶,手术条件较好,还没出新生儿病房就做了第一场手术。 可惜这场手术愈后不佳,小满之后几年里经历过多次复发,常规疗法已经很难起效,多亏当时的主治医生为他推荐了一款进口的特效药,可以暂时控制癌细胞增殖,但若想根治,只能进行肝脏移植。 小满血型特殊,等了七年,才终于等来这一例配型成功的肝源。 器官不能买卖,这个主动找上门的珍贵肝源,自然需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虽然,他明知这并不合规。 但他不可能放弃。 - 梁穗缴完费回来的时候,严永福依旧在病房门口等他,接过他手里的收据单就开始千恩万谢:“谢谢,谢谢小梁,真是多亏你了!你放心,等圆了我老伴儿的最后心愿,我立即给咱们小满捐肝!” 梁穗困倦地,迟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好像有一面铜锣在不停地敲,震得他晕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发飘。 “我以后会按时缴费,”他将写满字的便签递过去,“最近工作很忙,没事的话不要再叫我过来了。” 严老头点头哈腰,“那是那是,工作要紧,我也觉得不能总麻烦你来照顾,这两天一直想着要不雇个护工。” 梁穗伴着熹微的朝霞走出医院大门,一边走一边删着手机里的小额贷款短信。 不删不行,晓盈定期查他的手机,万一被发现了就糟了。 删着删着,眼前的字符出现了重影。 太困了,赶快回家补觉吧。幸好今天休班,不然这个状态去上班,打碎碗盘又要扣工资了。 突然,正在手机屏幕上机械滑动的手指一顿,两条来自爱洁洗护丁哥的短信出现在信息栏里。 脑子里嗡嗡地响着,梁穗很困又很头晕,反应也慢,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去细看。 【小梁,你搬去哪儿了?新地址在群里发一下】 【上次预约都拖了多久了,你再不去,客人该生气了啊】 第14章 周日,天气晴好。梁穗安顿好两个孩子,坐上丁翔的车,前往上次客户预约的地址。 “小梁,不是你丁哥说你,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诚信!就今天这活儿你都答应了快三个月了,推三阻四拖到现在,你叫我怎么跟客人交代?啊?你微信是不是把我屏蔽了?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好歹回我一句,往后到底怎样你给我个准话,也不好老让人家老板干等着不是?” “小梁你这脾气真该改改了,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这么有主意呢?咱可不能这么办事呀……”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u?????n?2??????5?.???o???则?为????寨?站?点 车厢里烟气弥漫,丁翔嘴里叼着烟,一边絮絮地念叨着一边一边猛踩油门,将一辆二手丰田开出了赛车的架势,终于赶在黄灯变红的前一秒冲到了马路对面。 梁穗坐在副驾,扭着头,专注地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风景,对于司机喋喋不休的抱怨数落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车子右行,驶入一条林荫小道,远远可见某欧式古典风格的高档小区大门,目的地近在眼前。 “还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地址,”一脸衰相的beta松开油门,总算放弃说教,谈起更实际的话题,“b栋17号,记住了吗?” 梁穗把头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丰田在路边停下,梁穗下了车,走到后备箱那边拿清洁工具。 “杨大夫应该已经到了,你待会儿进屋先去找他,别跟上次似的弄得拖拖拉拉,差点出事。”丁翔从车门后探出半边身子叮嘱,“完事了赶紧出来啊,我在前面那家商超的停车场等你,知道是哪儿吧?” 梁穗好似没听见这句问话,将沉重的工具包往肩上一甩,扭头就要往小区里走。 丁翔看出他情绪不对,一把拉住他胳膊,苦口婆心劝道:“小梁,你别多想,丁哥也是为你好!咱们职业无贵贱,干一行就得守一行的规矩,不求你干得多好,至少态度这块不能拖后腿,不会说话就多笑笑,长点眼力见儿,客人高兴了还能多给你包个红包,懂吗?” 梁穗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郑重比划:「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做了。」 丁翔以前做社区志愿者的时候学过一点手语,后来跟梁穗搭伙帮他介绍活儿,合作多了,彼此间交流倒也算顺畅,当时脸上就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来:“小梁你这就狭隘了啊,是不是你家那小丫头又说闲话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呀,这年头低阶又独身的omega赚点钱不容易,你可别钻牛角尖……哎哎!小梁!” 梁穗不再理他,扛起工具包径直往小区门岗走。 他换了新项环,勉强收敛了信息素,身上穿着保洁服,工具准备得也齐全。门岗保安看了他好几眼,目光古怪地上下扫视他高大健硕得几乎会令人误以为是alpha的身材上,但见他拿的门禁卡确实是属于某业主,便也没有多加阻拦。 梁穗根据丁翔提供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服务的那户人家,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来给他开了门,一见他就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脸:“你可算来了,小梁快,快进屋。” 梁穗紧了紧压在肩上的工具包带子,不易察觉地深呼吸了一下,尽量面色如常地走进屋内。 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两个alpha,两个omega,一女三男。其中那两个omega男孩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大概才刚刚成年,容貌身材都带着几分稚气,眼神里却已经浸透了风月中人 分卷阅读25 惯有的娇柔妩媚,正一人一个坐在两位alpha大腿上,亲昵地搂着金主的脖颈,眼神好奇而暧昧地打量着这个进入客厅的陌生男人。 四人的等级应该都不低,刚一踏入客厅,梁穗就感受到了一种仿佛是草食性动物不慎误闯虎狼一类天敌领地的危机感。 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敏锐了数十倍,视觉、听觉、嗅觉所感知到的一切,包括空气中那股裹挟着混杂的ao信息素的微弱气流,全都在向主人传达着此地不宜久留的危险信号。 “咦?”靠坐在那位女性alpha怀里的男孩忽然惊呼了一声,小巧的鼻尖不停耸动,像是嗅到什么格外奇特的气味,目光慢慢锁定到梁穗身上,“你,你是劣等omega吗?好……唔,香的味道,啊!晴姐好讨厌,反应太大了吧,明明刚刚才……你很喜欢他么?” 意态慵懒的女人打了个哈欠,眉目风流,唇边含笑,显然很受用男孩故作吃醋的嗔声。随手掐住他那把不过巴掌宽的小细腰,十分轻佻地往上顶了两下,“没办法,天赋异禀。” “你好下流!嘻嘻~” 梁穗脊背挺得发僵,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心脏却已经开始急速跳动,呼吸也因为这沉重的压迫感而被迫变得急促。 女人的目光,一直牢牢钉在他身上。 像是一头母狼正在饶有兴味地打量一只傻乎乎蹦到自己嘴边的肥兔子,梁穗几乎产生了一种被腥风环绕的战栗错觉。 “你就是梁穗?”他听到她问。 梁穗咽了口口水,很费劲地把这个头点下去。 “长得不怎么样嘛,”是那个表情冷峻、容貌跟女人有五六分相似的男性alpha的声音,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懒散散的,“姐,你确定没找错人?哪有这么壮实的omega,你看他那块头,都快顶得上两个凯文了,哈。” 真是无礼又伤人的评价。 梁穗听得气闷,想跟他争论一番alpha应该尊重omega外形的多元化审美,至少不能这样口出恶言,但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便又只好强行忍下了不快。 “换换口味嘛,”女人倒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而且味道挺好闻的,哎,梁穗,你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男人吹了个泡泡,也无可无不可地朝梁穗勾了勾手指:“也是,来都来了,你过来,我验验货。” 梁穗看着这对放浪形骸的alpha姐弟,站在原地没动。 “操,你聋了?过来啊。” 这时,先前那位为梁穗开门的杨大夫开口:“林小姐,林少,这位梁先生是不准直接接触的,丁老板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林小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他没有黄色执照吗?” 杨大夫解释:“劣等omega一般都不会办黄色执照的,他们的从业要求是终身制,一旦注册办理,终生都无法再从事其他行业。” 林少嗤笑一声:“本来不就该这样吗?劣等小母狗,除了当婊子还能干嘛?” 又来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梁穗低下头,感受着胸口中涌动的犹如烈火烹油一般的烧灼刺痛,牙关紧咬,腮帮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遍的,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那唯一的出路——不,只是堕落,只能堕落。 人类分化史上的残次品,除了充当alpha一时兴起的玩物之外,别无选择。 “好可惜啊,”林小姐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付给你的价格可不算低吧,要是不卖身,你打算卖给我什么呢?” “总不会是真打算来这儿做扫除的吧?” 林少兴趣耗尽,嗤笑一声,抱起属于自己的那个omega,大步走回了卧室,门还没关,长相妖媚的男孩已经主动送上香吻,后面的动静很快就变得不堪入耳了。 只剩林小姐,还在一边慢悠悠揉捏着怀中omega的一身雪白皮肉,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带窘色的梁穗。 “……” 梁穗定了定神,看了杨大夫一眼,对方点点头,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他将手指按在颈上项环的密码解锁位置,拨动了几下数字盘,“咔嗒”一声,锁开了。 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栀子香倾泻而出。霎时间,浓香的汪洋淹没了整个宽敞的餐客横厅,并且迅速蔓延向其他房间。 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息怯怯缠上她的衣梢与鬓角,林小姐眼神迷离了一瞬,下一刻,卧室里的男孩发出一声甜腻的尖叫,声音哆嗦着,上气不接下气,合着黏腻的撞击声与欢声浪语一齐传了出来:“林、林少……您怎么突然……呀!” “安全,无害,比如今市面上任何一款助兴药物都要高效。”杨大夫上前一步,体贴地挡在垂首不语的omega身前,隔绝了女性alpha火热露骨的视线。 仿佛在向她介绍一款高性价比的商品一般,杨大夫侃侃而谈,“就像o型血患者可以为其他任何血型的人输血,劣等omega的信息素,与任何一位alpha的信息素适配度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可以让您体会到与传说中的‘命定之番’水乳交融的极致愉悦……林小姐,这个价格,您绝对不吃亏。” 命定之番,那种就像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独角兽一类的东西。 林小姐若有所思,忽然推开怀中的男孩,站起身,朝被杨大夫挡在身后的梁穗走来。 第一性别的优势让她看起来比同为alpha的弟弟游刃有余得多,此刻卧室中传来的动静几乎像是两头发情期的野兽在交媾。她依然面带微笑,只是眼睛如同嗅到血食气息的鲨鱼一般兴奋发红,合身的雪白浴袍下摆,那怪异的、简直比男性更加雄伟的器物呈现出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影轮廓。 梁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女性……女性alpha,还能算是女性吗? 那多余器官的存在,让她们即便顶着再柔美温和的外表,本质上也依旧是一群残酷暴戾的掠食者。 “不是命定之番吧?”林小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彬彬有礼地询问,“并没有那种一见钟情、如坠爱河的触电感呢。” 只有狂热奔腾的,渴望着以鲜血与暴力将眼前这个高大丰满的omega彻底征服、撕碎的,官能的欲望。 近距离接触高阶alpha的信息素,梁穗双腿发软,逃跑的冲动在体内疯狂叫嚣,但是林小姐并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地痞流氓,她是他正经的雇主,她付钱请他来,自己有义务为对方提供与价格同等的服务。 “只是一种比喻,现实里哪有什 分卷阅读26 么命定之番,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当然是欲望更真实。” 杨大夫身为beta,并不受ao信息素干扰,即便面对已经展露出明显进攻企图的alpha依然能面不改色,只是将身后的梁穗护得更紧,“林小姐,请您与他稍微保持一些距离,您知道的,劣等omega可能承受不住您的威压。” 林小姐“唔”了一声,但并没有退开,抱着胳膊问:“那我要怎么使用他?就让他在房间里待着,给我充当,嗯,人形春药?不太合适吧。” 毕竟,据说劣等omega的敏感度是正常omega的十倍以上,就这么把人晾在一边,颤抖地,湿漉漉地,可怜巴巴地被冷落…… “那倒不至于,我会负责提取梁先生的信息素供您二位使用,劣等omega的信息素离体半小时后就会失活,所以才必须将梁先生一起叫来,进行现场提取。” 杨大夫委婉而间接地表明梁穗的到来只是为了效力考虑,而非是让他加入战局的意思。林小姐面上憾色加深,但仍颇具淑女风度地表示理解,并且终于为两人让开了去往客房处理信息素提取工作的道路。 梁穗将项环重新戴了回来。虽然这完全没必要,但能够避免脆弱的腺体暴露在alpha极具压迫性的审视与信息素威压之下,多少让他有了几分安全感。 门铃声又响了。 林小姐亲自去开门,四五个年轻alpha各自携着玩伴,说说笑笑走进来,虽然俱是衣着笔挺,气度不凡的精英模样,但那股放浪不羁的玩咖气质已经展露无疑,看样子都是为了这次“聚会”而来。 就像一群发情期间聚集在一起乱来的动物。 轻微的反胃感涌上喉头,梁穗低下头,拎起沉重的工具包,跟在杨大夫身后默默走进了客房。 背后投来几道隐晦的视线,有人喊了他一声,声音有些耳熟,大概是从前的某位客人,但梁穗没有回头。 第15章 为了防止突发发情期或易感期等意外状况,如今的ao夫妻在结番后都会互相彼此赠送自己的信息素提取物,逐渐已成惯例。 与此相关的一系列技术都已发展得较为成熟,医师操作得当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然而,对于腺体格外脆弱敏感的劣等omega而言,这一过程绝对称不上好受。 杨大夫坐镇洛市某街道诊所多年,算是个中熟手,工具又齐全,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提取出一小瓶透明的信息素凝集液。而梁穗此时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额头鬓边都浸着冷汗,趴在桌子上极力平复着呼吸。 等那根细细的针头从他颈后熟红的腺体中拔出时,罹患严重失语症的男人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苦闷的呻吟,仿佛是一条被人剖开肚腹暴露内脏肠腔的鱼,杨大夫清晰地看到从他侧面颈部爆起的一根青筋,数秒之后才缓慢地、无可奈何地回复如初,只在麦色肌肤之上留下一大片亮晶晶的汗液,宛如半干的泪迹一般。 “呼、呼……” 梁穗大口喘着气,手指颤抖着去摸刚才取下的项环。 酸胀,刺痒,麻木,滚烫发热……种种不适感一齐施加于那个本该被悉心呵护的娇嫩器官,冰凉的金属项环贴上来的一瞬间,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安心感。 “没事,没事,不要紧张,”杨大夫熟练地为他推注了一支抑制剂,安慰道,“我是严格按照安全剂量提取的,不会提前诱发发情期,放轻松,不要大口呼吸……” 抑制剂在劣等omega体内起效很慢,但总归聊胜于无。 梁穗听从杨大夫的指挥,改为克制的小口呼吸,慢慢地终于平静下来。他用手背抹了把湿乎乎的眼睛,然后对面前的医生伸出三根手指。 杨大夫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失笑:“好,小梁这次辛苦了,我就作主再多分你三支抑制剂。” 梁穗这才放心。 杨大夫安顿好他,便拿起那瓶信息素提取物准备去交差,“你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把东西给林小姐她们送过去。” 梁穗点点头,重新趴回了桌上。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i???u?w???n??????2???????????则?为?山?寨?站?点 杨大夫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一起消失后,梁穗有点犯困了,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打盹儿,等杨大夫回来,他们马上离开。 这样想着,梁穗却觉得越来越困倦。 信息素在短时间内的大量抽离使得身体认定他遭受到了alpha的掠夺,出于机体的自我保护,睡眠这一最低成本恢复体力与能量的休养方式就成了最佳选择。哪怕他强撑着不愿睡去,意识却逐渐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飘飘忽忽,仿佛置身云端……直到耳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那似乎是门锁锁舌弹开时发出的声响。 睡意一瞬间踪迹全无,梁穗猛地抬起头,警觉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这时他才发现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外头那些不堪的靡靡之声与气味一波一波涌进来,几乎让人以为自己身处某类限制级影片的拍摄现场。 竟然在走廊上…… 梁穗咬了咬唇,心中厌恶之意更重,他站起身,想去把门关好,等杨大夫回来……杨大夫,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正在他怔愣的短短几秒钟内,门缝被推得更大,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扬起手跟他打招呼:“嗨,好久不……啊,别紧张,我只是来找你叙叙旧,梁穗。” 梁穗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来人的脸。 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是个beta,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了下来,又依稀想起来,这人,似乎是某个夜总会的老板,叫孟、孟…… “孟华咏,燕庭国际会所,想起来了吗?”男人礼貌地自我介绍,“去年你刚开始做这一行,丁翔还托我帮你拉了不少客人呢,咱们,多少也能算是朋友了吧?” 梁穗抿了抿唇,想纠正自己并没有投身风月行当,但这人不懂手语,写字又太麻烦,最重要的是,梁穗并不认为有跟他沟通的必要。 并没有理会孟华咏的搭讪,梁穗仰头往门口位置瞧,想看看杨大夫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这次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以前杨大夫都是几分钟就能拿到尾款回来的。 “不用等杨大夫了,”似是瞧出梁穗心中所想,孟华咏悠悠抛下一个重磅炸弹,“他已经走了。” 梁穗一愣,走了? 怎么可能,杨大夫,杨大夫是丁翔专门安排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的,他一个劣等omega,如果没人保驾护航,那他……他待会儿该怎么走出这栋ao正在无所顾忌地狂欢的房子? 空气中的混乱气息更浓郁了,梁穗隐约能嗅到那股属于自己的栀子甜香,夹杂在气味香型各异的大量信息素中,正 分卷阅读27 高效地、熟稔地充当着催化剂,将这场淫乐聚会的气氛一再推向高潮。 孟华咏握住门把手,将门重新上锁。 几乎就在锁簧卡住的下一刻,一阵巨大而猛烈的撞门声传来,惊得梁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里面……还有个omega呢。” 不知是酒精还是药物使然,门外的笑声显得含含糊糊的,语气亲热轻佻,砸门声却越来越响。那种沉重的动静,简直像是一头亟待破门而入的野兽。 “宝贝,要不要出来一起玩?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出来啊,哥哥替你介绍几个有趣的朋友,哈哈……” 梁穗手脚阵阵发冷。 不行,这里,这里不安全,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其他逃生的通道,心神已经完全没有放在房间内的另一个人身上了。 孟华咏不得己拍了拍手,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冷静一下,听我说,梁穗,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帮你的,有我在,外面的人不敢闯进来。” 见梁穗还是不搭理他,孟华咏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提高音量,隔着门板对聚集在走廊上的alpha们说:“好了,都散开吧,这次来的omega不够你们分吗?我会再叫人送几个新鲜货色过来,别再来骚扰我的客人了。” 他语调平和,并不严厉,还是个beta,但门外的alpha们意外地听话,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多做纠缠,很快就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梁穗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愈发警惕。 alpha,是很注重等级秩序的一类性别。就像一群狗聚集在一起会自然而然地区分出上下高低,高位者统率群体,低位者忠实服从,这是刻在他们基因中的本能。 能够令alpha服从的beta……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吗? 燕庭国际,那家在整个洛市也数一数二叫得上号的顶级会所…… 梁穗越想越心惊,看向孟华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后者只是温和一笑,声色更柔,神情叹惋。 “我听丁翔说,你自打金盆洗手之后,日子就一直过得挺艰难……唉,一个劣等omega,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有什么好出路呢?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指条明路。” 梁穗忽然猜到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了, 不等孟华咏接着往下说,他用力地、郑重地摇了摇头,以实际行动提前拒绝了对方未出口的提议。 “我不去你店里工作。” 梁穗不再嫌麻烦了,掏出便签飞快地写下这句话。想了想,又觉得说得不够明白,便又加了一句:“我不卖身。” 写罢,将便签撕下来,重重拍在孟华咏面前的桌面上,以示坚决。 孟华咏扫了眼那张便签,并不如何在意,只是问:“那你怎么赚钱呢?就凭你现在打打零工,干点体力活儿,能养得起两个孩子吗?你家那个生病的男孩子,光吃药就得不少钱吧?” 梁穗心沉了沉。 不安的预感朝他靠拢。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这么关心自己的近况,必定是想从他身上获得点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为了劝自己去当婊子? 说是朋友,其实就是熟悉一点的陌生人。自己过得怎么样,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梁穗不是个聪明人,他不想去思考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 外面的alpha已经散开了,这会儿大概正在干他们的正事,应该顾及不到他,要走就趁现在。 梁穗不再看孟华咏,胡乱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东西,扛起工具包就要去开门。 孟华咏拦了他一下,商量似的对他说:“你来我店里出台一晚,我付你十万块,如何?” 梁穗开门的手一顿,吃惊地看向表情终于认真起来的beta。 一晚十万?再高级的交际花也就这个价格了吧,何况是自己这样的…… 梁穗虽然不喜欢听别人贬低自己的身材与相貌,但这也不代表他就对自己的外形有多自信。 alpha一般都不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他们接近他只是觉得新奇,吃多了山珍海味想换个口味,就像小孩子总是被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吸引,追逐着劣等omega的信息素而来的种种欲望,实际上轻浮得毫无重量可言,也无关任何情感因素。 十万块买他一晚,除非那人疯了。或是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图谋。 梁穗心下坚定,推开那只挡在自己前方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便听见那周身气质温吞如水的beta长叹一声,仿佛含着无限悲悯,在他背后轻声说:“又不是没做过,再破例一次,也不算什么吧。” 梁穗耳边嗡地一声,宛如一道惊雷贴着头皮炸开,他浑身都僵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摇头,急得下意识比划起来,「胡说、污蔑!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哦?你是想说你,嗯,卖艺不卖身?”孟华咏看不懂他的手势,但能看懂他的表情,便呵呵笑起来,“这话,你拿出去对别人说还成,在我面前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场子里的事,就没有我孟某人不知道的。” 「没有,不是的,没有这种事。」 梁穗手哆嗦起来,像是要摆脱掉什么可怕的事物,他拼命摇着头,无论如何都不肯接下这番指责,那副笨拙、惊惶、执拗的模样,简直都有些可怜了。 孟华咏宽容地说:“不用怕,我不会逼你去办黄色执照……哦,你还不知道吗?劣等omega,一旦向alpha卖春,就视为自愿加入风月行业,当然,你执意不从的话,那也不会勉强,毕竟现在是人权社会嘛,我们不干强买强卖的生意。” “只是——”男人话锋一转,直视着omega仓皇发白的面容,微微一笑,“那样的话,梁穗,你可能就要背上妄图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指控了。” “谁都知道你们这些劣等品的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有多大,不肯接受行业规范管理,凭借个人喜好肆无忌惮行事,迟早要出大乱子的。” “风险评级不用说,一定会大幅上涨,再严重一点的话,你或许就该考虑自己和儿女被驱逐出洛市之后的下一步打算了。” “如何?还是跟我合作比较明智吧?” 他的“劝诫”很有效,omega的手已经完全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了。 梁穗此刻的表情说得上是失魂落魄,他肩膀发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情绪,眼圈慢慢发红,紧咬的下唇渗出了血珠,可好像根本没感受到疼痛,他费劲地、大口地喘着气,颧骨涌上一片汹涌的血色。 「我没有,」他茫然地比划着,已经不是在与他人沟通,而更 分卷阅读28 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手势凌乱,或许此刻再来一个懂得手语的人都不一定能看懂他想表达什么,「我没有卖身,没有,没有自甘堕落。」 他只是,只是—— 第16章 两年前,为了躲避逼迫自己进入某地下秀场工作的梁跃东,也为了前去与通过器官捐献中心主动联系自己的严家人会面,梁穗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洛市。 他带来了自己之前瞒着梁跃东攒下的积蓄,不多,也就两三万,本来打算全部当作愿意给小满捐肝的好心志愿者的感谢费,手术费再想办法申请福利贷款。但刚跟严家人打了个照面,梁穗就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跟小满配型成功的是严家老爷子严永福。 他没有收梁穗的感谢费,只是表示自己年纪大了,上了手术台万一有什么意外,病重的老伴儿没人照顾,希望能看到老伴儿病情好转之后再捐,就算后面手术真出了什么意外,也算是这辈子没落下遗憾了。 而他的老伴儿,付民英女士,得的病是脑瘤,重症晚期,已经深度昏迷了将近三个月,形如植物人,医生判定再醒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严永福说,自己为了给妻子治病,已经掏空了老两口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弄得儿子一家意见很大,不知多少次明里暗里劝他放弃。闹到最后,儿子以儿媳辞职在家备孕,自己一个人上班经济压力太大为由拒绝再出医药费,还责怪父亲宁愿在医院守着母亲等死也不肯帮自己带孩子,硬是把还在上幼儿园的严科扔到医院让他找爷爷,夫妻俩算是彻底撒手不管了。 老头没办法,只好一边照顾病重的妻子一边照看不懂事的孙子。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兼顾不了爷孙俩加一个脑瘤病人的开支,他对梁穗唯一的请求就是帮忙照顾妻子。 而对于一个需要依赖价格不菲的医疗设备维持生命的脑瘤晚期患者来说,最直接的帮助就是经济援助。 那笔不到三万块的感谢费,远远不够。 “小梁你放心,我老伴儿的病我清楚,要是运气好,能把她救醒,往后十几二十年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钱还你!要是真没指望了,我也不强求,她这病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我老伴儿这辈子过得苦,就当老头子求你,咱爷俩一起把她舒舒服服伺候走了,我立马就签字躺手术台,就算把我整个肝都割了给小满我也没有半个不字!” “小梁,我也不是只为了我自己的私心,你家小满的手术费、护理费、营养费,少说也得大几十上百万吧?你一个没成家的劣等omega,还没有洛市的户口,想申请到福利贷款不容易,光有暂居证也不成,至少也要有张长期居留证,手术的事现在急也没用,趁早找个活儿多攒点钱才是正经事……” 可是,初来乍到的劣等omega,光是拿到最基本的暂居证明,就已经是找同乡托关系真金白银上下打点的结果了。 梁穗不怕吃苦,在洛市落脚的当天就出门找工作。他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五份工,都是那种不限制第二性别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儿,每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使。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他每天只睡四小时,其余时间全用来赚钱,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一边是付女士的住院及常规医疗费用,一边是梁跃东锲而不舍的骚扰要钱,一边是在这座连呼吸都要花钱的大都市生存的母子三人的日常开支、孩子们的学杂费书本费、小满的医药费……梁穗有时做梦都会梦到无数头张着大嘴的食金兽围着自己讨食,他不敢亏待其中任何一张贪婪的兽嘴,只能竭力搜刮着全身上下的所有财物投喂。 一张又一张钞票,一枚又一枚硬币,一条又一条小额借贷短信。全都喂光了依旧无法让它们满足,他便开始削下自己的血肉、骨髓、心肝脾肺肾……直到被吃成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还是不行,还是,差得很多很多。 为期半年的暂居证快要过期时,梁穗刚刚将自己身上的最后五千块打进医院账户。 应付完上门提醒他续签或是准备出市的工作人员,梁穗翻开之前加的那几个器官捐赠互助群,思考自己到底是该有偿捐个肾还是眼角膜,或者还有哪个器官是摘掉不会死,至少是短期内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吗?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丁翔就找上门来了。 - 丁翔也是春城人,跟梁穗算是同乡。 自从来到洛市之后,梁穗受到了对方不少帮助,就连之前那张暂居证都是托了他的关系办下来的。 丁翔说,知道他们孤儿寡母有难处,自己这里正好有个轻松赚钱的法子,问梁穗想不想干。 梁穗跟丁翔交情不差,但也没好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他只知道这个人明面上经营着一家干洗店,背地里似乎干着些擦边的灰色勾当,在洛市的几家大大小小的会所也都有股份。 他下意识觉得丁翔是想介绍自己卖春,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直到丁翔再三解释来意,梁穗才明白自己需要出卖的只是信息素。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合法买卖。 社会发展至今,分化出第二性别的人类已经拥有了较高程度的自控能力。尤其是高等级的alpha,对于omega信息素的抵抗能力已经与beta无异。若想寻求刺激,只能依靠劣等omega这一至今仍被认为进化不完全的群体,依靠从他们那畸形发育的腺体中所分泌的、效力强烈得堪比顶级催情药的劣质信息素。 在找乐子这一途上,越是有钱的人,越不会吝啬花钱。 梁穗别无选择地接受了这份工作,并不是卖身,而是售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清楚具体酬劳与分成,每次从客人家里出来,丁翔都会分他万把块,有时遇到出手格外阔绰的客人,还会额外得到一些小费打赏,总体收入比之前高了很多,梁穗终于放弃了一些过于疯狂的打算,终于可以稍微喘上那么一口气。 只是稍微。 频繁抽取信息素对于本就脆弱敏感的腺体伤害不小,那一阵子他总是时不时就会感到头晕、倦怠、发烧、恶心,有些像是由于激素水平急剧变化而引起的发情期紊乱的征兆。 一些熟客从他身上那股不受控制胡乱溢散的信息素中嗅到端倪,假惺惺地关心了两句他的身体状况之后,便开始试图说服他换一种售卖方式,既然都是出来卖的,那么卖身跟卖信息素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不,不是的,这不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梁穗每次都是坚决拒绝,从不动摇。 有知道些内情的客人半开玩笑地问他,他整这一出只卖艺不卖身似的贞洁作派,难道是想为孩子的亲爹守身? 梁穗 分卷阅读29 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但每次都会在心里默默反驳。 只有这两种选择吗?除了守身就是卖身吗?那些轻狂的、放纵的、只是想在他这个少见的他们根本看不起的劣等omega身上图个新鲜但绝不可能娶他的alpha,他为什么要把身体交付给这样的人? 如果可以,他连信息素都不想卖。 他想像其他omega那样谈一段正常的恋爱,他不挑剔对方的外形年龄家世,只要对方不是见猎心喜,只要是愿意真心待他和两个孩子,愿意光明正大娶他进门,愿意给予他作为丈夫的最基本的庇护,给他一个能长久留在洛市的户口,让他不必担心暂居证的续签机会用光后就要被烂赌成性的亲爹带走卖进那些变态重口味俱乐部,哪怕不愿意出钱养晓盈跟小满呢,都没关系的,只要给他一个如今社会公认的依靠、让他这样的劣等omega可以借助丈夫的身份获得完整的公民权利,让他不必担忧自己不知何时就会落入那最深最绝望最难以挣脱的泥潭,让他的孩子能像其他婚生子女一样享有最起码的社会福利,得到健康成长的机会,而不是跟着他这个无能为力的母亲随波逐流,将未来全部托付给未知的命运…… 他迫切地需要一位丈夫、主人,让渡出自身本就寥寥无几的自由与权利,以此换取相对安全的保障。 而不是那些见猎心喜的客人。 - 直到今天,梁穗还时常忍不住回想,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自负到认为真的会有alpha愿意娶他这样的残次品呢? 粗陋的身材与容貌,平平无奇的头脑,不知此生还有没有康复希望的失语症,过于轻浮活跃、毫不矜持的信息素。他那先天发育残缺的腺体甚至无法被终身标记,即便强行结番,也依旧会受到其他alpha甚至是同性别之间的信息素的压制与诱导发情……这种omega,只要alpha脑子清醒就不可能同意跟他结婚。 可惜那时的梁穗并没能看清这一点。 虽然,在第一次被某位温文尔雅的客人询问愿不愿意跟自己交往时,他也着实吃了一惊。 omega,尤其是劣等omega,是离不开alpha的庇护的。梁穗犹豫了几天,在确定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之后,终于怀着些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同意了。 上一次恋爱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有过甜蜜,也有过苦涩酸辛,五味杂陈,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略一回想就是一阵难以言说的隐痛。 他都快忘了该怎么跟alpha交往了,记忆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遥远而模糊,主导权毫无疑问落在alpha手上。 第一周,他们在音乐厅与咖啡馆约会,一起去看电影、打羽毛球、散步; 第二周,他们在市立图书馆的落地书柜前分享藏书,在微信上聊很久,交流读书心得,互道晚安; 第三周,晓盈小满过生日,梁穗收到了对方精心挑选的儿童礼物,开始犹豫要不要让孩子们知道妈妈的新恋情; 第四周,alpha邀请梁穗去自己家过夜。 ——明明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的。 可是,在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是抱着跟他结婚的目的谈恋爱的alpha面前,天真愚蠢的omega还是相信了。 是男朋友的话,不该拒绝对方亲热的请求。 共度一夜之后,他的男友给了他一笔钱。 “接受高阶信息素标记很辛苦吧,昨晚一直在发抖呢,眼泪也流得很凶。”温柔的青年握着他的手,神情体贴而宠溺,“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请一定收下我的道歉。” 类似的邀约又发生了几次,然后,两人的关系便开始迅速冷淡。 前后不过两个月,梁穗就从对方再也没有回复过自己只言片语的聊天页面中读懂了分手的暗示。 不知道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呢。 太黏人了吗?以前的那个人就经常抱怨他这一点。还是从亲密接触中体验到了他低级廉价的信息素,心生嫌弃?或是看不上他丝毫谈不上精致柔美的外形…… 梁穗有在努力改正。 可是跟第二任、第三任男友的交往过程依旧不算顺利,依旧是交往之初就答应会娶他、庇护他,但是在用各种理由哄他上床之后就变了脸,不约而同地提出给他经济补偿来结束这段关系。 “好吧好吧,我承认,结婚什么的都是逗你的啦,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沉重的关系。” 被最后一任男友送出酒店大门之时,那个年轻的网球运动员大概是受不了他那种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终于对他说了实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u?????n?2??????5???c?????则?为?屾?寨?站?点 “不过咱们还挺合拍的不是吗?就保持现在的关系不好吗?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是结婚的话没可能,我家里不会同意的。” 在那个寒风料峭的平安夜,揣着对方硬塞给他的红包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昏胀的头脑在冷风刺激下似乎清醒了不少,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 微信里不断弹出消息,有些是群聊,有些是私信,但都围绕着同一个话题展开。 【小梁,你终于想通了,怎么不在群里说一声?我们这些老客也好给你捧场不是?】 【你现在包月价格多少啊,五万?十万?能先试睡吗?】 【我就说卖信息素还不如直接卖身来钱快吧,怎么样,你想好是单干还是找家会所挂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介绍几家待遇不错的店?】 【小梁,你记得把我发给你的材料整理一下,趁早把黄色执照办下来,不然你干这个算是违法知道吗?洛市对风俗业管理得特别严,万一哪个缺德的闲着没事干把你举报了就麻烦了】 …… 还有几条,是他曾经的男友……不,是骗他玩恋爱游戏的那几位客人发来的。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时间和酒店房间号,以及一笔算是相当大方的转账。 嫖资。 - 踩着一路泥泞雪水回到家里时,梁穗的鞋袜和裤腿已经全都湿透了。 小满熬不了夜,已经早早睡去,晓盈趴在桌子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但仍在等他。 梁穗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她听到动静立即扬起头,揉了揉眼睛,盯着狼狈的妈妈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怎么才回来,大晚上还要做家政啊?客人不过平安夜吗?” 梁晓盈并不知道他跟客人们之间的事。 她不应该知道。 梁穗不希望她知道,以为她不知道。 男人装作换衣服,并没有对女儿犀利的问话做出回应。小姑娘也没纠结,走到他身边,耸着鼻尖,在梁穗身上闻来闻去。 每次从客人那里回来,她都要这么仔细嗅闻过一遍。 梁穗忽然想起来,因为脑子一直 分卷阅读30 乱糟糟的,今天回来时好像忘了换衣服。 “有alpha的味道。” 梁晓盈冷不丁出声,吓得梁穗身子一僵,脑子都停转了一瞬。 “保持社交距离的话,应该不会留下这么重的味道吧。” “……” 她抬起头,直视着妈妈微微发红的眼圈和鼻头,嗓音发沉:“路上有坏人袭击你了吗?” 梁穗摇了摇头。 “那,是客人?” 「不是。」他不肯承认,但也无法向女儿做出合理的解释,只能一味否认,「不是客人。」 梁晓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梁穗被看得心里直打鼓,努力装出一副困极了的模样,很拙劣地表示自己要去打水洗漱。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的女孩说:“穗穗,不可以堕落。” “……” “劣等omega的人生没有下坠的余地。你可以犯错,但不能放任自己堕落,一不小心,真的会掉进地狱里去的。” 鼻腔一阵阵辛辣酸涩,迟钝得憋到现在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梁穗举起冰凉的手背拼命抹泪,他没有回头,不去看女儿此刻脸上的神色,只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像是蘸着心头血向那位主宰着自己命运的神明一遍又一遍发誓。 「我不会堕落。」 「绝对,绝对不会堕落。」 ————————!!———————— 习惯每周一设置好一周的存稿更新,有些消息看到的不及时,排雷就是没有排雷,古早风味恨海情天渣贱狗血,喜欢这一口的就留下来看,不喜欢的及时退出[狗头叼玫瑰] 第17章 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位孟老板的纠缠,仓皇地逃出那间仿佛承载着他种种不堪过往的屋子后,梁穗双腿发软,站在楼底下的花坛旁大口大口喘着气,久久都没能回神。 手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张名片,他完全没有印象。呆呆地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卡片看了一会儿,那上面的字进入大脑后随即又滑了出去,根本拼凑不出其中的含义。 临别前,孟华咏的最后那段话还依稀回荡在耳边。 “小梁,就当给我个面子。这次的贵客嗜好比较特殊,我这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不着急,时间还早得很,你慢慢做好心理准备,等我后面通知你。” “就干这一回,我保证,你以前的那些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我一定帮你都处理好,往后你大可以继续过你清清白白的日子。” 梁穗哆嗦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肺间都在火辣辣作痛。 以前的事。以前的,错误。 他想,自己那时大概……不,的确是走错了路。 他太蠢了,太痴心妄想了,即便明知道围上来的alpha很可能只是在玩弄他,也还是想豁出去赌一把那点微乎其微的真心。 甚至在后来意识到对方应该根本不可能跟自己结婚之后还幻想过即便是假结婚也好,他太辛苦了,齿爪颓钝的母兽独自带着两个幼崽生存在这座冷冰冰的钢铁丛林里,哪怕只是个虚假的庇护,也能让他和孩子们的处境好过很多。只要对方愿意,他可以签婚前协议,保证不要任何财产,绝对不会事后纠缠……但是人家不愿意。 并不愿意接受他乞讨庇护的请求。 必须依赖于alpha才能正常生存的劣等omega,找不到可以依赖的alpha。 似乎只能随波逐流,趋向下游,直至坠入那声色犬马的靡靡地狱,零落成泥,碾作烟尘,连灵魂都一同湮灭。 梁穗没有堕落,可是,心怀侥幸的omega到底还是曾经朝着那条错误的道路迈出了一步。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坚定地摒弃过去,脚踏实地走正道,生活总会变好的,不会永远这么糟糕的,太阳总会升起,犯过错的人也可以改过自新。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伤口不会愈合,错误会变成把柄。 身处这条残酷的食物链的最底层,所有人都能将他吃干抹净,甚至要求他为自己不曾犯过的未来罪行提前上缴赎金。 手背盖在发烫的眼眶上,不断地大口吸气呼气,无声发泄着那几欲冲破胸腔的悲哀与愤怒。 等眼中的湿意稍稍退去后,梁穗控制着颤抖的手指,将那张名片扔进垃圾桶,加快脚步,匆匆走出了小区。 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正巧此时缓缓驶过减速带,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车内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青年眼睫轻颤,睁开眼,望向敞开一条缝隙的车窗。 “褚总?”驾驶座的司机兼助理注意到自家老板的举动,适时地出声发问,“是要关窗吗?” 褚京颐盯着那条不大不小的窗缝,许久,方才答非所问:“你闻到了吗?” “呃,什么?” 香味。 浓烈的,低廉的,甜腻过头的栀子香。 alpha呼吸急促,下意识分出一缕信息素去追踪那股香气的来源,但是什么都没有,那香气戛然而止。犹如在春日午后不经意跌入了一场短促的梦境,一瞬入梦,一瞬惊醒,了无痕迹,不知所往。 衣物遮掩下的皮肤悄然而迅速地发起烫来,仿佛其下的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油。大片红痕如蛇一般爬上玉白的脖颈、头面,所到之处掀起阵阵燎原热浪。 褚京颐皱了皱眉,立即从扶手盒内置的冰箱里取出一只抑制剂,熟练地为自己注射。 冰凉药液尽职尽责驱逐着体内这股不合时宜的热意,他浓艳得近乎锋利的眉眼间一片漠然。 真难看,简直就像是在路边闻到了母狗尿的公狗。 等级再低一些的话,大概早就颤颤巍巍地口吐白沫了吧。 麻烦的易感期。 要不是担心社会地位受损,无法在集团服众,真想把那个碍事的腺体割了。 “那个,褚总,冯大夫说过您最好能控制一下抑制剂的用量……”江淮小心揣摩着老板的脸色,询问道,“您要是不舒服的话,用不用再去找冯大夫看看?” 褚京颐扔掉针管,将棉球按在针孔处止血,“不用,去康居园。” - 康居园位于洛市近郊山区,周围植被覆盖率高,山清水秀,草木郁郁葱葱,空气质量极佳,是本市乃至整个华东地区都小有名气的疗养胜地。 也是凑巧,褚京颐走进贵宾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位访客在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霁姐。” 听到声音,端坐在病床前的女人慢慢转过头。 她年约三十七八,一头及肩中长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容貌出众,面部轮廓坚毅而不失秀气,带有很明显的女性alpha的特征。即便是在并未刻意严肃的 分卷阅读31 时刻,神情也显得一丝不苟。 女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肤色白皙,气质温文,但从那笔挺端正的坐姿中不难看出一些军旅出身的影子。 ——这就是洛市领导班子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副市长,蓝霁。 “京颐来了,”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听说你这阵子忙得很,连着两三个月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怎么今天倒是抽空亲自过来了。” “是,今天特地腾出了些时间。” 褚京颐只当自己没能听出这番对于一个政客来说实在是过于不委婉的嘲讽,在她对面坐下,专注地凝视着病床上安然沉睡的omega。 昏迷七年,曾经明珠般妍丽娇媚的美人也憔悴了不少。瓷白的肌肤泛出不健康的淡青色,本就娇小的体态像是被时光凝固在了少年时期,手臂纤细,下颌尖尖,巴掌大的脸蛋上几乎挂不住肉,瘦弱得十分可怜。 每次见到这样的蓝卿玉,他心中都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极不好受。 见景伤情,或许这才是他迟迟不愿来看望未婚妻的真正原因。 “卿玉太瘦了,让大夫多开点高营养的针剂吧,”褚京颐缓声问,“他最近状态怎么样,有好转了吗?” “还行,各项指标都越来越活跃,脑区信号也强烈了不少,”蓝霁为弟弟理了理被角,淡漠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温柔,“医生说,大概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早苏醒。” 这算是近期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褚京颐轻呼一口气,眉眼亦显得柔和,“那可真是太好了,霁姐。我一直自责当初没能保护好卿玉,让他出了意外……” 蓝霁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自责,但是抢在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送走了凶手,要不是我那时刚好在洛市,褚家就真打算以意外结案了,不是吗?” 褚京颐被堵得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得出话。 “当年那件事,情况比较复杂,”他整理着思绪,尽力让自己的解释听上去合乎情理,“本来就是卿玉有错在先,真闹大了对他的名声也不利,我并不是包庇凶手……” 蓝霁问:“不是因为他怀了你的孩子?” 褚京颐闭了闭眼。 这种一张嘴就堵得别人下不来台的女人,当初到底是怎么从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坛宦海里脱颖而出的? “不是,跟那个没关系。”他咬着牙说,“霁姐,你一向公私分明,当年的内情肯定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你自己说,那场意外,到底是谁的错比较多?” 他并不是在袒护凶手。 当事人就算再偏私,事实摆在那里,总能论出个是非对错来。 蓝霁沉默了很久,久到褚京颐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见她点了点头,伸手在酣睡的弟弟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嗯,没错,当年,的确是我家这个小祸害缺德在先,人家报复回来也应该。” 不是报复,就是个意外。褚京颐在心里默默说。 凶手并不具备策划一场报复的智商与能力,要不是卿玉依依不饶,主动挑衅,那场意外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我是有私心,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蓝霁看向褚京颐,“要不然,当年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他走了。” 放他……走? 青年眉头一蹙,下意识问:“你找过他麻烦?什么时候的事?” 蓝霁面无表情地点头:“怎么,心疼了?” “霁姐,您今天是特意等我来兴师问罪的吧?”褚京颐按了按眉心,头疼不已,“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就是今天头一回听说还有这节,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会忘记对卿玉的责任的。” “你知道就好。”女人并不客气。 褚京颐当然知道。 他从小就知道,青梅竹马的蓝家弟弟,是自己将来的责任。 他们两个的婚约是早早就订下的,褚京颐从记事起就被大人教导要领着卿玉这个小小的未婚妻一起玩,两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六岁那年,褚京颐不慎失足落水,连游泳都不会的卿玉第一个跳下来救他。虽然最后两人都被成功救起,但卿玉身子弱,寒冬腊月呛了好几口冰凉刺骨的湖水,心肺功能自那以后就每况愈下,甚至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哮喘。 不管卿玉事后如何宽慰如何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件事都成了横亘在褚京颐心中的一根刺,更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我不会辜负卿玉的,霁姐,你可以放心。” 蓝卿玉手指动了动,这是植物人常见的肢体反应,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蓝霁依旧觉得欣慰。 轻轻握住弟弟细瘦的手指,她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那个梁穗,听说又回洛市了,你俩见过面没有?” 褚京颐坦言:“见过几面,不太多,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他们打发走。” “他们,”蓝霁的语气在此刻达到了阴阳怪气的巅峰,“这么说,他身边那俩崽子真是你的种了?” 褚京颐无言以对。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褚二少可是亲口跟我保证过一定让他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绝对不让私生子分我未来外甥的家产,有这回事吧?” 褚京颐长长吐出一口气,语调沉重:“我是这么说过,也是这么打算的,打胎费也给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留下孩子……” 有没有孩子的拖累,对于梁穗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级别的人生。 本来就少有alpha愿意娶一个无法彻底标记、不能真正宣告所有权的劣等omega,他又不是什么漂亮到能把alpha迷得晕头转向的大美人,出身也不好,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哪个alpha想不开会娶他? 虽然一直都骂梁穗蠢,但梁穗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超乎褚京颐的想象。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嫁其他alpha,没想过要给自己留后路。 褚京颐没再继续想下去。 晃去脑中繁杂的思绪,他郑重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那两个孩子,未来我跟卿玉组建的家庭,永远都不会让第三个人介入。” 蓝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七年来,弟弟的这位未婚夫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omega,也从未跟哪家的少爷小姐们传出些花边新闻。即便那时卿玉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他也从不动摇,坚定地推拒了所有意图联姻的橄榄枝。 作为姐姐,她不是不动容。 默然许久,女人终于叹息一声,语气软化下来:“你是个有成算的,京颐。omega的真心经不起辜负,我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不要让卿玉步上我小姨的后尘。” 这话一出来,整个疗养病房原本温馨舒适的气氛都为之 分卷阅读32 一变。空气像是凝固在某种半流体中,褚京颐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蓝霁和蓝卿玉的小姨,蓝婉,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褚家已经变成了一个禁忌。 徐寄蓉当初横刀插入的,就是褚砚城与蓝婉的恋情。 褚蓝两家世代相交,褚砚城与蓝婉也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级,彼此的每一次生日都是一起度过,感情甚笃,乃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一对璧人,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们将来必定能成为一对幸福佳偶。 然而,徐寄蓉出现了。 褚京颐也为自己的母亲找过很多理由,比如,她是徐家的私生女,是生母病逝后被当时的徐太太捏着鼻子接进家门的小孽种,说不定从小就受到了很多歧视与虐待,匮乏的精神世界急需寻找一个爱情的寄托;比如,褚砚城当年不该随意对一个处在危机中的缺爱的omega伸出援手,导致不管是因为那该死的吊桥效应还是其他什么更深奥的心理学因素反正让徐寄蓉最终爱上了自己,从而开启了这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再比如,蓝婉当时并未正式嫁入褚家,徐寄蓉只是在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并不应该承受过多的道德谴责…… 但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共同指向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她就是用一种堪称卑鄙无耻的方式,强行插足了这段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感情。 徐寄蓉将褚砚城约出来告白,遭到拒绝后便用一杯加了料的饮料将对方放倒,带回住处,用从黑市买来的劣等omega信息素强行逼迫对方进入易感期,顺利地诱使癫狂的alpha标记了自己。 终身标记。 二十多年前,标记清除手术尚未问世,ao一旦缔结终身标记便相当于终身绑定,自动进入结婚程序。抛弃结番伴侣的alpha不仅要遭受社会各界的强烈谴责,而且法律根本不会通过离婚申请。 褚砚城疯了一样在家中大闹了三个月,但最终仍是被父亲拿马鞭硬生生抽进婚礼现场,被家里的保安押着手臂,浑身血淋淋地与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交换戒指,埋葬了自己曾经的爱情。 得知恋人婚讯的蓝婉伤心欲绝,一个人跑去国外散心,不料途中飞机失事,坠入浩渺无际的太平洋,尸骨无存。 一对佳偶,终究是生死两茫茫。 褚砚城和徐寄蓉对不起蓝婉。背负着父母罪恶出生的褚京颐,必须担负起对蓝家的责任。 “霁姐,我一定会履行对卿玉的责任。”青年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如何,那场悲剧的源头都是我爸的失职,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动摇。” 真的只是被omega暗算吗? 真的从来没有察觉到,那位娇美可人、总是缠着自己不放的小学妹,究竟对自己抱着哪种心思吗? 在相伴多年早已不复激情的女友,与这朵突然闯入自己生活中的热烈红玫瑰之间,真的,不曾产生过哪怕一刻的迟疑吗? 在褚砚城默许了徐寄蓉的接近,在他克制地放任自己沉沦在这段止步于恋情之外的暧昧中,在他有意无意瞒着蓝婉,频频奔赴与徐寄蓉的种种看似冠冕堂皇理由充分的单独约会之时,裂痕,就已经产生了。 用情不专的alpha才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μ???è?n??????2??????c?????则?为????寨?佔?点 他绝不会重蹈父亲的覆辙。 绝不会,让梁穗像母亲那样破坏褚蓝两家的联姻。 第18章 夜幕降临,梁穗提前一小时出门,在进入自己工作的那家酒店前,先去了附近的一家二手书店。 店面很老旧,装饰都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空间也不大,老板在门口支了张躺椅,一边听着咿咿呀呀的戏剧一边打瞌睡,十分挡路。 身材高大的omega努力了半天,始终没能从那条半人宽的缝隙里钻进来,只好把打着呼噜的小老头戳醒,示意自己要进去。 “噢,是你呀,后生仔,”老板老胡迷迷瞪瞪醒过来,打着哈欠起身把躺椅移开,操着一口在北地浸润多年已经不甚明显的南方腔调,对梁穗说,“你来得巧,下午刚到了一批书,有你要的那本《细雪》,喏,就堆在柜台里头,你自己去找吧。” 梁穗点头道谢,侧身从窄小的门口挤进去,拿起柜台上的美工刀去拆地上的包裹。 这是他最近找的一份小小的兼职。 不,或许算不上兼职,因为老板不给他发工资,他也不用做什么太繁重的活儿,只是每周逢上夜班的时候提前一会儿来店里,帮老板整理整理这周新到的库存书,顺带打扫卫生。 店里的书随便看,而且胡老头有渠道,能拿到洛市各大公私立学校里用到的辅导书跟独家资料,这些都可以便宜卖给他。 龚老师知道梁家的情况,特地帮梁穗申请退了教辅费用,西嘉的学杂费是出了名的项目繁多、价格昂贵,从这家店里买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因此梁穗对这份没有工资的兼职简直是受宠若惊,干起活儿来也格外卖力。 他个子高,不用架梯子就能将书放到最顶层的架子上。自从有了他,左邻右舍再也没被三不五时就从店里传来的哎呦呦叫唤打扰过。老板对这个勤快老实的后生也挺满意,每次去市图中心收库存前总会大方地叫梁穗把自己想看的书列在清单里,就算是这周给他的报酬了。 拓展出这份兼职的契机,还是上个月梁晓盈在晚饭时的随口一句抱怨。 “开学后学校要举行读书节,每个人都得带本课外书,穗穗,你那儿不是有好几本名著吗?给我跟小满拿两本,也省得再花钱买了。” 梁穗摇摇头,「书太旧,书页都掉了,只剩一本好的。」 “一本也行,给我吧,你再给小满买本新的。” 梁穗低下头,思想挣扎了好半天才表示:「给你俩各买一本新的吧。」 “不用买新的,旧书就行。” 梁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不比划了,转而去拿勺子给孩子们盛汤。 小满还有些不明所以,晓盈却已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嘲讽道:“怎么,舍不得?也难怪,定情信物呢。” 梁穗好像没听见,闷不作声地盛了两碗汤,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梁晓盈愈发不满:“穗穗,不是我寒碜你,谁家omega定情信物是本破书啊?alpha送给你的礼物的分量,就代表着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懂不懂?我要是你,早把这破烂扔了!” 「他,他也送过我别的很贵的礼物。」梁穗终于忍不住解释。 他不想被女儿认为是没有得到过像样馈赠的可怜omega,送给他这本书的alpha也送过他其他更珍贵的东西,他只是,只是最珍惜这本书。 那个人曾经说过 分卷阅读33 他跟书里的主人公一样真挚勇敢,他很喜欢这个评价。 “哦,”女孩态度冷漠,“那你就把最便宜的这个给我吧。” 梁穗又哑火了。 他有点愧疚,自己的确不是个无私的妈妈,别的什么都可以,唯独这本承载了他从少年时期至今十数年幻想时光的小说,不愿意让给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我早就不抱有幻想了,」他知道女儿的意思,蔫头耷脑地强调,「我在乎的只是这本书本身,从前的人和事,我早就死心了。」 “那你把书给我,我再送你本新的。” 「不要。」 母女俩争执了一晚,最后还是梁晓盈在妈妈没出息的眼泪攻势下退了一步,同意不动他那本宝贝《雪国》,而是由梁穗为自己跟弟弟再另外买两本名著拿到学校充数。 “活动结束要捐给图书室的,别浪费钱,买两本二手书就行。” 于是,梁穗不上班的时候就沿着洛市的大街小巷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圈,最终在自己工作的酒店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这家书店,还顺带收获了一份双方都很满意的兼职。 把新到的这批书按编号放入书架,又收拾了店内卫生,见一时半会儿没有客人来,梁穗就拿着自己的报酬,坐在店内的小板凳上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梁穗没什么爱好,平时有空闲的时候就喜欢看看书,写写随笔。 这是他在繁杂的生活重担之下,唯一能低成本获取到的放松方式了,也能让他暂时忘记孟华咏带来的、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的忧虑与恐惧。 他不会答应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走上那条堕落的路。 可是,梁穗同时也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很多灾难并不是不情愿就可以避免的。像他们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有的是法子逼迫一个无依无靠的劣等omega心甘情愿,主动入局。 这些天来,他时常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实在无路可走,褚京颐……有可能帮他这一次吗? 不管分手时闹得再不堪,至少他们也曾真心相爱过,至少,梁穗曾毫无保留地付出过自己的真心。 即便对他已经再无旧情,作为alpha的一方也该多少尽些责任,最后一次对他伸出援手吧? 哪怕是对曾经有过亲密关系的omega的仅存的一丝占有欲,哪怕不再含有爱情的成分,那个人应该也不会坐视他投入其他alpha的怀抱……不,也说不准,毕竟他曾经就是那样无情。 对于不爱的omega,alpha一向是足够冷血的。 越是思考,越觉得惶惑,前路昏暗,看不见一丝光明。 梁穗沉重地叹了口气。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他将自己的书装好,跟老胡打了声招呼,起身朝着巷口的酒店后门方向走去。 - 晚上,依旧是酒店最忙碌的时刻。 梁穗待在后厨,片刻不停地忙活着,好不容易有了点喘息的功夫,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喊:“梁穗,你出来一下。” 是经理的声音。 梁穗擦干净手,奇怪地走出去,不知道他找自己一个帮工做什么。 “小梁,”经理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笑容,将梁穗拉到员工休息室,亲切地问,“你认识苏总?怎么以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总? 苏总是谁? 梁穗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了,经理的神色也因此出现了一瞬的迟疑。但在接了一个电话后,那点迟疑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没事,说不定是从前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让苏总记住你了,真是好福气啊。”经理拍拍他的肩,笑意不变,“来,你先把那套衣服换上,待会儿跟我去给客人上菜。” 梁穗顺着经理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看到一套藏蓝色的员工服,顿时吃了一惊,那是酒店侍应生的统一着装。 这家酒店是洛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向来以服务周道出名,门童、前台跟负责与客宇未岩人直接沟通的服务人员对外貌条件卡得极严。当初梁穗本想来这里做侍应生,但面试官嫌他身板太壮实,相貌也不够精致漂亮,并不符合酒店一贯的选人标准,最后只能进了后厨,做些洗洗涮涮的杂活儿。 “小梁,你来咱们酒店也干了一段时间了,我一直留意着你,很不错,是个踏实的人,”经理和气地说,“你们主管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等下班了跟我来签份合同,以后就在我手下干吧。” 这就是要调他来做侍应生的意思了。 而且,还打算正式雇佣他。 梁穗眼睛一亮,侍应生的底薪可比后厨帮佣高了不少,提成也高,还给交五险一金,他哪有不愿意的,也没多想,立即点点头,拿起那套员工服准备换上。 经理见状便退出休息室,还体贴地为他关上了门。 制服是贴身的西装款式。采购部门参考的一直是娇小玲珑的omega员工的尺码,经理拿给梁穗的这一套已经是最大码了,但套在他身上依旧显得过分紧窄。 梁穗吸气吸得自己头晕眼花才勉强扣上衬衫胸前的双排扣,但刚一转身,锁骨下的两粒纽扣就被崩开,唰地弹飞出去。 他大惊失色,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扣子飞到哪里去了,经理倒没说什么,反而在打量他半晌后,亲自上手将他原本只是微敞的领口拉得更开。 “这样就挺好,更自然。”欣赏着那条几乎从丰满胸怀中央跃然而出的沟壑,经理眼中是藏不住的赞许之色,“走吧,别让苏总等急了。” 苏总……到底是谁啊? 微风穿过走廊,吹得他胸前凉飕飕的。梁穗下意识伸手去拢自己敞开的领口,脑子有点懵。 经理带他去的是顶层的贵宾包厢。 梁穗在这里也工作了几个月了,知道顶层的那几个房间轻易不对外开放,想必那位苏总应该是某位来历不凡的大人物,可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苏总要等他? 幸好,经理没让梁穗困惑太久,在电梯里就对他说:“苏总听说小梁你在咱们酒店工作,指名今晚要你负责上菜,这在往常可是别人挤破脑袋也抢不到的好机会。” “小梁,你可一定得把握好这次机会,要是能在贵客面前留个好印象,还愁以后不飞黄腾达吗?” 到底是正经的五星级酒店,经理心中虽然一片火热,但言辞间仍是委婉含蓄,梁穗没听懂,只懵懂地点着头表示附和。 但他并没有懵懂太久。 包厢门开了,梁穗在经理的示意下推着餐车走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贵客的样貌,便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冽声音: “行了,苏星闻,我没空 分卷阅读34 陪你胡闹,你今天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第19章 梁穗想,关于那个在自己走投无路时,褚京颐有没有可能出于人道主义而施以援手的问题,他好像已经提前知道答案了。 因为,见到推着餐车出现在包厢里的梁穗的一瞬间,那个人的表情就变成了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反感。 像是鄙夷又像是嫌恶,或者二者兼有。冷淡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他包裹在侍应生制服中的身体,在胸口部位停驻一瞬,静默无言,讽刺意味却森然。 仿佛是被那目光刺了一下,梁穗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捂自己敞露的领口,alpha却在此时出声,语气毫无起伏:“怎么又是你?” 好像面前之人是一块黏定了他不放的狗皮膏药,或是一只死死扒在他脚面甩不掉的癞蛤蟆。 身为omega的自尊心在这样不客气的审视与质问里难以维持完整,梁穗喉头肌肉发紧,辛辣的热气冲向鼻腔,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行,不能哭,因为这样一句话就哭出来的话,好像是在自以为是地朝着对面的alpha装可怜、撒娇,他不能让自己变得更难堪了。 于是,梁穗只是微微垂下眼,攥了攥颤抖的手掌,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将餐车推到桌边,尽量平静地为客人上菜。 “干嘛啊京颐,这么凶,”一道轻佻的嗓音响起来,“一日夫妻百日恩,总得给点面子情吧。” 梁穗抬起发红的眼睛,这才注意到,除了褚京颐,包厢里还坐着几个alpha,都很年轻,衣着笔挺,神态不凡,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与普通人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另一个阶层。 困扰了梁穗一路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褚京颐在听到这句话后当即黑了脸,冷冷地瞥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一眼,“苏星闻,你要真闲着没事干,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那个为你闹自杀的小明星,要是让舆情影响到了下个月的路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此话一出,这位苏总立即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变成了憋屈,嘟囔着解释:“早就叫人把热度压下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略略收敛了一些,但八卦之心仍是跃跃欲试,安静了一分钟都不到,又转而去问梁穗:“哎,那个谁,你真跟褚二谈过啊?你高中也在西嘉念的?看不出来啊,那你这是,家道中落了?咦,好像没听说过什么破产人家姓梁呀。” “我可是听说你在这儿工作,特地招呼朋友来捧场的,嗨,褚二也真是,分手费都不多给点,褚家又不认外头生的野种,你一个人养得了两个孩子吗?单亲妈妈,还是劣等omega,想想就好辛苦啊,要不你跟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我帮你找褚二再要点抚养费?” 另一个脸上就写着纵情声色的alpha打了个哈欠,伸长腿从桌下踹他:“越说嘴上越没个把门了苏星闻,你这不是揭人疮疤吗?都几岁了还这么没眼色。” 苏星闻一手撑着下巴,笑嘻嘻说:“聊聊天嘛,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好奇我们褚大情痴这唯、一、一、段过去?梁穗你就讲讲呗。” 梁穗讲不了,也不想讲。 他再蠢也看出来这人是拿自己寻消遣的,甚至他都不能算是主角之一,只是一件用于起哄八卦的道具,用来让褚京颐出糗、丢脸,嘲笑他曾跟自己这种人有过一段这样拿不出手的过去。 不过,只是玩笑。 席间气氛远远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甚至呈现出一种吵吵嚷嚷的和谐,就如苏星闻所说,只是在闲聊,他们并没有将他看得有多重要。 褚京颐知道这小子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早该想到他今晚极力撺掇自己来这家酒店是别有用心。但来都来了,也懒得搭理他,任凭他跟个狗仔似的围着梁穗问东问西,直逼得那个一向多心又敏感的omega红了眼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眼底水光闪动,肩头都在发抖。 知道羞耻也好,省的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整天做梦。 他漠然地点了支烟,不再看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行了,星闻,嘴巴不累吗?歇一歇吧。”陆泽到底心肠软,看不得一个omega这样窘迫,主动打了圆场,给梁穗塞了一把钞票当小费,温声道,“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经理围观了全程,此刻也意识到这群贵客似乎并不是如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心里那些攀龙附凤的小九九也不敢打了,生怕梁穗在这里惹了贵客不快,连忙代他向陆泽连连道谢,而后忙又将人拉出了包厢。 总算走了。 劣质香源的远离让褚京颐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碗底不轻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打断了聊他的八卦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 “今晚你们要是只打算谈这些无聊的话题,那我就先走了。” “别啊,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庄楷笑着阻止,“你不知道,星闻这股坏水可憋了好几个月了,为了打听你高中时的那点事,咱们苏大少都快把西嘉上上下下折腾了个底朝天,哈哈。” 褚京颐说:“苏星闻你就是闲得慌。” 苏星闻振振有词:“谁叫你藏得那么深?谈恋爱还瞒着哥们儿是吧?” “我藏个屁,那算什么恋爱。”他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 “就是,我哥心里只有卿玉哥一个人!”贺一诚愤然拍桌,很有些脑残cp粉的架势,“我警告你别造谣啊苏星闻,万一将来让卿玉哥误会了,你罪过可就大发了!” 苏星闻“嘿”了一声,更来劲了:“造谣?你问问你哥我是不是造谣!虽然我上学那会儿褚二他们都毕业了,没能亲眼见证,但跟他同届的谁不知道,他就是跟那个梁穗好过!他俩当年打得可火热了!” 苏星闻有些得意,还有些兴奋,他就知道褚京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直为了个睡美人当和尚!瞧瞧,说什么情比金坚忠贞不二,这不是也为了个劣等omega破戒了吗?褚蓝两家订的可是娃娃亲,哦虽然没有正式订婚,可圈子里谁不知道?褚京颐这事严格说起来就是出轨! “出轨你妈,苏星闻你别这么傻逼行吗?”褚京颐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都是他一厢情愿缠着我不放!” 庄楷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插嘴道:“我作证,确实如此,当年那个omega成绩挺不错的,听说还是南边某个小县城的预高状元,靠褚家的慈善赞助名额进了西嘉,对京颐一见钟情,倒追了足足一年多,京颐怎么拒绝都没用,被烦得不行,最后只好松口答应跟他做朋友……” 陆泽委婉地表示:“这听起来像某部青 分卷阅读35 春偶像剧的开场。” 苏星闻挤眉弄眼:“哪种朋友?褚二少口味不一般呀,连那种粗壮的大块头都能下得了嘴,不过他味道还挺好闻的,胸也蛮大,难道是床上有什么过人……呜哇!你瞪我!被我戳中了是吧?我知道了,你就是贪图人家身子!噗、噗哈哈哈哈哈!褚二你审美真挺特别的!” 褚京颐闭了闭眼,气血翻涌,努力劝自己别跟傻逼一般见识。 他要是苏星闻他爹,把家业交到这么个不着调的独子手里,死了都不能安心。 “就是普通朋友,”庄楷笑了,“我发现星闻你挺有做八卦娱记的天分的,干劲儿很足嘛。” “嘿嘿,过奖过奖。然后呢?普通朋友那梁穗是怎么怀孕的?蓝卿玉不也跟他俩同一届吗,知道这事后啥反应?就没哭没闹没打小三?”w?a?n?g?阯?发?布?y?e?i???μ???ě?n?2?????5?????o?? “这个嘛,涉及个人隐私,我就不太清楚了,你还是去问当事人吧。” …… 吵得要死。 眼看着今晚这场小聚已经无可挽回地沦为了一群alpha的八卦聚会,当事人彻底放弃挣扎,冷漠地靠在椅背上抽烟,全然不理睬那些由于得不到自己回应而变得愈发离谱的揣测。 烟云缭绕中,他精致艳丽的脸庞仿佛脱离了人世烟火,孤高疏离,十分厌烦地被迫倾听着自己那段不知所谓的“情史”,并不参与,只偶尔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不是。 当年在西嘉,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一见钟情。 - 办公室里。 经理上下打量着面前沉默的omega,目光复杂,良久方才叹了一声:“小梁,你这样老实本分的人,是怎么跟苏总那些人结下梁子的呢?我看他们对你的态度很不友好呀。” 梁穗眼眶还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经理又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梁穗有点明白他想通过自己攀上贵客的算盘落空了,正担心会不会被迁怒,经理却只是摆摆手,拿出之前说好的聘用合同让他签:“算了算了,小梁你也不容易。但你的情况特殊,不能给你单独排班,你以后就在二楼餐厅干吧,我安排几个伶俐的孩子跟你搭班。” 于是,后厨的杂活帮佣梁穗,就这么成功转到了薪资更高待遇也更好的餐厅侍应生岗位,还是正式工。 被轻鄙贬低了一整晚的沮丧与伤心一扫而光,梁穗下班时眼睛里的光亮还未退去,特地拐去甜品吧打包了三块草莓慕斯,打算回家跟孩子们一起庆祝这个好消息。 今晚,包厢里那个笑起来很和气的客人给他打赏了小费,梁穗数了数,有将近四千块,足够他们下个月的日常开支了。 虽然那个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坏,虽然最棘手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但是,他运气还不错,生活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让他看到了一点类似希望的东西,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勇气。 走到停车场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梁穗一手提包一手拎蛋糕,两手都腾不出空,艰难地掏出手机一看,手上的东西都差点惊掉了。 那是一笔来自穆青青的转账。 紧接着,一则备注着“妈妈”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质量堪忧的杂牌机嗡嗡震动不停,恰好架在扬声器位置的手指都被震得发麻,一如他扑通扑通失序的心跳。 ————————!!———————— 遵守平台规定不提倡不暗示早恋,小说世界学制与现实不同,七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预高,攻受高中入学时均已年满18岁,特此声明 第20章 穆青青被梁跃东带回家的时候,才刚过十五岁生日,来年就生下了梁穗。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个头儿太高,身板太结实,胸脯跟屁股鼓囊囊的,没什么小鸟依人的柔弱感,皮肤也不白,是常年在田间地头奔波劳碌的农家少女惯有的小麦色,模样生得土气,但眉眼间颇有些韵味,青春正好,也算是个蛮可爱的姑娘。 打了三十多年光棍的梁跃东对她也稀罕了一阵子,非常短暂的一阵子。 梁跃东年轻时候就不是个东西,喝酒,赌博,跟人街头打架,偷盗抢劫,三天两头蹲局子,在春城是个人尽皆知的祸害。他心情好的时候就给穆青青买些廉价的衣服首饰,心情不好就把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小娇妻往死里打,打得穆青青的哀嚎声响得街坊四邻都夜不能寐,他亲妈都拦不住。 尤其是得知穆青青生了个跟她一样的劣等omega之后,梁跃东一时气上心头,把生产后虚弱得无法下床的女人硬生生拖下来,用皮带将她抽得满身是血地在地上打滚、边哭边爬地拼命求饶。 “青青,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梁跃东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自己脚边,连连叹着气。 他打老婆时下手狠,但表情跟语气都还挺和气,从来没露出过什么凶神恶煞的丑态。梁家基因不错,梁跃东是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里头再是一团污糟烂泥,外面也裹着一层光鲜皮子,要不是外人天天都听到这家里头的打骂哭喊声,谁也不信他是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生不出alpha也就算了,至少也要给我生个中阶以上的omega吧?你这个贱货生个跟你一样卖不上价钱的小贱货,将来怎么办?哪个冤大头愿意跟我似的娶个栓不住的婊子回家?我留着你们娘俩在家里吃一辈子白饭啊?” 那时还没睁眼的梁穗差点被亲爹抱出去扔了,但他奶奶拼死不肯,抢过襁褓就跪在地上冲儿子磕头,引得周围邻居都来看热闹。 梁跃东再不是人也怕折寿,再加上他自己等级也不高,生育能力有限,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出第二个孩子,最终只好妥协,捏着鼻子留下了这个赔钱货。 从那之后好几年,穆青青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他打老婆就打得更理直气壮了。 梁穗不知道她究竟是被梁跃东骗来的、拐来的还是买来的,记忆里的妈妈总是浑身带伤、以泪洗面,他觉得她不可能自愿进入这样的婚姻中。 小时候梁穗不懂事,一见到妈妈挨打也跟着哭,把梁跃东哭烦了就连他一起打,才三岁的孩子被亲爹一脚踹得磕在桌角,额头鲜血直流,哭都哭不出声。 穆青青尖叫着爬过来护住儿子,用身体替他挡下所有的拳打脚踢。 梁穗昏昏沉沉地靠在她温暖的胸口,落在妈妈身上的踢踹钝响闷闷地传过来,每一下震动都有如触电一般,母子俩像是两只相拥取暖的小动物,瑟瑟发抖地度过狂风暴雨的寒夜。 后来,一到梁跃东快回家的时间,穆青青就把梁穗藏到衣柜里,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声。 梁穗很听妈妈的 分卷阅读36 话,乖乖坐在散发着霉朽气息的衣柜中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面前的缝隙中透过一丝光亮。他在这微若游丝的光亮中看着妈妈被打得满脸是血,裸露的皮肤上绽开大片大片的狰狞青紫,新伤叠旧伤,永远都没有愈合的那一天。 他很安静地流着眼泪,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慢慢地说不出话了。 等梁跃东打累了,发泄累了,带着一身酒臭摔到床上呼呼大睡,梁穗就从衣柜里爬出来,飞快跑到妈妈身边,想把妈妈拉起来。 穆青青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胸脯很微弱地起伏,脸上糊满了眼泪与鼻血,眼睛肿得像是核桃。梁穗看不清她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上了眼,拉着妈妈的手,怎么用力都拉不起来,只好放开她,自己也躺到地上,一点点挪蹭着偎进妈妈怀里。 妈妈身上一直有股好闻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就是能让他安心地睡上一整夜。 alpha也很喜欢这股味道。 有一阵子梁跃东像是突然转了性,不再打老婆,每天把穆青青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她逛街、跳舞、下馆子,带她去见自己那帮兄弟,众人凑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笑,梁跃东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再也不动她一根指头。 穆青青脸上身上的淤青渐渐消了下去。 她对于丈夫的转变简直受宠若惊,消失已久的笑意怯怯爬上眉梢眼角,脸上洋溢着形容不出的幸福。 直到梁跃东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地说自己被人设计背了一大笔债,只有她能帮他还上。 他想送她去当地有名的夜总会上班。 那是梁穗第一次见一向逆来顺受的妈妈发疯的模样,她指着梁跃东的鼻子破口大骂,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撕打着这个畜生,眼泪流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披头散发,双眼充血,嘶哑着嗓音大吼大叫,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母兽,宁死也要对手持猎枪的猎人做出最后的反击。 “我不去!死也不去!” 被装不下去恼羞成怒的梁跃东一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穆青青依然倔强地挺着脖子,仇恨地瞪着这个妄图更进一步毁灭自己的男人,“有种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宁可烂死在泥里死在野狗肚子里也不会去卖身!你要是不怕我惹事连累你就送我去吧,我死也要拖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一起下地狱!” 那是穆青青自从嫁进梁家以来挨得最狠的一顿打。 梁跃东指望妻子卖身替自己还债的算盘落空,眼看被催债的人逼得无路可走,气得失去理智,发狠地用衣架凳子铁条各种刑具毒打了她整整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人都快没气了。要不是梁奶奶不顾儿子的威胁强行叫了救护车,半死不活的穆青青恐怕真的就要被直接扔到荒山的坟地,供野狗分食。 穆青青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还没等到出院的那一天,她就消失了。 证件,行李,钱,什么都没带,包括梁穗,她将梁家的一切都抛在身后,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悄悄离开医院,从此不知所踪。 “别怕,别怕啊穗穗,你妈走了,还有奶奶呢,奶奶护着你。再忍几年,等你大了,奶奶给你找个好婆家,你就能享福了。” 奶奶将趴在妈妈的病床上默默抽泣的梁穗抱到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一老一小同时掉着泪。 “穗穗,你别怪你妈心狠,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再跟你那个混账爹耗下去,她就真的没活路了,你妈也舍不得你,她给我留了号码呢,你把号码记住,以后想她了就给她打电话……你别怪她……” 梁穗不怪她。 没有成为妈妈的拖累,阻拦她奔向更好的人生,他已经知足了。 他从来不怪她。 - 梁穗没有主动给穆青青打过电话。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f?u?w?e?n?2??????5??????????则?为????寨?站?点 直到近几年,才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和妈妈有了联系,得知她当年辗转到了临安市,跟一个开超市的男人搭伙过日子。 男人是个beta,忠厚老实,前头结过一次婚,膝下有两女一子,因此也不嫌弃穆青青被打坏了身子没法怀孕。一家人相处得还行,但听说男人的大女儿跟她这个后妈不是很对付,青春期闹过好几次不愉快。 梁穗很担心妈妈会在人家家里受气,手头宽裕的时候给她转过几次钱。穆青青有时候收,有时候不收,她对儿子一向是报喜不报忧,但梁穗听得出来,妈妈的第二段婚姻也并非尽如人意。 这么晚了,突然打视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惴惴不安,拎着大包小包四下张望了一圈,实在没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只好又绕了个圈回到酒店后门,在少有人来的台阶上坐下,按了接通键。 “穗穗,怎么这么久才接?” 对面传来一道沙哑柔和的嗓音,画面里的两人在见到对方后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巴。 穆青青:“啊,我忘了你那边是晚上了!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咦,你是在街上吗?” 梁穗看着她身后的蓝天白云跟一望无际的海滩,同样有些迷茫。 出乎意料,穆青青看起来状态很好,脸上笑意盈盈,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连眉眼间的愁苦之色都散了不少,更增添了一股属于成熟女人的温柔妩媚。 “我在澳洲呢,”她喜滋滋地说,“哦,老郑前两天脑血栓走了,超市以后就不开了。” 梁穗沉默地听着这两句似乎并未包含什么前后逻辑的话,不明白妈妈想表达的意思。 老郑就是她嫁的第二任丈夫。 依靠没了,难道不应该伤心吗?为什么她这么开心? 还有澳洲……她怎么出的国? 穆青青离家出逃时并没有跟梁跃东办离婚,严格来说,她跟梁跃东还是夫妻关系,跟老郑只是同居。她也离不了婚,劣等omega从来不享有婚姻自主权,人身自由同样受限,没有丈夫首肯,她不可能成功办理签证。 难道,是被什么诈骗团伙…… 眼看着儿子表情越发紧张,穆青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解释:“不是的,小婕工作的研究所给了移民福利,她就把我跟静静明明一起接了过来……不是偷渡!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小婕找人帮我办了新的身份证明,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她不算美丽,但明眸善睐,笑起来十分动人。梁穗从未见过她这样明媚的微笑,一时看呆了神。 他很迟钝地想到,小婕,就是她那个叫郑婕的继女吧?听说是个很优秀的alpha,虽说有些叛逆,不服管教,但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名牌大学毕业后就收到了国外某生物科研所的offer,一直是 分卷阅读37 连高中都没念完的父亲的骄傲。 因此,在穆青青刚来到郑家那几年,每当跟继女起冲突,不管究竟是谁的错,老郑都会不假思索地偏袒自己的女儿,要求她向郑婕道歉,两人的关系也因此一度闹得很僵。 梁穗想象不到她怎么会愿意在父亲去世后继续供养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穆青青甚至都没有跟她爸领证,两人连名义上的母女都不是,更不存在什么义务。 “人心都是肉长的呀,”穆青青笑得很乐观,“我在郑家的这十几年,敢说自己对老的小的都问心无愧,我是真心实意跟她们一家人过日子的,小婕不是是非不分的坏孩子,心里早就把我看作亲人,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穗穗。” 她依然在笑,眼里却闪起泪花,温柔眷恋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轻声问:“当年我抛下你,把你一个人丢给那个畜生……你也恨过我的吧?我这么自私的女人,怎么配当妈妈。” 梁穗摇头,摇得很用力,他从来没有恨过她。 他很感激穆青青当年的孤注一掷,感激她自己拯救了自己,没有让他的妈妈如同世界上大多数劣等omega一样腐烂在泥淖中,连灵魂都无法解脱,感激她至少为自己保留了妈妈能够得到幸福的可能。 妈妈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真的吗?穗穗,你不恨我吗?”穆青青哽咽着问,“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无数次想回去看你……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什么都不对我说,我已经得救了,你呢?你过得好吗?我那两个外孙的爸爸有没有来找过你?他愿意负责吗?” 梁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没有反应,像是被她的问题问住了,穆青青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穗穗长得像她,不漂亮,体格也壮实得不像个omega,还是这样低下的等级,怎么会有alpha愿意娶他。 没有alpha的保护,他就是一块搁在纸盒子里的肉,谁都能咬上一口。 可是,有alpha就一定靠谱吗? 万一遇到第二个梁跃东,穗穗的人生只会更加万劫不复。 梁穗眼圈红通通的,穆青青懂唇语,她在他小时候刚刚出现失语症状时就强迫自己学会了这种沟通方式,他可以很轻松地对妈妈说出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但他不想说。 过去已经成了伤疤。 不刻意回忆的时候,好像连疼痛感都消失了,他可以当作一切都不存在,专心致志地过自己的生活。 但这并不是愈合。 穆青青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但他的还没有。人生在世,执念难消。 或许,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这些刻骨的伤痛才能随之一同进入长眠。 “不说这些了,”穆青青用手掌抹了抹眼睛,重新露出笑脸,“穗穗,你先把钱收了,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有十来万,等我在这边站稳脚跟了,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们也接过来,你不知道,大洋洲周边这几个国家今年刚更新了人权法案,劣等omega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她一说起话来就絮絮叨叨的。梁穗也努力撑出一个笑,试图让妈妈不要担心自己。 余光不经意上瞥,他忽然呆住。 在对面那家已经关门的水果店的玻璃门上,倒映出一张苍白浓丽、形如艳鬼的脸。 目光幽幽如磷火,不知已经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了他多久。 ————————!!————————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跟营养液,还有助力我换封面的月石,追更真的辛苦了,现实一地鸡毛,等我慢慢都处理好了会努力多更新的[可怜] 以及下一章又是高血压情节,慎入 第21章 一瞬间,梁穗手脚冰凉,头也不敢回,跳起来就跑。 但是,才刚迈出去一步,一只有力的手就从身后探出来,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梁穗。” 是熟悉的声音。 ……啊。 其实,玻璃门上的那张脸也是熟悉的。只是这样惊悚的出场方式,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梁穗悄悄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几秒钟后,转过身,对上那人幽深晦暗的双眸。 褚京颐长了一双很美的眼睛。 内眼角尖尖,眼尾长而高挑,轮廓妖艳,本来是双再典型不过的狐狸眼,眼神却冷淡,不见半分妩媚多情,倒像是一泓寒光粼粼的江水,被他看一眼,好像能一路冷到骨子里。 梁穗呆呆地看着这双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脑海里出现了它曾经笑意盈盈、温柔而专注地凝望着自己的模样。但只是短短一瞬,美好的影像无声碎裂,面前仍然只是一双冷得让他想要逃跑的美目。 美艳到极致,反而显得寡淡。情到浓时,便是薄情之时。 “视频,不回答一下吗?” 平板无波的嗓音像是透过重重阻隔而来,梁穗并没有听清。真正唤醒他的是手心中不断传来的震动,山寨机的听筒做工太差,音量一高就像是要罢工一样轰隆隆响。 “穗穗,穗穗!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你身边那个男的是alpha吗?你们认不认识?用不用我报警?” 穆青青在手机那头惊慌地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夜晚,少有人来的小巷,独身的劣等omega,突然出现的alpha,晃动之后便看不见眼下情况的镜头。 种种危险要素的堆叠将远在大洋彼岸的母亲吓得不轻,她脸色都白了,霍地站起身,拼命朝着远处海滩上的某个短发女人招手:“小婕!小婕你快过来!穗穗出事了!” 可惜,距离太远,对方似乎没听见。w?a?n?g?址?发?布?页????????????n??????????.???o?? 梁穗也慌了,他想对妈妈解释自己没事,可又发不出声音,穆青青此刻又没有看屏幕,他六神无主,不知怎的忽然将手机塞进褚京颐手里,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帮我,帮我说一下,求你。」 面前的alpha没有动,仍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高差所造成的阴影打在这张急得眼泪汪汪的可怜脸蛋上,睫毛粗短,不精致也不漂亮,但极浓密,沾着泪珠上下扑扇,像是两只掉进水潭湿了翅膀,怎么飞都飞不起来的灰扑扑小鸟。 褚京颐看着他,想起某些法制节目上下夜班回家时被易感期alpha尾随袭击的受害者,以及某些十八禁网站上据此拍摄的情景小短片,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固执、软弱、浅薄、愚蠢、一事无成的废物,为什么,总是毫无防备?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好似时刻都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中的omega。 褚京颐想问他,如果来的不是自己呢?如果此刻 分卷阅读38 出现在这个完美的施暴现场的alpha另有其人,这个蠢货还能全须全尾走出这条小巷吗?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每一次,都是自己迫不得已承担起拯救者的角色。 褚京颐被塞了手机的手抬起来,梁穗以为他是烦不胜烦打算扔掉,慌忙伸手去接,但那个人只是将手机举高,看向屏幕,冷静地说:“梁穗没事,你不用担心。” “哎?”正准备跑过去找继女帮忙的女人站住,将信将疑转过头。一张与梁穗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泪眼朦胧,“你,你是谁?我家穗穗呢?咦,你好像有点眼熟……” 褚京颐干脆将镜头翻转,让她亲眼看看梁穗。 “穗穗!你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穆青青松了口气。 梁穗怕妈妈现在情绪不稳,可能没耐心辨别自己的唇形,便打着手语告诉她:「没事的,我很安全。」 穆青青问:“跟你在一起的那个alpha是谁?是熟人吗?” 梁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穆青青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通,确认儿子没出事,这才说:“没事就好,你快回家吧,你那边几点了?哎呀我不该拖着你聊这么久的,快挂了吧,别在街上逛了啊,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梁穗又点点头。 即将挂断之前,穆青青冷不丁说:“你那朋友长得跟晓盈挺像的。” 梁穗手指一抖,假装没听见,匆匆结束了视频通话。 他用手势向褚京颐道谢,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又弯腰去拿放在台阶上的包和蛋糕。 东西太多,有点不好拿,但也不算太吃力。 梁穗两只手都满满当当,手机也装进了口袋里,已经可以走了,但看了看褚京颐,又觉得脚步抬不起来。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是有事找自己吗?可是又不大像,他也不说话。 他真的得走了,再晚一点,路上的行人都没有了,对他这样的劣等omega来说可能会很危险。 “你妈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褚京颐忽然出声,吓了梁穗一跳。 提议? 他迷茫地看着面前之人,眼里写满了疑惑。 青年皱了皱眉,不确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出国,送你去澳洲,或是其他福利政策比较好的国家,哪里都行,你自己选,费用我出,再额外给你打一笔补偿费,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你那两个孩子也跟你一起去,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尽量满足。” 梁穗听懂了。 褚京颐还是想赶他走,并且,这次给出了更加优厚的条件,诚意十足。 心口涨得满满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那一瞬间梁穗想了很多,晓盈的班主任对她寄予厚望,说晓盈将来很有希望进洛大的少年科技班,出国,语言不通,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学,会耽误晓盈现在的学习进度吧? 他还想问褚京颐能不能帮忙解决小满的配型问题,小满血型很特殊,是只分布在亚洲人群体中的稀有血型,可是东亚、东南亚的周边国家似乎对劣等omega都不是很友好,医疗水平可以信赖吗?或是等小满做完手术再出国? 听说国外不禁枪,很多地方都乱得很,如果他们到了异国他乡,像褚京颐那么厉害的人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名义上的保护人,给自己跟孩子提供一些必要的庇护…… 他想了很多,顾虑重重,但有一件事,一个心愿,一桩在过去的七年间昼夜不停纠缠着他让他觉得既幸福又痛苦的执念,那个真正阻止他点头同意的答案,无论如何,都无法对第二个人……尤其是对眼前的这个人说出口。 可以无法实现,可以永远高高悬在空中,让他追逐着那聊以自慰的光明踽踽独行,让他有勇气走在那看不清前路的荆棘丛中,永远,永远朝着幸福前行。 但是,不要连实现的可能性都断绝。 不要拿走他的勇气的来源与归处。 那是他,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脸上湿湿的,梁穗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哭了。 他感受到一种极度的难为情,浑身发烫,颤抖,心中升起一股想要跪下忏悔的冲动。那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在谴责他,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自作主张地替孩子们拒绝了一条可能会更加轻松美好的前路? 「能不能,先让晓盈和小满出去?」他哽咽着,手指抖得厉害,忍着那剜心般的剧痛,努力比划,「我不要补偿,把钱都给她们,你帮她们找个监护人,我现在还不能、我不想离开,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 “只有你!”alpha很粗暴地打断他,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只有你,梁穗,只有你是必须消失的那一个。” “到底还要我重复、强调多少遍你才会死心?留下来就行了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七年前是徒劳,七年后,七十年后,沧海桑田,永远都只会是徒劳!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要再提醒他。 那段明知没有结果,却仍然稀里糊涂开启的孽缘。 不要再提醒他,自诩立身清白、不为美色所动的自己,此生那唯一的污点与劣行。 ……难以磨灭的罪证。 ————————!!———————— 别把攻想得太善良了,他现阶段不可能给小满捐肝的,从第一章到现在我一直在极力刻画攻作为父亲角色的冷漠无情,不要再想当然给他赋予一些现实好爸爸的特质啦 前面不是说过小满是特殊血型配型很困难吗?好不容易才有一例合适的肝源,在手术做完之前穗穗不可能没有任何顾忌的答应离开的,不要把情情爱爱的问题想得那么重要啊,执念再重重得过孩子的生死吗?穗穗主观不想离开洛市不会影响到他客观的判断,因为现阶段不管主观还是客观出国都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最终才不想离开,总不能因为穗穗主观很痛苦,就忽视掉这个最最重要的客观原因,认为他是单纯因为自己不想走所以就不管孩子的病情也要坚持留下吧?这样的想法对一个妈妈来说太残忍了[托腮] 第22章 终于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两个孩子早已熟睡。 梁穗将蛋糕放进冰箱,动作迟缓地关上冰箱门。 疲惫感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毛毯,紧紧裹在他身上,阻塞毛孔,挤压血肉,连拖动双腿走向洗手间的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草草冲了个澡,也顾不上擦干身体跟头发,就这么湿漉漉地披着浴巾倒在床上,闭上了眼。 身体倦怠至极,脑子里乱糟糟的,越困越无法入睡。意识好似 分卷阅读39 陷入了一种漫无边际地流转盘桓的空蒙状态中,即便躺着也有一种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 有点想吐,很不舒服。 好心情在下班后……不,是更早以前,就被那个人破坏掉了。 …… “穗穗,你回来了。” 梁晓盈睡眼惺忪地喊了他一声,声音从含糊逐渐清晰。 女孩翻了个身,面向妈妈,将一只胳膊搭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凑近去看他的脸:“你在哭吗?” 啊。 怎么又…… 梁穗慌忙抹了两把泪,努力挤出笑脸。 但卧室里没有开灯,晓盈看不见他勉强的笑,却能摸到他脸上热热烫烫的泪水。 “谁欺负你了?”女孩的声音愈发严肃,下意识往他颈后探去,直到确认防身项环没有受到暴力拆卸的痕迹,方才小小吐了口气,一把搂住妈妈壮硕柔软的身子,“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啊。” 梁穗摇摇头,卷起半边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沉闷的抽泣声从枕下时隐时现,并不响亮,但格外伤心,是omega受了委屈之后的惯常哭法。 以前她跟小满不懂事,每次吵着要爸爸之后,穗穗都会躲起来这样哭,一哭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 “又遇到那个让你流泪的坏男人了啊?”她撇撇嘴,“真是的,洛市这么大,怎么到哪都能撞上,真晦气。” 梁穗不想说今晚是对方一行人特地来找他麻烦的,这样显得自己更可悲了,于是就只是背转过身,以肢体语言委婉地表示自己此刻希望单独待一会儿。 但是刚转过去就被梁晓盈强行翻过来。 “不许哭,”她语气有点凶,“你不是说早就不喜欢他,早就不对他抱有期待了吗?那你哭个什么劲儿?你要是为那个狗男人掉眼泪就说明你还在意他!有骨气的omega不可以这么卑微!” 这是梁穗最无法忍受的指控。 他用力地摇了两下头,坚决否认这一指控,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流个不停,使得他的表态实在缺乏可信度。 “那你不准哭了。” 梁穗吸了吸鼻子,拉过女儿的手,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是讨厌。” “什么?” “讨厌他,”他咬着唇,脸色涨得发红,极力想要将那些丢脸的抽噎憋回去,“对我很坏,早就,不喜欢他了。” 连晓盈都怀疑他仍然对褚京颐旧情难忘。 可是,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肉|体与灵魂,那些纠缠不休的嗔痴爱执,全都如此。 时间,终将消磨一切。 他早就后悔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梁穗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那个人一直都很烦他,一直都在拒绝他,一直,都在竭尽所能地驱赶他,将他赶出自己的世界。 虽然,的确是自己这边先犯下的错误,但是身为alpha的那一方也并没有表现出优势性别者应有的大度与宽容,对他过分的冷酷、残忍,所以也应该为这段失败的恋情承担一半的责任,承担起omega的怨恨。 讨厌这种不值得爱慕的alpha。 讨厌曾经傻乎乎倒贴的自己。 讨厌嘲笑自己,看不起自己的所有人。 ……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直到写得没力气了,他才松开女儿的手,重新将自己藏到了枕头底下。 这一次,本就微弱的抽噎声,几乎低不可闻了。 - 坚强的omega不会为过去哭泣太久。 新的一天,很快就再次到来。 生活还在继续,梁穗依旧在为养活两个孩子而终日奔波,很辛苦,但也很充实,他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从早到晚都被工作塞满。 公共餐厅的活计比后厨要轻松不少,这一层专门服务附近园区没时间自己做饭的上班族,客人素质普遍中等偏上,既不至于低劣到见到一个劣等omega就想欺凌,也不至于高傲到挑剔他的身型外貌乃至无法出声沟通的缺陷。 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下,每个人都是来去匆匆的过客,无暇对陌生人投注太多关注。这反倒令梁穗觉得轻松许多。 梁跃东的电话再次打过来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激不起丝毫波澜了。 故意晾了对面半个多小时,将今天新到的书在书架上依次整理好,梁穗才慢吞吞地回复了一个“?”。 他不肯接电话,梁跃东试了几次都是拖到自动留言后挂断,最后只得妥协,发了好几段又臭又长的语音过来。 前几段根本不用听,一定是在假惺惺又恶心兮兮地关心梁穗跟孩子们的近况,絮絮叨叨说些等他们回家自己一定如何如何照顾亲儿孙的空话,但要想让他付出些实际的行动,比如发个红包慰问一下独自在首都打拼的儿子,那是万万不可能。 老畜生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从来都是他找梁穗要钱,哪有他这个当老子的给儿子贴钱的道理。 果然,梁穗直接点开最后一段语音,梁跃东只说了两句客套的屁话就急不可耐切入正题:“儿啊,爸做了点小生意,手头周转不开,你那儿要是有闲钱就给我转个十来万,等我回本了就还你。” 还。 好陌生的字。 这么些年,他给梁跃东的钱一向都是肉包子打狗,也从来没指望对方真会如约归还。 梁穗没回复,等梁跃东不耐烦地又连发了好几段语音催他,他才默默地将这人屏蔽、删除,连手机号都一起拖到了黑名单里。 妈妈已经自由了,这个畜生已经无法再威胁到她的幸福。山高水远,梁穗自然也不怕早已被限制进入洛市的梁跃东再来骚扰。 两天后,梁跃东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号码,终于打通了梁穗的手机时,已经再也披不上先前那副强拼出来的慈父皮,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爸爸都要急死了穗穗,快,你有多少钱赶快都给我打过来,我有急用!现在就转!” 他不忘把往常最好用的那一套也拿了出来:“你要没钱我可只能去找你妈了啊。” 梁穗挂了电话,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都没有再接陌生来电。 当天夜里,打不通电话的梁跃东就给他发了一条态度软和的短信。 【穗穗,事到如今爸爸也不瞒你,我找孙老板借了笔高利贷,这都逾期两个月了,你就当帮我渡过这一关,这笔钱要是还不上,你爸的一只手就得被人剁了!】 梁穗就知道。 他仍旧没有回复。 梁跃东都快急疯了,要债的天天上门来堵他,春城就屁点大,他跑都没地方跑。但不跑又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才几天不到,整个人 分卷阅读40 都暴瘦了一大圈,短信轰炸梁穗的时候手都在抖。 【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找你要钱了!穗穗,你就帮爸爸最后一次!】 【你妈那个老婊子又跑了是吧?你觉得我降不住你了?做梦!她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有种就躲一辈子,别让我逮到她!】 【我可是你亲爹啊梁穗!我倒霉对你有什么好处?别以为我拴着你不给你自由,我真完了你往后靠着谁去?户头上没个alpha镇着,你那两个小孽种连上学看病都难!你跟你妈这样的劣等omega离了alpha就只能等死,别想不开跟你老子置这个气!】 【行,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觉得你躲在洛市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是吧?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块死!别想抛开你亲爹自个儿逍遥快活去!】 …… 类似的骚扰短信,梁跃东锲而不舍发了三天,第三天一过,立马消停了。 梁穗希望他真如自己所说是被放贷的拖走砍手砍脚了,老东西今年都六十多了,又早已被烟酒色掏空了身子,估计扛不住这么一遭。 还是死了好,死了就真正消停了,快点去死吧。 等他死了,一定要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 金秋十月,西嘉国际学校正式举办读书节活动。 褚京颐在公司加班到通宵,连觉都没补就被贺卯威连哭带嚎撒泼打滚地拖到学校出席自己的话剧表演,怨气积得比鬼重,脸色难看得能驱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贺卯威早就习惯了舅舅这副冷脸,一点也不怵,往褚京颐手里塞了部相机,再三强调:“舅舅,你待会儿别忘了给我拍照呀,我要发给妈妈看的。” 褚京颐头痛得厉害,坐在观众席上闭目养神,只想赶快把这个烦人精打发走:“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化妆吧。” 贺卯威说:“你也帮晓盈拍几张,她妈妈的位置在后面,拍不到好照片。” 褚京颐一下下按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没说话。 “好不好嘛,特别是我俩的对手戏,她抱着我转圈圈那一段,一定要录视频呀。” 褚京颐不胜其烦,只能妥协:“知道了,快滚。” 不该来的。 瓜田李下,避嫌还来不及。要不是熬了一夜脑子不清醒,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走这一趟。 翻到跟表姐贺一诺的聊天页面,褚京颐不知是多少次打出了同样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点,那女人大概正躲在雨林的哪片角落跟虫子斗智斗勇,恐怕早忘了自己还有个拖油瓶落在表弟家里这件事了。 褚京颐只能自认倒霉。 台上演出开始,他走神在想昨晚江淮交上来的最新一版策划案,观看得并不专心,只偶然跟其他学生家长一起举起相机,给孩子拍照录影留念。 一群小孩儿,自然没指望他们能将话剧演得多么出神入化。孩子们玩得高兴,家长看得也高兴,没人挑剔小演员的演技。不过其中某个孩子的表现实在亮眼,引得台下不少真心实意的掌声跟喝彩。 褚京颐按下快门,将女孩跟贺卯威的同框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咔擦。 那一刻,她似有所觉,抬眼向褚京颐看来。细长的眉眼微微颦蹙,左眼下一颗鲜红胜血的泪痣,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与生父如出一辙的妖冶美艳。 反倒看不出继承自母亲那一边的基因特征。 话剧结束,接下来是一系列文学主题的朗诵与舞蹈活动。褚京颐耐着性子,总算等到散场,贺卯威却拉着他不让走,“下午还有一场名著茶话会,这可是今天最重要的活动!” 十月份的读书节是西嘉四个学部的集体活动,活动中心设立在小学部。三个中学部的学生已经赶来,偌大的校园里人来人往,比平时显得拥挤了不少,也远比往常来得热闹。 信息素混乱无序,交织成一张庞杂绵密的信息网,对于因为失调症而五感病态敏锐的alpha来说,不啻于一种生理折磨。 褚京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心脏像是被蔓生的野草包裹,燥乱不已,不知怎地竟生出一种或许要碰到麻烦的不详预感。 贺卯威毫无所觉,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很是苦恼地向舅舅咨询意见:“舅舅,待会儿要给图书角捐书,我带了两本,捐哪一本好呀?” 他晃了晃手里花花绿绿的图册,书角都卷页了,是他平时睡觉前最喜欢翻着看的绘本,小脸蛋上写满了不舍。 “随便买一本捐不就行了?” “不行,老师说要捐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还得跟同学交流心得。”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还有在读童话绘本的。 通宵后的疲惫感阵阵上涌,褚京颐打了个哈欠,懒得多费口舌:“哪本都行,过后叫江特助给你买本一样的补上。” 听他这么说,贺卯威反而犯起了嘀咕:“不一样的,外面买不到我手里这一本。” “那就不捐。” 男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舅舅你好敷衍,你根本没在认真陪我商量。” 褚京颐干脆闭上嘴,不再搭理他。 在餐厅简单吃过午饭,贺卯威就急急忙忙拉着舅舅进了活动中心。 正要往图书区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舅甥两个同时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晓盈!”贺卯威惊喜地叫起来。 他声音不小,可惜,梁晓盈此刻大概已经无暇他顾了。 “穗穗,不能这样,太没礼貌了,已经捐出去的书,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她一边镇定自若地拦在急得团团转的男人面前,坚决不许他碰已经放在捐赠箱里的书,一边对收取捐赠图书的负责人点点头。 “没弄错,要捐的就是这本《雪国》……好了穗穗,没用的东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 (话太多了删一下) 狗血文会有各种各样的误会是肯定的,我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只能给大家一个提示:死去的东西不会复生,错过的东西终其一生都不会第二次得到。这是一个自食其果的故事,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并在故事最后进入被自己的选择造就的结局。 我写得很爽,希望大家也能阅读愉快,不愉快就不要继续往下读啦,这才哪到哪,真正气人的情节还没写到呢呵呵,哦不过现在时间线的穗穗吃苦已经快吃完了,最后再欺负他两次,马上就要开启霸总娇妻狠狠爱阶段了,雷霸娇的快跑[害羞] 第23章 「不是,不是这本,弄错了,还给我。」 梁穗急得都快哭了,他不知道晓盈是什么时候把 分卷阅读41 自己的宝贝们拿走的,明明来之前说好要捐的不是这一本,晓盈怎么能骗他呢?还有,还有,书里面夹着的…… 他眼里含着泪,堵在捐赠箱前不肯走,身材远比一般alpha都要高大健硕,可脖子上却戴着只有劣等omega才会佩戴的防身项环,萦绕周身的信息素也明显是属于omega的甜香,巨大的反差感衬得他要哭不哭的脸蛋更加可怜了。 “晓盈,”梁小满有点不忍心,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妈妈不舍得,你就还给他吧,捐我的那本《基督山伯爵》好了。” “去去,你懂什么。”梁晓盈赶苍蝇似的挥了两下手,拉住妈妈的手,“走吧,穗穗,跟我过来,茶话会要开始了。” 梁穗站在原地不肯动,眼巴巴瞅着捐赠箱。 工作人员虽然看不懂手语,但也明白这是想把书要回来的意思,本来没什么,又不是强制活动,不舍得就还给人家呗。可那位把书递过来的小姑娘却拦在自己妈妈跟前,硬拉着他往外走,声音很严厉地教训他:“穗穗!垃圾堆在家里很占地方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要尽快丢掉?” 梁穗拼命摇着头,不是垃圾,那些东西……并不是垃圾呀! 梁晓盈的力气当然不可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可梁穗担心她用力过度胳膊拉伤,并不敢使出全力跟女儿对抗,只得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边走边回头,极力仰着脖子去看那只捐赠箱,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短促而模糊的呜咽,像是过冬的小松鼠突然被人掏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松果,那种溢于言表的难过,让旁观者都觉得怪不忍心的。 “晓盈好霸道。”贺卯威悄悄拉了拉褚京颐的袖子,“舅舅,我们要不要帮晓盈妈妈劝劝她?” 甜腻的栀子香从远处悠悠飘过来,褚京颐眉心一蹙,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侧身后退一步,冷声道:“别多管闲事。” 又一次交涉失败,固执的omega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杠到底。 要不是看在当年那点残余的愧疚心的份上,褚京颐早就打算采取强制措施了。 可是,真这么做的话,梁穗会怎么想他?他本来就以为当年那件事是自己授意,不知在心底怨恨了自己多久。 行事磊落的alpha不习惯被人冠以并不应属于自己的恶名,仅此一桩,就已经令他辗转反侧多年。冗长晦涩的梦境中,时时便会闪现过那张绝望含泪的面庞,缥缈虚无,沉寂如海,弥散在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罅隙间,一刻也不得喘息。 不能再横生冤孽了。 只能等他看清现实……等他自己想通。 褚京颐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头痛,咽喉也干涩,最近这几天,信息素失调的症状似乎又开始严重了,某些特定的信息素对他来说简直是点燃炸药的引信,根本闻不得。 他长出一口气,坚决地摒弃了那股阴魂不散的栀子香,岔开话题:“好了,你那个名著茶话会在哪间房?” “就在晓盈要去的那间图书室,我们是同一组!”贺卯威立即被转移注意力,眼睛唰一下亮了,“舅舅,咱们快过去找晓盈汇合吧!” 小兔崽子这副一提起梁晓盈就兴高采烈的模样让人看着就上火,褚京颐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你急个什么劲儿,小小年纪就学会追着到处alpha跑了,不嫌掉价!” 贺卯威不是个笨孩子,褚京颐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梁晓盈姐弟的身世。 虽然并不打算认下这两个孩子,但,血缘关系毕竟摆在那里,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不希望让贺卯威对一个不该抱有幻想的人抱有幻想,就算只是寻常同伴之间的好感,那也没有必要。 他们永远都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换一组,把分组名单给我看看。” “啊?不要不要!我就要跟晓盈小满一组!我们说好了的!” 正在这时,原本都快被拉进图书室的男人突然挣开女儿的手,转身朝着捐赠处跑去,伸手就去拿搁在捐赠箱最上方的书。 “穗穗!” 女孩气急败坏的呵斥声慢了一步,梁穗已经迅速将自己的宝贝重新捞回怀中,大概是怕她来抢,竟慌慌张张地抱着书就往出口方向跑。 浓烈的栀子香气,同样朝着褚京颐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别跑!你小心点!梁穗!” 呼—— 初秋的凉风穿过走廊外墙半开的窗扇,吹得雪白窗帘高高扬起。 专心逃跑的男人一时不备,不小心扎进飘扬的窗帘里,受阻的视线令他脚下也随之绊了个踉跄,抱在怀中的书脱手而出,飞向空中。 几张凌乱的信纸从书页间掉出,被风吹得变了形,忽上忽下,宛如受惊的小鸟,扑簌簌朝着褚京颐的面门而来。 风声迫近,几乎是下意识的,青年举起手,抓住了其中一张快要扑到自己脸上的信纸。 很薄。 像是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纸质已经变得薄脆无比。即便并没有怎么用力,褚京颐依然听到了呲拉一声轻响,信纸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那一瞬间,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他鬼使神差地低头看去,入眼的是一行熟悉的笔迹:致梁穗。 他自己的笔迹。 这是一封曾经的褚京颐写给梁穗的信。 一封回信,回给由接受褚氏集团慈善捐款的贫困儿童特意寄来的感谢信。类似的信件,他写过很多。 当然,也写过其他的,比如在他们当初因为频繁书信来往而顺其自然成为笔友之后的日常问候、闲聊,再比如后来他烦不胜烦勉强同意跟梁穗交往之后,经不住这个黏人精缠磨,或许还写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大概会被人误认成情书一类的东西。 时过境迁,这些褪色的文字在如今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无法代表任何事。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褚京颐抬起眼,满头大汗的男人正喘着气,脸蛋通红,手掌朝他摊开,索要着属于自己的信件。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另外的几封信,薄薄的纸页,因为攥得太紧,不时能听到纸张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啊。”褚京颐像是叹气一样说。 他比梁穗高太多了,俯视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挂着泪珠的湿漉漉睫毛,他翕动的通红的鼻尖,他紧紧闭合的嘴唇,他紧张得剧烈起伏的胸脯,他发抖的身体……他的可怜、可笑、执着与徒劳。 褚京颐将信纸叠好,向前微微一递——但并没有还给梁穗。 甚至,更过分的,在omega放松下来,毫无防备地伸手来拿被他捏在指间的信纸时,冷不丁出手,敏捷而精准地夺走了对方另一只手中的所有信件。 分卷阅读42 “!” “还是交给我处理吧。”他无视了急得呜呜叫的梁穗,将这些信,这些不可否认的、记载着褚京颐那段年少轻狂岁月的罪证,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掌中。“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会很麻烦,有心之人可能会拿它大作文章,你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吧?” 梁穗的眼圈红红的,好像很不服气很不甘心,但又有点害怕地瞪着他,再次试图来抢,但被他轻而易举躲开了。 褚京颐淡淡垂眸,并不如何需要施以信息素威慑,怯懦的劣等omega就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如同暴露在毒蛇视线下的兔子,一动都不敢动了。 “我说了,交给我处理。” - 这次茶话会是孩子们的主场,大人的社交圈在另一边。 打发走陆续来找自己攀谈的家长,褚京颐在图书区的僻静角落里接了几个电话,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到最后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又是来找他告状的。 褚豫安那小子,真不愧是跟他亲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窝囊二世祖!靖溪项目的建材板块在他手里错漏百出,没能力也就算了,连个眉眼高低都不会看,短短几个月把之前谈好的合作商跟市里的大小领导得罪了个遍,这还是庄楷手把手带着的情况下,要是没人看着,死小子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京颐,你家那位三少我是真看不懂,”庄楷在手机那边笑得乐不可支,“哎,他平时在你跟前不是挺老实的吗?怎么到了外人面前能狂成这样?好家伙,整个一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京都恶少,电视剧都没他演得经典。” “人家马局长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基层,稳扎稳打一步步升上来的,这把年纪了被咱们褚三少指着鼻子训得跟孙子似的,就差没明着骂人家老马就是褚氏门下一走狗……” “行了,”褚京颐一脸晦气,压低声音嘱咐,“我待会儿忙完了过去接人,你先帮我把他嘴堵上,别再让那倒霉玩意儿丢我们褚家的人了。”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太阳穴一阵阵刺痛,好几个月忙得连轴转,又是熬大夜又是通宵,就算是优等alpha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此刻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隔壁房间里隐隐还能听到孩子们语调高亢的叽叽喳喳声,大概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结束。 褚京颐靠坐在临窗的单人沙发上,阳光穿进薄纱窗帘照在他身上,温暖却又不至于太过炙热,气氛静谧安详。他逐渐感到困意来袭,不由得闭上眼,呼吸均匀,陷入了一场短暂的小憩中。 的确短暂。 大概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到,他就在一阵熟悉的、厌恶的、避之不及的甜腻香气中醒来。 视线朦胧,午后的阳光氤氲在空气中,像是撒了一层金粉,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透过书架间的缝隙,一道丰满柔和的人影缓缓浮现在视网膜上,如梦似幻,暗香浮动,同时搅动着视觉与嗅觉两副感官。 褚京颐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乱涌上心头,呼吸都停窒了一瞬。 啧。 又追过来了啊。 ————————!!———————— 9.18更新,修改于9.19,二次修改于9.25 第24章 梁穗从书架后绕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沙发上那位双目闭拢、神态安详的青年,确定对方还在熟睡中,便壮着胆子,轻手轻脚朝他走去。 没事的,动作轻一点,不会把那个人弄醒的。 必须,把那些信……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距离越来越近了。 三米,两米,一米…… 身型高壮的男人在沙发前站定,平复了一下呼吸,伸出手,尽量轻柔地探向那人的西裤口袋。 掌心隔着滑溜溜的、一摸就知道一定很贵的高级布料,触碰到alpha温热的大腿皮肤,那种感觉就像是趁老虎打盹儿时伸手扯虎须,梁穗的胳膊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没有。 什么都没摸到。 不在这里吗? 梁穗轻轻地收回手,想了想,便去摸那个人的西装侧缝口袋,依然摸了个空。 这里也没有? 那,还能放在哪儿? 梁穗这回犹豫的时间更长了,努力用眼睛翻检着褚京颐的周身,试图找到那些信件的藏身之地。 裤子和外套的口袋都没有,难道是衣服里面的暗袋吗? 可是……他咬了咬唇,怀疑的目光落到青年平坦的胸膛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藏了信件后臃肿的样子。 但还能藏到哪里呢?周围的地方,沙发,桌子,窗台……哪里都没有呀。 一定是藏到暗袋里去了,这个人刚才说担心被外人看到了有麻烦,所以一定会把麻烦藏得严严实实的。 梁穗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长时间弓着身子,他的腰都有点酸了,便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悄悄向对方怀中探去—— 下一秒,手腕一紧,一只优美白皙的手掌凭空出现,牢牢扣在他腕间。 “干什么?” 这一声音量并不高,冷淡平和,听在本就紧张心虚的omega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他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四肢发软,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那人身上。 幸亏在最后关头及时扶住了沙发靠背。 梁穗惊恐地睁大双眼,用力挣了挣手腕,但没挣动。那纤细如玉的手指仿佛铁钳一般,箍得他骨头一阵阵麻痛。被人当场抓了现形的omega不敢闹出太大的声响,只好睁着一双泪汪汪的黑眸,求饶似的望着面前神色不辨喜怒的青年。 又开始装可怜了。 褚京颐心里冷嗤一声,面色却依旧平板无波,薄唇轻启,从中吐出冷酷的批判:“不知羞耻。” 一个omega,居然趁着alpha睡着的时候对其上下其手,没有半点自重的样子。 梁穗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样严厉而不留情面的指责打击到了,褚京颐眼睁睁看着那双对于成年人来说大得有些可笑的眼眶里逐渐浮起一层水雾,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居然要哭了。 不是的,他没有、没有想对这个人做什么坏事……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omega眼里噙着泪,拼命摇头否认,然而无法发声,手又被人抓着,打不了手语,根本无从辩解,急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委实不是娇小的体型,骨架比褚京颐这个alpha都要壮硕一圈,浑身结实饱满的肌肉,但却并不像相似体型的alpha那样过分硬朗 分卷阅读43 ,反而轮廓柔和,脂肉丰软。胸前鼓鼓的,隆起一片难以忽视的浑圆弧度,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成熟的麦穗或是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果实一类的东西。 腻人的栀子香扑鼻而来,这一次,侵袭了全部感官。 即便并没有实打实的接触,那种暖玉温香、呼之欲出的肉|欲感依然鲜明得可憎,不自量力地勾引着定力一流的优等alpha。 褚京颐心中鄙夷,但毕竟长期遭受信息素失调症困扰,又是曾经标记过的对象,生理性的反应无法被坚定的心智彻底掌握,在梁穗察觉之前,他率先松开手,刻意地推开了这具高大丰满的肉躯。 ——直到手指深深地陷入了一片极富弹性的柔软之中,褚京颐才意识到自己推的究竟是哪个部位,不由一怔。 梁穗顺着他的力道,被推得一个踉跄,咕咚坐倒在地。 一本书从他怀中摔出来,封面已经旧得掉皮,连书名都模糊了,只剩寥寥几笔白描,勾勒出雪天夜色中连接成片的低矮屋舍,乍看之下宛如远方连绵的群山。 是那本《雪国》。 梁穗呆呆地坐在地上,久久都没能回神。 再怎么说也是omega,即便面对的是个陌生alpha,这样粗暴的对待也足以令人伤心气愤了,更何况对方还是的的确确与自己有过一段旧情的褚京颐,梁穗脾气再好也觉得气闷。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过分强烈的视线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许久,都没有听到道歉。 梁穗一点点握紧双拳,正准备鼓起勇气控诉对方的无礼之举,忽然被一声嗤笑打断。 “还在迷恋这本不知所谓的书吗?” 非常、非常冰冷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嘲讽,辛辣直白,不留一丝情面。 耳边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双做工考究的男士皮鞋停在他身前,那道冰冷的声音更近了。 “也是,你看着书里那位女主角会觉得同病相怜吧?哈,净干些徒劳无用的事,傻乎乎地等待着一个只会短暂停留的过客,感动于自我对爱情的苦痛献祭——这就是你们这种劣等omega决心要效仿的偶像吧?你对她投射了自我吗? “梁穗,你和那个女人是一类人,可是我,我不是岛村,我没兴趣陪你上演这出情情爱爱的俗套戏码。我对你别无所求,连肉体都不需要,早点抛弃那些没有意义的恋爱幻想吧,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字字诛心。 这就是这个人一贯的说话风格,一贯的,对他的态度。 梁穗攥紧双拳,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待着那些汹涌激荡的情绪在胸中平复,然后把书捡起来,自己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明明之前一直难过得控制不住眼泪,可在听到这句嘲讽之后,他突然不想哭了。 不想在这个已经抛弃了自己的alpha面前流泪。 这个道理他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明白的,同理还有不该在一个不会哄你的alpha面前撒娇,这样会显得自己太软弱、太可悲,太让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接受这样刻薄不实的评判。 「不是徒劳。」梁穗抱着书,站直身子,表情认真得近乎倔强,很慢又很仔细地比划,「驹子是个勇敢的女人,她的理想、追求、热爱,全都是有意义的,并不是徒劳。」 意义。 或许生活本就是一种无意义。寻找意义的旅途,即是意义本身。 驹子一定可以在历经爱情的虚幻与无常之后找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执着追求的东西,梁穗,也可以。 他们都是值得被嘉奖的勇敢的人。 他脸上那种笃定与无畏的神色头一次压过了怯懦,乌黑柔润的瞳仁睁得大大的,如同两粒被溪水洗练过的黑石子,清澈透亮,中无杂质,一眼就能窥见其无垢本性,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奇异之感。 被这双眼睛凝视的时候,褚京颐有那么几秒钟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富有魔力的器物摄住心魄,竟然从胸腔中生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麻痹感。 危险的讯号。 就像是很多年前,在那座落后破败的小山村里,在那个寂静得像是万物都已死去的夏夜,那个拉着他的手掌,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着“我会去找你”的泥巴小孩,最后果真摒除万难,奔赴千里,来到他身边。 从对视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烙印下对于纠缠不清的混乱未来的预兆。 无声的寂静在对峙的两人之间蔓延,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压抑,令人越来越难以忍受的那种压抑。 正当褚京颐忍无可忍,准备把这个扰得自己心神不宁的omega赶出去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不断响起惊呼与尖叫,一阵又一阵轰隆隆作响。 那种动静就像是许多人同时慌不择路地奔跑起来,隐约都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 发生什么事了? 梁穗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褚京颐,下意识就要去找孩子,转身朝旁边的活动室跑去。 还不等他敲门,门已经先一步打开,主持这场茶话会的老师匆匆跑出来,满脸急色,站在大厅里高声喊:“家长!孩子家长都过来!看好自家孩子!你们都快分散开,找间空房间或人少的房间躲进去,把房门反锁,等保安跟校医队过来稳定情况!” 她这番话在周围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各位家长纷纷来拉自家孩子,有人不无惊恐地问:“这是怎么了?地震?毒气泄漏?现在不能离校吗?” “最好不要!外面现在太乱了,我刚刚接到通知,高中部那边有个学生……” 梁穗这时也紧紧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他还没听到那老师的后半句话,忽然感觉自己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继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颈后的腺体迅速热烫起来。 怎么……低血糖吗?不对,这,这是…… “……有个omega学生发情期提前,在楼上引起了一大片暴乱……全是没有标记的年轻孩子……好几个中低阶omega被诱发……alpha都疯了……无差别袭击……” 断断续续的模糊话语飘入耳中,梁穗已经分辨不出其中的具体含义。 空气的热度直线飙升。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被架上烧红铁板的鱼,火势凶猛,炙烤得他骨酥肉烂,汁水横流,不得不焦渴地张大嘴,剧烈喘息。 腺体胀得几乎要爆炸,栀子浓香以他身体为中心,迅速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人群中的几个alpha敏感地耸了耸鼻尖,齐刷刷朝他看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晓盈你快看看妈妈!” 模模糊糊地,他听到小满惊慌失措的呼 分卷阅读44 唤,却已经无法做出回应。 ——等级低下的劣等omega梁穗,被同性的信息素诱导发情了。 ————————!!———————— 目前为止人物行为逻辑跟剧情都没有bug(应该),出国那件事大家疑惑的点我后面在作话里也都补充解释过了,所有读者觉得矛盾的地方都会在后文得到解释[害羞] 另外下章要入v啦,下周一凌晨12点半准时掉落三合一万字肥章,后续更新时间是下周三,然后要根据下期榜单确定下下更的时间,应该也在下周日之前,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放个预收《弄桃》 网恋三年,方雪宁被手机那头高大丰满、热情爽朗的小女友迷得晕头转向。 三年来,自愿爆金币无数,只因为对方一句“感觉你长得有点缺乏男子气概呢”,便毅然做了入|珠手术证明自己,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奔现的那一天。 岂料,就在奔现前一晚,视频里的小女友美颜特效出了故障,屏幕几次扭曲之后,赫然变成了一个眉眼出众、笑意盈盈,却绝对不可能令人认错性别的俊帅少年。 杀千刀的骗子,竟然装女人骗他! 方雪宁大脑空白了足足一分多钟,反应过来后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掀了电脑桌。 被当场揭穿的小骗子毫无愧色,变声器一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拜托,我这身高,这块头,你真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看男人穿裙子呢。” 宿舍人多眼杂,这件事第二天就被跟他不对付的室友添油加醋发到了校园论坛,罔顾是非、颠倒黑白,公然污蔑方雪宁是个包养小男娘的变态同性恋! * 方雪宁跟室友大[好的]打出手,室友进了医院,他则因斗殴伤人进了局子,并被学校强制休学回家反省。 为期三年的初恋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告终,方雪宁终日郁郁不快,方妈妈看不过眼,将儿子打包送去妹妹养病的度假岛散心。 来到岛上的第三天,小姨家养的狸花猫彻夜未归,表姐强行拉着无精打采的方雪宁搜寻全岛。 百无聊赖之际,耳畔忽然传入一道音色略有不同、咬字跟语调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亮嗓音: “姐姐,第一次上岛玩吗?要不要买点水蜜桃尝尝,自家园子里种的,汁多肉厚,特别脆甜,我给你们免费当导游好不好?” 耀眼的阳光下,一只粉白透红的桃子被人托在掌心,小刀一剖为二,果肉莹润,汁水顺着指缝汩汩往下流,与清新的甜香一同浸入那深蜜色的肌肤中。 —— 无论如何。 方雪宁咬牙切齿。 无论如何,他都得让夏小周亲自尝尝加强版的方雪宁够不够有男子气概! 不然,他那十几颗珠子不就白入了吗!? —— 外冷内热武力值爆表美攻x表面清纯内里蔫儿坏的娇气壮受 第25章 暴乱的人群太多了。 电梯承载力有限,楼上已经有不少人从步梯间蜂拥而下,四散溃逃,霎时挤满了整个大厅,熙熙攘攘乱作一团。 大部分人都在争先恐后朝着出口涌去,但也有一小部分的脚步在路过图书区时慢了下来,仰着头,鼻尖耸动,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直勾勾地望向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勾魂摄魄的媚艳香气正从门缝中缓缓溢出,低廉直白,缺乏格调,仿佛一团喷撒了过量诱食剂的鱼饵。哪怕明知那香气的主人大概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劣等货色,可那种不容抗拒的诱惑却不啻于血腥味之于鲨鱼,深植于alpha基因深处的狩猎本能几乎瞬间被唤醒。 几个等级不高又不曾结番的alpha学生当时眼神就不对劲了,竟不顾带队老师阻拦,冲动地上前去砸门。 砰——! 紧随其后的玻璃碎裂声响起的时候,梁小满正抱起一只花瓶,哆哆嗦嗦地砸在一个靠近他们的alpha身上,抖着声音喊:“别、别过来!” beta对于信息素的感知并不敏感,但是,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实在太过浓郁。 除了属于妈妈的亲切的栀子香,全都是alpha特有的、极富侵略性的呛人气味,如同某种宣告进食的讯号,默契地将因为发情期而神志昏蒙、失去行动能力的omega围在中间。 “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梁晓盈挡在妈妈跟弟弟身前,她面色冷厉,双眉倒竖,属于优等alpha标志性的辛烈信息素呈保护姿态包裹着脆弱的母亲,朝面前这群神色各异、越靠越近的alpha明确传达着禁止接近的命令,“都退开!离他远点!” 这些天生便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优势性别者们,往往会自觉在内部划分出更加细致的阶级差别,完全依赖信息素等级高低确定彼此地位,那是一种无限接近于群居性肉食动物的生理本能。 虽然华国早已出于人权平等等原因而取消了更详细的等级评级制度,但梁晓盈推测自己的信息素评级大概最低也是a+级,即便是在优等alpha之中,也绝对算得上高阶的上位统领者。 这些围着穗穗蠢蠢欲动的alpha之中,没有人比她的等级更高,理应服从她的命令。 ——然而,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弱龄稚子,还远远不到正式分化的时期。威慑力,自然也少了一大截。 碍于显著的等级差距,alpha们虽然不敢直接上前抢夺这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却也不肯听话地离去,始终像是一群嗅到腐尸气味的秃鹫,垂涎三尺地跟在正被两个孩子搀扶着,艰难地挪向最近一间活动室的omega身后,不断作出温和可亲的笑脸哄道: “你误会了,小朋友,法治社会,我们能做什么?只是单纯想帮你们把妈妈送到医务室而已,他看样子可不太妙,别耽搁了呀。” “是啊,晓盈,你跟我们家佳佳不是好朋友吗?还怕阿姨伤害你妈妈吗?你别担心,来,阿姨包里带了抑制剂,让我给他打一针,很快就没事了……” “晓盈,哦,你是那个梁晓盈是吧?我也经常听我家钱子瑜提起你呢,我跟子瑜妈妈早就结番了,有标记在,不会像外面那些小年轻一样容易失控,你想带你妈妈去哪儿?叔叔帮你把他背过去……” 身体被妈妈沉重的重量压得摇摇欲坠,梁晓盈呼吸粗重,脸蛋憋得通红,眼神却愈发狠戾,不管不顾地释放出大量信息素阻止外人靠近,她嗓音嘶哑,怒气勃发:“滚开!滚!不准碰他、敢碰他我就杀了你!” 假的,假的,都是骗人的。 大部分人或是随着畏惧暴乱踩踏的人群而躲 分卷阅读45 进活动室避险,或是悄悄从后门离开,留下来的这些人……这些alpha,这些试图趁人之危从穗穗身上咬下一块肉的豺狼、畜生,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身为一个以稚龄之年就担负起保护妈妈重任的alpha,梁晓盈对于劣等omega在各种特殊时期的禁忌与注意事项都熟记在心。 穗穗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体温攀升得太快,很快就会因为短时间内的急速高热而陷入半昏迷甚至惊厥状态,眼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尽快进入密闭的室内,反锁房门,等待医务人员救援。 绝不能让alpha触碰妈妈。 “唔……” 梁穗垂着头,声音颤抖,嘴唇由于灼热气流的炙烤而不得已张开,不时泄出几声含混的、近乎气声一般低微的呻吟,既像是渴望,又像是求救。 他尚且还能保留三分理智,知道要配合女儿,努力走向那间能为自己提供暂时庇护的活动室。但绵软的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肌肉震颤,勉强迈动间犹如踩在棉花上一样,摇摇晃晃,昏昏沉沉,难以保持平衡。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都没能跨越。 “不行,不行了……”梁小满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跟汗水一起哗啦啦往下流,脸色紫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开口就是哭腔,“我,我扶不动妈妈了……呜……救命……老师……老师帮帮我们……” 茶话会的主持老师从楼上医疗间翻出几支抑制剂,刚匆匆赶到现场,见状也急得不行,本想冲过去帮忙,但又看了一旁同样情况糟糕的褚京颐一眼,咬了咬牙,实在不敢贸然离开。 “褚、褚先生,您觉得怎么样了?”她手臂环着被吓哭的贺卯威,颤巍巍地,尽可能轻柔地为褚京颐推注了一支抑制剂。 不知是被劣等omega的信息素诱发了易感期还是更加严重的热潮期,alpha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颤,脖颈、额头与手背青筋爆起,美艳绝伦的面容变得分外狰狞。 他双目紧闭,呼吸拘急,似乎短暂失去意识,头面部乃至脖颈、手臂腕部皮肤都泛着大片潮红,底色却呈现出一种重症病人般的苍白。喘息声粗重得瘆人,宛如一头即将暴起伤人的野兽,老师胆战心惊,恨不得掉头就跑。 但是,绝对不行! 这位可是褚氏如今的掌舵人,万一在她带队的这场活动里出了什么岔子,那她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算完了! “褚先生?褚先生?您还好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请,请再耐心等候片刻,校医院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过来……” 聒噪的声音。 像是夹杂在多种打击乐器奏鸣的间隙发出,又像是透过层层厚重阻碍艰难传递进耳中,嘈杂,失真,要消化许久才能逐渐理解其中含义。 抑制剂开始起效,上一轮的热浪已经出现消退之势,但余威依旧,褚京颐如同刚刚历经过一场焚烧灵魂的酷烈火刑,身体汗如雨下,额发鬓发尽湿。 他慢慢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两腮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迷失已久的理性逐步回归,反应过来自己当下发生的情况。 他的信息素失调症,彻底爆发了。 诱因,毋庸置疑。 思绪仍旧混乱,先前那个关于麻烦的不详预感愈发深重,理智正在脑海深处疯狂示警,催促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那样,抛舍掉那难以抵御的诱惑源泉,那仿佛是主动勾引着雄性前来与自己媾和的雌性信香,那股,惊惶逃窜、甜腻庸俗的气息—— “爸爸!爸爸救命!” 褚京颐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猩红的视野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alpha男生将梁穗扑倒,狂躁地、暴力地卸下他颈间的防身项环,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犬齿森然毕露,朝着omega已经除去所有保护的后颈咬去。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含糊微弱的呜咽,又似乎只是幻觉。 褚京颐大脑一片空白。 那之后足足有两三秒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断开了思维与肉身的联系,完全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将那个年轻的alpha一把掀翻,狂怒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压抑已久的火气被彻底点燃,褚京颐猛然抓起旁边的椅子,朝着倒在地上的男孩狠狠砸下,一下又一下,力道毫不收敛,重物与肉体猛烈相击的声响听得人牙紧。 优等alpha超绝寻常的体能优势让这个胆敢染指他人所有物的窃贼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得出来,就已经被砸得口鼻喷血、连连哀嚎,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充斥了整个大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色欲熏心的alpha立即清醒了许多。当那股咸苦阴冷、宛如自幽冥地底倒灌而上的海水气息出现在大厅,开始狂乱地沸腾、奔涌,以一种圈占领地的霸道姿态驱逐起其他alpha信息素时,绝大多数人都作出了当下最明智的选择:退让。 退出这片早已被某位强大不可撼动的掠食者占据的领地。 “呼、呼……嗬……”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褚京颐扔下手中染血的椅子,没再多看地上生死不知的alpha,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珠锁定了那头刚刚被自己从入侵者口中抢回来,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女儿身后的丰美猎物。 是的,猎物,只是猎物。 只是本能。 他曾经标记过梁穗,alpha顽固不化的兽性本能令他将对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即便他已经抛弃了他,他已经不要他了,但,独占欲……劣根性,无法根除。 除此之外,不具备任何含义。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光裸的后颈,褚京颐舌尖舔过发痒的犬齿,感受着口腔中分泌得越来越旺盛的涎液,脸色阴沉,哑声吩咐:“抑制剂给我。” 老师忙不迭跑上前,将剩下那支抑制剂递进他手中。 梁晓盈正努力想要将妈妈扶起来。 由于刚才透支了过多信息素,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产生了类似虚脱的后遗症状,她手脚发颤,眼前发黑,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正急得差点掉泪,忽然听见正跟自己一起努力的小满喊了声:“爸爸。” 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梁晓盈大惊,猛然抬起头,看见妈妈已经被褚京颐抱在怀里,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站、站住!你要带他去哪儿……唔……放开他……还……还给我……” 眼前一阵眩晕,她只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软弱的喝问,身体已经倒了下去。老师跟梁小满急忙过来扶她。 褚京颐一脚踹开某间活动室的大门,将已经近乎半昏迷的梁穗 分卷阅读46 扔进沙发,自己单膝跪在沙发边沿,摁住他的脖颈,强迫他露出后颈。 那里,肉眼看不出来的地方,藏着omega……尤其是劣等omega,最致命的弱点。 发育不良,无法被真正标记的劣质腺体。 褚京颐摘掉抑制剂的保护套,正准备为梁穗注射,手下的身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掌打着哆嗦,别扭地反拧过来推搡他的手臂,力道却很微弱,介于挣扎与调情之间。褚京颐本来没想理会,目光仍被那颈后的一小片肌肤牢牢攫住。 那里,红得吓人,已经看不出原本深麦色的底色。丰盈皮肉蒙着一层汗珠,正敏感地,湿漉漉地颤抖着,只以视觉层面的感知便能清晰意识到,那个部位的温度一定已经烫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同雌性动物发情时通红热烫、汁水泛滥的阴部。 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令自己都觉得过分淫猥下流的念头,褚京颐心神一颤,反应慢了半拍,梁穗胡乱挥舞的手打飞了他手中的抑制剂,玻璃药瓶“啪嗒”碎了一地。 “你!梁穗!”褚京颐惊怒交加,“我是在救你!蠢货!别乱动了!” 劣等omega在他不加掩饰的怒吼与威压下很快就老实了,壮硕结实的身体发着抖,乖乖被alpha按在掌下,像只被老虎叼回巢穴、自知无路可逃的肉兔子,认命地暴露出脆弱的后颈,即便被利齿恶意触碰要害也不敢继续反抗……嗯? 褚京颐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凑近了他红烫的颈后部位,锋利的犬齿距离刺穿腺体仅有一步之遥。 “不知廉耻!”他几乎恼羞成怒,在那股勾得人熏然欲醉的栀子甜香中怒声咆哮,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慌乱,“别再勾引我了!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以为我还会……不,我从来就不吃你这一套!把你那些不要脸的信息素收好!” 警告无用,长年不沾荤腥的身体对于官能刺激的抵御能力约等于零。 梁穗被他脸朝下按在沙发上,褚京颐看不到梁穗的表情,但那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弱呜咽却充斥着越来越明显的恐惧。信息素等级的差距太过悬殊,他已经连点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徒有一身肌肉的健壮身体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小幅度地轻微扭动,试图躲避那危险十足的触碰……或者,引诱。 衣物摩挲,窸窸窣窣,颤动起伏。 褚京颐陷入一片温热的泥泞,略一碾动,就是一阵叽叽咛咛的腻响,香气馥郁,仿佛携带着某种神经毒素,令人目眩神迷。 他已经湿透了。 已经,做好了被享用的准备。 “你……你……” alpha说不出指责的话了。 他双眼发红,喘息粗重,汗水顺着白皙的额角往下淌,艳丽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一种毁灭性的痒意席卷了全身,从牙根、口腔,到手指、下体、裸露出来的皮肤,皮肤之下的血肉……无一处不痒,汹涌燃烧,连灵魂都要一同焚尽的渴望。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1??????w???n?2?????????.???o???则?为?屾?寨?站?点 那一瞬间,脑海中翻腾的情绪全然变成了憎恨,消肉融髓,刻骨铭心。 “为什么……要回来?”他死死咬着牙,理智脱缰,几欲癫狂。 高高在上的质问已经被失态的嘶吼所取代,随着那积年累月的怨毒一同喷薄而出。 “我们早就结束了!我已经不要你了梁穗,我已经不想再陪你玩那些不切实际的恋爱过家家!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还在妄想撼动我!” 当年,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 - 他们之间的交集,远比在西嘉更早。 真正的初见,是褚京颐跟随父亲去往西南的某座小山村里出席慈善活动。 活动中间安排了一个回访当地接受捐助的困难户的亲民环节,褚砚城为此特地带来了一整个节目组,力求将褚氏集团热心慈善、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光辉形象宣扬得洛市人尽皆知。 褚京颐原本是不想来的。 他那时才不过十四五,正是最叛逆的时候,因为母亲偏心哥哥的事整日愤世嫉俗,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戾气。 尤其是,春城的这笔专项慈善基金,是褚砚城与徐寄蓉这对早已形同陌路的夫妻,难得默契了一次,为了给病痛缠身的长子祈福而特别设置的。 褚绥宁那段时期病情很严重,连床都下不了,却唯独对这个慈善项目关心备至。据说是在电视上看了几个希望工程的访谈节目,心中大受震动,自己也萌生了关爱偏远地区贫困儿童求学问题的想法。 行善积德是一方面,这对公司下季度争取政府福利政策支持也很有好处,做父母的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自从该项目成立,春城建起数所希望学校,当地无数因为贫穷而早早出去打工的孩子都陆续回到了学校,对褚氏集团感激至极。主管这一慈善项目的团队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大包裹笔迹稚嫩的感谢信,回都回不过来。 褚绥宁卧床养病,闲着也是闲着,便拉着母亲与弟弟帮忙写回信,褚京颐就是那时第一次收到了梁穗的来信。 在见到梁穗本人之前,褚京颐心里就已经对这个在众多来信者之中显得格外特别的小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话太多、太烦人了。 其他孩子平均一个月写个两三封,他一天就能写这么多。一个月下来,比其他所有孩子加起来写的还要多。每次春城的感谢信送到,总是梁穗自己的信单独装了一个小包裹,他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话想要对人诉说。 梁穗在信里写自己的功课、成绩,写自己在班级里交到的朋友,写自己在山野河溪玩耍逮到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写自己读到了一本有意思的书,随信附赠了读后感与阅读笔记,想要分享给为学校捐赠图书馆的好心人。 这家伙一定是个话痨。 而且,有点蠢。 自以为是地认为跟褚京颐交换了几封信就是朋友了,他甚至连褚京颐跟徐寄蓉的笔迹都分不清,似乎一直以来都觉得给他写回信的都是同一个人,一直喋喋不休地打探着这位“笔友”的近况。 虽然自己的字的确是幼年启蒙时被母亲手把手教授的,可语气跟措辞间的区别也看不出来吗?蠢死了。 这两个印象,在那次慈善活动的尾声都一一得到了印证。 虽然,在褚京颐皱着眉头踏进那座破败脏污的小山村,在那个浑身灰扑扑的泥巴小孩两眼亮晶晶地迎上前,试图来拉他的手之前,褚京颐就已经从当地接洽的负责人口中得知他是个小哑巴。 但褚京颐还是觉得他很吵,很烦人,一点都不懂得看人眼色。 村里定下的接受采访的困难户就是梁家。 「你比照片里还要好看。」趁奶奶正热情地招呼 分卷阅读47 节目组的人往家里走的时候,梁穗挨挨蹭蹭地挪到褚京颐身边,比划着说。 褚京颐看不懂手语,他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小小的便签本,用铅笔将自己想说的话写下来。 字迹谈不上多漂亮,但一笔一画很是工整,“好看”两个字比其他字大了一圈,像是在表示特别强调。 “照片?”褚京颐想了想,不久前确实收到了梁穗要求互换照片的来信,不过他记得自己当时根本没准备搭理这个无聊的请求,连回信都没写,有把照片寄给梁穗吗? 算了,应该是徐寄蓉。 哥哥的病情在春城的慈善项目落地后就奇迹般好转起来,徐寄蓉欣喜若狂,几乎把这帮接受褚氏资助的山区小孩视作福星,平时他们写信过来想要个书包文具新衣服的都一向有求必应,想必又是她自作主张把自己的照片给了梁穗。 “你离我远点。”少年抬着尖俏的下巴,盛气凌人,毫不客气地瞪了梁穗一眼,“你身上很臭,没洗澡吗?” 梁穗呆了呆,立即摇头否认,「我洗澡了,不臭。」 为了跟大城市来的朋友见面,他不顾被奶奶骂,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洗了两遍澡,打了香皂,还特地换上了自己最新的一套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香喷喷的,一点都不臭呀。 “你闻错了,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梁穗很认真地在纸上写。w?a?n?g?阯?f?a?b?u?y?e?i?????????n?2??????5????????m 他还想解释自己的衣服只是颜色灰了点,但也是好好洗过的的,手上跟头发上是刚才帮奶奶做饭时不小心沾上的灰土,拍拍就没了,他并不是个不爱干净的脏小孩。 可褚京颐眉头拧成了川字,躲开了他总是无意识贴近自己的身体。 一股特殊的、说不上是香还是臭,但闻起来令鼻腔格外难受的气味从梁穗身上飘过来,患有轻度洁癖的少年简直忍无可忍,抛下他,大步朝着拍摄地点走去。 身后很快响起脚步声,吧嗒吧嗒的,像是一条眼巴巴追在主人后面的小狗。 梁穗气喘吁吁追上来,从后面拽住褚京颐的袖子,很自来熟地晃了晃,好像还想跟他说些什么。 褚京颐有点烦他,本来想甩开袖子的,但这时又闻到他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手不知怎么就顿了一下。 奇怪。 这会儿又不觉得难闻了。 褚京颐不久后就弄清了这股味道究竟是什么。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ē?n?2?〇?2?5?????????则?为?山?寨?佔?点 那天晚上,由于山路塌方而不得已在梁家借宿一晚的alpha少年,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地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首次分化。 优等alpha的分化期一般都比较晚。褚京颐的家庭医生预测过他的正式分化期应该在十八岁以后,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提前那么早。 山路崎岖难行,等褚氏的人终于从二十里外的唯一一家卫生所带回抑制剂的时候,褚京颐已经从先前那种焚身噬骨般的剧烈热痛中迷糊转醒。梁穗抱着枕头趴在他旁边,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光裸的颈后赫然是一个还在淌血的牙印。 褚京颐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小土包子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大脑被满室浓香搅得溃不成军,无法进行理智的思考。 ——充斥鼻腔的特殊气味,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明白无误的诱人甜香。 那是劣等omega特有的,轻浮浓烈、毫不矜持的信息素的气味,混杂着另一种既似熟悉又觉得陌生的潮湿的海水气息,彼此媾和,相互交融。 他怔怔地看着床上可怜巴巴蜷缩成一团的梁穗,忽然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今晚的房间。 这是梁穗的房间。 是他,陷入分化期热浪的alpha,意识昏蒙,浑浑噩噩,追逐着那股勾得自己魂不守舍的香气,强行闯入了这个omega的房间,强行,标记了对方。 慌乱只是一瞬,更多的是嫌弃跟羞恼。 褚京颐猛地坐起身,狠狠捶了两下床。 怎么都没人拦着他,让他把珍贵的首次标记用在了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土包子身上!他回去怎么跟卿玉交代!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给梁家人一个交代。 褚京颐神智不清时不慎标记了梁穗,虽然这么想有点缺德,但幸好梁穗是个劣等omega。 本来就只是个临时标记,最多维持小半年。而对于劣等omega来说,恐怕一个月不到标记就要消失了,并不需要一时冲动的alpha为此承担太多责任。 梁奶奶搂着抽抽嗒嗒抹泪的梁穗直叹气。 小门小户,孩子爹妈又是那么个情况,并不敢凭此就赖上人家。老人只能好声好气跟眼前这位已经给了自家不少资助的富家少爷商量:“小褚啊,你看,我们穗穗年纪还小,那个什么标记清除手术太伤身子了,再说也就一个月,这个月,就委屈你暂时在我家住下,行不行?” 初次缔结标记,劣等omega只会本能渴望靠近、依赖标记自己的alpha,只有待在对方身边才能真正安心。 身为alpha的一方,自然也会对其生出些不受本心控制的保护欲——褚京颐不愿意承认,可是,在梁穗趴在奶奶怀里,抬起脑袋,又是害怕又是依恋地眼巴巴望向自己时,alpha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如自己预想般扔下补偿费就潇洒离去。 反正也就一个月,就当哄哄他算了,这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地道。 褚砚城工作忙,即便对于这个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儿子也一向是不甚干预,任其自由成长。听说褚京颐跟这次帮扶的困难户家的omega发生了这档子不尴不尬的意外,他只是皱了皱眉,提醒了一句后续都处理好,务必不能影响到将来跟蓝家的联姻,活动结束就领着团队飞回了洛市,只给儿子预订了一个月后的私人航班。 - 这一个月,梁穗过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褚家给了一笔相当大方的补偿费,足够他跟奶奶两个人过后好几年的日常开销,连将来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有了着落。梁奶奶终于可以暂时歇一歇,养养那条风湿关节炎频发的伤腿,不必再顶着大太阳出门卖茶叶蛋,梁穗也不用帮忙打下手,每天都能多睡好几个小时,整个人轻松了不知多少。 暑假没课,村子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他就拉着褚京颐往后山上跑,上树摘果子,下河捞鱼虾,漫山遍野地撒欢儿。后来在山里玩够了,梁穗就要褚京颐骑车载自己去县里学校图书馆看书,看上两三个钟头就接着去两条街外的游戏厅打弹珠,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 每天傍晚回家时,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梁穗坐在后座上吃冰棍儿,一边惬意地吹着凉风,一边伸出手指在骑车的褚京颐背上写写画画,像是寻常小情侣那样,用自己的方式缠着alpha喋喋不休地说着 分卷阅读48 各种没营养的闲话。 被标记后的omega脆弱又黏人,跟他说话语气稍微重一点就委屈巴巴要哭。褚京颐不想给自己找事,心里再烦也只好忍气吞声应下,暂且哄着他安生。 从村子到县城,来回四五十里山路,还载了一个体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且相当不安分的大活人,alpha每天蹬车蹬得呼哧带喘、面目狰狞,尚且无法熟练收敛的信息素迎风播散了一路,村里人谁见了都得过来问两声:“咦,梁穗,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后生啊?” 梁穗嘴里含着冰棍儿,把自己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脸蛋贴在少年清瘦的后背上,有点炫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 于是,别人就“噢”地一声,明白这是他家的alpha呢。 风把褚京颐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又被风声搅乱,梁穗正沉浸在家里终于有个像样的alpha撑场子的满足感里,好一会儿才听到褚京颐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把脸凑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他对于标记了自己的alpha满心信赖,已经可以在褚京颐面前轻微发声了。只是还说不了完整的话,语调也含混,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哼哼唧唧,让人想起摇着尾巴朝人讨食儿的小狗。 “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撒娇。”褚京颐嫌他腻歪,骑车的速度慢下来,很严肃地警告后座的omega,“我告诉你,陪你这一个月只是补偿而已,我不是你男朋友,更不是你的alpha,等这个月过去我就走了,知不知道?” 他想警告梁穗不要总在村里人面前表现得跟自己这么亲密,劣等omega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等以后自己离开村子回到洛市,把梁穗一个人留在村里,这些乡间地头的长舌夫长舌妇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呢。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流言蜚语传播的时候最喜欢给弱势方添油加醋,说他被城里来的alpha玩弄后始乱终弃都是轻的,往后他怎么嫁人?真是个傻子。 梁穗原本正高高兴兴吃着冰棍儿,突然听到这样一番冷酷发言,脸蛋一下子垮了下来,撅着嘴,好半天才轻轻搡了褚京颐一下,在他背上写:“你标记了我,应该负责。” alpha啧了一声:“我怎么没负责了?赔了你家五十万还不够啊?我也答应会陪你度过这个月,等你身上的标记消失了我再走。” 再说了,谁该对谁负责还不一定呢,要不是被他的信息素诱导,自己能这么早就正式分化吗? “不行,不能走。”梁穗急了,手指滑动的轨迹开始凌乱,戳得褚京颐背脊发痒,专心感觉半晌,也没感觉出来他写了什么字,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乱划。 过了一会儿,背上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湿润的触感从那里蔓延开,浸透衣衫,触及皮肤,带着伤心的温度。 “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在等你。”他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用手指在褚京颐背上认真地写,“你不可以抛下我,我是你的omega。” 褚京颐本来想回一句“我才不稀罕要”,但梁穗这时的抽噎声更大了,脑袋顶着他后背乱蹭,像是撒娇又像是撒泼,甜腻的栀子香更是无理取闹地拼命缠着他打滚儿,那句都已经含在舌尖上的嘲弄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你别哭了,我又不是现在就走,还能再陪你几天。”褚京颐被缠得烦躁不已,只好勉强软下语气,跟他讲道理,“但我真的不能娶你,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跟你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劣等omega没有缘分,懂不懂?你就把我当成你人生中的一位过客吧,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梁穗抹了把眼泪,并不肯认同这种说法,“可是,可是驹子跟岛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岛村每年都会专门去雪国找驹子的,你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我。” 褚京颐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写的这两个人名是谁,“你把小说当现实吗?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艺妓,一个无所事事挥霍祖产的二世祖,他找她又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泄欲而已,蠢女人每天心心念念盼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嫖客——那男的是不是从来没给过她钱?” “乱说!”梁穗有点生气了,用力戳了他两下,“你又没有看过原著,不要胡说八道,驹子不是蠢女人,她有自己的坚持的,她很勇敢也很可爱!” alpha哼笑一声,“坚持?对一个有家有室、跟她交往后又见异思迁迷上其他女人的烂货的坚持吗?那确实挺叫人钦佩的。” 梁穗要气死了,更觉得委屈,褚京颐是alpha,怎么能跟自己一个omega这么针锋相对呢?他得让着他呀。 梁穗原本都赌气不想理这个人了,但是,一想到他很快就要走了,又有点忍不住想多黏他一会儿。 褚京颐离开春城的前一天晚上,梁穗失眠到半夜,翻来覆去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在自己床前打地铺的alpha身边。 “干嘛?” 出乎意料的,褚京颐竟然也没有睡着,声音里没多少困意,但也称不上太友善,没好气地质问他。 梁穗咬了咬唇,一声不响地躺到褚京颐身边,不顾alpha的啧声与抗拒的推搡,执拗地往对方身上贴。 “喂!你干什么?” 网?址?f?a?b?u?y?e??????????é?n?????????????c?o?m 褚京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打算向自己献身,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omega丰满壮实的身子有大半都压在他身上,沉得要死,再加上梁穗并没有做出格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偎依在自己怀中,动作亲密却并不显得淫猥,像只单纯渴望跟同伴贴贴的小动物。褚京颐最后只好放弃挣扎,认命地任由他紧紧搂着。 夜色深沉。今夜有雨,乌云遮月,屋子里一片黑暗,不闻人声,只能听到两道深浅不同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梁穗拉过褚京颐的手,将其摊开,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你明天就要走了。” 褚京颐“嗯”了一声。 “以后,还回来吗?” 褚京颐斩钉截铁:“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梁穗安静了一会儿。正当褚京颐以为这个没用的小哭包又要开始哭鼻子的时候,他却再次写道:“那我去找你。” “什么?” “你不想走进我的世界,那我,我就去你的世界好了,”他吸了吸鼻子,不是因为哭泣,只是晚上洗澡受了凉,有点鼻塞,但在alpha手心里写的字依旧认真而清晰,“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就开门放我进来,好不好?” 梁穗很喜欢驹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比驹子更勇敢一点。 不是独自困守在寂寥的雪乡 分卷阅读49 ,等待火车将恋人送到自己身边,短暂相聚,很快别离。 而是应该自己登上那列火车,穿越无垠的雪之囚笼,亲自去往恋人身边,进入对方所在的那个繁华似锦的新世界。 梁穗比负担重重的驹子小姐幸运一些,他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也必须比她更勇敢才行。 “……说梦话。”黑暗中的alpha许久之后才回应他,声音低低的,好像在犯困,“你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真是大言不惭,小心被碾碎。” “不会的,”梁穗很乐观,下巴垫在他肩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应该在微笑,“你会保护我,你要保护自己的omega。”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招架不住那浓烈奔涌的栀子甜香:“我已经有omega了。” “没有,你的信息素里只有我的味道,我是你唯一的omega。”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标记……”褚京颐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跟梁穗在这里说些没营养也没意义的傻话?真是的,跟笨蛋待久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别烦我了,睡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过身去。 身后的omega依依不饶地贴上来,发育良好的胸部压在他背上,沉甸甸,软颤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掌心处被手指划弄的瘙痒感依旧鲜明,一笔一划,不断叠加。 “我成绩很好的,我会更加努力学习,考到你的高中,跟你做同桌,将来再跟你考同一所大学,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回家以后要继续给我写信,你总是不回我的信。” “我的信息素好喜欢你,你的信息素也喜欢我,我才应该是你的omega。”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理理我,明天以后就要隔很久才能再见到面了,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 烦死了。 褚京颐被吵得难以入睡,在心里恶毒地想,像他这样的劣等omega,恐怕读完初中就早早被家里安排嫁人了吧,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张既不漂亮又犟得叫人生气的蠢脸了。 心头滑过一抹极模糊的触感,一瞬的空茫,说不清那究竟属于什么。 - 回到洛市以后,褚京颐的生活沿着既定的规划,按部就班地过了下去。 一切如旧。 褚绥宁还是整天病怏怏的,一副不知哪天就要香消玉殒的薄命样;徐寄蓉跟褚砚城还是关系冷漠,视彼此如仇敌,一年到头说不了两句话;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蓝卿玉还是那样温柔体贴,明媚动人,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才会有的端庄风范,跟某些没教养的小土包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有半点可比性。 褚京颐没有再给梁穗写过回信,刻意地遗忘了那个短促的、为期一个月的限定夏日,希望时间能将一切都扳回到它们应有的轨道上。 两年后,褚京颐波澜不惊地升入了西嘉高中部。 度过泛善可陈的十八岁生日宴,褚京颐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来到学校报道,分了教室,与朋友聊了会儿天,准备迎接这同样泛善可陈的一天。 下午,物理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敲开教室门,领进来一个学生,笑容可掬地向同学介绍。 “这位是咱们学校今年的赞助生梁穗,因为火车晚点,刚刚才到,以后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可不许欺负劣等omega。” 那一瞬间,像是冷不丁挨了一记蜇刺,昏昏欲睡的少年浑身一颤,抬起头,茫然望向讲台。 正对上一张熟悉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的脸。 大大的黑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一眨一眨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汇成五个明晃晃的大字。 「我来找你啦。」 或许那个下午的漫天晚霞太过美丽,窗外的霞光映照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震慑感。 像是宿命降临前的征兆。 第26章 ——但是,没有意义。 梁穗为了追逐自己的脚步而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只能是徒劳。 他们如今仍然分别属于两个截然不同并且永远不可能交融的世界,注定无法诞生任何结果。 他必须,必须对褚家,对卿玉负起责任。 褚京颐慢慢睁开眼睛。 门窗紧闭,室内充斥着一股栀子与海水气息深度融和后的独特气味,浓香凛冽,锋芒毕露,是每个alpha都再清楚不过的、狩猎成功的标志。 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中,怀中同样是一片暖融融的柔软。 丰硕健美的肉躯压在胸口,却并没有带来窒闷感。如同被灵泉净水濯尽身体与精神的每一处污垢,前所未有的清爽感席卷全身,长年以来的压抑不适全都一扫而空, 太阳穴的剧烈跳痛,已经完全平复了。 褚京颐盯着空白的天花板,许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视野受限,看不到怀中人的状况,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感受着他柔顺趴伏在胸前的身体、平稳安定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终于稍微收敛了一些的劣质甜香……他尚未结痂的,覆盖着一枚新鲜齿印的后颈。 来自褚京颐的标记。 有那么几个时刻,不,只是零点几秒,在商战中一向以凌厉果决魄力十足著称的褚京颐,心中竟生出一丝试图逃避现实的冲动,无力与挫败感一点点涌上四肢百骸。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长期饱受信息素失调症困扰的alpha,因为一时的意志薄弱、理智松懈,虽然拼命全力艰难抵挡,但最终仍是没能成功抵御劣等omega的诱惑,不得不短暂地迷失温柔乡。 酿成了这样一个不算过分严重,但也绝不算轻微的错误。 这下,要怎么办? “唔。” 梁穗的身子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短促呻吟,打断了alpha一团乱麻的思绪。 似乎是觉得疼痛,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后颈,触及未愈合的伤口的瞬间又是一声呜咽。 好痛。 项环,没有了。 omega心中警铃大作,一下子撑起身子,神志清醒了大半。 然后,便近距离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目光深邃的俊脸。 ……啊。 他,他想起来了。 “没有。”褚京颐直视着面露怯色的男人,咬肌紧绷,舌根微微发僵,但仍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没有做全套,因为你一直不依不饶地缠着我,我只好用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梁穗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弹跳起来,满面涨红,狼狈 分卷阅读50 地跌下沙发。 颈部完全暴露在外,这在以往即便是独处之时也会让梁穗惴惴难安。 然而,此刻,从颈后腺体处传来的刺痛中,却隐约溶入了一点莫名的安心感。就像是飘零的风筝突然被人抓住了引线,再也不必担心自己不知何时就将飘往凶吉难辨的远方。 被标记了。 时隔七年,他再一次成为了有主的omega。 梁穗怔怔地站在原地,捂着后颈,耳边嗡嗡直响,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有点不舒服。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传来的,那并不陌生的不适感,以及…… 刺鼻的味道。 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犹如被雄兽以()液强调专属权,连信息素里都被烙下了霸道至极的印记,原本的香味变得怪异,让人打心底觉得陌生。 褚京颐的确没有做全套,并没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侵占。只是,劫掠了除此之外的全部。 再次将自己变成了他的所有物。 梁穗知道,这个人从暴乱的人群中救了自己,还好心给了自己临时标记,让他避免之后因为激素水平紊乱而陷入持续性的发情状态,从而影响到工作和生活,他应该感谢他的。 但是,但是。 一股轻微的反胃感涌上喉头,那是一种与omega被标记后的本能驯服与依恋截然不同的感受,并不强烈,稀薄得像是掺了水的酒精,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如同多年前被对方赶出洛市时,强忍着孕期腹部的痉挛绞痛被推入那辆回乡的车子时,亲眼见证自己的爱情寂灭时……一样地,让人难受。 他想离开这间被两人媾和的信息素填满的房间。 褚京颐面色阴郁地坐起身,并没有注意到omega比往常更甚的沉默。 两人一坐一站,距离不远不近,气氛略显尴尬。似乎没人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终于,褚京颐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一个月,对吧?” 劣等omega的标记,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u?w???n?????????5?????????则?为?山?寨?佔?点 他只需要为今天的这场意外付出一个月的代价。 “虽然不是出自我本心,但我毕竟标记了你,不会赖账。”先前那种狂乱得叫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的激烈情绪已经尽数收敛,褚京颐面色如常,有条不紊地道出自己的安排,“我会负责照顾你这个月的生活起居,当然,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你不要以为这就能代表——” 梁穗迟钝地回过神,立即摇头。 青年眉头高高一挑,以为他犹嫌不足,或是打算凭借今天这场意外此向自己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那样,不由冷笑一声。 正准备劝他不要痴心妄想,面前的omega却再次摇了摇头,神色出乎意料的坚决。 「你安排手术,给我洗掉标记。」刚刚才从被迫发情的异常状态下恢复,梁穗明显有些倦怠,眼皮都抬不起来,但仍强打精神,认真地比划,「最好是今天,明天我还要上班。」 褚京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梁穗是什么意思。 标记清洗手术? 是,现在的确是有这种技术,但对omega腺体伤害巨大且不可逆,而且是等级越低,风险越高。对于劣等omega来说,甚至不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手术风险跟后遗症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非是夫妻感情破裂闹到要离婚,omega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来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其他情况下,alpha再混账也不可能向被自己标记的omega提出这种要求。 这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刻薄寡恩的帽子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他褚二以后在洛市还混不混了? 想用以退为进这招逼自己负责吗? 褚京颐嘲弄地哼了一声,坐直身体,尽量心平气和地跟梁穗讲道理:“你不用这样,该我负的责任,我褚京颐不会推卸,我说会照看你就一定会照看你。”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梁穗。只有一个月,等你标记消失,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去过各自的生活,这是我能给你的底线了。” 梁穗低头不语,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又好像是默认,专注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 直到alpha再三出言催促,逼问他是否听得清楚明白,他才像是无可奈何一般,抬头瞥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褚京颐觉得他好像偷偷叹了口气。 虽说有些疑惑,褚京颐却也没有过分在意,他只需要确认梁穗听到了自己的警告就好。 或许是标记后的本能反应,又或许是经过信息素充分交融、失调症有所缓解,面对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避之不及的麻烦,身为alpha的那一方难得收敛了些许锋芒,朝默然站在原地的男人晃了晃手机。 “过来,填一下你自己的数据,待会儿有人会来给你送新项环。” 梁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的房门就猛地被人敲响。 “姓褚的!”是晓盈怒气冲冲的声音,边骂边砸门,“都几个小时了还不出来!你不会真在里边筑巢了吧?开门啊!躲在房间里装死算什么alpha!你要是敢伤害穗穗我不会放过你的!开门!开门!” 砸门声里模模糊糊夹杂着小满跟贺卯威的啼哭声,还有一些其他的嘈杂声响,大概是这次的带队教师或是校方的工作人员在低声劝说,试图将她们带走。 梁穗这才注意到,从没拉窗帘的那半扇窗户中,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昏黄。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 如果说记忆会骗人,那这句话其实是在表示记忆的主体,即回忆者本人是在自己欺骗自己,美化了一些东西,摒弃了另一些,而这是一种无意识行为,或许本人要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但客观上确实伤害到了其他人,所以标签里的渣攻也算是名副其实(人品方面,不是说裤裆) 不管是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创作体验还是读者的阅读体验,现在都没办法剧透太多,我从免费章开始就一直在提醒,如果接受能力不高就不要往后看了,这不是一篇追妻爽文,真正让人血压飙升的狗血桥段还没写到呢,现在这些真的只是洒洒水啦[害羞] 第27章 被女儿严厉的目光牢牢盯住,上下扫视的时候,梁穗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梁晓盈脸色沉得像泼了墨,一言不发,围着妈妈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 这次根本不用特意靠近,就已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alpha信息素的臭味,原本清甜可人的栀子香都染上了一股又苦又咸的湿冷气味,凉飕飕地,像是置身于雷鸣呼啸、浪卷残云之时的海边。 同为alp 分卷阅读51 ha的梁晓盈对这股强势的信息素打心眼里感到抵触,短短十来分钟打了五六个喷嚏,鼻子都擦红了。 “好啊,”她咬着牙,脸蛋气得通红,“平时见了你嫌弃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标记打得倒是一点都不含糊了?有人按着头让他咬的?说一套做一套,趁人之危,真不要脸!” 梁小满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妈妈的胳膊,不断掂脚试图去瞧他颈后的伤口:“妈妈,你痛不痛?你身上有好重的血腥味,你是不是流血了?” 梁穗有点窘迫地摇了下头,旁边正替他包扎的大夫立即提醒:“哎哎,不能乱动啊!药粉都洒出来了!” 梁穗僵住身子不敢动了。 大夫拿剪刀把纱布剪断,一边打结一边叮嘱:“你这被咬得太严重,肉都烂了,这几天不能戴项环啊,最好等晚上不流血了就把纱布也拆开,就让它敞开晾着,不然伤口闷着容易发炎。” 网?址?f?a?b?u?页??????μ?w??n???????????????????? 没事的,他身体素质很好,从来没生过病,以前受更重的伤都没有发生过感染,不用这么小心的。 梁穗不能说话,但表情已经表达出类似的意思。大夫顿时急了:“不行!你可千万别乱来啊,腺体周围组织发炎不是开玩笑的,这段时间一定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项环抑制贴这些颈部护具一律不能碰到伤口!” 褚京颐刚刚跟江淮碰面,让他把贺卯威送回家,自己拿着新项环走回来,正巧听到大夫的叮嘱,脚步一顿,问:“现在不能戴项环吗?那要等多久?” 大夫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褚二少,语气软了些:“这个得看伤口的恢复情况,至少半个月吧,腺体的伤不容易好,一个不小心要落病根儿的。” 褚京颐沉默了。 控制不住信息素分泌的劣等omega,在没有项环保护的情况下,几乎无法离开家门半步。甚至,待在家中都不一定百分百安全。 即便是治安水平高居亚洲城市榜首的洛市,类似的恶性入室袭击案都尚且无法杜绝。虽然受害者的死亡记录仅有一例在案,但因此留下严重身体创伤乃至终身残疾者却并非罕事。 所幸,梁穗还有自己给他的标记。 无法留存太久,但至少在这一个月里,在伤势好转之前,他还可以借由优等alpha的信息素威压获得暂时的庇护。 “那就等你伤好之后再戴吧。”褚京颐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轻描淡写地说,“看一下,里面有工艺师的联系方式,我登记了你的手机号,哪里不合适联系他们上门调整就行。” 梁穗有点犹豫,想接过来又怕女儿不高兴。晓盈一向不喜欢自己跟褚京颐过多接触,更别提接受对方的馈赠。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ē?n?????????5?????o?m?则?为????寨?站?点 弄坏他项环的不是这个人,平白接受对方贵重的礼物,确实不太好。 可是,他的项环坏了,必须有一个新的才行。大不了,以后攒钱还给褚京颐。 “看我干什么?”梁晓盈冷冷地说,“给你就收着呗,就当强制标记你的赔礼了。” 褚京颐眉心微拧,看向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气势却更加盛气凌人的小姑娘:“强制标记?你这种说法像是在指责我欺负你妈妈,可实际上我是对他伸出援手的那个人。” 梁晓盈鼓了鼓腮:“你没必要标记他的,我看到你拿了抑制剂。” “嗯,被你妈妈亲手打碎了。” 梁晓盈一愣,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什么?” 「不小心,不小心打掉的。」梁穗慌忙解释,害怕被女儿误会是有意对alpha投怀送抱,晓盈很讨厌他的轻浮。 “那你也不能问都不问一声就标记他!他不是没主的omega,我们家里有alpha的!” “在说你自己吗?没分化之前你只能算半个alpha。” 一大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呛着声,其实并没有什么父女俩温馨互动的氛围感,火药味倒是越来越浓,小满却依旧羡慕得不得了,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盯着看。 有好几次,他壮着胆子主动插话,也想跟爸爸聊几句。但褚京颐对他更加冷淡,连眼神都吝啬给予。最后似乎是实在嫌他烦,索性起身走到房间角落,单手插兜,背影冷酷,给下属打电话安排起了工作事宜。 满腔孺慕之情遭到对方如此残忍的无视,梁小满小朋友脆弱的玻璃心碎成了一地渣滓,终于忍不住趴进妈妈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梁小满!你哭什么哭?真是受不了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再这么丢人以后别说你是我弟弟!”梁晓盈气得厉害,抬手就要敲他脑门。 梁小满边哭边往妈妈怀里躲,赌气地朝姐姐嚷嚷:“我也讨厌你!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跟我抢营养,你什么都跟我抢!我最讨厌晓盈了!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呜呜呜呜呜!” “别在外面说蠢话了!闭嘴,闭嘴!” 梁穗手足无措地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哪个都不舍得批评,只好一只手拉晓盈,另一只手把哭得直打哆嗦的小满抱到自己腿上安慰,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跟褚京颐见面了。 小满从小就想要爸爸。既然注定没有实现愿望的可能,最好连希望都不要给他。 半小时后,活动中心的暴乱事件后续已经基本处理完毕,龚老师带着调查报告过来给梁穗签字。 发生在梁穗身上的两次风险事故都跟褚京颐有关,校方目前虽然还不敢对两人的关系妄下结论,但心里也多少有了数。 这次的风险评级打分给得格外识趣,梁穗不仅依旧稳稳地待在安全区间,甚至风险指数都隐晦地下滑了半个档位,算是给足了褚二少面子。 梁穗签完字,正在微信发消息,忽然听见褚京颐问:“这个月,你打算让我怎么安置你?” 语气随意,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恩赐意味,似乎只是在跟他商量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梁穗一个分神,手指误触屏幕,不慎将那条才编辑到一半的微信发了出去。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标记清洗手术是怎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无比热情地给他发来一连串信息,对话框一个接一个弹出来。只是面对alpha极具压迫感的逼视,梁穗暂时只能将手机放下,无言地注视着对方。 褚京颐双手抱臂,神色轻慢,垂眸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暂时绊住了自己脚步的小麻烦,也给予了一些很有限度的宽容。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方案,当然,你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满足。” 这一次,他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omega的点头。 - 夜幕低垂。 一辆外型低调的灰色宾利缓缓停在幸福家园小区的后门,位置偏僻,并未引起路人 分卷阅读52 过多关注。 车子停稳后,梁穗回头看了一眼。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后座的两个孩子就又亲密地互相偎依着打起瞌睡来,看不出半点先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到底是亲姐弟,哪会有隔夜仇呢。 他放下心来,解开安全带,又看了褚京颐一眼,面露犹豫,还是想要回自己的那些信。 可是,想也知道,褚京颐不可能还给他。 这些年来,因为频繁搬家,曾经的书信本来就丢了很多,只剩最后的那几封。为了怕晓盈翻到,他偷偷把信夹进了书页里,早知道就不这么干了,也免得最后被一网打尽……幸好把书抢了回来。 算了。 梁穗暗叹一声,只能作罢,正准备下车,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耐心地等了许久,车门一直打不开。他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到后来就只能扭过头去看驾驶座的alpha,以目光无声催促。 褚京颐并不着急。手臂架在方向盘上,修长白皙的指节不紧不慢敲击了两下,淡声问:“你想好了?” 梁穗点点头。 “这地方离我平时的住所跟公司都太远,别指望我有时间来看你。” 再次点点头。 “有我的标记在,你确实不用担心再受到其他alpha骚扰。”青年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并不点燃,侧过脸来,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是,有考虑过你自身对我的信息素的需求量吗?我不希望哪天工作到一半突然接到前台电话,说是楼下有个声称是我omega的人哭着闹着想要找我……你必须自己克制,明白吗?” 劣等omega有了标记也没用。 这种天生就离不开alpha的劣等生物,在标记状态下只会更黏人、更敏感、更加企图恃宠而骄,无时无刻不渴望能得到自己alpha的关注与呵护,也时时刻刻都需要沐浴在alpha信息素的抚慰与保护之中。 梁穗拒绝了褚京颐为他安排一套靠近自己平常住处的寓所的打算,对于被标记后的omega理应提出的需求一概予以沉默。他什么都不要,反倒令alpha怀疑他是否什么都想要、想要的比自己所能给出的更多,只不过在这里使些欲迎还拒的拙劣把戏。 褚京颐真的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他你来我往拉拉扯扯。 有可能的话,褚京颐还是希望能以更加直接高效的方式解决眼下的麻烦。 “好吧,尊重你的意愿。”他随手抽出一张卡并一张名片,扔给梁穗,“你上班的那家酒店我会派人打招呼,这个月你就不用上班了,在家好好养伤。卡里是给你的补偿,名片上有我助理的联系方式,你平时有什么需求就联系他。” 被非自愿标记的omega理应收到一些经济方面的补偿。 梁穗没有多少犹豫就收下了这张卡,再次去拉车门把手。 还是没能拉开。 他抿了抿嘴,有点烦躁,还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他真的,真的受够了。 不想再跟这个人待在一起。 alpha好似根本没看出他的坐立难安,又或者,不以为意,并不在乎。 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褚京颐才慢条斯理开口:“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离开洛市?” 又是这个问题。 梁穗有些生气了。他呼吸加快,心跳得剧烈,很想反问褚京颐一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现在逼他离开? 离开洛市,去哪里呢?国内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无法完全阻隔梁跃东对他的掌控。 就算褚京颐愿意安排他们母子去国外,可小满的手术怎么办?全亚洲也不过寥寥数百人的稀有血型,能有一个严永福跟小满成功配上型,就已经是近乎中了七星彩头等奖那样的好运气了,器官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有钱就能买到,去了国外就一定能立即碰上合适的吗? w?a?n?g?阯?发?布?页?????u?????n?????????????????? 万一小满在此之前发病,留在洛市好歹还能看到一点希望,最后关头严永福未必不肯同意先给小满捐肝,他还指望着自己以后能继续当牛做马给他那个脑瘤晚期的老伴续命,不会眼睁睁看着小满出事的。 出国……国外,对于劣等omega来说,真是什么好去处吗? 即便是妈妈所在的国家,那个号称人人平等和乐的西风净土公国,得不到alpha庇护的劣等omega,依旧只能算是二等公民。 摆在梁穗面前的每一条路,通往的都只是世间疾苦的不同层级,从来没有天堂。 他选择了一条相较之下最有可能得到救赎与幸福的路,选择了最有可能令自己了无挂碍无忧无怖永远走下去的人生,并没有妨碍任何人呀,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他? 总是,试图将他推上未知与恶意的那一边。 因为不在乎。不在乎他和孩子日后的生活如何,只是在尽可能直接迅速地清除障碍。 眼眶隐隐发热,并非由于自身品性软弱……并非全部如此,更多还是标记的缘故。 顽固的生物联结,令他对于标记自己的alpha的情绪感知敏感到了极致,近乎病态地渴求着能够得到对方温情脉脉甚至宠溺的对待,那种绝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那些早已被碾碎的旧梦。 反胃感,更强烈了。 「我会走的。」 不想将这些忧虑重重的心事说给褚京颐听,不想再被这个对自己满怀偏见的alpha曲解、侮辱、伤害。梁穗微微垂下眼,额发掉落,遮住发红的眼圈,疲惫却坚定地用手语表示,「等我做完我自己的事,我会离开。」 「我不会,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 车窗玻璃降下,褚京颐伸臂探出车窗,指间捻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晚风拂过,赤红火星在昏暗路灯下明明灭灭,袅袅烟雾被风吹向前方。 前方,梁穗正一手拉着一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孩子,往小区里走去。 母子三人走得很慢,背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久很久之后,才彻底消失在褚京颐的视野中。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并没有吐出。感受着尼古丁横冲直撞涤荡肺部的辛辣凉意,大脑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清醒。 庄楷的电话恰巧这时打过来,褚京颐顺手接起:“喂,什么事。” “你们家那位三少不要了?”庄楷笑呵呵地问,“人还被我扣着呢,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褚二少给个准信儿吧。” 褚京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祸害忘在庄楷那里了。 “忘了,不好意思。”他按了按眉心,“让那小子在你那儿待一晚,我今天事情太多,等明早再过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庄楷顺口问:“怎么,今天不是陪着威仔去学校 分卷阅读53 参加活动吗?还有别的事?” “嗯,碰上了点意外状况。”褚京颐自认坦荡,并不忌讳跟庄楷提起今天发生的事。 庄楷很有耐心地听着,中间没怎么插话,只是听到他对梁穗不得已而为之的安置时,感叹了一句:“终于顺理成章地把钱给出去了哈。” 褚京颐一顿,漠然问:“你想说什么?” “啊?我就随口一说,你看你又多心,哈哈。” “你跟苏星闻就合伙给我添堵吧。”他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挂了电话。 褚京颐坐在车里,面沉如水地抽完一支烟。 等烟味散去,他升起车窗,准备发动引擎时,鼻腔里忽然又钻入一股熟悉的、甜腻而俗媚的气味。 比以往清淡许多,经过长久的挥发,只残留一点幽幽的余香。 目光在车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到了方向盘上。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上。 在注意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指节仿佛重新裹上了一层柔嫩如泥的湿意,芬芳滑腻,回忆与触感同样鲜明。 他无意识地活动了几下那两根手指,抬起手,慢慢凑近鼻尖。 一切动作都出于本能,并没有经过正式的思考。在即将嗅到手指上的气味时,又突兀地中止,转而在车窗玻璃上胡乱涂抹了两下,像是打算以此抹去所有多余的香气。 然而,无济于事,艳香犹仍。越是想要磨灭,越是觉得清晰,记忆与现实的水草同时缠绕住他。 遗忘,比铭记更艰难。 哪怕是这注定无法结果、注定要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般破碎的一切。 ————————!!———————— 最后有看出我在致敬哪段吗?虽然成品效果说致敬更像是碰瓷呢,但确实是怀着致敬的心意啦[猫头] 第28章 从以前,很久以前交往的时候,梁穗就知道褚京颐并不是个小气的alpha。 这一次的补偿费,他拿到了五百万。 比第一次被强制标记时收到的赔偿多了十倍。 数额庞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无法第一时间意识到那究竟代表着什么。梁穗将那一长串的数字从前数到后,又从后数到前,迷茫了好一阵,才终于将其跟自己眼下所处的现实联系起来。 他有了五百万。 小满的手术费跟营养费,以及愈后调养、复诊等一系列费用,全都凑齐了,并且剩余部分也依旧相当可观。 严永福那边也不用再发愁,这笔钱即便只拿出五分之一也足够将一位脑瘤晚期、仅剩不到一年寿命的病人照顾得体体面面地离开人世,并且向这位待价而沽的适配器官拥有者支付出令他心满意足的酬劳。 然后,是晓盈和小满现在以及将来的学费跟生活费。虽然做妈妈的那一方还是会继续努力工作,但他身上的负担已经小了很多,至少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急迫、惶恐、一刻也不敢喘息,不拼命挤榨出自己的最后一丝价值就无法在这座城市里生存。 等晓盈长大成年,梁穗就会申请将自己的人身所有权从父亲转移到女儿手中,这样一来就算找不到愿意庇护他的alpha,他照样可以过上相对安全自由的生活。 困扰了他和孩子这么多年的难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褚京颐解决了。 就像他当年毁掉他时那么轻松。 两周后,梁穗给小满订购的整整一年份的特效药到了。 两个孩子在客厅围着药箱兴奋地上蹿下跳,好像过年一样。小满当天吃药也不费劲了,不用妈妈和姐姐催就自己主动吞了两颗药,高兴过后又攥着梁穗的衣角不住追问: “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给了你很多钱?他是不是打算认你了?以后他会养你吗?你还用上班吗?以后是不是可以待在家里享福啦?” “梁小满!”梁晓盈拉下脸,“你又开始了是吧?你哪来的爸爸!再乱喊我揍你了啊!” 梁小满害怕地往妈妈身后躲,嘴巴倒是硬得很:“每个小孩都有爸爸!我跟晓盈也有!” “谁说的?贺卯威就没有!” “威仔的爸爸死掉了,但他也有过!没有爸爸是生不出小孩的!当爸爸的就应该养自己的老婆跟小孩!” “懒得听你这些车轱辘蠢话!不许再说爸爸这两个字了!不嫌晦气!” “我就说!就说就说!” 又吵起来了。 梁穗摇摇头,并不插手姐弟间的日常打嘴仗环节。换好衣服跟鞋子,他背上包,敲了两下玄关的柜子,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我出门买点东西,你们两个在家写作业,不要乱跑。」 梁晓盈问:“买什么东西?” 「买菜,还有水果。」 女孩疑惑:“昨天不是才买过吗?” 梁穗已经打开了门,「今天超市有打折。」 “怎么有钱了还这么省呢穗穗,他给你的是补偿费,是让你给自己买点好吃好喝的安慰一下身心,不是让你买折扣食品的。”梁晓盈极不赞成。 梁穗笑了笑,「都买,都会买一些。」 怕女儿继续追问,他迅速出了门。 - 周六早上,辛苦了一周的学生跟上班族都在睡懒觉,楼道里没什么人。 梁穗下到二楼的时候,看见从底层楼道门外走进来一个哈欠连天的年轻男人,alpha信息素的气味直冲冲涌了上来。 有点难受。不过,因为目前正处于被标记的状态,并没有太过分的被侵扰的感觉。 楼梯间狭窄,梁穗侧了侧身子,打算让对方先过。 “哟,梁哥,这么早出去啊?”那人睡眼惺忪地一抬头,看见梁穗,眼睛登时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凑到他身边亲热地问,“我看你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呢,不上班了?” 是楼上那位给梁穗送过几回特产的陈大姐的儿子,陈卓。 梁穗搬来不久就知道了这个人,听说很早就不念书了,是个全小区闻名的街溜子,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些什么,愁得陈大姐早早白了头。 梁穗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就想走。陈卓却不肯罢休,缠着他问东问西的,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汗臭各种复杂气味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楼道,梁穗不好意思捂鼻子,只好埋头当听不见他热络的寒暄,继续下楼梯。 “哎梁哥!”陈卓又从楼上追下来,眼珠子直往他只松松缠了条围巾的脖颈上看,确定他没戴项环,才咂咂嘴,亦步亦趋地跟着问,“梁哥你这是,找到主了?好厉害的味道,我想靠近点儿闻都不让,是优等alpha吧?” 梁穗不搭理他。 “嗨,我就这么顺嘴一说,你也别多心,那种人跟你就是玩玩而已,不可能认真的啦。你这大好年华白白耗着 分卷阅读54 多可惜,真不如脚踏实地选个老实人,也算给自己跟孩子兜底……” 陈卓一边舌灿莲花,一边仗着梁穗没注意,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他高大丰满的身体。 梁穗个子高,跟alpha比也不算矮,宽肩窄腰长腿,一身健美的小麦色肌肉,胸脯鼓囊得活像塞了只皮球,屁股被贴身牛仔长裤紧紧包裹着,走起路颤晃起伏,肉、浪滚滚,勾得人抓心挠肺地痒。 这婊子不知道从哪儿钓来一只金龟婿,班也不上了门也不出了,以往裹得再严实那身骚味儿都藏不住,如今倒好,被高阶alpha的标记牢牢护着,项环都没戴也闻不着味儿,凑得这么近才勉强能嗅到一点矜持的栀子香。 要说包养也不像,娘仨至今还住在这栋小破单元楼,可要说是露水情缘,也没必要给他标记吧,优等alpha的自制力又不至于见个omega就失控,人家那是打小接受严格训练的呢,哪怕是劣等omega…… 越想越不明白,陈卓心里刺挠得像是长了草,既不敢狗胆包天虎口夺食,又不舍得真对这块香喷喷的肥肉视而不见,便腆着脸没话找话跟了梁穗一路,大有梁穗去哪儿他去哪儿的架势。 梁穗被烦得不行,沉下脸骂了他几句。可这无赖又看不懂手语,见梁穗比划什么都嬉皮笑脸点头,手脚还不老实,硬是咬着后槽牙顶着被优等alpha信息素攻击的恐惧不适,时不时就伸手想在梁穗身上揩把油。 虽然一次也没能冲破牢笼,真正摸到,可光膈应也够膈应人的了。 直到都快走出小区,迎面撞上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陈大姐,梁穗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给我滚回家去!大白天地鬼鬼祟祟跟在人家小梁后头想干什么?没脸没皮的东西!” 陈大姐退休前是高中教师,一辈子最重脸面体统。亲儿子混成如今这副不着四六的流氓模样,大庭广众之下还想对一个omega拉拉扯扯,气得她当即火冒三丈,把菜篮子往左胳膊上一甩,腾出手拧住陈卓的耳朵就往家里拖,边拧边红着脸跟梁穗道歉: “对不住啊小梁,吓到你了吧?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管教我家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他要是再敢骚扰你你就来楼上跟我说,我打不死他!” “哎哟哎哟妈!妈你这是干嘛呢?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陈卓被揪得连连痛叫,心知今天是没戏了,只能悻悻地跟着亲妈往家里挪,一步三回头,艰难地冲梁穗喊,“那个,梁哥,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梁穗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上车后把写着地址的便签递过去。司机师傅一看就嚯了声:“这家医院啊?那可远了,单程就得一百多了啊。” 梁穗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路途遥远,司机是个闲不住嘴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跟梁穗闲聊解闷:“小伙子外地来的吧?没听说过南菀区那家私立协济医院的名声?” “我跟你说,那家医院老板可是个出了名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光去年一年,瞒着人家老公给omega做堕胎跟标记清除术就做了不知多少台,医闹特别凶,天天都有alpha打上门要说法。医院年年都被上面约谈,年年都是老样子,明面上整改了,暗地里手术该接还是照样接,啧啧,这后台也真够硬的。” “要我说你要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如就在咱们附近找家公立医院看看,二院、三院都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何必跑那么远?万一碰上医闹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穗今天信息素收敛得很好,衣服穿得也厚实,bata嗅觉迟钝,基本注意不到他身上被alpha留下的信息素,第一眼很容易将他误认成同类。 司机就显然没有把这个身型高大的男人跟自己口中的那两种手术联系到一起,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即便得不到回应也依旧滔滔不绝,车厢里的气氛也显得没那么沉闷了。 梁穗走神地搅弄着围巾边缘垂下来的流苏,目光发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孟华咏发来的微信。 【小梁,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 江淮正跟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小秘书筹备老板上午的会议安排,恰巧此时特别关注铃声响起,他一个激灵,立即去摸手机。 终于,终于! 整整两周了,将近半个月,褚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秘密豢养的金丝雀,终于有事吩咐他这个得力干将了! 【江特助,你好。】 金丝雀的微信很有礼貌,就是打字有点慢,好一会儿第二句话才打出来。 【请问褚京颐在公司吗?】 哟呵,竟然对褚总直呼其名。 江淮暗自咋舌,有点琢磨不透对面的段位,谨慎地思索了十来秒才回复:【在的,梁先生是想找褚总吗?】 这回,金丝雀停顿了更久,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消息一直没发过来。 两分钟后,聊天界面才弹出新消息。 【我有事想找他,请你帮我问问方不方便。】 江淮回:【好的好的,稍后给您答复】 他朝小秘书们吩咐了几句,正准备接着去顶层办公室试探君心,褚京颐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江淮,”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淡,从容不迫,“沈秘说,刚才路过一楼接待室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要安排接待客户吗?” “啊?”江淮有些疑惑,他也没收到预约通知啊,“您稍等,我这就去问问。” 他赶紧示意下属打前台内线问情况,等前台将情况说明后,又立即给了老板回复。 “是这样的褚总,梁先生半小时前过来了,因为没有预约,前台只好叫他先去接待室稍候。哦,梁先生刚好也给我发了消息,说是想来见您……” 关于梁穗的身份,江淮在老板授意下也曾隐晦地给公司员工透露了一二。 前台不敢将其当作其他没有预约的客户那样随意打发,也算是情有可原。 听完助理的答复,褚京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像是意料之中。 江淮试探地问:“褚总您看,要不要我现在去接梁先生上来?” 褚京颐没回答,盯着办公桌上的会议文稿,许久之后才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两周。 带着自己的标记,敏感怯懦又黏人的omega,能坚持两周不来找自己撒泼打滚胡乱痴缠,已经是极限了吧。 就像同样被这股生物本能掌控的褚京颐,在察觉到自己的omega踏入公司大厦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从心脏那不正常的剧烈悸动 分卷阅读55 中有所感知。 他不应该,绝不应该顺从这种本能。 ————————!!———————— 2000营养液加更先宽限几天哈,存稿消耗的速度超乎想象,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第29章(新修) 梁穗不知道褚京颐会不会愿意出手帮忙。 可是,在这座城市里,他也并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 而且,褚京颐,不是又一次标记他了吗?就算没有爱情,也总该有责任,不应该对自己即将遭受的厄运坐视不理。 心里这样想着,底气却并不够充分,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实在过于天真。 梁穗忧心忡忡地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整。 距离他给那位江特助发消息,已经又过去半个小时了,褚京颐还是没有来见他……或是叫自己上去?那种身份的alpha,当然不会主动纡尊降贵。 无论如何,只要他肯帮自己这一次,过去的事……过去…… 梁穗晃了晃脑袋,他不想回忆过去,可在与那时极度相似的处境下,过去的回忆自发浮出水面,根本阻拦不及。 “京颐哥,你真不管他啊?” “听说风纪主任很生气呢,扬言一定要让他退学,虽然很可怜,但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唉,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omega呢,真是给我们西嘉蒙羞。” 甜美的、恶魔一般的嗓音,忽远忽近,不断响起。 昏暗的走廊,虚掩的教室门,漫长的,好像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明亮日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那两位临窗而立、不管是身型、容貌还是气质都格外般配的少年身上,恍若一对神仙眷侣。 梁穗看不清背对自己之人的神情,却能看到那人对面,那颗璀璨夺目的西嘉明珠,对自己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恬淡美丽、恐怖至极的微笑。 “你帮他的已经够多了,有些骨子里带来的东西,就算后天经过再好的教养也无法改变哦。” 如同毒蛇吐信子的声音,湿冷黏腻地包裹了他,“你答应过我不会让这种货色一直横插在咱们中间的,不是早就烦他缠着你不放了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要不要我帮你……啊,好吧,都交给你,京颐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就趁现在,撕掉这块讨厌的狗皮膏药吧。” …… 褚京颐没有救他。 和蓝卿玉一起,无动于衷地见证了他的毁灭。 “梁先生。” 接待室的门被敲响,梁穗从遥远的记忆里惊醒,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陌生beta。 “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褚总他稍后要开会,一时半会儿可能没空见您。” 梁穗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抽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我遇到了困难,有人想伤害我,可以让我见褚京颐吗? 江淮脸上划过一丝困惑,但并没有多嘴,尽职尽责地将这行字拍照发给了老板。 几秒钟后,褚京颐发了条语音过来。 江淮犹豫着点开,霎时间,那标志性的、总是透着几分讥诮意味的冷淡嗓音便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在场的两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管他。他能少给我惹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淮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对面前神色可怜的男人说些什么安慰——他并没有流露出多么伤心多么怨愤的神色,但就是在那一瞬间,一种迷茫的、惊惶的、仿佛是带着旧日阴霾的东西笼罩了这个omega全身,这只体型相比同行来说大了不止一号的金丝雀,好像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动物,小到连风连空气都能对他造成伤害。 w?a?n?g?址?f?a?b?u?y?e?i??????????n?2???2?5?.???o?m 糟了,听说劣等omega都很爱哭鼻子的,万一把人气哭了怎么哄啊?老板也真是的,就不能说点软和话…… 江淮急得额头上汗都快下来了,正用余光偷偷瞄着茶几上餐巾纸的位置,却见眼前光影一闪,梁穗已经站起身,用手势向他告辞。 没有哭,没有流泪。 连眼圈都只是微红,但并不湿润,并没有为alpha的冷漠无情蕴酿一汪珠泪的打算。 比起失望,或许用意料之中形容才更合适。 本来就只是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不走运,不能怪任何人。 前脚才踏出这栋高耸得宛如直插云天的大厦,梁穗后脚就收到了不久前才加上的那位主刀大夫的微信。 【梁先生,您快到了吗?到院后请避开住院部大楼,那边出现了点小小的医患纠纷,直接从后门进吧,我安排个实习生带您乘内部电梯上来】 梁穗一边在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一边敲下回复。 【好,马上到】 - “真走了?” 听完助理的汇报,褚京颐不由挑了挑眉,目光下意识瞥向窗外。 垂直距离百来米,即便是优等alpha顶尖的视力水平,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地面上一个个如蚂蚁般移动的人影,分辨不出来其中某只的具体形貌。 褚京颐不太相信,那个一向都是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赖在自己身边的黏人精,这次竟然这么好打发?他现在可是在被标记状态下,按理来说只会更加脆弱敏感才对。 “是,梁先生在听到您发的那句语音后就走了。” 褚京颐没说话。 一大早就顺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心情当然很轻松。 只是,有点太过轻松了,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梁穗会在被自己拒绝后赖在公司大哭大闹撒泼打滚儿的准备。 但,这样也好。至少不再像当年那样顶着一脸卑微怯懦却总是干些犟得要死的蠢事,也算是有了点长进。 江淮跟着他下楼开会,进电梯的时候,听见老板漫不经心问:“洛市登记在册的那几个优等alpha,有比我级别更高的吗?” 江特助以最快速度查询了一遍,“没有,褚总。” 褚京颐“嗯”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会议发言要点,冷不丁又说:“带着我的标记,整个洛市都能横着走了,谁能欺负得了他?” 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呃,是这样的。” 江淮嘴上附和,心里却嘀咕,那不是人家想你了找个理由撒撒娇想见面吗,怎么还上纲上线真点评上了?怪不解风情的。 电梯降到了行政层,鸣晟一向推崇严格守时,此时会议室里已经有不少高管提前落座,只等褚京颐这个主持者到来。 褚京颐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向会议室,江淮一出电梯就被落下一大截,赶紧在后面狼狈地小跑了几步跟上。 在即将进 分卷阅读56 入会议室前,alpha却又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褚总?” 褚京颐回头看了助理一眼,很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气,“麻烦的标记……算了,等开完会你给他发个消息,让他过来吧。” 他现在是他的alpha。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放任omega伤心垂泪自己却不闻不问,难免有失职的嫌疑,也着实有违alpha标记猎物后的保护天性,就连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失调症都隐隐出现了暴动的征兆。 待会儿随便哄哄他好了,免得再耽误了接下来的正事。 “好的褚总。” 然而,等到会议结束,褚京颐正在检阅自己下午的行程,突然听见江淮语调古怪、欲言又止地喊他:“褚、褚总,那个……” 褚京颐:“什么?有事就说。” “梁先生,把我删了,消息没发过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片刻后,alpha将手中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摔,冷笑着说:“好啊,脾气还挺大。不知好歹,随他去吧。” - 梁穗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他路上买了点快餐,到家招呼孩子们来吃,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便用手势对两个孩子说:「我有点困了,去睡个午觉,你们先吃吧。」 梁晓盈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什么,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穗穗,怎么在家还戴围巾呢?你脸色好像也有点白,身体不舒服吗?” 梁穗摇头:「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补个觉就没事了。」 梁小满一听,立即说:“我也要睡午觉,我陪妈妈一起睡!” 梁穗摸摸儿子的脑袋,很温柔地哄:「先吃饭。」 “不嘛,我吃饱了,我想陪妈妈睡午觉~” “把你的饭吃完!都多大了还缠着妈妈撒娇,羞不羞?”梁晓盈一把将弟弟揪回他自己的座位上,又严肃地盯着妈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问,“要我帮你给那个谁打个电话吗?” 见梁穗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撇撇嘴,说:“实在难受的话,就叫他过来陪你一会儿吧。” 作为家里唯一的alpha、顶梁柱,梁晓盈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懂得很多。 妈妈已经被那个姓褚的混蛋标记了,但对方却并没有负起相应的责任,一次也没有主动来看过妈妈。 这两个星期以来,因为缺少alpha信息素的抚慰,他时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焦虑不安的应激状态,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很多次不知不觉间就流出眼泪,身体蜷缩成一个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惶惶难眠,辗转反侧到天亮。 劣等omega,就是这么脆弱又麻烦的生物。标记他的alpha必须给予加倍的呵护才行。 梁穗没想到女儿竟然会误会到这个方向,略感窘迫,连忙摇头表示不用。 「我睡一会儿就好。」他很坚持。 有时候,女儿太贴心,也是一种苦恼呢。 梁穗钻进被窝,松软的棉被和疲惫感一起压在他身上,身体懒懒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但是,心里终于能放松了。 三个小时。 医生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帮他去掉了那个烦人的标记。 大概是托身强体壮的福,手术很顺利,过程中并没有感到过多的疼痛,只是很累,大脑与身体都异常地疲惫。 精力仿佛随着腺体内部标记的淡化而同步抽离,直到最后,那顽固的信息素联结彻底拔除,身心同时脱离樊笼,再也不会被那莫名其妙的软弱本能钳制。 那种,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钻心的难受、委屈、依恋、思念……不该产生的一切负面情绪,不该产生的一切牵绊,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了。 终于可以不再难以自抑地期待不可能对自己伸出援手之人的拯救,可以清醒理智地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é?n????0??????????????则?为?屾?寨?佔?点 孟华咏说,需要他做陪的那位大人物,下个月就会正式莅临洛市,届时他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讨得对方欢心。 梁穗曾经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孟华咏盯上,就是因为自己是个没主的劣等omega,所以谁都可以欺负他。 一周前,那场意外刚刚发生时,梁穗在抵触之余也曾升起过些许希望,认为对方或许会看在标记自己的alpha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直到后来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褚京颐可能根本不会管他。 被强迫堕入风尘,终身都难以逃离那污秽不堪的泥淖。这样的梁穗,从此就再也不可能影响到褚京颐的人生,不可能会影响到他与青梅竹马未婚妻的联姻。 就像七年前,说了无数次想分手却始终因为自己死皮赖脸的纠缠而分不成的alpha,最终耐心耗尽,选择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彻底斩断两人之间的孽缘。 褚京颐本来就一直想将他驱逐出自己的世界。 会很乐见其成才对吧,怎么可能好心出手救他。 幸好他并没有对他怀有过多期待。 不过,之后,要怎么办呢? 尽快找个alpha保护自己吗?可是,有权有势的高阶alpha大概率看不上自己这种omega,有可能争取到的那些又不是什么靠得住的货色,以前梁穗甚至碰上过那种标记他后就玩失踪、不给钱也不给陪伴的人渣,如果病急乱投医,最终也不过是白白送上门给人家占便宜…… 想不出来。 要不然,跑吧? 有一阵子没收到梁跃东的骚扰了,老东西早被仇家砍死了也说不定。暂时离开洛市,把晓盈和小满托付给褚京颐……不,直接托付给褚家,她们姐弟至少身上流着褚家的血,那位褚先生跟褚太太就算不想认下外头omega生的孙儿,最起码,应该不会坐视她们被孟华咏报复。 他先离开,去其他城市避避风头,过上一年半载再回来。如果孟华咏事后还是不肯放过他,那他,那他干脆就去找褚太太,徐寄蓉,她曾经答应过…… 不,这么多年了,一句场面话早已做不得数,不是个稳妥的法子……还有小满的手术,总不可能指望褚家人为小满捐肝,万一严永福在这期间跑了…… “嗡、嗡——” 烦乱无章的思绪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正为自己的未来苦恼的omega随手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不久前被他删除好友的江特助重新发了好友申请。 【你干了什么】 兴师问罪一样的口吻。 他跟他老板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删掉他一个助理的好友也理所当然吧? 梁穗有点不高兴,劣等omega对来自他人的敌意很敏感的。正准备拉黑,又有两条新验证消息弹了出来。 【标记为什么消失了】 【梁穗,你到底干了 分卷阅读57 什么】 ————————!!———————— 还是决定先还债! 第30章 梁穗没有通过对面的好友申请,也没有回复。 思考了一会儿,他将对方的微信账号删除并拉黑,手机搁到床头柜上,然后裹好被子,闭上眼睛。 折腾了一上午,困意早已沉沉来袭,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隐约听到了手机铃声响,但梁穗太困了,于是并没有理会,专心睡觉,依靠睡眠快速补充着机体由于外伤手术而大量消耗的能量。 没有标记的影响,不会再盲目愚蠢地渴求alpha的怀抱,这是梁穗这半个月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 直到门铃声骤响,一声接一声急如催命,强行驱散了他酣甜的梦乡。 - 门开了,在略带霉朽气味的楼道走廊间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 褚京颐站在原地,耳边仍在嗡嗡作响,理智在很迟钝地回笼。 沸腾了一路的热血冷却下来,他原本被狂怒震愕种种暴烈情绪扭曲的面容都定格成了一种僵硬的冷峻,更显得脸色苍白,唇色鲜红,眉目阴戾妖艳,像只青天白日上门索命的厉鬼。 “穗穗让你来的?” 给他开门的alpha小姑娘倒是毫不意外,仰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无可无不可地“唔”了一声,“来得倒挺快,进来吧。” 褚京颐站在门口没动,沉声问:“你妈呢?” “在卧室睡觉。你到底进不进?不进我关门了。” 所以,并不是遭到外力胁迫……比如被某位恰巧出现在洛市的、等级高于自己的alpha强制覆盖标记,这种万中无一的情况。 梁小满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怯怯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爸爸。 接连几次受挫,他已经学乖,这次不敢再贸然上前亲热,连爸爸都没喊。 褚京颐面色紧绷地掠过两个孩子,径直穿过客厅,走到卧室,一把推开了门。 “……” 梁穗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响动,便慢吞吞地转过头,一双睡得水意朦胧的黑眼睛对上来人,茫然圆睁,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标记呢?”alpha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视着他。 他明显才刚刚睡醒。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脖颈间的围巾已经摘下,并不像其他受标记后的omega那样安心地赤裸颈部肌肤,而是戴着一只褚京颐再眼熟不过的金属项环。边沿处隐约透出一点医用纱布的痕迹,晕开一小块模糊的血色。 联结,彻底消失了。 室内气压骤然降低,极富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几乎要化作实质,以这种方式催促着回答。梁穗本能觉察到危险。 悬殊的等级差距,使他不得不心生惧意。咽了咽口水,又瞄了一眼自从那人进来后就随即反锁的卧室门,omega鼓起勇气,抬起手比划:「做手术,洗掉了。」 什……么?w?a?n?g?址?发?b?u?y?e?i?????w??n?2?????????????o?? 褚京颐表情一空,大脑也跟着乱套了。这么简单的含义,不知为何,却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梁穗做了标记清除术,洗掉了被他烙下的标记。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这种蠢事? 他褚京颐的标记就是梁穗在洛市最大的护身符,外面多少omega求着他标记他都不屑一顾,如今因为一场意外,不慎标记了梁穗,梁穗竟然,竟然主动抛弃了他的庇护—— 优等alpha的尊严遭受如此严重的挑衅,褚京颐浑身气血都在疯狂上涌,瞪着梁穗的眼神简直要吃人,一路上始终积压心头的质问在此时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就因为我没答应见你?” 因为他没有立即答应他无理的撒娇,所以就赌气洗掉了标记?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n?2???2?5????????m?则?为????寨?站?点 褚京颐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合理的解释,他理解不了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到底在想什么! “你、你真是……” 受伤的腺体才刚愈合就去做标记清除术,生怕自己能平安下得来手术台是吧?没有自己这个alpha签字,哪家野鸡医院给他做的手术! 梁穗缩着身子,畏惧而警惕地看着这个人被怒火扭曲的脸庞。 那张脸,那副五官……褚京颐现在的样子,已经很不漂亮、很不优雅。鼻息粗重,表情暴戾可怕,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恶狠狠盯着他,像是一头怒气值飙升至顶点,下一刻就会失控地扑上来将自己一口咬死的野兽。 他不想见到这样的脸。 「不是。」 防护性能一流的高级项环给予了梁穗远胜以往的安全感,他微微垂下眼,不再去看那张已经完全不似记忆中美好模样的脸,缓慢但坚定地比划。 「我不想要你的标记,所以就洗掉了。」 「手术费我自己承担就好。」 虽然这理所应当是alpha那一方的职责,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彼此扯皮上,所以愿意包容对方的失职。 褚京颐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绷断的声音。 顷刻间暴涨的alpha信息素几乎吞噬了整间卧室,梁穗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恐的呜咽,一头钻进被窝,躲在棉被下的身体隆起一个瑟瑟发抖的轮廓,毫无半点实际保护作用的自欺欺人之举。 一个劣等omega,也根本做不出其他像样的反抗。 褚京颐很轻易就可以把这头愚蠢倔强又软弱可欺的猎物从被子里拖出来,重新标记。 更彻底的,远比上次的浅尝辄止更加深刻的烙印。 …… 长达一分多钟的死寂后,是一声仿佛恨不得将门板都摔得四分五裂的轰然巨响。 阴郁咸涩的海水气息犹如来时一般,随着铁青着脸色夺门而出的主人一同轰轰烈烈退去。 安静地等了几秒,梁穗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下来,环顾四周,确定那个人是真的离开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好可怕。 等级,真的差得太多了,完全没有成功反抗的可能性。以后要尽量避开才行。 “什么人啊,差点把咱们家的门都摔坏了!” 梁晓盈嘟嘟囔囔抱怨着从客厅进来,“穗穗,你觉得好点儿没有?真是的,待这么一小会儿就要走,不愿意承担责任就别随便标记啊,吃完不认账,呸。” 梁小满蹬蹬跑过来,趴在床边,扯扯梁穗的袖子,眼睛亮亮的,明显是又想跟妈妈说爸爸如何如何,奈何姐姐在一边虎视眈眈盯着,忸怩半天,最后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算了,至少比以前怎么说都不听、怎么劝都哭着闹着要爸爸的时候要乖。不懂事的孩子也总会长大。 看着自己这两个最珍贵的宝贝,梁穗头一次觉 分卷阅读58 得心里这么轻松,不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问题,已经解决了很多。 特别是,那个人今天,那么生气的样子,以后应该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吧。 再也不会,总是怀疑自己会对他死心不改、意图痴缠了吧。 早该这样,清清楚楚,一别两宽,各自去过各自的人生。 - 褚京颐的确不想,也没有时间沉溺过去那些情情爱爱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秋风开始萧瑟起来的时候,鸣晟筹备许久的靖溪项目正式启动。 该项目立项之初便打出了洛市经济转型一号工程、未来十年发展战略支点等名号,前期注资阶段已经引得百余家企业争抢,奠基仪式当天更是请来坐镇本市科教文卫领域三年来政绩斐然的蓝霁蓝副市长亲临现场致辞,毫不避讳地用自己的政治信用为其作担保。 一时间各大媒体闻腥而至,赞誉声伴随着质疑争议不断,大大小小或真或假的新闻报导雪花似的满天飞,商政联姻、资本与权力媾和等吸睛话题几乎成了时下财商经政新闻的热点,算是各种意义上地打响了项目知名度,同时也附赠了许许多多的麻烦。 褚京颐为此跟蓝霁很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洛市换届选举在即,蓝霁野心勃勃,对下任市长之位志在必得。她早年跟蓝氏本家关系闹得很僵,几近断亲,此时急于拉拢褚家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原本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此大张旗鼓,恨不得广天下而告之,好像他褚京颐是靠这层还没正式系上的裙带关系才争取到靖溪这个大项目,把他过去这一年多以来的呕心沥血夙兴夜寐带团队做数据当什么了? 况且,褚京颐总觉得她此举隐隐透着逼婚的架势,言语间更是数次提及自己跟卿玉的订婚一事,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尽快以褚氏这一代掌舵人的名义官宣婚事,生怕他翻脸不认人对弟弟始乱终弃一样,简直就是在侮辱他过去七年的忠贞坚守! 七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最后的两年吗?卿玉现在昏迷不醒,就是办了订婚宴也没法出席,洛市哪户有头有脸的人家订婚是这么赶鸭子上架的? 本来项目启动前期就忙,哪哪都离不开人。褚京颐平均每天得在公司待上十六七个小时,已经忙得连吃饭都只能见缝插针抽时间打营养剂,还平白多添了这么几桩烦心事,他这段时间的脸色一整个黑云压城城欲摧,就没有个舒心展颜的时候。 鸣晟的气压也是前所未有地低,员工人人自危,就连一向最没个正形的贺一诚都不大敢触他霉头。 直到紧锣密鼓地忙了一个多月,前期工作终于能稍稍告一段落,陆泽出面攒了个局,邀来褚二少跟蓝副市长两个大忙人同桌对坐,几个相熟的朋友又端着酒杯说说笑笑地一顿劝和,两人这才算是勉强破了嫌隙,握手言和了。 “京颐,你也别怪姐多心。” 酒过三巡,蓝霁不是个能喝的,已经近乎半醉,借着酒意拍拍褚京颐的肩,一声长叹。 “当年为了一个劣等omega,闹出多少事来。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现在他又自己带着孩子找回来了,还是赶在卿玉快要苏醒,咱们两家快要正式结亲的当口,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多想?” “再是好事多磨,你跟卿玉的感情也经不起第二次破坏了。” 褚京颐听得出来,这是在委婉谴责自己没有及时将梁穗母子赶出洛市。 “我明白,霁姐。”他默然片刻,将手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是来给孩子治病的,最近……也没有刻意来纠缠我,我也不好太强硬地赶他走。” 蓝霁笑了一声,“治病?在哪儿不能治,非得在你褚二少眼皮子底下治?单亲妈妈日子过得不容易吧,让你觉得可怜了吗?” 褚京颐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应道:“先等等吧,等他生的那个男孩把手术做了。听说目前正在排队等器官,估计也该快了,到那时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霁便也点点头,没有再过分逼迫,“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后面又聊了一会儿靖溪高新技术园区建成后的一些配套设施跟其他方针建设,蓝霁接了个市政的电话,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褚京颐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跟蓝霁见面把话说开。现在事情都办完了,蓝霁也走了,他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致,也跟着想走,却被陆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哎,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褚二,都多久没见面了,才喝了几杯就要走?” 贺一诚也劝:“就是啊哥,难得有空出来聚聚,就别老惦记着工作了呗。” “想聚就找个正经地方聚,”褚京颐冷淡地说,“回回都选这么个乌烟瘴气的淫窟,多呼吸几口空气我都怕得性病。” 庄楷噗哧一声乐了:“行了行了,你俩别拦他了,让他去吧,这小子一张嘴就喷毒,留下来也是给咱们添堵。” 陆泽委屈:“这可不能怪我,都是苏星闻,我原本都订好酒店了,是他非得劝我把地点改在这儿,说你肯定会喜欢。” “我喜欢个屁,妖妖调调的,什么鬼地方。” 褚京颐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奢靡暧昧的桃红色装修风格,对这个连门口迎宾都真空穿高开叉旗袍的燕庭国际会所没有半点好感。 都说洛市对风俗业管控太严、从业人员自主性太低,照他看还是宽松得过分,不然这种低俗得毫无格调的店早该被取缔了,哪还能容它发展到今天这么声名赫赫的地步,听外地人提起他都嫌丢人。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下周我空个时间出来再聚。” 苏星闻笑嘻嘻凑过来拦:“别急呀,今天之后,你说不定还得谢我呢。” 褚京颐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皱眉:“少打哑谜,想说什么就直说。” “你求我就说。” “滚蛋。”褚京颐骂了他一句,站起身就走。 苏星闻这个憋不住话的一看就急了,赶紧说:“就那个谁,你那老相好!你不管了?” “刚才霁姐也在我不好开口,但是褚二,我跟你说我最近可打探到一些特别劲爆的消息,本来想着不如干脆出手帮一把,就是不知道你还顾不顾念旧情——” 褚京颐脚步顿住,但并不是因为苏星闻说的这番话。 就在他张口说话的同一时间,一股熟悉得可恶的栀子香不知从何处幽幽飘来,浓烈赤裸,被强烈的惊惧情绪包裹,似乎正在慌不择路地逃窜。 敏锐到极致的五感自发调动,让alpha很快分辨出一些更加细微的响动。凌乱的,仓皇的,气喘吁吁的奔跑声。 “抓住他!”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分卷阅读59 !” “你们两个去步梯间堵人!” …… 来自仅有一条廊道相连的、对面楼层间的动静。 ————————!!———————— 事业线主要起到一个推动感情发展的作用,不会详写的,本文主线就是小情侣破镜重圆[好的] 第31章 (下文包含部分重口味的血腥暴力元素,提要里写不下了在这里再提醒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梁穗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的前一天,孟华咏亲自找上了门。 这一次,没有威胁,没有强迫,只是抛出了一个梁穗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联系到了一位有很大概率能跟你家小满配上型的志愿者。” 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态儒雅,彬彬有礼,满意地看着对面omega瞬间怔愣的脸色,“后天基因畸变型黄金血,对吧?虽然比rh-null正统黄金血分布数量略广,但对捐赠者的配型要求更高,必须是所有点位百分百适配,错一位都不行,除非供体是alpha,条件还可以稍微放松。” “想为孩子在这样苛刻的情况下找到合适的肝/源,几乎不可能。”孟华咏根据梁穗的表情,一点点调整、缩紧自己的语气,步步施压。 “但,无独有偶,我在马泰开的店里恰好就来了这么一位服务生,亚洲人,血型对得上,第二性别也没问题,等级虽然不算太高,但也在中级以上了,而且相当年轻,才二十出头,鲜活强壮,干嘛不试试呢?如果能配上,不比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的肝更好?” “我也不会像严家人一样一直拿器官移植钓着你,梁穗,你放心,我孟某人一向言出必行,只要你答应出台,只要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就叫人把我那位伙计接过来,咱们当场就去医院,配型成功我就把人留给你了,随便什么时候手术都行,所有费用我全包。” “哦,还有咱们之前谈好的那些条件,你卖身……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被骗了,并无意投身风尘,但本质都一样,而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记录,帮你消除一切风险。让你清清白白、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带着康复的孩子继续你的新生活。这对咱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笔相当划算的生意,不是吗?” …… 梁穗别无选择。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u?????n???0???5?????????则?为?山?寨?站?点 他找了个理由,为孩子们在学校申请了临时住宿,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了晓盈跟小满同意住宿,之后便按照孟华咏给的地址,早早来到燕庭国际,准备出台。 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筹码,想必也会对自己的服务有着更高的要求,梁穗很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胜任。 “不用紧张,你的外型条件非常合适。” 孟华咏表现得远比梁穗本人要有信心得多,拍拍神情忐忑的omega的肩,温和地说:“走吧,我带你去见坤赛先生。” 孟华咏带他走的似乎是内部通道,路上人很少,都是燕庭国际的员工,没有碰到客人。走廊曲折,环境静谧,灯光迷离,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那位大人物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装饰得金碧辉煌,空间比梁穗以前工作时见过的要大上不少,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都照得华光璀璨,连光线里都透着满满的金钱的味道。 只是,一个侍者都没有,看上去略显空旷。 梁穗更紧张了。 孟华咏领他进来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餐桌边,自己拿着夹子往烧烤架上搁切好的肉片。 听到响动,老人一抬头,见到他们,便和蔼地笑着说了句什么,似乎是一句马泰语的招呼,梁穗没听懂,孟华咏倒是熟练地与对方攀谈起来,语气恭敬中又不乏亲切。 这时,梁穗才迟钝又惊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看着再平凡不过的老头,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坤赛先生。 这,这实在是……大大颠覆了自己来之前的种种妖魔化想象。 从外貌上看,坤赛年约六十上下,身材瘦小,皮肤黑得有些看不清五官,要很勉强才能从他那张沟壑横生的老脸上看出一些东南亚热带地区人种的特征。 他应该是位alpha,但毕竟上了年纪,信息素比一般的张扬强势、带有强烈进攻性的alpha信息素要温和不少,神态也随和,如同马泰街头随处可见的一个老头,普通得反倒叫人觉得吃惊。 老人浑浊的目光一寸寸打在梁穗身上,似乎颇感兴趣,主动朝他招招手,用蹩脚的华语说:“过来。” 梁穗收好自己胡乱发散的思绪,垂下眼,温顺地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之后才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在他身边。 “虽然不能出声,但除此之外一切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孟华咏笑道,“希望您别嫌弃,坤赛先生,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符合您的要求的omega了。您知道的,我们华国omega的体型普遍都比较娇小纤弱。” 又要是劣等omega,又要是高大健壮、温顺老实,又要是纯粹的黄种人、不允许沾染半点其他人种的基因,这几个条件要想全部满足,难度远比寻找一位十全十美的绝代佳人要高得多。 这几年来,孟华咏人力物力不知耗费了多少,总算碰见梁穗这么一个几乎是为坤赛先生量身打造的omega,又筹谋多时才将人拿下。虽然嘴上谦虚,心里却满是自得,他自信与自己竞争马泰地带红灯区专营权的对手们没有一个能拿出比自己更好的货。 果然,坤赛的眼神自从梁穗出现后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似的,脸上带着赞赏的笑意,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劳你费心了,真是个叫人看着就欢喜的好小伙啊。” 老人枯树皮般的手掌爬上他的胳膊,慢慢摩挲起来,仿佛很是喜爱他这身弹软柔滑的麦色肌肤,掌心贴上就不舍得松手,梁穗浑身都僵住了。 好、好臭……好难闻的味道。 旁边的烤架上,一片又一片肥瘦相间的肉片正在滋滋冒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扑鼻的肉香,混合着东南亚特有的浓重香料气味,还有坤赛身上那股透着年老腐朽气息的信息素,以及另外一缕若有若无的、不大像是alpha的信息素……各种复杂气味杂糅在一起,并不怎么好闻,令嗅觉敏锐的omega有些难受。 “要吃一些吗?”注意到梁穗正看着烤肉,老人便主动为他夹了一片烤得正好的肉,和蔼地劝道,“现切现烤,口感很鲜嫩,我的手艺,那可是米其林大厨都夸过的。” 梁穗虽然听不懂马泰语,但并不妨碍他理解坤赛先生的举动。他犹豫着拿起刀叉,戳弄了几下那边缘微焦、色泽诱人的烤肉,实在没有胃口。 包厢里的气味,让他没有食欲。 “ 分卷阅读60 快吃啊,这可是坤赛先生难得的体恤。”见他不动,孟华咏反倒先着急了,生怕因此惹得坤赛不快。 “没事,这孩子看着有些怕生。”老人只是宽容地摆摆手,并不强迫,给梁穗倒了杯茶,又给他开了电视,点开一部电影,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地拍拍他的手,用华语安慰: “放松点,别紧张,把我这老头子当成家里的长辈就好。梁穗,你叫梁穗,对吗?真可爱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样叫人喜欢。” 梁穗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绅士的客人,对方还是那么大的来头,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摆…… 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压在心头的只有不安。对于未知遭遇的不安。 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中途放弃。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便依照坤赛的安排,一边喝茶,一边看起了电影,并不去留意旁边这两人的交谈。 当然,也听不懂他们用马泰语说了些什么。 “让您见笑了。”孟华咏面带赧然,连连致歉,“我们华国,尤其是洛市,对于omega的保护实在是太过严密冗余,把这些本该热情讨好主人的小奴隶都惯得不成样子,只能劳烦坤赛先生您亲手调教了。” “我很欣赏你们的原生态。”老人微笑着,用刀叉卷起一片烤肉,优雅地吃进口中,目光始终定格在梁穗身上,“骨子里就流淌着温顺血液的小雌兽,还没学会乖的时候,就已经很乖了,呵呵……” 梁穗皱着眉,不解而困惑地盯着屏幕。 这到底是什么片子?刚才好像没注意到影片的名字……真的是电影吗? 看到现在,似乎只是几个不同的情景短片或者片段的拼接,前后人物与情节并没有什么逻辑性。画面摇晃模糊,拍摄手法一点都不专业,故事也很无聊……还有,突兀的、意味不明的暴力和血腥成分。 第一段短片,应该是部校园剧。早读课,一群高中生坐在教室,声音参差不齐地朗读着什么,镜头晃得厉害,不断从前扫到后又从后扫到前,穿着同色校服的学生被拉锯无数个成含混不清的色块,看久了不免令人觉得头晕眼花。 突然,最后一排发生骚乱,几个alpha推推搡搡地将一个omega从座位上揪起,声色俱厉地骂了几句什么,怯懦的omega低着头,并不敢还嘴。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像是激起了对方的怒火,一个高个子alpha率先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很快就演变群体性暴力,四五个气势慑人的alpha将omega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教室里的诵读声全程都没有停下来过,没有任何一位学生回头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讲台上的老师。 直到暴行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后,那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生主动摘下防身项环,alpha们方才停手,开始排队标记……根本不可能成功标记,没有任何一个omega能够同时接受复数以上的alpha标记。他们只是在玩弄他,就像一群猫轮流追逐恐吓陷入包围圈的老鼠,乐此不疲。 这段影片最后就在omega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后颈特写下结束了。 和它的开始一样莫名其妙。 梁穗迷茫地歪了歪头,不理解拍摄者想表达什么。谴责校园霸凌吗?可是,为什么镜头都集中在受害者身上?而且也没有给出霸凌者的下场…… 还不等他想明白,下一段影片已经开始了。 这次的剧情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暴雨夜加班到凌晨的omega,刚刚走出公司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惊慌失措间不慎跑入一条死胡同,刚想掉头,下一刻便从身后的黑暗中探出一只苍白而青筋暴起的手,将他死死拖入雨巷深处,一片漆黑的画面里很快传出喘息、哭泣与呻吟交织的不堪声响。 梁穗有点不安,这次是,警示公益片吗?提醒omega不要独身走夜路什么的……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猜想,不久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位身着制服、神态威严的巡警,打着手电照向小巷,对着电光映照下的两道交叠人影大声呵斥着什么。 僵持片刻,压制在omega身上的青年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放开钳制,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猎物浑身湿漉漉地、哭哭啼啼扑向正义化身怀中—— 手电光消失了。 黑暗中响起omega更加惊恐绝望的呼喊,雨声破碎,在青石板路上拖曳出长长一道痕迹。暴行继续,只是施暴方换了人。 梁穗彻底看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啊……根本就是恐怖片……好莫名其妙的剧情…… “哦呀,好像吓到我们的小绵羊了。”老人呵呵笑着,卷起又一片烤肉,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极力掩饰下的颤抖,“这么清淡的口味都害怕,看来,华国的omega的确被保护得很好呢。” 中年男人配合地摇头苦笑:“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治安极度混乱的年代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了,过度注重保护omega的人身权益,却粗暴地忽视alpha的天性……唉,连我这个beta都觉得有些不公平呢。” 要知道,在远古时期,尚未分化成如今这副完整形态的alpha跟omega,曾经可是隶属于食物链上下游、狩猎与被狩猎的关系。 如今社会进步,思想开化,当然不应再奉行那么野蛮的法则。食欲转化为性/欲,已经是alpha对于omega的一大让步了,可惜华国现在连这个都不准随心所欲、随时随地享受,总是强调严格管控,杜绝性犯罪,alpha们早已深有怨言。 “所以说,我们这里的风俗业发展始终滞后了一大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马泰相比。”孟华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孟某人才疏学浅,经验也不足,若有幸获准马泰分区的专营权,届时还需您费心提点一二了。” 坤赛含笑点头,“要说合作,当然还是跟孟先生这样知情识趣的伙伴才妙。” 孟华咏心中一阵狂喜,明白这基本上就是同意授权,只看自己在分红方面能给出多大的筹码了! “是是,分红的事主要还是看您的意见,四六或者三七我都没问题……” 另一边,影片还在继续。 那之后的几个小短片,主题无一例外都是发生在各种场景、各种职业omega身上的暴力殴打、强/奸甚至轮/奸的恶性案件。每一段都不算太长,几分钟就能结束,但也正因如此,荧幕里的尖叫与哭泣声几乎不曾停下来过,有那么几个格外过火的凌虐镜头简直叫人怀疑主角最后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梁穗看得近乎崩溃,没有任何一个omega能对如此惨烈的场景无动于衷,更何 分卷阅读61 况,是本就因为自身缺陷而远比正常omega更容易遭遇侵犯风险的劣等omega。 他不想再看了,拼命按动遥控器想要将电视关掉。 但屏幕已经被锁定,一幕幕黑暗恐怖的影像顽固地播放下去,梁穗脸色发白,汗如雨下,浑身都在发抖,越来越压抑不住逃跑的冲动。 不知何时,身边老人那本该温和无害的信息素已经将他包裹其中,绵密温吞,却极其柔韧的拥抱……或者,禁锢。 最后一段影片开始了。 这一次,一个醒目的黑底红字警示框率先弹了出来。 【以下影片将由真人主角出演,包含虐/奸、肢解、生食、残体盛等限制级画面,请在确认自身的接受能力之后再进行观看】 【猎奇只是娱乐,现实中请注意尊重和爱护(劣等)omega】 屏幕闪动,几秒钟的黑暗后,重新变得明亮,一幕熟悉得令人心脏战栗的场景,缓缓浮现出来。 燕庭国际会所,贵宾包厢。 …… “当啷”一声,早已面色惨白抖若筛糠的男人唰地转过头,看到烧烤架旁边的餐盘盖子被人取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小块已经所剩不多、但仍保留着基本骨骼与肌肉走向的……带着血丝的生肉。 一只长满了老年斑的手夹起那块肉,放在滚烫的烧烤架上。“滋”的一声,脂香四溢。 陌生omega的气味,残留的信息素,在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别急,”老人慈爱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柔响起,“先等我吃完这块肋排,小绵羊。” ————————!!———————— 架空,架空,没有任何映射现实的意思,请勿过度发散哦 第32章 “务必、务必把人给我抓回来!” 目送着医务人员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坤赛先生送上救护车,紧急奔赴最近的一家医院,孟华咏连发号施令的声音都在哆嗦,心中冰凉一片,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不停发出警告。 完了! 坤赛如果在自家店里出事,那他姓孟的在马泰一带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他早就提醒过他的,那个梁穗,别看是个omega,等级又低,可到底生就了那么一副高壮结实的身板,恐怕不好收拾,可这老头子倔性上来就听不进劝了,仗着信息素等级碾轧,非要独自驯服这匹高头大马,连留个保镖在客厅候着都不行,这下可不就是出事了! 孟华咏当时就觉得不妥,没敢离开太远,听到包厢传来嘶哑惨叫的第一时间就闯了进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正好目睹坤赛先生捂着心口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场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电流焦糊味让他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马泰地区的omega就是块随便alpha践踏发泄的烂肉,坤赛哪里能料到,一个来自华国的劣等omega,居然有资格佩戴具备高压电击功能的防身护具! 连他孟华咏一个本地人都没想到,梁穗怎么可能买得到这种高级货,那可是优等omega的专属特权! 不,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用了,必须先把刚才趁乱逃跑的梁穗抓回来。 不管坤赛先生这次能不能平安脱险,其背后的家族势必都要找自己问责,到时候,到时候……他必须交出这个闯下弥天大祸的罪魁祸首! - “呼、呼……” 楼梯盘旋向下,延伸进无边的黑暗。冷色调的应急灯偶然闪烁一下,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漫长得一眼望不见尽头,一不留心就会绊得一个踉跄。 刚才那个外国佬不知道给他打了针什么药,梁穗此刻只觉得四肢软得如同面条,肌肉抽颤,皮肤底下的热意层层涌上来,有点像是发烧……发情期的前兆。 信息素与激素水平开始紊乱,他眼前一阵阵发晕。极端恐惧之下的剧烈奔跑,让他喘得胸腔闷痛,心跳声响如擂鼓,却仍不敢停歇,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迈下一节又一节台阶,冷汗彻底湿透了脊背。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梁穗早就预想过自己今晚可能不会太好过,有钱又有权的客人,大概率也会有一些特殊的变态嗜好……但他没想到那位压在他心头、恐吓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大人物,竟然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alpha兽性难抑,若是强行管控,恐怕会横生更多动乱,这是整个社会的普遍共识。 作为对这群嗜血暴虐的不稳定因子的安抚,政府不得不在一定限度下鼓励风月行业发展,对各种层出不穷的性犯罪案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唯独一点,为了挽救本就逐年衰减的生育率,唯独omega的生命安全,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底线。 虐杀并食用omega,这种彻头彻尾的野兽行径,就算是劣等omega,那也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竟然妄想能跟孟华咏这种人做交易。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畜生,等他逃出去之后一定要报警,一定要把他跟那个食人魔一起抓起来坐牢…… “找到了!队长!他在这儿!”网?阯?发?布?y?e???????????n?2?0???5??????o?? 上方的楼道防火门被推开,一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朝下方看了一眼,立即高声呼唤着同伙,一群人迅速向下追来。 糟了! 梁穗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加速朝着楼下奔去。但此刻那不知名的药液早已开始发挥效用,他浑身发软,跑了没几步就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身后的脚步声在这短短几秒内就响亮了不少。 不行,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心头升起一片寒凉,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从后方袭来的陌生alpha的信息素,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凶狠地攫住了他—— 由于正高度紧张地注意着身后的追兵,梁穗并未留意到前方的楼梯拐角处,有一道人影正安静地伫立,不声不响,不避不闪,默然注视着慌不择路的omega一头撞进自己怀里。 “!” 猝不及防的变故吓得梁穗血液都凉了一半,他本能以为自己是被人两路夹击逮了个正着,心下大骇,顿时没命似的疯狂挣扎起来。 但下一刻胳膊就被人牢牢抓住,一道冷冷淡淡的嗓音在黑暗中轻声喝道:“老实点。” 咸涩腥苦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优等alpha标志性的强势信息素从那人身上蔓延开,转瞬间便将瑟瑟发抖的omega笼罩其中,明白无误、不容置疑地宣告了自身对于这头丰美猎物的独占权。 闲人止步。 幽绿的应急冷光亮起,映照出他秀艳绝伦而极具威仪的面容,紧随而来的追兵们停在上一层的楼梯间,迟疑着不敢上前,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喊了一声:“褚、褚二少。” 分卷阅读62 褚。 这个不久前还让他讨厌得连听都不想多听的字眼,在当下却俨然变成了一剂再强大不过的定心丸。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瞬间放松,梁穗两腿一软,险些就要这么滑倒在地。腰后及时揽上一条有力的手臂,将他软颤的身体稳稳固定在自己怀中。 “怎么回事?” 没什么起伏,却仍能听出一点责问意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惊魂未定的omega做不出反应,只是将那人的腰搂得更紧了,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像是以此拼命汲取着平复恐惧的勇气。 打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弄不明白眼下的状况。 为首的安保队长刚想试探着询问褚二少是跟这个omega早有旧识,还是偶然兴起想要英雄救美,突然间发现,对方的目光正在不动声色地巡视着自己与兄弟们。 他在记他们的脸。 “……误会!误会啊褚二少!这都是我们孟老板的吩咐!”队长心里一突,想起这位主儿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名声,当即下了决断,也不等褚京颐问,他自己先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alpha平静地听着,一只手安抚般轻柔抚弄着怀中人脑后凌乱的短发。 他并不属于体温较高的体质,掌心抚摸过被冷汗浸透的发丝时,带来一丝无法避免的凉意,并不温暖,但奇异地安全感十足。 梁穗的脑子乱得像是一滩打翻的浆糊,逐渐从先前那种肝胆俱裂的恐惧中恢复了一些理智,瑟缩着将整张脸都埋进那人胸前,呼吸急促,眼泪直到此时才慢慢涌了出来。 “孟华咏,是吧?勾搭马泰毒虫来祸害自家omega……呵。” 他听到褚京颐很轻地笑了一声,笑意冰凉犹如剑上寒芒,刺得人耳膜都微微发痛,“回去告诉他,今天这事没完,弄不死他我褚京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二少!这,这真的是误会,我们老板也不知……” “滚吧。” “是是是!” 陌生alpha的信息素,和他们惊慌溃乱的脚步声一同远去。狭窄的楼梯间重归寂静,唯有那宽广无垠的海水气息仍然包裹着他,提供着一些无言的安慰。 梁穗吸了吸鼻子,在那件布料柔软的名贵大衣上蹭掉眼泪,松开手,退后几步,拉开了跟对方的距离,又差点腿软跌倒。 他仍然没能彻底遏止身体的颤抖。 受限于劣等omega先天的生理缺陷,过度的恐惧刺激会令他陷入一种高度敏感的神经异常状态,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血压极速升高,就像是一只处于应激状态下的猫,若是主人不能及时安抚,迟早要吓出毛病来。 因此,虽然褚京颐此刻很想嘲讽一句“现在稀罕我的标记保护了吗”,但看着眼前的omega那副眼泪汪汪都快飞机耳的可怜样儿,最后也不过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将人重新带回自己怀中:“逞什么强?待会儿可别直接吓死了。” 真是的,一会儿看不见就又遇到危险了,废物。 梁穗被他强行按在怀里,不情愿地挣扎了几下。但那人看似纤细的手臂却仿佛钢铁铸就,牢牢箍住他的身子,海水气味的信息素将他从头裹到脚,因为一点都不温柔,只是在粗暴地驱逐他先前沾上的alpha信息素,圈占领地,所以觉得很讨厌也有些生气……但是并没有那么害怕了。 褚京颐对他也很坏。 但是,比孟华咏、比坤赛,还是要稍微像个人一点。至少他不会想要吃掉他。 “蠢货。”嘲弄的热气拂过他耳廓,alpha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蹭弄过薄薄的耳垂肌肤,梁穗一只手捂耳朵,另一只手用力推他,但根本推不动。“姓孟的抓住你什么把柄了?嗯?还真打算卖身啊?” 钱他已经给了,梁小满的器官移植也不是没有着落,除了威胁,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让梁穗甘愿踏入风尘。 褚京颐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你上次去公司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明白?他心头滑过一抹说不上来由的懊恼。 omega一动不动,对他的问题毫无反应。但身体颤抖的频率跟幅度都越来越明显,呼吸声闷在他胸口,湿湿热热的,越发急促,褚京颐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儿。 “他们给你下药了?”他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下一秒就在那逐渐浓烈的栀子香中得到了证实。 晃神的一瞬间,褚京颐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宛如打了兴奋剂一般,迅速活跃起来,凶猛地扑向那甜腻勾人的雌性信香—— omega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惊叫,显然对于先前的遭遇仍然心有余悸,在他怀中挣扎着试图往外逃。 褚京颐一把抓住他,又气又怒,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你别想添完乱就跑!” 不行,梁穗,梁穗跟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一闻到那可恶的栀子香,他的失调症就开始不受控……本来就因为最近那次的破戒标记而越来越难控制…… “把项环打开,”他深吸一口气,冷下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你现在跑出去也是给自己找麻烦,不想被药物催逼得发情期提前就再让我标记一次,也算是帮我忙了。” 梁穗含泪摇头,药效其实并不峻烈,温吞绵长,仅仅具备一点助兴的作用,只是,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体质格外敏感,招架起来也格外吃力,但不会有事的,不会被……诱导…… “听话!都这种时候了还犟什么?”褚京颐嘴唇埋在他发抖的颈间,催促地磨蹭了几下,心中越发烦躁。 甜蜜幽香一点点挑逗着雄性的进犯冲动,他控制不住地隔着项环咬向他后颈,锋利犬齿不时磕在金属外壳上,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 “还在怪我上次标记时不管你?大不了我这次多陪陪你,快点打开!” 原本就不算温柔的信息素,变得更凶了。 又是一波热意上涌,身体软得更加厉害,几乎站立不稳。梁穗脸色潮红发烫,眼前阵阵发晕,但仍拼命摇头,极力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不要,他不想再给这个人标记,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褚京颐被他这副倔强的样子气得牙痒,脑子一热,直接伸手探向他颈间的防身项环,“非逼我动手是吧?” 不,有、有电…… 梁穗惊恐地睁大眼,他猛然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坤赛暴力拆卸项环时发生的惨状,心脏都停跳了一下,还来不及做手势提醒,褚京颐已经抓住了他的项环。 “咔哒”一声。 指纹解锁成功。 ————————!!———————— 国庆期间日更[害羞] 分卷阅读63 第33章(新修) 电梯门开了。 褚京颐抱着梁穗出来,流年不利,一抬眼就碰上了贱人。 “哟,这谁啊?谁啊谁啊?怎么能劳驾我们褚二少亲手抱着呢?老天,这么大块头亏你能抱得动,来来我搭把手……” w?a?n?g?址?发?布?y?e?i????μ???é?n?2???2????????o?? 褚京颐面无表情,一脚踹开拦路犯贱的苏星闻,“滚远点。” 他动动手指,往上勾了勾盖在梁穗身上的大衣,想遮住对方的脸,但因为两只手都被占住,并不方便,陆泽见状便自告奋勇凑过来:“要整理衣服吗?我帮你……” “你也滚。” 陆泽好心帮忙却不被领情,还挨了骂,大有狗咬吕洞宾之愤慨:“你怎么骂人啊?” 庄楷见这楞头青还想往褚京颐身边凑,只好拽住他胳膊:“你就别过去讨嫌了,离别人标记的omega这么近,想挨揍吗?” “哎?” “对啊,你没闻到吗?”苏星闻阴阳怪气,“人家俩的信息素那叫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啧啧,这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说好要给蓝大美人守身的吗?怎么闷声不响就标记了其他omega呢?还公主抱,浪漫的哟~” “还往车上放,什么意思,标记了还不够,还要把人带回去金屋藏娇?天哪,天哪!褚二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咱们辛辛苦苦守了这么多年的贞节牌坊,可不能就这么砸了哇!” “苏星闻我给你脸了是吧。” 褚京颐调整好后座,把梁穗放进去,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了,刚想骂人,忽见远处闪光灯一闪,在场的几位听力出众的优等alpha同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有人偷拍。 这里是燕庭国际的地上停车场,洛市豪门的少爷小姐们时常过来找乐子,被这帮没日没夜蹲点的狗仔拍到几张跟相好的亲密照也是难免。 褚京颐皱了皱眉,虽然略觉不快,但也并没有过分放在心里,他现在有更头疼的事。 “梁穗。” 蜷缩着窝在后座上的omega没有反应,仿佛睡着了一般。但褚京颐知道他没有。 车厢内形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听得分明。 有很微弱的抽噎声从大衣下传来,断断续续,细听声音都在发抖,好像很伤心又很委屈,褚京颐说什么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自从刚才在楼梯间被强行打开项环,咬住后颈腺体标记,他就再也不理人了,抱他也哭,不抱也哭,很明显的赌气。 明明应该对标记自己的alpha言听计从的。 褚京颐有点不爽,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alpha的本能罢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都给你标记了吗?怎么还……”alpha低低抱怨了一句,手从大衣底下伸进去,摸了摸他的脸,虽然下一秒就被推开,但还是摸到了一手热烫的眼泪。 他的体温仍然没能降下去。 空气里隐约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栀子香,比泪水、汗水都更加甜腻的液体不断从高热的肌肤下渗出。虽然不管怎么哄他都夹着tui死活不肯给摸,但褚京颐猜也能猜到他现在肯定早就湿得不成样子,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能够听见颤抖摩挲间发出的黏腻水响……捕捉到那羞怯地传达出来的,对于alpha的渴望。 褚京颐心烦意乱地关上车门,隔绝掉除自己以外的alpha的视线,“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走了。” “哎哥!哥你等等!” 贺一诚远远地从电梯那儿过来,旁边还跟着个满脸惶恐的中年男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褚京颐车前,脸上带着疑色,问:“哥,治安局的那个高警长怎么过来了?说是要查封华咏的店,还要把人带走调查,什么情况啊,你跟老高不是挺熟的吗,给说说情呗。” 褚京颐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孟华咏脸上冷汗涔涔,都看不见多少血色了,但还是立即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凑上前,“二少,二少这事确实是在下的错!都怪我老孟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家的这位,我真是恨不得以死谢罪……但求您看在我跟贺少也算是多年相识的份上,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等梁先生养好身子,我一定上门负荆请罪,我就是肝脑涂地也一定要补偿梁先生这次受的委屈……” 事发突然,庄楷他们都不清楚内情,唯有一个苏星闻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便笑着说:“哎,孟老板,咱们敢做敢当,可不兴临阵当缩头乌龟的啊。一诚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下作货色都当哥们儿处着,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靠,你说什么呢?”贺一诚一听就毛了,刚想发火,又瞥见他哥脸色不对,便勉强压下火气,问,“哥,你看这……”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1??????w???n????????????.???o???则?为?屾?寨?佔?点 后座传来更加压抑苦闷的低吟,褚京颐从后视镜里向后看了一眼,沉声道:“没你的事,高警长会秉公处理。江特助,开车吧。” “哥!你好歹给我个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褚京颐冷冷地说,“我再说一遍,没你的事,滚回家去。” 劳斯莱斯启动,驶出停车场,一骑绝尘。自始至终,诚惶诚恐前来赔礼请罪的孟华咏都没能得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完了—— 远比得知坤赛出事时更加浓重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孟华咏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电梯门又开了。这一次,来的是高警长手下的那几个警员。 “孟老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关于在你店中搜查出来的omega残肢组织碎片一事,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秉公处理。 残害omega,如果对他这个beta秉公处理,那可是远比死刑更加残酷的生化极刑! 警员们将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孟华咏拖走的时候,贺一诚还想拦,但被苏星闻一胳膊夹住脖子拖走,“来来一诚,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哎呀你家卿玉哥还真是情路多舛呀……” - 江淮将车开到主干道不久,就被老板要求停车。 褚京颐从副驾下来,转去后座,把梁穗连人带大衣裹着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醒醒,你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alpha粗鲁地伸手来扳他的下巴,梁穗昏沉沉地仍不住躲闪,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褚京颐像是根本瞧不出梁穗的抗拒,仗着alpha的体能优势,一边敷衍地哄着他,一边用蛮力硬是把他恨不得低到胸前的、被泪水弄得乱七八糟的脸抬起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你……”才刚开口,褚京颐的话就顿住了。 梁穗被他用虎口卡着下巴,脑袋低不下 分卷阅读64 来,不得不仰着脸给人看,两眼含泪,恨恨地瞪着他,嘴唇都快咬烂了。 还在哭。 omega真是水做的吧。 褚京颐虽然一直嫌弃他动不动就掉泪,太软弱也太窝囊,但,平心而论,梁穗其实很适合这副表情。 相貌不算漂亮的劣等omega,却意外地哭得挺好看。 他长得……也还行,五官端正英气,眉毛浓黑,眼皮褶皱很深,睫毛短粗浓密。一双在成年人脸上很少见到的又圆又大的黑眼睛蓄满了泪水,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白却依旧干干净净,红血丝很少。泪珠是一滴一滴往下掉的,顺着脸颊流到鼻尖,流到被他自己咬得红通通肉乎乎的嘴唇,整张脸都哭得一塌糊涂。 明明并不是五官精致的美人长相,但这样看,也另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娇憨风情…… 褚京颐猛掐了自己一把。 不妙,被信息素控制得太深了。 标记的存在,会让他对自己的猎物产生不可自抑的喜爱之情,这就是褚京颐这么多年来宁愿忍受信息素失调症折磨也不肯标记其他omega的原因。 即便是非自愿诞生的东西,情感也太过不可控,真实与虚妄的界限很容易混淆。 “你别哭了,听我说,”努力抛却那些繁杂纷乱的思绪,褚京颐定了定神,握紧怀中人发抖的肩膀,“我刚才问过我的家庭医生了,你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被药物诱发……你的发情期是不是本来就是这个时候?” 梁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泪眼朦胧,水光一闪一闪的,眼神没什么焦距,褚京颐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烧得失去了意识,但掌心接触到的皮肤确实热得烫手。 栀子甜香被这股热意蒸腾得愈发缠绵,让他闻起来像一颗熟透了的、亟待人品尝的多汁果实。已经有温热的水液不断滴到了褚京颐的腿上,嘀嘀嗒嗒,濡湿的痕迹逐渐蔓延,愈发扩大。 omega在他怀中似乎变成了一大团烧融的膏脂,那种温软滑腻、充盈臂膀之间的触感,令身为alpha的那一方竟有些不敢抱得太用力,心底懊悔不已。 不该……标记他的。 腺体标记无法阻止规律性的发情周期,反倒令本就对抑制剂效用不敏感的劣等omega失去了依靠药物渡过发情期的可能。 怎么办,情况越来越麻烦了。 “唔……” 梁穗低喘着,迷迷糊糊地挣扎起来。 不舒服,有什么存在感过分强烈的东西一直硌着他。身体在持续发烧,体表屏障变得脆弱,这种程度的摩擦都觉得难受。他本能想要逃离,但是没有力气,才挣扎着挪开一点就又坠了回去,因为高烧而触感敏锐的肌肤被撞得发痛,好像要流血了……不,不是血…… 春水涨满,无风起浪,自发地攀上一个短促却极尽绵柔的波峰。 褚京颐猝不及防间只来得及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板,下一瞬,春潮带雨骤然泼洒了一身,与湿润的栀子香一同吞没了他。 ————————!!————————w?a?n?g?址?发?布?页?i???u?????n???0?2????????o?? 嬷性大发了,下章是小情侣黏黏糊糊同床共枕夹带少量剧情,下下章再开始正式走剧情倒叙高中时代 分享一些正文以外的情报。攻受身高差方面,褚195穗穗180,体型差方面是客观上穗穗更壮,但因为褚更高并且骨架宽大(倒也到不了矿攻的程度,比一般的韩漫美攻纤细个三分之一左右),所以体型差不会特别明显,只会在拥抱的时候得到比较充分的体现,比如褚要伸展手臂才能把穗穗抱个满怀,就像抱着个软绵绵的大号娃娃。我比较偏爱高大丰满类型的壮帅受和高挑薄肌类型的花美男攻,如果有读者因为我的文而领略到壮受的可爱之处就太荣幸啦[抱抱] 第34章(新修) 褚京颐没办法不痛恨自己软弱的意志。 明明想好了要推开他的,明明信息素水平仍然相对稳定、在得到标记满足的安抚后并没有暴动的征兆,明明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制服劣等omega的撒娇痴缠,明明、明明打算最多不过像上次那样,手口抚慰,再索取一些等价的无伤大雅的报酬…… 但是,这一切“明明”,一切理性的声音,在这道如此热切可怜地呼唤着自己的疼爱、引诱自己享用的丰腴美味面前,一贯以兽性强烈难以自控而为人所诟病的alpha,实在没能坚守住底线。 褚京颐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清醒了。 虽然,并不是没有察觉到梁穗的抗拒,并不是没有听到他不情愿的啜泣、他推搡自己时那几乎像是打情骂俏的虚软力道,他热热的眼泪落在心口时的灼烧感,他因为痛楚不适而一再蜷缩、颤抖、宛如献祭般被alpha一寸寸咀嚼一点点吞吃入腹的鲜美肉/体,他的恐惧、委屈、不甘……最终全然臣服于被标记的雌兽婉转承欢的天性之下。 路途颠簸,揉碎无边春色。 - 既然不是因为药物诱导才进入的发情状态,那也没有去医院的必要了。 褚京颐叫司机开去了自己在附近的一处寓所。 下车时梁穗突然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跑,但没跑两步就被揪住,被alpha硬生生扛进屋里,扔到床上,语气很不善地教训:“乱跑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能见人的吗?” 梁穗在车上被抱着折腾了一路,浑身骨头都是酸的,整个人都像是要陷入松软的被褥中,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气得直掉眼泪。 他已经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红着眼睛瞪着那人,用口型说:「你,你强/奸,我要告你。」 然而只是也只能是气话。 梁穗比谁都清楚,即便是正常omega都不一定能真正得到反暴力强/奸法案的庇护,何况,何况是自己这样的…… 褚京颐原本还有几分不自在,可看懂他的口型,便又下意识摆起架子来:“不是你先向我求偶的吗?你把自己的……喷在我身上,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求我干你吗?” alpha越说底气越充足,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睨着他:“就算我有错,那也是错在没能抵抗住你的信息素诱惑,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信息素?” “我都没有计较你一个劣等omega擅自勾引人,又一次好心标记你、救了你,免得你发骚发得神智不清随随便便落在哪个变态手里,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竟然还拒绝了他的成结,坚决不肯打开生殖腔让自己深度标记,害得他不得不将只是暂时脱离发情状态的omega带回家来,以免后面再出现什么意外。 平白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这个麻烦的源头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控诉自己强/奸,真 分卷阅读65 是无理取闹。 梁穗呆呆看着褚京颐,被这一连串指责砸得脑袋发懵。面前的alpha毫无愧色,气定神闲又很轻蔑地直面着自己的谴责,好像这一切真的都是自己的错。 可是,可是明明是这个人强行标记自己,不顾他的反抗强迫他做那种事,过分恶劣地欺负他……最后却理直气壮地对自己发出这种严厉的指责。 “呜……” 梁穗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没办法说话,没办法跟对方争论,身体跟心里都难受得厉害,只能没出息地缩在床上哭了起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雪白的床单。 哪来的这么多水啊。 褚京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这会儿已经从先前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的状态下抽离出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强硬地对待一个刚刚被自己标记的omega。 太没风度了。 压抑的哽咽声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褚京颐在床前干巴巴站了许久,才想起来去拿医药箱给梁穗处理颈后的咬伤。 “我这次可是收着力道的,没有很痛吧?”他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项环,放在哭泣的omega枕边,“这次伤口应该很快就能长好,虽然没必要戴了,但它款式还不错,挺漂亮的,当装饰品戴着也行。” 梁穗抽噎着把那只项环推到地上,早就被alpha玷污的防身用具,他才不稀罕。 褚京颐啧了一声,“干什么?” 梁穗没搭理这声质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算了,不跟他计较。 褚京颐放缓语气:“你别哭了,冷静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见梁穗没动静,他就自顾自开口:“你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你知道的吧?你们劣等omega发情期一般几天?七天?五天?反正挺长的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的是眼下必须解决的问题,梁穗慢慢止住了眼泪,转过脸,做了个“抑制剂”的口型。 “什么?” 歇到现在,身上渐渐也积蓄了些力气,梁穗撑着床坐起来,重新比划:「用抑制剂。」 褚京颐说:“抑制剂没用,你已经被我标记了,按理来说你的发情期正应该是给alpha打种的日子……瞪我干嘛?我不是在跟你开黄腔,是你们omega的基因编码就这么写的,你还是劣等omega,这种返祖的特性只会更明显。” 第二性别的分化,让人类之间的雌雄界限不再拘泥……或者说,彻底摆脱了男女两性的单一标准,仅仅依赖第二性别划分牝牡阴阳。 信息素等级越高,自控能力越强,生理与心理越接近人性与理智。反之亦然。 而像梁穗这种恐怕在劣等omega之中都算是劣势的等级,生来就更趋近雌性动物发情、交/配、孕产、抚育幼崽的生存本能。 之前可以借助抑制剂阻断发情阶段,但在被alpha标记之后,属于雌兽的天性注定被唤起,注定,要温顺又放荡地缠着自己履行雄性应尽的义务。 “你……”褚京颐莫名有些喉咙发干,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太过私密,即便是alpha都觉得脸上发烫,“你现在可能没事,因为我刚才喂过你、咳……但夜里肯定还有的闹,你做好心理准备。” omega低着头,不看人也不做反应,看似平静,但手指却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床单扯破。 褚京颐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合适,胸口阵阵发闷,沉默良久,只能叹息。 说是孽缘,还真成了孽缘。几次三番想要划清界限,却总是纠缠不清。 曾经被他辜负、被他抛弃的梁穗,可怜的劣等小母兽,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实在是太过艰难。 一不留神,就会被众多虎视眈眈的掠食者撕得粉碎。 褚京颐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担,深知自己对家族、对蓝家、对卿玉应尽的义务……但他同样对不起梁穗,应当对梁穗如今的困境负起责任。 过往的情分,让他没办法对一个自己本就亏欠良多的omega置之不理。 褚京颐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 梁穗的高烧稍稍减退,但体温仍然没能降到正常水平,似乎是对即将卷土重来的发情热潮的预示。 褚京颐自觉要照顾因为持续性低热而一直精神恹恹的omega,睡前抱着梁穗去浴室洗了澡,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套上干净睡衣,又把人抱回卧室床上,最后才轮到他自己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本该在床上的人不见了。 褚京颐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梁穗果然站在门边,正低着头拉门把手。但怎么都拉不动,尝试几次,越拉越着急,褚京颐就站在他背后,默默地看着他忙活。 不知看了多久,梁穗还在跟门锁较劲,手指攥着门把手太过用力,掌心都磨红了,但就是不肯松,犟得让人可气又可笑。 褚京颐只能出声提醒:“门反锁了,回去睡觉。” 梁穗转过头,虽然没有继续流泪,但眼圈还是红的,执拗地比划:「开门,我要回家。」 “不开,”褚京颐抓住他手腕,一边往卧室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那个连安保系统都没装的小破一居室有什么好回的?身上信息素跟泄洪似的,也不怕附近alpha闻着味儿就过来把你家门锁撬了,别以为没有现成的案例……” 这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警告,但话出口的一瞬间褚京颐就意识到不妥,紧急闭了嘴。 身后的omega一声不吭,似乎并不曾听见他这句无心之失。 褚京颐心事重重,晚上没有睡得太熟。差不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栀子香涌入鼻腔,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梁穗?”他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喉咙发紧,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压低声音。 梁穗没回应他。 高大的身体在距离alpha最远的床角颤抖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热度、香气与过分充沛的水意在空气中氤氲开,客观上正在直白而羞怯、赤裸而矜持地勾引着在场的唯一一位雄性。 褚京颐坐起身,打开台灯,想去抱梁穗时不经意碰到床单,摸到了一手馥郁浓香的水湿。 ……敏感得也太夸张了吧。 血液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褚京颐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安抚般握了握他发颤的肩头,低声说:“你别怕,我会照顾你的。” “就像上次标记你时那样,这次,我也会暂时履行起责任,直到标记消失……别乱动!我是来帮你的!不然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怎么办?出去找其他alpha解决吗?别犯蠢了,你以为像你这种omega吸引来的 分卷阅读66 能是什么善良负责的好人?好像我很乐意照顾你似的,要不是看你实在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不,不要,他不想要这个人的照顾……不想做他的omega……就算只是暂时…… 蚀骨的热浪几乎将他融化,神志昏蒙,意识朦胧,梁穗心中抗拒,但根本无力抵抗。 苦涩的海水气息一点点包裹住他。 算不上温柔,也并不如何舒适的体验。alpha的动作里带着明显的生疏,并且毫无技术可言,只是任凭本能驱使,一味逞凶斗狠,就像是野兽进食过程中依旧不忘踩住猎物的脊椎防止对方反抗或逃跑,他全程都不肯放松对他的桎梏。 并非是褚京颐狠心不懂怜香惜玉,而是只要稍微松懈,梁穗就千方百计挣扎着要逃,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明明正紧紧咬着自己不愿松嘴,汁水充盈得也并不像多难受的样子,褚京颐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到最后简直都要被迟迟不肯驯服的omega激出了火气。 “你跑什么?” 汗珠顺着额发滴滴下坠,青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恼火地一巴掌扇在那只拼命拧动的蜜丘上,哑声威胁:“不怕被我把生殖/腔拖出来就继续扭!” 他快要成结了。 勾连的部位紧密无间,连水液都被牢牢锁住,再轻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开肠破肚般的剧烈痛楚。 倒不是他存心欺负人,只是单纯为效率着想。如果能宫内成结,烙下比腺体标记更为顽固持久的深度标记,得到极致安抚的omega明天就能从汹涌不休的高热情/潮清醒过来,不然,接下来这整整七天恐怕都别想从chuang上下来了。 可惜,对方似乎全然理解不了他这番苦心。 「出去,滚出去。」梁穗哭得两眼红肿,徒劳地拍打着那两条白皙修长却如铁钳般压得自己不得翻身的手臂,手指抖得抬不起来,意识混乱,颠三倒四,却仍极力向alpha表达着自己的拒绝,「不要你,我不要你照顾,对我不好,很坏,不要你。」 褚京颐皱着眉辨认他的手势,“你胡说什么,脑子烧傻了吧。” 他直到现在仍然没太把梁穗的拒绝当一回事,只以为是赌气耍小性儿一类的意思。 发情期的omega敏感多思也正常,褚京颐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哄。正愁得心烦意乱,梁穗这时候却变本加厉挣扎起来,哪怕被勾得腹肌痉挛、脸都疼白了,还是坚持不肯就范,根本就是在以实际行动打自己这个alpha的脸。 褚京颐被他闹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不识好歹,除了我还有哪个alpha要你!我很不称职吗?不就是上次标记冷落了你几天,这次多陪你不就完了!” 梁穗发着抖,眼里汪着两泡泪,随着手指的每一次比划都有大滴泪珠掉下来,「不保护我,不要你做alpha。」 “我什么时候——” 「我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不管我,不救我。」 腔体内的标记即将完成,绝望感袭来,他崩溃地摇着头,指甲死死扣着褚京颐的手臂,无论怎么用力都坚硬得难以撼动,如同当年的情形一样。 如同在那间人影憧憧、气味复杂的器材室,被那群面目模糊的alpha按住手脚,在茫然与恐惧中倾听着门外褚京颐与蓝卿玉逐渐远去的谈笑与脚步声……如同那时一样,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不堪回首。 ————————!!———————— 审核敏感肌[裂开] 第35章(新修)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好像躺在摇篮或者小船上。 春风柔软甘甜的气息,裹着雨后湿润的泥土与植物清香钻进鼻腔,眼前的光影也在晃啊晃,睡意一点点被驱散。 梁穗眼皮动了动。 “醒了?”一道很不耐烦,也很不客气的声音立即从前方传来,“醒了就下来自己走,别赖在我身上。”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沿着学校的林荫路向前走。 午后的天光很亮,但没有太阳,空气很舒服。 因为刚下过雨,地上湿湿的,背着他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很响,和那人的训斥声一样响亮:“不是都跟你说了公寓楼顶层这两天施工不能上天台吗?还一个人偷偷跑上去,这下好了,被锁了一上午,高兴了吧?笨蛋!” 喉咙里痒痒的,梁穗舌头动了动,他想说“我不笨”,可努力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明明早上在天台那会儿,他曾经成功地发出了几个音节来着,现在又说不出来了。 都怪这个人一直凶他。 “我没忘,”梁穗只好用手指在对方背上写,“我背单词,宿舍同学在睡觉,翻书太吵,只能去天台。” 想了想,他又写,“我把锁拿下来了。” 背单词的时候还想着,待会儿离开一定要记得锁上门再走。可等他背完两个单元,打算去教学楼上课的时候,却发现天台门不知怎么已经从外面锁住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梁穗还在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背着他的那个少年却已经转过脸来,鼻尖跟额头挂着汗珠,一双漂亮凌厉的眼睛看着他,喘着气问:“你跟宿舍里的人关系不好?” 诶? 他脑子一时没能转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没有吧,西嘉住宿的学生不多,基本上都是像梁穗这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赞助生,不像洛市本地的那些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大家彼此关系都很和谐呢。 “大清早的,谁能进你们omega的公寓楼?肯定是你同宿舍的人看不惯你,故意把门锁起来的。” 梁穗又摇摇头,怎么可能,他跟舍友相处得很好,昨天还跟他们分享了男朋友送的生日蛋糕。 见他傻乎乎地只会摇头,脸上一点后怕的迹象都瞧不出来,少年更加没好气了:“你倒是一点不害怕,啊?被反锁在天台就索性躲起来睡觉?胆子倒是大。” 换成其他omega,估计早被吓哭了。 “不怕,”梁穗弯了弯眼,凑近他,在他背上飞快地写,“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发现自己没来上课,一定会有人满校园地找他。 所以不用害怕。 梁穗离得太近了。一只手勾着对方的脖颈,自己的脸蛋也快贴了上去,呼吸喷吐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热烘烘,潮乎乎,像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被omega亲昵地搂抱着的那个人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僵直的木头,在原地一声不响地站了好几秒。下一刻,手一松,梁穗整个人都从对方背上滑下来,差点摔倒。 “自己走!整天黏黏糊糊的, 分卷阅读67 烦死了!” 丢下这样凶巴巴的一句话,身高腿长、四肢纤细的alpha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穗扁了扁嘴,小跑着追上去,不顾对方的冷漠抗拒,硬是将他的手臂挽在怀里,大半个身子都偎在他身上。 “松手。” 不松。 “啧,黏人精。” 就黏。 omega黏着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梁穗要一辈子都黏着褚京颐。 - 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被纠缠得实在烦不胜烦,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梁穗的告白之后,褚京颐对这句话就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同理,还有另一句:不要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不知羞耻地整天追着alpha到处跑的梁穗,和如愿陷入爱河后每天都热情张扬地往外冒着粉红气泡的梁穗,实际体验上,还是后者更加烦人一点。 因为他的一时糊涂,给予了对方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地纠缠自己的正当理由。 自习课上,褚京颐写完今天的作业,刚收拾好习题册,同桌的omega就立即迫不及待地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我教你学手语好吗? 再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闪烁着再明显不过的期待的大眼睛。 “不学。”alpha漠然地别开眼。 梁穗急了,接下来的字迹变得潦草:“可是,这样聊天不方便,写字太多,我手好酸。” 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开始习惯性撒娇,哼哼唧唧地把自己酸胀的手腕往男友手里塞,意思是要他给揉揉。 褚京颐冷漠地推开他,将堆得几乎有小山高的小纸条团吧团吧往后排垃圾桶一扔,压低声音说:“谁逼你写了?老实四十分钟手就不酸了。” 小哑巴话还挺多,每节课都要跟自己传纸条说小话。 不搭理还不行,回他一两句可能这节课就说到这儿,接下来就安生听课了。不回他就一直写,扯着人的袖子一个劲儿晃,很不懂眼色地执拗要求回应。 等到了自习课,写完作业,褚京颐掏出漫画书,他也眼巴巴凑过来一起看,看着看着开始传纸条问东问西,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都想跟男朋友分享。 褚京颐烦得不行,为此找班主任换了好几次位置。但每次都是过不了多久梁穗就也跟着换过来,两人始终都是同桌,alpha最后也只能作罢。 褚京颐从书包里拿出两本漫画,把其中一本丢给梁穗:“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不准烦我,听到没?” 梁穗敏感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嫌弃,眼圈一下子红了,点点头,翻开了漫画。 褚京颐看了几页,耳边渐渐传来像是水滴打在纸面上的嘀嗒声。转过头一看,梁穗的漫画还停在第一页,书页正中央已经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洼。 omega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晶亮的液体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 劣等omega,不光是信息素等级,连心理承受能力都比其他omega弱得多,简直一句重话都不能说。 褚京颐不由再度唾骂起自己不久前的那次鬼迷心窍,他真是失心疯了,给自己招惹上这种麻烦! 梁穗安安静静地哭了一会儿,发泄了一点心里的委屈,在眼睛开始发痛的时候就停住了眼泪,抽出纸巾来擦泪。 他也不想总是哭,可是,劣等omega就是这样的,必须依赖alpha才能正常生存,同时也在向alpha索取着加倍的耐心和呵护。 男朋友不够体贴,隔三差五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惹他伤心,所以他才会总是流泪。 哭得太频繁,就不能哭得太久,不然眼睛会不舒服。 把自己的脸蛋擦得干干净净,照照镜子,确定眼睛没有肿,梁穗又去擦被眼泪打湿的漫画书。 擦着擦着,一张纸条从旁边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哭包。” 似乎是在指责他爱哭。 梁穗有点生气了,不哄他也就算了,怎么能在他都收拾好心情的时候再来招惹他呢! omega闷闷不乐地抓过那张纸条,刚准备撕掉,第二条纸条又磨磨蹭蹭地推了过来。 “别哭了,用手语怎么说?” ————————!!———————— 这次的营养液加更真得宽限几天了[爆哭]这几天日更真被榨干了,等下周,下周更新任务比较轻松,到时候一定补上! 第36章(新修) 事已至此,褚京颐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梁穗很爱哭,但也很好哄。 不过是随口答应跟他学手语而已,立即就露出了笑脸,像条被主人喂了根肉骨头的小狗,开心得摇着尾巴就往人腿上扑,变脸比翻书还快,一点都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褚京颐心里嫌他腻歪,但毕竟是个正常的alpha,多少也被omega这么热情可爱的反应取悦到了,也怕梁穗再哭,便只好老老实实地跟他学了起来。 梁穗很有耐心,先从“谢谢”“再见”“对不起”这些最常用的用语教起,慢慢地过渡到稍长一些的句子。 褚京颐学得很快,几乎是跟着梁穗打一遍手势就能记住意思,两节自习课学下来,已经能够跟他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交流了。 小梁老师对此表示高度赞赏,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右边脸颊上的小酒窝一颤一颤的,笑得十分讨喜。 褚京颐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他竟然有酒窝。 非常浅的一个小窝,只有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时才能看出来,嵌在与其他omega截然不同的深麦色肌肤上,也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健康与活力。 不知怎么的,自从注意到那只小酒窝之后,褚京颐的注意力就频频被它吸引,后面的学习过程中难免心不在焉,好几个手势都出了差错。 尤其是梁穗一直努力想教会他的那句“我喜欢你”,褚京颐错漏频出,要不是打成“我想你”,要不就是“我等你”,总也不能准确表达出omega希望他表达的意思。 梁穗怀疑他是故意的。 “喜欢”的手势明明很简单,拇指跟食指弯曲,用指尖点两下下颏,再点点头就可以了,但这个人总是做不对,偶尔做对的那一次,还弄反了“你”和“我”这两个人称的位置,变成了“你喜欢我”,意思完全反了呀。 梁穗确实喜欢褚京颐。 可是,褚京颐也应该喜欢梁穗才对。 纠正到最后,梁穗就差拿着他的手指教他该怎么打了,褚京颐还是能打错,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脸蛋鼓得像只发面小笼包,看得alpha暗暗发笑,更加忍不住想逗他。 “太难了吧 分卷阅读68 ,记不住啊。” 逗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把人逗恼了,气鼓鼓瞪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少年,脸色憋得通红,嘴唇都在抖。 褚京颐怕他会扑过来咬自己一口,刚准备拉开距离,突然见面前的omega双唇上下一碰,从中吐出一个极其字正腔圆的音节:“笨!” 两人同时愣住了。 大眼对小眼地互看了十来秒,褚京颐惊奇地挑了挑眉,问:“你会说话?” 梁穗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一会儿摸摸喉咙,一会儿摸摸下巴嘴唇,拿小镜子照着看自己的舌头跟嗓子眼儿,连跟男朋友生气都顾不上了。 比,比那天,比在天台上发得更清楚、更顺利,唇舌声带终于自发地运转了起来……他好像,好像真的能发出声音了! 自顾自稀罕了好一会儿,梁穗又扭头去看褚京颐,激动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许久,又蹦出一个字:“我!” 这一声比先前那个“笨”字发得更加清晰。 “你!” “穗、穗……梁穗!” “京颐!” …… 褚京颐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 虽然也不是没好奇过梁穗不聋也不傻的怎么偏偏只是不会说话,但也并未怎么往心里去。 直到今天,小哑巴突然开口说话了。 “京颐,京颐!” 被他健硕结实而又丰弹柔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一边胡乱叫嚷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歪倒在自己怀里拼命撒娇的时候,褚京颐再多的疑虑,也被他这份纯粹的快乐感染,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语却仍显得严肃: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安静一会儿。” 正是课间,其他同学也在嬉笑打闹,他们在后排的动静其实并不算惹眼。只有附近几个听到梁穗说话的同学好奇地凑过来,像围观个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七嘴八舌争着逗他多说两句话,弄得褚京颐有些不爽。 但也都是alpha的独占天性在作祟罢了。 - 从那天晚自习之后,梁穗能够发出的音节就越来越多,褚京颐终于确定,他的确不是哑巴。 褚京颐带他去医院检查,从大夫口中了解到,梁穗患的是一种心因性失语症,喉咙、声带、听力及大脑语言中枢在生理上完全正常,无法发声只是由于大脑的管理功能出现了故障。 简而言之,是一种心理疾病。 “心因性失语在劣等omega之中比较多发。”大夫解释,“家庭社会各层面的创伤因素,比如霸凌、家暴、强迫性性行为,甚至言语暴力,都会导致他们的心理压力躯体化,毕竟本身在分化方面就有些……发育不全,就像劣等omega平均每年都要发作两到三次的过度应激症,很难完全避免。” “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alpha平时多加注意,尽可能多陪伴,为伴侣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这种症状基本上是能够自愈的。” 说到这里,大夫看着眼前这位少年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溢于言表的赞赏,显然将梁穗的痊愈归结到了褚京颐的悉心呵护上。 褚京颐被看得发窘,掩饰般咳了两声。 劣等omega。 从生理到心理,不管以何种标准判断,都实在是一种太过脆弱的生物。似乎只要离开alpha的庇护,就很难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上生存下去了。 生来早慧的少年褚京颐,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两人之间的手语教学还在继续。 虽然已经能够出声,但梁穗毕竟多年来没有跟人正常交流过,在公共场合说话多少有些怕羞,只肯在男友面前磕磕巴巴说上几句,跟其他人的交流还是主要依赖手语。 反正也不是多难掌握的技能,再加上也方便梁穗边教自己手语边复健语言功能,褚京颐平时有空就跟着他学,差不多学了两个月,手语翻译师证书都考下来了,梁穗的话也说得越来越流畅,终于敢在人前开口了。 期末将近,班里的学习氛围空前紧张起来。 梁穗惦记着奖学金,学习尤其刻苦,早起晚睡背书做题,中午连宿舍都不回,吃过午饭后就留在教室背单词,褚京颐说了他几次也不听,只好随他去了。 今天中午的学习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提前十分钟就背完了单词。梁穗收拾好桌面,从桌斗里掏出一只小枕头,端端正正摆好,开始睡午觉。 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眠质量极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午觉美美地睡了将近半小时,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陆续进教室的声音,这就是快到上课的点了。 他打着哈欠直起身,脑子还不甚清醒,正准备出去洗把脸,忽然发现,旁边褚京颐的位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个陌生人。 那人长发披肩,气质优雅,穿一身裁剪得体的墨绿色西装校服,一手托腮,鲜艳的红唇中咬着根吸管,一边吸着饮料,一边侧过脸,微笑着打量着睡得头发乱蓬蓬的梁穗。 “嗨。” 梁穗看着那张对自己露出灿然微笑的脸,神情呆滞,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好漂亮的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褚京颐的美丽已经是世所罕见,可眼前这个少年的风姿,那副精致得宛如工笔画细细勾勒的妍丽五官,那种明艳夺目的美貌,似乎还在褚京颐之上。 直到这时,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矜持端庄,透露出一种以金钱与优良基因堆砌出的、优等omega独有的味道。 “你就是梁穗吧?”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开口,声音与他的容貌一般赏心悦目,“你好呀,我叫蓝卿玉。” 梁穗从近距离的美貌冲击下回过神,迟钝地意识到,教室里安静得有些非比寻常。 所有人,好像……都在悄悄地关注他、他们?眼神好奇怪…… 梁穗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正对眼下的情况感到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恰巧,褚京颐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他眼前一亮,好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京……” “卿玉。” alpha的声音压过了他,并没有留意到他这声尚未完全出口的呼唤,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旁边的美少年身上。 “你集训结束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梁穗从来没听过男友这么温柔的语气。 也从来没见过,在那张一向都很冷淡的、看什么都很不耐烦的脸上,露出这么亲切、柔和……心虚的表情。 “我提前回来的,”那如花似玉的少年笑道,“听说京颐哥身边多了个omega,我还以为是有人跟我开玩笑呢,只好亲自 分卷阅读69 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嗯,是有些误会……你先出来一下。” 蓝卿玉便施施然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谁都没有跟梁穗解释一句。 郁闷地在位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梁穗站起身,决定也跟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就在这时,一副本以为早已遗忘的场景突然闯入脑海。 他想起来,三年前,在春城老家的村子里,离别的前一夜,褚京颐似乎对他说过一句话。 “我已经有omega了。” ……原来,不是借口。 第37章(新修) 梁穗跟在两人后面,悄悄上了顶楼。 教学楼顶层是个供学生课间休闲放松的露天平台,绿化做得很好,花草繁盛,视线多有遮挡,方便偷偷摸摸刺探消息的omega隐藏行踪。两位各怀心事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尾巴。 交谈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因为距离太远,要很努力才能听清。 “什么啊,这副表情,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似的。难道说,传闻是真的?京颐哥果真见异思迁,迷恋上了其他omega?” 蓝卿玉似笑非笑的声音,率先发难。 蹲在不远处高大盆栽后偷听的梁穗心都提了起来,暗自期待褚京颐能顺着他的话承认。 长得这么漂亮,气质也很高贵,又是优等omega,肯定非常心气高傲,难以容忍伴侣移爱他人,会因此跟褚京颐分手也说不定。 但,令他失望的是,被他视作终生依靠的那个alpha,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予以否认:“当然不是。卿玉,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可怜他而已。” 少年叹了口气,很苦恼地握了握抓住栏杆的手指:“那个梁穗,是我家一个慈善项目赞助的学生,你看得出来吧,他是劣等omega,老家在南边一个贫困县里,好不容易才考上西嘉……” 等级森严的abo社会,弱肉强食才是常态。 梁穗刚刚来到西嘉的那一年,因为过分低下的信息素等级,受到了不少冷眼与讥讽。 那时几乎人人都瞧不上这个其貌不扬却总是自不量力追着褚二少跑的乡下小土包子,一开始还顾忌着褚京颐或许当真与对方有点私交,不然一个劣等omega怎么可能大胆到这种程度。后来从alpha嫌恶冷漠的态度中窥得端倪,确定梁穗是半点靠山也没有,这种隐形的歧视便渐渐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排挤,孤立,言语欺凌,最后甚至演变成集体霸凌,肆无忌惮地动用种种越发过火的暴力手段,将这只一无所知地闯入天鹅聚集地的丑小鸭当做发泄自身恶劣本性的玩具。 那段时间,梁穗身上脸上没有一天是不带伤的,私下里大概也流过很多次眼泪,但每次见到褚京颐都会下意识露出笑脸,眼泪都没擦干就又急着来拽他的衣角。 总是那么急切地、讨好地、不顾一切地靠近他,一次又一次试图唤起眼前这个曾标记了自己的alpha对于两人共同度过的那段夏日时光的美好回忆,总是自顾自撒着娇,央求褚京颐履行明明是他自己单方面许下的接纳他融入自己的世界的承诺。 褚京颐当然不想搭理他。 阶级分明的优势性别者内部同样还要再次分出等级高下,身为西嘉少数几个优等alpha之中的优胜者,褚二少的态度,基本上就已经决定了西嘉其他学生对于梁穗的态度。 优等alpha不屑于同自己那些仿佛尚未进化完全的低等同类们一起玩这些无聊的狩猎游戏。对于梁穗的遭遇,他只是漠然视之,希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能够早日看清现实,自己灰溜溜地离开,彻底远离这个根本就不属于他也不可能容许他这样的弱小生物生存的世界。 梁穗的处境,就在他的漠视下愈发艰难起来。 第一学年结束的那一天,褚京颐在西嘉校外遇到了正被一群alpha追得狼狈逃窜的梁穗。 甜腻的栀子香弥漫了整条小巷,空气中涌动的强烈荷尔蒙令眼下的情况不言自明:一位身处发情期的omega,勾引得这群看样子等级不高的alpha同时陷入了癫狂。 或许是劣等omega本就发育较早,或许是由于长期处于极端惊恐压抑的环境,导致体内信息素与激素水平严重紊乱,发情期提前,又或许是实在不堪忍受欺凌,身体自发地进入发情状态,借以对恶劣的雄性们展现自己的性与生育价值,企图博得一点聊胜于无的怜悯与优待…… 但事实显而易见。 没有alpha会愿意花心思垂怜这样一头劣等的小雌兽,他们只是将他看作一块能喘气的活肉。 褚京颐发现梁穗时,他连项环都已经被人扯了下来,神色惶惶,衣衫不整,脸颊、肩头、手臂到处可见凌乱带血的牙印。混杂的alpha信息素缠绕着他周身,距离被真正标记,只差一步之遥。 参与这场追猎游戏的alpha足有六七人,如果真被抓住,这个人数足以将他剥皮抽筋、撕得粉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如同一只在鬣狗围追堵截下疲于奔命的肉兔子,梁穗整个人都被吓破了胆,只知道拼命逃跑。他甚至都没有认出褚京颐来,迎面撞上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就跑,但身后就是追兵,还能跑到哪里去。 被其中一个兴奋到双目猩红、涎液横流的alpha一把抓住,按倒在地的时候,褚京颐清晰地听到这只哑巴兔子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含混哀嚎,健壮的肢体全然成了摆设,在压倒性的信息素碾压下无力地挣扎,抽动,即将化作一道脂肉丰美、待君采撷的盛宴—— 褚京颐再冷血也无法对这幅场景袖手旁观。 打翻了压在梁穗身上的那个alpha,用信息素赶走了剩下的那些,死里逃生的omega扑在他怀里哭到浑身抽搐,冷汗涔涔,渐渐又变成了惊厥、倒气、失禁、瞳孔涣散、体温急速升高后又迅速下降,眼看着再不管就要这么吓死在自己怀里了,褚京颐没办法,只能标记了他。 只能,接受了自以为就此与他建立了恋人关系的omega的后续纠缠。 “还给他标记了啊?” 蓝卿玉倚在栏杆上,手指勾弄着自己的发尾,声音和举止都非常美,但语气里却带着股若有似无的兴师问罪之意,本就问心有愧的alpha简直不敢与他对视。 “劣、劣等omega,太容易应激,我不给他标记,他很难在西嘉正常生活……只是临时标记,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临时标记,劣等omega根本没有长时间留存标记的能力。 持续到今天,两人 分卷阅读70 间的标记仍未消失,中间补过几次? 蓝卿玉心中妒烈似有毒虫噬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甜笑:“可怜他啊,那,京颐哥,你打算可怜到什么时候呢?你想一直养着他吗?” 自从omega出生率回升,ao性别比相对均衡之后,哪个有头有脸的alpha身边不养着几个知情识趣的小情儿。哪怕没有名分,不受成文法承认,实际上也相当于偏房小太太了,司法实践中甚至能为他们争取到一定份额的财产继承权。 这种妻妾成群、明争暗斗的盛况,蓝卿玉在蓝家并不陌生。 但褚京颐答应过他,此生只要他一个omega。 为什么,现在沉默了? 完美无瑕的微笑扭曲了一瞬,蓝卿玉拂开肩上垂发,嗓音发冷:“怎么,遇到真爱了?后悔答应娶我了?那不如干脆取消婚约——” “不是!”褚京颐连忙打断他,“我是在考虑该怎么安置梁穗,现在于情于理都不好丢开他不管,毕竟也算是跟我家有那么些缘分,卿玉你也知道,我妈为了褚绥宁的病一直挺迷信春城的那个慈善项目……我不能不管他。” alpha喘了口气,思索片刻,郑重开口:“就到毕业,我会照顾他到毕业,给他安排个远离洛市的大学,之后跟他分开,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订婚。” 褚蓝两家长辈早已说定,等高中毕业后就给他们举行正式的订婚宴,大学毕业再结婚。 他跟梁穗的这段荒唐的恋情,必须在此之前终结。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表情也诚恳,蓝卿玉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却仍故意说:“他一个劣等omega,还长得那副尊容,哪个alpha想不开愿意要他?肯定赖定你了。” 褚京颐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一直横插在咱们之间的,到时候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总算听到这番明确的表态,蓝卿玉展颜一笑,语气娇嗔:“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是,我说的,说到做到。” …… 上课铃响了,但是那两个人还没有说完话。 褚京颐好像并不打算回去上课。 脚都蹲麻了,梁穗活动了几下双脚,还是麻,腿酸得撑不住身子,他得,他得回教室了。 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花盆,“砰”的一声响,这样的动静当然无法再隐瞒。 “梁穗?”alpha的声音似乎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梁穗低着头,把花盆摆正,扬起的枝叶划到了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眼。 可能因为手不干净,越揉眼睛越痛,眼泪都揉了出来。还是不要揉了,回去用清水冲一下吧。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走下楼梯,走得很慢很慢,一节台阶要迈两步。 可是身后一直没人追上来。 ————————!!———————— 好了到这章已经写得很明显了吧,同样的套路不会用两次的!另外评论区有读者说得很对,我口味比较封建,攻就得有个攻的样子,哪有omega做攻的,alpha也不可能做受,茉莉宇宙只存在axo跟axb这两种配对,我写的话目前只打算写ao恋,以后有可能写ab,oo只能接受互受的情况(不是互攻,两码事) 后面会把之前写的一些文修一修放上来,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和晋江同名[让我康康] 日更结束了,我先缓缓,今天到下周四之间保持隔日更,为下下周攒攒稿 第38章(新修) 褚京颐直到第二节课才回来。 这节是化学课。他坐回座位上时梁穗正抬着头听讲,眼圈有点红,明显是刚哭过,但并没有肿,不像以前跟自己使小性子时不管不顾大哭大闹肿成个核桃眼,让褚京颐稍微放下心来。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对梁穗说卿玉的事,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褚京颐从来没想过要隐瞒。 卿玉是学声乐的,集训比较频繁,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本校区。虽然此前没跟梁穗碰过面,但自己的确提醒过他,自己是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的。 只是因为打算将正式标记留到订婚后,梁穗一直没有在他的信息素里嗅到其他omega的气味,也就一直觉得这是他拿来唬自己的托辞。 如今骤然被迫直面现实,打击可想而知有多大。 早知道梁穗会在今天跟卿玉撞上,还不如早点跟他解释清楚,早点打破他的幻想。 w?a?n?g?址?f?a?布?y?e???????w???n???????????.?c???? 褚京颐心烦意乱,随手扯过一张纸,在纸上简单写了几句话,准备待会儿梁穗问起卿玉的时候递给他看。 按照以往经验,小黏人精很快就要沉不住气递纸条追问了。 但,出乎意料,这一次,梁穗的纸条竟然直到下课都没有递过来。 omega一直在专心听讲,握着笔认真做笔记,还被老师抽到上讲台解了一道题,同样完成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整个下午都很安静,一张纸条也没有给褚京颐写,也一句话都没有跟褚京颐说,课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题,好像中午发生的那场小小风波根本不曾存在过,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依依不饶缠着自己要说法。 难得拥有了一整个下午无人打扰的空闲时间,褚京颐本该高兴的。 然而,大概是始终能感知到身旁omega低落的情绪,作为alpha的那一方到底没办法对此置之不理。 坐立难安地捱到放学,褚京颐慢吞吞收拾着书本,眼角余光扫到梁穗已经背上书包,在座位上转过身,面向自己,嘴唇轻轻一动。 少年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未婚妻。”褚京颐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又觉得后悔,但一时也不明白自己在后悔什么,只得顺着先前的想法说下去,“我没骗你吧,我真的已经有未婚妻了,没办法永远对你负责,你再纠缠也没用,咱们迟早要分手的,懂吗?” 空气寂静了很久。 褚京颐不想看他哭,本想把话说清楚后直接起身走人的。但梁穗像这样一言不发,一反常态,反倒让他心里没了着落,害怕脆弱的omega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又觉得不好把人扔下不管了。 犹犹豫豫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转过头,对上了那双乌黑柔润、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眸子。 眼尾,又开始泛红了,黑眼珠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水光粼粼,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喝的,什么?” alpha的心都揪紧了,突然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不由一怔。 梁穗比划了个喝的手势,执拗地追问:“香,香的,很甜。” 分卷阅读71 褚京颐听懂了,他是想问卿玉喝的那杯又香又甜的饮料是什么。 出身偏远山村的劣等omega,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饮料。 alpha沉默片刻,说:“奶茶。” “我也要。” “……好。” - 今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梁穗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边走边喝。褚京颐一只手上提着第二杯,另一只手拎着乱七八糟装了一大兜的蛋糕零食,陪他在商场里慢慢走。 奶香味甜得发腻,alpha有些闻不惯,但梁穗明显很喜欢,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叼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吸得滋滋有声,总算不像刚才那样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看得人难受。 “还想买什么?”褚京颐难得温和了语气,对一边喝奶茶一边仰着头四下张望的梁穗说,“给你买个包或手表好吗?或者都买?” 梁穗摇摇头,“不要。” 他声音清亮,发音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那要什么?” omega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指旁边的服装店:“买新衣服。” “买衣服?”褚京颐有点惊讶,“上个月不是才刚买了吗,都没见你穿过。” “想要新的。” 心怀愧疚的alpha自然说不出半个不字。 褚京颐带他走了vip通道,贵宾室一对一服务。整整两个小时,柜姐都在忙前忙后为梁穗介绍合适的夏装。 这是家专门为omega服务的店,店里模特又都是娇小纤细的身材,展示意义不大,只能让梁穗自己一件件上身试,像是在玩什么真人版换装游戏。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f?μ???é?n?2???2?5?.???????则?为?屾?寨?佔?点 alpha对于这种场合一向是不怎么感冒的,但梁穗却玩得兴致盎然,换一套新衣服就凑过来给他看,很认真地问:“好看吗?” 就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说不好看。 褚京颐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并不完全赞同,但前面几套一律都是好看,绝不多言。 直到梁穗穿着一件橙色短上衣加浅蓝色牛仔短裤在他面前转着圈展示,alpha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开口挑刺儿:“你这什么打扮?太不像话了。” 领口开得那么大,布料少得可怜,随便伸伸胳膊就又露腰又露奶,哪有正经omega穿成这样的。 梁穗笑盈盈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很不赞成男朋友的意见:“好看的,很漂亮。” 他肤色深,肌肉线条明显,跟这些亮度跟露肤度都比较高的衣服更适配。褚京颐缺乏一些时尚的眼光,所以才会对自己的新衣服做出这样错误的评价。 褚京颐皱起眉,越看他那件v字领无袖上衣越觉得不顺眼,故意说:“好看什么,土死了。” omega抿了抿唇,有点生气:“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材长相,这是给你这种块头穿的衣服吗?赶紧换了去。” “不换,就要这套!” 虽然贵宾室里除了他俩就只有两个第二性别是beta的柜姐,按理来说不需要避嫌,但alpha独占猎物的本能仍然被他这身过分轻佻不庄重的装束勾动起来,褚京颐有些焦躁。 扫了一圈周围挂着的衣物,他随手扯过一件款式颜色都偏保守的中长袖t恤跟一条卡其色亚麻长裤扔到梁穗怀里,“去换上这套,omega穿得简单干净就挺好,别整天想着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他的话还没训完,梁穗已经恨恨地把这套灰扑扑的衣服推到一边,红着眼睛,磕磕绊绊地大声说:“他,他穿漂亮衣服,你不说,只说我,嘲笑我!你就是,就是觉得我不如他!” 白天的时候,梁穗已经仔仔细细地打量过蓝卿玉了。 那个人虽然穿着校服,但那身校服的做工显然比学校里其他omega穿的都要精致。领口塞着玫瑰色领巾,袖口缀着一圈蕾丝边,袖扣都是闪闪发亮的宝石,打理良好的长发飘逸着清香,整个人都像是从童话书里走下来的王子。 褚京颐没有嫌弃他打扮过度,但是却嫌弃梁穗,对精心打扮的梁穗百般挑剔,恶语相向,表现出这么伤人的双标态度…… “呜、呜呜呜……” 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被alpha三言两语刺激得爆发,等级低下以至于心智也很脆弱的劣等omega忍不住抽抽嗒嗒抹起泪来,抓起alpha用来羞辱自己的丑衣服丢回对方怀里:“不要……我才、才不穿!我,我和他,都是、都是你的omega,不能……呜……厚此薄彼……” 褚京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眼下这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你哭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厚此薄彼了?” 褚京颐其实还想纠正,因为尚未正式订婚也没有正式标记,卿玉现在还不能算是他的omega,这种说法对身为omega的卿玉名誉有损。 但再神经大条的alpha也看得出来,眼下并不是个适合跟哇哇大哭的omega讲理的时机。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他不大习惯哄人,语调僵硬地解释,“你就是,本来就是比一般omega壮多了啊,穿得也……” 但,平心而论,梁穗穿得并不难看。 高亮度与高露肤度的短t短裤将他高大丰满的身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健康柔滑的深麦色肌肤毫无瑕疵,透着一股质朴而纯真的性感;端正温顺的相貌与气质,反倒中和了高饱和色调大面积裸露造成的风尘气,显出一种别样的青春活力。 如果抛开穿成这样的omega带着自己的标记……褚京颐抛不开。 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omega穿得这么不堪入目地出去招摇过市。 “行了行了别哭了,谁说不让你穿漂亮衣服了?压根就不是衣服的事。” 他头疼不已,赶紧叫柜姐过来把梁穗试过的衣服全都打包,“买,都给你买还不行吗?动不动就哭,我都没见过比你还爱哭的omega……好好我不说了!来看看配饰,丝巾项链手环,有喜欢的吗?” 亮闪闪的黄金珠宝钻石首饰摆在托盘里递到面前,生性爱美的omega果然慢慢止住了哭声。 梁穗泪眼朦胧,瞅着这堆名贵闪亮的饰品良久,终于抹掉眼泪,伸手拿起了一条chanel的经典款山茶花双c丝巾。 可算哄好了。 褚京颐悄悄松了口气,满心都是疲惫。 老天。 才一个omega就已经这么难搞了,要真像其他alpha那样一口气养上七个八个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 逛到晚上九点,褚京颐把给梁穗这一晚上买的吃的穿的大包小包 分卷阅读72 拎上车,回到后座询问omega意见:“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梁穗不说话,他正忙着将丝巾打出一个两边对称的蝴蝶结。 见他没意见,褚京颐便叫司机开回西嘉。 车程大概要一个小时。 梁穗在商场贵宾室里哭闹了一场,到了车上却很平静,一直专心地摆弄着各种小饰品,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褚京颐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他。 看他那副臭美的样子,心里就痒痒的,有点想嘴贱地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还跟卿玉比上了。 他们现在是标记状态,激素作用下,褚京颐对属于自己的omega没办法不带着几分宽容,勉强也能从他身上挑出几个可取之处。可换成任何一个审美正常的alpha来看,梁穗跟蓝卿玉?哪有什么可比性嘛。 梁穗打蝴蝶结的手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我,干什么?” 鼻音很重,瓮声瓮气的,带着一点尚未完全消退的哭腔。 “看你漂亮,”他故意臊他,“比卿玉还漂亮。” 卿玉的美貌即便在美色如云的洛市上流圈子里也是艳压群芳,听到这种打趣,是个omega都该羞愧得抬不起头了。 可梁穗依旧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真的吗?” 褚京颐被逗笑了:“嗯,真的。” 梁穗撇撇嘴,他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你这样想,那,很有眼光,很懂,欣赏。” 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很多花,各种各样的花。不是只有娇艳的玫瑰才值得欣赏。 即便只是一棵粗大笨重的向日葵,一株光秃秃的仙人掌,一朵开在墙角的不起眼野花,也同样渴望被称赞,被爱慕,被人以一种安全礼貌、不至于引起恐慌的方式求偶,对他自身的魅力做出肯定。 虽然蓝卿玉很美,但梁穗也很可爱。 同样,值得被爱。 ————————!!———————— 穗穗在感情方面三观不太正哈,错的不是他,是这个对于劣等o来说生存过于艰难的世界,他只是选择了一条在自己目前的认知里最美好最安全的一条路,等这个高中副本结束时会让他醒悟的 第39章(新修) 梁穗拎着自己的零食和新衣服,站在宿舍门前。刚准备掏出钥匙开门,便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大笑声,零星夹杂的几个字眼在入耳的瞬间就让他愣住了。 “天哪,你真看见了?这是被正宫找上门给下马威来了吧?哈哈哈哈哈!” “可不就是下马威?褚二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丢下他就跟蓝家的那位出去了,这不一眼就分出大小王了吗?” “活该,我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也不照照镜子,长那副样子还成天缠着人家褚二少撒娇发嗔,他自己不觉得尴尬的吗?” “脸皮厚呗,还真让他死乞白赖地弄到了标记,切,走了狗屎运了。” “哪是运气的事啊,分明是某些人为了攀高枝脸都不要了,趁着发情期故意往褚二少怀里撞,那种劣等货的信息素……哼,你们懂的吧?哪个alpha把持得住呀。”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笑意变得隐秘而鄙夷,心照不宣,但很快就又再次吵闹起来。 “褚二少也是,怎么还真要对一个劣等omega负责了,养小的也不能这么不挑吧?咱们学校里品貌兼优的omega多的是呢。” “真挑个模样出挑家世又好的,蓝卿玉能愿意?也就是看现在的这个样样都上不了台面,将来连褚家的偏门都别想进,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不信你看曲艺部那个何青瓷、广播站那个文佳,只不过告了个白,后来都被整成什么样了?” “等着吧,咱们宿舍这个也别想落到什么好,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 梁穗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等他终于推门进去的时候,宿舍里那几个洋洋洒洒说了他一大堆坏话的omega都没发现不妥,挂着一脸如今越看越觉得热情过头的笑,像平时那样亲热地围上来。 “梁穗,男朋友又送你礼物了啊?快让我们看看!” “这么多都是名牌货,啧啧,真不愧是褚二少,出手好大方……哇!这个手镯!是卡地亚今年刚出的那款吧?好漂亮,能借我戴两天吗?”w?a?n?g?址?f?a?b?u?y?e????????????n?2????2??????????? “那我要这件外套,别跟我抢!哎,可惜码数大了好多,又得找师傅改小……啊!干,干什么?” 梁穗将自己的东西从室友手中抢回来,表情认真,目光从面前这几张虚伪的脸上轮流扫过。 “还给我。”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前的,也还回来。” omega们面面相觑,许久,还是宿舍长站出来,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什么意思啊?穗穗,你今天怎么啦?” “跟你们绝交,的意思。”梁穗退后一步,避开了他拉向自己的手。 室友们都不说话了,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见他们不动,梁穗就自己走到宿舍的柜子前,一个一个打开,把曾经自己自以为是借给朋友的名牌衣服、饰品、护肤品全都拿了回来。 身后骚动了一阵,他听到有人发出很明显的啧声,用他刚好能听见却听不清的气声跟旁边人嘀咕了句什么,窃窃私语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但始终都没有人过来阻拦。 没有人,不给褚京颐的omega这点最基本的脸面。 - 周六一大早,褚京颐便被家里的管家叫醒。 “二少,咱们家门外来了个……呃,好像是omega吧,一个男生,说是来找你的。” 刹那间,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褚京颐从床上跳下来,以最快速度洗漱好,冲到大门口一看,果然,那个背着书包、仰着脸盯着铁艺大门上缠绕的蔷薇花枝看的omega,不是梁穗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褚京颐无奈,拉起梁穗就往外走,“都陪了你一周了,周末还不让人消停……走啊,我带你出去玩。” 梁穗不走,“不玩,今天要复习。” “哦,行,那咱们去学校。” omega还是站着不动,“去你家。” 他说话时语气跟表情都和平常一样,慢吞吞的,没什么锋芒,但褚京颐就是品出了那么一股倔强的劲儿,明白他今天是非要登堂入室不可了。 “你……”无力感涌上心头,alpha叹了口气,“那你好歹提前打声招呼啊,一声不吭就找过来了,谁给你的地址?” “发短信了,你没回。” 褚京颐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在信箱里发现一条发送于清晨五点半的未读短信。 “那你等我回了再说啊!真是服了 分卷阅读73 你了,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头发跟衣服怎么湿了?这沾的是露水吗?等等,你别告诉我你是走路上来的!” 梁穗点点头,他出门的时候太早了,天还没亮,路上打不到车,只能步行。 通往山顶褚家别墅的山路很平整,虽然比老家的好走一些,但徒步近三个小时,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听男朋友说这些没用的话,便张开胳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在喋喋不休大惊小怪的alpha。 “腿疼,不想走路,背我。” “……” “背我。” 褚京颐骂了句脏话,认命地转过身,弯下腰,“上来吧,祖宗!” 一大早就没碰上什么好事。 为了尽量掩人耳目,他特地走的后门。背着omega走过花园,走过长长的鹅卵石小径,好不容易才到一楼客厅,刚把人放下来喘口气,迎面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褚砚城。 “这是你同学?” 梁穗生得身高体壮,又因为标记而将信息素收敛严密,褚砚城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是个omega。直到目光不经意瞟到他颈间的项环,脚步才顿住。 他隐约听说过儿子在学校跟一个omega有些不清不楚,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alpha嘛,年少气盛,多几个伴侣也正常,将来结婚之前处理干净就行。 只是,不该把人领到家里来。 这并不是个理智的信号。 “他来找我复习的,”褚京颐被父亲别有深意的目光盯得心虚,不自在地站出来,挡在梁穗面前,“爸,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 这是他应对褚砚城时最频繁的一句回答。 褚砚城对他的管教并不算严厉,甚至可以说自由,完全的放养,对什么都不干涉。 痛失爱侣的男人即便步入婚姻后也依旧没能从那场空难的阴影中走出,如今褚砚城一半的时间放在打理集团事务上,另一半时间则用来在蓝婉出事的大西洋各小岛之间逡巡打转,对每一个疑似空难幸存者的消息都趋之若鹜,试图在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之中拼凑起恋人仍然幸存的希望。 留给家庭,以及教养子女的时间,自然所剩无几。 对于继承了优等alpha基因的儿子,褚砚城相信他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时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你自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掌握好分寸。”褚砚城看了眼手表,叮嘱了褚京颐最后一句,“别让我,让我们这些人失望,京颐。” 他并未再留意儿子身后的那个omega,匆忙离开了。 褚京颐站在原地,背对着梁穗一动不动,许久,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老不羞,也不看看自己干了多少混账事,还有脸教训他? “你爸爸,和你长得不像。”梁穗扯了扯他的袖子,表情有点好奇,凑过来仔细打量男朋友的脸。 “起来,”褚京颐心里正憋着火,被这么一扒拉更烦了,挥开他的手,语气恶劣,“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家人看到你!”褚京颐有点埋怨他乱来,见他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更觉得来气,张口就说,“别做梦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赖上我吗?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娶你!” 梁穗眼圈蓦地红了,捂住耳朵:“坏话,不听!” 褚京颐被他自欺欺人的动作气笑了,幼稚心一上来,作势要去掰他的手:“不听不行,必须听!” 梁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就不听!说,说好听话,不能凶我!” “行,那你别跑,过来,我给你说好听话!” “骗,骗人!” 两个幼稚鬼就这么绕着客厅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来。 褚京颐知道他胆子小,就是寻常打闹也得让着点,不然追急了又得吓出个好歹,于是就只在后面慢悠悠地追,时不时猛一加速吓得omega吱哇乱叫。从一楼跑到二楼,再从二楼绕了个大圈跑上三楼褚京颐的房间,最终才在百般放水之下将梁穗扑倒在地毯上,彻底压制。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按住在自己身下不停挣扎扭动的omega,极力想让语气严肃起来,奈何笑意藏都藏不住,根本半分威慑力也没有,“不是要学习吗?还不快起来学!” 梁穗气喘吁吁的,仰着头看他。两颗黑石子一样的瞳仁清澈得像水洗过一般,即便不哭的时候也显得水汪汪的。眨眼时睫毛上下扑扇,如同一对毛茸茸的小鸟翅膀,扇得alpha一时都有些怔愣。 “痛,”他很迟钝地才听到这声沙沙软软的抱怨,含着一点嗔怪,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手,拿开,不要按,好痛。” 按?哪,哪里…… 掌心下极富弹性的柔软触感,在疑问尚未出口之前,便已经给出了明白无误的答案。 ————————!!———————— 还欠3000营养液那更,我记着呢,下周四之前一定还清[求求你了] 第40章(新修) 一瞬间,褚京颐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撤回手,整个人都从梁穗身上弹了起来。 “快起来!”他脸上火辣辣地发烫,音量拔得极高,硬生生盖过了omega不满的嘟囔,“都多大的人了还在地上打滚儿,你到底来干嘛的?莫名其妙!” 说罢,也不管梁穗的反应,转身就走。 梁穗捂着胸口坐起来,正处于发育期的部位时不时便会传来酸胀的坠痛,更何况是alpha没轻没重的按压。 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追着褚京颐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褚京颐的卧室好大,房间里充满了一股湿润而微咸的海水气息,像是一个宽阔又气派、体面又安全的水下巢穴。 一晚上的焦虑不安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梁穗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大腿和后背随即陷入一片云朵般的绵软,软中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他并没有人体工学的概念,只是觉得这个沙发坐起来很舒服,像是靠在自己的alpha怀里那样,温暖得让人安心。 比昨晚那间冰冷、死寂、空气凝滞,宛如地下墓穴一般的四人宿舍,好上太多太多。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褚京颐在里面洗澡,洗了很久都没出来。 梁穗等得犯困,身体又很疲惫,不知不觉由端正的坐姿变成侧卧,盯着噼里啪啦不断溅上水珠的玻璃门,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闭上眼的下一刻,意识便被睡意淹没了。 等褚京颐从浴室出来,抬眼看到的就是梁穗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刚才着急出门时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的睡衣,神态安详,胸脯均匀地一 分卷阅读74 起一伏,显然睡得正香。 “梁穗?”他诧异地走过去,推了推梁穗的肩膀,但对方一动不动,大半张脸都埋在了睡衣里,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空气里隐隐弥漫开一股甜软的栀子香,褚京颐手指一顿,转而去摘他颈间的项环。 果然,这只本该仅仅提供一些装饰作用的项环取下的瞬间,浓香四溢,omega的信息素乖巧地缠上手指,自发撒娇挽留,提醒着他注意颈后那块逐渐散发出等待争夺的无主气息的蜜地。 标记,快要消失了。 这一次,竟然只留存了一个月都不到。 梁穗在睡梦中感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靠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还没来得及感到安心,颈后突然一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贯穿了那个最娇嫩脆弱的部位,有鲜血流出来,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但随即便被紧紧地抱住。 “别动。” 含混不清的警告和着炙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皮肉正被那人叼在利齿间反复碾压嚼弄,模拟着野兽进食的动作,很粗暴地向腺体中注入信息素,攻城掠池、标注领地,痛得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但身体仍乖乖地坐好,极力表现出配合。 被标记的感觉,并不好受,很讨厌。讨厌被他人的信息素占领、支配、主宰,霸道地抢夺着原本应该属于梁穗本人的权利。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被alpha夺走的权利,他才能拥有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安全生存下去的权利。 暴力,即和平。 附庸,即自我。 每个劣等omega都懂得应该如何取舍。 加固标记的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期间有佣人上来送早餐,刚走到三楼入口便被汹涌的alpha信息素逼退,放下餐盘后慌忙离去,此后再也没有人过来打扰。 恋恋不舍地舔尽最后一滴甘美的鲜血,褚京颐轻呼一声,终于将犬齿从这头温驯的猎物身上拔出。 餍足的快意涌遍四肢百骸,即便是脾气再差劲的alpha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露出冷脸。 他轻柔地将软绵绵靠在自己怀中抽噎的梁穗翻转过来,尽量履行起一个alpha此刻应尽的抚慰义务,额头贴着额头,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泪汪汪大眼,语调温和了许多,很克制地教训:“怎么不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万一路上碰上什么意外,你就等着哭吧。” 一想到梁穗带着那个摇摇欲坠效力衰微的标记,天不亮就穿街过巷跑来找他,途中不知引起过多少鼻子比狗还灵的单身alpha注意,褚京颐心里就一阵后怕。 是他失职了,竟然没能提前留意到自己的omega标记消失的迹象。 幸好没真出事。 梁穗眨了眨眼,把两颗泪珠眨到了睫毛上,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标记没有了。” 他只是,突然之间,就感受到一股急切的茫然与恐慌,仿佛迷失在荒原中的羔羊,突然就很想立即见到褚京颐,一刻也等不下去。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撞破了舍友的真面目,心情太过低落,一宿没睡好。 褚京颐看了他许久,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拍拍他的肩,“算了,没事就好,去洗把脸,过来吃早饭。” 梁穗洗脸的时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借助卫生间的梳妆镜的反射,检查了一下自己颈后的伤口。 被咬破皮了,留下四个尖尖的小洞,好在血已经止住。 虽然有点痛,不过还好,比前几次标记要稍微好受一些,经验不足的alpha需要更多的练习才能逐步掌握无痛标记的技术。 - 褚京颐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家里的早餐一向准备得简单,胜在营养搭配均衡,只是口味方面多少有些欠缺。 梁穗吃不惯,一盘健康营养的蔬菜沙拉都快被戳烂了也没吃进去两口,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的。褚京颐知道他这个挑嘴的毛病,便叫中厨又单独给他做了碗香喷喷的鸡丝面端上来,这才总算哄得他动筷了。 等吃完早饭,两人正打算开始复习的时候,褚京颐的手机又响了,是蓝卿玉打来的电话。 他特意走出房间到走廊上才按了接通,等电话讲完,重新回到书桌前,梁穗刚才就在掏的课本跟习题册到现在还没掏出来,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玉约我下午去看画展。”褚京颐干脆直接说了出来。 梁穗跟没听见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慢吞吞地把要用到的书本掏出来,放在自己面前,默默翻起页来。 看他这样,褚京颐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又觉得腻烦又觉得不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刻意显得冷淡,迅速又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没答应,今天就陪你在家复习吧。” 丢下刚被自己标记、急需呵护与陪伴的omega,转头去陪另一个omega看展,褚京颐实在干不出这么不是人的事。 跟对两个omega的感情孰重孰轻无关,纯粹是他自己不愿意当个渣a。 可惜这番用心不便对外自吹自擂,大概又要引起某些人的误会了。 果不其然,褚京颐话音刚落,房间里原本凝滞不动的气氛便为之一松,旁边那个刚才还在生闷气不理人的omega慢慢贴了过来,脑袋靠在他肩上,很轻地“嗯”了一声,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放松了下来。 “梁穗,你听我说,”褚京颐深吸一口气,把他推开,表情严肃起来,“我今天必须把话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没办法娶你,我……” omega忽然打断他:“我知道,你要娶,蓝卿玉。” “那你还缠着我不放?”褚京颐没好气地敲了他一记脑瓜崩。 “唔!”梁穗捂着红通通的脑门,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我就做情人好了,只要你喜欢我,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没有名分,也没关系。” “……” 褚京颐被他歪斜的三观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跟满脸无辜的omega大眼瞪小眼良久,才憋红了脸,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你了?我只是被你缠得无可奈何而已!要有法子我早就不要你了!” “还有,我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渣alpha!将来结婚了肯定要对妻子忠诚,绝不会让他为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omega伤心!” 梁穗被他那句“不要你了”弄得有点受伤,失落一瞬,很快又振奋起来,“那,那你把我藏起来,不让他知道,他就不会伤心了。” 褚京颐瞪着他,彻底哑口无言,只是额上青筋跳得剧烈,再 分卷阅读75 次举起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个巨响无比的爆栗:“胡闹!” 梁穗这次是真的被敲痛了,眼泪汪汪地捂着额头,没敢继续开口,心里却不明白男友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呀。 优等alpha,本来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拥有多位配偶。 就连梁跃东那种猪狗不如的烂人,偶尔赌桌上多赢了两把,回家都吵吵嚷嚷要把南屋收拾出来,预备再讨一个小的回来养。要不是那畜生手里根本留不住闲钱,梁穗大概早就多了一个小妈了。 褚京颐放弃他而选择那个家世样貌都那么出众的蓝卿玉,梁穗虽然伤心,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褚京颐明明喜欢他,却连把他无名无份地养在外面都不行,梁穗才是真的又是困惑,又是难过。 想了又想,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把我,藏到小房子里,我乖乖的,不会让他知道。”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褚京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苦笑着,对面前这个一脸执拗的omega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算我求你了!我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这么坚持?求你别喜欢我了,换个目标吧,好吗?” 梁穗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生气:“那你,你别喜欢我,我就,就不喜欢你了。” 褚京颐几乎捶桌:“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吧!要不是当初你非得追着我来到洛市,我才懒得管你!” 一个人人皆可鱼肉的劣等omega,他要是不管他,万一哪天缺胳膊少腿儿伤着碰着的,那还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孽债! 梁穗鼻子发酸,干脆扭过头,翻开习题册,也提高了音量,赌气似的说:“不理你,写作业!” 褚京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的作业也翻出来,“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你记住,咱俩迟早要掰,少做些天长地久的春秋大梦!” “是我,跟你说不通!笨蛋!” 梁穗气呼呼地怼回去,霍地站起身,抱起自己的书包文具,走到了距离褚京颐最远的座位坐下。 低下头的一瞬间,有一滴眼泪掉了出来,被他用手背迅速抹去,并没有继续丢脸地哭鼻子。 褚京颐装作没看见,在心中冷哼一声,打定主意再也不哄他了。 勉强写了几道题,梁穗停下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因为不想流泪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胸口窒闷,浑身都在发抖,趴在桌子上好半天都缓不过来,难受得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 干脆就这么死掉好了。 褚京颐不要他,那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比死掉好过多少。 不会再有第二个有眼光懂赏识的alpha真心喜欢他了,alpha就是这样一群肤浅愚蠢的生物,被兽欲本能驱使,悖逆人性,带给自己的大概率只会是毁灭而非救赎。 都去死,都去死好了! …… “行了行了!” 一声刺耳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传来,褚京颐沉着脸,大步走向梁穗,一把抱起他伏在桌子上不停颤抖的身体,恶狠狠揉进自己怀中,一边粗鲁地替他抹着泪,一边语气很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别哭了。” 梁穗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alpha疼得“嘶”了一声,但身体一动不动,紧紧地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许久,才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快要被你磨死了,”他变得平板无波的声音说,“别哭了,好吗?我以后多让着你,再也不跟你吵架了,行了吧?” 梁穗鼻腔跟眼眶更酸,不仅没松口,反而赌气地加重了齿间的力道,直到听到那人压抑不住的痛哼才觉得解气,心中的困惑却愈发浓重,也愈发觉得委屈。 他不明白。 如果,一个人的嘴巴不肯说喜欢,只肯用眼神、用拥抱、用标记、用金钱与物质的慷慨供养向他表达求偶并且愿意好好照顾配偶的意图。 那,究竟该相信哪一边呢? 第41章(新修) 其实,蓝卿玉很早就已经得知了梁穗的存在。 与褚京颐一样,从小就致力于维护两家之间的这段联姻关系的他,对于出现在未婚夫身边的每一个omega都严防死守,坚决杜绝任何一丝隐患。这些年来,不知身体力行地为其扫除了多少烂桃花。 只是,轮到梁穗的时候,见惯了环肥燕瘦各色美人的优等omega,到底还是一时轻忽,放松了警惕。 怀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蓝卿玉甚至有意放任这只不自量力的小麻雀前去纠缠褚京颐,气定神闲地听着对方闹出的一件件笑话,悠然等待着alpha烦不胜烦,亲自出手处理掉这个可笑的麻烦。 然后,便等到了一向不为美色所动的褚二少,破天荒地标记了一个劣等omega,并将之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消息。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天,褚京颐着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以往专注学业,十天半个月才矜持地约自己见个面培养培养感情的未婚妻,如今不知怎的竟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频繁表示出希望他陪伴的意思,一周不到就对他发出了两次邀约,可褚京颐怎么脱得开身。 没办法,谁叫他如今需要负责的omega是个地地道道的黏人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长在他身上,一听他要去陪卿玉就开始生闷气。 褚京颐曾怀疑过,梁穗上次标记留存时间缩水就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真有未婚妻的消息的刺激,这些等级低下的小废物受到点眼屎大的刺激就跟天塌了似的,搞得他现在也不大敢扔下他不管,害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思来想去,为难许久,到底还是只能先委屈卿玉,叫他等到放暑假再说。 暑假,梁穗就得回老家了。待在熟悉安全的环境里,劣等omega体内的激素水平一般都比较稳定,身心健康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保证。就算没有标记保护,也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就担心他会陷入应激。 到那时,褚京颐就可以从容地担负起未婚夫的职责,多抽出时间来陪伴卿玉。 这一两全其美的打算似乎被生性敏感的omega察觉到了,梁穗莫名其妙跟他生了好几天的气,怎么哄都闷闷不乐。期末最后一门考完后,更是整整一个中午都没主动跟他联系,似乎是冷战的前兆。 褚京颐哪里敢跟这个祖宗冷战,怕他一时想不开再给自己气出毛病来,当天下午就去梁穗宿舍找人,不想竟然连床位都已经空了。 ——幸好,只是换宿舍。 据他先前的那几个舍友说,梁穗考试前就申请了换宿舍 分卷阅读76 ,考完试一回来就开始搬东西。褚京颐来之前,他才刚刚把行李搬到了新宿舍,前后差了还不到十分钟。 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宿舍? 直到顺着那几个omega指的路,找到梁穗的新宿舍门口,褚京颐脑海里还回忆着他们被自己盯得头都不敢抬,眼神躲闪,说话结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心虚的模样。 ……别是真被小团体合伙排挤了吧? 要真是受了欺负,那这事不能这么轻易算完,怎么都得打击报复回去。 alpha满腹疑虑地推开面前半掩的宿舍门,准备找梁穗问清楚。 这间宿舍里也没人。但地上躺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头胡乱堆放着一些衣物,样式有点熟悉,应该是自己之前给梁穗买的,上面沾染的信息素都是以往闻惯了的栀子香。 “梁穗?” 无人应答。 去哪了呢?褚京颐纳闷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宿舍里其他床位都是空的,只有靠窗的那张床上铺了层简单的褥子。下方的书桌上东西倒是摆得满满当当,一大半都是书,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笔记本。 褚京颐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上面记的都是一些名著摘抄跟随笔,内容又多又杂,介于读书笔记与日记之间,根据左上角的日期来看,最早的已经可以追溯到四五年前。他这时想起来,梁穗似乎以前就很喜欢读书。 很喜欢,把自己在阅读过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记下来,随着每月一次的书信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褚京颐看。 书堆最上面的就是梁穗最喜欢的那本《雪国》。封面都有些翻旧了,内页更是布满了勾勾画画的痕迹,简单的手绘图案跟零星的心得几乎占据了文本之外的所有空白页面。 最后一页,书页倒是干净了许多,只用细细的水笔写了一行小字。 “假如,爱是一场……” 最后两个字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看清,书中夹着的两张又硬又薄的纸片就掉了出来,吸引了alpha的注意力。 那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褚京颐的单人照,另一张是他被梁穗硬拉着拍的大头贴,两个少年脸贴脸看向镜头,一人摆着张拽拽的冷脸,另一人笑得灿烂,眼睛像是两只弯弯的小船,酒窝若隐若现。 跟某人做笔记的德性一样,两人的合照边角也画满了一朵朵小红花。 老是喜欢干这些无聊又幼稚的傻事。 褚京颐唇角微挑,刚准备拿起这张大头贴细看,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见到梁穗正提着水桶跟抹布站在门口,不知道从哪儿跑回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都是红通通的一片。 “干什么去了?”褚京颐问,“怎么跑成这样?” 梁穗没吭声,扔下手里的打扫用具,跑到褚京颐身边,用身体将他顶开,挡在书桌前,很坚决地表达出不许外人乱碰的意思。 褚京颐有点不爽:“藏了什么宝贝啊?” “跟你,没关系。”omega倔强地顶了一句,迅速收拾起自己凌乱的桌子。 褚京颐问他:“怎么突然要换宿舍,不是说跟室友处得挺好的吗?” “这里更好,一个人,学习,不会打扰。” “你好好说话,把句子连起来,别总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褚京颐知道他说话喜欢偷懒,句子一长就想断成两截说,虽然意思倒是能听懂,可天天这么懒着,什么时候能恢复到正常人的语言水平? 平白被这么不轻不重地教训了一句,梁穗有些不乐意了,推着褚京颐就往门外赶:“你走,不跟你说。” alpha抓住他的手:“不跟我说跟谁说?梁穗,你到底怎么了?我哪儿又惹你了?” 褚京颐看着瘦瘦高高的,可毕竟是个alpha,梁穗怎么推都推不动,气得更厉害,嘴唇抖了抖,眼圈也跟着红了:“你又,又不想见我,还来,干什么?” 褚京颐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你了?” “我听到了,你要带他,去希腊度假!” 还是后天就出发,可今天才考完试,褚京颐只打算陪他明天这一天,然后把剩下的时间都给蓝卿玉! 褚京颐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跟卿玉的电话竟然被梁穗听到了。 “那怎么了?”他心里不大自在,面上却还不肯认输,“我都陪你一个学期了,暑假还不能陪陪卿玉吗?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我明天先带你去……” “不好!”梁穗咬着嘴唇,胸脯剧烈起伏,“不稀罕,施舍!我今天,待会儿就走!不用你陪!” 他已经订好了下午五点的车票。 新宿舍不用收拾太干净,简单扫扫灰尘跟垃圾,把行李放好就行,反正等开学了还得重新打扫,他很快就能收拾好。 然后,马上就走,回家去,才不要留在学校里被别人笑话。 想到这里,梁穗又有些难过。 他都计划好了,暑假这两个月,半个月学习,半个月跟褚京颐出去玩,剩下一个月回家陪奶奶,帮家里的那两亩水田插上秧,再把茶叶收了,刚好开学,又能见到褚京颐。 可是褚京颐不管他,刚放假就要陪蓝卿玉飞到国外玩,都没有跟自己商量。 那他,他也不稀罕让他陪! 褚京颐无语地看着梁穗气哼哼蹲在行李箱前的背影,很想问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将来会乖乖藏进小房子,不让卿玉知道? 得了吧,说他两句都得挂脸,受点委屈恨不得把天都闹得翻个个儿。 要是当老婆正经娶回家,一心一意哄着宠着,那也还算凑合。可要是摊上这么个作天作地不容人的小情儿,这辈子是别想家宅安宁了。 梁穗没有哭,但吸气声越来越频繁,呼气声一下比一下短,不断发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似的吭叽声,明显是憋不住泪却非要硬扛。 憋到最后,肩膀都开始发抖,明明是高高壮壮半点也不娇弱的结实身板,比风姿纤细的卿玉宽了一个号都有余,但就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真是造孽。 alpha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是第多少次叹气了,认命地在他身边蹲下,“你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梁穗往旁边挪了几步,没哭也没搭理他。 褚京颐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但手伸出去,连发梢都没碰到便被“啪”一声打开。 褚京颐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梁穗。” 梁穗捂住耳朵,也闭上眼,世界再次陷入沉默。 …… “按我答应卿玉的,应该陪他在基克拉泽斯群岛度过整个暑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平静如水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 分卷阅读77 寂静。 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下半句话迟了很久才响起,并没有对着梁穗说,自言自语似的,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晰:“现在看来,只能陪他这个月了。” “下个月,陪谁好呢?” “……” “嗯?没人需要我陪吗?那太可惜了,原本还想带他去新潟的越后汤泽,看看现实里的雪国长什么样子。” omega紧闭的睫毛颤抖了两下。 “虽然八月份没法滑雪,但据说汤泽高原的夏景也非常美,正好能碰上当地的夏日博览会……再乘缆车去逛逛清津峡,苗场栈道,森林露营,皮划艇漂流……” 褚京颐边说边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这具壮硕丰满的身体终于没再抗拒他的触碰,半推半就地,带着几分忿忿不平的委屈,被他搂入怀中。 “早晚被你折腾死。” alpha磨了磨牙,报复般勒紧了圈在他身上的手臂,将语气里的严厉克制在一个自己跟对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跟他讲。 “你跟卿玉较什么劲儿?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现在对他怠慢成这样,天天光陪你不陪他,别说卿玉心里怎么想,就是在我们两家长辈看在眼里也不是那么回事,懂不懂?” 一想起父亲最近隔三差五的敲打,褚京颐心里就像是窝了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不痛快了。 还有,蓝家……蓝霁那边,已经对他另外豢养omega的事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要不是卿玉识大体,主动在姐姐跟未婚夫之间多方调节,这件事恐怕真的要难收场了。 从私心里讲,褚京颐并不希望他们过多注意到梁穗的存在。 他不能许诺给梁穗长久,已经注定要对不起这个对自己一片痴心的omega了。 不应该,也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 调整一下更新,我习惯晚上码字了,晚八点更新有点太仓促,经常来不及修改,总会漏掉一些错字病句标点,事后再改时间对不上就很难受,先存一更,明天不更,周四双更,以后就改到早8:00更新了(周四当天是早晚八点各一更) 第42章(新修) 把梁穗送到车站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被哄好了大半,自己提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一遍遍提醒着男朋友:“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不能不理我。” “知道,每天早晚都给你发消息,我记着呢。” “下个月,要去春城接我,不能忘。” “忘不了。” 梁穗走了几步,又改变了主意,转过身子说:“山里,信号差,可能收不到,给我写信。” 褚京颐啧了一声,“行,给你写信。” “写好听话,要情书。” “别给我得寸进尺啊,”褚京颐在他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肉脸蛋上拧了一把,语含威胁,“快走吧,检票都要开始了。” 被这么一催,梁穗原本挪得就慢腾腾的脚步彻底不动了,站在原地,很不高兴地仰头看他:“你没有,舍不得我吗?” 褚京颐气笑了:“舍不得什么?舍不得被你胡搅蛮缠硬挤进来破坏的私人空间?还是舍不得每天绞尽脑汁哄你不哭浪费的脑细胞啊?” 梁穗绷起脸:“你说的,是舍,不是得。” “哦?那你说我得到了什么?”褚京颐配合地逗他。 “得到了,一个omega给予你的,他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梁穗慢慢地说,“他的,真挚的爱情。”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眉毛舒展,视线上移,仰望着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alpha,将对方一瞬间的愣神与出乎意料的惊讶神色,全都纳入眼底。 “你付出的,时间、金钱、脑细胞,都得到了,等价值的回报。”梁穗探出两根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我也为你,付出了很多。” 光是来到他的世界,他就已经历经了千万重险阻。 褚京颐,应该珍惜他的心意。 “……” “说话,别,发呆。” “……” “说,话。” 就在梁穗等得沉不住气,想要伸手去抠那双紧闭着一声不吭的嘴唇时,alpha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好好好,我说!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会好好珍惜的!” 褚京颐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坏,语速极快,好像已经很不耐烦,连看都不肯再多看梁穗一眼,下颌微抬,远远眺望着检票口的方向,不断催促:“快走,再磨蹭下去真赶不上检票了!” 他站在候车室入口的台阶上,两人间本就不小的身高差被拉得更大,又逆着光,梁穗看不到他的脸色,就算把头仰得脖子都开始发痛了,只能隐约瞥见一点发红的耳根。 像个胆小鬼一样,故意躲在鬓边发丝的掩护下,不肯叫人看得分明。 “好吧,”omega撇了撇嘴,“我走了,不用你催。” 说罢,踮起脚,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捧过对方的脸,在那张比石头还硬的嘴巴上亲了亲。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再见。” 他舔舔嘴唇,琢磨着为什么没有传说中的酥麻触电感,朝木头人般呆立不动的男友挥挥手,转身离开。 …… 热乎乎、湿漉漉的柔润触感,直到梁穗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许久之后,仍然顽固地残存在唇上。 alpha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只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初吻,也没了。 ……更加没法对卿玉交代了。 - 与未婚妻一起在基克拉泽斯群岛度过的这个月,不可谓不愉快。 入住的别墅位于圣托里尼岛上最繁华的一处海湾,由米其林主厨、私人管家和专业安保团队提供24小时服务,透过卧室的窗户便可遥望蓝白相间的圆顶教堂。 岛上建筑都是这种统一的色调,蓝屋顶一层叠一层,最远处就是天鹅绒般湛蓝的爱琴海。黄昏时,整片天空都烧成一望无际的橙粉色,海风徐徐,再多的俗世繁思也被吹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了。 ——本该如此。 然而,由于新添了一重牵挂,褚京颐反倒更觉得千愁万绪挥之不去,心乱如麻。 梁穗要求的日常通讯,确实不现实。 春城多山,梁穗老家的村子更是处在重重深山之内,基站信号极差,电话十次有九次是打不通的,每天早晚发去的问候短信也迟迟得不到回复,还真被他说中,最后只能依靠书信联络。 距离上一次标记的时间越来越久,留存在对方腺体内的信息素随着代谢日渐淡 分卷阅读78 化。 alpha对此天生便敏锐异常,情绪愈发焦躁。 尤其是感知到标记彻底消失的那一晚,他几乎彻夜难眠,翻来覆去许久,始终都没法压下心头对于让猎物逃脱的不甘怒火——连他自己都觉得鄙夷的掠食者的劣根性。 明明知道,这股情绪来得太不对劲。 标记,对卿玉以外的omega的标记,本来就不该存在。 当初给梁穗标记,只是看在他一个劣等omega无依无靠,被人欺负得太可怜。出于一时怜悯的施舍,一个临时的庇佑,归根结底,算不得什么。 梁穗现在回到了自己家,安全问题得到了保障,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可是,身为alpha的那一方,同样有着标记猎物、抚慰屠戮欲望的本能需求,即便是自控能力惊人,常常被视作社会危害性最低的优等alpha。 犬齿发痒,两腮旁侧靠近耳后的部位——alpha的腺体所在——像是发烧一般,体感温度逐渐升高,过载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不住翻腾。 非常不爽。 让他逃掉了,可恶。 不对,只是自然的生物代谢,人类进化至今,不应再轻易被兽性支配……好想咬……标记…… 叼住那块香软可口的皮肉,狠狠地,穿刺,吸吮甜美的鲜血……不行,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唔…… 薄白的天光映入窗帘的同一时刻,正在床上烦躁翻身的少年突然间停止了全部动作,猛地坐起,警觉地注视着门口。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着白色曳地睡袍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凌晨的凉风卷进了一阵清新淡雅的白茶香,也将层层叠叠的白纱床帐吹得一同摇曳起来。 “京颐哥?” 优雅的,宛如拨动大提琴琴弦一般美妙的嗓音响起,搅得一室汹涌洋溢的alpha信息素都跟着颤动了两下。 “啊,好重的味道,都溢到走廊来了……咳咳,把咱们这一层的佣人吓得不行呢,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声却在朝着床的方向靠近,声线也依旧稳定,听不出丝毫惧色,充分彰显着优等omega那令所有omega都钦羡不已的自控能力。 越是优等,越是能够游刃有余地背离本能。 在这一点上,同一等级的omega大概要比alpha做得更优秀一些。 “……我没事,”褚京颐打起精神,一边床头柜中摸索,一边努力保持着语气里的平静,“信息素不大稳定,可能是易感期……啧,竟然这时候来了。”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i????u???è?n???0?????????????m?则?为?屾?寨?佔?点 优等的第二性别一般都分化较晚,褚京颐的标记能力已经算是分化得相当早的了,还因此结下了那段不合时宜的孽缘。没想到,连易感期这一alpha成年期的典型特征,都出现得这么早。 都怪梁穗。 勾引得他早早破戒,有一就有二,这下好了,以后可有的麻烦了。 “卿玉,你别过来了,我怕万一失控再伤到你,回你自己房间待着吧。” 隔着床帐,他看到蓝卿玉似乎点了点头,但两人的距离仍在拉近,白茶香愈发鲜明。 几乎是在刻意挑逗着alpha正处于敏感时期的狩猎神经。 “不用我帮忙吗?”蓝卿玉柔声问,“易感期初次分化,应该很渴望标记猎物才对吧?”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你先出去。” “可是,听说初次易感期得不到满足的话,信息素会出现严重紊乱,长期压抑甚至可能导致失调症……” 床前悬挂的纱帐被撩起的时候,褚京颐刚好将一管抑制剂推注入血管。 药剂迅速起效,他长舒一口气,牢牢攀附在心头的担忧也开始消退。 幸好,为了以防万一,他随身携带着抑制剂。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伤到卿玉了。 在等待抑制剂理顺体内躁动难安的信息素之时,褚京颐终于注意到未婚妻异于往常的沉默,忙出声安慰,“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咨询过医生的,因为之前有过标记行为,所以就算易感期突然……呃,反正问题不大。” 该死,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蓝卿玉脸上那种亲切温柔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了。他拎起裙摆,往床边一坐,面无表情地看着目光游移,不敢与自己对视的alpha。 “就这么看不上我的信息素吗?”他轻声问,“三年前,你刚刚分化出标记能力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要不要标记我。你那时就不肯,现在,还是不行,京颐哥,你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褚京颐难得有些窘迫:“不是,你误会了卿玉,我不是看不上你,只是不想提前给你加上一重枷锁……你们omega的自由,本来就很有限度。” 他简直想要扼腕叹息。 即便是身为优势性别者的褚京颐,对于自身所生存的这个世界中的不平、压迫、种种不堪公之于众的黑暗面,照样觉得触目惊心。 即便高贵如卿玉,万中无一的优等omega,也难以逃脱这种制度性的桎梏,无论如何,注定要在有限的将来沦为某一个alpha的所有物。 结婚之前,建立标记之前,是他们少有的能完整属于自己,至少是能合法拥有绝大部分自我的时刻。 他跟卿玉青梅竹马,亲密相伴十余年,哪怕没有这层婚约,也早已将对方视作与至亲手足无异的存在,实在是不忍心这么早就剥夺他的自由。 “卿玉,你不要多想,你很好,我从来没有看不上你,我希望你能过得舒心快活,而不是早早就被束缚在alpha的标记之下……” 褚京颐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悉心宽慰着对自己的体贴之举心存误解的未婚妻。蓝卿玉却只是摇头,怀疑的目光从未有一刻从他身上移开。 “京颐哥,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你总是考虑周全。”他咬着唇,语调幽怨,“可是,为什么只有对我的时候才这么周全?” “为什么,在那个梁穗面前,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了呢?” ————————!!———————— 高中时期这段往事要分两部分写,前半部分就是现在正在写的这段剧情,已经快写完了,不喜欢看可以跳过,但我不能不写,不然后面剧情衔接不上 第43章(新修) “变了个人?”褚京颐失笑,“你是想说我对你跟他区别对待吗?嫌我对你不够好吗?” “不,你对我很好,”蓝卿玉看着他,美丽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哀伤,“就像你爸爸当年对我小姨,周到,体贴,温存备至,叫人挑不出一丝不好。” 当年的所有人,包括褚砚城与蓝婉这两位当事人,都以为这就是少年情侣最理 分卷阅读79 想的模样。 直到徐寄蓉的横空出世,一切支离破碎。 被裹挟其中的两个omega先后意识到,alpha的爱情,实在太过单薄,不堪一击。一旦激情退却,便总有浓情向新人。 “你给我的,跟给梁穗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蓝卿玉用力摇了摇头,泪盈于睫的模样美得令人心碎,“你只给我责任,却把爱情给他,连陪我出来度假都要给他写信,你的心,早已经被他填满了!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下位置!” 他猛地伏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长发如海藻般顺着床边垂下,有几缕碰到了褚京颐的手指,冰凉丝滑,仿佛有寒气入体,一颗躁动沸腾了一整夜的心脏霎时冷却下来。 爱情。 再次听到这个从未想过的词眼,依旧有一种像是被刺伤的感觉。 梁穗将自己的爱情献给了他,那他呢?他回赠给梁穗的,那些涌动在血管中的难以遏制的冲动,激流勇进的荷尔蒙,在心口中无限膨胀的重量…… 在那个遥远的南方山村,初见的夜晚。 被那股甜蜜的信息素诱导分化,唤醒本能,在一片静谧如死的黑暗中强行按住挣扎不休的猎物,将犬齿刺入他不加防备的幼嫩腺体时,不是早已有所预感了吗? 即便刻意将其遗忘,那不详的悸动仍尘封在记忆沼泽中,不知何时,便会冷不丁浮上来,将自以为问心无愧的alpha重新拉入罪恶的审判庭。 那时,明明有过清醒的一瞬。 清楚地感知到身下之人的恐惧,颤抖,惊惶无助……他白天看向自己时依恋又羞怯的眼神,此刻填满了整个怀抱的丰满柔软的身体,高度契合到几乎等同强效催情剂的栀子香味的信息素…… “抖什么?”那道记忆中的少年剪影,炙热的唇舌翕动,发出了轻佻冷漠的谑笑,含糊得如同梦呓,却又是残酷存在的现实,“不是很喜欢我吗?刚见面就一脸期待被我享用的表情……哼,不知廉耻的小母狗,尾巴都摇上天了。” “让我咬一下,你会更喜欢的……哈,真乖,就是这样……哭得好漂亮,我也有点喜欢你了……” 在那阵焚尽所有理智与道德的信息素热浪中,时年还不满十六岁的褚京颐,亲手摘下了那枚沾满鲜血的禁忌果实。 将omega本就暗淡无光的人生,连同自己的罪恶,一口吞下。 “……不是的,卿玉。” 那并不是爱情。 充其量,只是一团混杂着激情、欲望与负罪感的混沌产物。 他是京洛名门世家褚氏的二公子,家族早已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鲜花着锦,赫赫扬扬。想要摧毁一个劣等omega的人生,不会比动动手指困难到哪里去。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十九岁的褚京颐,尚且只是模糊触及这个道理的边缘,更遑论三年前那个乖张恣肆、目下无尘的叛逆少年。 并不是爱情,他也不可能将爱情给予除了妻子以外的任何人,因为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在梁穗面前,在这个自顾自追逐着爱情幻影,浑然不知其终将冰冷破裂、暴露出所有丑陋不堪的可怜人面前,他确实,无法狠下心。 褚京颐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在哭泣的未婚妻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不要在意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什么爱情激情,不可能长久,我总会跟他分手的,总有一天要抛弃他。” “责任不好吗?只有责任,才能将我们永远绑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情情爱爱的悲剧已经太多了,只要我还记得对你的责任,就不会酿出下一场悲剧。” 他安慰了卿玉许久,但最终让这场气氛压抑的谈话终止的,是一通来自褚氏老宅的电话。 电话接通,柔婉的女声含着一丝神经质的沙哑,冷冷传来:“你在哪儿?你哥哥病了,你知道吗?” 褚京颐被问得莫名其妙,“哪个哥?褚绥宁啊?他不是一年到头都病怏怏的吗,怎么,又添新病了?” “油嘴滑舌!”徐寄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绥宁病成这样,你还有闲心陪omega度假!冷心冷血的东西,跟你爸一模一样!现在就给我滚回来!立刻回来!” 褚京颐登上返回洛市的航班时才知道,一周前,为了一条疑似蓝婉的消息,褚砚城不顾阻拦,坚持前往大西洋某个即将遭遇台风侵袭的小岛。 台风之后,就此失联。 - 八月二号的晚上,褚京颐还是没有来接他。 梁穗拎着坐了一天的小板凳,从村里新修的盘山公路入口走回家的时候,看见奶奶正站在堂屋门口,拄着拐杖指天骂地,忙过去问:“怎么了?” “穗穗!”一扭头看见他,梁奶奶脸上怒色稍缓,抹了把脸,语含悲愤,“还不是你那个杀千刀的畜生爹!一年一年地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凳子还没坐热就又要出去鬼混!还把我给你攒的学费都给抢走了!这个畜生怎么不干脆死在牌桌上!” “不生气,奶奶,”梁穗一把抱住还在不停抹泪的老太太,认真地安慰,“他喝酒,抽烟,都很多,身体很差,活不长的。” 听说已经失踪了三年多的生父还尚在人世时,梁穗也很失望。 怎么就是不死呢。 梁跃东活着一天,他的人身所有权就被这个老畜生拿捏着一天。虽然家里没有alpha可能会被人欺负,但他已经有褚京颐了,已经不再需要梁跃东这把破洞百出的保护伞。 “我有钱,我男朋友,给了钱。” 他是褚氏集团的赞助生,本来就有补助,学费交得并不多,平时褚京颐又经常给他零花钱,剩下一学年的学费完全不用担心的。 梁奶奶唉声叹气:“不是你现在上的这个学校,是明年考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还得给学校交保证金,这么多用钱的地方,都得提前准备好。” 梁穗思考了一会儿,依旧不觉得有哪里值得担心。褚京颐肯定会给他出这笔钱的,他是他的omega,靠自己的alpha养,天经地义。 梁奶奶看他这副样子,更觉得忧虑:“穗穗,你以后在外面多长点心眼,啊?你那个谁,家大业大的,怎么能看得上咱们?别老一门心思往人家身上扑,咱脚踏实地,挑个老实过日子的alpha,知道了吗?” 她还想提醒孙子多防备着些,那种富家公子哥儿对她们穷人家的孩子能有几分真心呢?大概也就是逗着玩玩,可千万不能当真。 但…… “不会的,”梁穗坚持,“他不会不管我的,他对我,就像我对他一样。” 褚京颐只是嘴巴不好。 劣等omega,对他人的喜恶情绪感知是很敏锐的,他能感觉到对方掩藏 分卷阅读80 在恶劣话语下的真实心意。 这么多年,他就是靠着这份心意坚持努力,考出大山。如果连这个都靠不住,那也太可悲了。 老天,总不会对他这么残忍吧? 梁奶奶摇摇头,知道他认死理,也不再劝,换了个话题:“小褚还没来接你?不是说要去哪个温泉玩吗?” 梁穗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一下,“没有。” 可能,有事耽误了吧,手机没信号,打不通电话,也没办法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两天等得很失望,但不能贸然生气。褚京颐不是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一定有他的原因,做omega的也不能太任性。 “算了,”梁穗说,“我去找他吧,看看,怎么回事。” 梁穗一个单身的劣等omega,当然出不了国,只能先去洛市的褚家,打探消息。 家里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他第二天一早就买了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之前期末复习时经常去的褚家老宅。 那时,梁穗每天下学都要缠着褚京颐来家里复习。 褚京颐不让他走正门,每次都带他从后门进去。门岗守着的保安已经记住梁穗的脸了,虽然有些意外一个omega这么晚过来,但并没有多嘴,一如既往地开门放行。 梁穗熟门熟路地从花园小径绕到别墅主楼,刚想像以前一样通过侧边小门走上褚京颐所在的三楼,脚步忽然一顿。 好多人。 以往华美富丽却几乎不闻人声的一楼主厅,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跟黑西装的身影,在走廊中步履匆匆地穿梭。人声略显嘈杂,但并不过分吵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严肃,气氛肃穆得像是葬礼或者发布会一类的重要场合。 本来就有些怕生的omega,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完全丧失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楼梯的勇气,只好在灌木丛后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入口看,希望能尽快等到褚京颐的身影出现。 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凉风习习,虫鸣阵阵,蚊子在梁穗胳膊上咬了好几个包。 怎么还没出来。 梁穗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箱里,躺着一条褚京颐两天前发给他,而他直到出了春城才收到的短信。 褚京颐说,自己有点事先回了洛市,带他去越后汤泽的旅行计划要暂时推迟了,让他不要着急。 梁穗后面又发短信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褚京颐没有继续回复,一直沉默到现在,电话也打不通。 “啪”的一声,打死一只趴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omega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在灌木丛中换了个姿势。 等得有点困了。 客厅里的人还是很多,找不到机会偷偷溜上楼。 而且,三楼并没有亮灯,褚京颐的卧室窗口一片漆黑,好像并没有人。 也许不在家? 算了,不能再等了,再晚一会儿,下山就不安全了。 还是先回宿舍吧,不知道暑假期间允不允许学生返寝,或者去住酒店,不,还是旅馆吧,酒店碰上劣等omega入住会一直喋喋不休地盘问…… 梁穗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努力忽略心中越来越低落的情绪,一边从灌木丛后站起身,拍打着身上沾上的落叶与尘土,准备原路返回,从后门离开。 正在这时,正对着他这个方向的门廊灯光忽然大亮。一阵骨碌碌的声响传来,几个白大褂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而轮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京、京颐!” 失声叫喊出来的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同时对准了他。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灌木丛后竟然藏了个人。 几位医生打扮的中年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个脑袋上还顶着落叶的omega一脸惊愕,跌跌撞撞跑到轮椅前,双腿发软,扑在病人膝上,结结巴巴追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轮椅……呜……你生病了吗?你,你好白,是不是,流血……” 一叠声追问到最后,梁穗都快哭出来了,他实在被褚京颐现在的样子吓坏了。 褚京颐戴着口罩,看不见下半张脸,但裸露出来的面部白得像是真正的冰雪一样,几乎都看不出多少活人的健康血色,血管青筋的颜色明显得像是随时都能刺破纤薄的皮肤。 睫毛低垂,眸光涣散,即便只是这么一个照面,他身上那股病气沉沉的气息依旧刺得梁穗直打寒战。 怎么会,才一个月不到,就病得这么厉害…… “你,你不要死!”敏感的omega,那一刻,明确地从男朋友身上感知到一股行将就木般的死气,彻底慌了神,趴在对方腿上哇哇大哭起来。 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似乎被他伤心的大哭声惊醒。轮椅上似睡非睡的少年,慢慢睁开眼,望向了腿上沉甸甸的重量来源。 “……呵。” 梁穗哭声一顿,抽噎着,困惑地抬起头,他怎么,好像听到褚京颐笑了? 宛如烟云般温柔飘渺的目光,自上而下,笼罩了他。 咦?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梁穗!”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得梁穗整个人都弹了两下。 下一瞬,一只手抓着他的脖颈,将他从面前这个人腿上拖起来,脑门上随即挨了重重一下。 “蠢货!没长眼睛啊?你哭谁呢!” 第44章(新修) 褚绥宁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 因为常年卧床,他身下的床垫经过特殊定制,可以将上半身抬起一定的角度,方便缓解久卧带来的疲惫。 同时也将视野抬高,刚好能捕捉到,那道从被小心翼翼推开的门缝中投来的目光。 好奇而震惊,被弟弟骂回去好几次,但仍偷偷摸摸、执拗窥探的目光。 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到睡意都被驱散了大半。 不过,本来就难以入睡吧。 旁边的起居室里,弟弟与母亲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过来。两小时前就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找到人了不就行了吗?你大晚上地千里迢迢赶过去能顶什么用?后半夜还有场龙卷风呢!” “你爸爸现在还在icu里躺着!我不管他,让他在异国他乡等死吗?你有没有良心!” “护工是干什么吃的啊?非得你这个女主人贴身照顾?” “那不一样,我得陪在他身边,等他醒来,一睁眼就能见到我……” “我操,徐寄蓉你脑子有毛病是吧!你以为他很乐意见到你吗?他妈的为了一个自我感动的死渣男连命不要了,我真求你了,别把自己搞得这么下贱——” “啪! 分卷阅读81 ” 响亮的巴掌声后,是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是!我下贱!我不要脸!我早就成了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笑话!连我亲生的儿子都能拿这个剜我的心!可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这样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帮我把他的心从那个死人身上夺过来!别只知道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也恨我是不是?你也恨我!你凭什么恨我!当初你赖在我肚子里死活不肯出来,折腾了我三天三夜!我舍了半条命才把你生下来!我差点为你死了,你就这么对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用跟他一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 “让我去见他!你让我去见他!!”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杯盘花瓶摔砸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套间里持续回响,褚绥宁神色平静,早就习以为常,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躲在门缝处偷窥的omega却被吓得打了好几个哆嗦,扭头就跑,视线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起消失了。 但只消失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再次悄悄出现在门边。 这一次,鼻头都探了进来,像条好奇心过剩、警惕心又不足的小狗,紧张地上下耸动着,嗅闻着空气里弥漫的硝烟气息。乌溜溜的大眼睛仍在暗处追着褚绥宁的脸看,好像在上面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奥秘。 许久,被人热切注视的这张脸上晕开一抹苍白的笑。 褚绥宁咳嗽了几声,眼睛和鼻头倏地收了回去,门扇被带动得晃了两下,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又躲起来了呢。 “进来吧。”他缓声说,“没事,京颐不在,不用怕。” 门外的影子一动不动。 褚绥宁并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又过了几秒钟,一道高壮健硕的身影磨磨蹭蹭挪进房间,慢吞吞地来到他床边。 “你,你长得……” 这个看起来可真不像个omega的omega,在床边蹲下,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他病容憔悴的面庞。 半晌,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重要事实,小声地说,“跟京颐,好像。” 岂止是像。 不管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还是脸型,甚至连左边眼角下那颗红痣的位置,全都别无二致,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网?址?发?布?y?e?i????u???è?n?2??????5????????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更温柔一些。 这一感觉似乎只是由于他平和舒展的眉眼造成的错觉,因为那股温柔并不含有暖意,反倒泛着淡淡的凉。如同初冬时节清冷如霜雪的月色,照在身上,几乎让人想要打冷颤。 但,月亮,毕竟是很可爱的。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这个人,好像,更漂亮一些……好像月亮上的仙子…… 梁穗眼神都迷离起来,趴在床边,下巴垫着交叠的手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毫无防备地释放着自己的好感与善意。 “我是京颐的孪生哥哥,当然跟他长得像。”这月宫仙子般的美人轻柔地笑了笑,“你是谁?怎么到我家里来了呢?” “我,我叫梁穗,是京颐的,omega……我来找他……” 好漂亮。 但,为什么,这么憔悴呢?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摇摇欲坠、裂纹横生的美,令人的心都揪紧了。 “你生病了吗?”梁穗忍不住问,“京颐,很健康,你,你看起来,很虚弱。” 褚绥宁咳嗽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因为,他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把营养抢走了啊,害得我没能发育好。” 梁穗“啊”了一声,“怎么会,你们,不是兄弟吗?他为什么、为什么跟你抢?” “嗯,双胞胎,这种情况很常见的,尤其是两个alpha……” 褚绥宁见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信,觉得有趣,故意逗他,信口胡诌了一通alpha是如何争强好胜、逞凶斗狠,从娘胎里就开始争地盘抢营养,听得梁穗一惊一乍的,捂着胸口直喘气,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以后生小孩,绝对不能生双胞胎。 ——好像他自己能决定似的。 梁穗很同情这个被男朋友抢走了健康的病美人,趴在病床边陪对方说了好一会儿闲话。 以往褚京颐总嫌他话多,可这个人却很有耐心,一直温柔地倾听,听他讲自己的老家,讲他跟褚京颐最初的结缘,他辛辛苦苦赢得的赞助生名额,听他讲未来的规划……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e?n????0????????c?????则?为?屾?寨?站?点 褚绥宁脸上含着笑,在听他说到将来要让弟弟买一套离家近的房子安置他的时候,笑意微微一滞,并未流露出太多谴责,只是委婉地问:“这样,不太合适吧?京颐没说过给你一个名分吗?” “他不会娶我的。”梁穗有些泄气,“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其实,把自己养在外面也可以的,他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能找到褚京颐这样的保护人,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虽然没有名分,但褚家的权势、财富、地位,还有褚京颐的爱,足够庇佑他度过平安喜乐的一生。 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太贪心。 劣等omega,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已经是梁穗能够抓住的,最好的人生。 褚绥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被他说动,点了点头,“也是。” “对吧?就是,你弟弟他,嘴巴太坏,总是吓唬我,总说,将来不要我……” 这个和褚京颐长了一张同样的脸的alpha,脾气好好。听他说了这么久,都没有嫌他烦,还会安慰他,声音也很温柔,有一种,褚京颐终于变成了自己心目中理想男友模样的感觉。 就是,信息素有点奇怪。 并没有明确的香型,寒冷,凛冽,呼吸时刮得鼻腔黏膜微微刺痛,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中嗅到的味道。 温柔又冰冷,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呢。 梁穗藏不住情绪,喜欢跟讨厌都表现得直白。跟褚绥宁聊了会儿天,眼睛亮晶晶地笑个不停,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不知不觉间,挨得越来越近,脸蛋都贴到了人家的袖子上。 褚京颐推门出来,看见这一幕,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彻底黑成了锅底,大步走过去,捏着这个不知检点的omega的后脖颈就将人从病床边拎起来: “干什么呢?啊?我让你回房间等着没听见吗?我都快忙死了,还在这给我添乱!滚回去!” 自知不占理,梁穗被凶得一声也不敢吭,偷偷看了褚绥宁最后一眼,转身跑走了。 褚京颐把他那自以为隐蔽的眼神看得分明,一阵心头火起,追出去骂道:“回我卧室待着,把门锁好!别让我再见到你偷溜过来!不然看我腾出手了怎么收拾你!” 褚绥宁垂下眼,不 分卷阅读82 言不语地等弟弟发完火,方才平静地问:“妈妈呢?” 褚京颐接近两天不眠不休,梁穗还给他来这么一出,正气得眼冒金星,又见这个罪魁祸首一脸若无其事,更觉得上火,恶声恶气地说:“打了针镇定,让她睡了!明天醒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反正有你这个香饽饽哄着,我就不信她舍得扔下你送死去!” 褚绥宁:“听说爸爸的情况很糟糕,被飞石砸中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难怪妈妈这么担心。” “死了才好呢!”褚京颐把牙根咬得咯吱响,“蓝婉蓝婉,这么多年,为了一个死人,闹出多少事来!真这么痴情,干脆陪她一起死了算了!反正当年也是他对不起她!” 褚绥宁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京颐。” 褚京颐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能者多劳,我该的。” 他在病床边坐下,语气慢慢缓和下来,问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褚绥宁点点头:“多亏你,已经好很多了。” 他说这话时,脸色依旧白如冰雪,一口气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微弱得像是游丝一般,却总也没个干脆了当。 简单的输血,能起到的作用毕竟有限。 “我跟你的主治医师聊过了,”褚京颐说,“你先养着身子,哪天状态不错,跟我去把配型……” “不,”褚绥宁打断他,“没必要,京颐。” 褚京颐皱起眉:“咱俩是双胞胎,配型相合的概率相当大,再说肝移植又不像心肾,少几块肝组织死不了人,后期能长回来的,不用你担心我。” 褚绥宁笑了笑:“我知道,但,真的没有必要。” 并不只是肝脏的问题。 他天生不足,体内各脏器发育滞后畸形,免疫系统与呼吸系统都存在严重问题。按理来说,这么孱弱的胚胎,本该在胞宫中就被同胞手足吸收消化,变成供养对方茁壮成长的养分。 能平安降生,甚至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褚家耗资不知几何,海内外访求名医,强行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结果了。 对于自己注定寿岁有限的结局,褚绥宁早有觉悟。 没有必要,伤害京颐的身体,去帮他修补那无数漏洞中的一处。 褚京颐没出声,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已经很晚了,眼看褚绥宁的倦意越来越明显,褚京颐便跟哥哥道了晚安,叫来医护在外间守着,自己回到了主楼三楼。 梁穗这次倒真乖乖地在卧室等他。 洗了澡,换了睡衣,一身香喷喷地趴在床上看书,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乖得跟什么似的,哪看得出半点刚才那副恬不知耻往alpha身上贴的不安分模样! “下来,”褚京颐冷冷地说,“谁准你上我床了?” 梁穗没动弹,眼巴巴看着他:“我洗干净了。” “是洗没洗干净的事吗?滚下来。” 一晚上被骂了两次滚,梁穗也有些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顺势滚进了被窝里,“不下。” “梁穗!” omega比他声音更大:“不能凶我!” “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褚京颐一时气血上涌,猛地掀开被子扑过去。 梁穗在他怀里又笑又闹地拼命挣扎,睡衣带子都挣开了,丰满结实的深麦色胸肌刹那间跃然而出,颤巍巍地,软软地抵住了alpha本来只是用以压制身下之人的手臂。 芳香四溢。由于标记消失而再度漏泄出来的栀子香,悄无声息地盈满了被窝。 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只剩打闹时的呼哧呼哧喘气声。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沉默与信息素一同蔓延。 “可以摸。”梁穗突然说。 “……谁要摸啊!” “你不想摸吗?”梁穗有些失望。明明发育得那么好,学校里很多alpha都会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呢,褚京颐居然不想摸? “真是受不了你,哪有omega对alpha说这种话的,不知羞耻!” 褚京颐烦躁地想要推开他,但梁穗倔脾气也上来了,抱着男朋友的胳膊不肯松:“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手感很好的。 褚京颐被他的自说自话气得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掀翻,犬齿威胁地抵住后颈,“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格外地不老实!又想被咬了是吧?” “唔……你可以,一边咬,一边……呜啊!” 利齿刺入腺体,标记开始。 这头自从见到病弱美貌的兄长以来就一直躁动难安、蠢蠢欲动的小雌兽,终于安分下来。 ————————!!———————— 小褚的第六感很敏锐的[害羞]其实我更喜欢攻全文颜值巅峰的设定,毕竟在我这里雄性(求偶方)99%的价值都来自美貌,脸不美其他一切都免谈,如果有人比攻更美,总感觉攻多少存在求偶失败的概率,会让我这个亲妈很不安 但本文情况比较特殊,蓝是习惯服美役的o,穗穗主观上会觉得他更精致,而且美受跟美攻是两个物种所以不算;小褚本人有点刻板印象的大男子主义,对外貌并不上心,而跟他长相相同的哥哥因为多了一层温柔清冷的病美人滤镜,导致两者之间有点类似桔梗跟戈薇、范冰冰跟金锁这样气质层面的差异。 其他方面的特质太突出,反而会削减美貌这一最直观的冲击力,但仔细看的话,后者在客观上也是并不逊色于前者的美人啊,评论区老是老猪老猪地叫,很损害我们小褚的形象的?(还有这个字做姓氏的时候念chu!) 第45章(新修) 褚京颐说,因为家里出了些麻烦,自己必须出面去解决,这个暑假不能带他去越后汤泽了,只能推迟到寒假再说。 寒假去更好,落雪纷纷,银装素裹,更像是雪国该有的样子。梁穗并没有生气,十分通情达理地表示了理解。 但真正哄得他连alpha食言这么严重的过错都轻飘飘放过的,是褚京颐亲口答应,开学之前让他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褚家,在那栋如同城堡一样高大华丽的别墅里,一整个三楼都是属于褚京颐的私人领域。 而现在,分享给了梁穗。 虽然,男朋友白天经常不在家,晚上也坚持不肯跟他同床共枕,每晚都不顾他的纠缠挽留,硬是自己一个人在床边打地铺,但两人始终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睁眼就能看到,伸手就能碰到,耸耸鼻尖,就能清晰地嗅到。湿润的海风气息每晚伴他入眠,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他,像是躲进了一个除了自己跟爱人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坚实堡垒,比出国旅游,温泉度假,都要好。 梁穗就 分卷阅读83 这样,幸福而安心地在褚家住下了。 ——唯一的遗憾是,褚京颐不许他随便下楼。 “低调!要不是西嘉校舍暑假不开放,你当我愿意留你在家里住啊?”alpha义正词严地教训他,“连卿玉都没在我家留宿过,你住进来的消息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背着未婚妻金屋藏娇呢!” 梁穗辩解:“我不乱跑,房间里,待久了好闷,想去花园,看看花。”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褚京颐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蹩脚的借口:“你是想去看褚绥宁吧!” “没有呀。”梁穗猛摇头,否认得相当坚决。 但他两只眼睛亮得好似蕴了一汪水,脸蛋微微发红,领口恨不得低到肚脐眼,略一倾身,那过度丰满的胸怀便能被人一览无余,裤子更是短得几乎兜不住那两团饱满挺翘的肉丘,怎么看怎么一副春心萌动、迫不及待要出墙招摇的风骚模样,看得褚京颐心里蹭蹭冒邪火。 “梁穗你有病是吧?大夏天的倒发起春来了!赶紧把衣裳给我穿好!” 迎面被一件老土的长袖外套砸了个正着,omega不情不愿地将其抱在胸前,哼唧着不肯往身上套:“热,穿太厚,难受……你家又没有,别的alpha……” 是啊,除了他跟褚绥宁,家里现在就没有alpha了。梁穗天天打扮得这副骚样子往褚绥宁养病的小楼边上的花园跑,是打算给谁看啊?好、难、猜、啊! 越看越觉得他揣在怀里的那对晃晃悠悠的大肉兔扎眼,褚京颐沉下脸,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嫌我那天不肯摸,要找别的alpha显摆了是吧?行,我给你摸!” “呀!痛……呜呜……不是、不是这样……摸的……!” 褚京颐活到十九岁,半点荤腥不沾,理论跟实践同样匮乏,哪里干过这种调风弄月的细致活儿,恐怕就是个专业揉面团的糕点师傅都要比他来得有情调些——若是换成他来揉,纵使面团醒得再好、再富柔韧弹性,在此等大力的揉掐捏按、反复推碾之下,也要被糟蹋成一滩不中用的烂泥了。 实打实狠吃到了一番苦头,梁穗捂着胸口痛得眼泪汪汪,也不用男朋友呵斥,从对方怀里挣扎着逃出来之后立即就去穿外套,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处遮得严严实实,再也不敢随便露出来招摇了。 褚京颐发完火,冷静下来,又觉得他委屈巴巴缩在床角抹泪的模样怪可怜的,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但又是拉不下脸道歉,又是怕自己态度软化、影响方才的教训效果,于是便仍旧板着脸孔,语气冷淡地说:“过来,我教你玩这台游戏机。” 梁穗抬起通红的眼睛,瞅了他一眼,没吭声,也没过去。 “不是嫌无聊吗?过来,我教你怎么玩。” 褚京颐又催了几次,主动给他递了台阶,梁穗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挪过去,把游戏机拿在手里,跟着学了起来。 “你昨天是不是也去找褚绥宁了?”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专心打游戏的omega,褚京颐捏捏他的脸,有意无意地问:“我妈都跟我说了,说你没规矩,不像话,泼猴儿似的,趁她不注意,爬窗户翻进了褚绥宁房间里……你干什么去了?” 梁穗被炫酷的游戏画面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对褚京颐的问题半听不听的,回答也答得心不在焉,“找他,看书。”w?a?n?g?阯?f?a?b?u?y?e?i????????e?n?2?0?2?5?.???o?? “看书?看什么书?” “漫画。” “什么漫画?” “你书柜里那个,机器猫。”梁穗终于对这个话题感到一点兴趣,抬起脸,眼泪还没擦干净,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好看,我也想要,四次元口袋。” 褚京颐皱眉消化着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并没有被说服,“那为什么找他一起看?” “你不陪我看。” “你自己不能看啊?非得找人陪!”褚京颐哼笑一声,捏在梁穗脸蛋上的力道加重,迫使他将脸仰得更向后。 重心不稳,omega顺势躺下,后脑勺枕在男友胸前。那双乌黑柔润的大眼睛随着姿势的改变而上下颠倒,形状变得奇怪,倒映出的褚京颐的面容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形,变得,不大像是他本人的样貌。 长久以来,早已在镜中看习惯其倒影、闭着眼睛都能立即回想起的这张脸,其实从未跟用眼睛直接观察到的,褚绥宁的脸联系在一起。 容貌虽然相同,性格、气质却着实迥异,任谁都不可能将他们兄弟二人混淆。 梁穗,当然更不可能。 “我不陪你,你就去找他陪?怎么,拿我哥当替身啊?” 只不过一句玩笑话,都没有经过多少思考,脱口而出。 可梁穗听到之后,竟然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连手里的游戏机都放了下来,褚京颐的脸一下子黑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傻瓜!” “想,替身,是什么……” “别想了!” omega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褚京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谅你小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玩你的游戏吧!”alpha语气极冲,似乎一瞬间就失去了跟他开玩笑的闲心,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梁穗,我跟你说真的,以后不准再去找褚绥宁了,他身体不好,你这一天天地有事没事就去打扰他养病,像话吗?啊?” “唔。” “还有,徐寄蓉,我妈,你见过她没有?看着挺漂亮挺体面的是吧?但她早被我那个人渣爹逼成了个神经病,神神叨叨的,把我哥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生怕他被哪个半路冒出来的omega带坏……反正你离他们俩都远点,听到没有?” 梁穗点了点头。 这么听话?褚京颐有点不大信,但见他表情诚恳,不似作假,便也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 “这就对了,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整天耍小孩子脾气。再说你一个omega也该懂得避嫌的道理,就算想交朋友也只该去找同性跟beta,哪有天天找alpha玩的?说出去人家都觉得你轻浮,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梁穗起初还老老实实地听着,后来见褚京颐说得没完没了,还不许他跑,渐渐地,便不由自主开始走神。 omega都渴望拥有一位温柔体贴的保护人,可褚京颐总是对他很凶。 所以,在见到长着褚京颐的脸、却比褚京颐要温柔有耐心得多的褚绥宁时,他心底就总有一种莫名的渴望亲近的冲动,像是在亲近褚京颐的另一部分,非常奇妙的感觉。 今天,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想去听一听褚京颐从来不肯对自己说出口的赞美。 分卷阅读84 可惜,那个人的弟弟跟妈妈,都不想让自己去找他。 梁穗当然不是男朋友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乖小孩。 在那之后,趁褚京颐外出的日子,他也曾几次故技重施,偷偷溜出去,蹑手蹑脚来到花园旁的小楼那边,但每次都被那装上不久的铁栅栏拦下,只得悻悻而归。 失败的次数多了,梁穗冒险的热情也随之冷却。再加上褚京颐为他准备的漫画很好看,游戏机也很好玩,待在安全有趣的堡垒里,日常三餐都有佣人送上门,惬意消磨着剩下的暑假时光,明智的omega没有继续自讨苦吃。w?a?n?g?址?f?a?布?y?e?1????u???ē?n????????????﹒??????m 九月份,西嘉开学。 梁穗搬回了学校宿舍,住进他同样舒适的单人间。 高三的学业任务加重,他的校园生活每天都很忙碌,上课,刷题,小测,这些正经事占据了一天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令他无暇他顾。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梁穗都没有再想起过那位月色般温柔清冷的美人。 第46章(新修) 在西嘉的最后一个寒假,褚京颐带梁穗去了位于日本新潟县的越后汤泽。 从上野坐新干线,穿过那条著名的雪国隧道,抵达预订的温泉旅馆时正逢降雪,整个汤泽町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虽然是久负盛名的滑雪胜地,但大概由于地处乡下,环境空旷,走在街上,几乎不闻人声,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山麓下的低矮屋舍隐没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色之下,形状略显失真,乍眼看去,仿佛一排排玩具模型。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感知到的都是一片寂寞。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 不解风情的吐槽,在看到身旁omega红扑扑脸蛋与亮晶晶双眼的下一刻,只好又憋了回去,换成一句违心的夸赞,“挺好,挺清静的。” 梁穗正仰着脸接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花,并没有留意男朋友说了什么。 冰凉的触感不断落在额头、眼皮、鼻尖与脸颊,很快便被他的体温融化,化成一片片小小的水痕,将头发与睫毛都打得湿漉漉的。呼吸间尽是北国冷冽的冰雪气息,提神醒脑,长途跋涉带来的困倦感一扫而空,兴奋感涌遍全身。 要不是被褚京颐死死抓着,他简直都要跑进那比人还高的雪堆中打个滚儿。 “滑,滑雪!”梁穗激动得又开始磕巴,拼命指着山脚下的滑雪场,“去那里,想去那里玩!” “等会儿,先去房间把行李放下。”alpha无视了他眼巴巴的恳求目光,直接拽着人往旅馆里走,“急什么?少不了你玩的。” 原本,这一趟出行的任务就是带他来玩。 他们在这个现实的雪国中待了两周。 每天早上起来,梁穗第一件事就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褚京颐去雪场。他身体素质极佳,运动神经更是发达,滑雪课上了没两节就已经滑得得心应手,第三天就能在以陡峭的高级雪道与野雪区著名的神立滑雪场纵情飞驰,有几次林道滑行的时候褚京颐都险些没能追上他; 中午,吃过当地特色的猪肉盖饭与南蛮虾,便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雪山森林徒步探险,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消磨在苍茫的雪原;傍晚时分,梁穗必须撒泼打滚儿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说服褚京颐同意跟自己一起泡露天風呂,还是一人一个汤池,中间隔着高高的隔断墙,必须要扯着嗓子大声喊话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什么。 晚上八点,旅馆里会在大堂的电视里播放电影《雪国》。这是梁穗一天之中除睡觉以外最安静的时刻,穿着浴衣,头发吹得干爽,靠在男友肩上,认真地盯着屏幕,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i????????ē?n?2?0????????????????则?为?山?寨?佔?点 老式的黑白电影画面灰暗,音质嘈杂,内容改编得也并不尽如人意。虽然将雪国场景拍得如原著描写般纯净而寂寥,但导演丰田四郎在人物关系中添加了过多的个人见解甚至谬误,几乎严重背离了文本原意,看得梁穗直皱眉头,不断扯着褚京颐的袖子抱怨: “这个驹子,太端架子了,没有野性,像大小姐,不像艺伎。” “驹子才不是怨妇,也不会,跟叶子争宠……两个人,关系好奇怪。” “岛村,面瘫,没有表情。” “好难看。” …… 但他每晚八点都会准时拉着褚京颐来看。 看完就憋一肚子气,连雪灯廊夜景都没心情欣赏,睡觉前非得让褚京颐给自己念书哄睡。alpha就调亮台灯,翻开在当地书店买的文库本《雪国》,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黑夜之下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窗外风雪呼啸,寒气与风雪声却全都无法穿透加装了特制防雪板的房屋。室内被石油暖炉烘得热意洋洋,温暖如春。 梁穗趴在褚京颐怀里,身体蜷缩成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一开始还边听边跟男朋友说上两句话,后来声音就渐渐低落下去,呼吸变得均匀。 褚京颐放下书,关掉台灯,拉过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好。 四周陷入黑暗,万籁俱寂。 alpha躺在榻榻米上,凝视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神色怅惘,心事重重。 良久,叹了口气。 一夜未眠。 返程的那一天,褚京颐特地起了个大早,做好了费尽口舌劝说梁穗同意离开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omega竟并未对这个一直以来都神往不已的雪国表现出过度的恋恋不舍,吃过早饭,很爽快地就开始收拾行李,不到半小时便将一切都整理好,提起了行李箱。 “走吧,”他说,“我还,有套卷子没写。” 他说的“走”,目的地指的是曾在去年夏天住过一个月的褚家。 寒假还没结束,学校宿舍也没开放,褚京颐当然应该再邀请他回自己家住。 - 可是,等飞机落地,前来接机的司机却开上了一条与回褚家别墅截然不同的路。 梁穗一开始还没发现,还在后座专心分着准备给徐寄蓉、褚绥宁还有寄回老家给奶奶的伴手礼。 直到后来不经意抬手瞄了眼窗外,竟然看到了京洛大学的校门牌匾,这才意识到不对,扭头对旁边的褚京颐说:“走错了,不是这条路。” 褚家在郊外的松湖山上,跟京洛大学,差不多分别居于洛市的南北两端,光车程就得将近四个小时了。 走错路,再掉头,万一遇上高峰期堵车,可能天黑都到不了家。 梁穗刚有些担心,却听见褚京颐说:“没走错。” “嗯?” “到了就知道了。” 大概是由于毗邻着全国最高学府,人文气息浓厚,整条街的环境显得格外文雅,路上的每个alpha都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严严实 分卷阅读85 实,并不曾野狗撒尿似的不管不顾随地喷洒——这一点恐怕要归功于街头那家24小时都有风纪警员站岗的警卫亭。 车子最终停在了洛大附近的一栋苏式洋房前。 与校门隔了一条街道,环境更加静谧。规整的柏油马路两边种着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房子藏在一堵爬满了常春藤的院墙后。黑漆铁门明显是刚装上不久,与已经出现斑驳岁月痕迹的红砖墙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进去吧。”褚京颐推着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梁穗往大门走,“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就住这儿。” 梁穗晕头转向地跟着他往里进,一路上不住打量,惊奇不已。 好像苏联老电影里出现的房子。 不过,门厅的弧形拱顶和罗马柱,远比电影里看到的更加精美。拼花地砖将视线引向空间高阔的客厅,墨绿丝绒沙发与红木书架环绕着壁炉。书架做了满墙设计,里头摆满了还没拆封的新书。右手边是一架蜿蜒向上的雕花木质楼梯,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深色台阶上洒下斑斓光影,那场景美极了。 “哇。”梁穗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赞叹。 褚京颐问:“喜欢吗?” “嗯!好漂亮!”他两眼放光,放下行李,跑上二楼逛了一圈,又兴冲冲地跑下来,“上面,好多房间,好多新衣服!” “喜欢就好,”alpha笑了一下,“都是给你的。” 梁穗此时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脸蛋因为新奇与兴奋而发红,在这栋大房子里东摸摸西看看,稀罕了好一会儿,才磨蹭着回到褚京颐面前,有点害羞,但更多还是开心:“这个房子,是给我的?” 是褚京颐用来金屋藏娇的房子吧? “是。”褚京颐点了点头,嘴角轻轻牵动,似乎是一个笑,但看上去很古怪。 梁穗直觉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耐心等待。 过了几秒,褚京颐终于说:“我要订婚了。” 空气寂静了一瞬。 梁穗的笑意凝滞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活动了下发僵的嘴部肌肉,说:“哦。” 褚京颐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梁穗问:“不是说,毕业了,再订婚吗?” “卿玉申请了一家国外的学校,预计六月份就要动身出国,”alpha低声说,“所以,订婚提前了。” 提前了,好多。 胸口闷闷的,梁穗有点不想说话了。 早就知道,褚京颐要跟蓝卿玉订婚……甚至结婚。将来,还会跟他生小孩,做许许多多比跟自己更加亲密、更加名正言顺的事。 眼眶泛起热意,喉咙里也酸酸的,但以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为此哭泣的立场。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身份。 梁穗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把尚未来得及掉下来的泪珠抹去,吸了吸鼻子,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那你,你跟他订婚吧,但我不会,祝福你的。” 这一话题并未结束,但两人好像同时失去了交谈的兴趣,面对面,一语不发,站成了两根缄默的石柱。 令人难受的沉默在彼此间蔓延,悄无声息吞噬着有限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梁穗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将其吐出来,谈起更实际的问题:“这栋房子,真的会给我吧?” “会给你,已经落在你名下了,明天带你去公证处签个字就行。” omega点点头,“那好,那我,我以后,会乖乖待在这里,不会随便,去你们家找你。 “梁穗……” “但你也要,按时来看我,知道吗?不能一直不理我。” 他这半年恢复得不错,说话已经越来越流利,语速也越来越快,“我给你发的短信,要尽早回复,不能不回。你不来的日子,要给我打电话,陪我说话……”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n?2?〇????5????????m?则?为????寨?站?点 “梁穗。” “订完婚,他去国外上学,这段时间,要陪我……” 褚京颐听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握住面前omega的肩膀,强迫他停下来,对自己对视。 “我也会留学。”他一字一句地说,“比卿玉晚几个月开学,但在同一座城市。” 梁穗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能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金屋藏娇。” “……” “这栋房子,是留给你的补偿。”alpha慢慢地说,“还有一笔钱,足够你衣食无忧地度过下半生。” 梁穗的嘴唇哆嗦起来,继而是肩膀、手臂、手指……全身。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泪腺,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声音颤抖:“不要说了。” 褚京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那双本该风流多情、实际上却分外无情的狐狸眼,似乎也在微微泛红。 那句可怕的话,终于被说出了口。 “分手吧。” …… 世界都像在刹那间死去。 数月以来的煎熬,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解脱。褚京颐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站在原地,只是,支撑着omega哆哆嗦嗦、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或者也被对方支撑。 何苦呢。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得见无望结局的故事,为什么,非要闯进他的世界? 再精彩的起承转合,终究是一场徒劳。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去。昏暗的客厅,即便地暖与壁炉仍在尽职尽责地运作,由视觉感知到的色调变换依旧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 “我走了。”他放开了梁穗的肩膀,那具身体的颤抖已经停下了,变成了一种寒气森森的僵硬,像是某种被冻僵的小动物。 但标记仍未消失。 有它的安抚,omega再难过、再伤心,也不会有事的。 “我走了。”他重复了一遍,比前一遍更加坚定冷酷,转身离开。 衣角被人拽住,那么轻的力道,却像是蕴含着千钧之力,alpha的脚步迈不动了。 “你不喜欢我了吗?” 含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问。 他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你不喜欢我,我就跟你分手,”急促的抽息声夹杂在质问里,狼狈而可怜,“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 “都说了我根本就没有——” “不要用嘴巴说!”梁穗甩开手,蹬蹬几步跑到他面前,眼泪流得很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仍执拗地抬着头,直视着alpha冷硬的面容。 直视着那双似有似无透出恸色的眼睛。 他伸出手,按在这个人的左胸口,感受着下方剧烈的、方寸大乱的跳动。 “用这里说。” “说你,不再喜欢我。” …… ————————!!——————— 分卷阅读86 — 这一章的旅行地虽然用的名字是越后汤泽,但实际上我还是把它当作了一个理想化的雪国来写的,部分细节跟现实不符,一切都为情节跟人物让步,希望大家不要过分考究 校园篇到这里差不多就写完了,下章收个尾切换到七年后的现实时间线,这部分真的拖太久了不好意思,早知道不该让哥哥提前这么早出场的,一写就收不住。我只会点赞无伤大雅的剧透评论,上一章评论很多猜测涉及到关键内容我就先不说对错了,请继续往后看吧,还是有自信不会让都追到这里的读者失望的[害羞] 不知不觉又欠了两章加更,下次更新合一起写个6000字先还一更,剩下那章后面再找机会还,十分感谢大家的热情灌溉! 第47章(新修) 二月中旬,寒假开学。 梁穗早上起得迟了些,赶到教室门口时已经打了上课铃,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下次早点来。” 教室里的学生基本都到齐了,梁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到自己位于后排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开始听讲。 旁边,那个原本属于褚京颐的位子,直到下课都是空空如也。 “哎,梁穗。” 桌面被人敲了敲,梁穗将头从错题集上抬起来,看见一个面生的omega坐在前桌的座位上,正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卿玉跟褚二少下个月订婚的事,你听说了没有啊?” 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也拥有着一副甜甜的娃娃嗓,梁穗被这嗓音提醒,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 声乐一班的翟幼楠,蓝卿玉的至交好友。 见他不说话,翟幼楠嘟了嘟嘴,“我就问问,你不会生气了吧?” 梁穗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订正错题。 “别不理我嘛。”翟幼楠笑嘻嘻地趴在他桌子上,撒娇似的抢走了他手里的笔,一头染成淡金色的长卷发顺着肩头淌下,铺满了整张桌面,“陪我聊聊天呗,闷头学习有什么意思。” 乳木果香的omega信息素漫溢而出,与这头漂亮的金发一同侵袭着属于梁穗的私人空间。 虽然并非出自掠食者之列,但毕竟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等级。巨大的等级差距,使得梁穗立即感受到了一种与在alpha那里截然不同的威压,呼吸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同性之间,照样可以形成信息素压制。 尤其是,下位者的一方是自己这样,几乎毫无反手之力的劣等omega…… 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他警惕地向后靠了靠,尽量远离这股甜甜软软、煞有介事地叫嚣着侵略的信息素。 “噗、哈哈哈哈哈!什么啊,这就把你吓到了?”翟幼楠笑得捶桌,整张课桌连带着上面的书本文具跟着一起摇晃起来,“你没朋友吗?omega之间,不是经常这么玩吗?该不会,你一直都是垫底的那一个吧?” “好可怜啊,那岂不是谁都可以欺负你了吗?” 他依旧在笑,晶莹剔透的猫儿眼闪烁着一抹介于讥讽与怜悯之间的光亮,慢慢凑近这个对于omega来说过于粗笨可笑的少年,轻轻地,压低了声音问: “你的标记,是不是消失啦?” 梁穗沉默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开口说一句话。 自顾自缠着梁穗聊了好一会儿天,翟幼楠离开时,拿起他的校牌,俏皮一笑:“放学来找我要吧,我请你吃饭。” 梁穗做题的时候才发现,翟幼楠把他的那支红色中性笔也一起带走了。因为只在订正错题时才会用到,他只备了这一支。 下节课,数学老师讲卷子。梁穗犹豫许久,不知是不是应该先用圆珠笔将就,一支红笔从隔了一条过道的邻座alpha手里递过来。 “喏,”女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我有多余的,借你用。” 梁穗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谢谢。” 伸手去接时,不知是对方没拿稳还是怎么样,笔掉在了地上。 梁穗俯下身子去捡,佩戴着防身项环的脖颈从衣领中探出,下一瞬,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冷不丁袭来,隔着金属轻佻地抚弄着下方敏感的腺体,梁穗差点整个人都从地上跳起来。 “开个玩笑咯。”对上他惊惧气愤的目光,长相甜美的alpha少女双手合十,笑着向他晃了晃,“可别找老师打小报告说我欺负你啊。”她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梁穗抿了抿唇,没吭声。 类似的玩笑,在接下来的一上午发生了不知多少次。 并非她一人,还有附近几个闲得无聊的alpha,排队搞恶作剧似的,不断用信息素骚扰着劣等omega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脆弱腺体。因为将浓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气味只局限于教室后面几排座位之间,并未过多引起老师的注意——又或者,老师也无意插手学生间不算特别过火的小小戏弄。 犹如一头羚羊被狮群反复扑倒威胁舔舐却不曾真正咬下,一上午下来,梁穗被逗弄得浑身发抖,又是害怕又是难堪,都快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冷汗已经打湿了层层衣衫。 “哪来的骚味儿啊?” 最后一个课间,有alpha故意站在他座位边大声问,旁边立即有人接话,戏谑的眼神一个劲儿往梁穗身上撇:“哪骚了,这不挺香的吗?” “不会吧,难道是我闻错了?还以为是谁家小母狗随便逗两下就吓得乱撒尿——” 好想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梁穗猛地站起来,本想去卫生间,但在离开座位的前一秒,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椅子。 没有。 光洁,干燥,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水迹。 周围的alpha因为他这一举动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数不清的淫猥恶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先前那个率先开腔的男生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真尿了啊?哈哈哈哈哈!也太胆小了吧,有这么怕吗?啊?” “行了行了别取笑人家了,劣等omega,还想让人家怎么样?吓成这样还能自己站起来,已经很坚强啦。” “没有标记,跟我们这些高等级的alpha待在一间教室很有压力吧,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当然,不是免费,具体跟我回家详谈……” 梁穗没再理会身后那些越说越肆无忌惮的alpha,白着脸,匆匆去了厕所。 过于繁杂的alpha信息素刺激,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性反射,他早上吃的一碗粥全都吐了出来,胃里还是像有活物横冲直撞般难受,久久难以平复。 好不容易等到呕吐的冲动稍稍 分卷阅读87 减缓,梁穗勉强站起身子,脱下裤子检查了一下。 只看了一眼,从教室忍到现在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真的,湿了一块。 不算太明显,布料上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片深色水痕。刚才有两个alpha的信息素同时缠上了腺体,他太害怕了,即便极力绞紧了双tui也没能完全憋住,到底还是留下了这么一个丢脸的罪证。 想脱下来丢掉,但手边并没有备用的衣物,而且丢在这里会被发现的。虽然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腥臊味道,但对此嗅觉敏锐得简直能与鬣狗媲美的alpha,一定闻得到。 他只能擦干眼泪,将卫生纸叠成厚厚的几层垫上去,准备等放学再回宿舍换洗。 在盥洗池洗手的时候,有几个omega正倚着栏杆闲聊,交谈声被风声模模糊糊送进来。 “你真看见啦?米兰吗?” “对啊,就是米兰,我们看了同一场秀。据说是来排练订婚仪式的,褚家还特地租下了科莫湖边上的那栋vierba古堡……” “原来是订婚,一直听说褚蓝两家有婚约,还以为他们早就订婚了呢。” “以前的那是口头婚约,娃娃亲呗,咱们这样的人家肯定得讲究个排场。” “你得了吧,还咱们,你跟谁咱们?褚二少啊?就是蓝家现在势头也挺猛的,我听我爸说,蓝卿玉他姐,那个蓝霁,才进军政坛几年啊,这都快要评副厅级了,下届换届选举等着吧,可有的热闹瞧了。” “啧啧,没想到她们姐弟现在混得这么风生水起,当年差点都被望京那边的本家除名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网?阯?f?a?b?u?页??????μ???ē?n?2?〇?2?5??????o?m “嘻嘻,说到风水轮流转,咱们学校那个谁,不也是吗?” “你说那个梁……啊,哈哈,也是,死缠烂打两年多又有什么用,到底是人家青梅竹马终成眷属,要换成是我,这个学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丢死人了。” “难说,又不是哪个omega都知道礼义廉耻。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靠什么迷惑了褚京颐的,那脸、那身材,壮实得跟什么似的,远远看着还以为是个alpha呢,怎么下得了口的呀。” “劣等omega,还能靠什么?咱们学校多少alpha见了他就走不动路,那副垂涎三尺的嘴脸,好像看见肉骨头的狗啊,恶心死了。” “你当他们多喜欢他呢,就是被荷尔蒙控制了,别说,真跟动物一样,哎,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街上一群公狗追在发情的母狗屁股后面跑,然后轮流……” “哈哈哈讨厌!别说这么粗俗的事!”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页?不?是?i????u???ě?n????????5?????????则?为????寨?佔?点 梁穗出去时,他们已经聊起了其他话题,没有一个人正眼瞧他一眼。 - 那以后的校园生活,陡然变得困难起来。 也说不上是多严重的欺凌,至少,比起高一那会儿的关厕所淋脏水扔书扔文具被alpha围攻试图轮奸等明目张胆的霸凌来,现在的已经收敛许多。 学校里的omega基本都不怎么理他。虽然没有再像那天厕所外那样的故意将奚落说给他听,但梁穗能感觉得到,他们背后应该谈论了自己很多事。 在褚京颐奔赴米兰与蓝卿玉排练订婚仪式的这两周里,不管是在教室、教学楼走廊还是食堂、图书馆、操场,不管去哪里,都有数不清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嘲弄、鄙夷、幸灾乐祸,意味各异,但又殊途同归。他们毫不掩饰自己乐于见到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劣等同类被优等alpha抛弃,回到他这种人本该进入的晦暗人生。 alpha的欺凌,也只不过是稍微直白了一点点。 要说从褚二少手里接盘这么一个又没家世又没美貌的omega当老婆,那当然不行,连养在外面当情人都嫌掉价。可他闻起来又实在诱人,香喷喷、水汪汪,又没有一丁点儿有力的保护,活脱脱一块儿丢了外壳的嫩肉贝,哪个alpha不想趁机咬上几口?反正是个没人要的劣等omega,又不用负责,不吃白不吃嘛。 但,毕竟没实打实见到褚二少本人的态度,外人也拿不准他是真不想要梁穗了还是暂时给未婚妻一家脸面,后面再悄悄把人养起来。他褚京颐表面上再信誓旦旦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谁知道他心里头究竟怎么想? 多偶是alpha的天性,以己度人,自然不敢百分百确定这头美味的猎物是真的没主了。 故而,alpha也不敢太放肆,要么是有意无意在他身边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欣赏着他害怕得瑟瑟发抖甚至失禁的可怜模样;要么是擦肩而过时装作不小心,在他丰满的胸臀处摸上两把,感受着那健康弹软、彰显着自身优异孕产能力的部位在掌心鲜活跳动的美妙触感。 也有个别胆子大的alpha试图哄他跟自己回家,尝试一些浅尝辄止的、大概并不至于会引起原主人震怒的吃法,但由于梁穗坚决不肯,至今还无人成功。 并没有出现,刚来到西嘉时那种图穷匕见、连丑恶意图都不屑遮掩的性霸凌,并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不管是来自omega还是alpha的伤害,都没有令他伤筋动骨。 气氛变得微妙,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扫兴收手,或者尽情宣泄的契机,来自这头劣等雌兽曾经的保护人的明确表态。 一周后,褚京颐终于回来了。 梁穗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他那天得了感冒,高烧烧到看黑板上的字都带重影。强撑着上了两节课,实在扛不住,只好请假回了宿舍。吃下退烧药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起来一量体温,还是三十九度,浑身都泛着滚烫。 或许得输液退烧了,但是,不想去校医务室。 这座精英院校的学生,大部分等级都很高。跟这些人中龙凤待在一起,对于等级低下的劣等omega来说不啻于是另一种折磨,生理与心理同时都在遭受煎熬。 而且,他有了个更坏的猜测……还是去外面的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吧。 勉强穿好衣服,围上围巾,梁穗下楼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在空间似乎变得过于广阔的校园里,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被脚下的小石子绊倒。 一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好不容易才走到校门口,正准备拦出租,冷不丁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跑车引擎声,如同巨兽嘶吼,梁穗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下意识循声望去。 然后,隔着一扇降下玻璃的车窗,对上了褚京颐的脸。 视线朦胧,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引擎声在持续作响,驾驶员迟迟都没有挂档踩油门,副驾的omega奇怪地侧头看过来。 在蓝卿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梁穗垂下 分卷阅读88 眼睛,转身离开了。 洛市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还不到六点钟,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吹过,空中甚至飘起了雪花。 梁穗裹紧衣服,沿着街边走了将近十分钟,连一辆计程车都没见到,身上的力气却已经被消耗了大半,膝盖窝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好想坐在路边歇一会儿,但是,如果坐下来,大概就起不来了……在天黑后的大街上失去意识,光是想想有可能的遭遇都让他遍体发凉。 雪渐渐下大了,睫毛上落了好几片雪花,融化后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梁穗停下脚步,一手扶着路灯柱,另一只手揉眼睛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也悄无声息停在他身边。 越来越大的风雪声阻隔了听觉,直到一条手臂揽住他站立不稳的身体,带来一股熟悉的海水气息,梁穗才猛然惊觉,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你发烧了?”褚京颐问,“脸怎么这么红。” 梁穗挣开他,退后了几步,转身想走,alpha却再次追上来,皱着眉抓住他,“等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话未说完,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眼泪的、怨恨的眼睛。 “放开我,”梁穗颤声说,“离我,远一点。不想看见你。” 褚京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他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朝着路边停着的凯迪拉克走去。 梁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塞进了后座,alpha随即也挤进来,砰一声关上车门,用车钥匙锁死。 “你,你……”他气得哆嗦起来,拼命去拽车门把手,“下去!让我下去!不要坐你的车!” “好了,先别闹,安分一会儿。” 褚京颐一只手把他挣扎不休的身体按进自己怀里,单手摘下项环,另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推掉保护帽,熟练地为他注射。 “呜……” 腺体被锐器刺穿,梁穗全身抖若筛糠,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几次想要挣扎,全被alpha压制下来,很粗鲁地按着他的后颈,强迫他靠在自己怀里接受注射。 “别乱动,”褚京颐语气很不好,“发情期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不要命了?” “不用、呜……不用你管!”梁穗呜咽着一口咬在那条按住自己不许动的可恶手臂上,口齿不清地喊,“放开我!放开!” 褚京颐被他咬出了血,但桎梏并未放松半分,坚持为他推注完一整支抑制剂才将针头拔出:“好了,等一会儿就能起效……唔!你冷静一下,随便你咬。” 褚京颐一动不动,任由他气疯的小狗似的叼住自己的小臂肌肉猛甩头,直到鲜血越流越多,其中承载的大量优等alpha信息素反倒把这个始作俑者吓得直激灵,alpha才无奈地、忍无可忍地吼道:“不分了!不跟你分手了还不行吗?” 胳膊上传来的撕咬动作一顿,梁穗没有松口,只是抬起一双红通通含泪的大眼睛,睫毛都哭得乱七八糟黏在一起,怀疑地、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冲动之下说出那句话,褚京颐其实下一秒就已经后悔了,但又被那怨恨委屈又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看得心头止不住地发软,倘若此刻真叫他反悔,反而觉得更加张不开嘴。 就是迟疑的这几秒功夫,已经过了食言的最佳时机。褚京颐哑口无言半晌,只能苦笑一声,勉强找补:“暂时,不分了,等你发情期过去……” omega松开他的胳膊,不等他说完,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撞进他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你不管我!不管我!他、他们,都笑话我!都看不起我!不理我、不跟我说话……呜呜……都欺负我……” “好了,我回来就没人欺负你了,”褚京颐被他哭得难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别哭,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发情期不是刚过吗?怎么又来了?” omega的发情周期都是固定的,一般一年只有一次。梁穗的发情期应该在去年十二月份才对,怎么才刚过去两个多月就又来了一次? “两次,”梁穗抽噎着,比了个二的手势,“我妈妈,就是两次。” 劣等omega的人口占比并不大,梁穗还没有见过除自己跟妈妈以外的同类。或许是伴随着生理缺陷而来的普遍特性也说不定,成年之后,他的发情期就是固定的每年两次。 “不过,提前了,几个月,”果然是发情期吗?意识到高烧持续不退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因为你,不给我标记,太害怕,所以提前……” 这似乎是劣等omega自保的本能。 因为除了生育价值以外着实身无长处,所以在alpha恶意施压欺凌等高压环境下很容易自发进入发情状态,试图向对方展现自己为数不多的优势所在,借此博取优待。 然而,就像不慎误入车流中的猫咪,即便面对疾速驶来的车辆炸起全身毛发、拼命哈气,也无法吓退这头冰冷的钢铁巨兽。劣等omega这点自欺欺人的天性本能,也根本不可能从alpha那里博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褚京颐沉默地听着,良久,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 他心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梁穗却直直地看着他,问,“如果,早知道,你会给我标记吗?” “嗯。”alpha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现在标记我。” “……” 梁穗脸色一变,“你骗我,你还是,想跟我分手?” “不是,你,你现在发情期,我怎么标记你啊?”褚京颐抓了抓头发,脸颊发烫,舌根也有些发僵,“我现在给你标记,那抑制剂就该失效了。” 毕竟,发情期的底层编码,就是为了促使ao交/配,令双方基因在频繁多次的碰撞下诞生出尽可能多的优异子代,繁衍生息。 如果他现在标记梁穗,让抑制剂失效,那就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手段帮他渡过发情期。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就说!”omega一把挥开他安抚的手掌,恨恨地瞪着他,眼看着又要哭了,“你不碰我,就是不想对我负责!怕我缠上你!” “你别无理取闹啊!怎么能在结婚前就——”褚京颐说到一半就闭了嘴,烦躁地仰天喘了几口气,为了不让梁穗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只好将他一把揉进怀里,用胸膛堵住了他依依不饶人的嘴巴,“反正,我会保护好你的!其他事都办完了,接下来这一周,我会好好看着你,就算没有标记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 “唔唔!”梁穗挣扎着把脑袋拔出来,敏锐地抓住了那个关键的词眼,“这周,发情期,过去了呢?” alp 分卷阅读89 ha啧了一声:“等过去再说。” “你会跟我分手吗?” “……” “会吗?”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我现在脑子乱得厉害……” “不想分手,”梁穗抓住他的衣襟,再次抽泣起来,“只有你了,只有你能保护我。” 他只能依靠他了。 除此以外的道路,黑暗得看不到一丝希望,褚京颐所在的位置才是唯一的生门。 “你不管我,把我,丢给坏人……我恨你、恨死你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不能不要我……” 热腾腾的眼泪熨在胸口,透过厚实的衣物,抵达心脏时,仍旧烫得人筋肉酸楚,神经酥麻。w?a?n?g?阯?f?a?b?u?y?e?i???u???e?n???〇?????????????? 那一瞬间,肩上的重担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加码了成百上千倍,压得他难以喘息。 他无法许诺给梁穗他最想要的天长地久,只能守住这仅有的、唯一一个诺言,抱住omega不住颤抖的身体,一遍遍重复,一遍遍安慰:“不怕,不用怕,都说了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但他终究没能保护好他。 没能打破,那由命运亲自裁决的徒劳。 ————————!!———————— 上一章好像有读者误会了,分手没分成,所以这一章又补了点后续,这次是真的写完了,下章给大家看成年版穗穗,后面再涉及回忆内容的时候我尽量缩减一下篇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8章(新修) 从一场漫长冗杂的旧梦中醒来,天光大亮,往日司空见惯的天花板与吊灯忽然变得陌生,不知今夕何夕。 那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并不像是回到现实,而更近似于跌入了另一场奇幻的梦境,大脑一片空白……或是被万千思绪填满。 但只是短短一瞬。 意识清明的同时,那种宛如被水草缠住四肢的黏腻感迅速消退。由于常年饱受信息素失调症折磨而频繁发作的头痛症状仿佛一夜之间痊愈,神智久违的清晰,四肢百骸、由内而外,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终于……饱足了。 褚京颐轻轻吐息,低下头,一头蓬乱的黑色短发正压在他胸口。 黑发的主人与他以一个alpha与omega所能达到的最亲密、紧密的姿势相连,沉甸甸,热乎乎,馥郁芬芳,像是一大团烧融的暖玉,带着被他灌满的信息素,柔顺地窝在他怀里。被皮带捆住的双手搁在胸前,身体蜷缩,如同一头献祭的羔羊。 昨晚,梁穗挣扎得太厉害,腔口死死卡着y状软骨的生殖/腔都被在体内硬生生拖拽了一小段距离,痛得浑身痉挛、哭都哭不出声,却还是倔强地拼命挣动着身子,试图摆脱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深度标记。 褚京颐怕他不管不顾地真把自己折腾到脱宫,只好用皮带将他绑起来,强行完成了最后的标记。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u???e?n?????????????????o???则?为?屾?寨?佔?点 现在,这个omega的腺体与生殖/腔,已经全部浸透了褚京颐的气息,哪怕是嗅觉迟钝的beta,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得几乎带上了攻击性的、被顶级猎食者视作绝不容人染指之禁脔的alpha信息素。 他不会,再对自己答应保护他的承诺食言了。 褚京颐想要叹息,但这次再彻底不过的成功狩猎使得alpha整个身心都被一种极致的满足与愉悦感占据,即便回忆起多年前那场纠缠不清的晦暗往事,心情也并不如预想般沉重。 都过去了。 当年的爱恨、对错、是是非非,都已经变成了过眼云烟,卿玉甚至为此付出了蹉跎七年光阴的代价。 现在,不应再逃避了,必须跟梁穗好好谈一谈。 褚京颐解开梁穗手腕间的皮带,动作很轻柔,但仍然惊醒了怀中的人。正将他泛红的手腕握在手里按揉的时候,视线不经意下垂,恰好对上了一双泪雾未消、略显呆滞的乌黑色大眼。 “醒了?”褚京颐说,“怎么样,不发烧了吧?早听我的早没事了,别指望什么抑制剂……等等!现在还不能——” 话没说完,才刚刚脱兔般猛地从自己身上弹起的omega已经重重摔了回来,捂住小腹,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喉咙里不停挤出吃痛的呜咽,眼泪扑簌簌掉了满床,“呜呜……” “都跟你说了等等。”褚京颐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只在那麦色的臀丘上激起一点颤软起伏的肉/浪,很有些以对方监管人身份施惩训诫的意思,“结还没解开就想跑,忘了昨晚被勾到生殖/腔是怎么疼的了?一点都学不乖!” 成结后一次性锁上三四个小时都是寻常事。劣等omega连留存体内标记的能力都差劲得可笑,好不容易才灌满,刚拔出来一点就开始汩汩往下淌,好像迫不及待要把他的东西清空了好迎接下一个,褚京颐一怒之下就按着这头不听话的小雌兽进行了第二次标记。 大概弄得晚了点,还没到自然软化解锁的时间,现在还卡得死死的。别说用蛮力拖拽了,就是稍微挪一挪身子,都像是要被铁钩连带着五脏六腑一起从体内勾出来。 太疼了,梁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紧咬的嘴唇间冒出血腥味儿,指甲抠得掌心肉生疼,太阳穴像是要爆炸,但再疼也不敢大声哭,就连喘气的动作大一点都能牵扯得那个要命的囊腔突突直跳,只能任凭眼泪顺着脸颊乱流,鼻翼不住翕动,整张脸都脏得一塌糊涂。 “活该。”褚京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又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搞得于心不忍,只好又将人搂回怀里安慰,“你别哭了,都哭了一晚上了,眼睛不疼吗?省点力气,再等二十……半小时吧,很快就能解开了。” 实际上等了将近四十分钟。 软骨回收,可怕的铁钩终于退了出去。omega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息,身体都快蜷缩成了一个球,抽抽嗒嗒地用手去堵那饱受ling虐的*口,生怕再遭受第三次标记似的。 褚京颐被他防备得有点尴尬,清清嗓子:“行了行了,早弄完了……肚子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手刚伸过去就挨了一口。 被翻来覆去欺负了一整夜,又刚刚经历了这么伤神耗气的一遭,体力早已所剩无几。哪怕梁穗已经使上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在那两根白皙优美的手指上留下见血的伤口,气得哆嗦着拼命咬紧牙关,被泪水糊得乱糟糟的睫毛都在抖。 褚京颐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竟然笑了一下,“你啃磨牙棒呢,真成小狗了。” 不听话,再被信息素压制一下就老实了。 但是,梁穗毕竟受了很多苦。很久以前,昨天,一直以来,都过得那么可怜,身为alpha的自己不应不给予这点程度 分卷阅读90 的体贴。 将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指从他嘴里拔出来,甩了甩上面湿淋淋的口水,褚京颐伸手将满脸戒备的omega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掌心贴住了他仍在抽筋般不时弹动的小腹:“别动了,安分一会儿,我帮你揉揉肚子。” 幸好,并没有真的宫腔脱位。 褚京颐并不像一般alpha那样体温偏高,掌心温度适中,规律地按揉了几十圈之后才渐渐发热。但力道一直均匀得恰到好处,既能帮他缓解肌肉的过度痉挛,又将肚子里头那个娇嫩脆弱的器官安抚得不再翻腾着绞痛。 梁穗也没有傻到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慢慢地也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不再挣扎,只偶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听得褚京颐十分不满。 “你不会真觉得是我在欺负你吧?”alpha冷声说,“昨天晚上,要不是我救你,你打算怎么办?真陪那个马泰老变态玩秀色啊?” 梁穗低着头不应声,赤裸的后颈上齿痕宛然。 褚京颐眼神飘忽了一瞬:“当然,没问清你的发情期就冒然标记,我也有错……但那也是为了帮你,你那会儿害怕得那么厉害,不赶紧给你标记我都怕你吓死。” 褚京颐还想说,你千里迢迢带着两个孩子找到洛市来,固然是有治病的因素,可除此以外,不还是为了万一碰上意外有自己这个前男友托底吗? 明明在七年前就该结束的一切,因为他的执拗纠缠,一次又一次藕断丝连,始终不能结束得明明白白。现在因形势所迫,自己不得不让他如愿以偿,怎么还是不满意? 不管他不行,管也不行,真是麻烦。 比往常更加丰醇甘美的栀子香不断溢散,被打上了独属于褚京颐一人的烙印,也只有他一人能这样轻易闻到。 褚京颐长出一口气:“你听我说,梁穗,我现在……” 刚准备心平气和地跟他商量自己的打算,原本在腿上老老实实坐着的omega突然像是被钉子扎到屁股一样,一下子从他怀中挣脱,踉跄着扶着墙壁稳住身子,回过头,戒备又气愤地瞪着他。 “怎么……呃?”顺着那堪称控诉的眼神望去,alpha顿时消了音。 沉默几秒,烦躁地扯过枕头,盖住那不知何时已经再度跃跃欲试的昂扬,“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谁让他也不知道往前坐一点,正好压在……哼。 软软热热的一大团,光秃秃的后颈还离得那么近,简直就像是自己送上门等着alpha咬,他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才奇怪吧? “大惊小怪,你发情期还没结束吧?我就是真想……梁穗!站住!你跑什么?” 褚京颐也没料到自己冲动之下的随口一句威胁就吓得他落荒而逃,愣了好几秒才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梁穗生怕再被拖回去标记,没命似的往外跑。 他体力仍未恢复,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的,褚京颐其实抬抬腿就能追上去把人拦住。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刚一拉近就吓得他猛打哆嗦,脸蛋都白得没血色了,眼泪汪汪地不住回头看。 褚京颐还真怕把这个芝麻胆子的小废物给吓出毛病了,也不敢追得太紧,只能憋屈地跟在后面哄: “我逗你的,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当真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人物,alpha看你一眼就欲火中烧不能自抑……小心脚下!” 梁穗没被脚下的杂物绊倒,只是趔趄了一下,刚才随手披上的睡袍带子掉下来一根,被他手忙脚乱地往上一提,几乎将大腿根都露了出来。 褚京颐独居的房子,自然只备了一个尺码的睡袍。 他在alpha里是偏于瘦削骨感的体型,哪怕骨架并不娇小,毕竟不如omega那般肌肉饱满。这件睡袍穿在梁穗身上,明显变得紧绷,将他高大丰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那种奔逃时颠簸颤晃、摇曳生姿的肉欲/感,看得久旷至今骤尝荤腥的alpha一阵心烦意乱。 搞什么啊,不知道alpha最受不了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吗?跟模拟狩猎过程似的,虽然是自控能力较强的优等alpha,可骨子里到底还有兽性残存……一大早就这么挑逗他! “别跑了!现在停下来我就什么都不对你做!” “我不追了,你也别跑了,好吗?” “梁穗!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站住!不准再跑了!” 妈的,江淮当初找的设计团队有病吧?设计这么大的餐客横厅干什么,都够他跟梁穗围着岛台跑马拉松了! 褚京颐心里蹭蹭往外蹿邪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终于不耐烦,猛地加速追上去,将人从后面拽住,一把按倒在地毯上:“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本来没想对你怎么样的!” 当然,他现在也没想对他怎么样。 只不过扒开衣服稍微吓唬了一下而已,他就一脸要哭不哭的烦人表情,像是控诉又像是哀求地望着自己。乳白色的地毯衬得他泛着潮红的麦色肌肤有一种晕开似的诱人色泽,还一个劲儿发抖,月/匈前一阵波涛荡漾,也不知道是真想求饶还是欲迎还拒、故意挑逗雄性的施虐欲…… 褚京颐面沉如水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眼神与微表情里获取到尽可能真实的想法,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陌生的铃声。 不是自己的手机。 稚嫩的童声播报从玄关处传来,梁穗听出这是小满前几天刚给自己换上的新铃声,便忍着恐惧的眼泪,战战兢兢地朝上方的alpha比划起来:「求你,让我接电话。」 心因性失语,一般都出现在重大心理创伤之后。 褚京颐看着努力朝自己打着手语的omega,不知为何,多年前那位大夫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所以,又说不了话了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陪他复健到接近正常人的水平,白费功夫了。 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所有的兴致都消失了。 褚京颐从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爬起来,面无表情走到玄关,拿起那支虽然看着崭新但也就是个两三千块的平价智能机,按了接通:“喂,哪位……” “妈妈!呜呜妈妈你快跑!快跑啊!” 褚京颐愣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是一道夹杂在呼啸风声中的哑声咒骂:“小杂种!还想坏老子好事!再不老实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叫!给我大声地叫,叫你妈过来救你!” 褚京颐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穗穗!梁穗!听见你儿子叫你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似乎全然不曾注意到接听电 分卷阅读91 话的人究竟是谁,嘶哑难听的笑声里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你这个不孝子,天打雷劈的小畜生!自己跟着有钱的姘头吃香喝辣逍遥快活,连亲爹的死活都不管了?我说了,别想丢下我,大不了,咱们一块儿死!” “都别活了!!!” ————————!!———————— 回忆部分确实写得太长,总是收不住,让大家等得心浮气躁了,后面的回忆部分能精简的会尽量精简,但也会有必须像现在这样长篇大段才能写明白的剧情,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巧妙的安排,还请见谅 美壮本来就挺冷的,再加上我喜欢的跟普遍印象里的壮受宠美攻模式完全颠倒,更是冷门中的冷门,能有现在这么多读者喜欢已经很荣幸了,大家的订阅和投雷都给了我很大鼓励,总体而言我对这本书目前的成绩是很满意的,毕竟不是什么大热题材流行cp,也不能太好高骛远。我来晋江不是为爱发电,但也不会纯为赚钱,不然就去写美受了,现在的写作还是想在理想与面包之间达成尽可能的平衡。 订阅的读者有权利提出批评,但是语气过激的话肯定会引起喜欢我的读者不满,这种矛盾让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所以再有意见请好好说,友善讨论,不要吵架啦,本来看狗血文已经有很多高血压时刻了,要是小说之外还产生了本来没必要的负面情绪,那也太累了,希望大家把看我的文当作学习工作之余的消遣而不是负担,尽量轻松一点吧 第49章(新修)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鸣晟大厦时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刚手脚发软地冲下车,梁穗惨白的面容便暴露在无数闪烁的镜头之下。褚京颐蹙眉推开一架都快怼到梁穗脸上的摄像机,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展开风衣遮住他的脸,这一动作立即引得在场一片哗声。 一架架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镜头后闪过一张张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亢奋激昂的面庞。 “褚先生!请问天台上的绑匪绑架的孩子跟您是什么关系?” “褚总,对于绑匪公开指控您诱拐自家儿子,使其怀孕后又不负责任将其抛弃的说法,您作何回应?” “褚总!您怀里的omega就是您高中时期的那位神秘情人吗?孩子是那时有的吗?” “请问褚总,您的未婚妻一家对此消息知情吗?据说蓝市长本人与您私交甚笃,不知对您婚前豢养情人与私生子一事持有何种态度?” “褚总,您与蓝卿玉蓝先生的联姻,一直被业界视为褚氏集团博取蓝氏政治资源、拿下靖溪项目的关键,经此一事,是否会影响到靖溪后续项目的进展?” “褚总……” …… 一个个尖锐的提问犹如冰雹般砸来,陌生的信息素蜂拥而至,梁穗都快被吓傻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褚京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搂着他在保镖与助理极力开辟出的狭窄通道里艰难前行。 短短一段路,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挤进了一楼大厅。 “褚总!” 江淮快步迎上前,语速极快:“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派人去西嘉把晓盈小姐回了枫露湾,她很安全,暂时还不知道小满少爷的事,但可能瞒不了多久,现在网上已经出了即时报道……” 褚京颐也没功夫跟他计较称呼问题,一边带着梁穗往电梯方向走,一边问:“怎么回事,随便什么人都能去学校抢孩子了?他们安保措施是干什么吃的?” “是这样的,今天凌晨五点,绑匪……梁跃东出示了他跟梁先生的户籍信息与亲子证明,要求代行监护人职权接走孩子,校方便按照惯例把小满少爷交到了他手上。您也知道,劣等omega在这方面基本没什么自主权。” 毕竟,严格按法律来讲,梁穗本人的人身所属权至今都还掌握在父亲手中,更何况是他生下的未成年子女。 梁穗身体一直在抖,眼圈通红,但并没有流泪,咬着牙,强迫自己镇静,用手语问:「他身上带着限制令,一旦进入洛市地界,就会自动触发通缉,校方没发现吗?」 “呃,这个好像没有,校方负责人说他们验证身份信息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褚京颐点点头,按了电梯,语气凝重:“他什么时候来的鸣晟?” “监控显示是上午九点钟左右,梁跃东拎着一只行李箱进了大厦,十分钟后出现在天台,同时开始给洛市各大媒体打电话甚至网上发帖爆料……” 褚京颐冷笑了一声:“有备而来啊。”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页?不?是?i????μ????n?2??????5?????????则?为?屾?寨?佔?点 “褚总,热度飙得太快,眼下舆情对您很不利,您看是不是先安排一下公关?”江淮担忧地问。 “先不急,报警了吗?” “报了,治安局已经安排了一支精锐特种部队准备营救,但绑匪太过激动,并且非常警惕,顾忌人质安危,不敢打草惊蛇。” 梁穗听不下去了,电梯门打开,他踉跄着扑了出去,飞快跑上楼梯,褚京颐紧随其后。 楼梯尽头,通往天台的防火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隙。 这扇一般情况下常年闭锁的大门,只有通过安保部的内部密钥才能打开。 褚京颐隐约捕捉到某个可能,还来不及细想,梁穗已经奋力推开门扇,天台上方的猎猎寒风与男人张狂的大笑声一同涌了进来:“哟!总算来了,我的乖儿子,爸爸等你等得可真是心急如焚啊!” 梁穗白着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已经许久不见的男人。 梁跃东比以前老了许多,一张曾经在欢场无往不利的俊脸被酒精、药物与纵情声色腐蚀得干瘪而丑陋,头发稀疏,腰背佝偻,宛如一截虫蛀的朽木,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 他已经没了右手。 手腕以下,什么都没有。 “穗穗啊,你好狠的心。”梁跃东注意到他的目光,摇摇头,嗬嗬笑了两声,那笑声嘶哑得仿佛是一头老豺在打响鼻,刮得人耳膜生疼: “好歹父子一场,老子再怎么说也给吃给喝地把你养到大,现在老了到指望你的时候了,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货就撂挑子不管了?跟你那个婊子妈一个样,都把老子当累赘、当垃圾!两个贱人!” “一只右手啊!老子靠它吃了一辈子的饭,就因为你!就因为你不肯给钱,害得我跟条丧家犬一样被追得到处躲,最后还是被那帮孙子按在牌桌上剁了手!老子这辈子都打不了牌了!都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男人越说越激动,两眼充血、眼球暴凸,情绪几度失控,但等梁穗急切地试图靠近的时候却立即警觉,用持刀的左手指着他大声警告:“别过来!退后!退远点!不然我马上把你家这个小杂种扔下去!” 他威胁似的抬了抬右臂。 分卷阅读92 梁穗这才注意到,一条麻绳在他小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另一头穿过栏杆垂下,被某份不知名的重量坠得笔直,蔓延到视线被遮挡的平台之下。 那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微弱的哭喊。 “呜、呜……妈妈……” 梁穗浑身剧颤,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在天台上看到小满了——小满,被这个畜生用绳子绑着吊在了天台下面,而绳子另一端就缠在他那条残缺的右臂上。 怪不得,迟迟无法救援。 alpha虽然体能不差,但梁跃东毕竟已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能有多少力气一直拉着一个三十多斤重的孩子? 稍有差池,两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从离地一百多米的高楼上坠落…… 梁穗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手指比划:「别伤害他,你要多少钱都行。」 梁跃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掉得七七八八的黄牙:“你可给不起,乖儿子,还是让你姘头来跟我谈吧。” 褚京颐上前一步,挡在梁穗身前,声音沉静:“好,那就跟我谈,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 见他当真出面,梁跃东反倒不急着开口,呵呵笑了两声,突然松了松右臂,拽着绳子癫狂地上下拉扯起来,被吊在空中的梁小满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呜呜呜啊啊妈妈!妈妈!……” 百米高空,男孩恐惧的哭声显得那样虚弱。 梁穗几乎崩溃,他想冲上去跟这个畜生拼命,但褚京颐仍然死死按着他的肩,不许他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梁跃东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靠在栏杆上呼哧呼哧喘气,好像很遗憾似的摇摇头,看着褚京颐笑了起来。 “气定神闲啊,褚二少,看来,我家穗穗给您生的这个儿子的分量不怎么重呢。” 要不是担心优等alpha不好控制,他就去绑梁晓盈那个死丫头了。 不过,不在意孩子没事,在意梁穗就行。 “能有您这么一位贵婿,我老梁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但您做事可不地道啊,娶了我家儿子,连我这个老丈人都不知会一声,彩礼钱也不给!哪有这么办事的!” “我没有娶你儿子,”褚京颐明白他是误会自己把梁穗娶做了偏房,否认的口吻显得不屑而冷酷,“我怎么可能娶一个劣等omega。” 梁跃东更加嚣张:“那就更不对了!听说你有婚约了啊褚二少?那你是背着未婚妻包养我儿子?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您一直都有个洁身自好的好名声,这下,可全都毁喽!哈哈哈哈哈!” 他神经病一样张狂地大笑起来。 褚京颐目光上移,有几架无人机正在天台上方盘旋飞舞,大概是哪家媒体放上来拍摄现场的,也不知道把梁跃东的这些疯言疯语录下来了多少。 录像也就算了,事后总有办法让他们闭嘴,万一是直播…… 似乎是欣赏够了褚京颐凝重的脸色,男人直起腰,将刀子往胳肢窝下一夹,伸出五根手指,朝他晃了晃。 “五千万,少一分都没得谈,再帮我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出国。” 听他总算肯谈条件,梁穗心里燃起希望,转过头去看褚京颐。 alpha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敛眉垂目,似乎在思索。或者,衡量得失。 冷静、理智、不近人情,并不因为这个据说是自己私生子的孩子出现片刻动容。 梁穗刚刚火热起来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他想哀求他同意,想求他先把小满救下来再说,就当看在小满也是褚家子孙的份上,这个代价虽然不算小,但自己日后一定尽力偿还,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会努力还清……但梁穗也知道这只是一句空头支票。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1???u?w?ē?n?2?????5?.?????m?则?为?山?寨?站?点 五千万,凭他自己,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褚家连晓盈都没打算认回去,更何况,是一个第二性别平庸、又体弱多病的小满…… 梁穗流着泪,扯了扯褚京颐的衣袖,明知厚颜可耻,但还是颤抖地比划道:「求你,你救救小满。」 褚京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夹杂着一些梁穗看不懂的情绪。他不明白褚京颐是什么意思,褚京颐也没准备让他看明白,很轻地叹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袖子,看向了梁跃东。 “钱倒不是问题,不过……” 青年慢条斯理地开口:“违背限制令,再加上如今的这场轰动全城的勒索案,还想销掉案底出国,唉,你这是让我公然挑衅司法权威啊梁先生,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褚某人了?” 梁跃东激动地反驳:“你装什么!你们这些大财阀,一个个富可敌国,手眼通天!当官的都得看你们眼色!我这点事算是个屁,你褚二少动动嘴皮子的事!别把老子当成什么都不懂随便你一张嘴忽悠的村汉!” 褚京颐忽然冷笑:“五千万,出国,你背后那个人,就是这么许给你的?” 梁跃东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皲裂,他瞪大眼,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alpha,“你怎么知……呸!”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用音量盖过什么,大声喝问,“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就一句话,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带着这个小杂种一起跳下去,一换一,死了也不亏!” 说罢,翻身跨过栏杆,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没有防护的高空中。 梁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含糊叫喊,刚想冲上去的身体再一次被人牢牢按住了。 “没人帮你打点,你怎么进得来洛市?怎么找得到西嘉?”褚京颐不为所动,语气越发冷淡,“洛市高楼大厦多如牛毛,哪栋楼没死过人?创业失败的,炒股亏钱的,遇上杀猪盘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年年都有人从百米高楼上一跃而下,你是个什么东西,能引来这么多媒体关注?就凭你打的那几通电话,凭你在网上发的那几张爆料帖?” 梁跃东的脸慢慢涨成了猪肝色,褚京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将目光投向楼下乌泱泱的人群中。 “他一定告诉你,等你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到时候,不管我答不答应你的条件,他都会出手把你捞出来,给你钱,给你安排新身份,让你到国外重新开始,过你的逍遥日子……对不对?” 一字不差。 梁跃东手抖了一下,眼神恍惚,几乎以为眼前这人就是当初跟自己接洽的那位大人物,正震惊错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又听褚京颐笑了一声——这一声,简直能算得上怜悯。 “他骗你的,”这美貌得比起omega也不遑多让、气势却锋利冰冷得像是要把人割伤的青年柔声说,“他还没那么大本事,能插手到司法系统里,你是个弃 分卷阅读93 子了,梁跃东。” “不可能!”梁跃东下意识反驳,再也顾不得撇清嫌隙,“他答应过他会帮我脱身的!你别想唬我!” 他像是寻求救命稻草般努力回忆着那位曾救自己于苦海中的贵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背景,可春城当地的地头蛇在那人跟前也得陪笑,孙老板平时那么威风八面的人,一见了贵人就成了个点头哈腰的真孙子…… 贵人出手大方,光定金就给了两百万,一路帮他打通关卡,通缉令都能帮他下掉,让他顺利完成这场绑架。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人,怎么可能会大费周章骗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可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说,万一这个褚二少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自己听从那人吩咐,搅动得满城风雨,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事后却没人接着,给他收拾首尾,那……那…… 梁跃东感到后心处蹿上一片凉意,该死,该死!药磕得太多了,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你别想唬我!”他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质问,像是要以此为自己壮胆,“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不信!” 褚京颐看着这个已经逐渐陷入惊慌与怀疑中的男人,平静地说:“就凭褚家现在是我褚京颐做主。敢在我面前撒野,梁跃东,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梁跃东被他语气中的森寒之意骇得手脚一软,正不知所措之际,胳膊上坠着的重量骤然一轻,他猛地扭过头,两个身穿特种部队作战服的年轻人如猎豹般从天台下方敏捷地翻上来,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哆哆嗦嗦的小男孩,还不等他细看,已经被迎面一脚踹回了栏杆内侧的天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短短二三十秒,危机解除。梁跃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随后涌上的警员死死按在地上,铐上手铐,嘴里不由发出阵阵无意义的嚎叫。 “妈妈!” 梁小满惊魂未定地被妈妈抱进怀里,压抑了一上午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搂着妈妈的脖子哇哇大哭:“外公、外公大坏蛋!他打我,还想把我楼上扔下去!呜呜呜把他抓起来!让他坐牢!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我肚子好痛……” 梁穗喉间阵阵哽咽,一边小心地摸着小满的肚子,一边习惯性去衣兜里摸药瓶,可却摸了个空,他这时才想起来,昨天是在褚京颐那里过的夜,并没有带药。 不行,要尽快带小满回去吃药…… 可是,他的心脏现在还在砰砰跳个不停,从昨晚到现在,一连串紧锣密鼓的危机与惊吓对于劣等omega的脆弱身心刺激太大,梁穗抱着儿子努力几次,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慌得六神无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个正准备收工回队的特战队员看他们娘俩狼狈可怜,心有不忍,便上前将两人从地上搀扶起来,“没事吧?能走吗?” 梁穗泪眼朦胧地看了这个好心人一眼,认出她就是刚才把小满抱上来的那个人,更觉得感激,连连点头。 小满捂着肚子缩在妈妈怀里,小脸痛得惨白,但还是乖巧地替妈妈说:“谢谢阿姨,我们能走。” 女人同情地望着梁穗被眼泪打得湿漉漉的面庞:“真的?要不然还是我背你下去……” “小韩!磨蹭什么呢?”队伍前方传来一声暴喝,“还不快滚回来归队!” “报告队长!这里有个omega需要帮助!” “用得着你帮!丢人现眼!赶紧归队!” 年轻的女特战队员吐吐舌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实在楚楚动人的omega妈妈,恋恋不舍地走了。 另一边,洛市治安局特警支队队长对脸色阴沉的褚京颐道了声歉,打着哈哈解释:“小孩不懂事,略有冒犯,见谅,见谅哈。” 褚京颐扯扯嘴角:“没事,今天多谢你们了,邢队长,改天请你吃饭。” 跟对方应酬了两句,互相道别,褚京颐便起身走到梁穗母子身边,从他怀里把梁小满抱了过来。 “啊!”男孩小小地惊叫了一声,慌张地回头去找妈妈。 “走吧,”褚京颐说,“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梁穗抹了把脸上的泪,没有拒绝他的帮助,抬起正在慢慢恢复知觉的腿,跟了上去。 浓郁的栀子香,如影随形。 褚京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今后,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陷入麻烦中了。 - 梁穗在医院不眠不休地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小满的化疗成功结束,才略略合了会儿眼。 趴在病床边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身体的疲倦仍未完全消退。但病房里多出一个人的异样感太过明显,omega警觉地睁开眼,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褚京颐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回邮件,察觉到注视,便抬头向他看来。 “醒了?”褚京颐合上电脑,“怎么不去隔壁房间睡?” 梁穗没回答,直起身子,静静等待着这个人的下句话。 果然,几秒钟后,一份文件就被推了过来。 “关于你爸的案子,估计得查上一两个月,”褚京颐说,“你是唯一的家属,不方便露面,把这份委托书签一下,之后会有专人负责跟进处理。” 梁穗拿起这份委托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其实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法律名词,但作为一个并不完全享有自己人身所有权的劣等omega,一切需要签字按手印的纸质文件,都让他本能地警惕,害怕一时的不谨慎便会害得自己本就不多的权利再度遭受侵害。 褚京颐眼睁睁看着他将文件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反反复复检查了五六遍还不罢休,终于不耐烦:“行了,快签吧,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梁穗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褚京颐收起委托书,很不客气地批评:“有防备心是好事,但要分清对象,知道吗?” 竟然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这么防备,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梁穗垂下眼,默默点了点头。 ……一听这个人说话,就觉得好讨厌。 ————————!!———————— 今天要带小猫去绝育,已经心神不宁了好几天了,明天的更新可能没心情写,放到今天一起更新吧,如果小猫术后恢复不错,就在周日晚上把四千营养液的加更补上,来不及就下周二休息的那天补 还有今晚八点开奖!似乎是中等vip用户才能参与(一次性充值超过?30,评论不用等审核的那种,并且需要读者自 分卷阅读94 己在基本信息那里主动点一下升级),再加上要求百分百订阅率,中奖人数最后可能凑不够100人,我第一次设置这种抽奖活动,也不知道如果人数不够是按抽奖失败算,还是中奖的人能多分点晋江币,先等今晚系统开奖吧,如果失败了我再重新设置一次,把条件放宽松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抱拳] 第50章(新修) 委托书也签了,教训也听完了,梁穗盯着地板上的菱形花纹发呆,等着这位日理万机的褚总告辞。 等了许久,褚京颐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不说话,呼吸声变得深重,似乎有些烦躁,忧虑重重。 梁穗抬起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古怪的、纠结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吃药了没有?” 药? 梁穗愣了愣,有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表情十分迷茫。 褚京颐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说:“避孕药。”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出口跟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昨天忘了做防护措施,”alpha捋了把额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万一中奖,咱们两个麻烦可就大了……你应该吃过药了吧?” 昨天事情太多,他一时没能想起来,可劣等omega,对这种事应该更重视才对吧? 毕竟,意外怀孕,虽然对他们两人都是麻烦,可归根结底还是会由弱势方承受更大的代价。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希冀,梁穗心脏微微一缩,像是被某种尖锐的物体扎了一下,痛楚瞬间扩散开——标记带来的依恋天性、由于心系身陷险境的幼崽而短暂压制的雌兽本能,在这一刻无可救药并且变本加厉地复发了。 他麻木地、疲惫着感受那几乎眨眼间就要将自己淹没的辛酸与委屈,喉咙发紧,明明想要苦笑,一股湿意却率先从眼底漫了上来,脆弱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梁穗用力眨去那点烦人的泪珠,摇了摇头,「没有。」 得到这个说不好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褚京颐沉默下来,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超过二十四小时,避孕药已经没用了。 w?a?n?g?阯?f?a?布?y?e??????u???ē?n????〇????5?????o?? 在alpha自身生育能力过关的情况下,劣等omega是极其容易受孕的体质,虽然只有一晚,但梁穗毕竟被他深度标记过,很可能已经受精成功。 良久,褚京颐终于再次开口:“下个月,我安排你做场检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友善,不至于太过咄咄逼人,但仍然透露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意味,“如果怀上了就尽快打掉,不能对外透出一点风声,明白吗?” omega垂眸不语,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被催促了好几次,总算有了点动静,却是又一次摇了摇头。 「不用。」 褚京颐皱起眉:“别在这件事上犯倔,梁穗,我不可能让你再给我生一个私生子——” 「生不了的。」神态恹恹的男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打起手语解释,「当年,生小孩难产,医生说我不会再怀孕了。」 “……” 「没有必要做孕检,浪费时间。」 这一次,alpha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梁穗慢慢意识到什么,迟疑着补充:「没有骗你,不信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安排检查,我不会……」 他想说自己不会撒谎,不会用这种借口试图在怀上他的孩子后还不肯打胎,进而做出一些更加值得他警惕的纠缠行为。但小满恰巧在这时醒来,哼哼唧唧地小声喊着妈妈,梁穗连忙起身,跑到病床边查看儿子的情况。 「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梁小满眼睛红红的,脸蛋却仍看不出多少血色。他费劲地摇了摇小脑袋,说:“骨头疼,身上,好酸,嘴巴里面,也疼。” 这是不可避免的化疗后遗症,梁穗忍着心疼,俯下身,轻柔地亲了亲他白生生的小脸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很快就不疼了,小满是最勇敢的宝宝,对不对?」 “嗯,小满不怕疼。” 梁穗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但最终也没有真正落下泪来,去冲了一袋香草口味的全安素,哄小满吃下。 到底精力不济,梁小满跟妈妈说了一会儿话,又跟姐姐打了个电话,上下眼皮便不由自主开始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梁穗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褚京颐来了,优等alpha的信息素即便是迟钝的beta也该有所察觉。但小满自始至终都很安静,自始至终,都没有朝着褚京颐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不再像是很多年的自己那样,擅自怀揣着一些不该存在的期待,一见到这个人,就欢喜激动得难以自抑,完全看不到对方眼中的冷漠与嫌恶。 还好,小满醒悟得不算晚,比愚蠢的梁穗,多少要幸运一些。 给儿子掖好被子,梁穗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褚京颐已经站到他身后,正双手抱臂,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必须要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讨厌这个姿势。 梁穗攀住床沿,像是以此寻求某种支撑。 他想要远离褚京颐,可标记的存在又促使着他向对方靠近。两种彼此矛盾的欲望在体内不断交战,近距离嗅到的咸涩海水气息让他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对视不过数秒,便狼狈地率先扭开脸。 褚京颐只能看到他不安乱颤的睫毛,他通红的、强行忍耐的眼眶,他抿得紧紧的殷红的嘴唇,他紧张得不停起伏的、丰满柔软的胸脯……感知到他异样馥郁缠绵的信息素,那几乎再也无法隐藏的,渴望朝着自己投怀送抱的羞怯冲动。 一个曾被自己辜负的omega,那坎坷破碎、充满了痛苦与血泪的半生。 “肝母细胞瘤,并不是一种遗传病。” 青年语速徐缓,表情平和,眼神里带着一点并不算熟练的怜悯,“褚家人并没有相应的遗传易感综合征,如果你父母也身体健康的话,那梁小满的病,应该就是他自身的基因问题,是他的肝脏在胚胎时期的发育过程中就出现了编程错误。” 梁穗听得半懂不懂,下意识抬了抬眼,一双已经很少能在成年人脸上看到的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懵懂地向上望去。 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双狭长艳丽、瞳色浅淡得近似兽类的美目中。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理解你对于孩子的不舍,”他听见他凉薄的声音问,“不过,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大脑像是卡了一下壳,梁穗愣在当场,无法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褚京颐,同样无法理解他的选择。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身为优等alpha的女儿,专心培养这一个就是了,何苦还要在那个小病秧子身上浪 分卷阅读95 费时间? 这种从娘胎里带着病生出来的小孩,还是个平庸的beta,就算养大了也没有多少出息,注定要拖累母亲一辈子。 虽然,当初为了让徐寄蓉的精神状态能尽可能稳定一点,他也曾考虑过给褚绥宁捐个肝脾肾的,可那毕竟建立在褚家有余力为她们母子托底的基础上。 若是处境窘迫,最聪明的抉择一定是放弃,就像自然界中的母兽总会倾向于抛弃甚至吃掉孱弱多病的幼崽,一心一意地养育健康强壮的那一个。 劣等omega的人生,还有多少可供拖累的余地呢? 总是做蠢事。 “现在止损也不晚,如果你愿意听从我的建议,只留下你那个还能看得见指望的闺女,甩掉这个没用的包袱……” 梁穗再也听不下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在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 他身材高大,健壮结实,力气在omega之中并不算小,褚京颐毫无防备之下被打得整张脸都偏了过去,足足怔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劣等omega打了。 他用拇指揩去嘴角处溢出的鲜血,转过脸,冷冷地盯住了这只胆敢对alpha动手的小雌兽。 都不用特地以信息素施压,梁穗已经被这股由于悬殊的等级差距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吓得不敢喘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抖得像只被丢在虎口下的兔子,但仍不服输地昂着脑袋,用一双恨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小满,不是我的拖累!」他双手哆嗦得厉害,比划时手指和牙关一起磕磕绊绊打颤,「我不会丢下他不管,他和晓盈都是我的宝贝,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他!」 他没有流泪,除了不想在这个冷血可恶的alpha面前丢脸,也有昨天哭得太多,眼睛实在蜇痛难忍的缘故。一汪粼光闪闪的泪水全都憋在眼眶中,死撑着不肯掉下来,连鼻头都是红的,脸色涨红,整个人哆哆嗦嗦抖个没完,反倒比不管不顾地大哭嚎啕显得更可怜了。 “蠢货,”alpha唇齿相碰,从中吐出一句毫无温度的嘲讽,“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吗?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才罢休是吗?”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把孩子生下来。没有这两个拖油瓶,拿着我给你的补偿,人生好歹还有那么一丝希望,现在呢?现在还有哪个alpha愿意要你?为了这么个病孩子,后半辈子也不顾了吗?” 梁穗拼命摇头,「现在也有希望!我有钱了,也有愿意给我们捐肝的好心人,只要做完手术,小满就能变成个健康的孩子,未来会很好,我们会很幸福!」 褚京颐残忍地戳破了他无知的幻想:“幸福?在你女儿成年之前,没有任何alpha保护的你,梁穗,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幸福地……不,应该说,幸运地,从这个弱肉强食的兽性社会幸存吗?” 在燕庭国际发生过的事,日后必定一遍遍在他身上重演。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1???u???ě?n??????2?5???c?o???则?为????寨?佔?点 得不到庇佑的劣等omega,就是块人人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或许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然而,想到那些被挂在暗网拍卖的一具具栩栩如生的标本,褚京颐又觉得,或许连死亡也无法让这些分化失败的劣等生物真正解脱。 这些生来就注定要献祭给淫欲地狱的可悲玩物。 “蠢货。”他胸中含着一股既不知来由又不知该如何排解的怒气,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评价,带上了更多的私人情绪,讥讽意味愈发浓烈,“蠢得要死,七年了都找不到一个接盘的冤大头,我要是不管你,看你怎么办。” 这一次,终于把omega弄哭了,抽抽嗒嗒地推搡着自己的胸膛,用已经哆嗦得含义都开始模糊的手语向自己表达“快走”“不用你管”“讨厌”之类的意思。 但他的信息素却仍是甜蜜甘美的滋味,委委屈屈地漫溢在空气中,缠着alpha的信息素不住扑腾,仿佛是在代替赌气的主人撒娇。 明明是喜欢。 几乎是报复般欣赏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的omega的哭脸,褚京颐总算舒了口气,很粗鲁地帮他擦掉脸上的泪,“行了,我去收拾烂摊子了。晚上我让江淮把你闺女送过来,死丫头在家里闹得快翻天了,这几天就让她跟你们一起在医院待着,你们娘仨都给我老实点别乱跑。” “这里已经布置好了人手,外人应该进不来这一层,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就赶紧跟我联系,手机给你,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就是……” 梁穗“啪”一下拍开他的手,再也忍受不了这个人的霸道专横,趴在儿子的病床边小声抽泣起来。 “你哭什么?真是的,天天没完没了地哭,眼睛不想要不如直接捐了,别哭了!” 褚京颐耐着性子哄了几句,但根本无济于事。哄到最后,气急的omega已经开始拿旁边桌板上的纸巾杂物往他身上砸,弄得自以为屈尊降贵的优等alpha灰头土脸,僵持半晌,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算了,不跟omega计较。 梁穗扶着床尾的支柱站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在心里用自己知道的最恶毒的坏话咒骂着那个不近人情的混蛋。 别再来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每次见面都害得自己流泪,差劲的alpha。 眼睛好痛,得赶快拧条冷毛巾敷一下…… 已经止住哭声的omega,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幼猫崽子似的含糊抽噎。 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迟疑地落到了病床上。 “呜、呜呜呜……” 梁穗走到床头,小满半边脸蛋都埋进了枕头里,小小的肩头一抖一抖的,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 他没想到以往化疗后总是昏昏沉沉叫也叫不醒的儿子会在这时醒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过去拍着小满的后背安慰。 “我不是拖累……”男孩颤抖着,抓住妈妈的衣袖,抬起一张伤心欲绝的泪脸,“呜呜……我不是故意拖累妈妈的……我会好起来,不、不会一直拖累妈妈……将来,呜将来我跟晓盈一起,让妈妈幸福……” 那一刻,梁穗真的恨透了褚京颐。 他的心都在滴血,一把抱住哭得浑身哆嗦的儿子,不断亲吻着他湿漉漉的鬓发跟脸蛋,无声地安慰着这个降生至今早已千疮百孔的小生灵。 「不是拖累,小满是宝贝,你和姐姐都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要不是你们,妈妈早就活不下去了。」 「永远,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 ————————!!———————— 34章的内容小修了一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小褚在这件事以后决心对穗穗负起责任更合逻辑一些 这次开奖 分卷阅读96 竟然凑够了人数!好像还有一些读者没有抽到,因为抽奖人数是跟收藏数挂钩的,目前最多只能设置100人,等4000收的时候会再抽一次,很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亲亲] 第51章(新修) 新年将近,这场轰动全城的绑架案被网友津津乐道不过24小时,便在各路官媒的联合报导声明下迅速被打成不实谣言。 一夜之间,全网下架所有相关帖文,媒体拍摄到的所有现场照片连带胶卷都被强令回收销毁。雷厉风行地查封了大大小小上千个传谣的账号之后,网上再也找不到半个相关词条,整座城市都被迫对这桩不光彩的桃色传闻缄口不言。 日光之下,毕竟没有什么新鲜事。再新奇的传闻,一旦无人提起,便会逐渐被大众遗忘。 娱乐圈八卦新闻层出不穷,政坛换届选举也迫在眉睫,弥漫全网的高压气氛持续不过一周,已经在一桩桩一件件更加安全有趣的消息下逐渐缓和,重新变得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蓝霁才终于打来了电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女人冷静平和的嗓音在这几天的劳神费力奔波周转之后变得沙哑不少,语气中指责的意味却并不强烈,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alpha多偶并非罕事,即便是一向淡薄美色的蓝霁本人也在正妻之外另置了一房可心的小太太。alpha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能用来哄哄涉世不深的omega,她从来不像弟弟那样对于这一誓言深信不疑。 能守住七年,已经实属不易,alpha的生理构造就决定了他们无法永远拒绝omega的信息素抚慰。如果褚京颐决定在卿玉苏醒之前先蓄养几个合心意的omega解决生理问题,这并不是不能商量的事,但对象不该是那个梁穗。 不该是那个,害得她弟弟昏迷七年的罪魁祸首。 “霁姐,对不住,这事我应该早跟你说,只是实在事发突然。”褚京颐按着眉心,神色疲惫,无奈地道出了那天在燕庭国际救下梁穗的经过,“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没想到,第二天就爆出了绑架案,还闹得那么大。” 蓝霁并不好糊弄:“你还是舍不得他?” 褚京颐默然片刻,“我可怜他。劣等omega带着两个孩子,他还硬是不肯放弃他那个有病的儿子,我要是不多照看着些,他们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哦,可怜?那多给些钱把他们打发走不行吗?大不了,再帮他找个人品过得去的老实alpha托付终身,一定要你褚二少亲自接手吗?”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è?n????〇?2???.???????则?为????寨?佔?点 “不,霁姐,不是这么简单。” 犹豫了一下,褚京颐还是说:“他现在,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不可能有alpha愿意要他。” 蓝霁瞳孔轻微一缩,“什么?” “我看了他的检查报告,是刮宫过度与产后感染导致的生殖腔内膜损伤。没有查到生产记录,应该是在哪个缺乏正规行医资质的黑诊所……”alpha声音发紧,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当年,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 蓝霁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也跟着沉默下来。 不知怎么,她回想起当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梁穗的情形。肚子已经相当明显的omega被人从车里拖出来,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仍拼命张开手臂护住腹部,面容尚且青涩稚嫩,但另有一股坚毅隐藏在那憔悴的眉眼间,眼泪汪汪,色厉内荏地瞪着她。 那副矛盾脆弱的表情,像极了她与卿玉早逝的母亲。 全天下的母亲,在那种境遇下都会露出相同的表情吗? 卿玉,她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弟弟,任性妄为的优等omega。在因为争风吃醋而轻率地将那灭顶之灾施加给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劣等同类时,有想起过她们可怜的母亲也曾在家族倾轧中遭受过同样的灾难,尸身被发现时,甚至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吗? 破坏了卿玉的恋情的梁穗,受到了远超自己罪行的惩罚的梁穗,被卿玉害死了至亲的梁穗,将卿玉推下高楼的梁穗…… 一笔再也算不清的糊涂账。 长久的沉寂后,话筒中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真是的,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算了,我也懒得插手你们的破事,卿玉苏醒之前随你便,但等那臭小子醒了闹起来,你也别来找我,你知道我家这小祸害是个什么脾气,到时候怎么闹腾你都受着就行了。” “我明白,霁姐。”褚京颐微微松了一口气,“让你在竞选关头还为我的事操心,实在不好意思。” 他并没有做出如何掷地有声的保证,但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褚家就是蓝霁参与竞选的最大资金支持,两家利益早已深度绑定,明年大选,褚京颐一定会全力以赴助她上位,这远比什么儿女情长都要来得实惠可靠。 蓝霁问:“背后动手脚的那个人查到了吗?小把戏耍得那么粗陋,小孩过家家似的,不像正经的对头,倒像是跟你有些私人恩怨。” “嗯,我知道,已经有眉目了……” “褚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淮在门外请示,“二房太太带着三少来了,说是有事想找您商量,您看要请他们进来吗?” 终于来了。 褚京颐挂了电话,往扶手椅上一靠,敲敲桌面:“进来吧。” 几分钟后,客人推门而入。 季夏打扮得一身素净,脂粉未施的平凡面容尽显老态,眼眶通红,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办公桌前的地毯上,声泪俱下地哭喊:“京颐!二婶对不起你,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混账玩意儿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褚豫安直挺挺地站在母亲旁边,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样貌与第二性别一样普通,像只不敢见光的灰老鼠。 或是一条躲在暗处伺机噬主的毒蛇。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哥跪下认错!”季夏激动地拽了儿子两下,声音因为哭泣与嘶吼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一家子骨肉至亲啊!你这个挨千刀的都害到自家人头上了!你哥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也不怕老天爷降道雷劈死你!”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褚霖城你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列祖列宗啊,我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我带着这个灾星一起死了算了!” 褚京颐长腿交叠,神色不动,淡然地看着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样的眼神,远比村妇一般满地打滚撒泼大哭 分卷阅读97 的母亲更能挑起褚豫安的怒火。 “你装什么?”他两眼充血,太阳穴下的青筋鼓跳不已,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颤抖得像是要耗尽全部心血,“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忙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褚京颐,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你骂我啊!跟我翻脸啊!为什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你还想把你那副临危不乱的当家人架子端到什么时候!?” 不管不顾地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一口气说出来,他只觉得又是恐惧又是畅快,简直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也不想装了,他早就不想跟褚京颐装什么兄友弟恭了!他早就受够了他那像是看蝼蚁一样夹杂着优越感与同情的不屑眼神! “你失心疯了你!褚豫安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季夏拽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不等褚京颐发话,率先当头给了儿子两耳光。那苍白皮肤上迅速浮起的红肿让她心里一痛,但仍极力做出一副愤慨模样,指着儿子一顿破口大骂。 但这一次,褚豫安终于爆发,猛地推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承他什么恩了?这褚家本来就该有我一份!爸爸死了,他名下的产业本来就该给我继承!凭什么大房就能理直气壮将我们的东西收走,凭什么他们拿着我的东西施舍我还要我感恩戴德!” “别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来吃绝户!我用不着你假好心!褚京颐,你永远都别想让我感激你!那都是我应得的!是你,是你们霸占了我们二房的财产!真想做好事就都还回来!全都还给我!” 自始至终,褚京颐都只是平静坐在这把象征着集团最高权柄的椅子上,面无表情,淡淡地俯视他跟母亲,没有对他的失控、咆哮、挑衅、质问做出过半点反应,就像以前一样,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仿佛他褚豫安、他这个跟他享有同等继承权的褚氏子弟是个连他的正眼都不配得到的透明人! 被无视的屈辱与愤怒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褚豫安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到一种狰狞可怕的程度,要不是季夏在一边死命拦着,他此刻一定会冲上去跟褚京颐拼命!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一直看不起他!凭什么他要接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快别发疯了!豫安,豫安啊!妈求你了,你快跟你哥哥认错!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快点!快去给你哥道歉!快去啊!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季夏简直恨不得代替他向褚京颐下跪认错。 她知道大房这位当家二少的脾气跟手段,自从他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改革新,踢走了多少家族元老嫡系手足,谁来求都没用,他宁愿养一家子只会靠分红混吃等死的米虫也不肯让他们拖得偌大一个集团积冗积弊江河日下。豫安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不仅不赶紧认错求饶,还想跟褚京颐叫板,这是生怕她们娘俩死得不够快啊! 季夏眼泪都流干了,好说歹说,褚豫安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气喘如牛地瞪着褚京颐,一副彻底撕破脸非要争出个是非丁卯才肯罢休的模样。 终于,她在提心吊胆中听到了褚京颐笑了一声,说出了自打她们进到这间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二婶,你没跟豫安说过吗?” 平淡如水的声音优雅中带着嘲讽,不用回头,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说话时的表情,让她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季夏本能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于你当年,跟我二叔结婚半年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且这孩子越长越不像褚家人,反倒像是你那个锒铛入狱的前男友……这件事,豫安一直不知道吗?” ————————!!———————— 小褚的处理手段有参考现实原型,就前几年发生的绯闻事件,当然不知道绯闻本身是真是假(评论区就算有知道的也请不要解码!),反正后续跟文里写的一样,事情就这么渐渐平息下去了。因为小说是阶级分明的架空世界,所以做了更夸张化的处理,大家当个乐子看就好,不要当真哦 第52章(新修) 褚豫安的身世,褚家知情的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能算是什么一级机密。 豪门秘辛,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跟人尽皆知这个词划等号的,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褚霖城自己心甘情愿当王八,对别人家的种视如己出,临死之前还在央求大哥一家替自己照顾好妻小。褚京颐再看不上这个二叔的窝囊,到底是他们这一支为数不多的嫡亲,只要二房母子老老实实不作妖,他并不介意养他们一辈子。 可惜,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你胡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敢这么侮辱我妈——” “豫安!”季夏厉声喝止,长长的指甲深陷入褚豫安的手臂,她脸上那种异样的仓皇与凄楚,看得后者脑中嗡一声响,所有的愤恨不甘都在刹那间化作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发火?他妈那么泼辣的一个人,为什么不立即扑过去撕烂了褚京颐那张嘴,她怎么能容忍得了这种恶毒的指控! 除非。 除非,褚京颐说的,是…… 褚豫安猛地打了个冷颤,由于过度激动而导致的面颊潮红迅速褪色,呈现出与母亲一模一样的惨白。 季夏没再看他,转过身去,面向褚京颐,收起了先前那份刻意的亲热与卑微讨好,低声道:“得你照顾这么多年,京颐,二婶无论如何都承你这份情。” “你弟弟……豫安也是一时糊涂,他性子偏激,我怕他做傻事,一直没敢告诉他实话,害得他这些年来对你心怀怨怼……是我的错,我没把孩子教好,你要打要罚我都绝无二话,只求你,求你给豫安指一条明路……” 她声音都哽咽起来,几乎泣不成声。 褚豫安勾结外人给堂哥下套不成,反倒惹得自己一身腥。她打死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胆大包天到搅和进司法部那滩浑水里去,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家递把柄吗? 本来,褚家这几年内部纷争就不断,狼多肉少,当家的这位二少摆明了要收权,既然忤逆不了这位说一不二的暴君,那就只能卯足劲从底下的叔伯兄弟身上咬块肉下来。她的傻儿子干了件傻得这么可笑可耻的蠢事,褚京颐要是不管,她们母子非得被那帮杀红眼的偏房亲戚生吞活剥了不可——豫安毕竟不是褚家的种啊! “你就当帮帮二婶,京颐,”季夏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咬了咬牙,彻底豁出去了,“你二叔当年留给我的那些股份,我卖你一半!” 这才 分卷阅读98 像是负荆请罪的态度。 褚京颐换了个姿势,唇边微微含笑,隔空对季夏身后失魂落魄的褚豫安点了点头:“豫安,你真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妈妈。” “我要七成。”他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书,扔到季夏面前,“二婶,怀璧其罪,剩下那三成也足够你们母子继续过如今这种优渥的日子了。把字签了,这次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你儿子闯的祸也交给我善后。” 褚豫安终于反应过来:“不行!妈不能签!那是爸爸留给我们的!” 眼看着季夏犹豫着拿起笔,他冲动地想要上前阻止,但才刚迈出一步,双腿膝盖突然一软,下一瞬,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豫安!”季夏惊叫一声,试图扑过去扶起他,但随即发现自己也早已腿软得挪不动步子,全靠桌台的支撑,才没有狼狈跌倒。 不知何时,苦涩的海水气息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身为beta的母子二人并未察觉,然而那优等alpha信息素特有的恐怖压迫感令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身体比大脑先一步选择了臣服——这个等级森严牢不可破的操蛋世界! 褚豫安浑身都因为这巨大的羞辱而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吱响,脸颊肌肉都在止不住地抽搐,可他的愤怒,从来不会被这个永远压在自己头上的堂哥看在眼里。 “豫安,郴州那家分公司就交给你打理吧,年后去上任,我会安排人跟你交接。” 褚京颐收起那份签了字的股权转让书,嗓音含笑,听起来竟然还十分和蔼,似乎与他没有半分龃龉,“鸣晟的分红每年都会准时打到你账上,以后,你跟你妈也不必经常回洛市了。” - 拿到季夏转让的这部分股权之后,褚京颐个人在集团的实际控股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基本上拥有了对鸣晟的绝对控制权,还名正言顺踢走了褚豫安这个傻逼,实在是笔合算的买卖。 心情难得舒畅了几分,他拿起手机,翻到微信页面,切换到小号,想看看梁穗这些天都给自己发了些什么消息。 吸取了高中时被黏人的omega时时刻刻发短信纠缠的教训,他上次加微信时便特地注册了个新账号,专门用来应付梁穗的消息轰炸,避免工作号被过分打扰,以至于耽误正事。 仔细想想,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抽不出空去医院,确实疏忽了被自己标记后本应加倍施予陪伴与关怀的omega。 好在,今天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房子也委托了自己另外两个得力干将在看,接下来,只要等到舆论彻底平息,确定翻不出什么风浪之后,褚京颐便可以暂时休个假,准备过年了,自然不介意分些时间给梁穗,履行一个alpha此时应尽的责任。 “嗯?” 盯着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alpha眉心微蹙,手指按住屏幕上下滑动刷新,两秒钟后,依旧什么都没刷新出来。 手机坏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款最新款顶配果机,刚打算叫江淮拿去工程部检修一下,江特助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焦急之意扑面而来:“褚总,不好了!梁先生出事了!” 褚京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说仔细点,出什么事了?” 有自己的标记保护,能出什么事? “他跟人在一家蛋糕店打起来了!”江淮语速极快,“哦不过您别担心,动手的都是omega,梁先生还占了上风……不过被打的那两位身份有点不一般,是翟家跟陆家的掌上明珠。” “那位陆家大少的脸破了相,气得发疯,当场叫人按住梁先生,也要拿碎玻璃去划他的脸,幸好老雷他们及时赶到把人救下。现在局面闹得不可开交,您看是让我去处理还是……”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他惹事! 褚京颐做了个深呼吸,“去开车,我马上下去。” ————————!!———————— 这期榜单任务字数要求巨多,好不容易才写够,真的被榨干了,请允许我稍微短小一下缓缓,下章起恢复正常字数 最近这几章基本都在解决各种阻碍,大家看着可能会觉得有点无聊,但是我不能不写,不然饺子不端上来醋也不好吃啊[可怜]好在目前为止也算是基本写完了,从下章开始就让小情侣狠狠互动,马上进入霸娇环节 为了避免再出现前面校园时期让读者对人设感到不适的情况,还是提前说一下,我喜欢的娇妻受是受骨子里就是娇妻而不是因为恋爱脑,换句话说就是不管老公是谁受都会是要爱也要钱的娇妻(当然不是拆cp的意思啊,这个坚决不可以!小褚已经被读者嫌弃得不行了,请多多支持我们小情侣破镜重圆吧),这一点我在前面很多章节都有暗示,比如穗穗其实一直在试图给自己找一个依靠只是一直被骗。如果大家后面读到娇妻穗穗觉得恍然大悟的话那说明咱们的脑电波对上了,如果相反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人设ooc,就只能遗憾地说明咱们在审美啊三观啊各方面观念相差都挺大的,彼此届不到,实在不能接受就及时止损啊,没有隐情不会后期转变,目前时间线的穗穗已经是转变后的性格了,接下来被改变的只有小褚 第53章(新修) 早知道会碰上这个人,梁穗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走进医院隔壁街的这家蛋糕店。 实际上,这家店那大到恐怖的占地面积与宛如宫殿般富丽堂皇的店面风格,已经很令向来手头拘谨的omega望而却步了。只是想着小满最近血象开始回升,渐渐地能吃下一些流食之外的食物了,医生也说等到下周还是没出现发烧症状的话就可以准备出院,梁穗心里高兴,便打算买块蛋糕庆祝一下。 当然不能是市面上在售的普通蛋糕。 化疗后两周内正是小满身体抵抗力最弱的时候,少量奶油杆菌就有可能引发败血症。梁穗按照以前哄孩子的经验,准备去蛋糕店买块最基础的蛋糕胚,再浇上两勺经过巴氏消毒的纯酸奶,自己给儿子加工一块美味又健康的无菌蛋糕。 然而,就在等待自己的高温现烤蛋糕胚的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开始,梁穗其实真没认出对方的脸,还以为这个看了自己两秒之后就突然热情洋溢上来搭讪的年轻alpha是认错了人。困惑地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那人背在背后的网球包,才猛然想起他是谁。 是自己曾经交往过……那算是交往吗?反正,是个用交往结婚做借口骗他上床的混蛋,听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球运动员,叫什么,凌、凌…… “凌柯宇,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染了一头惹眼蓝发的青年对他微微一笑。 那是个对于两 分卷阅读99 人如今的关系而言有些太过亲近与狎昵的笑容,衬得那人俊美出挑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惹人不喜的轻浮。 “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梁穗,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干老本行吗?还是……上岸了?” 他意有所指地瞄向了梁穗的后颈。 那里,原本被项环保护得再严密也依旧会漏泄出浓艳香气的部位,如今只松松围了一条围巾,偶尔都能瞄到一小片赤裸的颈部肌肤。但除了淡淡的皂角香外,竟然什么都闻不到了。 信息素试探接近的时候,立即受到另一股霸道强势的高等级信息素驱逐,宛如巨龙盘踞在巢穴洞口,虎视眈眈地恫吓着每一位试图盗走洞中珍宝的不轨之徒。 好夸张的威慑感,难道是位优等alpha吗?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不大可能看得上这种劣等的……吧? 梁穗别过眼,后退两步,以行动表示拒绝进一步沟通。 他这些天的换洗衣物都是褚京颐派人送来的,看不出牌子,但剪裁优良,质感高级,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风衣衬得他身姿格外挺拔。风衣没有系扣,半敞的领口下露出内里柔软的米色毛衣,胸前鼓鼓囊囊,浅色布料下曲线曼妙起伏,至腰间被腰带束起收窄。 那腰肢并不纤细,身材更称不上娇小,健壮得几乎不像个omega,但与容貌给人的感觉一样,阳刚而不过分硬朗,英气中又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柔顺媚态,矛盾又协调,比起凌柯宇见惯的窈窕美人,别有一番含蓄动人的丰腴魅力。 床上的滋味,更是不一般啊。 尝尝鲜的话,也不错,反正就算标记了一个来月就能消失,不用担心被赖上。 “干嘛啊?生我气了?是你先把我拉黑的吧?我后来还找过你几次呢。” 凌柯宇被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勾得愈发心痒,忍不住上前一步,尽量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将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你收好,等你现在这位金主腻了就打给我,有空了一起喝杯咖啡,嗯?怎么有段日子不见,感觉你漂亮了好多?还真是人靠衣装……” “柯宇,你跟谁说话呢?”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娇嗔,alpha身体一滞,梁穗趁机挣开他的手。 那张名片也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掉在柜台上,被一只保养精细的纤纤玉手捡起,端详片刻,冷哼一声。 凌柯宇迅速转过身,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上前搂住来人的肩,“亲爱的,挑好蛋糕了吗?” 那人并不接话,满含敌意的目光仍在上下打量着梁穗:“他是谁?” “是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啦,偶然碰见,多说了两句话。” “朋友?你跟个劣等omega交朋友?在会所认识的朋友吗?哈!凌柯宇你真拿我当傻子是吧?”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去球场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路上再慢慢跟你解释。” “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那个谁,你过来,让我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别人男朋友的omega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货色!” 他说话时那副惯常的趾高气扬的语调,以及那股清爽宜人的柠檬香,令梁穗恍惚了一瞬,几乎是立即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多年前,梁穗刚来到西嘉时,第一个带头将他反锁进厕所隔间、浇下污水的那个omega,陆氏科技的大少爷陆溪。 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了。自从他进入西嘉开始,自从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当众向褚京颐递出那封情书,毫不遮掩地展露出追求的态度,来自同性与异性之间的嘲笑、鄙夷与欺凌,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那张脸,那副语调,与身为劣等omega的自己截然不同的高级清香,不管是在教室、操场、食堂、宿舍,充斥在各个角落各个时刻的恶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一切,梁穗永远都忘不掉。 身体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梁穗勉强镇定下来,他不想掺和到这对情侣的纠葛中去,本想去旁边的等候区等着店员将自己点的蛋糕胚送出来,但陆溪的眼神定格在他脸上七八秒,忽然微妙地一变。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u???ě?n??????2?5?????o???则?为????寨?佔?点 “梁穗?你是梁穗?天!你竟然来洛市了?” 他不可思议的高声叫喊引得店内一阵骚动,一个店长打扮的omega从后厨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蛋糕盒,略带惊讶地走到陆溪身边:“怎么了?又跟谁吵架啦?” 陆溪眼睛都睁大了,脸上挂着嫌恶又兴奋的神情,指着前面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对好友喊:“幼楠你快看!你还记得他吗?哈哈!我可忘不了他当年是怎么丢人现眼地被褚二少赶出西嘉的,劣等货脸皮就是厚啊,都被人赶走了,竟然还有脸回来!” 翟幼楠转过头,眼神落在梁穗身上,嘴巴不由得张大,好半晌才不可思议道:“梁穗?”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当年在学校里抢卿玉的男朋友,如今又盯上了我家这个,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有alpha肯要你,只能死皮赖脸缠着别人男朋友吗?也不照照镜子,骂你狐狸精,人家狐狸都嫌晦气呢!” 陆溪语气高亢,先前对于男友跟其他omega拉拉扯扯的妒恨夹杂在意外重逢这个久违的欺凌对象的亢奋里,一双眼睛亮得发光,挥开凌柯宇的阻拦,上前几步走到梁穗跟前,扯住他围在颈间的那条burberry经典格纹羊绒围巾晃了晃。 “哟,还是真货,这身行头得花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不会真在会所赚的吧?哈哈哈!不过还真别说,这包装一下还挺像那么回事,都看不出当年那副穷酸样了。” 说罢,甚至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对准梁穗,“等等,我给你拍张照,估计咱们学校不少人都认不出你了……” 梁穗抿着唇,一把拍开他。 陆溪手没拿稳,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在场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细嫩的手背上缓缓浮现起一片红痕。 “梁穗你有病吧!你敢跟我动手?反了你了!” 陆溪尖叫一声,抬起手就给了梁穗一耳光,又狠狠推了他一下,直把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高大omega推得踉跄着撞在出入口摆放鲜花的玻璃展桌上。 顿时,整张独脚小桌连带着上面摆着的花篮都一起倒了下去,碎玻璃四散迸裂,凌柯宇下意识往梁穗身前挡了挡。 这完全是个不经大脑思考的动作,毕竟陆溪跟翟幼楠两人站得远,不大可能被飞溅的玻璃碎屑划伤,而梁穗离得那样近,保护omega的绅士本能让他想也没想就选择挡在对方身前,但身体刚挪过去心里就暗叫糟糕。 果然,下一刻,陆溪拔高了八个分贝的吼声就响了起来:“凌柯宇!你当我是死的啊?当着我的面就敢跟 分卷阅读100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卿卿我我!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这一声吼出来,店里其他原本只是偷看几人争执的顾客便像是有了正当理由,纷纷仰着脖子看来,还有人偷偷拍照。 这就闹得太不像样了。 翟幼楠皱了皱眉,上前拉住好友劝道:“好了溪溪,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别闹出来让外人看笑话。” 正好这时店员拎着梁穗要的蛋糕胚走出来,翟幼楠一见,便顺手从她手里接过,换上一张亲切可爱的笑脸,亲自送到梁穗手边:“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可惜今天不是说话的场合,你先走吧,下次再见,我请你吃我们店里的招牌蜜柚红丝绒蛋糕。” 他一向是这么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陆溪见状更觉得上火,被男友拉着劝着都不忘插嘴骂:“幼楠你给他好脸干什么!你忘了卿玉被这个害人精都害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蓝家跟褚家当初就是太心软,从那么高的楼上把人推下去,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吧?竟然那么轻易就放他走了!可怜卿玉当了七年的植物人,现在都没醒过来,他还有脸出门招摇!我呸,什么人啊!” 脸颊仍在火辣辣地作痛,梁穗接过自己的蛋糕胚,本来已经打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但蓝卿玉的名字闯入耳中的那一刻,他还是像被某种尖利之物猛扎了一下,从心脏底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剧痛。 回忆中风声呼啸,那个美丽纤弱的少年坠楼的身影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他仍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对方惊愕空白的面孔、徒劳地握了个空的手指、来不及完整出口的短促惊叫……以及自己手上冷却的眼泪,与奶奶微弱的、逐渐消失的鼻息跟体温。 陆溪见他突然沉着脸,低头在手机上一阵敲敲打打,还以为这个哑巴是想解释当年卿玉坠楼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就像褚家一直对外放出的消息一样,正准备出言嘲讽,却听他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冷冰冰的机械音播报: “他活该。” 现场寂静了几分,就连凌柯宇这个唯一的非知情人,都因为揣测到一星半点的真相而惊讶地挑了挑眉,更遑论陆溪与翟幼楠。 “你……!” 陆溪怒气冲冲的表情才刚刚出现,便突兀地一顿,定定地看了面色紧绷的omega几秒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行了,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卿玉当初撞破了你的丑事,对不对?可那怎么能怪卿玉?谁叫你们乱搞也不挑个隐蔽的地方?” “那天下午好几个班上体育课呢,你在那间器材室,信息素也不收,叫得那么骚又那么浪,吸引了半个操场的alpha过去看,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跟那帮小混混在里头玩车轮战……哦不,聚众淫乱,你当时的退学通知单是这么写的吧?” “哎呀我们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怎么想得到会有omega淫贱到这种地步,卿玉好心上去拉你都没法把你从alpha身上拉下来……肚里还揣着崽子都敢玩这么大,呵呵,怪不得他们都夸你有当婊子的天赋呢,也不知道你后面把孩子生下来没有,该不会生了几个就有几个爹——” 网?址?f?a?布?y?e?????????é?n??????2?????????? 这一次,凌柯宇跟翟幼楠都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梁穗两眼烧得赤红、浑身发抖,宛如一头发怒的小母狮,扑上来给了陆溪一拳,后者自然不甘示弱,两个omega彻底厮打成了一团。 ————————!!———————— 终于!我有存稿了[撒花]目前还只有一章,等我再攒攒,下周攒出第二章就把加更补上 第54章(新修) 褚京颐匆忙赶到时,现场早已是一片狼籍。 梁穗身上的标记是防alpha的,对高等级omega只能起到不被对方信息素压制的作用;凌柯宇一个alpha接近不了此刻怒气值爆表、信息素也自动进入攻击状态的梁穗,翟幼楠那小个头儿刚过去拉架就不知道挨了谁一脚,连滚带爬地被踢出来,哭丧着脸在一边劝,等那两人好不容易打累了歇口气,才赶紧叫自家店员过去把他们分开。 本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道陆溪一手摸到自己脸上被碎玻璃茬划出的血淋淋伤口,当场发飙,抓起一块碎玻璃,趁着梁穗被两个店员架住的时候扑上去就要划烂他的脸。 凌柯宇阻拦不及,眼看着陆溪手里那块碎玻璃都要戳进梁穗眼睛里了,幸好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将人拦下,要不然非得血溅当场不可。 陆溪是陆家这一代唯一的omega,陆父陆母连带底下几个弟妹各个都拿他当眼珠子宠,从小就是圈子里有名的娇霸王。别说挨打了,连训斥都没挨过几句,还是被一个自己一贯看不上的劣等omega打,陆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一边哭哭啼啼地挨个儿辱骂梁穗跟凌柯宇,一边给弟弟陆泽打电话告状,叫他马上过来给自己撑场子。 陆泽撂下手头开了一半的会,稀里糊涂从公司赶过来,刚到门口就跟褚京颐撞上了,“咦?京颐你来买蛋糕吗?噢,这家店可能要暂停营业了。” 褚京颐没搭理他,大步流星走进店里,一眼就看见梁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站在一地碎玻璃边上,早上才被助理拍照发给自己看的整洁风衣此刻早已成了块破抹布,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唇破了个口子,鼻血沾到了下巴上,两只眼睛红得能滴血,泪珠一层叠一层,一看就是气得狠了,只倔强地不肯掉泪,一边吸气,一边用力地揉着眼睛。 ——这叫占了上风? 褚京颐脸色刚一黑,扫到对面那个omega五官难辨的猪头脸,方才缓和一些,但心里仍有些不舒坦。 比起被男友、好友、弟弟团团围着嘘寒问暖的陆溪,梁穗就显得太过单薄了点,身前只站着两个拿钱办事的保镖,都没人给他递张纸巾,越发衬得他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别揉了,你那手脏的,别再给自己揉成结膜炎了。”褚京颐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他身上,让他遮一遮领口都被扯变形的毛衣。 梁穗接住那件外套,但并不肯往身上披,也没有做出受了委屈的omega应有的反应,都没有朝自己看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京颐知道,自己不该在冷落一个被自己标记的omega这么多天后还要求对方不赌气也不耍小性儿,因而也并不计较他这点小小的不乖,只掸了掸衣袖,看向陆泽:“怎么着,阿泽,你哥欺负人都欺负到我的人头上来了?”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早在他进来之前,凌柯宇他们便已经在猜测梁穗背后的那位金主究竟是哪号人物了,骤然见到这位褚二 分卷阅读101 少出现,又听到这句虽不算温柔但护短意味十足的质问,登时恍然大悟——梁穗竟攀上了这根高枝儿! 陆泽浑然不知这几人的机锋,只能苦笑:“喂喂,看看我哥这张脸,到底谁欺负谁啊?” 陆溪猛地推开弟弟的手,盯着褚京颐,匪夷所思地问:“你什么意思?褚二,你还在跟他牵扯不清?难道前阵子网上爆料的那件事是真的?你,你真的跟他有个私生子?” “关你什么事。” “我靠!你居然不否认!褚老二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就算想偷吃也吃点好的吧,非跟这么个下等货色搅和在一起,你对得起卿玉吗你!” 褚京颐啧了一声:“陆溪你讨打是吧?真以为全天下的alpha都得让着你?我可不是你爸!” “你别跟我装得人五人六的!直说吧,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护着他,连跟我们陆家的交情也不管了!” 陆泽弱弱地劝:“好了好了哥,今天的事都是误会,就到这里为止吧,来,我送你去医院。” “去个屁的医院!我叫你是来干嘛的?我的脸被他伤成这样,就这么算了?”陆溪怒火中烧,恶狠狠地一指褚京颐身后的梁穗,“你去!去把他的脸也给我毁了!” 褚京颐这会儿是真不耐烦了:“行了,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啊陆溪,收收你的大少爷脾气,你不招惹他他能打你?梁穗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啊?” 当年褚京颐刚答应跟梁穗交往,不久后就抓到陆家这个惹不得的大少爷把梁穗堵在更衣室里不让走,一句接一句把人奚落得直掉眼泪。 自己的omega要是就这么被人欺负了那他的脸面也不用要了,褚京颐当时就发了火,硬按着陆溪给梁穗道了歉,当众发话要梁穗以前怎么被欺负的现在原样还回去。 可这个不争气的小软蛋思忖半晌,最后也不过泼了陆溪一桶脏水,连个巴掌都没往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招呼。褚京颐三催四逼气得自己心头直冒火,最后不顾ao有别,亲自动手把人按进拖把池里好好涮了涮嘴,这事才算完。 但自那天起,褚京颐自己跟陆大少的梁子也算是正式结下了。直到毕业多年后,他跟陆泽的合作越来越多,褚家与陆家的利益网交织也越来越紧密,两人才在陆泽的说合下勉强握手言和。 这么多年过去,梁穗倒是比以前一味挨欺负的窝囊样子硬气了些,但骨子里毕竟还是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软和性子,这次能闹得这么凶,肯定是陆溪那张不饶人的嘴又说了些什么戳人心窝的难听话。 越看梁穗那一身狼狈越不舒服,不过自己这边确实还是占了便宜,褚京颐也没揪着不放,大度地挥挥手:“算了,陆溪你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赶紧去医院治治你的脸吧,别耽误久了真毁容了。” 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陆溪这副爆竹脾气哪里受得住撩拨,连毁容的风险也顾不上了,激动地大叫出声:“我道歉?凭什么我道歉!?褚二你别被他这副老实模样骗了,你猜我为什么找他麻烦?还不是他老毛病又犯了,见到个alpha就忍不住搔首弄姿勾勾搭搭!凌柯宇你也别装死,滚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褚京颐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想冷笑,真是狗急跳墙,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梁穗身上赖,omega果然都是这么不可理喻的生物。 但等陆溪身边那个外形招摇的青年苦恼地挠着脸颊,站出来,那点讽刺的笑意顿时凝滞在唇边。 “亲爱的,我跟你解释过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早就断了,是吧梁穗?刚才只是熟人碰面随便聊两句啦。” 褚京颐面无表情回过头,梁穗这时总算不再不声不响没反应了,用自己给他装在手机里的那个语音播报软件说:“我没有跟你聊天,是你缠着我,很烦。” “啊,不要这么绝情嘛,好歹也有过那么一段甜蜜时光……” “你跟谁调情呢!贱人!管不住下半身的公狗!这种劣质饵料都能上钩,你也算是个人!恶心死了!我要跟你分手!” “哈……好吧好吧,你想分就分,回头别在我爸妈面前告黑状就行,陆大少,我也受够你的脾气了。” “滚!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呜呜呜啊啊现在就滚出去!” “啊!溪溪你不能哭!你脸上的伤……!” “哥!不行不行,伤口肉都露出来了!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褚京颐没再留意那乱成一锅粥的陆溪一行人,脑海里只空荡荡地回想着一个念头: 梁穗没有否认那个蓝毛轻浮男的前半句话。 断了,是从什么关系断了? - 这个问题,从这家几乎被砸成一片废墟的蛋糕店,到将沉默无言的omega送回医院的一路上,褚京颐都没能想明白。 电梯门刚一开,梁穗就急匆匆要往病房里走,褚京颐拉住他,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脏兮兮的脸,“过来处理下,你也不想吓到孩子吧。” 梁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攥了攥手指,跟着褚京颐进了一间治疗室。 他受伤并不重,红肿的左脸比起陆溪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乎都不算是个伤。最大的创口就是嘴唇上的那个破口,还是被他自己咬破的,鼻血也早已止住。 这一架打的,着实不算吃亏。 褚京颐也没让护士插手,自己亲自洗了手,用无菌纱布蘸着双氧水帮他清理了脸上的脏污,又喷了点活血化淤的喷雾,最后捏着他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总算不再像个受气包似的任人欺负,就该这样。” 梁穗晃了晃脑袋,扭开他的手,低头盯着地板看。 褚京颐朝四周的医护人员摆摆手,这家医院是褚氏名下的资产,员工自然也听他的话,一句废话都没有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没有闲杂人等干扰,梁穗身上那股栀子甜香便嗅得愈发清晰,远比以往浓郁热烈。仿佛被人揉烂花瓣、挤出汁水,源源不断的媚艳香气在空间有限的诊室内逐渐蔓延,几乎要吞噬alpha的全部感官。 褚京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不说话,不抬头,不叫人窥见自己此刻的真实表情与情绪,但信息素,无法隐瞒。 肩膀,在alpha长久而坚定的注视下,忽然轻轻地抖了一下,继而便再也无法停止,从发丝、睫毛、鼻尖、嘴唇……乃至藏在桌下的手指,一起发起抖来。 那阵颤抖微弱却绵延,含着难以启齿的酸楚心绪,密密匝匝,怯懦温顺,完全暴露在标记了自己的这个人的审视之下。 “呜……” 梁穗死死咬住嘴唇,但那声压抑不住的哽噎,还是立即被五 分卷阅读102 感敏锐的alpha捕捉到。 褚京颐张开手臂,“过来,我抱一下。” 梁穗没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过来吧,没人看见,我又不会嘲笑你。” 他温和地、克制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不再叫嚣着进攻与侵犯,反而充满了安抚意味,轻柔地抚弄着,安慰着这个急需alpha呵护宠爱却又硬生生被冷落忽视了这么多天的脆弱生物。 热烫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让人既觉得安心,又觉得难堪。 梁穗再也控制不住,发着抖扑进他怀里,张开嘴,狠狠咬在那人肩头。这一刻胸中积攒已久的委屈怨恨冲得他头晕脑胀,只能泄愤般拼命闭紧牙关,试图回赠给对方与自己等同的苦痛煎熬。 讨厌!讨厌!讨厌!可恶的标记!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改变他,掌控他,却又抛弃他,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都死了算了,全天下的alpha都死绝了才好! “嘶!你真咬啊?疼死了!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不理你,为了收拾你爸跟我那个杂种堂弟捅出来的篓子,我这几天忙得睡觉都没时间,这不是一腾出空就来找你……梁穗!你那口小狗牙再不松我真发火了啊!你他妈……你还磨牙!真以为我没脾气的啊!?松嘴!” 但直到肩膀被气到失去理智的omega咬出两个汩汩流血的小洞,alpha那股火也没能发出来,只能黑着脸,骂骂咧咧地自己涂了点碘伏,全程都操作得异常艰难——梁穗始终都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雏鸟一样缩在他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腿上,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不要标记,”冰冷的机械女声不断从手机里传来,代替口不能言的omega进行喋喋不休的抱怨。因为心绪烦乱,按键过快,组织出的话语也显得零零散散、颠三倒四,反倒像是梁穗在曾经的失语症恢复期会说的话,“好烦人,不想要标记,讨厌你。” 我还没嫌你烦呢。褚京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想要就等着吧,反正你身上这个也快消失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下次哭得再惨也别想我标记你。” “现在就消失,马上。” 开始无理取闹了。 褚京颐抬手就在他不安分乱动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呵斥道:“你老实点!别撩拨我了!” 虽然满足自己的omega也是alpha应尽的义务之一,但现在毕竟时间场合都不对,大不了,他晚上接梁穗出去在对面酒店开个房,怎么都不能在医院乱来,多脏啊。 “别哼唧了,我有件事问你。” 梁穗把脸贴在他肩头,努力靠近alpha分布于耳后至锁骨外侧之间的腺体,从那股标记了自己的信息素中汲取着安慰,打算尽快平复好心情,尽快回病房去看孩子们,他一秒钟也不想跟这个人多待了。 褚京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分神,顿了顿,漫不经心问:“刚才那个男的,染了一头蓝毛的那人,看着跟你挺亲近的?跟你什么关系?” “哦,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他不像个好人,随口一问,不想说就算了。” 第55章(新修)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梁穗那台手机发出什么动静,只能感受到他湿润微凉的鼻尖蹭在耳后,轻轻摩挲,两人交缠的发丝沙沙作响。 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通过标记这层顽固的生物联结所能感知到的omega的情绪,也在逐渐恢复稳定。 但仍然不肯从自己身上下来。 又不是什么小鸟依人的体型,个头儿又高,骨架子又沉,抱在怀里软软热热的一大团,像只黏在手上就拽不下来的粘豆包,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通畅,腻歪得要命。 褚京颐眉头紧锁,他原本是想叫梁穗起开的,自己在外耽误的时间已经太久,也是时候回公司处理工作了。可又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敏感多思的omega哭鼻子,只好暂时忍耐下来,权当为自己前段时间的疏忽做出补偿。 “再等等,等到年假,我会专门空出一个月时间陪你,但是现在不行,还有些必要的收尾工作要做,没法经常来看你。”褚京颐轻拍着他松软下来的肩背肌肉,语气随意,“你跟那个蓝毛谈过?”w?a?n?g?阯?f?a?b?u?页?i????u?????n???????5?.??????m 被alpha信息素全然包裹的安全感让梁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再次听到这个问题,不觉奇怪地抬了抬头。 不是问过一遍了吗? 褚京颐也正垂眸看向他,细长的眉眼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金光,显得格外妖冶美艳,也格外地专注,眼神里透着一股寻根究底的意味。 不回答的话,或许会问第三遍。 梁穗只好不情不愿地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下,点击播放:“算是吧。” “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算是是什么意思?” 梁穗想了想,“他说会跟我结婚,我才答应跟他交往的,但后来他反悔,说只是跟我玩玩,我就和他分手了。” 褚京颐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眼光可真够差劲的,那种满嘴甜言蜜语的轻浮男能靠得住吗?你看上他哪儿了?就因为他骗你说要跟你结婚?” 这段糟心的往事压在心里太久,气氛又难得这么悠闲和睦,梁穗的倾诉欲也上来了,打字说:“不光是因为那个。” “还因为什么?” “他长得也好看。” 技术也好,软件硬件都不错,很有服务精神,比其他只顾自己爽的alpha要讨人喜欢得多。 可惜也是个渣男。 褚京颐嗤笑一声:“我就说你没眼光,怎么,跟我分手后就没碰上过别的像样的alpha了?什么烂菜叶子都往家里捡。我跟你说,就他那样的放会所里倒贴富家omega都没人要。梁穗,你真该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了。” 梁穗被他这轻蔑十足的态度弄得有点不高兴:“我眼光很好,谈的都是漂亮alpha,没有丑的。” “你谈过几个?” 梁穗掰手指数,数到第五个的时候褚京颐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恶劣,毫不留情地道:“行了,你那是谈恋爱吗?谈了这么多都没一个肯对你负责的,被骗炮了吧,傻子!” 这突如其来的辛辣嘲讽刺得omega一呆,眼圈发红,当即挣扎着要从对方身上下来。 他开始后悔跟这个人谈起自己的伤心事,alpha哪有同理心可言,但褚京颐的手臂仍然箍着他不放,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骗的?不会真被人骗上床了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吧?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一套。” 其实褚京颐是想问梁穗有没有真的跟他那帮前男友睡过。 这很正常,毕竟 分卷阅读103 他现在是被自己标记的猎物,alpha与生俱来的独占欲让他们没办法不在乎这种事,但这个问题太傻逼了,实在问不出口——怎么可能有alpha放着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不如不问,问出来也是白白生气。 心情骤然多云转阴,褚京颐板起脸,正准备训斥几句他身为omega却不知检点,随随便便就跟人发生关系,诊室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穗穗,你在里面吗?” 他手一松,梁穗几乎是瞬间从他腿上跳下来,慌慌张张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刚把被揉开的扣子系上,门已经从外面推开。 梁晓盈走进来,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褚京颐,又狐疑地去瞅背对着自己的妈妈:“你们在这干嘛呢?咦,你出去时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吧?” 等她特地绕过去,看清梁穗的脸,立即倒抽一口冷气:“你被人打了?脸怎么这么肿!谁干的?” 一边追问一边用眼刀子剜褚京颐,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犯罪嫌疑人,只等妈妈点头承认就要气势汹汹冲过来找他算账。 小鬼头。 褚京颐没好气地说:“你妈在外面跟omega打架打的,要不是我这事还没法收场。我说,你能不能别总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对你们娘仨不差吧?” 梁晓盈不理他,皱着小眉头,直到亲眼看着妈妈用手语向自己解释了今天遇到的事,并且得知对方受的伤远比他要重,这才勉强点点头,但仍不满地批评道: “我就说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还不让,小满都这么大了哪里还用我陪着睡午觉。你脸痛不痛?上的什么药啊,一股怪味儿。” 女儿的关心让梁穗心里暖洋洋的,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比划着说:「不痛,不用担心我,小满睡醒了吗?」 “早醒了,自己在病房背单词呢,要是没事了就早点出院吧,我看还能赶得上这次期末考试。”梁晓盈牵起妈妈的手,“你买的蛋糕胚呢?” 梁穗扭过头,看了褚京颐一眼。 翟幼楠给他的那块蛋糕胚在打架的时候就掉在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褚京颐答应再叫人给他送一块。 “回房间等着吧,待会儿就给你们送上来。” 褚京颐也站起身,和他们一起出了门,到电梯的位置停下,对梁穗点点头,“别急,我已经在让助理看房子了,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看看哪些东西要带,没用的就直接扔了,有需要的再买新的。没意外的话,我下个月休假。” 简单交代完自己对于他们的后续安置打算,褚京颐没再逗留,径自离开了,留下母女俩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两张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困惑神情。 梁晓盈扯扯妈妈的手:“什么意思?你跟他商量什么了?” 梁穗迷茫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段没头没脑的话,搞不懂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回到病房,陪小满说了会儿话,看着姐弟俩头挨头坐在一起做题,梁穗心情彻底放松下来,走到套间自带的盥洗室里洗了个澡,准备换身干净衣服。 褚京颐送来的好多漂亮衣服他都没上过身呢。 还没等他挑好洗完澡要穿的衣服,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梁穗凑过去一看,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只有三个大字:翟幼楠。 啊? 看着那个名字,梁穗一时有点懵,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加自己好友……他怎么知道他的微信号?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n????????????????o???则?为?屾?寨?站?点 过了几秒,那边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迟疑,再次发来两条验证消息。 【好久不见了,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呀】 【你的校牌还放在我这里呢,不想拿回去吗?】 梁穗几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娃娃脸的omega在手机屏幕外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模样。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以前是怎么跟翟幼楠相处……他们两个,身份立场那么尴尬,好像也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思考了一会儿,梁穗最终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只是回复了一句:【不用了,校牌你扔了就好。】 消息发过去后,许久都没有收到对方回复。此次沟通大概也到此为止了。 但这一念头还没在脑海里转完,又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消息的人变成了褚京颐。 【晚上八点,我在医院对面那家酒店等你,到前台出示我发给你的二维码,会有人带你上来】 如果微信那边的人不是褚京颐,梁穗还以为这是自己曾经的哪个不识趣的客人发来的骚扰信息。 他们试图拿他当流莺游娼取乐的时候,就总是会发来酒店地址加房间号这种简洁到近似侮辱人的消息。 梁穗胸口发闷,直接问:【去酒店干什么?】 褚京颐盯着他的回复看了两秒,心中暗忖,明知故问?刚才不是他先坐自己腿上蹭来蹭去地反复暗示的吗? 但,身为alpha,并不是不能理解omega这点羞怯别扭的小心思。褚京颐体贴地给了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穗穗,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你跟谁发消息呢?” 听到女儿疑惑的呼喊,梁穗忙放下手机,比划着说:「没事,就是遇到了点麻烦。」 确实好麻烦。 什么事,必须面对面说?不能在微信里说吗?难道是梁跃东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 忧心忡忡一下午,晚上八点,安顿好儿女,梁穗准时敲响了那间约定的酒店房间大门。 ————————!!———————— 门一开,浓度爆表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警觉的穗穗立即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啦,才跑了两步被硬生生拖回去酱酱酿酿一整晚,泡芙奶油那个灌啊,水泉那个喷啊,差点被玩成专属杯杯,炫压抑真的好可怕呀好可怕,以后要辛苦穗穗多多献身帮老公解压啦 意思是为了防止我自己老毛病犯了刹不车导致一锁好几个小时下章就直接拉灯了[心碎]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好心读者帮我扩写吧 专栏下的其他文大家感兴趣的话请帮忙点点收藏!正在缓慢修文中,等把尺度改得符合晋江标准了就会把全文放出来的[星星眼] 第56章(新修) 梁晓盈睡前多喝了一瓶果汁,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迷迷瞪瞪解决完个人问题,正准备回房间继续睡,忽然听见妈妈房间那边的盥洗室传来哗哗水流声。 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揉揉眼睛,好奇地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照顾小满,她这些天都跟妈妈住在病房自带的套间里,彼此房间离得都很近,走几步就能到。 盥洗室的门开了 分卷阅读104 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正在努力搓洗着什么。从梁晓盈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发力时手臂凸起的肌肉,麦色肌肤泛着轻微的红,隐约可见其下淡色的青筋。 这么冷的天,虽然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背心跟短裤,头上搭着一条毛巾,半干的发丝不时滴下水珠,打湿了肩颈附近的一小块布料,像是夏天洗完澡后的模样。 “穗穗,”她推开门走进去,问,“你洗什么呢?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手里拿着的东西也露了出来,是一条被拧得皱巴巴的四角内裤,仿佛要掩饰什么一般,上面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肥皂泡。 梁晓盈耸了耸鼻尖,在洗衣皂的清香中嗅到一点残留的优等alpha的信息素,已经被流水冲刷得稀薄,但仍散发着一股雄兽特有的、志得意满的餍足味道。 她眯了眯眼,目光从妈妈手里那条明显被撕烂的内裤扫到他紧张通红的脸颊,慌乱中欲盖弥彰般扯下毛巾遮掩的后颈,领口下透出几枚斑驳指痕的胸口,乃至遍布着青紫淤痕与齿印的丰满大tui,别扭夹紧的站姿…… “穗穗,”梁晓盈沉下脸来,“你晚上又跟他鬼混去了?” 她没有说名字,但母女俩都知道那个“他”是在说谁。 梁穗脸上烫得厉害,眼眶里也泛着热意,想否认又觉得自己这副被人抓了现行的模样实在缺乏说服力,窘迫得恨不得当即出现一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太丢人了。 夜晚,酒店,来自alpha的微信邀约,是个omega都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是他,他竟然信了对方那个敷衍的借口,稀里糊涂地主动送上门…… 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会自动浮现出那个人热气蒸腾、被欲色点染得愈发艳丽强势的面容。 那股令人讨厌的高傲神情依旧,只是笼罩在另一种更加迫切直白的冲动之下,毫无耐心,也毫不客气,纯粹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在食欲驱使下疯狂撕咬着猎物的血肉,根本谈不上什么柔情蜜意,野蛮得足以令任何一位omega在事后发出强烈控告。 翻来覆去煎熬了三四个钟头,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小腹酸麻得像是挨了几记力道狠辣的重拳,内外两侧的肌肉都在痉挛着,一抽一抽地作痛。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明明说了,只要他乖乖配合就不会让他吃苦头,可他连那种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了,强忍着羞耻与恐惧自己打开……到头来,还是说话不算数,还是在耍他。 梁穗越想越觉得委屈,但他今晚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尤其不应该在女儿面前哭泣。 晓盈本来就已经够轻视他这个妈妈的权威了。自从去年春天,他们在夜都包厢意外遇到褚京颐以来,晓盈身上似乎就觉醒了某种深刻的危机感,她再也没有叫过他妈妈,总是穗穗穗穗地喊,喊得梁穗腰板越来越软,母女俩的地位彻底倒了个个儿。 因而,面对女儿不依不饶的追问,沉默以对的omega始终都没有真正掉下泪来,眼圈红红的,嘴唇也咬得死紧,竟颇有几分坚忍不拔的意思,梁晓盈的眉头更拧巴了。 “你……” 她想问妈妈,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那个抛弃你的人渣alpha搅和在一起,世界上就真的有那么多巧合,那么深厚的缘分吗?你是不是还是忘不掉他? 但想也知道,这种不留情面的逼问法,非得把一向脸皮薄又喜欢胡思乱想的妈妈弄哭不可。 梁晓盈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穗穗,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如果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alpha,我也不会反对你去依靠,可是,那个人真的靠得住吗?” 劣等omega的人生,容错率实在太小太小了。穗穗并没有那么多筹码,去赌一个身份地位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优等alpha的良心。 梁穗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从心底最深处蔓延起一股无力的酸涩。 是因为自己这个妈妈不能给她安全感吗?逼得她小小年纪,就已经不得不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着这些现实又残酷的东西。 在意识到妈妈是被所谓的爸爸权衡利弊后抛弃,而并非因死亡造就的天人永隔之后,那个曾经也跟弟弟一样,满怀憧憬地缠着妈妈,对有关生父的一切信息问东问西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个成熟独立的大人,再也不会羡慕其他小孩的爸爸,也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爸爸两个字。 或许优秀的孩子都会比同龄人早熟,但梁穗还是更希望她能做个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物的小朋友。 「我知道,他并不值得依靠,我不会再犯傻了。」梁穗蹲下身来,视线与女儿平齐,认真地比划着,「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再续前缘。」 虽然,见到那张脸,他还是无法完全保持平静,还是会在偶尔某个连自己都预料不到的时刻,身不由己地陷入那久远的回忆中,大概此生都难以彻底摆脱那段惨烈收场的恋情带给他的阴影,那毕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爱上什么人。 梁穗也曾设想过,时过境迁,万一将来哪天再次碰上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他也想要像一些追妻火葬场小说里频繁上演的经典桥段一样,面对与自己纠缠不清的alpha,淡淡地、酷酷地扔下一句:“都过去了,我原谅你,但不想跟你重新开始,因为我不仅不再爱你,对你连恨都没有。” 可惜他做不到那么潇洒。 梁穗修不了无情道,他无法对褚京颐无爱也无恨。 感情可以结束,可是他的心,那颗已经被剜去一大块血肉的鲜活器官,永远都不能恢复如初。 人人都说没有爱就不会有恨,然而,这个世界上有70亿人,这70亿人都是同一个想法吗? 没有人可以理解梁穗的心吗? 即便不再有爱,恨也会长存。 他永远都不要原谅。 ————————!!———————— 晚上还有一更 非常乱七八糟的一天,所有麻烦事凑到一起了,整理下心情,今天是白班,要到七点后才有空码字,晚上更新时间可能会晚一点,不会超过12点,明天不更,周五更 第57章(新修) 从小年开始,褚京颐就在忙着祭灶,扫尘,祭祖,准备年后的人情来往与新春酒会。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从褚家脱身时,已经是元宵之后了。 说好的年假过了一半,褚京颐本来是有些愧疚的,可等他打开微信一看,梁穗给他发的最后也是唯一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酒店那晚,“强奸犯”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疼,隔 分卷阅读105 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出那双乌黑大眼含着泪、控诉地瞪着自己的委屈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也再一次蹿了上来。 他怎么就又成强奸犯了?那天晚上缠在他身上死活不让走,跟座小型喷泉似的喷得整张床水漫金山的是谁啊?真是的,他背上现在还留着好几条抓痕呢,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褚京颐耐着性子找了一篇教育omega耍小性儿也要适度的公众号文章,刚点击分享,消息旁边立即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alpha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梁穗竟然还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褚总?” 大概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正在尽职尽责领着老板参观房子内部设施的小助理话语一顿,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问:“褚总,您对书房布置有哪里不满意吗?要不把阅读椅的位置挪挪?” 小助理姓方,是江淮手把手带出来的,年纪很轻,但做事已经相当稳妥,就是谨慎过了头,察言观色的本事堪比大内总管,褚京颐神色稍有不对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不用挪,这里光线挺好。”褚京颐对书房大体还算满意,扫视了眼空空的书架,吩咐道,“明天之前把这两个书架填满,就照着市图中心的年度畅销书排行榜来,一本也别落下。” 想了想,他又补充:“多买几本那帮日本作家的书,什么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越冷越悲越文艺腔越好。” “好的褚总,我待会儿就去办。” 算了,他一个alpha,跟omega计较什么,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穗的性子。那天确实把人欺负得太狠了,也该拿出点诚意哄哄。 花了半小时,把方助理给他找的这套三室一厅独栋公寓看了一遍。褚京颐点点头,这房子选得是真不错,中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很好,既不过分高调,以免让别人误会自己是有意公开梁穗母子的名分,又不至于档次低得给他褚二少脸上抹黑,用来暂时安置这一大两小三个麻烦,再合适不过了。 “行了,就看到这儿吧,晚上叫保洁再做一次全屋清洁。” 褚京颐没考虑过联系搬家公司的事,反正梁穗现在住的那个小破一居室能有多少行李可搬?上次看的那一眼,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今晚陪他收拾两件衣物直接住过来就得了。 从新房出来后,褚京颐又跟庄楷碰了个面,两人简单聊了聊三月份即将动工的两个项目跟本季度的主要业务安排,又定了下次聚餐的时间,今天的正事就算处理得差不多了。 “最近气色不错啊,”庄楷给自己接了杯水,边喝边笑着上下打量着褚京颐,“失调症也缓解多了吧,信息素控制得蛮好,这是遇到哪位名医了?” 褚京颐哼笑一声:“哪门子名医,少了几桩烦心事倒是真的。我家二房那事你听说了吧?为这,大年夜我可没少挨家里那帮老头老太批斗。” 这事在圈子里几乎已经人尽皆知,庄楷摇摇头,“我家老太太也在饭桌上骂你呢,褚二少这心可够狠的,好歹是一家人,关系又这么近,何苦把人家孤儿寡母逼得远走他乡?你二婶手上那些股份,你要真想要,她还能不给你?” 家丑不可外扬,虽然这事大概不少人心里都有了数,褚京颐也没打算揭开,只淡淡道:“谁让我早看褚豫安那傻逼窝囊废不顺眼了,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拖后腿。” 庄楷看着他,笑而不语,过了片刻,另起了个新话题,“你没发现苏星闻最近安生了不少吗?” 褚京颐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近来确实没怎么见那贱人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了,“怎么回事?” “能让我们苏大少安分下来的还能有什么事?又看上了个omega呗。听说是个洛大的在校生,家庭条件挺一般,校外打工的时候被苏星闻那小子一眼看上,追了快两个月了,大过年的都跟到人家老家了,最后连个笑脸都没讨到,他还不气不恼的。我跟一诚他们都说,这小子估计要动真格的了。” 褚京颐不以为意:“他哪年不来上这么一遭?花孔雀似的,真格要是年年动,那真的也成假的了。” “诶,不一样。”庄楷笑道,“这人啊,动没动真心,自己身在庐山中,看不明白,外人那是一看一个准儿。等你见了他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那表情,那眼神,一整个沐浴爱河不自知……” “庄楷。” “嗯?”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总话里有话地叽叽歪歪。” 庄楷一摊手:“你看你,又多想了不是?我就跟你聊聊星闻的八卦,你想哪儿去了?” “懒得跟你多说,笑面虎。”褚京颐骂了一声,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很不客气地直接开口送客,“行了,没别的事今天就不留你了,我有点私事……” “当当。”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得到应允后,江淮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打扮干练的中年女人。 “江特助?还有这位是……吴律?”褚京颐有些意外。 江淮这几天被他派去跟进燕庭国际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性质又极度恶劣,褚京颐并不觉得孟华咏跟那个马泰佬能折腾出什么妖蛾子,按理来说今天都该开庭了吧,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褚总,庭审出了些意外状况,临时中止了。”江淮神色凝重,看了眼庄楷,后者立即识趣地起身告辞,将会议室留给了他们。 褚京颐皱眉:“说清楚些,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吴律师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褚总,您先看看这些资料,被告当庭翻供,拒不承认对梁先生的迫害行为,并提交了新证据。” 褚京颐翻了几页资料,目光在触及某个词眼时突然顿住。 有足足十几秒,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骤然间变成了一尊无声的雕塑。 吴律师跟江淮对视一眼,彼此都面露难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关于,梁先生作为劣等omega,在未曾依法办理黄色执照的情况下,私自向alpha出售性服务,已经涉嫌严重违反洛市风俗业治安管理条例。” “被告主张自己曾跟梁先生达成口头协议,事成之后就让梁先生在他名下的燕庭国际会所挂牌从业……您知道,劣等omega的很多项人身权利都受到巨大限制,被告此前不知通过何种途径联系上梁先生在羁押中的父亲,得到了对方的授权书,相当于顺理成章接管了梁先生的人身所有权,如果他坚持,这套说法最终被采纳的可能性相当高。” “风纪部门已经为此事启动调查程序,一旦确认情况属实,不仅被告有可能因此争取到死缓,梁先生 分卷阅读106 本人的处境也将变得非常危险——要么依照相关条例规定被强制登记入洛市风俗从业者名单,且终身限制转业,要么,就得被没收财产驱逐出洛市,且个人的风险评级永久显示红色高危信号……褚总,褚总?您在听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alpha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起一张满布阴翳的浓艳脸庞。 “……继续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 梁穗站在书店门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意地打量着干干净净的店面。 胡老板老家出了点事,年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好暂时将这间二手书店托付给梁穗打理,为此还特地给他发了两个红包作为辛苦费。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老头的一片心意。况且,就算不给钱,梁穗也乐意帮这个忙。 他喜欢看书,平时最喜欢待的场所就是书店,如果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书香包围,就是倒贴钱他也愿意……只要不是贴太多。 年前遭遇了一系列麻烦事,在酒店的侍应生工作耽误了不少,幸好经理是个好人,并不跟他计较,元宵后还是照常接纳他来上班。 梁穗重新回到了两份工作交替进行的平淡日常中。 他很珍惜工作的机会,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但金山银山也禁不住坐吃山空,像他这样没有alpha供养的omega,必须保证自己永远都能有收入来源。 西嘉已经开学了,小满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在姐姐的陪伴下上了两天课也没有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梁穗逐渐放下心,这天休班,他便直接来到书店,一边看书一边看店,只是看着看着就又有些走神。 今天,严永福那边又找他要了一笔钱,似乎是付女士情况不太好,要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置办些丧葬用品冲一冲。 梁穗自然不好拒绝,只是回来后就忍不住一直想这件事。 严家那个据说是alpha的孙女已经出生了,也带到付女士病床前让她看过了,只是不知道她本人是否还有意识。 而且,那并不是严家人一开始所说的最后一面——她至今还活的好好的。 严老头借着将来给小满捐肝的由头不断从他手里要钱,要到的钱都花在了为脑瘤晚期的老伴儿续命这件事上,而严永福答应给小满捐肝的日期,恰恰是送走老伴儿之后。 这是个很严密又很矛盾的逻辑。 梁穗越给钱,付女士剩余生命的长度就越长,小满的肝脏移植手术就越往后推迟。这一想法一度令他非常煎熬,但反过来想,同样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难道,为了让小满尽快得救,他就得祈祷一位无辜之人的尽快离世吗?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将来,当严家人通知他付女士离世的消息,他礼节性送去节哀的时候,心中或许在窃喜小满终于能看到希望,便感觉出一种格外煎熬的无地自容。 ……唉。 世间安得两全法,有些问题,注定是无解。 一下午就在这种纠结复杂的心情中度过了。 寒假刚开学,附近学校来买教辅打印资料的中小学生有很多,梁穗本来打算早早关店,但店里一直来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忙碌到晚上七八点,街边路灯都依次亮了起来。 他并不躲懒,按照老板的嘱咐一天打扫两遍卫生,边扫地边思索,要不自己把这家店盘下来? 胡老头渐渐上了年纪,精力不济,近来也有些将店面出租的想法,在微信里跟梁穗聊了几次,话里话外都想劝他接手。 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而且,这里离工作的酒店也很近,不上班的时候就来看店,或许还可以在附近的居民小区打听一下有没有闲置房屋出租,把家也搬到这里来,这样自己上班跟孩子们上学都方便。 梁穗越想越心动,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但是也不能太冲动,他并不是个聪明人,冲动容易干蠢事,要先回家跟晓盈商量一下…… 正在出神之际,门帘被掀开,有客人进来了。 梁穗连忙转过身,露出迎客的热情笑脸,但嘴角才刚刚抬起就停住了。 “哟,梁哥,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 四五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进店里,东看西看,满脸新奇。中间那个靠着柜台,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的青年,正是跟梁穗住在同一栋单元楼的陈卓。 数道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短短几秒便占据了店内不大的空间。梁穗心中本能升起警惕,不动声色往门口方向挪了几步。 似乎是看出他的戒备,陈卓爽朗地笑了几声:“我们就是来买书的,那什么,梁哥,你店里有什么带劲的杂志画报没有?拿几本过来看看。” “说这么含蓄干嘛,人家一个omega听得懂吗?”旁边有人嬉笑着插嘴,“哎,你知道我们想看什么杂志吧?就那个什么《艳妆佳人》《初尝青梅》《和嫂子同居的三十三天》……” 那人一口气报出一连串三流艳情刊物的名字,周围几个同伴一齐哄笑起来,像是合伙给omega讲了一个黄色笑话,不少人边笑边注意着梁穗的反应。 梁穗看了他们一会儿,放下手中的清洁用具,默不作声地去店面里头的小仓库拿书。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紧贴着脖颈,将劣等omega堪称致命要害的后颈保护得严严实实,也为梁穗注入了不少底气。 可是,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那几道不约而同黏上来的、仿佛秃鹫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目光,依旧令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还是赶快把这些人打发走吧。 ————————!!———————— 下周更新时间要调整一下,具体等我排班时间出来了再说,大家注意看作者公告哦 第58章(新修) 陈卓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将尼古丁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软栀子香一同吸入肺中。 真香啊。 浓烈直白,芬芳扑鼻,放荡得像条主动让开尾巴等待配种的小母狗,勾得他跟身边几个兄弟都有些心浮气躁,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哎,卓哥,他真是那个……那个什么啊?” 胳膊被人杵了两下,陈卓转头,看见是他们这帮人里头年纪最小的阿k,才十六,也是唯一一个没沾过荤腥的。脸对着他发问,眼神却还黏在半开的仓库门上,像是要透过那扇破木门看到里头那个丰腴诱人的omega。 陈卓笑了一声:“还能有假?治安局的人都来我们社区问过了,问他平时做什么工作,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家里有没有alpha频繁进出……这不一听就是盘查 分卷阅读107 野鸡的路数?” 怪不得看他整天骚里骚气的,原来还真是个出来卖的。 “都劣等omega了还这么不安分!”年岁渐长、却迟迟讨不到媳妇的于火痛惜扼腕,“要我说,咱们政府就该把这群分化失败的小婊子都抓起来集中分配,到时候还愁什么生育率,指定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优等alpha看不上,底层alpha分不到,大好资源白白浪费,社会可不就是这么乱套的。 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嘲笑:“毛片儿看多了吧,还政府给你发老婆,还嫌国内那帮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人权组织不够闹腾啊?” 也有人啧啧称奇:“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omega呢,看着个子比不少alpha都高。” “块头大,奶子也大啊,皮球似的,脸埋进沟里鼻尖都探不到底,嘿嘿,谁埋谁知道……” 话题越来越朝着下流粗俗的方向滑去的时候,梁穗终于抱着厚厚的一摞书从仓库出来了。 除了学生用的辅导书,店里的确也卖成人刊物,只是怕有小孩不小心翻到,平常都收在仓库最深处。 他也不好意思细看,从成人区那堆花花绿绿的书山里胡乱搬了一部分过来,往柜台上一放,示意陈卓他们自己来挑。 店里铺了地暖,梁穗没穿羽绒服,上身就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衫。又是翻箱倒柜找书又是抱着书走了这一路,累得气喘吁吁,胸脯跟着上下起伏,那种颤颤巍巍、丰满柔软的动感,就好像是里头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 其实,近看才能发现,不像皮球。 大概是哺育过两个儿女的缘故,形态已经并不十分挺拔,被过于沉重的分量坠得微微下垂。与女性omega的娇软精致不同,男人宽阔的胸腔体积天然便为其提供了更加宽裕的发育空间,使得最终呈现出来的形状也更加丰硕饱涨,更近似两只充盈的、被灌注到极限的水球。 似乎只要轻轻一捏,就能从里面喷溅出一股股甘美的汁液来。 梁穗皱了皱眉,被alpha们毫不遮掩的赤裸眼神盯得极不舒服。 尤其是陈卓身边那个不过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本《丰乳肥臀》的写真集,翻几页里头的各色性感模特,就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胸前看一会儿,被瞪了就又低下头翻写真,但不久便又执拗地朝他看来。 如是反复数次,梁穗几乎恼羞成怒,恨不得抄起扫帚把这个没脸没皮的小流氓打出去。 他冷下脸,默不作声把自己的羽绒服穿好,钥匙拿在手里,靠在门口等,摆明了一副想要尽快送走这波客人后就关店的模样。 陈卓朝他招手:“梁哥,你急什么啊?进来坐着等呗。” 梁穗闭上眼,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嘈杂的哄笑声不时从柜台前传来,言语粗鄙又下流地品评着某某omega模特写真胸大腰细腿还长、某某艳情文写得如何香艳火辣,声高气粗,唾沫横飞,把一本本难登大雅之堂的低俗刊物翻得哗哗响,好像生怕店里唯一的那个omega听不到一样。 寡廉鲜耻。 跟没进化完全的雄性动物一样。 赖在店里咋咋呼呼地磨蹭了半个多小时,这帮烦人的alpha总算开始拿上书结账。 等他们一走出书店,梁穗立即上前锁门。 “梁哥,”陈卓凑过来,“你家那俩小崽子还在我妈辅导班里写作业,晚上又没啥事,要不跟我们去玩会儿?” 梁穗目不斜视地扣上防盗链,并不搭理他。 陈卓也不气馁,凑得更近,呼吸都扑在他颈间,笑嘻嘻地劝:“来嘛,我带你去山顶兜兜风,电视上说夜里还有流星雨呢。” 青年一指停在路边的几辆摩托,表情很有些得意:“最前面那辆就是我的,进口雅马哈,帅吧?二十来万……哎!梁哥!梁哥!你别走啊!” 陈卓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幽暗,死死盯着梁穗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臭婊子,还挺傲气。 “就这么让他走了?”阿k急得不行,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omega那只正随着走动而一扭一颤的肥臀上,用力咽了口口水,“哥,好哥哥,你说过今天带我开荤的。” 陈卓推开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上车,少不了有你的!” - 将近九点,夜空一片漆黑,飘下零星的雨点。 今天实在不走运,梁穗都走到公交站台了,才收到短信通知,附近体育场有明星开演唱会,粉丝拥堵得整个区都水泄不通,往日坐的那趟班车不得不临时停运了。 出租车也一直打不到,无奈地看了眼时间,梁穗只能选择步行回家。 这个点,老街区的马路上已经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路灯在逐渐潮湿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光线昏暗,脚下的路面也显得有些模糊吓人。 每次走夜路,梁穗都得提心吊胆好一阵。 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环。被体温烘得温润的金属器具一如既往地为劣等omega提供着安全感,让他惴惴不安的心脏勉强还能安稳待在胸腔中。 早知道,就让晓盈带着小满来店里写作业了。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毕竟是个优等alpha,在这个信息素等级决定一切的社会里,其他alpha见了总得顾忌几分。 要不,现在给晓盈发消息,让她过来接自己?接下来还得穿过一片特别偏僻的废弃街区,心跳得越来越快,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即将走过红绿灯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梁穗浑身一颤,立即回过头。 几辆经过重度改造的摩托机车从夜色里跃出,车身高大,引擎隆隆,宛如几头深夜外出觅食的野兽,只一个照面,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加速朝他驶来,隐约还能听见alpha兴奋的嚎叫。 梁穗心跳更快,裹紧围巾,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起来,但那些钢铁巨兽的轰鸣声却仍在持续逼近。 不到半分钟,一辆外型炫酷的雅马哈yzf-r1便已经冲到他前方,截住去路,其余三辆摩托紧随其后,堵住左右与后方的缺口,用噪音与灼热的排气将omega彻底包围其中。 “老板,一个人回家多无聊啊,就跟我们去玩玩呗。” w?a?n?g?阯?f?a?b?u?y?e??????u???è?n????0????????c???? 于火吹了声口哨,身下的摩托前轮猛地一抬,做了个酷帅的的抬轮动作,车头正正对准了梁穗发白的脸庞,“你要不想兜风,我请你吃夜宵,铜锅羊肉怎么样?” 梁穗坚决地摇头。 他不愿被alpha理解成欲拒还迎,点开手机上的语音播报软件,将“不要”“不想去”连播了三遍,面前这个头发剃得 分卷阅读108 极短、满脸凶相的年轻人却恍若未闻,反倒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瞧,“还真是个哑巴啊?啧啧,怪可怜的。” “是啊,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日子该怎么过?”陈卓笑着接话,又明知故问,“梁哥,你身上标记怎么没了?” 梁穗咬紧嘴唇,隔着围巾握住下方的项环。 “前头那个相好的不要你了?” “……”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优等alpha就是靠不住吧!”陈卓一脸痛心疾首,“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梁哥,你也快三十了,这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务实一点,好好为自己寻个退路吧。” “这样,我给你一条路走,反正你总要找个alpha托付终身的,何必舍近求远,我跟我这帮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彼此人品都信得过,你索性就在我们中间挑一个跟了……摇头什么意思?不要?都不要?还是都想要?要不先让你挨个儿试试货?” 他这话里的潜在暗示引得在场alpha发出一阵高亢的起哄声,淫邪露骨的眼神纷纷朝着梁穗投来,信息素汹涌勃发,杂乱得几乎结成蜘蛛网,散发着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求偶信息,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被这头丰美动人的小雌兽“试用”了。 即便只是一群等级不高的普通alpha,依旧逼迫得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劣等omega口舌发僵,大脑一片空白,冷汗迅速湿透了脊背。 怎么办…… 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在眼眶里打转,梁穗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努力冷静下来,目光惶急地四下张望着。 趁着这群alpha为争论谁该第一个接受试用而发生了一阵轻微骚动的短暂时机,他瞅准一个缺口,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哎,跑什么啊?” 身后传来alpha懒洋洋的戏谑,不仅没有被他的逃跑激怒,反而停下争执,调转车头,再次朝他追来。 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机车。 所有人都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加速前行,只是以一种恶作剧般的、充满压迫感的低速,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追在慌不择路逃跑的omega后方。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低鸣,轮胎一点点摩擦着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排气管偶尔回火,爆出一声短促而炸裂的“砰轰”巨响,惊得梁穗浑身一激灵,眼泪汪汪地频频回头,近乎绝望地看着那几头紧咬着自己不放的钢铁巨兽。 他不是傻子,早已看出alpha的有意戏耍。就像是一群合伙逗弄追逐老鼠的猫,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便要想法子延长发、丰富玩乐的过程,尽可能榨挤出猎物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追着他,挟持着他,驱赶着他,以摩托引擎的咆哮轰鸣与欲火炽盛的信息素作为缰绳,不断迫使惊慌失措的omega远离繁华人烟,向着更僻静的黑暗深处逃去。 梁穗腿软得没力气,他太害怕了,没有路灯的区域让他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好几次摔倒又爬起来。掌心不慎被磨破出血,omega鲜血的味道令这群逐渐复苏了兽性本能的畜生更加亢奋,疯狂拧动油门,发出恐吓般的引擎爆鸣。 心脏骤然停跳了好几拍,胸口处传来针刺般的憋窒剧痛。呼吸变得艰难,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梁穗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不行,不能……不能继续害怕…… 劣等omega,并不是一种能够经受得住高强度惊吓的生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手脚发软,极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洁净的白色羽绒服早已沾满污水,沉重无比,梁穗背靠着巷口冰凉的砖墙,勉强撑起身子。 夜盲症让他在这片远离光明的暗巷中只能模糊看到物体的大致轮廓,视觉功能几近丧失。alpha的形貌隐匿于黑暗之下,只有越发粗重的喘息与蕴酿着强烈进犯冲动的信息素感知得分明,比起人类,更像是一群被野蛮兽性驱使的非人异种。 梁穗茫然睁着眼,眼泪与泥水将他的脸弄得一塌糊涂,手机也弄丢了,无法沟通,无法求饶……求饶也无济于事。没有alpha会好心放弃好不容易才玩弄到崩溃的猎物。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海啸一般吞噬了他。 雨夜,人迹罕至的小巷,落单的劣等omega,五名兴致勃勃的alpha……组成了一道色情网站,或者法制栏目中频繁出现的恐怖信号。 “都说了,让你别跑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音色很含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沙哑,像是陈卓又像是陈卓以外的alpha——全天下的alpha,不是全都长着同一副面孔,操控着同一条舌头说着同一句话吗? 【劣等omega,生来就是要成为我们的食物与性玩具的呀】 顺从被毁灭的命运,或是因反抗命运而被其毁灭。 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指尖抠入项环内部,梁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其实根本看不清是谁的alpha。旁边另一人提醒:“小心点拆,我看他戴的那个像是高级货,估计带电击功能。” “小菜一碟,emp干扰一下就能让芯片瘫痪了。” 毕竟,项环这种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哄着omega心甘情愿被吃掉吧,怎么可能真的阻止alpha进食? 一只手向他伸来,并非用眼睛看到,而是感受到黑暗中空气的流动。 梁穗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只手,看清自己的命运,即便身体已经在超负荷的恐惧下抖得站立不稳。 “哈,眼睛睁这么大,很期待吗?对我摇摇尾巴吧,小乖狗……” ——就在手指搭上他脖颈的同时,一束远光灯从街道尽头打来,撕碎了这片方寸之地的黑暗。 梁穗本能闭了闭眼,鼻尖轻耸,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咸涩湿冷、怒意磅礴的海水气味。 只一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连同那模糊不清的宿命枷锁。 ————————!!————————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穗穗的苦就吃到这里为止,剩下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老公干了 上班忙得要死,正好下期榜单轮空,下周四之前就先暂时隔日更了,正好让我攒攒稿,真的不想赶ddl了,欠的加更也下周补噢[合十] 第59章(新修) 光明,铺天盖地,弥漫了他的整个世界。 但,不知为何,却与先前的黑暗一样令人不安。 湿透的羽绒服比以往重了两倍还不止,拖着他不住下坠。梁穗不知何时已经滑坐在地,抱着膝盖 分卷阅读109 ,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身体随着每一次钝器击砸在肉体上的猛烈声响而颤栗。 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与气味。 “等、等等……别打了……咳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饶命……放过我吧,要死了、呜……求求你……” …… alpha痛苦的哀嚎、呻吟与求饶声隐匿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已经听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随着雨水向四周无尽蔓延。 不久前才将劣等omega压迫得瑟瑟发抖的雄性信息素,此刻却在远比自身更加霸道强悍的海潮肆虐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仿佛一群被狂怒的雄狮追咬得落荒而逃的鬣狗,竞逐刹那之间便分出胜负,雨夜下的狩猎场只剩唯一的优胜者。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感,溅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花。 警笛声忽近忽远,但更令人心跳加剧的是那阵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造价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拖沓出一股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头,梁穗抖得更厉害了,四肢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信息素,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水气息,一步步包围了他。 最终,停在他身前。 “抬头。”沙哑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命令。 仿佛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操控,明明恐惧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他逃跑、远离这头可怕的掠食者,但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下一秒,梁穗却不知为何,还是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蛋。 褚京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刚才的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施暴中,不慎散开,额发垂到眼前。浓黑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大半张脸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眉眼妖艳如画,眼神却冰冷凌厉如利刃出鞘,透着仍然无法彻底止息的攻击性。 优等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青年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肢体被扭曲成种种怪异形状的人体,宛如一头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杀伐的白狮,毛发齿爪遍染血色,美丽而威严,即便容貌姣好近似omega,却叫人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只觉遍体生寒。 “蠢货,”他冷冷地说,“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梁穗发着抖,无声地抽噎着,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几乎看不清五官。羽绒服拉链被扯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羊绒衫,丰满曲线一览无余,高耸的胸脯受惊过度一般不住颤晃,黑色金属项环下不断溢出恐惧而甜蜜的幽香,使他闻上去像是一块自己撒好了调料的鲜美肥肉。 一无是处的废物omega,还敢学着人家当婊子,早就做好了被alpha剥皮吃肉连骨髓都被吸得一滴不剩的准备吗?蠢得令人发笑。 某种灼热得快要沸腾起来的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安歇,早已缓解大半的信息素失调症都再次出现了加剧的征兆。 褚京颐闭了闭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奔腾不休的狂暴信息素却仍旧无法停息。 裤脚被人颤抖地、轻轻地拽了一下。 alpha垂眸望去,看见一双泪水盈盈、写满哀求的眼睛。手指哆嗦着,极力攀着他的小腿,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温度。 “不抱,”薄唇轻启,冷酷地吐出一句话,“手拿开,脏死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μ?????n?2???2?5?????o???则?为????寨?佔?点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过于残忍的拒绝打击到,但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只是愈发战战兢兢,执着但卑微地抓着,乞求着优等alpha能够发发好心,施舍庇护。 梁穗太害怕了。 困宥于劣等omega先天的生理缺陷,过度的惊恐刺激会使他不受控制地陷入应激状态,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只有褚京颐。只有这个曾经无情地伤害了自己的alpha。他只能向他求救。 “呜……”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梁穗仰着脸,努力忍住逐渐打得自己睁不开眼的雨点,身体抖得一抽一抽的,脸蛋白得不见血色,瞳孔扩大,呼吸急促,微张的口唇间隐约可见鲜红震颤的舌尖,缓缓淌下一线透明的涎液…… 褚京颐冷眼看着他,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腥臊、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味。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外型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江淮从上面下来,撑开一把雨伞,与两名警员一起,一边快速地解释着什么,一边匆匆向他们赶来。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距离不到两三米的时候,褚京颐忽然弯下腰,一言不发地将狼狈瘫坐在地的omega抱起来——像是抱小孩子的那种抱法,一手拦在腿弯,另一只手搂着腰背,将人高高扛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正处于恐惧中的梁穗呜咽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伏在他肩头,颤抖的手臂紧紧揽住他脖颈,湿漉漉的脸颊贴在alpha耳后,又是害怕,又是渴望地不停磨蹭着那个正在剧烈发烫的部位,传达出再直白不过的渴求被标记的信号。 再不赶快标记,大概又要进入发情状态,自顾自地做出一些愚蠢又卑贱的讨好。 “褚先生,您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认出了这张在整个洛市都赫赫有名的面孔,看向小巷中这过于惨烈的景象时不免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又是劣等omega惹出的祸啊。 褚京颐扫了眼地上那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alpha,淡淡地说:“这几人意图聚众袭击我的omega,一时失控,下手狠了点,不算寻衅滋事吧?” 江淮立即换了只手撑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出示给警员看:“警官,这是我们老板今天刚办好的登记证明,这位不是什么无主的劣等omega,已经是我们褚家的太太……是是,二房小太太,就是那么个意思,咱们最新一版婚姻法补充条例是承认这层关系的哈,我们褚总可是正当防卫!” 两名警员查过证件,明显也松了口气,既然是对有主的omega出手,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迄今为止少数几件能让嫌疑人真正伏法入狱、从严从重判决的性犯罪案,受害人无一例外都是已婚身份。 “是,您的确是正当防卫,请放心,褚先生,我们一定会还您太太一个公道。” 救护车此时方才姗姗来迟,下来几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将地上的alpha们一一抬上车。 留下江淮处理善后,褚京颐抱着已经急得开始哼哼唧唧的 分卷阅读110 omega回到车里,将人扔到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扒掉他身上沾了泥水的脏兮兮衣物,粗鲁地擦拭过后又用毛毯裹住,抱到自己怀里。 “有件事要告诉你,梁穗。” 褚京颐解开他的项环,凑近后颈,嘴唇碰了碰那片红通通、香馥馥的肌肤。梁穗意识昏沉,困惑地转过头,黑黢黢的眸子半含着泪,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咬,主动将脖颈送上来,抵住那双温度微凉的嘴唇。 “你爸的案子判不了了。”alpha笑了一声,声音更低,仿佛在诉说什么不得入六耳的隐密,“今天上午,你爸在拘留所里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不幸去世……人死债消,也算是那老东西给儿孙积的最后一点德吧。” 只是拖累自己,不得不接手了这个可怜兮兮的包袱。 他张开嘴,犬齿深深嵌入了柔嫩的腺体中。 ————————!!———————— 隔日更不行,写不完榜单字数了!下一更是周日晚十点或周一早8:00(意思是明天写不完就后天更) 第60章(新修) 久违的标记、保护,终于再次包围了他。 浸泡在宛如回到了母亲羊水中一般的安心感里,寒冷与恐惧一点点清除,连吞天噬地般暴烈可怖的海洋都变成了缠绵的温床。 僵冷的肌肉逐渐放松,梁穗呼吸平稳,软绵绵依偎在alpha怀里。颈后的咬伤已经止住血,痛楚不算太难以接受,但那锋利的犬齿却仍未彻底松口,松松地叼着红烫的皮肉,半咬不咬,介于恫吓与亲昵之间,弄得他有点痛又有点痒。 梁穗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沉甸甸的()颤颤蹭过alpha胸膛,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握住,不轻不重地一捏,立即像是融化的膏脂般从指缝间满溢而出,晃晃颤颤。健康的麦色被白皙手指衬得愈发深邃诱人,让人不由联想起深秋时节随风摇曳的成熟麦浪。 “孩子都不用吃奶了,长这么大有什么用?留着向alpha卖骚吗?被人目不转睛盯着看很得意是吧?” 褚京颐嘴唇摩挲着他后颈,语气中的指责意味很强烈,有意要让招蜂引蝶的omega涨涨教训。手指用力,毫不留情地将这对惹眼的肉峰rou捏成种种不堪形状,“以后出门少穿这些显身段的衣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优等alpha手劲一向大得惊人,梁穗被弄得xiong前一阵酸麻,喉咙里不断挤出痛楚的呜噎,努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再也不会为了爱美过度打扮,但褚京颐好像没有看到。 兀自教训了他十来分钟,直到梁穗被欺负得实在受不了,拼命抱住那条看似纤细实则比铁钳还要难以摆脱桎梏的手臂,被掐拧得斑驳红肿的皮肉几乎要递到施暴者眼前,怯生生倾诉着自己的委屈,褚京颐才终于大发慈悲停了手。 “知错了?” 他点点头,眼底泪光闪闪,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早认错不就好了,现在会说话了吗?” 梁穗摇头。这一次,摇到一半就在alpha危险的瞪视下僵住了,泪珠肉眼可见地越积越多,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眼看着真要把人吓哭了,褚京颐才冷哼一声,“真麻烦,听好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omega吸了吸鼻子,配合地点点头。那模样非常乖,但褚京颐就是莫名觉得牙根发痒,总想逮住他狠狠咬上两口。 “我问你,你是不是向alpha卖过身?” 梁穗本以为他是要问自己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老街区一类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心头立即涌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连这个人都知道了。 自己的过往,窘境,一步之遥的堕落……种种不堪回首,唯独不想被这个曾冷血地将自己与儿女弃之不顾的alpha所知晓的一切,褚京颐,还是知道了。 巨大的羞耻感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梁穗身体轻颤,极力忍着眼泪,迎着那人审视的目光,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青年冷笑,“还嘴硬,你以为自己不挂牌不登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脱身吗?治安局已经找到了所有跟你交易过的alpha,聊天记录跟转账记录一应俱全,想抵赖也不可能,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梁穗脸色一白,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处罚,嘴唇都颤抖起来,但仍然不肯承认这个罪名:「我没有卖身,只是,只是卖信息素……」 他思绪混乱,手指也发抖,颠三倒四地向褚京颐讲述了自己来到洛市之后的经历:被丁翔带着入行,从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深陷……再后来,遇到了那几个哄骗他玩恋爱游戏,实际上不过拿他当男娼戏耍的客人,他一厢情愿认定的前男友,至此撕开所有伪善的面纱。 原来这就是他那天向自己炫耀的所谓前男友。 褚京颐深深地凝视着他重新被眼泪打湿的面庞,目光沉沉,复杂难明,有无数句话、无数次质问曾涌到嘴边,但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长出一口气,像是一声穿过久远时光而来的叹息。 “蠢货。”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梁穗这种脑子一根筋又极其单纯、很容易就将别人随口一句戏言当真的傻瓜,想骗他还不是轻轻松松?还人家好心给他介绍工作,这里面恐怕从头到尾都少不了孟华咏的推波助澜吧? 一个劣等omega的价值,只有进入那些不受法律约束的情色地带,才能切实地得到最大化发挥。 这是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东南亚的色情业也正是因此才数个世纪以来长盛不衰,国际人权组织屡次三番牵头抗议、严正反对马泰群岛逐步辐射整个环太平洋地带的泛色情化,却始终未能伤其筋骨。 如果真有意堕落,即便注定要在有限的将来迎来毁灭的结局,但至少在最初的一两年里,梁穗本应得到一笔足够动摇世间九成以上普通人心志的巨额财富的馈赠,用以解决自己跟儿女当前的窘境——这正是曾引诱无数劣等omega自愿或非自愿投身其中,成为其淫欲养料的关键所在。 可梁穗什么都没得到。 只是将自己白白搭进去,免费,至少是以远低于自己所付出的风险的价格,让自己成为了一名事实上的娼妓,并且即将为自己并没有享受到的不当权益付出千百倍的残酷代价……如果褚京颐数日之前决定对此冷眼旁观的话。 “一个看不住,你就自个儿往火坑里跳!都七年了,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是个人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信了?蠢死你算了!” 褚京颐胸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愤怒,夹杂着麻烦缠身的烦躁与 分卷阅读111 窝火,脸色难看得要命。早已与他建立起紧密联系的omega受到影响,不由自主颤栗起来,高大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知道哭。一闯祸就只会用这招对付他。 alpha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他自己长记性,便硬下心肠,对梁穗可怜巴巴的热泪无动于衷,脸色越发阴沉。 ——哪个alpha能坦然面对自己omega的这种过往? 该死的标记,又让他滋生出了根本没必要的占有欲! “呜……” 夜色渐深,玻璃窗上倒映出霓虹灯的流光掠影,高楼林立,并不像是以往见惯的朴素景致。 梁穗本来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忧虑落泪,但眼神无意间朝车窗外一瞟,突然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回家的路。 他的家,幸福家园小区,只需要从那片老街区后面再穿过三个红绿灯路口就能到。 可是现在,他们正行驶在洛市的内环高架上,逐渐接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褚京颐……不送他回家吗? 想到被自己托付给楼上陈大姐暂时照料的一双儿女,进而又想起今晚跟踪、袭击自己的alpha中的陈卓,他脑子里乱得越发厉害,什么都想不明白,不由更觉伤心。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回到孩子们身边。 上一次夜不归宿留给他的阴影太深,梁穗生怕明天再收到任何关于孩子们的坏消息。 「回去,」他攥着alpha的衣领,手上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用口型央求,神情慌乱,「晓盈和小满在等我,求你,送我回家,我必须回去。」 褚京颐一开始并不搭理他,但梁穗得不到回应就依依不饶追问,并不肯乖,褚京颐正愁满肚子火没地方发,见他还不知好歹地缠着自己吵着回家回家,更是气上心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恶劣:“回什么家?从今天起,你就要搬新家了!” 梁穗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被托着屁股向上一抬,蔽体的毛毯也被一把掀开。 “……嗯!” 一瞬的不适,但因为足够湿润,并不算太痛。 身体很快陷入到了一阵猛烈得叫人喘不过气的颠簸中,仿佛不慎坐上了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脊背。他下意识攀住alpha紧绷的肩头,抽噎两声,神智不知不觉变得朦胧。 “喂,你没这么废物吧,我才刚开始……唔!你真是,又尿……真想当小母狗啊!不准喷了!” …… 咬牙切齿的咒骂声,逐渐淹没在啪嗒啪嗒的黏腻水响里。只偶尔响起一声喘息粗重、坚持不肯动摇的冷嘲热讽。 “恭喜你,目的达成了,我的确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omega自寻死路。” “不过结婚是不可能的,最多暂时把你登记在我名下,外人看在我褚二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太太,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真以为我是打算娶你当二房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梁穗迷迷糊糊,头昏脑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只是鼻腔发酸,不知怎么,一滴接一滴地掉起泪来,难过得无法自抑。 二房。 他才不要,给这个人做二房。 ————————!!———————— 我们小褚单纯的嘴贱哈,没办法,凡事都好面子喜欢端架子,读者们把这人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论迹不论心,关键还是看他做了什么! 明天应该没时间码字,下一更是周二晚上10点最晚不超过12点,周三差不多也是同样时间,如果榜单字数没写够的话会再补一更 第61章(新修) 高三那年,梁穗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栋房子。 那时,原本打定主意要跟他分手的男友回心转意,学校组织的一模考试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老家的奶奶也打来电话,为自己成功的膝盖手术报喜,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梁穗放眼未来,只觉一片光明的坦途,心中满是希望。 一模结束的周末,他们搬进了那栋位于梧桐巷的苏式洋房。 梁穗只带了一小部分行李,剩下大半都留在了学校宿舍。快要高考了,他不想将宝贵的复习时间过多浪费在交通上,于是决定周一到周五住宿舍,只在每个周末才住到自己的房子里。 自己的房子。 一想到这一点,心脏就像是变成了一瓶经过大力摇晃的汽水,幸福欢快的小气泡几乎控制不住要喷涌而出。 晚上,梁穗枕着男友的大腿,扯着对方的衣袖问:“房子,什么时候过户?” 前阵子,他们刚和好就一头扎进了紧锣密鼓的三轮复习中,褚京颐还没带他去房管所签字呢。 虽然已经落在他名下,但还是需要alpha亲自带着他再做一次公证,才能真正生效,劣等omega的身份实在太麻烦了。 褚京颐正靠在床头软枕上看书,听见他问,想了想,说:“明天吧,正好没课。” “周末,还上班吗?” “有值班人员,放心,手续很快就能弄好。” “嗯!” omega用力点了点头,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那份溢于言表的纯真快乐感染得褚京颐都不由发笑,拧了拧他肉乎乎的脸颊肉,“这么高兴啊?小财迷。” 褚京颐手劲儿很大,梁穗其实被他拧得有点痛,但并没有挣扎,乖乖地把脸蛋贴到他手心里:“我现在,是你的二房了吧?” alpha微弯的唇角一凝,板起脸来:“胡说什么?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大房二房的。” “就是有。每个有钱的alpha,都会娶二房,三房,四房……你只娶我一个偏房吧,好不好……唔。” 少年一把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表情很凶,但眼神却显得狼狈,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提高音量训斥他:“都跟你说了,我将来只会娶一个妻子!那个人就是卿玉!” “呜呜呜!” 梁穗说不出话,只能左右摆着头,一双圆得有些孩子气的大眼睛眨巴着,委屈又执拗地望着冷酷无情的alpha,好像在问:那我呢? 无依无靠的劣等omega梁穗,褚京颐打算怎么安置他呢? “不许胡闹,”alpha凶他,“我不是把这栋房子给你了吗?将来分开了再给你一笔钱,随便你干点什么,也能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了。” 梁穗终于挣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大叫:“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 “没骗我,但,你骗你自己。”梁穗一骨碌爬起来,坐到褚京颐腿上,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瞧,“你给我房子,就是想让我给你做二房。” “胡说八道。” 分卷阅读112 “才没胡说!”omega气鼓鼓地捧住他的脸,不准他挪开视线,认真地说,“房子,最重要,身体有住的地方,心才会安定。不然,为什么是二房,不是二车、二存款?” “你想和我,长长久久,所以让我住在你的城市,让我的房子,做你另一个家。” 梁穗如今话说得越来越流利,但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舌头还是很累,酸得像是要从口腔里掉出来,不得不停下来歇了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小狗似的吐着一点点舌尖。 “少自作多情了,”褚京颐被他气笑了,伸手把他唇上搭着的那点舌尖推进去,“你这一天天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挺会说啊,跟真事一样。” “就是,真事。” “懒得听你胡搅蛮缠,滚下去,沉死了。” “不下。” 梁穗不仅不下去,反而把原本微微竖起支撑身体的膝盖也放了下来,全身重量都压在alpha腿上,上半身也扑了过去,树袋熊似的挂在对方颈间,一边不满地哼唧着抗议一边摇头晃脑乱蹭,把自己蹭得眼圈通红。 “讨厌,”omega把下巴枕在他胸口,脸蛋高高仰起,似乎是执意要让男友看清自己泪盈于睫的可怜模样,“讨厌你这样,嘴巴总是说坏话,我想听,听你心里的好话。” 褚京颐被烦得不行,索性把看到一半的专业书往脸上一盖,仰面往后一靠,一声不吭装死。 梁穗本来都忍不住要掉泪了,可是见他这副气人的样子,便自己把眼泪一抹,抓住他肩头摇晃起来:“说话,说话,不能不理我,你说,是不是想讨我做二房?” “我,呜我,我又不贪心,要做大房……小老婆,也不可以吗?我也想,喊你老公,呜呜……老公……” 褚京颐被他这几句裹着哭腔的“老公”喊得脑子嗡嗡响,气得耳根连带着脖颈都迅速红起来:“你乱喊什么!住嘴!” 要是让外人听见,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胆小鬼!”omega比他更生气,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喊回去,像是要佐证什么,一把抓住那个已经生龙活虎支起帐篷的()物,重重一握,“明明、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靠!你干什么呢,松手!”褚京颐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刺激得整个人都要炸了,羞恼得几乎吐血——还不是要怪他一直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梁穗穗!你一个omega脸皮怎么这么厚!知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啊!立即把手给我拿开!” 梁穗一脸倔强,死活不肯松。 他毕竟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omega,虽然比不上alpha,手上也很有两把力气。褚京颐最致命的把柄被人这么攥在手里,生怕惹得这个活祖宗不高兴了,酿成一出鸡毁人亡的惨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也不敢乱来,只能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任由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盯着自己那里反复把玩。 和其他地方凉凉滑滑的皮肤不一样,这里,很烫,像是握住了一根超大型号的加热棒,稍不留神就有漏电的风险,让他心里直打鼓。 “啊。” 怎么……突然又涨大了一圈? 手心里黏糊糊的,以往闻惯了的alpha信息素夹杂着另一种更加奇怪浓郁的味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源源不断,倾诉着渴望。 梁穗抬起眼,观察着男朋友的表情。 褚京颐眉头紧锁,细长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恼火,嘴唇抿得紧紧的,雪白的两颊蔓延上火烧云一般的霞红,艰难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好像已经很厌烦、很不情愿搭理他。 可是,为什么,总是有一种被好多好多喜欢包围、被抱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呢? 褚京颐,就是很喜欢梁穗,对吧? 这样想着,他低下头,在那远比嘴巴来得诚实的()上亲了亲,舌尖尝到一种略带咸腥的苦涩。 “呜……头晕……” 浓度,太超过了。 近距离接触已经脱离标记状态的高阶信息素,正处于发情末期、抵抗能力极其低下的劣等omega,大脑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一团浆糊,手脚发软,晕晕乎乎倒在了床上。 下一秒,一具温度远胜以往的高热身体恶狠狠压上来,嗓音粗哑,喘声急促,愤怒又慌乱地骂他:“不知羞耻!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害臊的omega!” …… 其实,并不算是多么美好的体验,也远没有书上描写的那样飘飘然如登云天,快活得世间一切都能抛却。 褚京颐好笨的,粗手粗脚,一开始怎么都进不去,还要自己也一知半解的梁穗教他,两个人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宿才勉强成功。但才刚一入港,对与恋人的结合期待已久的omega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太疼了。 加热棒果然很危险,不放在鱼缸里也会漏电。梁穗抖得停不下来,脑子也乱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是被人欺负了,委屈得张嘴乱咬,叼着alpha递过来哄他的手指磨牙,眼泪啪嗒啪嗒掉个没完。 但,以往总对他凶巴巴呼来喝去的男朋友,终于不再凶他了,也不再嫌他爱哭,反而主动抱着他安慰,亲吻着他满是泪痕的湿乎乎脸蛋跟嘴唇……虽然还是称不上温柔。 痛楚消退,另一种奇异的融化感占据感官的时候,心灵的距离也仿佛随之拉近了。他第一次听到了褚京颐心里说的话。 【穗穗真可爱啊,没办法就这么抛弃不管。】 【既然他想给我当二房,那就随他去吧。】 虽然,这个人并没有张嘴,脸上也还是一副看麻烦似的嫌弃表情。 但在某些时刻,梁穗还是感受到了他一直吝啬出口的、类似爱情之类的东西。 - 第二天,梁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身体已经被清理得干爽,也提前涂了消肿止痛的药膏,他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在拉开窗帘,阳光直射的大床上懒洋洋赖了许久,方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不能再赖床了,今天还得把房子的手续办下来呢。 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还好是栋大房子,楼上楼下都有卧室,等他毕业了,把奶奶从老家接过来,就让奶奶住一楼,他和褚京颐住二楼,互不打扰。 褚京颐还是不肯答应让梁穗跟自己一起去留学,说是怎么都得顾及蓝家的脸面。 那么,梁穗最好的选择就是洛市的大学了,以他现在的成绩离洛大还有点距离,但努努力,这几个月拼一把,应该还是能够到稍微次一等的985院校。 梁穗事先调查过了,洛市那几所叫得上名字的高校都集中在洛大附近,离家里很近的,如果能考上这些学校里的其中 分卷阅读113 一所,那他大学期间也可以经常回家来陪奶奶。 就是不知道奶奶舍不舍得放下老家的屋子跟田地,跟他搬到大城市来,老一辈的人落叶归根的思想都很重…… 一路胡思乱想,直到快要走过楼梯拐角,梁穗才冷不丁发现,楼下的客厅里正坐着两个人,交谈声窸窸窣窣传过来,隐约夹杂着一道风铃般悦耳动听的笑。 “好端端的,京颐哥,你怎么这时候想起要买房子了?” 沙发上的窈窕人影拨弄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长发,姿态优美,漫不经心扫视着一楼典雅华丽的装饰。 略过拐角处那道下意识躲藏的身影时,有过不经意的一顿,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移开,回到对面的alpha身上。 “咱们不是很快就要出发去纽约了吗?” 梁穗屏住呼吸,从墙壁后悄悄探出头。 褚京颐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到语气随意地说:“朋友介绍的,我看这房子装修风格挺特别,就买下来了。” 蓝卿玉点点头,看着墙上那面已经水银斑驳、只能充当装饰品作用的威尼斯镜:“是挺漂亮,有点像那部《彼得堡之夜》的剧照。不过,你会喜欢这种风格,倒让我很意外。” “也算不上喜欢,权当收藏。” “不是买来送人的?” 褚京颐的声线有一瞬的紧绷,随即恢复如初:“你听谁说闲话了?” “我听到的闲话还少吗?”蓝卿玉不冷不热地顶回去,“京颐哥,咱们连订婚宴都还没办,你就先置了一栋外宅,你猜外面的闲话会传成什么样。” alpha换了个坐姿,语气明显烦躁起来:“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你信那个干嘛?” 蓝卿玉并不接话,低头呷了口茶。过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开口:“真是收藏?” “嗯。” 他嘴唇弯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然没人等着要,那,送给我怎么样?我还挺喜欢这栋房子的色彩搭配的。” 梁穗心跳都停跳了一拍,差点没忍住冲出去阻拦——这是他的房子! 但是,不可以,在大房面前,他应该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矮人家一头,也是难免的。 梁穗只能寄希望于褚京颐不要答应,抓在墙纸上的手指越来越紧,心脏一点点揪了起来。 褚京颐,应该不会答应吧? 他们说好了的,褚京颐会把这栋房子送给他,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的落脚点,是他们以后的另一个家……也是,也是他默认自己…… 过度屏息到大脑开始缺氧,思绪仿佛流淌过几个世纪。终于,他听到alpha淡淡的声音说: “行啊。你喜欢,给你就是了。” ————————!!———————— 本文alpha多偶制的设定有点借鉴港澳废除姨太太制度之后的时期,就是虽然法律上要求一夫一妻,但实际上旧式婚姻残留还没有彻底清除,并且小说世界做过夸张化处理后,导致这种一夫一妻多妾制残留的影响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对人们思想的影响也更深,偏房小太太只是没有法律上的名分,但实际上是得到家族承认的,也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关于这一点可以类比现在法律也保护婚外恋私生子的继承权),所以在穗穗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自己只是来做小的,而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当然这种三观也很不对啊,后面会让他付出代价后醒悟的。 蓝也有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因为穗穗讨厌他的话也能理解,但是确实是穗穗先做错了事,捍卫自己婚姻可以理解,只不过是手段太过激了,当然也少不了褚二这个祸乱根源,反正最后所有人都会为自己做错的事赎罪的! 第62章(新修) “穗穗,穗穗?你怎么了?醒醒啊。” 肩膀被轻轻推了两下,脆弱的梦境转瞬即逝。 梁穗慢慢睁开眼,两张相貌迥异、但却透着同样关切的小脸趴在他胸前,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妈妈,你身体不舒服吗?”小满抱着他问,眼里都是担忧。 大脑一片昏沉,迟缓地处理着现状。梁穗不想让孩子担心,牵了牵唇角,本想露出笑脸,但眼泪先一步划过面颊,留下一道凉凉的湿痕,他顿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在流泪。 两个孩子眼里的忧色更深了。 晓盈想起刚才在妈妈颈后看到的那个齿痕、劣等omega成为他人所属物的标志,咬咬牙,“你是不是想让他回来陪你?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梁穗连泪都顾不上擦,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梁晓盈按号码的手停在半空,“是吗?你刚才哭得很伤心又很激动,一直在用手语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在梦里跟那个渣男吵架了吗? 梁穗有点窘迫,从床上坐起身,借着去床头柜抽纸巾的动作扭过头,避开了女儿怀疑的目光。 手语……吗? 好像,在那场令人不快的旧梦的后半段,他的确已经急得说不出话,不顾一切地从藏身的楼梯后跳出来,冲到客厅,愤怒而又委屈地跟出尔反尔的alpha对峙、撒泼、哭闹、痴缠,拼命试图挽回自己的房子,挽回那个被褚京颐轻而易举转送他人的承诺。 褚京颐说了什么? 回忆太过混乱,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褚京颐的那位出身高贵的未婚妻,脸上挂着一副平淡优雅的神色,静静旁观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场闹剧,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此作出一句评判。 他也并不需要纡尊降贵亲自跟一个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劣等omega争执。 一切都变得模糊,犹如不慎落入水中的老照片。前一晚才与他亲密相拥着入眠的alpha,满脸不耐烦,站在逐渐褪色成朦胧背景的客厅里,站在两个omega中间,冰冷地、不容置喙地宣布了最终判决。 “好了,别跟卿玉争,回房间收拾你的东西。” 那一瞬间,自心口迸溅的麻痹酸楚,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褚京颐心中,蓝卿玉的优先权,永远都是要高于自己。 过往那些曾令他沾沾自喜的宠溺与偏爱,此刻尽数变成了笑话,变成攻向他自己的唇枪舌剑,让他难堪得满面羞红、泪流不止,恨不得以死抵消这份彻骨的失望与羞辱。 褚京颐给了他一上午的时间搬走。 梁穗在那栋短暂属于过自己几天的漂亮洋房里哭了很久,也思考了很多,隐隐有些想明白,那句一贯被自己想当然反驳的“自作多情”,似乎并不全然都是虚假,褚京颐对他的喜欢,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那么美好 分卷阅读114 。 可惜,当局者迷。少年时期的梁穗仍然没能看清,这段一意孤行的爱情的本质,究竟有多残酷苍凉。 后来,褚京颐也带他去看了另外的几栋房子,比梧桐巷的这栋苏式洋房更昂贵、更精致,面积更开阔,地段也更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份诚意十足的补偿。但也无论如何,都不是他心目中那个温馨幸福的小窝,蓝卿玉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它们变得四分五裂。 梁穗气上心头,坚决不肯接受,死活都要让褚京颐把自己的房子从蓝卿玉手里要回来。 两人为此事吵吵嚷嚷闹了许久,直到最后因为分手的事彻底撕破脸,被曾经以为至少也称得上彼此相爱的男友用那样极端残忍的方式赶出洛市,遣送归乡,梁穗都始终没能如愿以偿。 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是不后悔自己没收下这份补偿。 尤其是七年后,和儿女再次来到洛市时,在那段最初的、最艰难的日子里,梁穗曾无数次想过,要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跟孩子至少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难也算有个指望……但也说不好。 毕竟,褚京颐不要他,他的所属权就只能落在梁跃东手上。即便当时名下再多一套房产,最终的下场恐怕也会像是那笔两百万的分手费一样,被那个老畜牲以监护人的名义强行转走,全部挥霍在赌桌上。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份恩情。 梁穗晃了晃脑袋,甩去脑海里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他把两个孩子抱上床,让姐弟俩一起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打着手语问:「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睡不惯这里的床吗?」 小满点点头,小声问:“妈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梁穗亲亲儿子的小脸蛋,「好,今晚和妈妈一起睡。」 “那我也跟你一起睡吧。” 一向少年老成的晓盈看了一圈这间比她们以前整个家都要大出好几倍、透过宽阔的落地窗能直接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卧室,脸上难得多出几分孩子气的不自在,撅了撅嘴,把脑袋扎进妈妈怀里。 “你说你那个傻逼……好啦好啦我不说脏话!你那个前任想干什么呀?大半夜的,莫名其妙把我们接到这么气派的大房子里,除了书包,其他行李都不让带,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褚京颐从那帮小混混手里救下梁穗之后,就带他到了这栋陌生的房子里,并且连夜把晓盈跟小满也从原本的旧小区里接过来,宣布他们娘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此后,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f?u????n????????????.???????则?为????寨?佔?点 梁穗其实模模糊糊猜到一些,那个人大概是去替自己处理被指控非法卖身,还有那次雨巷袭击案的事了。 这几天,褚京颐身边那位江特助过来了几次,带来律师跟他进行面对面交谈,问了他一些问题,还让他签署了一些文件。梁穗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意思,内心十分不安,并不愿意签字,但江特助安慰他,他以后就是褚家二少的偏房太太了,这些琐屑他的alpha都会替他处理好,让他在这里安心住下,什么都不用担心。 梁穗不担心就怪了,他才不想当褚京颐的小太太。 可是,不管是问自己能否离开,还是试图询问更详细的内情,江特助都一概微笑婉拒,只让他耐心等待,褚总忙完后很快就会过来,亲自同他解释。 昨天,梁穗工作的酒店经理打来电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热情问候了他的身体近况,为自己忽视员工下班后的人身安危这一重大疏漏深表歉意。在支付了一大笔精神慰问金后,又委婉地表达了结束雇佣关系的意思,并真诚地祝贺梁穗从此飞上枝头,前程似锦,勿忘旧相识云云,弄得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异样的预感。w?a?n?g?阯?f?a?布?y?e????????????n??????2??????????? 褚京颐,到底是想做什么?说什么不忍心,把他登记到自己名下……听得他心里怪怪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门铃声响起,晓盈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脸上表情微妙,看了妈妈好一会儿,直到把梁穗看得头皮发麻,才慢吞吞地说:“给你送新衣服的,你自己过来看吧。” 搞什么啊。 五天送了十来趟名牌时装,春装鞋子包包领巾各种配饰一应俱全,那间一百多平的跃层式衣帽间都快给填满了,什么意思,拿这种糖衣炮弹腐蚀一个omega的心志? 也太精准打击了吧。 她满心不忿,靠着门框等了会儿,都不用看她家穗穗的表情,几秒钟后,一身宽松家居服的男人已经整理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到门口,瞅了她一眼,期期艾艾比划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跟小满穿的。」 “人家送的又不是童装,我俩哪穿得上。” 听她这么说,梁穗就不好意思过去了,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四五位工作人员把一个个挂满了各色时装的衣架往衣帽间里运送,玻璃珠似的黑眼珠顺着对方的行动轨迹来回转,闪烁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期待光亮。 梁晓盈受不了了:“你想看就过去看呗,反正冤大头自己愿意掏钱哄你开心,漂亮衣服不穿白不穿,是吧?” 梁穗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犹豫许久,到底还是omega爱美的天性占据上风,抱起扒着自己大腿的儿子,忍着脸上的烫意,慢慢朝着衣帽间的方向挪去。 「我就是去看看。」他不忘向女儿解释。 梁晓盈翻了个白眼。 ————————!!———————— 之后就恢复每周五更了,周二周五休息,更新时间改到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组里人手严重不足,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休过一天整假了,更新时间很难固定下来,只能跟着排班表走,大家关注一下公告,如果临时需要调整的话就直接打在公告里了,感恩支持[可怜] 第63章(新修) 梁穗一整个上午都没从衣帽间里出来。 褚二少出手阔绰,这几天几乎把洛市各大奢侈品牌时装发布的春季新款都订了个遍,还有一部分看不出牌子,但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无一不彰显着其昂贵本质的定制款高端礼服,琳琅满目挂满了整个衣帽间,空气里弥漫着新衣服特有的沁人香气,像是步入了一个专门为omega打造的梦幻天堂。 都是按照梁穗的三围尺寸量身订做的款式,每件衣服都很合身。他一件一件试过去,没有一件是不喜欢的,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针织衫穿上去都显得齐整又挺拔,细节处理得相当精致,跟以前那些服装市场打折促销时买的便宜货完全不可同日而 分卷阅读115 语,连带着衬得他这个人都多了几份养尊处优似的从容贵气。 小满在一边看得两眼发光,一个劲儿鼓掌:“妈妈好漂亮!像明星一样!我想给妈妈拍照!” 小家伙嘴巴甜得不像话,夸得梁穗脸上一阵臊热,掩饰般把他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额头,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下他胸前的蝴蝶结。 晓盈判断失误,这次送来的衣服里的确有她跟弟弟穿的尺寸。小小年纪的alpha就已经不耐烦在吃穿上折腾,随便挑了一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写作业,只留下小满乐呵呵地陪妈妈玩换装游戏。 姐弟俩的长相一个随爸爸一个随妈妈。梁穗乐此不疲地跟儿子穿亲子装,给两人都换上一身英伦风格的休闲西装,脚蹬鹿皮皮鞋,头发也用摩丝做了个清爽帅气的造型,从镜中两两相望,一大一小十分肖似,都觉得新奇无比,欢快的笑声一上午都没停下来过。 中午,梁晓盈写完作业,伸着懒腰去厨房找东西吃,刚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咬了一口,门铃声又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那位当初把她们接到这里来的江特助。 “小姐……” 江淮这个亲切的称呼刚出口就呛得她咳嗽起来,梁晓盈胡乱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连连摆手:“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江特助从善如流地改口,“晓盈小姐,褚总托我给太太带句话,麻烦您帮忙叫一下太太。” 梁晓盈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太、小姐,搁这拍电视剧呢。 她心里吐槽,表情倒还算镇定,扭头冲衣帽间的方向喊:“穗穗,别臭美了!出来一下,姓褚的有事找你!” 小满扯着嗓子替妈妈回答:“来了来了!” 两分钟后,梁穗急急忙忙下了楼。 出乎梁晓盈意料,他竟然没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已经换回了一套颜色朴素的家居服,脸颊兴奋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已平静下来,手里拿着褚京颐后来给他配的新手机,见到江淮的第一面就在语音播报软件里迅速打字转换成语音问:“密码是什么?” 他问的是楼下大厅的通行密码。 这五天里,两个孩子的日常上下学都由褚京颐安排人手专门接送,可是梁穗却不能跟着出去。 他现在带着标记,已经不是没主的omega了。但也正因如此,主人没有下令,他就只能终日困守在这栋豪华的寓所,连楼下的那个小型生态公园都去不了。 虽然这里的居住环境比原来那个老旧小区要好上不知多少倍,生活设施便利,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也很让人心动,但梁穗还是想要回到自己跟孩子们的家。 类似的要求他并不是第一次提了,不过,江淮这次还是只能报以歉疚的一笑。 “抱歉太太,这个得问过褚总的意思,我不能擅作主张。哦,褚总今晚就会回来,您到时候可以亲自问他。” 仿佛看不到梁穗失望的眼神,江特助继续尽职尽责地说道:“褚总让我跟您说,您放在幸福家园小区的行李要扔掉了,如果有需要留下的,请在微信里跟他说一声。” 梁穗一听就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褚京颐,这才想起来,那个人早已经被他拉黑许久了。 迟疑了几秒,梁穗到底还是点开黑名单,把那个讨厌的名字放了出来。 【不要扔我的行李】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发过来一连串照片。 衣物、家电、碗筷、晓盈小满之前用过的课本,还有那本封皮都已经摇摇欲坠的《雪国》,旁边散落着几个陈旧的记事本。此外便是一地狼藉。 看背景,拍摄地点似乎就在幸福家园小区那间一居室的小客厅。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搭在茶几上,宝石袖扣闪闪发亮,与周遭寒酸的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最后是一条语音消息:“把有用的东西圈出来,不然我全扔了。” 一如既往地盛气凌人。 梁穗气急,想骂人又说不出话,只得忍气打字:“不要扔,我都有用。” 好好的东西,又没坏又没破,都还能用,怎么能扔掉呢? “别想了,我不可能让你把这堆垃圾都搬回家,只准挑两样。” 旁听的梁晓盈冷笑一声:“好霸道哦,他不会以为自己这么说话很帅吧?” 梁小满扒着妈妈的胳膊,把那几张照片翻了翻,说:“课本要留着,考试会用到,其他的东西都没用了,我们以后可以买新的。” 他很怕妈妈跟爸爸吵架。 劣等omega没有忤逆所有者的能力,生理缺陷严重,心智也脆弱,一旦爆发争执,永远都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方。妈妈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他希望妈妈今后再也不必哭泣。 觉察到儿子的忐忑,梁穗勉强笑笑,摸摸他的小脑袋,在聊天框里敲下一句话:“留课本,还有我的书。” 褚京颐看了一眼最新消息。 果然,他还是宝贝这本矫情兮兮的小说。 将那本书页严重卷折、已经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雪国》从行李堆上拿起来,随便掀开,入目的就是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笔记。 字迹写得很端正,但完全就是白话,谈不上什么深度,与其说是阅读后的心得体会,倒不如说是随时随刻有感而发的一段段碎碎念,光看文字就让他回想起当年那个总是偎着自己叽叽喳喳吵个不行的小话痨。 到底有什么好的?alpha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关于这本书,褚京颐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大概还是在两人正式见面之前,梁穗写信朝自己撒娇说想看书但学校图书馆总是不开放,他才随手挑了几本,跟文具一起给他寄了过去。 之后也陆续给他寄了好几次,古今中外各大名著都有,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偏偏对这本不知所云的爱情小说情有独钟,一句坏话都听不得。 虽然omega都是一群爱幻想的生物,但也这幻想过头了。不切实际的极端浪漫主义,直到现在都没被现实的一地鸡毛打醒吗? 要不是自己看在往日那点情份上,屡次出手相救,还不知道这个蠢货要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褚京颐哼笑一声,将他要的那两样东西从即将丢掉的垃圾堆里抽出来,放到了一边。 - 午饭和晚饭都由厨师上门现做。 傍晚时分又有人来,两个年轻人扛着一个大箱子,说是听从褚总吩咐,来送梁穗事先要求留下的书,此外还附赠了一箱网图平台畅销榜前一百的精装典藏版图书。 一整个晚上,梁穗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心虚地接受着女儿的盘问。 “穗穗,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梁晓盈满脸严肃,“你们俩是不是又好上了? 分卷阅读116 ” 梁穗摇了摇头。 “没有?” 点点头。 “啧,到底有没有啊?你给我个准话!” 梁穗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打着手语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标记只是意外,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梁晓盈可没那么好打发:“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都是意外吗?穗穗,我看着很好糊弄是不是?” 她站姿笔直,两手叉腰,这副小大人似的作派逗得梁穗直想笑,但又迫于女儿以往的威势,抿了抿唇,牵起她的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 “哎呀你不要这么黏糊!我都八岁了!”梁晓盈很嫌弃似的推了推妈妈软绵绵的胸脯,但力气非常轻,没多久就妥协地收回手,把脸蛋枕进那片醉人的馨香之中,幽幽叹了口气,“唉,穗穗,你怎么这么笨、这么迟钝呢,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也蛮倒霉……梁小满你别挤我!” 梁穗张开手臂,让儿子坐到自己另一条腿上,和姐姐一起一人枕着一边。 小满断奶晚,拖拖拉拉到上小学的时候才算是正式断掉,但也因此留下了个一贴上妈妈胸脯就忍不住乱拱乱蹭的坏毛病,好像梁穗哪天心软就能再给他吃上两口似的。 梁晓盈对此嫌弃无比,说了他两句还不改,当即揪着弟弟的领子教训起来:“没出息!你多大了还馋奶?贺卯威那个幼稚鬼都比你断奶早!你再这样明天到班里我就都跟他说了啊,看你糗不糗!” 梁小满小脸一红,把偷偷摸摸伸进妈妈衣襟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我不吃了,晓盈你不要跟别人说!” “哼,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姐弟俩就没有一天是不拌嘴的,梁穗早已习惯了这份吵闹。 他靠在沙发上,两个孩子靠在他胸前。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大房子之后,母子三人就常常不自觉这么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着一些安心的力量。 孩子们,心底其实同样潜藏着不安。 梁穗明白,但是,造成眼下这个处境的alpha不在,他想再多都无济于事,无力改变。 有时候,真的很难不感到挫败。托生在他这样的劣等omega肚子里,实在太对不起她们姐弟了。 “穗穗,穗穗,别怕,还有我呢。”梁晓盈抱紧他,小脸蛋上表情很坚毅,但眼神里却隐隐透着忧愁,“命里注定的事,改变不了就改变不了吧,别怕,我跟小满都会陪着你,等我长大了,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傻穗穗,都被某头居心叵测的大灰狼叼回窝里了,还傻乎乎想着要跟人家商量能不能放自己走呢。 梁晓盈从小就很聪明,她也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n?2?????5?????o?m?则?为?屾?寨?站?点 虽然妈妈一再否认,但她看得出来,他跟那个姓褚的之间那笔剪不断理还乱的冤情孽债,至今还看不到了结的迹象。 最主要的是,身为优等alpha的那一方,打算把她家穗穗养起来,就像豢养一只逗乐的小鸟,作为交换,也慷慨地提供了一些优渥的生存条件。 见色起意也好,救世主情结爆发也好,重温旧梦也罢,alpha对omega,不就那么回事? 妈妈的命运,被卷进了一道崭新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漩涡中。避开当下险滩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新的危机,命若浮萍,随波逐流。 可怜的穗穗,在她长大成人,成为他坚实的依靠之前,注定要先吃些苦头了。 - 十点钟,两个孩子靠在他肩头,沉沉入睡。 把她们姐弟挨个小心翼翼抱回卧室,拧了湿毛巾擦过手脚,一左一右塞进被窝里,梁穗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去浴室洗漱。 早上试衣服时他已经洗过澡,今晚就只是打上沐浴露,简单地冲洗了一遍。 梁穗用不惯吹风机,头发只是用毛巾擦到半干,不再往下滴水,便裹上浴巾,准备去衣帽间挑一套睡衣穿。 他早就将江特助白天说的那句“褚总今晚回来”忘到了脑后。 因而,刚走到客厅中央,便被门锁那边冷不丁响起的解锁提示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浓艳脸孔。 大脑空白了两秒,梁穗手足无措,拢了拢身上的浴巾,开门带起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还没睡吗?” 他听见一道轻柔的、令人不安的声音问。 ————————!!———————— 就是这样那样莫名其妙大吃特吃…… 之前说的那个alpha多偶制的设定其实前文里已经有过很多次伏笔了,因为本文的abo背景带了非常多我个人的私设,总觉得要是一开头就把世界观全部展示出来有点流于下乘,所以就打算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比如花了大概二十多章才让大家理解到劣等o的处境,alpha多偶制的设定也是最早通过商量转学时那位许老师的口吻暗示有个alpha依靠就算不能结婚也也可以获得相对完整的人身权利,到后面攻亲友团闲聊时一点点带出来更多,再到回忆章节蓝初次登场时直接点明当下社会多偶制的客观存在,再往后跟蓝姐的对手戏也多次提到,但是看评论区好多读者还是没有把这个当成本文的核心设定之一,一直在批判穗穗知三当三,我才觉得前面的伏笔好像有点太过隐晦,所以直接在作话里说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看看在文案找个位置提前预警一下吧 第64章(新修) 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副状况的? 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煮了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alpha高挑瘦削但却并不轻巧的身体沉沉压上来,体温升高,信息素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不管是肢体还是头脑,都变得软弱无力,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呜嗯……” 不管经历过多少次,这种被强行剖开的感觉还是鲜明得叫人背脊生寒。 梁穗簌簌发抖,手指死死抓着那人绷紧发力时有如钢筋一般坚硬的手臂。双腿颤巍巍地踢蹬了两下,柔滑的丝绸布料无处借力,每次都软软地滑开,最后被不耐烦的alpha一把捞起,架在自己臂弯,“这下行了吧?乱动什么,都说了我会喂饱你的!”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他,他是来……跟褚京颐商量…… “呜!” 不等他理清脑海中混沌的思绪,对方已经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身体与视野同时陷入一阵狂乱的颠簸中。 ()热浪伴着沸腾的海水气息一同席卷而来,溺水一般的恍惚感从()那人肩头不住()的脚尖开始,逐渐淹没了他。 - 明明,在第一时间就跑去换上了衣服。 梁穗想 分卷阅读117 不到已经五天没露面的褚京颐会在今晚突然回来。骤然见到这个人,还是在自己浴后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部位的情况下,当时便窘迫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幸好他还尚存一线成年人的理性,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对那人礼节性点点头,立即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梁穗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惊慌失措的湿漉漉脚印。 因为浴巾窄小,他并不敢放开了跑,只能小步挪动,时刻按紧浴巾以防走光,难堪得肩背与脖颈、头脸一阵阵发烫。健康柔滑的麦色肌肤晕开大片绯红色,犹如桃花绽放在丰盈的皮肉上,被暖黄色调的廊间灯一照,柔亮润泽,漂亮得几乎有些扎眼。 被凝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走到衣帽间门口,裸露出来的后颈、脊背与大腿仍在传递着针刺一般轻微的颤栗感。 梁穗咬着唇,忍不住回过头,瞥了一眼那道仍站在原地的人影。 非常轻微的一眼,但仍然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事?” alpha挑了挑眉,声色如常。但是,总觉得有哪里跟以往不一样了,非常细微,让人讨厌的变化。 梁穗摇摇头,锁上了衣帽间的门。 他换上了一身乳白色的真丝睡袍,款式保守,从()口到小腿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面料太过服帖,()腰()腿各处曲线展露无疑,连呼吸这样轻微的动作都能荡起一阵柔软曼妙的颤动。比起大面积暴露,反倒更显出一种讳莫如深的()。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 梁穗对着穿衣镜端详了半天,越看镜中自己的模样越觉得别扭,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换一身,镜子里却突兀地出现了另一双眼睛。 “怎么让孩子睡到主卧去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的青年倚着门框,抱着手臂,艳丽的细长眉眼微微颦蹙,不满似的望着他。 也光明正大地饱览着omega倒映在镜中的熟媚身姿。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被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兽瞳盯上,梁穗有那么几秒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赤身裸体面对饿狼的错觉,下意识捋了捋衣摆,指尖切实触碰到衣物时方才安心。 他稳了稳心神,又拿起一件开衫披在身上,慢慢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 “快把她俩弄走,我要洗澡了。” alpha再次发出命令。 梁穗走过去,指了指楼上,对褚京颐比划道:「孩子们都睡着了,明天还要上学,你去楼上的卧室洗吧。」 其实,梁穗有点奇怪他什么要在自己的卧室洗澡。 很明显,私密性更好并且配备了书房的二楼起居室,才像是这个人愿意留宿的场所吧。 褚京颐没说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胖了。” 梁穗一呆,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胖?没有啊,虽然,他的确是高壮结实的体型,比一般omega壮实不少,但身材一直很匀称,并没有哪里长了赘肉。刚才洗澡的时候他还看过,手臂跟腹部的肌肉线条还很清晰呢。 难道是脸上长肉了?这几天的伙食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餐桌上都是些听名字就知道很贵的海鲜鲍鱼,也没机会出门锻炼…… 褚京颐将目光从他胸前那条几乎要从领口跃然而出的肉色沟壑上移开,若无其事地说:“去楼上等我吧。”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正在郁闷中的omega没能反应过来,面对标记自己的alpha的吩咐,本能地点了点头。 -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 梁穗稀里糊涂地坐在床边,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褚京颐消失的这几天,他的确想过很多次,等这个人出现后一定要想办法跟对方说清楚,让他尽早放自己出去。 可是,眼下的地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适合交谈的场地。 梁穗看了一眼水声渐小的浴室,又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拧不开的卧室门锁,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起身四处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出口。 这是个密闭的空间。 室内装载着新风系统,但他仍然逐渐感觉到一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时的头晕目眩,身上也没了力气,手脚发软,倦意与困意浸透了每一个毛孔。 梁穗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靠向床头,又迷迷糊糊滑落到床上,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嗯?刚才洗完澡,没擦干身体吗?为什么,感觉湿湿的,有点难受……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脸颊,他努力掏出来一看,是褚京颐进浴室前扔在床上的领带。 啊。 怎么能,带到卧室来呢?好邋遢…… 大脑迟钝地转动着,梁穗想将那条领带扔出去,但手上没力气,扔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不知怎么竟又莫名其妙贴到了自己脸上。 他脑子越来越沉,发烫的脸颊肉不停着那条残留着浅淡alpha信息素的布料,呼吸声变得,渐渐地甚至带上了。 讨厌。 为什么没人抱着他呢?没有支撑,没有安慰,没有,安全的保障,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但是,几秒钟后,一双手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让他趴进自己怀里。 沐浴露的清香中夹杂着更加浓郁的信息素的气味,梁穗呜咽着,将脸蛋贴到那人凉凉的脖颈间,大口大口喘息,仿佛即将窒息之人终于接触到空气,得救的庆幸感涌遍四肢百骸,肺部都翻腾起一股甘甜的腥意。 他将他抱得更紧了。 “小废物,”一道清越优美的嗓音在他耳边笑道,“才五天就不行了?打扮得这么风骚等着勾引我,怎么不在微信里多卖卖乖,求我早点回来陪你?” 还要他主动递台阶哄他解除拉黑,拿乔的臭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 湿润的鼻尖不断磨蹭着颈侧,omega像是条迫不及待要跟主人撒娇的小土狗,笨拙地在他怀里拼命拱动,柔软弹滑的麦色皮肉颤颤泛着红,透出一种即将成熟爆浆的果实一般的饱满质感。 褚京颐伸手一摸,果然是一手黏哒哒的水湿,栀子甜香扑鼻而来,氤氲缥缈,却又浓得化都化不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愈发执着求索,打定主意要探明其真身。 …… …… …… 但真正开始时却称不上多顺利。 从未有过的尝试,令正深陷于信息素舒适抚慰中的梁穗抵触极了。 他并不敢违逆主宰自己的alpha 分卷阅读118 ,但眼下的姿势让omega昏沉的大脑不由联想到一种名为犹大尖凳的中世纪酷刑,唯一不同的是,施加于自己身上的三角木锥型刑具被换成了更加恐怖的形状,想也知道,那一定比前者更容易撕碎血肉之躯。 本来,褚京颐完全可以行使自己身为alpha的正当权利,要求或是强行迫使omega乖乖配合。 但梁穗哭得太凶,搂着他脖颈的胳膊一下下打着哆嗦,一边不情不愿地往,一边用一双泪汪汪的眸子眼巴巴瞅着他,嘴唇都咬出了血,似乎有千种心酸、万般委屈难以诉说。但凡还有那么些许良知的alpha,想必都没办法对眼前这副情景无动于衷。 这么一份肉香四溢的夜宵摆在面前,却迟迟吃不进嘴里,褚京颐烦躁得不行,想用强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窝火地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咬着牙,恨恨把这个拈轻怕重又娇里娇气的小窝囊废从刑凳上拔下来,调换成最老土传统的传教士(),这才算是把早该开始的深度交流扳回了正轨。 褚京颐心里带着气,下手便不肯如何轻怜蜜爱。梁穗泪眼朦胧中望见他妖冶美艳如山中精魅般的姿容,心下稍觉安慰,下一刻便被()得哀哀抽噎、泪流不止。倒不像碰上了什么吸人精魄的狐鬼妖仙,而是不慎卷入了一头发狂的公牛蹄下,浑身骨头都要被踩踏得粉碎。 即便并非全然的痛楚,那点甜头也实在不值一提。omega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熬到后半夜,恐惧渐散,过载的感官只剩下麻木,alpha仍旧不知疲倦地一味索求,几乎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欺凌行径。 梁穗不得不柔顺服从,忍得又烦又气,已经濒临极限。终于,在对方变本加厉地伸手起他的嘴唇时,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住了那两根可恶的手指。 alpha痛呼一声,竟然还有脸表示不满:“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小狗了啊?松嘴。” 梁穗含着泪瞪了那无耻之徒一眼,并不肯松。 他实在是气急了,这一口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唇瓣都在颤抖,几乎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口中的指节忽然轻轻一动。 “呜!” 他、他的舌头…… 褚京颐笑了一声,凑近急得呜呜乱叫的omega,低声哄道:“把手指松开,待会儿喂你吃更好吃的……嘶!别咬了!再咬就断了!梁穗!” 咬断才好呢。 这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欺负起omega来,跟外头的alpha没两样。 第65章(新修) “叩”的一声,一只接满温水的漱口杯放在床头柜上。 “过来漱口吧。” 褚京颐单膝压在床边,伸手去拉床上侧躺的omega,没拉动。 梁穗刚才哭得凶,现在却没什么动静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好似已经入睡。 褚京颐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到他已经套在一件新睡袍下面的肩头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耳中也隐约听到了一声低弱的抽噎,便不再收束力道,强行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左臂牢牢箍在他腰后,以防猎物挣扎逃跑。 但梁穗实际上非常乖。 或者说,早就被连吃带玩折腾得一丁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有气无力地坐在褚京颐腿上,分量很沉,热乎乎,软绵绵,丰满而富有弹性,像是一只活色生香的大号玩偶娃娃。 “喏,吐到你手边那个托盘里。”青年端起漱口杯,递到他唇边,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唇瓣,“漱吧,漱完我给你涂药。”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n?2????2?5?????????则?为????寨?站?点 如果此刻有熟悉褚京颐的人在场,大概可以听出他语气隐含的几分愧意。 只是愧疚也愧疚得别扭,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快的高高在上。 梁穗不想搭理他,然而,时间越久,口中的味道发酵得越是奇怪。即便始作俑者已经第一时间抽出纸巾让他吐掉,但口腔中残留的气味依旧浓重,高浓度的信息素似乎要通过喉咙与食道一路攻破五脏六腑,让omega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讨厌这个流氓、混蛋、强/奸犯的标记。 梁穗眼里蓄着泪,怨恨地瞪了神色自若的alpha一眼,低下头,含了一口水漱口。外眼角处被泪珠浸得翻乱黏连的睫毛随之舒展,缓缓淌下一滴稀释得很浅淡的乳白色浊液。 ……没擦干净呢。 褚京颐眼神飘忽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湿润,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做得太过分。 不过,怎么想,主要责任都该由胡乱勾引人的omega承担吧? 一见面就露出一副“请慢用”的表情,衣服也不好好穿,纯情又笨拙地向自己卖弄风骚,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如果alpha还是不为所动,岂不是太伤害一位omega的自尊心了吗? 毕竟,梁穗现在是被褚京颐标记的所属物,身为alpha的那一方有义务保证omega的身心健康,也应对其的错误行为做出适当引导。 “你这个爱咬人的毛病真该改改了。”褚京颐心平气和地劝,“谁家omega像你这么没规矩?不乖乖听话也就算了,还敢咬我,手指都不够你咬的吗?竟然还想咬……” 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在梁穗腮帮子鼓动的前一秒就果断掐住他下巴,恐怕真要丢掉大半个alpha的象征。 当然,褚京颐也有错,一时失了分寸,下手重了些,叫他吃了不少苦头。应当引以为戒,不可过分沉溺声色。 “好了,别委屈了,下一次,我会注意温柔些的。” 下次? 梁穗正在心里给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扎小人,骤然听到这个词眼,不由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褚京颐把他滑坠下一部分的身子往上抱了抱,动作跟神态都很平静,就像是在处理自己的所有物,自然而然地将左手搭在他后颈,无意识地抚摸着omega肌肤尤其薄嫩脆弱、性质也格外私密的后颈。 以往总是令人联想到暴戾可怖的海啸风浪的信息素,此刻却变成了风和日丽的度假海湾。容色艳丽的青年靠在床头,浑身都透出一股餍足慵懒的气息,一边给他红肿的唇角上药,一边不时俯首嗅闻他的后颈,如同一头志得意满巡视领地的雄兽。 但这对omega而言却是个太过失礼且冒犯的举动。 虽然,信息素彼此交融,与alpha的亲密接触也令梁穗本能感到安心,但这毕竟是暂时的,他的标记很快就会消失,不会当褚京颐一辈子的所有物,褚京颐,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地狎昵对待他…… 又一次被年轻男子灼热的鼻息笼罩后颈,早已打下对方烙印的腺体敏感泛红,自发分泌出一股股栀子甜香作为迎合与讨好,并因此得到了al 分卷阅读119 pha嘉奖似的嘴唇轻触,不知那究竟该不该算作是一个吻。 梁穗忍不下去了,用力——实际上或许只是一记软绵绵的推搡——推了推那人的胸膛,把身子转过来,对他认真比划道:「大厅的通行密码是什么?」 “在家里待够了?”褚京颐把药膏盖子拧上,随意问道,“想去哪儿玩?” 他的语气和表情表明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梁穗抿了抿唇,尝到一点苦涩的药味。 他不得不想起褚京颐那天将自己带出那个可怕的雨巷时说的话,思考着对方话里的潜台词,那些被自己刻意忽视的,藏在颐指气使的命令下的真意…… 「你是想,包养我吗?」 光是问出这句话就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勇气。 他害怕再次收到自作多情的答复,再度被迫回想起自己曾被同样辛辣刻薄的嘲讽击碎全部自尊心的失败初恋。 一夕之间,一切都成了笑话。 自以为的男友对自己一见钟情、百般宠溺,其实根本是他自己会错了意。褚京颐对他毫无爱情,仅有的那么几分兴趣,也是建立在两人信息素过分适配的基础上,仅仅出于某些ao基因中的天性相吸,而非对梁穗这个人本身有什么渴慕之情。 他不美,没有娇艳可人的外表,虽然自己对于自己的身材外貌并无不满甚至暗自得意,到底不是大众审美会欣赏的omega类型,从前交往时就时常遭受嫌弃,不大可能是因为肉体吸引……吗? 他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自视甚高的嫌疑,可褚京颐今晚,并不像是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而且,他那天说的话,暂时的二房,名不副实,不准梁穗当真顶着这个身份在外招摇,那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梁穗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包养……”褚京颐咀嚼着这个词,神色变幻不定,许久,终于在omega忐忑的注视下点点头,“嗯,你想这么理解也行,怎么,不愿意?” 梁穗摇摇头。 “愿意就好。” 梁穗有点生气,这个人怎么看不懂人家的表情呢。 「不愿意。」他只能打手语,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见,「我不想跟你产生任何纠葛,我要回家,你明天放我走。」 褚京颐按了按他后颈:“不想跟我产生纠葛也产生了,那天怎么跟你说的?我会对你负责,尽可能补偿你受的苦……” 梁穗甩开他的手,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屑。 alpha不悦:“别任性了,你带孩子来洛市,不就是为了找我寻求庇佑?我都让你如愿以偿了,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没有想过来找你。」 “那你想找谁?” 「谁也不找,我自己带着孩子过。」 啧,真够犟的。 褚京颐压根儿不信,他一个劣等omega,一块走在大街上的香喷喷肥肉,要是没有个alpha护着,这日子该怎么过? “谁也不找,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狗生吞活剥了?”褚京颐没好气地教训他,“你要是能找个靠谱的alpha也就算了,但你看看你找的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就这种货色人家都不要你,要是连我也不管你了,你真打算往后就指望着你那个小不点儿女儿啊?别哪天又稀里糊涂被人拐进夜店……” 梁穗气愤地推他,更加用力地比划:「反正不用你管!」 然而,气愤之外,梁穗更感到一种被迫在辜负自己的人渣前任面前袒露隐私的羞耻与无地自容,他最不愿意、最不能接受被这个人看笑话。 褚京颐望着他水光闪烁的泪眸,似乎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问:“你还在恨我?” 梁穗抹了一把眼睛,不肯让泪水掉下来,他当然恨他,他恨死他了。 “当年,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我不是故意对你见死不救,我真不知道你在里面……” 梁穗捂住耳朵。 他不想听,他知道褚京颐要说什么。 ——当年,并不是故意不给他标记,并不是故意抛下他去陪未婚妻,并不是故意无视了他的信息素求救,并不是故意拖延到临近放学几乎大半个操场的人都围观了器材室的那场丑事之后才匆匆赶到,并不是故意让他的私密照与退学通知单一起寄到日夜兼程赶来看他的奶奶手里…… 这么多“不是故意”,这么多巧合。 如果褚京颐真的无辜,不曾动任何手脚,那么,是谁促成了这一系列巧合呢? 就算不是褚京颐,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不,是通知他、命令他,一切都只是个意外,与他怀疑的人无关,只肯惩罚那几个参与进来的不良学生,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彻查背后指使之人呢? 包庇,即是合谋。褚京颐再一次选择了自己真正想要庇护的omega。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梁穗终于落下泪来,他不想回忆的,他不想回忆那些早已努力遗忘的血泪苦痛,他只想跟自己的两个宝贝过好现在的生活,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非得让他想起来! 什么二房,什么包养,他统统不稀罕!他只想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就离这个城市、离这个人远远的,再也不要跟从前的人和事纠缠在一起!他早就受够了! 褚京颐紧紧搂住梁穗奋力挣扎的身子,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又推又踢又咬,做出种种软弱无力的反抗,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梁穗,这几次遇险你还没看明白吗?” “劣等omega是没办法独自生存的,如果不是我,你哪一次能靠自己脱险?以后再遇到危险怎么办?还不让我管你,你以为我很想管吗?谁叫你笨得连个接盘的alpha都找不到,我要是真撒手不管,你还活不活了?” 褚京颐自觉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可梁穗就是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死活不肯再给他抱,眼里的恨意强烈得简直要凝成实质,他只好换了个切入方向: “你还在等梁小满那个器官供体吧?听说那家人不怎么老实,不像是诚心捐赠的模样。既然你实在舍不得那个小拖油瓶,那我就帮你把他保下来,不管怎样,最后一定让那老头乖乖把肝捐了,行了吧?” 梁穗身子一顿,怔怔地看向夸下海口的alpha,连眼泪都忘了掉。 他这下是真被戳中了心事。 褚京颐说得没错,严永福至今都不肯给个同意进手术室的准信儿,总是推脱要等专心伺候走老伴儿再商量。梁穗还真担心这老头临时反悔,不肯捐了。 如果,是大名鼎鼎的褚家二少答应对这件事负责,那么,不管严老头如何拖延,想必最终都不敢不兑现承诺——梁穗知道这是以势压人,可是, 分卷阅读120 捐一部分肝组织又不会死人,他也不是白要他的肝,这两年来,严家人几乎榨干了他的大半血汗钱,梁穗自认已经问心无愧。 眼见他逐渐安静下来,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些思索的神色,褚京颐也松了口气,继续说:“反正近期你又离不开洛市,干嘛不要我照顾呢?还有你闺女,你想让她将来进洛大少年班吧?你要是个单身的劣等omega,这基本没可能,里头各种弯弯绕绕能卡死你,有我在,不管是国内的高校少年班,还是将来送她出国,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有了alpha的庇佑,劣等omega才有资格成为一个享有基本公民权利的人。 褚京颐后面还说了很多,说到对梁穗本人的打算,如今国际社会上自由平等的呼声越发高涨,陆续推动了多个国家立法提高劣等omega的权益,虽然难以一蹴而就,但未来总有希望。梁穗先在自己的羽翼下过两年安生日子,将来再送他去个最适合劣等omega生活的国家,或是送他去找他妈妈,让他们一家团聚……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到更久远的将来。 这段庇护,只能维持到蓝卿玉苏醒,褚京颐就会去履行褚蓝两家之间这场耽搁了七年有余的婚约,负起自己真正应当担负的责任。 网?址?f?a?b?u?y?e?1???u?????n?????????????????o?? 然后,便送梁穗去追求他的幸福,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彻底勾掉这笔早已理不清算不明的糊涂账。 第66章(新修)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的周五,西嘉小学部召开了一场家长会。 本来,梁晓盈打算让家里保姆替妈妈出席算了,他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又跟那个姓褚的闹了别扭,不肯接受标记,人多气味杂乱的公共场合很容易引起劣等omega的应激反应。 但梁穗坚持要亲自出席。 他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提前打了抑制剂,后颈贴上了据说更轻盈便利防御效果也更好的防咬贴,端正从容地走进了教室。 家长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梁晓盈担心他身体不舒服硬扛,一直留心观察着他的反应,不过或许真是准备措施凑效,梁穗直到结束都没表现出太大的不适反应。 「我今天的信息素很稳定呢。」 梁穗领着两个孩子往校外走,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朝她们炫耀自己脖子上的防咬贴,「这种贴剂有调理信息素分泌的功效,我贴了一周,感觉信息素好控制了很多,今天这么多人,都没有失控。」 梁小满这个傻小子最会捧场,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娘俩一起瞎乐呵,梁晓盈却听得直想翻白眼,笨蛋妈妈,那是因为今天班里的其他家长都足够收敛啊。 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肆意释放着自己的高阶信息素,全然不顾这将会对可怜的劣等omega造成多大的威胁与恐吓。 人类分化至今,信息素层面的交流互动已然变成了一种必要的社交礼仪。 穗穗等级太低,以前在这帮目下无尘的精英人士眼中,大概就跟一只莽撞闯入人类地盘的流浪猫狗没两样,有意无意便想欺压一番,现在么…… 她抬起眼,认真地打量起妈妈来。 梁穗今天出门,又是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头发刚洗过,吹得蓬松自然,衬得他眉眼端正英气,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柔软,整张脸透出一股质感轻盈而又底蕴十足的俊朗。 他上身穿了一件灰绿色的针织衫,颜色典雅柔和,是最近流行的克什米尔绿。款式更是别致,马蹄领加挂脖设计,颈侧打上一个小巧的单边蝴蝶结,正好遮住颈后的防咬贴,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不需要防护措施就能安心出门的高等omega。剩余的飘带垂在胸前,被那傲人的高峰顶起一段飘逸的弧度; 下身是一条简单干练的铅灰色长裤,没有多余装饰,但版型极佳,完美贴合腰臀与腿部的丰腴曲线,行动间只觉得肉波荡漾,摇曳生姿。男性特有的英朗舒阔被第二性别赋予的雌性特质中和,阴阳冲调,最终呈现出一种并不显山露水的柔顺媚态。 梁晓盈看着妈妈温柔浅笑的面庞,越看越觉得他像是一只熟透的桃杏一类的水果,被衣食无忧的慷慨肥料滋养得一天比一天丰美多汁,离得近了,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明显有别于信息素的馥郁奇香。 让人想咬一口。 这一想法当然不止这个甚至都不能算是个正经alpha的小女孩有,但之所以只能局限于想法而非付诸行动的真正原因是,这头惹人垂涎的雌兽所散发出来的味道,除了属于他自己的诱人芬芳以外,更有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海水气息,霸道凶悍,极尽张扬,明显是一位顶级掠食者刻意留下的警示。 并非标记,但,能在劣等omega身上留下这样浓度的信息素,已经足够传达出一些关键信息。 圈子就那么大,已经有不少人将这股高级信息素的来源猜得七七八八,只是碍于情面与威慑,不好公开谈论罢了。对于被其视作禁脔的omega,自然也要多几分克制。 梁晓盈不是不为妈妈如今提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安全处境高兴,可是,一想到原本只属于自己跟小满的穗穗却要分给第三个人,哪怕对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之一,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穗穗……”梁晓盈扯了扯妈妈的袖子,刚想说话,身后已经响起了一连串兴高采烈的呼喊: “晓盈!晓盈晓盈晓盈晓盈!” 梁穗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拉住突然间加速朝着路边等候的司机冲去的女儿,歪了歪头,意思是问她没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吗。 梁晓盈不说话,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倒是梁小满,两眼放光地朝着来人跑过去:“哇哇哇威仔!你病好了呀?” “小满小满!”贺卯威跑得小脸通红,狠狠抱了抱阔别月余的玩伴,“我在医院待得无聊死了,你们都不来看我!” 小满闻言就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威仔,我想去看你的,但是我……你舅舅,不让我们去。” 贺卯威也不是真心责怪他,立刻安慰:“没事,你要是去了我还怕把肺炎传染给你呢,还好我出院很早,咱们又可以一起玩啦!” 两个好朋友手拉手又蹦又跳,贺卯威还去拉梁晓盈,不顾对方的嫌弃硬是拉着她也疯了一阵,这才想起来要跟家长问好,跑到梁穗跟前脆声说:“穗穗叔叔好!叔叔,你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跟晓盈小满去天象城的游乐园玩!” 这时,一个穿了身休闲装的短发女人也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贺卯威身后。 她眼神往梁穗胸前一扫,停驻数秒,吹了声轻快的口哨,“你好啊,帅哥。” 要不是她的信息素闻 分卷阅读121 起来也是个omega,简直就是在当众耍流氓。 梁穗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将领口往上拽了拽。 “妈咪!”贺卯威转而去抱那女人的腿,“你说带我找好朋友玩的!” “嗯,你问你好朋友愿意跟你玩不。” 梁小满乐颠颠的“愿意愿意”跟梁晓盈不假思索的“谁要跟他一起玩啊”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我可没空陪你们逛游乐园,”女孩哼了一声,“下周演讲比赛,我稿子还没背完呢。” “不要嘛,晓盈,我好想你,好想跟你一起玩呀!” “起开,别抓我袖子。” “一起玩一起玩一起玩!” 梁晓盈被他缠得不耐烦,又不好跟一个omega动手,只能搬出大人的正事来,“穗穗下午还要练琴,是吧?我们现在就得回家了。” 梁穗看出女儿是真心不待见这个咋咋唬唬的小家伙,便点点头,牵起小满的手。 梁小满面露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依依不舍地跟好朋友告别:“那再见了,威仔,等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吧。” 贺卯威小嘴一瘪,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只是眼里不见半点泪,正预备干嚎,他妈突然开口:“那就去家里玩呗。” 三颗小脑袋齐刷刷看向她。 女人淡定地说:“第一次见面,怎么都得请我这个姑姐进家里坐坐吧,小弟妹?” 梁穗被这个古怪的称呼叫得一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跟褚家沾亲带故,贺卯威管褚京颐叫舅舅,那这位是,褚京颐的姐姐……表姐吗? 犹豫了几秒,看着两个男孩子期盼的星星眼,晓盈似乎也不是过分抵触的样子,梁穗最终还是同意了。 上车后,他给褚京颐发了条微信。 【你今晚过来吗?】 褚京颐工作忙,并不是天天都会过来。最近是公司年度财报披露的日子,各种董事会发布会投资路演活动应接不暇,褚京颐已经将近一周都没有回来。 对方的答复来得不快不慢:【不一定,具体要看情况,不用等我】 也不知道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梁穗还想跟他说他表姐来家里做客的事,但想了想,以自己现在这个尴尬的身份,似乎并不需要过分讲究礼数周全。 这种亲戚间的人情往来,归根结底还是正房的职责吧。自己太上心,反而显得不合适。 于是,梁穗最后只发过去了一个句号,表示聊天结束。 …… 褚京颐从报告厅里出来,一边听着江淮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一边匆匆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路上,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时不时便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得不走神那么一两秒。 一个负责任的alpha不应冷落自己的omega太久。 他停下脚步,问身边的江淮:“我上次回镜湖是什么时候?” 镜湖生态公园,就是褚京颐目前安置梁穗母子的那套大平层所在的顶级楼盘——之所以放弃了先前方助理找的那套低调的独栋公寓,是因为梁穗如今怎么说也算是担了个偏房的名头,该有的排场体面不到位,说出去也是丢了他褚二的脸。 “您自从这周一早上从镜湖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褚总。” 褚京颐点点头,跟庄楷他们在群里聊了两句,又嘱咐江淮:“晚上的饭局推了吧。” 江特助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老板这是准备今晚回去陪陪多日不见的小太太了,立即道:“好的褚总。” - 女人自我介绍说叫贺一诺。在洛市某家生物研究所工作,近日刚结束课题研究从亚马逊雨林回来,皮肤晒得跟煤炭一般,打扮得也随意,近乎不修边幅,根本就不像个omega。 梁穗自己就是千辛万苦从大山里考出来的,虽然学业不幸中途夭折,但骨子里对于知识分子的崇敬还是根深蒂固。一听说贺一诺的工作履历,心中顿生好感,连忙亲自给人家斟茶。 吃过晚饭,孩子们闹哄哄跑去影音房里打游戏,两个大人就在客厅放了部文艺片,看的时候不多,主要还是聊天。 贺一诺很健谈。 出色的家世并没有让她显露出太多同阶层子弟惯常的高傲不凡,言谈举止都有一种专研学术之人身上常见的平和气质。她甚至还懂手语,跟梁穗沟通起来基本无障碍。 只是,用意太鲜明,聊天时总是将话题往他跟褚京颐以前的那些事上引,弄得梁穗坐立难安。 又一次被问到两人的感情到底是重逢后死灰复燃、还是七年间藕断丝连始终不曾彻底断绝,梁穗索性装作没听见,低下头,摆弄着自己胸前的飘带。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贺一诺笑道,“褚二这倔小子铁树开花,在我们家可不算小事,好几个长辈都被惊动了。我也是受人之托,前来打探情报来着。” 她话说得坦诚,梁穗心里的不快就散了几分,默默抬起眼,注视着她,打着手语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外人说明自己跟褚京颐的这一团乱麻似的纠葛过往,思索良久,只挑了自认为最明智的一点说:「他不忍心看我日子难过,因为同情,所以暂时做了我的保护人。」 其实这话梁穗自己都不信。 褚京颐帮他,明显只是出于面子跟那所谓的优等alpha的担当,或许也有一些往日的情分在内,但那分量能有多重呢? 七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人对于被自己舍弃之物的情感,并没有牢固到能够经受如此漫长的时光侵蚀。 当然,应该也有为自己身体状况考虑的因素。毕竟,听说那个人为了给昏迷的未婚妻守身,信息素失调症一度严重到必须住院就医的程度。 大概是觉得反正处男身都已经交代在了梁穗身上,睡他总比出去睡其他omega更说得过去,褚京颐从未掩饰过对于他的肉欲需求。 他们是,彼此需要,彼此利用的关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贺一诺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梁穗疑惑地看向她。 “你是不知道,京颐这小子从小就是副认准了什么事就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德性,好端端的,还学着其他alpha养起小的了,我舅舅还真怕他被外面的小狐狸精迷花了眼,中途变心,不肯替自己弥补蓝家……” 她仿佛不经意般随口道出家族隐秘的一角,梁穗听得一知半解,贺一诺却已经转换了话题,朝他神秘兮兮地一笑。 “哎,我昨天用京颐放在老宅的那台旧电脑拷资料,不小心多拷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看?” 分卷阅读122 ————————!!———————— 感谢大家的灌溉!最近是实在没时间,我跟同事三个人要干十个人的活儿,还有事没事就要处理家长投诉,真的很崩溃,已经在抽一切时间码字了,先保证日常更新哈,周日补一章加更,剩下的下周开始慢慢补[求求你了] 第67章(新修) 说实话,不是很想看。 但梁穗并不是个喜欢给别人泼冷水的性格,见贺一诺兴致勃勃,显然正期待着自己的反应,他便点点头,把褚京颐买给自己的那台macbook拿出来开了机。 贺一诺从衣兜里摸出一只u盘插进去,一边操控着光标在一堆文件夹里翻找,一边感慨:“时光易逝啊,我都快忘了,我这个不苟言笑的工作狂表弟,也有过那么一段青葱岁月呢。” 她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片跟文件,进度条一拉拉不到底。光标随意停留某处,双击,一张图片弹了出来。 那是一张大头贴的扫描件。边角泛黄明显,图像严重褪色,人脸变得模糊,背景图浮现出大片的斑点跟波浪形纹路,可想而知,原件的磨损程度大概也不低。 九宫格,并非每一格的主角面部都难以分辨。 梁穗盯着右下角那一格里笑得明媚灿烂的少年,一时陷入怔愣,忘了反应。 “这是你吧?看着跟你挺像的,都是圆圆的大眼睛。”贺一诺好心地把照片放大,光标在少年的脸上圈了一圈。 圈的范围有点大,将他旁边脸贴脸的另一位主角的小半边侧脸也圈了进来,一点红痣宛如鲜血滴落,在老旧的照片扫描件中绽放出一点惊人的艳光。 这张大头贴……梁穗想了想,记起好像是高中时跟褚京颐出去约会时拍的。 因为那家店的背景图非常可爱,有当时非常流行的一组动漫小狗图案,两人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拍完后因为不舍得裁开,褚京颐特意让店家给多留了一组九宫格。 贺一诺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陆续又调出几张相片。 都是他们高中时期的照片。 几乎相隔了十年的西嘉校园,教室,社团,操场,图书馆……喜欢拍照的omega拉着男友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都留下过两人的合影。镜头里的梁穗笑得无忧无虑,他旁边的那位美少年却总是摆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臭脸,但偶尔也有表情温柔的时候,靠着小花园的游廊石柱,将他圈在怀中,下巴垫在他头顶,两人一起笑眼弯弯地看向镜头。 那一天,是梁穗的生日。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合影,拍摄人毋庸置疑。不过也有一些单人照,但拍的不是褚京颐,而是梁穗,各种场景下的梁穗。 课间安安静静补觉的、在球场上纵情驰骋的、弯腰就着水龙头接水洗脸的、兴奋又紧张地骑着小马漫步的、踩着滑雪板高高跃起的、在越后汤泽的温泉旅馆气鼓鼓盯着电视屏幕的、趴在那栋童话般的洋房地毯上翘着脚晒太阳的……其实数量并不多,也就寥寥十数张,但每一张,都拍得好漂亮,就算是锐化过度、整体偏色暗淡的扫描件,镜头下的omega也漂亮得像是在闪闪发光。 如同一颗被人捧在手心精心养护的珍珠。 时间太久了,梁穗想不起来,是谁给他拍的照片呢?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光照片,就翻了足足半个小时,无一例外都是模糊不清的扫描件。 贺一诺并没有翻完,照片太多了,估计最少也占了200g,她翻到一半就没了耐心。像是在与闺中好友共同翻阅相册,她语气随和地道:“看来你们高中时感情还挺好的,怪不得霁姐跟我舅舅都那么如临大敌。” 梁穗避开了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否认什么。 “还有这个,来,穗穗你看看。”贺一诺很自然地变换了一个更亲切的称呼。 这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txt文档。 没有图片,都是文字,几个字就占据了一行,寥寥三四行组成一段,后面紧跟着时间,最早的日期已经是十年前。 文字内容很简单,像是两个人对话,都是些日常交流,早安晚安,明天要上什么课、放学要去哪里玩,偶尔字符错乱,出现几行乱码,看得人不知所云。 梁穗迷茫地盯着那长长的文字内容,看了好一会儿,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激灵了一下,终于认出来,这是自己和褚京颐高中时的短信聊天内容。 他好像知道,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当年,褚京颐决绝地提出分手,要从他手里拿走所有能证明两人曾交往过的证据,包括那台记载了他们恋爱时每天短信聊天的手机。 w?a?n?g?阯?f?a?b?u?y?e?1????u???ē?n????0????5?﹒?????? 梁穗不舍得,但褚京颐逼得紧,他又怕对方真要硬抢,便自己跑到医院楼下的一家手机店,花钱让店主帮忙把聊天内容都导了出来,保存成文档。他当时怀孕不到三个月,但腹部隆起得比寻常的孕初期omega更明显,时常绞痛,坐在逼仄的手机店里边哭边等,从那时起就已经做好了分手后将此留作纪念的准备。 但褚京颐连这个可怜可悲又可笑的聊天记录都没有留给他。 被赶出洛市的那一天,褚京颐还是拿走了他们相识相恋以来的所有回忆。手机与内存卡被抢走,累积成册的照片在两人争夺中不慎掉落,纷纷落入淅淅沥沥的雨幕中,被扭曲打湿成了一个个四散飘飞的涂鸦。 梁穗仓皇中刚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下一刻就被alpha劈手夺走,强行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推入那辆即将载他返回春城老家的轿车中。 “不能留给你。”透过缓缓升起的车窗,少年褚京颐的脸色青白得有如死人一般,湿淋淋地站在雨中,对他说出那最后的、最残忍的判词,“没意义的东西,留着也只是麻烦。我会把它们都处理掉,忘了这一切,忘了我吧,梁穗,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回忆,讨厌的回忆。青春与初恋的坟墓。 怎么又开始想起从前的那些事了呢。 胸口闷闷的,像是个饥肠辘辘又容易消化不良的人喝水喝到撑,胃里明明都已经都被塞得发胀,却还是觉得空荡荡的,没着没落,打心眼里不舒服。 梁穗想去给自己倒杯热水,正好贺一诺这时又凑过来,“还有呢,穗穗,你知不知道,我弟他还写了部——” “看什么呢?” 身后乍然响起一道冰凉阴柔的嗓音。 - 卧室隔音效果蛮好的。 梁穗跟三个孩子待在卧室,外头安安静静,什么声响都听不见,只能听见翻动杂志时的哗哗声。 他看书专心致志,孩子们却沉不住气,你看我我看你地互相使眼色, 分卷阅读123 六只扑闪扑闪的眼睛里写满了一模一样的好奇跟八卦。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跑过去把门推开一条缝,斜对面小书房里的争吵声才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贺、一、诺!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乱碰我的东西!你长着两只耳朵干什么吃的?扇风的啊!?” “哎呀对不起嘛,姐姐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那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上锁,一不小心就拷进来了……” “不小心就给我删掉!这么急吼吼传给别人看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干脆发到家族群里!” “穗穗怎么能是别人呢,好歹也是另一位当事人……哇啊啊啊我删!我删了就是了,别砸我u盘!把资料砸没了你姐这大半年就白干了啊!” …… “小满,”贺卯威扒着门缝回过头,悄悄扯了下梁小满的袖子,“你爸爸怎么啦?好凶哦。” 小满细声细气地说:“不是我爸爸。” 贺卯威很同情:“他连爸爸都不让你喊吗?怎么这样!” 小满抠着手指不说话,梁晓盈睬了两人一眼,“你俩安静会儿,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 两个男孩连忙捂住嘴巴。 但书房里的争吵声在贺一诺连声承诺立马删除之后就克制了很多,音量压得低低的,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了。孩子们等得无聊,便又悄悄将门关上,躲在角落头挨头说小话。 十分钟后,书房门被打开,贺一诺嘀嘀咕咕抱怨着走出来,褚京颐跟在她身后,毫不客气地警告:“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们所下半年的那笔赞助金就告吹了,研究经费爱找谁批找谁批去。” “不要啊,我真的知错了,保证不往外吐一个字!”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两人的声音与脚步声逐渐远去,走廊里一点点静下来。 片刻后,梁小满推了推贺卯威的胳膊,说:“威仔,你妈妈好像走了,她没带你呀。” 贺卯威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话,卧室门就已经被人拧开。 褚京颐满面冰霜,目光往三个挡路的小孩身上一扫,最后定格在贺卯威身上,皱起眉头问:“你怎么还在这儿?没跟你妈一块儿走?” 贺卯威说:“舅舅,我这个周末在你家玩好不好?记得明天叫江特助把雪莉从枫露湾抱过来哦。” 褚京颐按揉着眉心,一副懒得多说的模样,朝几人挥挥手,赶小鸡似的,三个孩子忙不迭地跑走了。 “晓盈,晓盈我今天跟你一起睡吧?” “说什么胡话,你找梁小满去。” “有什么关系嘛,我们还是小孩儿,可以一起睡觉的!” “那,要不威仔跟我还有晓盈,我们仨一起睡吧?” “好呀好呀!” 褚京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喋喋不休的吵嚷声,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坐在小露台上看书的男人。 主卧落地窗外的这个露台空间不大,做了个15平左右的光厅花园,摆满了各种鲜花绿植。靠墙一排书架,下面一张阅读椅,开了落地台灯,光线充足,梁穗正低头翻着最新一期的时装杂志,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本杜拉斯的《情人》。 晚风徐徐,吹得白色纱帘轻轻飘拂,花叶婆娑,清香宜人。半掩在白纱后的身影若隐若现,视觉可见的高大丰腴形貌却呈现出一种氤氲朦胧的特质,看得久了,只觉得眼前发晕,轮廓都模糊,像是要随着这沁人心脾的微风一同溶入静谧的春夜里。 褚京颐站在窗边,等待那阵轻度晕车般的恍惚感过去,敲了敲玻璃,说:“梁穗。” 梁穗从杂志上抬起头,无声看向他。 alpha说:“大晚上在露台看书,灯还打得这么亮,当心被对面的人瞧见了。” 虽然,依照两栋楼之间的距离,想要偷窥势必得用到高精度望远镜,但他一个劣等omega,小心些总没坏处。 梁穗打了个哈欠,半仰靠在阅读椅上,伸了伸懒腰,并没有立即乖乖走过来的打算。 褚京颐催促:“进来。” omega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比划道:「腿麻了。」 那副模样好像是在撒娇求着alpha抱。 真麻烦。 褚京颐只能走过去,一边解着袖口一边数落:“多大的人了,这点警惕心都没有,瓜田李下,懂不懂?别谁跟你说两句话就一股脑儿全信了……” 梁穗仰着头看他,两只大眼睛显得更加圆滚滚了,清澈得宛如两泓溪流,映照出一张神色紧绷、表情严肃到怪异的美丽面孔。 在被对方伸手抱起来的前一刻,他用手语问: 「照片,可以还给我吗?」 ————————!!———————— 我们小褚真的是美人的,不要因为他的言行举止有时候太粗俗就忽视这一点啊[爆哭]我对cp左右位的审美一直都偏向自然派,负责求偶的雄性必须又美又强,不然很难赢得老婆芳心的。美貌在我这里只是成为攻的必要条件(甚至不是充分条件),我对任何性向的cp任何性别的左位的首要要求就是美,哪怕是百合也得是t超级大美女,哪怕是bg也得是男主天下第一美人,但这也就是个出厂设置啦,跟身高血型发色这些基础设定没本质差别的,并不是什么值得上滤镜的高贵特质哦(意思是后面还会让小褚打破更多次美人的刻板印象) 第68章(新修) 啊。 他就知道。 贺一诺这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照片,还给我。还有,聊天记录。」 「还给我。」网?阯?f?a?b?u?页??????u?????n????0???????.???o?? 「还给我。」 直到把人一路脚不沾地地抱回卧室,放到床上,omega仍在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执拗地、不依不饶地发出这样的诉求,好像真觉得自己抓住了alpha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的,态度理直气壮极了。 褚京颐真不想搭理他,本来打算直接转身离开,但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对方死死抓住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褚京颐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床边,烦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误会。”他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望着梁穗神色倔强的脸,声音略带悲悯,“你该不会以为,我留着这些东西是因为还对你旧情难忘吧?哈,别做梦了,梁穗,你也快三十了吧,能别总跟个十几岁怀春少男一样整天幻想这些没营养的白痴偶像剧情节了吗?” 梁穗仰着头,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执着追求着一个答案。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事先声明一下,那些照片跟文档,对你来说可能是什么初恋的回忆一类具有纪念意义的宝贝,但对我,褚京颐而言,只不过是一些年少轻狂的糊涂罪证而已 分卷阅读124 ,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青年语气越发讥讽、尖锐、刻薄,又冷得叫人想打哆嗦,“原本,在当年送你离开洛市之后,我就打算把它们全部销毁的,不过当时的律师劝我最好留一份备份,免得日后哪些居心叵测之人蓄意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证据,随便对我发起什么始乱终弃的控诉,影响到我跟卿玉的联姻……” “噢,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当然,我相信你就算再不死心,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无耻的欺罔行径,但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在这个位置的顾虑。” 他躬下身,怜悯地抚摸了一下那张眼眶发红、鼻尖颤抖的脸,“成熟一点吧,忘了那些错误的过去,丢掉那些不该有的期待,老老实实过好当下,我会尽量补偿给你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好吗?” 其实,褚京颐事后也曾反思过,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太过直白不留情面,大概狠狠地挫伤了omega敏感脆弱的心灵。 梁穗那一整晚都非常难缠,翻出两人先前签好的包养协议找他理论,坚称有协议条款作为约束,自己绝不会说话不算数,合约到期后就会立即走人,所以要求alpha将属于自己的照片与文档全都还回来,并保证无论何时都绝对不会用这些东西要挟他或蓝卿玉。 他甚至额外加了一条要求,想让褚京颐把早些时候从自己手里半骗半哄抢走的书信也还给他。 褚京颐的回答是直接把人按到床上,一口咬住后颈,开始标记。 他想得很简单,梁穗不听话,直接用信息素压迫,显得太暴力又太欺负人,不如标记,标记一打上,不用凶就自己知道乖了。 但身为alpha的那一方忘了,或者说选择性忘记了一件事——自从清明节以来,两人就因为要不要回春城老家给梁奶奶扫墓的事大吵了一架,怀恨在心的omega至今都不肯接受他的标记。 强行标记,劣等omega自然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犬齿刺破颈后腺体的一瞬间,梁穗就已经呜咽着,乖乖地软了身子,仿佛一头被恶狼咬住脖颈的羔羊,瑟瑟发抖地忍耐着优等alpha来势汹汹的信息素冲击,同时释放出大量自己的信息素作为讨好。 褚京颐很满意他的温顺,这次标记结束后就没有过多叼着伤痕累累的后颈皮肉肆意舔咬、发泄未完的兽性,十分体贴地松了口,但刚把人从俯趴的姿势翻过来就对上了一双泪水涟涟、恨意汹涌的黑眸。w?a?n?g?阯?f?a?b?u?y?e??????u?????n?????????5???????? 标记是烙刻在omega基因深处、来自生理与心理双重层面的最高指令,梁穗当然不可能违逆褚京颐这个绝对主宰,但心里已经恨死了这个霸道无礼的混蛋,回想起今晚的意外、混乱与对方那毫不留情的羞辱,满腹心酸委屈不知该如何排遣,只好咬着唇默默流泪。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μ?????n??????????5?.?c?o?m?则?为?山?寨?佔?点 他本来就不是副泼赖的性子,再加上有标记镇压着,收到alpha再明显不过的求欢暗示时也不挣扎,软绵绵地任人施为,比专门用作相同用途的玩偶娃娃还要称职。 然而,对方对此却仍不满意,满心烦躁,不断轻咬着他的脖颈,哑声命令:“你乖一点。” 梁穗正把湿漉漉的脸蛋蹭在反握着枕头的手臂上抹泪,闻言,便泪眼朦胧地瞅向褚京颐,那副困惑可怜的模样简直在反问:我哪里不乖了? “你……”青年一时语塞,即便再觉得这是alpha理应享有的权利,眼下的场合也不免觉得面酣耳热,咬了咬牙,低声说,“你别躺着什么都不干!我是想让你……配合一点,像上次那样……” 作为一个签订了正式包养协议的omega,梁穗是相当敬业的。 以往的几次亲密接触都是在alpha蛮力强迫的情况下,滋味已然妙不可言,可是在体验过omega的主动配合、婉转承欢之后,褚京颐才知道这档子事为什么能叫古往今来那么多英雄好汉争相醉倒温柔乡——官能刺激堆叠到极致,仿佛当真抛舍了这身皮囊累赘,只剩灵魂抵死缠绵,飘飘然飞上九天,直抵那无量欢喜的极乐彼岸。 曾经沧海难为水,受享过世间第一等的珍馐美味,对于寻常佳肴,自然免不得挑挑拣拣。 不管褚京颐是呼三喝四地命令还是低声下气地哄,梁穗都只是垂着眼,一动不动,偶尔温吞地自己张嘴吃上两口,很快就又懒懒地等着喂,喂得急了还哼哼唧唧地要往外吐,哄他多吃一点能要了他的命似的,半点累都不愿意受,娇气可恶得叫人牙根发痒。 alpha被他这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得枪管都要炸膛了,终于忍不住发火:“腿断了?盘上来啊!让你扭两下能少块肉啊?” 梁穗胳膊肘抵着他胸膛,推搡的力度很轻,并不像是抵抗,只是声音含着哭腔,眼里也泪光粼粼,很委屈又很哀怨地用手语比划着:「没力气。」 冷不丁地,又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 褚京颐腰脊肌肉紧绷,死死咬着牙,柔美悦耳的嗓音都变了调,喘得像个破了洞的风箱:“那你……要怎么才能有力气?” omega眼汪汪地跟他对视:「还给我。」 褚京颐简直都要被他的固执气笑了:“梁穗!你脑子清醒点行不行?还给你能怎么样?真要把这堆过时的破烂留起来当纪念啊?你倒也不至于这么卑微吧!” 「我的东西,还给我。」 …… 褚京颐实在受不了了:“行行行,还给你还给你!明天就还给你!这下可以了吧?” 要不是被贺一诺翻出来,褚京颐早就忘了那堆物件的存在了,既然梁穗想要,那就给他好了。 今时不同往日,褚京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处处受人掣肘的少年。褚砚城老了,早早交出权柄,如今的褚氏几乎是他的一言堂,梁穗的人身所有权也牢牢抓在手里,褚京颐倒也不怕他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还有信,你去年抢走的,也还给我。」 褚京颐强压着火气:“这个还不了,我早扔到碎纸机里去了。” 梁穗不吭声,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真假。 “骗你干嘛?我说没了就是真没了,你到底能不能乖!” 迟迟得不到回应,alpha越发焦躁起来,推土机似的力大势猛,梁穗被他连番()得脑袋频频往床头软枕上撞,撞得一阵头晕眼花,腹中好似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 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肩头稳住身体,低头就看见自己心爱的真丝睡衣被扯得变了形,omega也有点生气了:「优等alpha,没有你这样的,好像没吃过骨头的野狗,真难看。」 褚京颐开始还没抓住重点,冷笑一声:“我是狗?那你这个被狗()的是什么?母狗吗?哈,自我认知倒挺准 分卷阅读125 确的,小母狗,床单都被你尿湿了就别装矜持了,赶紧给我乖乖地摇尾巴吧。” 正欲埋头苦干,他突然又问:“你很了解优等alpha啊?” …… 这套才上身不久的松石绿真丝睡衣,在第二天彻底变成了一块抹布。 ————————!!———————— 加更今天补上,周日就不补了,剩下的下周慢慢补[好运莲莲] 第69章(新修) “你在家等着,我晚上下班的时候给你把东西拷回来。” 梁穗摇摇头。 “啧,那我让江特助帮你拷,上午就给你,行了吧?” 还是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 梁穗立即比划:「你现在带我去褚家,我自己拿。」 褚京颐打领带的手一顿,扭头看向他,那目光审视而意味深长,带着淡淡的讥讽:“你缠了我一晚上,就为了这个?” 梁穗被看得不舒服,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去办我自己的事。」 并不是为了登堂入室,这样见不得人的卑劣企图。 “不行,又不是别的地方,老宅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褚京颐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脚,声音很严厉地斥责,“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别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由你胡来!” 哪怕都是养在外面的,能不能进家门、有没有得到长辈许可,那也是两码事。 本来家族里那帮老不死的就已经因为他养了个劣等omega闹得翻了天,要是再传出去,他带着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劣等货色堂而皇之进了祖宅,指不定还要再怎么满嘴“不成体统”“世风日下”地找他训话,烦也能烦死人。 “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晚会儿我让人把你要的东西带回来。” 梁穗看着他,不点头也没有继续争辩。 因为被人握着脚踝,腿收不回去,被迫又从蔽体的薄被下滑落出一片遍布斑驳红痕的麦色肌肤,靠近大腿内侧的地方赫然是一枚渗血的牙印,边缘皮肤已经红肿地凸起;再往上,自腰腹到胸口,更是没一块好皮,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点点红梅触目惊心,仿佛这具身体的主人刚刚经受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虐。 但哪有那么夸张。 褚京颐皱起眉头,自己下手是没轻没重了点,可他身上也太容易留印子了吧?碰一下就红,捏一下就紫,简直像是个天生就该被锁在床上供alpha取乐的……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好词。 他从医药箱里取出棉签和碘伏,为梁穗身上破损的伤口消毒。 末了又把人翻过来,检查了一下那个昨晚出力最多的部位,果然也有些肿了,边缘一圈泛着过度磨擦后的熟红,被撑得微微变形,犹如一朵被狂风骤雨打得蕊心倾颓、东倒西歪的玫瑰花蕾,看着可怜极了。 就他这样的,以前能在别的alpha手下讨得怜惜?没被玩死就不错了,还嫌自己粗鲁。 褚京颐确认过里头没破皮也没流血,便给他涂了点消肿止痛的药膏,叮嘱道:“我给你订了套暖玉药柱,大概下午就能到,以后每天含上俩小时,对身体有好处,调养一段时间就没这么容易受伤了,记住了吗?” omega趴在枕头里,没吭声,乖乖由着他捯饬。 褚京颐收拾妥当,站起来拍拍手,“行了,我走了,晚上大概九点多回来。” 听到他转身的动静,梁穗也把身子直起来,安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褚京颐回过头,看见梁穗仍然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支撑用的枕头,额发遮住一部分眉眼,一双大眼睛总像是含着泪,什么时候都是水汪汪的模样,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盯着人瞧,如同清晨时分目送着主人出门上班的小狗,渐渐地,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我现在就让江特助去老宅帮你拷,两小时后给你送过来,还不行?” omega没应声。 “行不行说话,你好歹吱一声。” 梁穗把怀里的枕头朝他扔过去,侧身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几秒钟后,蒙头的被子被扯了下来。 梁穗闭着眼,看不见alpha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感受到那瞪在自己身上的烫人视线。 “起来,”那道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不是要跟我去老宅?赶紧把衣服换了。” - 周六早上,道路还算畅通。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开上高速公路,一路上景物飞速向后退去。 梁穗扒着窗户向外看了一会儿,低头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扯了扯驾驶座的褚京颐,等对方不耐烦地从后视镜里看向他,才按下播报键。 “你没走错路吗?” 以前去褚家,并不是这条路。 褚京颐已经懒得生气了:“没走错,这是近两年新修的高速公路,比以前的快。” 真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都答应带他回家了,难道还能半途反悔吗? “那边那个山头,绕过去就能看见我家的别墅了。” 梁穗又用手机导航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是在带自己回褚家老宅,方才在座位上安分下来。 车上开了晨间广播,两名主持人正在轮番播报新闻。 梁穗听得仔细,有新闻提到南半球局势不稳定、第二性别冲突爆发频仍,似有升级趋势的消息,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忍不住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妈妈发了好几条微信。 【没事没事,穗穗,不用担心妈妈,我这里就是一些游行队伍的暴乱,当天就被镇压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嘛】 穆青青乐观的态度感染了梁穗,他稍微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地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出门】 【小婕也不让我单独出门,我去哪儿她都陪着,放心好了,妈妈现在可是有靠山的omega】 后面跟了个小猫得意叉腰的表情包。 穆青青接着又跟他聊了一些别的,问他现在的工作,问他有没有找到靠得住的alpha交往,他将来的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孩子们过来找自己……梁穗隐瞒了自己现在正在被前男友包养的事,挑着捡着说了一些让妈妈开心的现状。 穆青青对自己两个优秀的外孙十分满意,连带着把儿子也夸了又夸:【还是我穗穗争气,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孩子,我当年要是能生一个优等alpha,他梁跃东还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们老梁家非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不可!】 提起从前,她已经能坦然自若,像是在谈论一个曾经将自己绊倒但如今已经安然迈过的坎儿,字里行间满是随意。 自从听闻梁跃东的死讯后,穆 分卷阅读126 青青就彻底卸去了身上最后一座隐形的大山,真正地、各种意义上拥抱了自己的自由人生。 这是梁穗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收起手机,广播中播报的国际局势新闻已经到了尾声,褚京颐正在借此教训他: “听到了吗?你以为网上多几个人权组织的发声,现在就真是能什么自由平等包容的太平盛世了?我告诉你,道阻且长呢,外面的世道那么乱,多少劣等omega做梦也想找一个靠谱的保护人,谁跟你似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老想往外跑……” 梁穗知道他在借机敲打自己什么,并不肯服输,迅速敲下反击:“春城又不是国外,那里beta的人口占比特别高,安全系数就比洛市差一点。” 就是穷,山重水远,土地也贫瘠,什么都发展不起来,文明的触角与罪恶很难彻底渗透,不管好坏都像是小打小闹。 听说年初上面刚派下督查组,把当地仅有的一个赌场两个夜总会都给查封了,还抓了两个放高利贷的混混头子,拔出萝卜带出泥,春城整个领导班子都因此大换血,前阵子本地电视台还出了一期特别报导呢。 清明节,凭什么不让他回去? 褚京颐在后视镜里瞧见他的脸色,知道是还在为这事跟自己闹别扭,便说:“我又没说不让你回去,只不过让你等一等,老太太忌日不也就在下周吗?前后日子都差不到一个月,凑一起回去怎么了?” 安全系数再高,alpha能死绝吗?有一个就是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褚京颐怎能放任自己的omega以身犯险。 再忙上四五天,公司里的事基本就能告一段落了,褚京颐也能抽出时间陪他一起回老家。不然清明节回去一趟,老人周年忌日还回不回了?再说自己月初那会儿忙得一天得有十七八个小时都扑在各种报表数据上,也根本腾不出空啊。 “好了,别赌气了,我不是都说了吗?下周,我一定抽出时间陪你回去,到时候你想在老家住上个把月都没问题。” 梁穗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莫名其妙。 谁用他陪。 -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抵达褚氏老宅。 这一次,是从正门走的。 褚京颐一边停车一边告诫他:“你别又想歪了,没开祠堂没请正房坐阵请茶,走哪个门都一样,只不过这边的路离咱们要去的地方近一点,我中午还有事,只能抄近路。” 话好多。 梁穗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也不等褚京颐,自己闷头就往主楼的方向走。 这座大得几乎像是一座庄园的豪宅,他已经有许多年都不曾踏足过了。道路与园中建筑变化并不大,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人气少了许多,一路上都没见到多少佣人。 草坪花园打理得都很精心,叶片上还带着水珠。门窗廊柱擦得闪闪发光,景色优美却冷清,宛如一座被时光尘封的观光宅邸。 走进一楼客厅,两个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佣人朝他们问了声好,褚京颐问:“老头子呢?” “先生昨晚说要出门散心。” 佣人报了个大西洋某小岛的名字,褚京颐一听就明白,褚砚城指定是又收到了什么疑似几十年前那场空难幸存者的消息,又贼心不死想去重逢自己的初恋情人了。 神经病,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表演深情的把戏还没玩腻吗?为了一个不知道葬身哪片海域的omega,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前两年还被专业杀猪盘骗走了大几千万,也不知道他百年之后到了地底下怎么有脸面见列祖列宗的。 算了,不在家正好,免得见了梁穗大惊小怪问东问西的,反而多生事端。 眼看梁穗要走楼梯,褚京颐伸手扯住他,“走这边,有电梯。” 褚京颐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搬出去独居,老宅中原本属于他的三楼也空闲下来,偶然堆放一些杂物,平常少有人来。 要不是贺一诺手贱把他那台电脑翻出来,哪有这么多事。 alpha满腹牢骚,推开书房门,带梁穗进去,指指办公桌上放着的那台电脑,“喏,就是那个。” 已经是七八年前的老式机了,开机很慢,屏幕上的光标不断转圈。梁穗等得心焦,抬头看褚京颐,比划着说:「坏了。」 “没坏,等一会儿吧。哼,多少年没碰过了,我也挺意外它功能竟然还完好。” 终于打开了。 褚京颐操纵着鼠标,找到那个隐藏文件夹,双击点开,“你u盘呢?” 梁穗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拿开,自己握上去,闻言“唔”了一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京颐惊讶:“你没带u盘?” 梁穗有点烦躁,怎么老跟他说话,害得他分神。 网?址?f?a?b?u?y?e?????u???ě?n?2???????5???????? 「别说话。」他郑重地用手语表示。 褚京颐气笑了,“行,我不说,我看你怎么把你那堆宝贝弄走。” 梁穗才不理他,专心致志地浏览起文件夹里的内容来。 褚京颐不跟omega计较,给江淮发了个消息,让他赶紧送个u盘过来,免得梁穗待会儿新鲜劲儿过去,发现没法拷贝又跟自己闹。 照片都是昨晚看过的,梁穗略过了那些合照的扫描件,重点看自己的单人照,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看,还是拍得好好。 即便是在自我意识最膨胀、最自恋的十八岁,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漂亮。 梁穗也留着几张自己那时候的照片,还有自拍,但是没有一张能比得上这些照片给人的冲击力,都没有,这种鲜活得令人不觉流露出微笑的力量。 镜头,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镜头里的人,真的会被温情脉脉的拍摄者记录下他最美好的模样吗? 梁穗眼神迷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中那个年轻张扬、朝气蓬勃的自己。 好漂亮,也好冰冷。 隔着屏幕,也像是隔着那一段段模糊的、幸福的、痛楚的往昔。 良辰美景,锦绣华年,都如那匆匆逝水,过去了,就不会回头。 “还没看够?”alpha哼笑一声,“又犯了你那个臭美的老毛病了是吧?差不多得了,带回家慢慢看。” 卧室墙上还空着,梁穗要是实在喜欢,那就给他裱几张贴上去做装饰。 没办法,omega不就是爱搞这些唧唧歪歪的东西? 再说,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也不错。 梁穗恋恋不舍地关闭了照片浏览,仰起头,看向褚京颐,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有事。 “干什么?”褚京颐有点好笑。 「文件夹,只有这一个吗?」 “嗯,我不是 分卷阅读127 说过吗?这些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罪证,当然要放在一起了。” 那就是只有这一个的意思。 他们全部的回忆。 梁穗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明媚、几乎带着些少年意气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褚京颐觉得自己的视线像是穿越了这条由无数记忆碎屑组成的时间长河,与那个义无反顾闯进了自己世界的泥巴小孩对视。 …… 手机铃声响了,褚京颐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江淮来给他送u盘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拿……” 梁穗握着鼠标,右击文件夹,在弹出的选项卡里点击“删除”。 一切都消失了。 冗杂的回忆,喧嚣的风声,alpha含着些许笑意的嗓音……如同一个浅薄而短促的春梦,在睁眼的刹那便悄然消逝,了无痕迹。 现实世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凉凉的,但风过之后,皮肤便逐渐复苏了暖意。 「走吧。」 梁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而酸痛的颈椎,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手机播报软件上编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还有件事想做,希望褚京颐能让自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这个人很难说话的,得找个更合适的理由…… 但褚京颐并没有跟着他出来。 梁穗扶着门框,奇怪地扭过头,看到alpha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办公桌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亘古以来就伫立此地的雕像。 怎么这时候发呆呢? 他只好走过去,拉了拉那人的衣袖。 褚京颐如梦初醒,低下头,对上omega骤然睁大的双眸。 「你,你的脸……」 梁穗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手都有点发抖,「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褚京颐说,声音沉缓,“我的脸怎么了?” 梁穗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比划:「我不是来销毁罪证的,只是,我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必要留着它们了。我将来不会缠着你不放。」 “嗯,没事,”他笑了笑,“没事,我知道,本来就没用了,删了也好。留着也是累赘,我早就,想删掉了。” 梁穗表情愈发惊恐,又仰着头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胡乱比划着说:「你好像生病了,我找人给你打120。」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褚京颐想拦住他,但在伸出手的下一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如云朵般绵软,身体的重心都难以维持,继而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个多月连续熬夜办公,果然熬出毛病来了。 这是alpha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这篇文很长,现在写了有二分之一,40万字可能打不住,我知道看这种狗血追妻文大家都很火大,没耐心就囤文等完结,不要现在就给我唱衰甚至造谣,一直看到有评论说不知道怎么虐攻不知道后面怎么圆回来,这是作者的事啊,你们要是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还写什么?那些开头就骂穗穗恋爱脑卑微倒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管褚怎么赶就是赖在洛市不走的,看到后面不也明白为什么了吗?你们现在的疑问,也会像之前的疑问一样在后面的情节展开时得到解答。 要是实在不相信我能虐攻也不相信我能圆回来,那就等完结了再看呗,不相信也不愿意等那就弃文,不要一边不相信一边坚持追一边自己难受一边骂我这样全方位亏损最大化,也别被评论区某人误导了,这本开文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读者怎么骂我都不会改文的,只能读者适应这篇文,不可能反过来,如果我哪一天真弃坑解v也只可能是因为现生工作太忙不得不做出取舍,真的忙死了忙死了没空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已经把我全部的休息时间都拿来码字了,大家愿意看就订阅不愿意看就再见,这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感恩[抱拳] 第70章(新修) 褚京颐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那是什么时候,寒假吗?放学后吗?还是寻常的一个周末? 记忆如水波般荡开,面目模糊,他无法回忆起更多。 只记得那是一个落雪如瀑的冬日,阁楼小小的窗子框出一片银白世界,举目四望,只觉视网膜都被这无尽的冰雪浸得苍白冰凉。 “京颐!京颐!” 窗外突然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生怕惊醒什么人似的,但尾音压抑不住地上扬,一声快过一声,像是一只急切呼唤父母的雏鸟,那声音的主人也在阁楼的窗下急切呼唤着他。 褚京颐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狭窄的窗子,向下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热烈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火红,在银装素裹的背景里鲜艳得晃眼睛。 定睛一看,才看出来那其实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羽绒服的omega少年,站在楼底下,正仰着头看向他,大眼睛一眨一眨。脸蛋被身上的羽绒服映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红苹果,肉嘟嘟的红润嘴唇里不断向外冒着白汽。 少年紧紧贴着墙,站在阁楼向外突出的屋檐下方,极力躲避着漫天飞雪,肩头与发顶却仍是一片白茫茫。 “你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他皱了皱鼻子,疑惑地、流利地发问,“好高,四面都没有门,我进不去了。” 褚京颐没说话,用手接住一小簇被打开的窗户扫下去的积雪,但仍有几片雪花从指缝间漏了下去。 明明是那么轻的重量,落在少年头上却像是几块锋利的石头,砸得他捂着脑袋在雪地里乱跳乱叫,但很快又可怜兮兮地缩回那唯一的遮蔽处。 “好痛好痛!呜呜……不要砸我呀!” 褚京颐平静地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窗下的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跟额头都红通通的,瓮声瓮气,一贯地撒娇耍嗲:“雪好大,好冷,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褚京颐四下张望一圈,从空荡荡的房间床下找到一把虽然陈旧但很结实的伞,从窗户里往外一扔,正好掉到他脚边。 “好了,你现在可以撑伞回去了,再不走,待会儿雪就要下得更大了。” 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少年艰难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伞,刚打开就嫌弃地大叫:“好丑的伞,我不要!” 褚京颐知道他爱漂亮,也想为他找一把漂亮伞,但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第二把,只能硬下心肠,说:“虽然丑,但也能为你挡住这一路的风雪,以后下雨天也用得到。好了,你赶紧走吧。” 少年嘟囔着,举起那把灰扑扑的大伞,架在自己身上。 分卷阅读128 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果然都被挡住了,他的头发、肩膀、胳膊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少年向后压下伞面,对楼上的褚京颐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好像真的变暖和了,这下,我跟宝宝都不用淋雪了!” 褚京颐这时才发现,他羽绒服的胸口位置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下来一点,隐约能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熟睡的婴儿的脸庞。 婴儿静静地窝在妈妈胸前,就像曾经栖身于妈妈的羊水中那样安详。 “这把伞是给你一个人的,”褚京颐沉下脸,语气很严厉,“把宝宝扔掉,走你自己的路。” “不,我要和宝宝一起走!”少年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你不陪我,那就让宝宝陪我回家!” “再见!褚京颐!再见了!” “等等……” 褚京颐心里一急,想要叫住他。 下雪天,路况泥泞难行,他带着两个婴儿,一路上不知要摔多少次跤,万一遇到坏人,跑都跑不掉,怎么可能平安到家! “梁穗!笨蛋!快把那两个累赘扔掉!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褚京颐抓住窗框,对着雪地里逐渐远去的人影放声大喊,但对方似乎并未听见,仍旧笑着向远方奔去,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被视觉捕捉。 突然,一个趔趄,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哇哇大叫着向前跌倒。 褚京颐脑子一空,下意识从窗户里扑了出去。 下一瞬,身下的雪地变成了万丈深渊。 风声呼啸,急速下坠。 世界归于黑暗。 - alpha猛地睁开眼,犹如濒死之际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本能般大口喘息。 “呼、呼……” 明亮的病房,洁净的,略带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伴随着鸟语花香,驱散了梦中的严寒。 “褚总!褚总您醒了?”江淮急忙凑到病床前,关切询问,“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褚京颐扶着额头,没有出声,仍在深重而平缓地呼吸。 似乎因为这过于仓促的惊醒,使得他的某一部分不慎遗失在梦中,思绪流转滞缓,陷入了长久的怔忡。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摇了摇他的胳膊,用力地往下扒拉着他挡在眼前的左手。 褚京颐转过头,看见一张不久前还出现于自己梦里的脸。 成熟了许多,但眼神一样纯粹干净,含着满满的担忧。 “吓到你了?”褚京颐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手,想安慰地拍拍自己的omega,但随即就被梁穗把手扒下来。 那张引得此刻的他心潮起伏不定的脸靠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左半边面颊,温热的吐息打在皮肤上,痒痒的。 褚京颐问:“看什么呢?” 梁穗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打开递给褚京颐,指了指他的左脸,示意他自己看。 褚京颐狐疑地接过镜子,转过脸一照,发现自己自左侧下巴至眼角处赫然是一道长长的血痕,伤口很新鲜,只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 竟然没觉得痛。 「你晕倒的时候,摔在了电脑上,被显示屏的边角划到了脸,」梁穗打着手语向他解释,「你运气好,要是划得再深一点,你就要毁容了。」 因为伤得浅,只划破了皮肤表皮,渗血也不多,所以送到医院后就只做了最简单的消毒处理,并没有进行包扎。 褚京颐摸了摸左脸,这对于疼痛耐受能力一流的优等alpha来说几乎都不算是个伤,他没怎么当回事,反倒被梁穗那副替自己庆幸的表情逗得想笑:“毁容就毁容了呗,我又不是omega,还靠脸吃饭吗?” 梁穗极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跟他争辩,只在心里默默想,就是雄鸟求偶都得比谁的羽毛更鲜亮呢,omega也是视觉动物呀。 就算只是金主,那也是美的比丑的好。 褚京颐的脸,很重要。 江淮领着大夫过来,给褚京颐又做了一遍检查。 那老大夫上了年纪,做事仔细,带着个实习生给褚京颐量血压测心电图,检查结果一切良好,顿时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次偶发的血管迷走性晕厥,醒了就没事了。” 见梁穗在一边满脸疑惑,实习生便好心地为他解释:“哦,就是那种最常见的晕厥,人一吵个架啦遇上个意外啦,情绪一激动,很容易就……”w?a?n?g?址?f?a?布?y?e?i???u?????n??????????????????m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在alpha冷淡的目光注视下消音了。 “应该是熬夜熬太狠了,”褚京颐深吸了一口气,对梁穗说,“这阵子太忙,作息不规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对吧?” 他看向老大夫。 “也有可能,病因不好说,总之,年轻人以后还是多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哈哈。” 褚京颐拒绝了留院观察半天的建议,当天中午就出了院。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他亲自把梁穗塞进车里,弯下腰嘱咐,“别乱跑,我晚上早点回去。” 梁穗迟疑着点点头,不明白他的语气为什么像是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行了,你们走吧,我去公司了。” 褚京颐示意司机开车,但omega此时却将车窗降下来,用手语说:「我要回老宅一趟,我的丝巾忘在那里了。」 “你先回家,我叫人去帮你找。” 「不行,我现在就想戴。」 见他不说话,梁穗就扯了扯他的袖子,更加郑重其事地表示:「找到了,立刻回家。」 真麻烦。 眼看着他是要跟自己犟到底了,alpha只得妥协,看了一眼司机:“带他去吧,不过中途不准去别的地方。” “是,褚总。” 梁穗得到允许,心情很好,车子都开走了还在车窗那里向他微笑,挥着手,用肢体语言向他一遍遍说着再见。 再见,再见,再见啦。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褚京颐坐上车,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距离到公司还有一段路程。 江淮贴心地为老板放下遮光帘,放了舒缓的轻音乐,车载香薰幽幽,十分适合小憩。 不知怎的,褚京颐却总有些抵触入睡,纵使身体感到疲惫,意识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安静地开出半个街区,江淮忽然听到后座的老板开口:“梁穗说,我摔在了电脑上?” “是啊,差一点显示屏的尖角就戳进眼睛里了,还是褚总福大命大。”江特助别出心裁地夸。 褚京颐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电脑呢?摔坏了?” “对,当场就摔得四分五裂,里头零件都飞出去了,要找人修吗?不过安全芯片也坏 分卷阅读129 了,就算能修好,原本的数据应该也没办法再找回来。” …… 这一次,江淮许久都没有听到自家老板出声。 后座安静得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褚总?” “……没事,”alpha轻轻呼了口气,“开你的车吧。” 他打开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上下滑动了好几次,终于还是点进了一位好友的聊天页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问你件事】 ————————!!———————— 完结之前做最后一次提示,相信到目前为止大家应该已经有过不少自己的猜测,如果一开始觉得自己猜对了但后面某些情节又让你怀疑自己,那就去重看25章,26章也有过一点暗示,所有的看似自相矛盾互相冲突的点都能有解释 如果实在想知道会怎么虐攻,那就去重看前十章。请思考这样一种情况,如果说我想对一个人恶作剧,把他的榴莲蛋糕涂层换成了屎(对不起)并看着他无知而幸福地吃下,但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让他知道这个真相,那么,我对此人的恶作剧是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才开始的呢,还是在他吃下蛋糕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第71章(新修) 【啥事啊】 【?】 【喂喂?睡着啦?有事说呗】 贺一诺看着自从发了最初那条微信后就再没动静的聊天界面,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间,褚京颐应该正在公司办公吧?怎么没头没尾地发来这么一句话? 正当她等得耐心都耗尽,准备打电话问的时候,对面终于又慢吞吞发来一条消息。 【昨天让你删的东西,你删了吗?】 贺一诺顿感无语,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呢。 【早删了啊,昨晚就删干净了】 褚京颐沉默片刻,问:【你没留备份?】 【有病,你们小两口儿的隐私我留着干嘛?】 【备份发我,有急用】 【我真删了!】 【条件随你开】 【褚小二我跟你说你这么怀疑我我真伤心了啊,咱摸着良心讲话,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还跟我来上兵不厌诈这一套了!删了就是删了!】 贺一诺消息回得极快,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正气凛然。 来来回回拉扯了两页有余,褚京颐终于不耐烦了。 【你拷走的那些东西里夹带了一份重要文件,还回来,我给你们研究所捐栋新实验楼,由你全权负责】 这一次,贺一诺终于不再秒回。 安静了一分多钟,手机才弹出条新消息。 【不是姐不想帮你这个忙,昨天晚上不是你看着我删光的吗?我就拷了一份,真没留备份啊】 这个条件都不肯松口。 看来,她说的是实话。 褚京颐闭了闭眼,许久,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深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漫上来,公司上下人尽皆知的工作狂alpha,此刻竟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翘班的冲动——虽然,本来就没人强制他周六来加这个班。 江淮将车停好,褚京颐正准备下车,手机提示音突然又响了一下。 【不过,你说的那个重要文件,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那篇名字叫《岁岁小狗历险记》的童话故事……呃,还是小说?反正,那个我倒是多存了一份,本来想当睡前故事给威仔讲来着,嘿嘿】 【你要的话我发给你喽】 她发来一份doc文档。 “褚总?” 正打算去按电梯的江淮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站在车门边纹丝不动的老板,alpha目光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很难说清他那一刻究竟是什么脸色。 炽亮的日光下,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无血色的透明质感,阴柔浓丽的五官平板地绷在脸上,仿佛是由画笔一笔一划画上去的一般,被太阳照着都能透出森森寒意,让江淮不由联想到某些志怪传说里被人窥见真身的狐鬼一类的诡谲生物。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才终于见到他动了动,将手机揣进衣兜,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 - 褚京颐今天早早结束工作,八点不到便回了镜湖。 一开门,客厅里的喧闹声就是一顿,三个孩子盘腿坐在电视墙前,齐刷刷仰着小脑袋看向他。地毯上摆满了各色零食,旁边的茶几上是一盘下了一半的国际象棋,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血浆四溅的b级恐怖片,受害人惨烈的尖叫声在出奇安静的现实世界里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一条扎了满头小辫子的白色西施犬从沙发上跳下来,咪咪唔唔叫得跟猫一样跑过来蹭褚京颐的腿,被主人嫌弃地避开。 “舅舅回来啦。”嘴角还沾着曲奇屑的贺卯威第一个乖乖叫人,笑眯眯地跑过去要抱腿,同样被褚京颐一根手指头推得一屁股坐回松软的棉垫上,“起开。” 梁小满偷偷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跟不情不愿的梁晓盈一起喊了声“叔叔”。 妈妈说了,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礼貌。 褚京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不看点小孩子该看的东西,晚上做噩梦了别找大人哭。” 他眼神在被酱汁糖霜染得乱七八糟的雪白地毯上一扫,又问:“哪来的这些垃圾食品?” 冰淇淋、薯条、火腿肠、酒心巧克力……全都是肝母细胞瘤患儿禁食的食品,虽然听说这小孩儿每天都在服用特效药,病情控制得很好,但这么一大堆违禁品吃下肚,也够他受的,万一发病,又要搞得梁穗哭哭啼啼好几天不消停了。 梁小满被成年alpha严厉的谴责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里慢慢溢满泪水,梁晓盈把弟弟护在身后,不服输地仰头跟褚京颐对视:“有话说话,你别吓唬他。” 西施犬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看主人,又看看几个小主人,黑豆眼里流露出几分生动的犹豫之色,但最后还是毅然站在小朋友这边,鼓起勇气对主人叫了两声,细细嗲嗲的,还是像猫叫。 “舅舅,你不要怪小满,这都是我吃的,”贺卯威挺了挺圆鼓鼓的小肚子,很有担当地举手承认,“小满只吃了一点豌豆泥跟南瓜蛋糕,他很乖的!” 梁小满委屈地点点头,他不会随便给妈妈添乱的呀。 褚京颐其实并没有准备如何认真地追究责任,叫这几个小孩儿这么一一表态,反倒成了个是非不分的坏人。 要是放在以往,他估计真要当场冷脸了,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怪梦的影响,再看这对梁穗拼着千难万险也要生下来养大的拖油瓶,再硬的心肠也难以 分卷阅读130 在此时发作,只能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行了,玩你们的去吧。” 转身还没走出多远,三孩一狗就又嘻嘻哈哈地笑闹开了。 褚京颐伴着电视里杀人狂的狂笑声推开卧室门,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再仔细看,才发现浴室的方向亮着灯,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水声。小苍兰幽香满室,他认出这是梁穗泡澡时最喜欢点的那款香薰蜡烛的气味。 再见。 所以,只是不久后就会再见到的意思吗? alpha在原地站了许久,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奔涌而过,但最终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他解下手表,和手机一起放在梁穗的梳妆台上,向浴室走去。 梁穗果然正在里面泡澡。 他浑身热汽腾腾,头上顶着条白毛巾,靠在接满花瓣水的浴缸里剥荔枝。 对面的防水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掉牙的文艺爱情片,片子粗制滥造,服化道糟糕得像是廉价演出服,主人公之间的深情对白硬是演出了一种喜剧片的效果,他却看得认真,剥好的荔枝拿在手上半天忘了吃。 褚京颐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竟然听到了几声感动的抽噎,不由好笑:“这有什么好哭的?” 梁穗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红红的眼圈搭配着红红的鼻头,看上去像只泫然欲泣的肉兔子,好像再多逗两下就又要掉眼泪了。 小桌板上的荔枝壳堆成了一座小山,omega嘴唇润得不像话,一看就知道啖了没有三百颗也有三十多颗,唇珠上还挂着一块小小的荔枝肉。 “别吃了,当心吃多了上火,”褚京颐把他手里的荔枝和桌板上的都收走,蹲下来,捏住他下巴,拇指揉了揉他柔软湿润的嘴唇,蹭掉那一小块荔枝肉。 “小赵说,白天刚陪你找到丝巾你就没影了,跑哪儿去了?嗯?” 小赵是他给梁穗配备的专属司机跟生活助理,踏实可靠的beta,平时他没空的时候都是小赵载梁穗和孩子们出门游玩,也恪尽职守地向他汇报自己这位小太太的动向。 褚京颐当然知道梁穗去干什么了,但他想听他自己说。 omega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打算挣开他的钳制,几次尝试都没成功,反倒把自己下巴都掰红了,只得乖乖安静下来,比划着说:「找我的信。」 这是还没死心。 “你觉得我把信也在放在书房了?”褚京颐张开手,捏住他脸蛋。热乎乎、湿漉漉的脸颊肉在掌心挤作一团,手感也像是某种鲜嫩多汁的水果,“不是都跟你说了,那些书信早被我销毁了吗?” 褚京颐并不是体温较高的体质,与正在泡澡的梁穗比起来,掌心温度甚至称得上冰凉,但凉得恰到好处,贴在脸上很舒服。omega忍不住在他掌心蹭了蹭,用唇语说:我不信。 这样近的距离,褚京颐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唇瓣翕动时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不信,有什么不信的?我骗你干什么?” 不知道。 但,梁穗就是觉得褚京颐将他们曾经的书信藏起来了,就像他曾经瞒着梁穗藏起了那份本以为早该被销毁的回忆。 “说啊,小哑巴,我为什么要把信藏起来?”褚京颐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意,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恶意,两者的界限好像变得很模糊,梁穗一时有些分不清。 迷茫了一会儿,他望向那双深沉平和、堪堪藏起锐利锋芒的细长美目,嘴唇轻轻蠕动。 愧疚。 你好像,对我很愧疚。 因此也愿意做出一定限度内的保护甚至纵容。 他不确定,褚京颐有没有看懂他的口型。 好像泡得太久了,有点昏昏欲睡,连动动嘴唇这样的动作也觉得费劲,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做出“愧疚”这两个字的口型,因为alpha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似乎读懂了他的困倦。 “不想泡了?” 梁穗点点头。 褚京颐站起身,出去拿了条浴巾,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裹好,像是抱小孩一样一路抱回床上。 头发长长了一些,吹干得很慢。梁穗安静地跪坐在床边,任由alpha拿着吹风机为自己吹头发,到了抹护发素的步骤却不许对方插手了,因为褚京颐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养护功夫做得很粗糙,总是扯断他的头发。 “药柱用了没?”褚京颐从置物架上拿下一个黑漆木盒,打开一看,果然是他前阵子订的那套养身药柱,从细到粗整齐排列,共有十根,触手温润细腻,纹理雕刻得精致,药香味扑鼻而来。 梁穗抹完护发素,正在用湿巾擦手,听见褚京颐问,便慢慢点了点头。 褚京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omega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才哼了一声,挑出一根最小号的,朝他走过来,“行了,趴好,我给你塞。” 梁穗往后躲,「身体乳还没涂。」 “先含上,我帮你涂,含两小时正好睡前撤掉。” 褚京颐做起这些伺候人的事来还算是有分寸,事先涂了油,一点一点由浅至深,慢慢放松着紧张的肌肉,并没有让他太痛。但劣等omega的生理构造摆在这里,才塞了一半梁穗就不行了,被这不过手指粗细的药柱就弄得哼哼唧唧地一个劲儿扭腰,水流得到处都是,褚京颐也开始有意无意往omega最受不了的()壁上戳,气得梁穗伸腿直踢他。 “小母狗都是蹲着尿的,你抬什么腿?”alpha一把抓住他的小腿,顺势从下往上摸了个遍,在梁穗羞恼得扭过身子要咬人的时候又及时松开,握着他的后颈,轻声问,“小狗乖乖,你找信做什么?你不是,都要跟我说再见了吗?” 不是都已经不再留恋了吗?删得那么干脆。 那么,为什么还是执意要找回那份无足轻重的回忆? 梁穗不理他,往旁边一倒,从床头柜上摸出最新一期的时装杂志看。 这次不管alpha如何耐心哄劝,他都不肯作答,恹恹地垂着眼,一副已经对褚京颐讨厌得不得了的模样,但又坚持拉过褚京颐的胳膊垫在后颈当枕头,枕到发麻也不许抽出来,后背也极力往他怀里贴,明示希望被alpha拥抱。 从过去到现在,褚京颐觉得自己好像总是看不懂他。 - 睡觉前,褚京颐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检查了一遍邮箱与微信,看到贺一诺头像边多了小红点,便点进去一看。 【哎,忘了问你,那篇《岁岁小狗历险记》谁写的啊?我怎么没看到署名?】 褚京颐冷淡回复:【无可奉告】 w?a?n?g?址?发?b?u?y?e?i???u???ē?n?????????????????? 【干嘛?我还蛮喜欢这个故事的,问一下都不行啊?】 【用不着你喜欢】 【嘿你小子!】 褚京颐退出微信,将 分卷阅读131 手机调成睡眠模式,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 梁穗睡得早,刚才帮他取出药柱的时候就已经睡熟了,高大的身体习惯性蜷缩着,揣着手,脑袋窝在胸前,果然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狗。 从前,很久很久之前,梁穗在他身边总是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都露在外面,就算把手伸进去摸都不会醒。 就像那时的梁穗还可以在他面前眉飞色舞地大声讲话。 愧疚吗?好像的确如此。 即便迫不得已,各有难处,也仍旧是辜负。 如今重新再养,不知道还能不能养好,能不能,稍加弥补。 褚京颐心事重重,本以为自己今晚会失眠,但意外地睡得很沉,沉沉地坠入梦乡。 梦境绵延,他梦到一条在阳光下晒肚皮的小土狗,强壮结实又漂亮,脑子却笨笨的,偶然间爱上了一头alpha白狼,也不管种族差异,义无反顾地离开家乡,追随对方加入了生性凶残的狼群中,受到了很多欺负,也收获了一些幸福,可惜狼狗殊途,执着追爱的小土狗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得到白狼的承认,连千辛万苦生下的宝宝也被残忍咬死,最终只能叼着白狼不耐烦扔给它作为补偿的肉骨头,伤痕累累地被赶回了家乡。 小土狗失去了爱情与宝宝,每天都很伤心,可它毕竟是一只讨喜的乖小狗,村子里有不少年轻的公狗都爱慕着它。伤心了一段时间,小土狗慢慢振作起来,它有一根足够啃上一辈子但又不至于美味到引起其他狗贪婪抢夺的肉骨头,身边又没有狼崽子拖累,很快就与一位踏实可靠的小公狗组建起家庭,逐渐忘记过去的伤痛,开始新生活。 许多年后,白狼带领自己的族群路过村庄时,见到了正跟子孙一起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小土狗。小土狗已经很老了,老得尾巴都摇不动了,可它的毛发依旧柔亮顺滑,眼神也与少年时一样纯粹澄澈,无忧无虑,身边堆满了吃不完的肉骨头。 白狼知道,这条普通的小土狗,就这么度过了它平凡而幸福的一生。它们两不相欠了。 …… 本该,两不相欠的。 第72章(新修)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页?不?是??????u?w?ě?n???????????????????则?为????寨?站?点 鸣晟的年报发布工作彻底告一段落后,褚京颐信守承诺,果然亲自带梁穗回春城小住了几天,专门祭奠去世多年的梁奶奶。 之前,因为有梁跃东这个定时炸弹在,梁穗不敢随意踏出洛市地界,已经将近两年不曾回老家。 如今老天有眼,终于收走了那个老畜牲,他这次回乡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跟孩子们一起给奶奶扫了墓,买了祭奠的纸钱跟果品,还在坟前烧了两个孩子从入学以来到最近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想让老人家在底下也高兴高兴。 梁穗有很多话想跟奶奶说,可惜口不能言,只能付诸纸笔。褚京颐扛着扫帚,从进山的小径开始到坟头,辛辛苦苦扫净了这一路的落叶垃圾,满头大汗地回来跟他们娘仨汇合时,梁穗那厚厚一沓的写给奶奶的信还没烧完,正捻起一张往火盆里放。 他跪坐在坟前软垫上,眼睛很专注地望着墓碑上那张面目慈祥的黑白照。火光一映,英俊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白衣黑发,簌簌轻扬,伴着山间草木婆娑、风声虫鸣,那副场景着实有几分赏心悦目。 褚京颐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直到脸上的汗水都风干,才蹲下身,从他身前那堆字迹密密麻麻的信纸里抽出几张扔进火盆,随口问:“怎么不一次性都扔进去?这样一张一张地烧,得烧到什么时候?” 梁穗拍开那只还想再伸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瞳色又黑,晶莹透亮,乍一看像是两粒浸在冰水里的紫葡萄,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点水汽其实是半干的泪。 养了这几个月,倒是越养越水灵了。 将目光从那被白色布料包裹得似乎愈发丰腴挺拔的胸脯上移开,alpha说:“赶紧烧完回去,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三点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山里信号不好,褚京颐将电脑放在了下榻的宾馆里,本打算陪他们祭奠完就回去开会,没想到这一耽搁起来就没完没完,哪有人烧纸钱是一张烧完再烧第二张的?就知道磨洋工。 梁穗真不想搭理他,但想到这个人不光给奶奶扫了墓,还给村子里捐了一条新公路,也不能太不客气了,便耐心地解释:「烧太快,奶奶来不及看。」 梁奶奶是重度老花眼,读书念报都慢腾腾的,要是一次性把信都烧光,她哪里看得过来,必定要手忙脚乱一阵子。 褚京颐嗤笑:“那你烧纸钱怎么一把一把地烧?不怕她老人家数不过来?”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omega的敏感体贴,他们这些alpha大老粗能理解就怪了,老是问。梁穗烦得不行,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别靠自己这么近。 「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梁穗比划着说,「我跟孩子们待会儿还想去老屋看看。」 他先前常年带着孩子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老家的土屋长久不住人,渐渐便荒废了,和从前的老物件一起成了尘封的回忆。 梁穗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拿些上学时的书籍笔记。最近闲来无事,他想将自己曾经的读书笔记以及其他一些细碎零散的随笔手稿整理出来,总好过一直放在老家吃灰。 “我自己回去?把你留在这荒郊野外?”褚京颐挑了挑眉,“然后等你被哪条饥不择食的野狗盯上了,追得哭哭啼啼到处跑,我再赶回来救你?” 饥不择食…… 说不好究竟是哪方面的侮辱更气人,梁穗咬了咬牙,对那人怒目而视,「春城没那么多alpha。」 并没有那么多潜在的性犯罪者。 “所以就能放心地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了?瞧你那裤腰低的,沟都快露出来了,打算显摆给谁看啊?” 褚京颐伸手拽了拽他那件同样是短款的白毛衣,试图遮住那若隐若现的腰窝,在心里无声骂了句“婊子”。 可不就是婊子吗?模样再清纯老实,骨子里也往外透着骚。 他大概也清楚自己的外形优劣,身材高大,肌肉丰满,并不如寻常omega小鸟依人,穿衣服就总喜欢挑些又紧又窄勉强箍住胸臀的修身款,一走一颠晃,勾得alpha眼珠子都挪不开。 看着多慷慨似的,实际上对自己那身皮肉却宝贝得很,给看不给摸,就连褚京颐偶尔不小心碰到胳膊腿的都不乐意,跟占了他多大便宜一样,其实心里很得意吧?他看他就是喜欢被雄性围着团团转、就是享受被人垂涎欲滴惦记着的滋味儿,这些天性骚浪可恶的劣等小雌兽! 梁晓盈领着解决完内急问题的弟弟从树林里回来,刚想帮妈妈一起烧完 分卷阅读132 剩下的信纸跟纸钱,却见他眼睛红红的,正在整理不知怎么突然变得皱巴巴的领巾,衣衫不整,凌乱的领口下露出几枚泄愤意味浓重的鲜红指印,后颈隐约可见半个新鲜咬痕。 犯罪嫌疑最大的那个人正若无其事地给太奶奶上香: “老太太,您九泉之下就安息吧,我会照顾好梁穗,再也不会让他受苦了。” 下山的时候,梁穗拍了几张风景照,发到自己的博客上。 这个注册了很久的账号最近开始慢慢涨粉,有个id眼熟的粉丝在评论区发出赞叹:“好清澈的青山绿水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原生态的景区了,地址在哪儿?推荐去吗?” 梁穗很认真地回复:“不推荐,山上有野狗乱咬人。” - 其实他并没能陪奶奶在老家住上个把月。 不光褚京颐忙,休假没两天邻市就来了个新项目,需要他亲自飞过去谈,晓盈也有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演讲比赛要参加,梁穗对此相当重视,再不舍也提前几天回了洛市,让女儿好好调整状态。 梁晓盈倒没觉得有什么,她一向是个聪慧早熟的孩子,稿子早在飞机上就已经背熟了,应对评委老师有可能的提问角度也做了详尽的预备答案。梁穗却放不下心,比赛前一晚特意拉着小满在客厅陪她做赛前演练。 反复排练了三遍,梁晓盈成竹在胸的表演赢得唯二的两个观众拼命鼓掌喝彩。 梁穗虽然听不懂法语,但女儿的外教老师白天才刚刚大力夸奖过她流利而标准的发音,他并不担心这个,只担心赛后的亲子互动环节——如果是前五名,到时候要跟家长一起面对主办方记者进行一场freetalk的。 想了许久,他对女儿表示:「其实,第六名也不错,你们班主任说,只要进了前十,以后升学选拔就能加分。」 梁晓盈斜他一眼:“说梦话,我参加比赛肯定要拿第一的啊。” 梁穗苦恼,可是,那赛后ft环节怎么办呢?虽然主办方给出的通知里体贴地说明了家长用英文交流即可,但他连中文都没法正常说出口呀。 “精英特色嘛,就爱搞这些家庭教育氛围的噱头,”梁晓盈安慰妈妈,“赛后环节,就是锦上添花,到时候电视转播肯定还是以台上的演讲为主,我自己参加就行。” “我!”梁小满积极举手,“我替妈妈去!我英语口语可好了!” “你得了吧,要家长,你是我家长吗?” “我是你弟弟呀。” “那到时候人家问家长平时是怎么培养孩子的,你打算怎么说?” “呃,自学?” “一边去,别给我添乱。”梁晓盈搂了搂面露忧色的妈妈,满不在乎道,“没事,我会向主办方解释的。” - 梁晓盈想做的事,从来都会做到最好。 这是场吸引了全球媒体关注的少儿国际赛事,场馆内挤满了来自主流电视台与通讯社的摄像机,记者席早早被占满,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那副架势,梁穗一个大人看了都觉得腿肚子发软。 梁晓盈小小年纪,却已经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范,口齿伶俐,思维逻辑缜密,临场反应极快,就是在跟自己一起进了决赛圈的诸多百里挑一的优秀学子比起来都格外出挑,一下午表现得相当亮眼。 比赛结果没有悬念,她以2.5分的差距领先了一个中法混血儿独占魁首。 梁穗在台上就已经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等上台颁奖合影留念的时候,更是骄傲得昂首挺胸,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这是他的闺女。 他这副与有荣焉的激动模样惹得梁晓盈在旁边发笑:“淡定点穗穗,底下摄像机还开着呢,别让人家笑你没见识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n????????????????????则?为????寨?佔?点 梁穗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怪她这么高兴的时候都还端着副小大人的架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之后主办方来人请他们到后台的演播室,准备进行赛后的ft环节。 演播室里一共来了五对选手跟家长,第二名那个混血儿的家长竟然还是个熟人——陆溪一身名牌,打扮得光鲜亮丽,刚走进来看见梁穗,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幸亏陆泽在一边拼命劝,才只是哼了一声,掠过他,搂着孩子径直坐到沙发上,扫视一圈,很不客气地命令道:“行了,人都到齐了就快开始吧,我们milo下午还得上奥数课呢。” “嗨。” 休息区,陆泽咳嗽一声,笑着对梁穗打了个招呼,态度远比哥哥友善:“晓盈表现得真不错,真是虎父无犬女啊,我这个外甥还在巴黎住过两年呢,到底惜败一筹。” 梁穗平时并不怎么跟着褚京颐出门交际,跟他的朋友也只是泛泛之交。面对对方的主动示好,只好点点头表示客气,心里却有些吃惊,陆溪居然也这么早就有了个孩子。 ……跟晓盈差不多大。那说明他跟自己一样,也是未婚先孕吧? 上次见面还理直气壮嘲笑自己不清白呢。 梁穗摇摇头,不再想那个讨厌的家伙。 因为是自由发挥环节,事先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排练,主持人跟家长们说了下稍后要问到的话题就准备开始,而这时已经有不少家长的眼神有意无意往梁晓盈身边瞟了。 主办方提前做过说明,都知道这个优秀得一骑绝尘的小姑娘家庭情况特殊,家长不方便上台。虽然没人明说,但家长们的表情里却不约而同带上了些深意。 梁晓盈面不改色看着镜头。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不露怯,但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被这些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久了,难免觉得烦躁,已经开始忍不住揉搓放在手边的采访草稿。 陆溪忽然出声:“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他语气其实算不上多刻薄,只是冷淡傲慢,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们这些自诩精英阶层看待下等人时不自觉的优越感。 梁穗注意到他还朝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唇边挂着一抹冷笑,说不上是什么意思。 无形之中,有什么壁垒一样的东西横亘在他们母女与这些上等人士之间,泾渭分明。 男人低下头,慢慢握紧了手掌。 “我没问题。”梁晓盈脆生生地说。 就在主持人点头示意摄影师开拍的前一秒,演播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总负责人推开门,探头进来看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还没开始吧?正好正好,来,褚先生快请进。” 一道西装革履、似乎刚刚从商务场合赶过来的挺拔身影从门外走入,目光随意往休息区一扫,正好对上了omega懵懂抬起的双眸。 又是这副傻乎乎的蠢表情。 不是都说了,自己会尽量抽时间过来吗? 褚京颐收回视线,走到同样面 分卷阅读133 露讶异的梁晓盈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下。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说,“开始吧。” ————————!!———————— 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合十]这个月需要经常回老家,各方面都要兼顾,没太多码字时间,暂时只能保证隔日更+偶尔加更,下个月恢复一周五更。 第73章(新修) 参与采访之前,主办方已经解释过,节目播出时会对家长信息做私密化处理,镜头也只会对准面部以下,不会过多泄漏个人隐私。 但,褚京颐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似乎已经是一种表态,已经,令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采访结束,梁晓盈牵着妈妈的手,跟在褚京颐后面出了演播室。 她辛苦了一下午,神经至今都没能完全松懈,绷着脸,表情严肃,但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走在前面的alpha停下脚步。 “干得不错,没给你妈丢脸。”褚京颐转过身,轻描淡写地表扬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 梁晓盈抬头看了一眼妈妈。 梁穗对她点点头,梁晓盈便也不忸怩,接过礼盒,利落地道了声谢:“谢谢叔叔。” 陆泽随后出来,刚好听到这声谢,不由露出些促狭的笑,撞了撞褚京颐的肩膀:“还叫叔叔啊?” 等今天这事传出去,圈子里那些关于褚二少决定认下外头两个小野种的小道消息不得更加猖狂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n?2???2?5?????o???则?为????寨?佔?点 褚京颐没接他这个话茬,等梁晓盈拆开礼盒,从里头拿出一只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跟满脸惊奇的弟弟凑到一块研究上面亮闪闪的t钻,方才问:“你哥把抚养权抢到手了?” “嗯,跨国官司不好打,折腾了两年多,不过总算把孩子要过来了。” “恭喜,姓改过来了吗?” “这个不急,我爸妈的意思还是等我哥结婚了再说,免得到时候再改来改去的麻烦。” 两人站在走廊上聊了几句,等陆溪也领着那个小名milo的男孩儿出来,陆泽便提议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就当犒劳一下为了这次比赛苦练发音的孩子。 梁穗其实不大想去。他对掺和褚京颐他们这帮太子党的活动不感兴趣,更何况中间还夹杂着个学生时代的死对头,这顿饭能吃得畅快就怪了,还不如回家亲手给孩子们烤个小蛋糕庆祝。 但陆泽为人处事周到备至,话也说得漂亮,隐晦而不失礼数地表达了对于上次哥哥的失礼之举的歉意,话里话外很有些趁此机会缓和下两人关系的意思,倒是叫人不好拒绝。 “小满肝脏不好是吧?”他甚至留意到了跟在梁穗身后的这个小尾巴,体贴地笑道,“我定的是家粤菜馆,口味本来就偏清淡,或者到时候再让大厨给孩子单独做一份营养餐。” “都说了,我晚上还有约呢。”陆溪抱怨了一句,但不知是不是陆泽提前给他做过思想工作,虽然一脸不情愿,到底没有当场甩脸子走人。比起上次跟梁穗见面时那副水火不容的情形,今天表现得可算是相当和平。 这顿饭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 陆泽选的这家私房菜馆远离闹市,环境很清幽,菜品也鲜甜,意外地合了三个小孩子的口味。 小满不肯吃那些没滋没味的营养餐,跟姐姐还有新认识的蓝眼睛小伙伴捧着碗姬松茸乳鸽汤喝得不亦乐乎,雪白的清蒸鲈鱼肉一个人就吃了一大碗,吓得梁穗慌忙去摸他的肚子,生怕一时不察让儿子吃出毛病来。 “没事的,鱼肉细嫩好消化。”见梁穗担忧,陆泽便好心地劝了一句。 不等说得更多,面前的大理石桌板已经被褚京颐用指节敲了两下,强行唤回注意力,随后便跟他谈起了陆家最近很看好的一个风能项目。 ——若是庄楷在场,恐怕此时已经笑着向这个楞头青强调“时刻注意跟别人标记的omega保持距离”这一公认的社交礼仪了。 alpha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了股票、楼盘、投资形势。 梁穗听不懂,也不大关心这些事,确定小满没撑到,便松了口气,收走他的餐具,亲自给他夹菜,严格控制份量,生冷食品以及刺激性菜肴一律不准碰。 生了个病孩子,就是这么麻烦。 陆溪怜悯地瞥了一眼瘦巴巴的梁小满,又看看壮实得跟头小牛犊似的自家儿子,心底那股被第二名的名次压了一下午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随手打开包厢里的电视。 也是凑巧,洛市选举不久前刚刚落下帷幕,电视刚好播到新任市长蓝霁的就职演讲。 大屏幕里,女人从容不迫地面对记者镜头发言,清隽的面容略带岁月痕迹,但年纪比起以往的各任领导人仍然显得太轻了,却也因此散发出一股更加意气风发的活力与干劲。这使得她在年轻一代选民中的支持率相当高,网络呼声更是创下了近几届选举者的新纪录。 虽然,真正将她推选上台的,始终是背后几大利益集团彼此博弈的结果。 陆溪对政治没兴趣,本来只是无聊随便一听,然而听着听着,忽然冷不丁笑了一声:“咱们这位市长阁下可真是大人有大量,亲弟弟被一个劣等omega害得这么惨,自己上台后还惦记着改善仇家生存环境,啧啧,活菩萨啊。” 褚京颐放下茶盏,龙泉青瓷碗底不轻不重磕在桌面上。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餐桌的氛围都僵了一下,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梁穗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屏息。 “哥,”陆泽有些尴尬,努力岔开话题,“来,快尝尝我特地给你点的腊味拼盘。” 陆溪恍若未闻,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等把蓝霁那套提倡赋予劣等omega基本公民权、切实保障其人身安全的政治理念听完,像是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也难怪,听说她那个妈不也是个劣等omega吗?哼,连死法都是他们这些劣等货最常见——” 褚京颐不咸不淡打断他:“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你那个被劣等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前夫吗?” 陆大少脸上那股趾高气昂的轻蔑之色瞬间凝滞,仿佛大庭广众之下迎面挨了一记狠辣的耳光,他白皙的面颊迅速涨红,几乎暴跳如雷:“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我看不上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假绅士作派,是我先要跟他离婚的!” “嗯,后来要死要活哭着闹着要复婚的也是你吧?大年三十飞回巴黎求复合,甚至不惜同意前夫纳小,偏偏人家就是不肯要你,宁愿净身出户都要把外头的小情儿扶正……” 青年语调柔和,不疾不徐,说到此处也笑了一声,随意道:“哦,你俩到底谁是小 分卷阅读134 还不好说呢,毕竟,当年那个法国佬要不是倒霉撞上你的发情期,稀里糊涂弄出个孽种来,人家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呵呵,难怪你这么仇视劣等omega……” “啊啊啊啊你闭嘴!闭嘴啊混蛋!” 梁穗惊讶地望向陆溪,没想到出来吃顿饭竟能听到此等秘闻。 他实在不擅长掩饰表情,陆溪被他眼里那种夹杂着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刺激得太阳穴突突跳,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褚老二你今天就是来揭我疮疤的是吧!?你一个alpha真好意思跟omega打嘴仗!呸!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你们alpha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以为自己是优势性别就能稳操胜券了吗?你们这些丢了西瓜捡个芝麻当宝的糊涂虫!” “彼此彼此,比道德洼地的话那我确实稍逊一筹。”alpha面无表情,“不过你是觉得自己是西瓜吗?你前夫也这么想吗?人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自以为自己是西瓜的时候,其实连粒芝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颗老鼠屎……” “我杀了你!!!” 陆溪气到发狂,猛地一抬手,桌布连带着上面的菜肴碗盘一起被掀翻,汤汤水水哗啦啦倒了一地,陆泽赶紧过来拦,“哥!哥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爸妈让你带我出来散心,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他挖苦?是不是alpha啊你陆泽!你等着,回去我非让爸爸收拾你不可!” “关我什么事啊,谁叫你非要招惹人家的omega,你第一天知道这家伙嘴毒吗……哥你住手!你打到我了、哎哟!” …… 梁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完这边看那边,脖子都扭酸了,躲闪时倒还灵敏,一旦有个茶碗水果地往自己这边飞来便立即低头,一次也没有被砸中。 他到底不是个刻薄性子,即便是亲眼目睹曾经的死对头吃瘪,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来,只是护着孩子们躲到屏风后,悄悄地,好奇地旁观着这场激烈的骂战。 “你妈妈好像一条喷火龙。”梁小满对正优雅地吃着仅剩的一块完好点心的milo说,声音压得低低的,显然是怕不远处的陆溪听见,“他在家也这么凶吗?”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同情,不知脑补了一出怎样水深火热的大戏。 milo小朋友摇摇头,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道:“没有,我妈妈在家里很温柔的。” 梁晓盈说:“真看不出来。” milo想了想,补充道:“只有在提到我爸爸跟男朋友的时候比较凶,会骂人、砸东西,他说他们都是渣男。其他时候,妈咪真的很温柔。” 梁小满认真地道:“那你妈妈可算不上温柔,我妈妈以前没和爸爸和好的时候,提起他也不会凶,我爸爸也是渣男,比你爸爸更渣。” 梁晓盈在他脑袋敲了一下:“这有什么好攀比的啊,白痴!” - 好好的一顿晚餐,原本打算让两个早有嫌隙的omega借此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经过陆大少这一砸一闹,彻底泡汤了。 梁穗倒并不觉得失望,本性难移,何况是陆溪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上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跟对方和平相处——哪怕是在褚京颐公开将自己纳入保护范围之后,陆溪也只不过明面上收敛了些嚣张气焰,偶尔见面不再跟他针锋相对、处处挑衅,但背地里的白眼却从来没少过。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从来都没指望过能跟仇人变成朋友。 只可惜,为了女儿的比赛而特地换上的这身新衣服被弄脏了。 梁穗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微微躬身,将水龙头拧开一点点,用流水冲洗着溅上菜汁的风衣下摆。 折腾许久,那块褐色污渍仍顽固地黏在米白的布料上,男人只得叹了口气,关上了水龙头,手指拂过油污时难掩心疼。 早知道有此一劫,今天就不穿白色了。 他从前是不喜欢这些浅色衣物的,布料材质选不好就容易显得廉价,弄脏后还很难打理。不过,发在个人博客的照片下面总有粉丝评论白色很适合他,不知不觉就穿了很多次白色的衣服,最近一次的穿搭分享收获了上千次点赞呢。 “梁穗!” 外面远远地传来褚京颐的声音,很不耐烦地催他:“你在里面干嘛呢?收拾好了就快出来,别老照镜子臭美啊,我跟孩子在下面等着你呢!” 梁穗倏地回过神,目光触及镜面,镜中的omega也跟着红了脸——他在整理头发、在干正事,怎么到了那人嘴里就成了臭美了? 总是说这些难听话,莫名其妙。 知道他脸皮薄又爱生闷气,褚京颐也没多催,扔下这么一句提醒后就干脆下了楼。反正有标记在,又是会员制包厢,不用过多担心他的安危。 这家餐厅的灯光做得很好,设计非常科学,将人的气色衬得丰盈红润,肌肤吹弹可破,仿佛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梁穗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自拍。 他自己拍着玩的,露脸的照片从来不会往外发,褚京颐也不准他在网上乱发。劣等omega,少暴露些个人信息总归是好事。 再拍最后一张就走…… 跟手机的快门声同时响起的,是最里侧隔间的推门声。 陆溪双眼红肿、脸色阴沉地从隔间里走出来,抬眼看见正呆呆地扭头望向自己的梁穗,嘴唇一撇,哑声骂道:“丑人多作怪!” 他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眼睛肿得如核桃一般,径自走过来,在梁穗旁边的盥洗池前站定,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你更丑。” 第74章(新修) 聪明的头脑,出色的容貌,敏捷的体能……这些完美基因的外在表现,自从人类出现第二性别分化以来,似乎就始终与信息素等级牢牢绑定。 等级越高,基因越优异,外在表征越美丽,身世地位便也越高贵。阶级壁垒因此牢不可破。 ——所以,梁穗,一个劣等omega,居然敢说等级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的自己丑? “你说什么!”陆溪本来尚未完全止息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我都不知道褚京颐是怎么对着你这张脸下得去嘴的,他自己长得跟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一样,口味倒也挺特别,偏偏看上你这种相貌粗俗、身材也壮得叫人倒胃口的大块头,真是烂锅配烂盖——” 梁穗慢吞吞编辑好自己想说的话,按下播放键。 “你妆花了。” 即将出口的 分卷阅读135 后半句辱骂倏然静音。 陆溪扭头看向镜子,只见镜中的omega妆面斑驳,粉底液被眼泪融化出道道白痕,眼影口红糊成一团,青红翠绿交加,仿佛打翻了调色盘,将他白皙姣好的面容衬得如小丑般滑稽;鼻梁上特意点上的那颗小痣都随着泪水与汗水拖曳成一条长长的黑线,自鼻头缓缓滑向人中,除了颜色之外,不管是形状还是位置都实在太像是鼻涕。 …… “哗啦”一声,水龙头拧开,陆溪埋头掬水洗脸,咬牙切齿的声音穿过水流模糊传来:“笑什么笑,你别高兴太早!……” 梁穗心情确实不错。 女儿比赛拿了第一名,此前最头疼的赛后环节也得到了妥善解决,意外得知了新市长对劣等omega抱有的友善态度,又亲自见证了陆溪这个讨厌鬼狼狈吃瘪、形象全无,真的是很美好的一天呢。 吵架可能不方便,不过,也托了这个人所嘲笑的高壮身材的福,要是打起架来,他可不会怕他。 嗯,也有一点标记的因素在内。让他不必担心再被高等级omega进行信息素压迫,连还手都做不到。 “你……哼!今天见褚京颐给你撑腰,心里很得意吧?” 陆溪迅速洗完脸,喘着气抬起头,露出一张洗净铅华后的白净脸蛋,眼中已经挂上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吧?对你这种只知道靠荷尔蒙迷惑alpha的劣等货?哈哈!” 第二性别的分化,导致人类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返祖现象——除了肉体性征的显著差异之外,对此表现最激烈的在于思想层面,理性与兽性的永恒交锋。 等级越高,越回归理性,反之,则越接近兽性本能。 劣等omega,造物主充满恶意的玩笑。 受限于天生的生理缺陷,比起人类,更像是一群只能向alpha摇尾乞怜的雌兽,在身材长相普遍粗糙寒碜拿不出手的情况下,能够勾引alpha,甚至不惜挑逗着对方潜藏的兽性的武器,也只剩下了那不受自主控制的劣质信息素了吧? 最原始的荷尔蒙吸引。 alpha,不就是这种禁不得诱惑的下贱货色? 不管理智状态下对劣等omega多么冷淡嫌弃,一旦嗅到他们身上那股廉价的浓香,就会恬不知耻地化身成被肉欲掌控的野兽,任由本能操控,将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可这就是爱情了吗? 这纯粹的,动物性的吸引。 陆溪冷笑一声,扶着洗手池的边缘站定,“褚京颐要是真对你上心,当年会放任你被人,被我欺负那么久吗?” “梁穗,你大概记得当年你俩在一起后他是怎么从我手下护住你的,可是在此之前呢?在你刚来到西嘉,刚开始自不量力地倒追褚二少的时候,在你被人抢走作业、被强占桌椅只能站着听课、被锁在黑漆漆的杂物间一整晚,在你操场跑步时被人绊倒,摔得手肘膝盖鲜血横流的时候,他在哪儿呢?” 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男人,陆溪缓缓勾了勾唇,呼出一口气。 “他在袖手旁观。” 在那场人尽皆知的意外标记之前,褚京颐对梁穗的处境,向来都是心知肚明,却也漠不关心的。 甚至,当众丢掉了对方满怀期待递过来的情书,直接或间接地,向满校正愁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高等性别者们传达出随意蹂躏的态度,哪怕他褚二少愿意多少为这个可怜巴巴追逐着自己的omega说句话呢,当时的欺凌也不可能发展到差点闹出人命的程度。 褚京颐,分明是相当看不上梁穗这个人的。 后来同意跟他交往,以及如今愿意施予庇护,不过是出于alpha难以遏制的兽欲本性,以及他们这个身份地位的成功人士最喜欢自我标榜的责任感。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但劣等omega,要是信以为真,引以为豪,自顾自唱上一出恋爱独角戏,那可就太蠢了。 “我不知道褚京颐是怎么跟你说的,”对手长久的沉默让他舒心不少,陆溪此时已经彻底冷静,拿出气垫上妆,偶尔抬眼睨向梁穗,重新变得风轻云淡,高高在上,“听说他给你登记了?今天又陪你家那个小丫头做采访,一家和乐啊,是不是?但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得意忘形。” “如果说你生的那两个小崽子还有那么一丝指望被褚家认回去,那你,梁穗,你绝无可能得到褚家承认。蓝家跟褚家的渊源,真要往上追溯,那可是炮火里闯出来的过命的交情,人家两家说定的婚事,哪怕真同意褚二纳小,也不可能让你这个祸害进门给卿玉添堵,你但凡有点脑子,就别以为光靠荷尔蒙就能——” 他话音一顿,看着梁穗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那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只是荷尔蒙。” 陆溪噗哧一声笑了,“不是吧,你还像高中时候那样天真吗?” 他挑着眉头,神色显得格外刻薄,正准备做出更多嘲弄,但目光落到梁穗脸上,忽而一怔。 梁穗平静地望着他,表情不见一丝波动,仿佛对这番讥讽与怜悯置若罔闻。 却又不像是多年前那副沉溺爱河不可自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模样。 当然不只是荷尔蒙。 甚至,也不只是责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同情,一点歉疚,一点,对于往昔轻狂岁月的弥补与代偿心理,高傲的施舍。 其实,梁穗心里早已产生过类似的猜测。 ——对于当年决绝地抛弃了自己和孩子的事,褚京颐,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 虽然嘴巴一直很坏,态度也很粗暴,动辄冷嘲热讽,完全看不出半点加害者应有的低姿态,但这个人确实拯救了他很多次。 于自己而言犹如天堑般难以跨越的绝境,在那人手中一次又一次轻松转变为生路。 天性敏感的omega慢慢能感觉到,很模糊地感知到,对方冷漠疏离的外表下,对于遭受辜负后艰难潦倒的前任,多少怀着那么一些歉疚,一点既得利益者良心未泯的怜悯。 分量应该有限,不过,比被辜负之人认为自己理应得到的愧疚与补偿,好像要多出那么一点。 只是一点点。 但也已经足够了,足够带给一个劣等omega前所未有的安全舒适的保障。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所以梁穗不会贪心要求更多。 不过,这些事,隐蔽的内情,就没必要拿到外人面前说了。 “谢谢你弟弟请我们吃饭,我跟他说话,褚京颐会生气,就拜托你帮忙转告吧。”梁穗认真地敲下这些文字,点击播放,“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脾气还是这么坏,我想 分卷阅读136 离你远一点,不想跟你做朋友。” …… “哥,哥?你好了没有啊?梁穗比你晚进去都已经出来了。” 卫生间外,隐约响起陆泽担忧的呼唤,因为始终没听到回应,脚步声慢慢向他靠近了。 “你不会还在哭吧?哎呀褚二他就是有口无心,你别跟他计较,milo吵着找你呢,要不我扶你出去?里面没别的omega了吧,别我过去被人当成流氓了……” 灯光明亮柔和,但似乎太亮了,盯着镜中的反光看久了,反而有一种视物模糊的恍惚感,光影一晃,就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了一只土里土气、格格不入的丑小鸭的时候。 第一次,大发慈悲,主动向对方抛下橄榄枝,却遭到断然拒绝的时候。 “我不想跟你一起玩,”那时是写在作业纸上的一行字,端正,清晰,每一个笔画都刺激得陆大少青筋直跳,“我看到你欺负同学了,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很坏,我不想跟坏小孩做朋友。” 哈。 朋友?拿他当个解闷的玩意儿而已,还真会自抬身价啊。 劣等omega,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好了,催什么催,滚出去等着!” 陆溪涂上唇膏,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对着镜子检查妆容,确认完美无误,方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了卫生间。 - 聚餐时天色还挺早,只是吃饭时褚京颐跟陆溪闹的那一出耽搁了太久,离开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小孩子困得早,晓盈跟小满早在梁穗上车前就已经打起了瞌睡,褚京颐便叫了一辆保姆车,叫两个孩子睡在后座。 “我待会儿还要回公司一趟,你们先回家吧。”alpha滑动鼠标,一边浏览着刚收到的两份邮件,一边对靠着自己玩手机的梁穗说,“晚上不用等我。” 梁穗正在相册里挑选待会儿要发的照片,闻言“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褚京颐朝他手机扫了一眼,“又在玩你那个博客?我看看,有多少粉丝了?” 梁穗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i????????e?n????〇???5??????????则?为?屾?寨?站?点 摇头。 “一万?” 点点头。 “还挺厉害,”褚京颐再次警告他,“不准发你自己的照片啊。” 梁穗斜他一眼,似乎有点不大乐意,但最后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显摆劲儿。”青年哼笑一声,在他精心打理的发尾微卷的短发上撸了一把,指尖滑到脸颊时一停,梁穗抬眸看他,过了一会儿,主动把那半边脸蛋贴了上去。 “……” 这样的时刻,褚京颐预先准备好的“今天只是略尽监护人的职责,你可别误会我是打算对外承认两个孩子的身份”的说辞,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只好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可能有个专题采访需要你配合。” “?” “刚才不是都在电视上看到了?霁姐……那位新市长的从政理念,”褚京颐捏了捏手中那柔软弹滑的脸颊肉,态度渐渐恢复如常,“就当配合她工作,简单谈一谈身为劣等omega在生活中遇到的歧视,别担心,都是剧本,到时候会提前给你一份稿子,你照着念……比划就行。” 采访。 他要上电视了? 梁穗眨了眨眼,思考许久,再次点了点头。 ————————!!———————— 写完发现可能有两个点容易引起误会,还是解释一下,首先不是给陆溪洗白,这人就是个被家人惯坏的骄纵恶少,穗穗第六感很准的,他俩气场不合,就算一开始好好相处,后来也会因为各种大小矛盾闹别扭,霸凌还是会产生,毕竟陆本质上还是瞧不起劣等o,现实里带头霸凌朋友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其次不会平权,我写abo就是想写一些等级压迫下碰撞出的故事跟感情,最多可能在结尾稍微改善一下劣等o的生存环境,但不会真正平等,本文所有疑似平权相关都是为剧情跟人设服务,不会就平权话题本身进行更深度的探索 第75章(新修) 蓝霁。 老实说,这个名字,这个人,给梁穗留下的印象已经很稀薄了。 努力回想时,只能想起当年,他被赶出洛市,强行送回老家,就在即将进入春城地界之前,车子被蓝霁带人拦下,自己也被人硬生生从车里拖出来,堵在雨中几无人烟的公路上。 那个女人,一开始是相当、相当生气的,冷冰冰盯着他,眼神像是恨不得要将他扒皮抽筋,怒意汹涌的alpha信息素满含杀意,连司机都被吓得落荒而逃,那时梁穗还以为自己真的会命丧于此。 然而,在经历了一场简单粗暴的审问过后,得知了他为何会冲动将弟弟推下楼,以及他与蓝卿玉、褚京颐三人之间的这场纠葛始终,女人站在他面前,沉默许久,最终什么都没做、没有任何omega胆战心惊绝望等待的报复,直接让手下放走了他。 具体场景已经变得模糊,梁穗最深刻的记忆点,在于蓝霁发觉自己劣等omega的身份时,眼中刹那闪过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这样一位身居高位的alpha,也会被一个劣等omega的不幸触动吗? 即便对方是对亲弟弟犯下杀人未遂罪行的凶手? 甚至,多年以后,还要积极推行优劣性别人格平等的政治理念,为劣等omega的生存权益奔走呼告。 要不是听说,蓝氏姐弟的母亲也是位经历凄惨的劣等omega,梁穗还真的会把她看作一位奇怪的圣人。 * 距离梁穗受邀参与的那场专题访谈节目已经播出两个多月,生活还不曾发生什么太大的不同。 劣等omega并没有一夜之间挣脱枷锁,翻身当上自由公民,被同伴抵制许久的风险评级及其伴生的强制匹配制度也没有取消,他经营的那个博客账号偶尔被系统误判禁言时,还需要作为所有者的褚京颐亲自申诉才能解封,出入一些高级社交场所时仍需出示alpha的授权证明,曾经的弱势性别者依旧弱势,他们至今仍未完整掌握自己的人身权利。 唯一的好消息是,最新一版的反暴力强奸法案经修订审批后正式颁行,实施力度远比以往切实迅猛。短短两个月,洛市已经破获了六起性犯罪案,其中三位受害者劣等omega的身份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令犯人无罪释放,官方报道措辞相当严厉,通篇都是从严从重坚决打击不良风气等字眼,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街上风纪警员的数量似乎也增加了不少,尤其是电车、商场这些最易发生袭击案的人流拥挤场所,时常能见到身穿制服的警员执勤,一向无所顾忌 分卷阅读137 的alpha们不得不收敛本性,老实下来,算是个少见的向好信号。 但也仅此而已了。 触及更深层次的、更艰难也更彻底的变革,既不知道会不会有,也不知道究竟何时会到来。 至少,每当梁穗路过那些著名的、合法的红灯区时,身为劣等omega的那部分危机本能总会提醒他,这仍然不是个能让所有人都平等幸福的世界。 暑假里的一天,梁穗送两个孩子去上特长班,回家时买了些水果点心,去医院看望付民英女士,顺便替严家人缴清这个月的费用。 他到住院部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刘主任在办公室里泡茶,门半开着,不经意在走廊瞅到梁穗的身影,立即喊住他:“哎,小梁!我正要找你呢,你来一下,来。” 梁穗走过去,将特意分出的一袋礼品递给这位对自己多有关照的大夫。 刘主任也不跟他推脱,拿了几个橙子跟值班同事分了分,末了又回来跟他说:“严老头跟你说了没?28床早晚就是这个月的事了。” 梁穗一怔。 脑外科住院部28床,就是付民英女士。 “这次是真的回天乏术,病人各项指标恶化得都很厉害,昨天就已经正式进入姑息治疗阶段。脑愈仪也撤了,这两天医院系统出了点毛病,待会儿缴费的时候你自己留心着点,让收费员把特殊仪器那一栏给你勾掉,不然得多扣大几万块,到时候退费又是个麻烦。” 刘主任语气缓和,拍了拍梁穗的肩,“说句不该说的,小梁,恭喜你,终于能解脱了。” 这一年多将近两年以来,梁穗的窘境她一直看在眼里。 具体内情了解不多,只从他们零星的交谈中模糊猜到,似乎是梁穗家里有个生病的孩子要做器官移植,刚好跟严永福配型配上了,老头就以此为由头变相找人家要钱,来给自己已经无限逼近脑死亡状态的老伴儿续命,几乎把这个本就步履维艰的劣等omega逼得去跳楼。 幸好,今年他好像终于找到个alpha傍身,处境渐渐好转,虽然看穿着也不是太高档的名牌货,来医院也都是打车,大概不是什么豪掷千金的富豪人物,但至少交钱时不再是从前那副死气沉沉、摇摇欲坠的心酸模样,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刘主任也多少松了口气。 霉运总有个尽头,等付女士一去,身后事一了,严老头再赶紧配合人家把器官捐了,梁穗才算是能真正解脱。 不然,没完没了地往里头扔钱,连个响都听不着,他找的那个alpha再体贴,时间长了,难免心有怨言。 “行了,我也不留你了,赶紧去病房露个面吧,去晚了那老头又得跟你叽歪。” 于是,梁穗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医办室,神游般朝着病房走去。 好消息……能说是好消息吗?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付女士了…… 总之,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梁穗毫无防备,像是有人往他心口上扔了一只点燃的爆竹,起初尽是惊讶,惊讶过后,才慢慢地,惭愧地,矛盾地品出一点喜庆的意思来。 可是,中间毕竟隔了一条人命,梁穗就是在自个儿心里也不好意思细想,他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小满终于有救了。 别的法子早就用尽了,化疗又遭罪副作用又大,况且上次化疗就效果平平。大夫已经交过底,小满这病是必须移植健康的肝组织才能有治愈的可能,孩子已经八岁多了,年纪越小彻底阻断病灶的可能性越大,不然,以癌细胞那可怕的增殖速度,哪怕如今控制得好,谁能说清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呢?万一癌细胞进化出了抗药性,那款救命的特效抑制药不管用了,他们要怎么办? 还是要靠肝脏移植,要靠这个将自己视作牛马,压榨了这一年多的严老头。 还好,再多的磨难,总有个头。 总算是,瞧见了希望。 梁穗脚步轻快,喉咙发痒,要不是不能说话,一路上几乎要哼起歌来。 快到病房时,他才收敛了脚步,抚了抚上扬的嘴角,拎着水果点心,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梁穗好半天才在靠墙的那一侧病床边看见严永福。老头佝偻着腰,捧着病人干枯的手掌,深深低着头,额头抵在妻子掌心,整个人动也不动,仿佛一截烂了根的老木头,比床上昏迷不醒的付女士更缺生气。 “噢,小梁来了,快坐快坐。” 半晌,老头终于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直起身子,眼眶通红,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招呼梁穗坐下。 梁穗放下水果,听严永福虚弱无力地跟自己客套了一番,犹豫着抬起手,在手机上打下了“节哀”两个字。 “嗨。”老头摆摆手,“我晓得,生死有命,勉强不来,能留她到今天,老头子已经知足喽。” 严永福振作精神,陪梁穗说了会儿话。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在唠叨,说自己跟老伴儿青梅竹马恩爱携手四十多年的爱情故事,说家里的不肖子孙,最后又说起两年前自己通过器官捐赠中心主动联系梁穗的事。 “那会儿我就劝你,光在老家窝着,多久能凑够医药费?就得来首都,到大城市里搏一个机会。”老头感叹,“不怕你笑话,小梁,我真不是存心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你们劣等omega来钱多快啊,也就费个吃饭喝水的功夫,偏偏你自己一直拗不过这个弯儿……” 他睁着一双昏花的老眼,如同家中长辈般慈爱地上下打量着梁穗。浑浊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乌黑油亮的短发,饱满红润、气色极佳的脸颊,身上不算太昂贵却裁剪精湛的衣服,新款项环下服服帖帖的信息素……最终,满意地点点头。 半年前,梁穗终于傍上了个有钱的alpha,日子好过起来,让严永福心里对于压榨驱使一名劣等omega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后来几乎每次谈话都会特地提一提,好像说得多了,就能把自己当初腆着脸找他要钱的事跟他后来的好日子联系起来,言语间甚至颇有些居功的意思,弄得梁穗很是不快。 “瞧瞧,我当初怎么说的?钱是人的胆,不赶紧找个法子弄钱,哭有什么用?你别怨我,小梁,说句难听的,要不是我,你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哪个山沟沟里活受罪呢,能有今天的造化?这人呐,就是得敢拼一把……” 大概是被爱妻即将不久人世的消息打击到了,严老头今天愈发糊涂,说话颠三倒四,怪讨人嫌的。 梁穗不愿听他絮叨,刚想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跟自己去做术前器官检测,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拎着水壶的中年男人。 “梁先生!” 男人抬眼见到他,愣了几秒,随后脸上绽开笑,赶紧放下水壶, 分卷阅读138 大步朝他走来,主动伸出手,热情得像是碰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哎呀真的是您!我就说名字不可能碰巧一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让您见笑了!” 梁穗迟疑着伸手跟他握了握,满脸疑惑,有些不明白眼下的情况。严永福在一边也纳闷:“怎么,育强,你们以前认识啊?没听你提过呢。” 严育强笑道:“爸,岂止是认识啊,我跟梁先生那是合作伙伴!” 说完,也不管还在追问的老父亲,谦恭而礼貌地将梁穗请出门,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正是这个动作,唤起了梁穗的记忆。 他好像想起这个眼熟的beta是谁了,两个月前,在那个专题采访的电视台,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对,就是我,白策划身边那个负责跟您对接采访提纲的助理文书小严。”严育强满面堆笑,似乎是为了表示亲近,他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多日不见,太太您光彩依旧啊,不知褚总身体可好?” 梁穗皱了皱眉。 这是个很轻微的动作,但严育强立马捕捉到了,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惴惴之色。 踌躇几秒,他换上一脸愧色,低声解释:“说来也惭愧,我都不知道咱们先前竟然还有这么早的一段交集……唉,我平时工作太忙,对父母关心不够,跟我爸之间也有点误会,没想到老爷子脾气这么犟,我妈医药费不够了也不跟我说,居然打起了这种歪主意……唉我真是,真是无颜以对!” 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说辞,与从刘主任得到的说法也不一样,但梁穗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他隐约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掌。 严育强看着这个睁大双眼呆呆望向自己的omega,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讨好地递过去:“前不久我刚知道这件事,立刻就找他问了清楚,这是梁先生您从前年九月份到今年八月打到医院账户上的医药费,我额外添了一些,算是给您的赔礼,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爸那个老糊涂计较,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梁穗听明白了。 他们这是反悔了,不想给小满捐肝了! ————————!!———————— 明天把加更补上[合十]时间有点赶不及,应该是晚上8点更 第76章(新修) 梁穗没接那张卡。 他站在严育强面前,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这个长袖善舞的中年男人看得脸色发僵、额上冒汗,才慢吞吞地抬起手,用手语说:「我不要钱。说好的,我给你妈付医药费,你爸要给我家小满捐肝。」 严育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梁穗再次认真地比划道:「不要以为我是劣等omega就好欺负,说话不算数,我叫我老公教训你。」 他这句老公其实是有些亏心的。 褚京颐说了,这个偏房小太太的名头只是为了将他的人身所有权从梁跃东手里抢过来,并不代表自己就真的打算娶他作二房,自然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丈夫。 但是这种情况下,当然要让严家人以为褚京颐对他越看重越好,一无所有的梁穗必须要扯起褚二少这张虎皮。 他心里头发虚,面上却还是强自作出镇静模样,气定神闲,底气十足,好似当真颇受宠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激得alpha冲冠一怒为蓝颜,乍一看,倒也挺唬人。 严育强愣了许久,忽然笑了:“哎哟太太,您看您,这是想到哪儿去了?我可没说不捐啊。” “我就是那什么,觉得我爸这事干得忒不地道,想着怎么都得钱还给您,本来就是志愿捐赠服务,要是扯上钱不钱的,那成什么了?没这么办事的!来,这卡您一定收好!” 严育强热情地拉过梁穗的手,将银行卡强行塞进他手里。 梁穗捏着那张卡,打量他半晌,问:「真不反悔?」 “真的不能再真了!”严育强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您放心,早晚就这个月,等我妈后事办完,我尽快联系您。我都打听过了,三院那边对这种肝脏移植手术最拿手,到时候我先安排我爸入院做检查,您带着小少爷过来就成……” 他有条不紊地说了之后的手术安排,还跟梁穗互换了手机号码,拍着胸脯保证最晚月底把手术排上,这还像是个要履行承诺的态度。 梁穗松了口气,对自己先前的小人之心不觉有些赧然。 但这种事由不得他不疑心病重,小满的病是他现在最大的心事了,冲着这点希望努力这么久,要是最后不能成,说是从天堂一路掉进地狱也不为过,梁穗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受住这种打击。 严育强实在是个会来事的人,笑容满面地陪着梁穗说了会儿话让他安心,梁穗又让了几次,他说什么都不收,言语间对于过去老父亲厚颜无耻找一个劣等omega要钱的行为相当悔恨,连连叹惋自己该早点查清这件事。 虽然,梁穗也知道,要不是两个月前他知道了自己跟褚京颐的关系,大概永远也不会去查父亲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弄来的高昂医药费,但心里依旧记住了这份情。 器官捐赠,哪怕是可再生的肝组织,到底不是件小事。 要是严老头年纪再大上几岁,就是他自己愿意捐,梁穗也不敢答应。毕竟是要在肚子上开刀划个口子,对身体元气的损耗不容小觑,谁也不能担保手术就一定万无一失,再怎么样,人家也是实打实担着风险的。 梁穗看出这人有心通过自己巴结褚京颐,硬要给钱恐怕也不会收,便不再退让,姑且先收下了这张卡。 等手术做完,他再单独还给严老头,算是给对方的营养费加感谢费吧。 - “诶,好,您慢走啊,我帮您打辆车吧?哦,行行,那您路上小心,一路顺风!还请替我向褚总问好!” 点头哈腰地将这位小褚太太送上电梯,严育强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吐了口气,转身回了病房。 “育强啊,你媳妇打电话找你呢。”严永福见儿子进来,便将手里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递过来。 严育强接过按了接通键,女人怒气冲天的骂声一下子扑出来,他赶紧调低了音量,走到角落去接听。 严育强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小意哄了几句,后来电话那头的女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嗓音也越来越尖利,终于也不耐烦了:“都跟你说了我有用!你个omega操心这些事干什么?在家好好带孩子就行了,这几天事多,别来烦我!” “我操心,家里房子车子存款全他妈没了,你叫我怎么不操心!”他媳妇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边哭边骂,偶尔还夹杂着小孩儿磨人的吵闹声,嘈 分卷阅读139 杂得扎耳。 “严育强你跟我说实话!你把我跟孩子支到我爸妈这儿,是不是就是为了给你腾出空卖房?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了,要使这么多钱!你是做生意赔了还是赌钱赌红眼了,总得给我个准话啊!一声不吭把咱家半辈子的积蓄都拿走了,也不说要干啥,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过不下去就离婚!”严育强也动了怒,“你知道什么!眼前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咱全家都得玩儿完,还谈什么以后!” 他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这是?”严永福正拧了条热毛巾给老伴擦手,半听不听地,也没搞明白儿子儿媳在吵什么,诧异地问,“你跟小婷闹矛盾了?” 严育强没吭声。 他脸色阴沉,表情烦躁,困兽般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不住咋舌,似乎正深陷于某种希望渺茫的困境中,严老头还喋喋不休地追问,终于忍不住摔了手机,怒声吼道:“不是我说你,爸,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我妈要是有救,我当儿子的能真撒手不管吗?换了多少家医院了都跟你说没救治的必要了,你非不听,宁愿干这缺德事!人家一个劣等omega啊,又不是印钞机,哪能经得起你这么个要钱法儿!你们这是不把人逼死不罢休啊!到头来,这笔帐还不是得让我想法子还上!” 严永福并不知道儿子已经砸锅卖铁将医药费加倍还了回去,摆摆手,不以为意:“你不懂,劣等omega还能真缺钱花?我就是没想到那孩子心眼儿那么实,只知道傻乎乎卖苦力,我都明里暗里提点他好几次了,还有个小丁在后头帮着劝,总算是把人扳到正道上去,还碰上现在的金主,怎么不比他从前没着没落任人欺负的强?他好意思要你还钱?” 严育强惨笑一声,他知道他爸是个糊涂人,只是没想到竟然能糊涂到这份上。 “别提什么小丁不小丁的了!你也知道他现在有靠山了,就没想过这摊子事最后要怎么收场?” 严永福:“还能怎么着,大不了,我就给他家孩子捐肝呗。” “你捐个……!”严育强艰难地止住了对亲爹破口大骂的冲动,“你当洛市跟咱们村里一样,对着谁都能耍无赖吗?你知道人家背后的金主是什么人吗?” 严永福愈发不屑了:“还能是什么人?一个劣等omega,长得又没多洋气,还叫你说成香饽饽了。顶了天就靠个小富二代,让人当玩意儿养着的……” 严育强猛地一拍桌子:“就是个玩意儿,那也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招惹得起的!”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1????u?????n?2??????5?????????则?为????寨?佔?点 老头被他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儿子好一阵,唉声叹气道:“我知道,你嫌我不积德,可你妈都那样了,我能怎么办?你当儿子的舍得了亲妈,一分钱不出,我可舍不了我媳妇儿,我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求她活得久一点,过得舒服一点,哪怕叫我老头子死了下油锅我都甘愿……” “行了,要不是你当初把人领到家里乱搞,我妈也不会气到脑梗!都这会儿了还装什么深情?不够人恶心的!” 严育强听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抛下被揭了老底后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父亲,急匆匆出了门。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他必须想个妥帖的法子出来,不然,这一家子真要被他这个鼠目寸光的蠢爹害死了! - 梁穗走出医院没多久,生活助理小赵开车来接,降下车窗就一个劲儿喊:“太太!快上车啊!” 以前,为了防止严老头知道褚家财力后坐地起价,他每次来医院都特地打扮得朴素,也不让小赵跟着,都是自己打车。 今天送完孩子他就让小赵放假了啊,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梁穗疑惑地走过去,小赵一脸紧张,压低声音说:“太太,大事不妙了!我刚才去公司找江特助汇报工作,刚好碰见新招的那个二秘衣衫不整地从褚总办公室里跑出来,哎呀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谁问她怎么了都不说,信息素那也是飘得整层楼都是,现在大伙儿私下里都快传疯了,都说是褚总……嗨!太太!太太!您走什么神儿呢?听我说啊!哎哟! 小赵一拍大腿,简直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没有危机意识呢!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不赶紧跟他去公司捉奸,竟然还有闲心看手机! 梁穗将目光从贺一诺发的那条微信上挪开,一边思考着要不要答应跟她一起去做spa的邀约,一边分神看向小赵,那纯然的、不加任何其他含义的困惑表情看得小赵眼前一黑,冲动地喊出声: “您可别在这时候不争不抢啊!快,快上车,我这就带您去公司打那小狐狸精去!您不知道,这种事处理得越快越好,必须当场从褚总嘴里逼出句准话,叫他立马把人赶出去!不然拖久了真要出事的!” 梁穗不想上车。 他没聋,听到小赵说什么了,不就是alpha发生在公司的一桩风流韵事?虽然之前有听说过褚二少在为未婚妻守身如玉的传闻,但是,alpha毕竟本性难移,如今都已经在他身上破了这个戒,再多破几个也难免吧,大惊小怪。 更何况,他又不是褚京颐的正头老婆,哪有偏房……不,他其实连偏房都算不上,褚京颐只给他登记了身份,但连酒席都没摆,也没让他进祠堂认祖宗,有什么底气去打小三啊?真去了,万一打扰到他们,他一个如今在alpha手底下讨生活的劣等omega能落得什么好?他才不去讨嫌呢。 还是去花褚京颐的钱吧。 梁穗上了车,他其实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但这也只是被标记后的本能反应。对于依赖他人生存的omega来说,爱情……或者说某些近似爱情的呵护、供养、陪伴,实在是一种不舍得跟其他omega分享但又不得不分享的珍贵资源。 不过,不用在意,等他花完褚京颐的钱,心情就会变好了。 「走吧。」梁穗将贺一诺给的那个spa中心的地址发给小赵,对这个满脸不甘与幽怨的年轻助理点点头,小赵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从命了。 然而,车子才开出去不久,江特助的电话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太太,请您现在赶快来公司一趟,”江淮音量不高,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褚总这边出了点麻烦,需要您尽快协助处理。” 梁穗抬起头,小赵也收到了通知,后视镜里的一双眼炯炯有神,好似那暗夜里的一束电光,里头写满了无声的催促。 他叹了口气。 「走吧。」 就等这句话了。 小赵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宛如脱缰野马,飞也似的朝着鸣晟总部驶去。 - 梁穗路上就在想,褚京颐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得叫自己过去不可 分卷阅读140 。 难道是他占完人家小秘书的便宜后不打算认账,所以想让自己这个目前唯一的明面上的配偶过去帮忙打发? 不,应该不会,褚京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不负责,怕蓝家不高兴,不想再娶个三房,至少会给一大笔钱了事,哪里用得着他……还是又犯了那上头的恶癖,把人弄伤了……不对,那也不该来找他…… 一路胡思乱想,到达总部大楼时尚未回过来神。 “太太!” 江淮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一见梁穗来了,赶紧上前引着他往专属电梯里走。 小赵一副护法的架势,寸步不离梁穗左右,也跟着进了电梯。见江特助看自己,便解释道:“我跟着吧,万一待会儿见了面,那小狐……冯秘书跟我们太太打起来了,多少还能搭把手。” 江淮脸一沉:“哪来的冯秘书,就是一名鹤市分公司过来参加培训的员工。” “欸,可我刚才看见她跟褚总……” 江特助忍无可忍:“行了!不该你说的话别乱说,成心搅得褚总家宅不宁是吧?” 小赵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嘀咕,自己现在可是太太的助理,当然要事事以太太的利益为先了。 江淮反驳得很强硬,但也正因为这份强硬,反而透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越发显得像是欲盖弥彰。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向面色古怪的梁穗解释:“太太,你别听这小子胡说,褚总洁身自好在我们公司上下都是出了名的,今天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香气。 优雅知性的、陌生的玉兰香,属于另一位omega的暧昧香气,穿过电梯轿厢壁,幽幽传来,飘进嗅觉敏锐的劣等omega鼻腔中,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等级……好像不太高。并没有以往嗅到同性信息素时的那种紧张感。 难道褚京颐特别偏爱低等级的omega……嗯? 汹涌的海水气息,冲淡了温柔平和的花香。 电梯在梁穗的怔忡中抵达了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太太?”江淮正要领着梁穗去见老板,见他一出电梯就站在原地不动弹了,不由焦急催促,“怎么了?快过来啊。” 梁穗耸动着鼻尖,仿佛在嗅闻着空气中某些令人在意的气味,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两只大眼睛睁成了铜铃,望向褚京颐这位得力助手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呃,太太?” 梁穗后退了一步,用手语说:「褚京颐的信息素,好凶,到处都是。」 为了方便沟通,江淮特别学习过手语,明白梁穗是什么意思,还想打哈哈:“褚总平时最常在这里办公,留下气味也是难免的……” 梁穗摇摇头,做了个高度戒备的手势,这在如今的语境中,更多时候表示另一层含义:易感期。 一个alpha最嗜血、暴虐、不受控制的高危时期。 梁穗转身去按电梯按钮,对江淮比划道:「我不能过去,会死人的。你先联系医院吧,把他关进禁闭室,我先走了,待会儿去医院看他。」 “哎太太!”江淮扑过去拦在电梯门前,张开手臂拦住要往里面钻的omega,好声好气劝道,“您别怕,我们褚总可是优等alpha,自控能力不是开玩笑的,您就过去陪他待一会儿,释放些信息素安抚,很快就没事了……” 梁穗皱着眉,伸手扒拉江淮。但这人死死拦在电梯门口不肯让路,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挤进去,有些生气了,肩膀跟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让开,我不去,你叫那个冯秘书去。」 “别提冯秘书了,要不是她……唉。”江淮脸上陪着笑,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刷卡将电梯功能暂停,近乎低声下气地恳求,“真没事,太太,我发誓,您就进去待一小会儿,半小时,褚总戴着止咬器呢,保证不会——哎!太太!别跑啊!那边是消防楼梯!太太!” “小赵!愣着干嘛?赶紧去抓……不是,把他追回来!” ————————!!———————— 我会努力还清加更的[求你了] 第77章(新修) 啧,碍事。 手机再一次磕到覆盖了下半张面部的金属止咬器,或许是神思涣散的缘故,扬声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一瞬变得模糊。 褚京颐仰面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无声吐纳许久,才将注意力集中,慢慢听清了吴律师的声音。 “……冯家那边的意思是,因为还是未婚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体液及生物组织检测的要求,所以决定对今天的意外不予追究,只是希望您能出面平息一下日后有可能出现的谣言,不要让冯小姐一个omega脸上太难看……”w?a?n?g?址?f?a?b?u?页?i????????é?n?2??????5?????o?? 头痛。两边太阳穴像是有燃烧的钻头在血肉里钻探,蔓延起火辣辣的剧痛感,意识一时清醒又一时昏沉。 修长指节烦躁地按揉着滚烫的皮肉,青年另一只手换了个姿势拿手机,声音略显沙哑,但声线还算平稳,尚未出现失控的征兆:“我不同意。” 吴律师明显一愣,“褚总?这,这目前来说是对咱们双方都好的方案,冯小姐虽然等级不高,但毕竟不是劣等omega,冯院长对这个女儿也是百般疼爱,如果不是顾惜名声,今天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褚京颐冷笑一声:“顾惜名声,会在自己发情期的时候还往一个alpha身边凑?什么时候来给我送文件不行,非得挑我早就下通知让所有omega员工都居家办公的时候来?” “本来看她年纪小,懒得跟她计较,赶出去就算了,我还好心帮她打了抑制剂,谁叫她自己跑出去胡说八……哦,她什么都没说,就是蓬头乱发站我办公室门口哭,江淮过来拉都拉不走,这他妈的谁看了不误会?” 吴律师语塞,她其实不是很相信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与易感期alpha共处一室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但老板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顺着对方的思路来,隐晦劝道:“褚总,这种事不好掰扯清的,不管事情经过究竟如何,外人眼里毕竟是你这个alpha占了人家omega便宜,如今冯小姐愿意不声张,私下里就当作意外处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个屌,alpha的名声不是名声啊?”褚京颐心浮气躁,呼吸加重,措辞也越来越粗鲁,“她刚才在公司怎么不说?现在说是意外、误会,传出去谁信?再过几年旧事重提,指不定要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了!你让蓝家怎么看我?” “我今天还真就跟冯家较这个真儿了,吴律,我没别的要求,既然受惊过度说不出话、神志不清记不得是怎么回事,那就让检测结果说话,看看我褚京颐到底碰她哪儿了 分卷阅读141 !” 吴律师冷汗直流:“不是,褚总,您这可就是奔着跟冯家结仇去了……” “行了,就这样吧,我晚会儿叫江淮过去配合你,必须在今晚12点之前拿到检测报告,别拖个一两天再给我说洗澡了换衣服了查不出来了,我还不知道这些人的伎俩。” “褚……” 电话挂断了。 褚京颐把手机扔到一边,扯松领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缓了缓,扭过头,往门口瞟了一眼。 甜蜜的栀子香,透过门窗缝隙幽幽渗入,对正深陷于易感期苦闷热潮的alpha做出一些软弱的安抚,让他正在突突激跳的血管神经稍微平复,痛楚减弱。但,就效果而言,只是聊胜于无。 劣等omega……哼。 电梯停了有一会儿了吧,怎么还不进来? 褚京颐站起身,身位高低的骤然变换带来片刻的眩晕感,眼前景物如水波般微微一荡。 他有点想吐,但更想搞些破坏,皮肤下仿佛游蹿着数条滚烫到沸腾的火蛇,肌肉轻微抽搐,时不时便闪过一些鲜血四溅、夹杂着性欲与暴力发泄的冲动,五内俱焚,躁热难消。 优等alpha,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失控。 过往那么多年,他的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挺过来的,这次也没太当回事。 上午发现自己信息素浓度急剧升高时,褚京颐第一时间就紧急疏散了公司里的omega员工,要不是那个冯攸攸自作聪明跑过来勾引他,搅乱了他本来已经勉强保持稳定的信息素……怎么还没进来? 褚京颐等得不耐烦,刚想亲自出去找人,目光不经意从落地窗玻璃上滑过,倒影出来的面容令他脚步一顿。 “……” 怎么搞的。 他明明很冷静,怎么会是这种表情……这么,不体面。 这副样子,肯定要把那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窝囊废吓得屁滚尿流了。 alpha眉头深锁,视线从那张眼球充血、面颊潮红,齿缝间隐约可见晶亮涎液的脸孔上挪开。 甜腻香气萦绕鼻腔,挥之不去,金属面罩下气息越发紊乱,本能追寻着那磨磨蹭蹭不肯现出真容的芬芳源头。 褚京颐下意识朝门口走了两步,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停下。 不行,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他扶了扶发沉的额头,转身进了休息室,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由于常年滥用抑制剂,褚京颐对于市面上绝大多数抑制类药物已经相当不敏感,因此他还额外给自己推了一剂镇定。 不过alpha易感期期间中枢神经病态兴奋,代谢率畸高,药效实在很有限……必须冷静,他的omega正在门外等着呢,先冷静一下再去吃…… 昏昏沉沉间,最外间的门忽然开了,凌乱的脚步声与压低音量的哄劝声一起涌了进来。 “太太,真没事,你看这室内整洁的,哪像是有个易感期alpha发狂搞破坏的样子?都说了,我们褚总可不是外面那些管不住信息素的低级alpha,我跟他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他在这上头失态过,您不用怕,快进去吧啊,我跟小赵就守在外头,真有个万一我一定报警救人……” “没有,公司哪有什么禁闭室?褚总用不着那个……太太!咱们说好不跑了的!怎么说褚总也是您的alpha,这点牺牲的觉悟都没有吗?好了,您就在这儿坐着,褚总应该在里头套间休息…… “小赵!小赵!赵今帆!把人拦下来啊!你小子,想清楚是谁给你开的工资!” …… 一片混乱中,大门“砰”一声关上了。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u???é?n?????2?5?????????则?为?屾?寨?站?点 宛如一声宣布进食开始的讯号。 大概是抑制剂发挥出了仅剩的效力,褚京颐觉得自己这会儿清醒了不少。他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宽阔的办公区,一切陈设与片刻前无异,看不出少了或是多了什么……并没有见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但,栀子甜香徐徐弥漫,已经迅速充盈整个空间。 “梁穗?” 无人应声。 当然,本来就是无法出声的,alpha应该对此缺陷予以体谅。可连面都不露,就有点太不听话了。 “出来。”褚京颐环视四周,闲庭信步,四下寻找着躲起来的猎物,“你别这么幼稚好吗?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我又不吃人,找你帮个忙而已,赶快自己出来。” 气味,有点太浓郁了。上下四方,到处都是他的香气,反而干扰了精准的定位。 热潮翻涌,又被药物作用堪堪压下,两股力量在体内反复斗争,褚京颐头疼欲裂,注意力不由被分散,做梦似的逡巡了两圈,竟然没找到梁穗在哪儿。 “呼……” 躲哪儿去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烦躁地咬了咬固定在唇边的栅栏式边框。牙齿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头骨发酸的咯吱声。 这似乎是一种比语言更加有效的警告。几乎是同一时刻,办公桌后响起了一阵轻微而短促的异响。 啊。 那里,好像的确没有仔细检查过。 躁动的心情平静下来,青年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地上铺了一层厚实隔音的地毯,他鞋跟落下时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近乎无声无息地走到办公桌后。 然后,弯下腰,对上了桌底那双怯生生、泪汪汪的黑眸。 “躲在这儿干什么?”褚京颐语气轻柔,“我是不是叫你出来?为什么不听话?” 桌板下方的空间很宽敞,但对于一个高大丰满的成年omega来说仍然稍显窄小。梁穗身子紧紧贴着内壁,蜷缩成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球,但还是有个别部位与衣物露在外面。要不是有办公椅的遮掩,加上褚京颐心烦意乱、精神涣散,本该早就把这只小老鼠揪出来的。 “行了,别躲了,出来干活儿,赶紧帮我把这该死的热潮平复了我就放你走。” 青年伸出手,抓住他撑着桌下内壁的胳膊,往外一拽,竟然没拽动。 “呜!” omega惊恐地呜咽一声,倒映在那双柔黑色瞳仁中的面容阴森凶恶,狰狞如厉鬼,但也仅仅是一瞬的五官扭曲。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再度披上了那张色如春花、艳若朝霞的美人皮,黑色面罩下肌肤素白胜雪,唇角微勾,绽开一个安慰的微笑。 “出来吧,我好好对你,绝对,不会把你弄坏的。” 洁白锋利的犬齿缓缓垂下一线涎液。 - 有点……喘不过气了。 被过载的alpha信息素填满、攻占的这个空间,磅礴暗流铸就的深海囚笼……天堑般不可逾越的等级鸿沟,层层加码的 分卷阅读142 枷锁。 逃、逃不掉的,不可能逃掉……要乖,乖一点……不能让他生气……有理由惩罚…… “嗯?” 抵挡消失了。虽然,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反抗。 顺从着alpha的力道,一下子就被从办公桌下拖了出来。四肢软得像是煮过头的面条,颤抖着跪坐在地毯上,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仰着一张被眼泪浸得湿漉漉的脸蛋,可怜巴巴望着他。 褚京颐这时才发现,梁穗今天倒没怎么打扮。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清爽的短发,深麦色肌肤洁净柔滑,除了颈间的防身项环,再无一处装饰,像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乍看之下,竟然还透着几分稚气。 他做妈妈的年纪太早了,少年时期的一部分仿佛随着那场惨烈的生育而永久定格。即便岁月流转,日渐成熟,被过去裹挟的那部分梁穗却始终青涩,再也无法结果。 另一部分,却被加速催熟,熟透,熟烂,汁水淋漓,从枝上掉下来,坠入尘泥,历经风霜践踏,最后又被自己拾起,捧在手心,收拢了这一摊和着眼泪苦水的娇气血肉。 兜兜转转,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想甩都甩不脱。 褚京颐很冷静,他从不轻易失控。只是,一时失神,注视的时间似乎太久了,神经高度紧张的omega自以为接收到了某种暗示信号,胸脯急剧起伏,晃颤的姿态犹如一对害怕得四处扑腾的肥美肉兔。 下一刻,胆怯的兔子主动跳进他掌中,压得掌心一沉,化开一股缠绵醇厚的肉香。 ……做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讨好。 ————————!!———————— 止咬器款式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狗嘴套,金属的,从鼻梁至下巴的半包裹面罩样式。a只有在易感期进出公共场合时需要强制佩戴,自己家不用,褚二这个止咬器就是哄穗穗放心的,实际上想摘随时都能摘 因为不能全垒打所以将笔墨都花在了前菜制作上,接下来两章内应该没啥正经剧情了,主要就是跟着褚二爽吃(如果能端得上桌的话,端不上就只能麻烦大家自己脑补,到时候我会简单分享一下预备的几种吃法) 接下来解决完严老头的捐肝问题后再写一个大事件就是蓝卿玉苏醒归来进入酸涩狗血剧情了,大概还要再写个十几二十章,知道大家都等得心急了,但是我写作风格就是比较慢热,让我加快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写了,这个故事挺长的,篇幅也会很长,前前后后埋了很多伏笔,没耐心就等到完结后再来看吧。关于什么时候虐攻我在70章的作话里有说过,不知道的话可以过去看一眼 第78章(新修) (填空游戏,请自行寻找答案,就在最最显眼方便的地方,如果暂时找不到请静待片刻等待施工,迟迟未出现请退出本章后扩大搜寻范围) (抱歉影响到了大家的阅读体验,但实在没办法,写作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我争取尽快改正。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很重要啊。) 褚京颐不动声色问:“干嘛?” 梁穗战战兢兢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努力挺起胸膛,颤巍巍地往alpha手里送,丰软浑圆贴着掌心不住磨蹭,极力表现着自己的配合。 他浑身都在发抖,膝盖软得撑不住身子,磨蹭了没两下就不由自主地歪歪斜斜向前扑倒,撞入褚京颐怀中,倒像是自己投怀送抱。 “笨死了。”褚京颐毫不留情地嘲笑,顺势将他(---)的-在怀里,--攀向仍在紧张地一起一伏的--,“想让我-?嗯?隔着--怎么-?” 他好像……不,这头没有半点自保能力的劣等小--肯定被吓坏了,脸色苍白,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什么都没对他做就已经不争气地掉起眼泪;脖子上还戴着项环,但甜腻的信息素早已--般源源不断--,拼命缠着alpha撒娇讨好,谄媚得叫人发笑。 抚慰效率却实在低下,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没能平息alpha那几乎席卷神志的汹涌热潮,以至于自己也没能得到温柔体贴的对待。 劣等omega一受到惊吓就变得又呆又笨、反应迟钝,褚京颐不确定他现在那个稀里糊涂的脑子还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 但,就在自己那句的疑问出口不久,omega便顺从地做出回应,示意可以(这里是褚二怀疑穗穗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穗穗用实际行动表示可以,并且做出了积极的配合。)。 “--”褚京颐盛情难却,只得从命,(这里是褚二得了便宜还卖乖。) …… ……(这里是褚二意识恍惚,看着穗穗愣神,猛然惊醒。) 啊……好像真的有点了。 他收回手,揉了揉热胀的眉心,思绪一会儿混乱,一会儿清明,似乎是应该对被自己---得-都不敢大声-的受害者感到歉意的,可血管里涌动的仍然只有---,只想,-得更----。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f?μ???è?n?????????5?????o?m?则?为????寨?站?点 糟糕的易感期。 褚京颐把梁穗从地上抱起来,托着他往沙发方向走,嘴里说着很不诚恳的反省:“抱歉,弄疼你了吧?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信息素怎么都安生不下来……” 身体被轻轻放在松软的沙发上,梁穗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但下一瞬便再次被alpha捞进怀里,脊背紧靠着那人炽热的怀抱,整个人都被圈在臂弯之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冰凉而坚硬的东西贴上后颈。梁穗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想到,那应该是褚京颐的止咬器。 ……(这里就是戴着止咬器的褚二闻穗穗的后颈) …… 等级相差太过悬殊,兔子掉进老虎洞,精神在极端高压的环境近乎崩溃,已经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对于--的主宰了--上下每一个细胞,梁穗脑子彻底成了浆糊,徒劳地--()着,所有--都变得迟钝,恍惚间只能听见那人的命令:“ 不想摘。 但是,不行,不乖的话…… 他咬着唇,忍着眼里盈盈颤颤的泪水,手指发抖地解开项环,喉间再也无法压抑哽咽:“呜、呜……嗯……” “哭什么?只是想让你多释放点信息素而言,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吧?做得好的话,马上就放你出去。” 灼热的吐息喷在肌肤上,仿佛滚沸的岩浆气流,贪婪渴欲呼之欲出,使得alpha的说辞严重缺乏可信度。 然而,无处可逃的omega只能选择顺从。 只能乖乖低下头,任由那可怕的、本身就象征着极度危险预警的金属面罩压在后颈,鼻息咻咻,不住嗅闻,很快又演变为饥渴的舔舐。 犬齿蠢蠢欲动,几次试图从防护栅中探出来咬他。尖利的齿锋险险擦过腺体 分卷阅读143 ,口水滴滴答答落在肌肤上,激起一阵叫人浑身发毛的恐怖颤栗。 不,不要吃他…… 大脑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别怕,我不吃你。”青年着迷般深深嗅闻着他的腺体,嗓音颤哑,喃喃自语般道,“不过,像你这种没用的omega,被alpha吃掉,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小学上过生理课吗?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远古时代的omega……劣等omega,本来就是alpha的食物……” 本来就是,狩猎与被狩猎的关系。 温顺怯懦、柔嫩可口的草食性动物,脑子又笨,又没有坚硬的甲壳或锋利的爪牙作为武器,逃跑速度也很慢,很容易就能抓到,哪个alpha能拒绝得了这样完美的猎物? 血腥狩猎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直到alpha的某位先祖在丰收季节抓到一只omega,拖回洞穴,正准备吃掉时,忽然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异常芬芳的奇香。 不同于以往闻到的血食肉香,最纯粹的荷尔蒙的香气。被挑逗起来的,自然并非……不仅仅是食欲。 alpha鬼使神差地停止了进食,将这头高大丰美的猎物豢养在自己的洞穴中。来年春天,omega的肚皮便高高鼓胀起来,在那一年的年末为他生下了两只健康强壮的幼崽。 自此之后,omega在alpha族群中的身份便逐渐从食物转变为配偶,但性/欲的诞生却并没能完全取代食欲。 食色性也。两种欲望蓬勃到极致,呈现出来的面貌是那样相似。 或者欲火燃烧到最后总是殊途同归。 人性,兽性。 优等alpha当然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这种刻在基因里的血腥本能,褚京颐不会吃掉梁穗,一个具备基本道德观的人类不会纵容自己的这种兽性,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很想这么做,连安抚alpha暴乱的信息素都做不到的废物omega,就算被吃掉也情有可原……但那样就太可怜了,梁穗已经受了很多苦,本应得到温柔的呵护与补偿……好香……又软又嫩……好想咬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思绪放空,与口鼻一起埋在甜腻的栀子花香中,仿佛流淌过永恒一般的长度,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褚京颐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解开了止咬器。 --==的声响太细微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忽然感觉一片,低头一看,只见omega,的----得近乎,()----,牛仔裤--一大片--(),空气中的越发浓郁。 …… 褚京颐假模假样呵斥一声,()他--,--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面--、----的脸。 ……好像()过头了。 “呜呜……呜……” 梁穗艰难地喘着气,恐惧的泪水簌簌而下。他想要向这个可怕的alpha求饶,然而喉头发紧,舌根僵硬,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费力地伸出舌头,哆嗦着舔了舔对方的手指,使尽浑身解数做出讨好。 他看起来快要吓死了。 即便拥有标记的保护,理智知道褚京颐不会真伤害他,仍然控制不住恐惧的本能,劣等omega与生俱来、融入骨血的,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再让他继续这么害怕下去,恐怕又要应激了。 褚京颐遗憾地咋了咋舌,松开他下巴,为自己合上止咬器的锁扣,随口哄道:“好了好了,你看,我戴好了,真不咬你,别怕……嗯?” 身体失去重心,不慎滑落到地毯上。得到自由的一瞬间,梁穗并没有逃跑。 他低下头,温驯地--alpha--,将自己---的脸蛋-到对方()拼命(),当真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小()。 不想成为食欲对象的话,就要负责为alpha处理另一种欲望。 梁穗知道该怎么做,他很擅长处理,知道该怎么将伤害与痛苦降到最低。用---住()向下拉,主动迎上那-出来的()(),尽心尽力地();不时抬起眼,怯懦--地向上望去,观察对方的反应……头顶传来alpha温柔的抚摸,呼吸--,但很满意地夸奖他:“真乖。” 乖一点,就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当然要乖。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μ???ě?n?2??????5?.?c?????则?为????寨?站?点 ————————!!———————— 第79章(新修) 俗话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似乎不该用在这里? 但,由于劣等omega天生不足,无法像其他omega那样,仅仅依靠简单的肢体与信息素接触安抚易感期期间暴躁不安的alpha,梁穗确实只能做出更大程度的、身体力行的牺牲,被关在办公室整整一周,日夜操劳,连门都没能出得去,更不用说回家。 这种原始的安抚方式很凑效。 昏天黑地折腾到第三天上午,身为优等alpha的那一方就基本恢复了百分之六七十的理智。狂暴的信息素稳定了不少,高热头痛症状日渐减轻,白天甚至能抽出空处理一下堆积的公司事务。 只不过,江淮每次来找老板签字时,都没能在办公区见到那位身担重任的小太太的身影,只能隐约嗅到一股糜艳的、仿佛花瓣枝叶和着露水被一同暴力碾碎成泥的馥郁芳香。 毕竟当初是自己昧着良心将人家骗过来的,他这几天也不是不担心,偶尔四下里撒一眼,瞄瞄大门紧闭的休息室,但次次都会收到老板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事情办完就立即被往外撵,多待一秒钟都要跟他翻脸。 第五天一早,江淮带着一份投资协议来请褚京颐过目,末了斟酌再三,还是小心翼翼提起:“褚总,有件事需要您定夺一下。” “嗯?”褚京颐把玩着钢笔看他,眉头微蹙,满脸都是“你怎么还不走”。 白日宣淫啊…… 江特助心中暗叹,说:“晓盈小姐跟小满少爷闹着要妈妈,我哄了几天,实在瞒不过去了,今早连游泳课都没去上,硬是跟着我来了公司……您看要不让孩子跟太太见一面?” 褚京颐想也没想就否决:“见什么见,平时在家见得还不够多?非得这时候来捣乱,都是当妈的惯的。” 江淮委婉地劝:“都好几天没见着妈妈了,孩子们肯定着急。” “我知道,你出去吧,把那两个小崽子送回家,叫她们再等两天,周末我带梁穗回去。” “可是……” 褚京颐啧了一声,换了个坐姿。见到他脸上的表情,江淮就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 易感期的alpha跟自己的omega待在一起时,筑巢本能自发激活,领地意识空前强烈,即便是其他omega贸然接近都有可能遭到攻击。要不是信赖优等alpha超凡的自控能力,再加 分卷阅读144 上估摸着他易感期也快结束了,江淮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在此时踏入三十六楼的。 不知道是因为初期受到了那位冯秘书的信息素干扰,还是头一次与omega共度的缘故,老板这次易感期可远比以往要护食得多。 江特助也不愿在这个ao信息素混杂的地方多待,见褚京颐态度强硬,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只能收拾好文件,识趣地告辞。 就在他拧开门把手的同一时刻,里头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江淮下意识扭过头,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结实健美、遍布青紫淤痕的小腿,没有穿鞋,赤足踩在雪白绒毯上,肌肤呈现出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饱满小麦色,深与浅的色彩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因为下一秒办公桌前的alpha便霍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拧出水来,江特助赶紧跑了。 - 这扇悄悄摸摸开启的房门,在褚京颐过来之前就慌慌张张地关上了。 这不是知道怕吗?那怎么还故意开门露给外人看! 褚京颐忍着火气推开门,环视一圈,没看到人影,就知道梁穗是又躲起来了。 这间休息室是褚京颐平时加班在公司留宿时的居所,空间不算小,但基本陈设就那么几件,哪有个能藏人的地方。 alpha几乎不假思索,大步朝着衣柜走去,这几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来这个唯一的掩蔽处找人。 他手指勾住柜门把手,往外一拉,没拉开,里头有人扣着内凹的扣手孔不让拉。但不好发力,柜门还是被拉动,透进些许光亮。褚京颐从缝隙里看见了那双湿漉漉眨巴的大眼睛,求饶似的哼唧了一声,意思是让他不要吓他。 跟应激的蠢猫一样。 明知道藏身处的安全系数实在不够看,却还是要藏,要躲,在有限的空间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在alpha的眼皮子底下自欺欺人。 褚京颐被他气得想笑,但也确实是怕把这个小废物吓出好歹来,只好收敛了怒意,不再试图强行拉门,用指节敲了敲柜门:“行了,我不凶你,出来吧。” 里头的omega没动弹。 过了几秒,大概是确认了褚京颐当真不会硬生生把自己拖出来,柜门才晃动两下,慢吞吞地推开一小半,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红扑扑脸蛋。右边脸颊上有一个牙印,边缘嫩肉很明显地肿了一圈。 眼泪是刚才被alpha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吓出来的,脸上的牙印则是昨晚alpha激情上头时的产物、罪证——自从昨天信息素水平稳定到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对着梁穗流口水之后,褚京颐便信心满满地摘掉了止咬器。 然而晚上就亢奋得过了头,原本正舔着他脸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凹坑,越舔越香,不知怎么脑子一热,突然就发狠地咬了下去,咬得omega捂着脸抽抽噎噎地往床单底下钻,脑袋扎进去,屁股还露在外面,等再次恢复理智时,梁穗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两股战战,身下一片淋漓,哭都哭不出声了。 alpha当场就默默地重新戴回了止咬器。 一见梁穗脸上这个显眼的咬痕,褚京颐心里那股火气就消了一半。再看他怯怯地缩在充满自己气味的衣柜里,头发肩上都搭着乱七八糟堆叠的衬衫领带,凌乱的领口裤腿下满身狼藉,低着头不敢抬眼,可怜又可爱,另一半火气也不由得慢慢消退了。 褚京颐站在衣柜前,双手抱臂,一声不吭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虽然总被陆溪那帮自恃美貌的omega丑八怪丑八怪地叫,但客观来讲,梁穗其实并不算丑。 他长得……还挺漂亮的,只是不娇柔,不精致,不大像个omega,是那种浓眉大眼、端正英气的漂亮法儿,五官线条很柔和,并不至于过分阳刚硬朗。 大概是过去几天密集接受alpha疼爱的缘故,他英俊的眉眼间总像是拢聚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媚意。虽然始终低眉顺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但脸颊红润,嘴唇微张,柔润黑眸中的春意几乎要化作春水淌出来,一看就知道是被滋润得几乎熟透,正是风味最鲜美动人的时候,下口之前就仿佛已经体会到了唇齿留香。 青年喉结轻微滚动,眼神深邃,直勾勾盯着他,盯得omega睫毛剧颤,腿肚发抖,紧张地不住抠弄着身边散落的衣物。 他的,信息素……好、好像又有点……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劣等omega对于危险气氛的感知总是那么敏锐。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梁穗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那双狼一样闪烁着幽光的细长美目。 他尽可能镇定地比划着问:「早餐送来了吗?」 褚京颐:“肚子饿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w??n???0???????????o???则?为?山?寨?站?点 梁穗点点头,表示自己想出去吃饭。 褚京颐又看了他一会儿,说:“行,你往里面挪挪,我找件衣服给你穿。” 不该叫自己先出去……吗? 梁穗没来得及想明白,身体已经下意识听从命令,乖乖地往衣柜里头挪了挪,主动将坐在屁股底下的几件衬衣掏了出来。 然后,便见面前的青年拉开柜门,长腿一迈,跟着钻入衣柜中,拉上了门。 “嘘。”尚未出口的惊呼被一只手捂住,alpha高瘦但并不轻巧的身体沉沉压上来,将自个儿往陷阱里跳的傻兔子堵在了死路。 “呜呜……” 眼泪一瞬间就掉了出来,梁穗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也不敢做出太激烈的反抗,只能徒劳地、软绵绵地推搡着对方越靠越紧的胸膛,用自己挂彩的右半边脸颊磨蹭着那人的下巴讨好,试图换得一点怜悯。 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响起一道轻柔的笑声:“怎么办,我也饿了。小哑巴,你说你身为omega这时候该做什么?嗯?怎么办好呢?” ……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口不能言的劣等omega? 梁穗心中酸涩,但被人压在连翻身都困难的衣柜里,逃跑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只能委委屈屈地放软了身子,做出配合的姿态。 “装模作样,”脸蛋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磁性优美、语气却实在轻佻恶劣的嗓音萦绕在他耳畔,“好像多不情愿似的,结果水多得跟喷泉一样,你不就喜欢吃我的……” 剩下的话语湮灭在omega羞愤地堵上去封口的软唇中,与这方寸天地一同剧烈颠簸、摇晃,沉沦无边春色。 …… 两小时后,梁穗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坐在褚京颐怀里,由对方手把手喂着吃小馄饨。 从头到脚完全掌控自己omega的感觉太过美妙,即便是优等alpha也无法抵抗。褚京颐也 分卷阅读145 不嫌腻歪了,一边喂一边分神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一心多用,难为他还能兼顾。 梁穗其实没什么胃口。 易感期alpha需求旺盛,在信息素迟迟不能恢复稳定的持续热潮阶段,甚至会选择两到三个omega共同筑巢。 不知道褚京颐为什么没让那个冯秘书留下来,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劣等omega的承受能力也有限度,有时疼肿得实在熬不住,只能央求用手口()代替。几天下来,该吃的不该吃的灌了一肚子,见到奶油都直犯恶心,哪里谈得上什么食欲。 勉强吃了四五个小馄饨,勺子再递到唇边时梁穗就不张嘴了,扭过头,无声地望着仍在讲电话的alpha。 褚京颐放下勺子,擦擦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几分钟后电话讲完,才摘了耳机问:“怎么了?” 梁穗动了动身子,揽住他脖颈,将脸颊贴在他耳后靠近锁骨的部位,鼻子凑上去,安静地嗅闻了一会儿。 信息素,平静了很多。 虽然还没有彻底止住躁动,但已经没那么凶了,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像是要被吃掉的恐惧……字面意义上的吃。 就算是资质平平的普通alpha,易感期最多也就十天,何况是褚京颐这种优等alpha。 五天……或者七天?差不多,也该放他回家照顾孩子们了。 趴在alpha怀里,乖巧地亲昵了一会儿,梁穗抬起眼,端详着那张眉梢眼角都写着餍足的脸,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将真正的请求咽了回去。 褚京颐不会放他走的。 恶劣的alpha,这几天简直把他当作杯来用,哪有那么好心,现在就放他回去。 于是,梁穗推求其次,只是用手语问:「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见褚京颐不语,他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看完就回来。」 ————————!!———————— 上一章提到的abo的起源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私设,之前跟以后写的abo文具体设定可能会不同,但是源头都会是这一个 过完嬷瘾了,调整一下开始走剧情 第80章(新修) “周末带你回去。”褚京颐又舀了一勺馄饨,怼到他唇边,“再吃点,什么时候变成小鸟胃了。” 梁穗扭过脸,避开勺子。 “最后一口。” 他抿了抿唇,比划道:「两个孩子自己待在家,我不回去看一眼,不放心。」 “瞎操心,家里有保姆有司机,还有你那个助理照顾,有什么不放心的?”褚京颐用勺子戳了戳他嘴唇,语气逐渐不耐烦,“赶紧吃完,我待会儿还要核对个项目计划表。” 好像是梁穗在这里磨蹭耽误了他工作。 可是,谁用他喂了? 梁穗也不是泥捏的,多少也有几分脾气。辛辛苦苦这么多天,明明易感期都快结束了还是不放他走,明摆着要榨干最后一丝使用价值,态度还这么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天生就该被锁在他身边当个消遣发泄的玩意儿似的。 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梁穗再气闷也不敢翻脸,低声下气地又求了好几次。 褚京颐不仅没松口,反倒被激出了火气,把碗勺一撂,桌上文件一扫,直接把他按在办公桌上给自己加了个半小时的快餐,直把不堪其苦的omega欺负得边哭边往前爬,膝盖跟手肘都磨红了,才心满意足地一抹嘴,拍拍那只犹自颤抖不已的肥臀,夸奖道:“越来越甜了。” 视野被泪水模糊,青年薄唇上那抹晶莹的水光却依旧清晰得可恶。 梁穗双颊红烫,吸了吸鼻子,确认他吃够了,才慢慢把腰塌下来,倒在硬邦邦的桌面上,喘着气,努力平复着最难受的那股劲儿,心里骂了声“牲口”。 本来就是一群发情公狗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卑劣动物,到了易感期,一返祖,更没个人样了。 褚京颐抽出纸巾,给他简单擦了擦,又把他抱到会客区松软的沙发上,吩咐道:“好了,我真得工作去了,你自己待一会儿吧,有杂志有手机,半小时内别过来打扰我。” w?a?n?g?址?发?布?y?e?i????????e?n?????????????????? 好像谁想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似的。 梁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温顺地点点头,目送他走回办公桌前,顺手抄起那碗基本已经凉透的小馄饨,三两口扒拉完,就算是对付着吃过早餐了,漱口洗手开始办公。 这个人,过得挺粗糙的。 性格粗暴,专断独行,除了工作就没见他还有过什么爱好,这几天不清醒的时候就变着法儿折腾他,清醒了就去工作,像是一台设定了这两个任务循环往复的机器,冷酷无情,没有良心,床品也那么糟糕。 要不是长得美,又有钱,在“洛市omega最想嫁的一百位alpha”榜单上一定是垫底的那一个。 他以前脑子真是坏掉了,居然会喜欢这种混蛋alpha……不,才不是喜欢,只是每个少年omega都有过的,大脑发育不成熟时期。 连僵尸都嫌弃的恋爱脑。 梁穗低下头,从茶几上摸过手机,点开微信,孩子们给他发的消息已经堆成了99+。 暑假过完一大半了,临近开学,以往他再忙都会抽出时间帮两个孩子整理一下作业,陪她们逛逛书店跟文具店,买买下学期期要用到的东西。 今年稀里糊涂成了那个人的小太太,有了很多钱,也有了很多空闲时间,日子过得不再辛苦。但,有得就有失,想要陪自己的孩子,还得听对方的意见。 梁穗暗自叹息。 恰巧这时又收到一条新语音,一点开,小满可怜兮兮地问他:“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呢?我好想你呀。” 紧跟着又是一条:“我作业都写完好几天了,你答应带我去游乐园玩的。” 确实是暑假一开始就答应孩子的。梁穗有点愧疚,连忙打字:【周末,他说周末让我回家】 娘仨聊天提起褚京颐的时候都不说名字,只说“他”。这个与他们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比起来显得疏离而怪异的代称,一再提醒着梁穗跟孩子,褚京颐既不能算是他的丈夫,也不能算是她们的父亲。 只是,一个暂时的港湾、避难所,被一点浅薄的感情纠葛与血缘连结起来的纽带。 大半年的反复强化,让小满在爸爸问题上彻底坚定了立场,再也不会脱口喊出“爸爸”两个字。 “噢,好吧,是周末早上回来吗?叔叔送你回来吗?” 梁穗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传出的却是晓盈的声音:“穗穗,你还好吧?你今天才拿到手机吗?前几天给你发的消息都没……梁小满!你一边儿去,我有正事跟穗穗说!” 这 分卷阅读146 条语音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中断了,后半句依稀还能听到小满小声嘟囔着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梁穗哭笑不得地劝架:【不要吵架,小满,先让姐姐说】 大概是因为过去始终形影不离,姐弟俩用的是一个微信号。后来梁穗也想过再办张副卡,让她们姐弟一人一个号,但晓盈坚决不要。 学校里的omega小男生天天缠着她要联系方式,为了减少麻烦,她干脆连小学生人手一个的企鹅号都不肯注册,烦不胜烦之下给出的微信号也主要是弟弟在用。小omega们成天找不到人,隔三差五就要跑到晓盈教室给她送手机、送电话手表,不收还不行,有一次甚至都被人家眼巴巴追到了家里来。 梁穗正乐呵呵地回想着女儿跟那群天真烂漫的小桃花,随手点开下一条语音,梁晓盈严肃的嗓音传出来:“能坚持吗?要不要我报警?” “你还戴着项环吧?那个千万不要摘!我昨天查资料看到个新闻,有一个陪伴侣过易感期的omega被咬得喉管都露出来了,差点没抢救过来,姓褚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劣等omega干这么危险的事!你别怕,我找洛市的人权保护协会咨询过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肯定能把你救出来……” 一连串义正严辞的谴责与安慰听得梁穗脸上发热,满心不自在,赶紧回复:【不用,不用报警,我很好,我没事,真的没事】 梁晓盈早熟懂事,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似的爱操心,但毕竟只是个孩子。 关于ao之间的这些事,她都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个大致概念,明白其严重性高低,至于更详细的那些内情……还不是特别清楚。 刚开始被半逼半哄地关进这个仿佛盘踞了一头暴虐可怕的野兽般气味慑人的巢穴时,梁穗的确害怕过,被吓到失/禁的那一刻连遗言都想好了。 不过,这几天待下来,倒也渐渐习惯了。褚京颐虽然是很过分,不知疲倦地在他身上尝试着种种过火的情趣……但,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没有发狂伤人,对他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行为,甚至,偶尔还挺、挺…… 男人抬起头,在沙发旁的一扇小小穿衣镜里望见自己红润饱满的脸颊、明亮如水的双眸、质感柔滑高级的丝绸睡衣……不太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像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精心养育的宝贝,连头发丝都在闪闪发亮。 比起那些在配偶易感期之后被折磨得形容凄惨、奄奄一息的可怜omega,要幸运太多了。哪有脸说要报警、找人权协会申冤这种话呢? 人要懂得知足呀。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跟靠山翻脸的。 梁穗耐心解释了许久,又调低音量,跟孩子们打了个简短的视频电话,极力证明自己状态真的很不错,总算是打消了晓盈的念头。 “那好吧,穗穗,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受伤,我跟小满在家等你。” 梁小满奋力从姐姐的镇压下挣出小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黏黏糊糊地给了妈妈好几个亲亲:“妈妈早点回来!” 梁穗心里软乎乎的,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向多愁善感,情绪几经起伏,挂断视频后就忍不住又写了一篇博客,含蓄地夸了夸自家这两个贴心懂事的小棉袄,引得评论区的omega粉丝一阵共鸣。 梁穗基本上把博客当日记在用,他是分享欲蛮旺盛的性格,自从有时间后,几乎每天都在账号里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这次隔了这么久才更新,粉丝都好奇他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梁穗实话实说:“在陪老板过易感期。” 近年来互联网兴盛,贴吧、博客、树洞各大社群越发壮大。omega之间东风西风之争一直挺尖锐,彼此间衍生出许多心照不宣的暗语。比如,梁穗管自己的alpha叫老板而不是老公,粉丝们就知道他不是人家的正妻,不是偏房就是养在外头没名没分的金丝雀。 他这个账号经营了很久,也没想过要隐瞒,该知道的粉丝也都知道了,倒也没人阴阳怪气,只有同病相怜的omega大倒苦水,埋怨alpha兽性难驯,每年易感期都像是渡劫。 还有热心肠人士在分享怎么安抚alpha效率最高、效果最好,万一对方失控该怎么保护自己云云,一时间评论区热闹非凡,短短半小时评论快突破了四位数。梁穗也激起了闲聊的兴趣,一边翻着评论区,一边随手回复。 忽然,他收到一条私信消息提醒。点进去一看,是个陌生用户给他分享了他刚才发的那条博客,言简意赅地提醒:“你最后一张照片露脸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i??????????n?2??????????????????则?为????寨?站?点 梁穗一愣,点进去找到那张普普通通的茶几照,放大一看,才发现杂志旁的玻璃杯上映照出了他的大半个侧脸,五官有点模糊,但还没到难以辨认的程度。 啊,拍照的时候没注意…… 虽然不一定真就因此暴露长相,但梁穗还是连忙将那张照片删了,又私信感谢那位好心用户:“多谢提醒。” 对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随后,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博主,你高中在哪个学校上的啊?” 这就问得有些冒昧了。 梁穗皱皱眉,点开那人的主页,没标注性别,头像也是默认,主页下只有一张乌漆嘛黑的照片,不知道拍的哪里,最上方露出一线罩着铁丝网的高墙。 ……不太像是omega的风格呢。 梁穗不想理他了,敷衍地应付了几句,那人倒也没纠缠,配合地结束了对话。 即将退出私信页面的前一秒,消息弹窗提醒:“对方已成为您的粉丝。” 几乎是同时,褚京颐的声音响起:“过来。” 梁穗抬起头,远远看见alpha已经合上笔记本电脑,正姿态悠闲地靠坐在办公椅中刷手机,大概是忙完了。 见他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自己,屁股却黏在沙发上不肯动弹,褚京颐轻嗤一声,对他晃晃手机屏幕:“过来,我发现了一条项链挺适合你的,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梁穗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乖乖走了过去。 没再想起刚才那个小插曲。 第81章(新修) 周末,褚京颐的易感期正式结束。 梁穗刑满释放,穿着一身崭新的当季高定,项环换成了一串虹彩璀璨的南洋黑珠项链,欢天喜地回了家,当天就约上贺一诺,带着晓盈、小满和威仔三个孩子去游乐园好好玩了一场。 天象城是洛市最近几年新落成的大型综合娱乐城,建筑面积占据大半个凌霄新区,配套设施完善,涵盖了吃穿住行各项消费娱乐活动,票价也高昂,算是近年大热的拍照打卡胜地。 今天天阴得厉害,大概率要下雨,幸好 分卷阅读147 游乐场所建在室内,并没有让孩子们扫兴。 梁晓盈带头,领着两个男孩通关了一个又一个游玩项目,梁穗就举着相机跟着后头按快门,分工合作,格外和谐;贺一诺则双手插兜,哈欠连天地走在最后,梁穗时不时就得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昨晚项目论文熬到两三点,她到现在眼睛都没怎么睁开,游魂儿似的直往树上撞,一副没精打采的懒散模样,好几次威仔跟她说话都没反应。 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能做个不给孩子捧场的妈妈呢? 梁穗觉得她这样不好,特地给她接了一杯抹茶冰激淋。 等冰激淋吃完,又陪孩子们逛了半个多小时,贺一诺那股困劲儿总算是慢腾腾消了下去。见梁穗苦恼怎么都拍得不满意,便随手接过相机帮忙拍了几张。 ——此人拍照水平竟十分了得,光影构图美得如电影画面一般,惹得梁穗大为惊叹。 “哦,我业余是学过两年摄影。”贺一诺挠挠眼皮,看了看两眼亮晶晶的omega,来了点精神,问,“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要不我帮你拍几张单人照?” 梁穗用力点头。 等照片拍完一轮,孩子们也刚好从碰碰车上下来,一个个玩得满头大汗,吐着舌头直嚷口渴,贺一诺便招呼着带她们进了家饮品店。 疯玩了一上午,几个小孩也累了。梁晓盈想去看午间上映的一部科幻电影,梁小满跟贺卯威都没意见,贺一诺便又叫了些甜点,众人边吃边聊天,在店里消磨着时间,准备稍后直接去影院。 这家店装修风格很可爱,清新自然的卡通风,店里还摆着两个时下大火的动漫鸭子,梁穗忍不住拍了几张照。这次倒没用贺一诺代劳,他要自己发博客的。 “你也玩这个?”贺一诺瞄到他编辑到一半的博客界面,“咦”了一声,蛮新奇的样子,“正好,我也注册了个账号,咱俩互关一下。” 梁穗欣然同意。 贺一诺发博不多,偶尔转发也都是一些科研相关的新闻,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梁穗教她怎么给博文加标签,以便更好地推送给感兴趣的人,还给她仅有的那几条原创博客都一一点了赞。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假日的气氛总是那么令人闲适。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忽然,一道甜甜的娃娃嗓响起:“一诺姐?” 贺一诺抬起头,隔着两排座位,一位披着容貌娇美、卷发披肩的年轻omega正略带讶异地望着她,很快又露出笑脸,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今年没出去跑项目啊?真是稀罕,以往可没在年节以外的时候见你在洛市待着。” 贺一诺也笑,伸了个懒腰:“才回来,下半年不出去了,在家陪陪孩子。” 贺卯威咽下一大口果汁,乖巧叫人:“小楠叔叔好。” 翟幼楠微笑着应了句:“威仔好。” 贺一诺见他眼神总往梁穗身上瞟,以为是不认识,便开口介绍:“哦,这是我那个小弟妹,京颐年初刚娶的那位,叫梁穗。晓盈、小满,你俩跟着威仔叫叔叔就行。” 两个孩子便也礼貌地跟着叫了人。 梁穗却只低头搅拌着咖啡,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气氛一时有些冷。 贺一诺觉察出不对,面露疑色:“怎么,你们以前见过?” 她结婚晚,比褚京颐这帮同学大了五六岁,再加上高中就去了国外,对表弟高中时的那摊子事一知半解的,翟幼楠便体贴地解释:“嗯,我跟梁穗高中都在西嘉读的,同级不同班,算是,校友吧。” 贺一诺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翟幼楠确实是跟褚京颐、梁穗同一届。 再一知半解,她也隐约听说过表弟高中时跟那两位omega之间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关系。联想到翟幼楠与蓝卿玉的关系,贺一诺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拍拍梁穗的肩头,劝道:“都过去多少年了,成年人可不许再像小时候那么幼稚了啊,来,握手言和。” 她并不知道梁穗当年在西嘉的遭遇,只以为是omega之间的争风吃醋、小打小闹。 翟幼楠,其实也并没有真正参与过对他的霸凌。 梁穗只是恨屋及乌,因为讨厌蓝卿玉,所以连带着对蓝卿玉的朋友们也讨厌,不管是那个整天耀武扬威欺负自己的陆溪,还是这个只是笑眯眯跟在蓝卿玉身边的翟幼楠,统统都不喜欢。 而且…… 算了,想那些都没意义了。 毕竟是在贺一诺面前,梁穗给她这个面子,终于抬起脸,对翟幼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张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娃娃脸对他友善一笑,仿佛从无芥蒂。 - 翟幼楠是陪侄女一起来的。 小姑娘刚上初中,正是最大胆活泼的年纪,一进乐园就直奔过山车、海盗船、鬼屋探险、激流勇进等等刺激性项目而去。翟幼楠毕竟是个身娇体弱胆量也很有限的omega,刚进鬼屋没多久,就被一个骷髅跳脸吓丢了魂儿,只好苦哈哈地在外面等。 “现在这些小孩,跟咱们那时候可不一样了。”他笑着感叹,“一个个胆大包天,忒难管。” 都是带着孩子的omega,聊起彼此的育儿经来倒颇有些共同话题。 翟幼楠很健谈,语气平和如春风拂面,聊天时也没有刻意寻找一些高雅有格调的话题,聊的都是些寻常琐事。 他家里跟贺一诺所在的研究所合作过几次项目,彼此间算是熟识,但跟她聊天时并不会让其他人产生自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时不时转换话题,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将桌上包括几个小朋友在内的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就连梁晓盈这种警惕心强烈的小孩儿都对他蛮有好感,主动问起:“你声音好好听,是歌手吗?” “我以前是学声乐的,”翟幼楠拄着下巴,笑吟吟道,“后来出了点意外,不能唱歌,就转行学烘焙去了。你妈妈今年生日那个蛋糕就是我做的,怎么样,口味还不错吧?” 梁晓盈就扭头看妈妈。 梁穗有点别扭,犹豫半天,才点头承认。 翟幼楠确实给他送过一个生日蛋糕。 那时他才刚跟褚京颐没多久,生日当天,一大早就有人来送蛋糕,梁穗本能以为是褚京颐送的,跟孩子们分着把蛋糕吃了,谁料当天晚上褚京颐又提着一个蛋糕回了家。 梁穗去翻早上那个蛋糕里附带的贺卡,辨认许久,才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中瞧出貌似是翟幼楠的签名。 随着蛋糕一起送来的礼品袋里还装了一块褪色的金属铭牌,正是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翟幼楠不问自取,从他那里抢走的校牌。 不大像示威,但也不怎么像示好。 奇奇怪怪,搞不懂这个人 分卷阅读148 是什么意思。 翟家那个小姑娘很快就蹦蹦跳跳过来找人了,翟幼楠起身告辞。 大概是刚刚才说到梁穗很喜欢玩的那个社媒软件,他随口提醒了一句:“注意保护隐私呀,现在很多变态都喜欢在网上骚扰omega呢。” 这是句善意的劝告。梁穗点点头,他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也从来不搭理那些猥琐下流的私信,绝不会给坏人可乘之机。 翟幼楠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对他们挥手道别。 - 那天离开游乐园时,天空已经下起暴雨,气温仿佛骤降了好几度,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虽然走了几步路就进了车里,但小满玩得一身热汗,腠理开合,或许是灌了冷风的缘故,当天晚上就开始发低烧,咳嗽,不住地擤着鼻涕。 小满身体素质比正常孩子要差一些,从小没少感冒发烧。 梁穗看他症状不算严重,食欲也还好,便也没有太紧张,只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风寒感冒,第二天带孩子去医院开了点药吃着。 连续吃了四五天药,小满的感冒一直没好,还是断断续续咳着。一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小脸通红,连呼吸都费劲,梁穗吓坏了,连夜叫司机开车去了医院,一检查,竟然是细菌性肺炎。 梁穗不懂医学,总疑心这跟小满的肿瘤有关,焦虑得一夜没合眼,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第二天,那位之前一直负责小满肿瘤治疗的曲院长上班,了解情况后亲自来向他解释:“跟肝脏问题没关系,就是一次下呼吸道感染,应该是孩子前两天感冒,身体免疫力下降,细菌乘虚下行,侵入肺部,这才引发了炎症。不用担心,这在小儿当中算是常见病,好治。” 见梁穗仍是忧心忡忡,曲院长又劝道:“放心吧,梁先生,月初不是刚来检查过吗?癌细胞控制得很好,只要按时吃药,短时间内没有恶化的风险。” 梁穗追问,「短时间,是有多短呢?」 曲院长很乐观:“至少一两年肯定没问题,科技在进步嘛,说不定以后会出现更成熟有效的治疗方案呢?再说了,跟咱们孩子配型成功的那家人不是也预备要捐肝了吗?要是能尽快把移植手术做了,那当然最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喽。” 老院长从医多年,很了解患儿家长们的心理,就这么一边解释一边劝慰,梁穗总算勉强展颜。 西嘉快要开学了,小满这情况肯定是没法准时报到。梁穗只能给他请了病假,安排晓盈先去上学,自己则在医院专心陪着儿子治疗。 期间严育强给他发过消息,客气地问候小满的病情。 梁穗已经提前收到了刘主任的微信,知道付女士已于两日前正式辞世,严家人死亡证明都办好了,严育强应该是来跟他商量移植手术的事。 可小满这一病,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手术前得看指标,估计还得再将养上一阵子,短期内恐怕无法进行手术了。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u?????n?2?〇???????.????o???则?为?山?寨?佔?点 梁穗把自己的顾虑一说,严育强那边沉默了好一阵,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许久,才终于敲下一句话:【行,您到时候随时联系我。咱们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尽快康复的。】 有曲院长的话跟这个随时待命的稳定肝/源作为定心丸,梁穗虽然没那么担忧了,但看着孩子生病难受,一咳嗽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憋得小脸青红紫胀,心里还是疼得跟刀割似的,暗地里不知偷偷抹了多少次眼泪,每天眼睛都是红肿的。 “妈妈,不要哭,我没事的。”小满状态好的时候,就会拉着妈妈的手安慰,拍着小胸脯表示,“威仔也得过肺炎,你看他后来不是也活蹦乱跳地痊愈了?我是威仔的好朋友,我也会尽快好起来的!” 梁穗心里一阵酸软,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努力忍下即将涌到喉头的哽咽。 晚上,褚京颐来医院看他们,一见梁穗苍白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开门见山问他:“你今天吃了几顿饭?” 梁穗正盯着小满熟睡的小脸发呆,这时才恍然意识到褚京颐来了,忙擦了擦眼泪,用手语问:「晓盈在家怎么样?是不是吵着要找我跟小满了?千万别让她来医院,现在正是流感的时候,你记得让她上学一定戴好口罩。」 不是小满就是晓盈。 生的这两个小累赘,都快把他的整个心神精血都掏空了。 alpha捏住他下巴,仔细瞧了瞧他眼下的青黑与憔悴唇色,刻薄点评:“丑了。” 梁穗一整天神思不属,精神不济,反应也迟钝,迷茫地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人说了什么,有气无力地瞪了那人一眼,没做声。 褚京颐拇指揉了揉他干燥的嘴皮,问:“水也没喝啊?那你在医院这几天干嘛了?只顾着哭鼻子?光出不进,怪不得看着都要蔫巴了。” 烦死了。 梁穗晃着脑袋挣出自己的下巴,没心情跟他纠缠,转身就走。 但还不等走远,肩上已经压了一只沉重的手掌,再也迈不动步子。 下一刻,身体被打横抱起,alpha自顾自抱着他往病房套间外面的餐厅走,霸道的命令声从头顶上方传来,胸腔震动,震得梁穗头晕目眩。 “先去吃饭。” ————————!!———————— 上了一个巨毒无比的榜单,收藏跟收益真的透心凉……正好下期要轮空了,这周加更先欠着,等下周四之后补上,我这几天在争取一个岗位调动的机会,如果能成的话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码字了,现在这个组真不是人待的,能干活的人越来越少了[心碎] 第82章(新修) 褚京颐知道,梁穗是在为儿子的病情日夜忧心,食不下咽。 可是,又不是那什么肝母细胞瘤恶化,一个小小的肺炎而已,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得过,至于心疼得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褚绥宁那个药罐子三天两头生病,风吹就倒,雨淋就化,偶尔太阳晒久了都要头晕,病怏怏地在床上躺上好几天。那时的徐寄蓉就跟现在的梁穗一样,愁容满面,没日没夜地守在爱子床边照顾,一有空闲就抄经祈祷,把自己折磨得跟病人一样瘦骨支床。 褚京颐每次放学来找她,不管手里拿的是自己的满分成绩单还是各种竞赛奖章,徐寄蓉连看都不看一眼,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褚绥宁哪怕再微小的一个动作,好像她虔诚一些,儿子的病就能好得快一些一样。 天底下的母亲,是不是全都是这样过度操心、忧虑、愚蠢、神经质的生物? 自己给自己生下个要命的软肋,真是有毛病。 - 最近褚京颐手里那个靖溪项目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纰漏,某区核心建筑群在深夜建 分卷阅读149 筑混凝土时发生坍塌,事后查明是鸣晟这边一个负责相关施工的老管理层收了好处,默许不规范施工,最终导致当晚的园区工人两死六伤,工期也被严重延误,对外影响不可谓不恶劣。 他这几天又是处理涉事人员,又是亲自出面安抚伤员家属跟媒体,又是启动对施工方的法律索赔程序,又是筹备等安全许可下来后的项目重启,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私人时间实在有限。 那天晚上勉强抽出空来医院督促梁穗吃了晚饭之后,褚京颐便匆匆赶回了公司。近乎不眠不休地又奔波了三四天,总算是把事情摆平,这次再来医院时便从容了许多,除了提前吩咐家里厨师炖好的鸡汤以外,还特地带上了一条cartier的love系列镶钻宽版白金手镯,作为自己这些天缺席的补偿。 孩子住院这么多天,他都没怎么露面。虽然并不觉得这两个都没冠上褚姓的小野种算是自己的责任,但梁穗心思敏感,又爱生闷气,指不定要在心里怎么埋怨他,褚京颐便也做好了道歉哄人的准备。 然而,一踏进病房,看见梁穗那张依旧无精打采、苍白憔悴的恹恹面容,身为alpha的那一方心下就是一揪,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把脸色一沉,训斥道:“这是怎么了,你也生病了?” 梁穗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睫毛都没干,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毛梢翻乱,完整露出两粒浸在愁云苦雨中的乌黑瞳仁,抬眸看人时像蒙了一层雾,动人极了。 见他一声不吭,只顾用纸巾拭泪,褚京颐便出去找值班的大夫问了问情况。原来是小满今天病情有些反复,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又复发起来,晚间做雾化时咳得十分厉害,甚至都带出了一些血丝。 褚京颐沉默地听大夫说完,回到病房,对梁穗说:“我打听过了,就是剧烈咳嗽导致的呼吸道毛细血管破裂,不严重。” 他坐到梁穗身边,朝病床上撒了一眼。 男孩侧躺着缩在被窝里,蹙着眉头,两边脸蛋潮红未退,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哑的呻吟,大概是嗓子还有些不舒服。 “这孩子,身体是有点弱,生来就是个讨债鬼。”褚京颐摸了摸梁小满的额头。 手背刚贴上去,那长长的眼睫毛就是一动,小满似乎睁开了一线眼睛,在手掌下迷迷糊糊望向他。 褚京颐眼皮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把孩子弄醒了,正打算赶在梁穗发现之前收回手,小满已经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 幸好,梁穗也没有发现。 「不怪小满,」omega吸了吸鼻子,神色黯然地比划道,「是我没把孩子养好,不能怪小满。」 小满出生时,几乎只有猫崽子大小,比白胖结实的姐姐小了得有两圈,哭声微弱,还被查出了肿瘤,当时负责接生的大夫都劝梁穗不如早点放弃。 但梁穗怎么都不肯同意,咬着牙,掏空身上所有的积蓄,为儿子做了第一场手术。 那时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奶奶去世了,梁跃东抢了他的支票后也人间蒸发。等小满的手术做完,梁穗是真的浑身上下摸不出一分钱,连三餐都没着落,能下床走动的当天就硬撑着出门找活儿干。 或许是因为月子里过度劳累,又或许是当时被那个黑诊所的庸医清理滞留的胎盘时操作不当,伤到了根源,他那阵子身体虚得厉害,奶水也不多,勉强够晓盈一个孩子吃,小满只能喝米汤。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f?μ????n?2????????.???????则?为?屾?寨?站?点 不是梁穗厚此薄彼,实在是晓盈小婴儿时太霸道。她是alpha,未开智前全凭本能行事,天生就会护食,自己趴在妈妈胸前吃着一边,小手还要护着另一边,把小满抱得稍近些都能引得她威胁地呜呜叫; 若是不顾警告,强行把小满抱到另一边吃,那晓盈连自己的奶都不吃了也要先手推脚踢地把弟弟赶走。beta很难反抗这种伴随着第二性别而来的压制,回回都被吓得全身发僵,就是把乳头塞到他嘴里也不敢吸。 梁穗也尝试过背着晓盈偷偷给小满喂奶,但自从晓盈发觉以往够自己吃一整天的香甜乳汁变得只够吃半天之后,她就开始坚持一顿把全部奶水都吃光,撑得小肚子溜圆都不肯松嘴,到了半夜里就开始哇哇吐奶,吐得梁穗再也不敢克扣她的口粮。 实在没有办法,家里又买不起奶粉,只能给小满喝米汤。 alpha本性如此,孩子又这么小,梁穗不怪女儿霸道。只是,每当给晓盈喂奶时,看到远处的小满吃着手指、眼巴巴盯着他们的眼神,梁穗都难受得心如刀绞,等把晓盈哄睡后就赶紧把小满抱过来,让他叼着还残留着一点乳香的奶头咂咂味儿。 直到晓盈两周岁断奶之后,小满才吃到了第一顿饱饭。还好晓盈懂事很早。 梁穗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自己撩起衣服,示意小满过来吃,但因为以往被姐姐凶怕了,他不大敢往前凑,一步一停,不住地扭头去瞧正在旁边挖土豆泥的姐姐,叫人看得又是好笑,又觉得心酸。 期期艾艾磨蹭半天,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没发火,小满才终于扑进妈妈怀里,迫不及待地含住那片甜蜜馨香吃了一大口,枯黄干瘦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满足的笑。 小小的、热乎乎的身体拱在他怀里,像只饿坏了的小猫,扒着胸脯拼命吸吮,呛得连连咳嗽,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迟来的美味与养分。 但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小满是带着病出生的,体质本来就弱,又做了手术,正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却让他这个狠心的妈妈喂了两年米汤,个头儿自那之后就一直长得很慢,瘦瘦小小的一个,每逢换季降温都容易生病。 梁穗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他当初身体争气,没有早产,让小满在自己肚子里多吸收几个月营养,如果他在孩子出生后能再努力多赚点钱,养好身子,让两个孩子都能有母乳喝,如果他……如果他,比过去做得再好一点,会不会,小满就不会生病了呢? 会不会,就能拥有一个比现在更健康、更顺遂的人生呢? 是他没有把小满养好。 是他对不起小满。 梁穗出着神,怔怔掉着眼泪,思绪混乱,并没有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alpha粗鲁地揽入怀中,胡乱抹着脸上的泪。 许久,那人硬梆梆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咬字很重,说不上是呵斥还是安慰:“哭什么哭?又不是天塌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不管你,将来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omega发愁。” 那两个早就被褚京颐决定放弃的孩子,不是他的责任,但梁穗是。 褚京颐不希望梁穗为两个累赘拖累半生,但既然他坚持不肯放弃,那自己包容他 分卷阅读150 的选择,自然也会将他们娘仨都照顾周全。 “鸣晟将来只能交给卿玉生的孩子,这个我不能破例,没法给她俩留股份。但我个人名下的私产,在境外投资的那两家科技公司,几处酒庄、画廊、马场,还有我珍藏的那些古玩字画,将来全都是她们姐弟的,眼前这点小病小灾算什么?等小满肺炎好了,过两个月再把肝脏移植手术一做,未来还有什么可愁的?” 褚京颐搂了搂怀中逐渐安静下来的男人,语气渐趋平和,继续道:“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份离岸信托,每月打一笔固定津贴,全额负担你此后的所有消费。你现在持有的现金、珠宝、首饰,你在镜湖的房子产权,以及我预备给你的一栋写字楼的产权与收益权,全都会转入这份信托。” “它设在开曼群岛,不可撤销,无论将来我个人、我的家族甚至是这个国家发生什么变故,里面的资产都永远不可动摇,永远都属于你,谁也不能夺走。” omega似乎正在消化这番冗长的安排,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只能听到轻缓的呼吸,与有节律的心跳。 没有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才有了点动静。 「谁也不能夺走,」梁穗直起身,用手语向他求证,「蓝卿玉,也不行吗?」 褚京颐笑了一下:“不行,我亲爹妈都不行。” 「可是,你会娶他,等你死了,他就是你遗产的第一继承人,可以向我追回……」 alpha掐住他脸蛋,微笑着缓缓用力:“都说了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杞人忧天,帮我操心身后事,还早着呢。” “呜……” 褚京颐松了手,将他屁股往上一托,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开口:“你不用担心蓝家人找你麻烦,我跟蓝霁有过协议,这些,都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褚蓝两家的交情,最早能追溯到国民战争时期。后来战事结束,国内政局动荡,斗争激烈,义勇参军的褚老太爷从战场下来没几年,一身伤疤还未消退,就因为褚家曾号称富比半城的豪横名声成了头被三方势力都盯上的肥羊。幸而一位曾经的战友、如今在军中供职的蓝姓好友提前给他透了风声,又暗地里帮褚老太爷打点资产,办理手续,携全家出国避难,这才让他侥幸躲过了一场家破人亡之灾。 后来新政府成立,时局日渐平稳,褚老太爷也是在这位昔日至交的帮助下才得以清清白白落叶归根,重振家业,两家渊源自此而生,两位老爷子生前便曾有过要永结秦晋之好的戏言。 虽然是一句戏言,但两家姻亲关系确实结得深厚,就连褚京颐自己都有过一位出身蓝家旁支的奶奶。时至今日,褚家与蓝家的关系仍十分亲近,尤其是在他们这一代,蓝氏阋墙,族支分裂,当年褚老太爷那位生死之交的嫡系血脉逃往洛市,褚家更是明明白白站队这支枝叶凋零的嫡支。在父子二人接力将蓝霁捧上高位之后,两家在各种意义上的利益绑定都已经甚为紧密,难以切割。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页?不?是?????u?????n?2??????5?????????则?为????寨?站?点 当然,除了感情牌以外,明码标价的实惠也很重要。 “选举之前,我帮蓝霁整垮了凌度科技,就是望京蓝家本家的那位蓝委员背后的资金支持,那老小子可是今年热门的市长人选,不止一次被缺德媒体跟蓝霁并称为一门双杰,可把蓝霁怄得够呛。”褚京颐哼笑一声,直视着那双忧色未退的黑眸,“如今我为她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她承我的情,对我将来怎么安排给二房跟私生子的遣散安置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说到底,他给梁穗母子的保障,也是为了以后能问心无愧地舍弃他们,履行和卿玉的婚约。蓝霁正是因此才愿意默许。 梁穗听得半懂不懂,但隐约能明白,自己跟孩子们的未来,又被上了一重保险。 他眉眼间的忧郁之色逐渐消退,神色柔软,仰头望着这位曾经辜负了自己的负心汉,眼底几乎都浮现出了一丝依赖——那种褚京颐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似水柔情。 “不哭了吧?”alpha没有意识到自己勾起了唇角,语调甚至称得上轻快,“以后别老为这些有的没的发愁,天塌了都有我顶着呢,你就负责吃吃喝喝穿穿漂亮衣裳臭美就行了,喏,我还给你买了个镯子……” 恰巧此时手机铃声响起,褚京颐将装有手镯的礼盒扔给梁穗,接通了电话。 “褚总,”江淮声音异样紧绷,“是这样,您前几天让我彻底调查给小满少爷捐肝的那户人家的事,我搜集到了一些特别的消息,需要您亲自过目……还有,呃……” 褚京颐皱皱眉,“说。” 网?址?f?a?b?u?页?1???u???ě?n???〇???????????o?? “严家那对父子跑了。” “啪嗒”一声,梁穗手里的礼盒没拿稳,钻光粼粼的白金手链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没跑掉!”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江特助赶紧大喊,“他们没跑掉,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现在那老头正吵着心脏病犯了,撒泼打滚要叫救护车……褚总,您看这?” 褚京颐还没来得及发话,膝上骤然一空,梁穗扶着床边,身形摇晃,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 背景架空,无现实原型 第83章(新修) 深夜,环城高速公路,一道响亮刺耳的引擎声由远至近,疾驰而来,惊飞林间无数栖息的夜鸟,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前。 江淮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开了仓库门出来迎接,将自己调查到的资料递上去:“褚总,是我的疏漏,之前清算燕庭国际时漏掉了这个小喽啰,他跟孟华咏没有过直接接触,都是通过丁翔间接提供货源,明面上实在不起眼……” 褚京颐接过资料,摆摆手示意他稍后再说,跟在率先冲进去的梁穗身后进了仓库。 江淮将人看得很紧,严家父子驱车接近洛市界碑前就被扣下,就近关在了这个废弃化工厂的仓库里。 梁穗魂不守舍,踉踉跄跄地扑到跟前时,严老头正捂着心口满地打滚儿,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倒真像是个心脏病发作的模样,就是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多少病态。 严育强跪在他身边,伸着手,似乎是想要将父亲搀扶起来,目光却直愣愣地盯着地面,脸色惨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梁穗推开严育强,一把将老头从地上拽起来,逼他看着自己,手指发抖地比划道,「你答应要给小满捐肝的,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出医药费就捐的!」 “轻点、轻点……唉哟,小梁啊,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严永福被他扯着脖领子一勒,坐在地上直喘气,“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经不得你这么拉拉 分卷阅读151 扯扯的。” 「你答应要捐的!」 严永福其实看不懂他在比划什么,但猜也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捐,你看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吓得我这心口是真难受,赶紧给我叫辆救护车来……” 严老头这副一如既往的轻飘飘态度彻底激怒了梁穗,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给这个老无赖一巴掌,手腕却被人攥住,身体也被从布满灰尘的地上提了起来。 “别脏了手。”褚京颐揽着梁穗的肩,一脚踹在严永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嘴上。 他这一脚力道极重,老头被踹得整个人向后翻倒,半天爬不起来,满脸惊怒交加,颤巍巍指着褚京颐,一张口,两颗牙顺着鲜血从嘴里掉出来,“你,你是什么人?没天理了!你敢动手打老人——” 褚京颐不等他说完便上前一步,又是一脚将他整个脑袋踩在地上,用力碾了碾,“老东西,刚才使唤谁呢?跟我的人都敢大呼小叫,活腻了?嗯?要不要我好心送你跟你那个死鬼老婆团聚?” “唔唔……!” 褚京颐弯下腰,欣赏着严永福在自己脚下拼命挣扎扭动的丑态。 他并没有刻意收着力道,大概踩断了鼻梁骨,不断有鲜血从严永福口鼻中涌出,老头的眼神里明显带上了惧色,但还有几分怨毒没有藏得太好,哀求但怨愤地望着他,徒劳抓挠着那质感顺滑的西裤。 到现在还没能看清形势。 褚京颐瞧出这老头又蠢又犟难以沟通,也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转头看向一边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笑着问:“严助理,怎么着,对我太太开出的价码不满意?出尔反尔,不合适吧?” 严育强仿佛被人用鞭子抽了一记,后背猛一激灵,连忙膝行着挪到褚京颐面前,急切地辩解道:“褚总!褚二少!我已经把钱双倍还给太太了!都是我爸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要是早知道,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纵容他找太太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 梁穗冲动地推了严育强一把,用手语强调:「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爸捐肝!你们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是,是,太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道歉……我们也是没办法……” 褚京颐发现,这个长了一张聪明脸的beta,似乎也是个蠢人。 “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你老婆孩子上的那条船出不了海了,”轻描淡写扔下这么一句话,褚京颐看着严育强瞬间惨白的脸色,抬抬下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 “我,我,褚总,我……”严育强的面容被恐惧扭曲,冷汗与泪水一起涌了出来,结结巴巴地哀求,“是我没,没管住我爸,让他犯下这么、这么丧心病狂的大错,真不是我们不想捐……” 觉察到褚京颐开始不耐烦的前一秒,男人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了:“我爸捐不了,他身上有病!” 梁穗呆了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有病?可是,当时的通知单上,明明写着志愿捐赠人身体健康,综合素质中等偏上、没有任何不良及慢性疾病。 「那,那我出钱给他治。」梁穗茫然地比划着。 严育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有艾滋。” 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和盘托出。 当年器官捐赠中心通知配型成功没多久,严永福就被检查出了艾滋病。 他平时就有眠花宿柳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新近在哪个野鸡窝子里染上的病,付女士本就因为撞破老公跟人在家偷情而气到脑梗发作,再度得知这一噩耗,哪怕严永福跪在她面前拼命自扇耳光恳求原谅,付女士也坚持要离婚。闹了三天三夜,婚没离成,自己气进了医院,再一查,脑瘤晚期,回天乏术。 严育强也心疼母亲,可他们这个家庭条件真的没能力供养一个再也不可能醒过来的脑瘤患者。放弃是最好的选择,母亲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拖垮儿子的小家。 但严永福坚决不同意。 相濡以沫四十多年,他自认自己除了点每个雄性都改不了的风流毛病,对妻子那是好得叫人挑不出错,夫妻俩感情深厚,情比金坚,说好了不管是因为衰老还是疾病都不会放弃彼此,他怎么忍心对着还没断气的妻子说不治了? 治病,或者说,维持一个与植物人状态无异的病人的生命活动,就得要钱,大量的钱。 严育强判断利弊后狠下心,坚决不肯为成全父亲的深情表演掏一分钱,严老头那点退休工资养活他自己都够呛,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个急着要给儿子做移植手术的劣等omega身上。 劣等omega,是很能赚钱的。 以前燕庭国际会所还在时,严永福曾跟丁翔合作给燕庭国际的经理孟华咏供货。 他退休前在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上班,便负责搜寻各个社区内生活困苦、急需用钱的劣等omega,确定目标之后就以介绍工作的名头劝对方去丁翔开的干洗连锁店干家政服务,后续则由丁翔想方设法引诱对方踏入风月行当,从最初的试探性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降低底线,有偿约会、有偿陪宴、有偿渡夜……直至最终真正沦落风尘,送入燕庭国际签契挂牌,成为这群掮客牟取暴利的色情工具。 于是,严永福故技重施,趁自己的传染病检测报告还没上传到器官捐赠中心的系统里,自己申请了取消配型,又将先前的配型成功通知单打印出来,私下联系梁穗,以捐肝为借口,将他从千里之外的春城骗到了洛市来。 在严永福的频繁施压与丁翔的刻意引导下,梁穗的确曾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那道通往淫欲地狱的单行路。 只是,他运气还不错,在彻底沦为情色的柴薪之前,遇到了愿意捞自己上岸的金主。 第84章(新修) “咳咳、咳唔!我,我又不是存心骗他,我这也算是拉拔他了……”严永福终于意识到不对,在儿子的搀扶下直起身,捂着鲜血横流的嘴,颤声为自己辩解,“他一个劣等omega,在老家待着,几辈子能攒够手术的钱?是,我不该拿捐肝吊着他,可要不是我激他这一把,他能知道上进,能愿意来洛市找活路?能……” 一个劣等omega,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老头血红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极不好惹的年轻alpha,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中只觉得愤愤不平。 要不是自己暗中促使,就凭梁穗那个一门心思卖苦力的死心眼儿,能有这运道勾搭上有钱人?从迟早烂死在泥沟里的婊子摇身一变,成了富贵人家吃香喝辣的小太太,要他几个 分卷阅读152 感谢费怎么了,他难道不该对自己说一声谢?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姘头到底什么来头,把育强吓得工作都不要了,连夜安排自己跟儿媳孙女跑路……还大半夜地把他们爷俩绑到这鸟不拉屎的仓库来,怎么看都是预备打击报复的架势,想他严永福当年退伍转业前可挣过好几张荣誉证书呢,这小白脸儿敢动他,他明天就上军部告状去! 严老头越思忖越觉得理直气壮,连先前那点莫名的惧怕都消退了不少,越说越顺溜,夸夸其谈,言辞间几乎都要以梁穗的恩人自居,全然不曾留意到旁边儿子已经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的脸色。 严育强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耳边嗡嗡响,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他当年,为什么非得把他爸从村里接到洛市来? 他那时也才刚在洛市站稳脚跟没多久,又掏钱又托关系,给他爸挂靠了个社区服务的正经工作,说出去体面,可他爸骨子里还是那个愚昧自大了半辈子的乡下老头。 仗着自己年轻时当过几年兵,枪打得比部队里的alpha都准,领导几次流露出提拔之意,虽然最后体能测试不过关被刷了下来,没能更进一步,但仍因此际遇自觉不凡,觉得自己比同村人多见识过许多世面,看谁都是这不懂、那不懂,谁都没他懂得多,谁跟他说话都是想从他嘴里讨两句指点,就是被他坑了占了便宜了那也不叫吃亏,那都是从他老人家身上学到的宝贵处事经验…… 坐井观天,窥见那一角天空只觉得不过如此,怎能知道对方真身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庞然大物? “褚、褚总,我爸就是个糊涂人!他脑子有病,他失心疯了,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想过要补救的!这半个月我跑遍了洛市周边所有城市的器官捐赠中心,全都一无所获,要是我能跟小少爷配得上型,我立即就捐!可我跟我儿子都没有遗传到我爸的血型,我女儿还太小,她不能捐……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 梁穗麻木地听着严育强语不成调的哀求,一点反应都没有。 自从听到严老头有艾滋病开始,他就陷入了一种木偶人一般呆呆怔怔无知无觉的状态,思绪与眼前景物都像是隔了一层纱,感知迟钝,大脑一片空白。 艾滋?艾滋病? 那就不能给小满捐肝了。 他等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的肝源…… 褚京颐正皱着眉头,翻阅着江淮递过来的那堆资料,核查这对父子说得是真是假,突然感觉梁穗的身体正在不自然地颤抖,扭过头,只见梁穗睁着眼,眼泪大滴大滴砸下来,呼吸频率急促,脸色白得吓人,手按在胸口,胸脯急剧起伏,明显是气得狠了,陷入了过呼吸状态。 褚京颐赶紧抱住他,用手掌捂住他大口张合的嘴巴,强迫他用鼻子吸气,温声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不会让这个老东西白白欺负你的,你想怎么出气?就在林子里挖个坑活埋了怎么样?还是找两个专业人士过来把他活剖了?要不干脆把这死老头送到马泰去,那边对于刑讯很有一手,我让人给你全程录像,保证他活着坚持到最后一刻……” 严永福瞪大眼,目眦欲裂,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 他想大喝褚京颐胡说八道,当今可是法制社会,他敢对他一个公民动私刑不成?为了哄小情儿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严永福看向儿子,他忽然有点后悔以前听儿子讲起这位褚总的来历时没往心里去了,这人到底是哪条道上的,梁穗一个劣等omega,还真能找个多厉害的大佬给自己撑腰?就他那模样,还带着俩拖油瓶,哪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人物能看得上啊,也就是爆发户图个新鲜……图个新鲜……吧? 一股没来由的慌张席卷心头,严老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褚京颐已经做了个手势,身后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拖死狗一样拖着他跟浑身瘫软的儿子往外走,不妙的预感轰然爆发,严永福终于害怕了: “等等!褚、褚总!我错了!你报警抓我吧!让我进去蹲大牢!判我无期……等一下,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不去马泰!我哪也不去!放手,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 真晦气。 虽然两人身上都没有开放性伤口,暴露感染的风险不大,到底跟艾滋病人近距离接触过,褚京颐鞋底又沾了血,心里膈应,便叫人开了辆医用消毒大巴过来,跟梁穗一起做了全身消杀,换了衣服。 刚收拾完,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值班的大夫催促梁穗赶紧回来,小满睡醒了,咳得难受,正哭着要找妈妈。 坐上返程的车子时,梁穗的呼吸节律已经逐渐恢复正常,泪痕湿漉漉地干在脸上,头靠着车窗,神色木然地注视着窗外飞速驶过的夜景。 褚京颐怕他想不开,正绞尽脑汁逗他说话,omega好似没听见一般,呆呆地盯了窗外许久,忽然转头看向褚京颐:「都怪你。」 褚京颐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心下一松,随口承认:“是是是,都怪我。” 「你答应我会让严永福老老实实给小满捐肝,可你根本就没有好好调查他的肝到底能不能用,」梁穗咬着唇,湿红的双眼中满是怨恨,手指的颤抖没有一刻停下,「你不在乎小满的死活,你根本就不关心我的孩子,你说过你会照顾好我们的,都是你的错。」 褚京颐哑口无言。 梁穗,说得没错。 对于那两个早就被自己勒令打掉的孩子,他确实缺乏一些父亲应有的关爱,只是将她们看作对于梁穗的连带责任,象征性地给予了一些物质层面的补偿。 要不是最近总看梁穗咨询肝脏移植手术相关问题,他也不会想到让江淮再去彻查一下严家人的详细资料……本该在接管他们母子之初就把这件事办妥当的。 心底虽然有着些微的愧疚,但一向不习惯接受指责的褚二少沉默片刻,还是挑了挑眉,抱起手臂,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关心他?都给钱了还不够,还要给爱?呵,别开玩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会愿意无私给儿子捐肝的好爸爸吧?为一个我从来就不期待降生的私生子做出牺牲?” 梁穗红着眼,用力摇了摇头,「不用你捐,不关你的事。」 他从来都没有指望过让褚京颐给小满捐肝。 很多年前他曾经幻想过跟褚京颐孕育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但是这个幻想在对方亲手给出那张包含了打胎费的支票后就彻底支离破碎。 不被父亲期待的孩子,太可怜了。 还不如不要降生。 从他决定生下晓盈跟小满的那一刻起,梁穗就已经想清楚了,这是他独立做出的选择,她们姐弟只是他的孩子, 分卷阅读153 跟褚家,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但是。 褚京颐,这个明明答应过要对梁穗负责的alpha,即便只是将小满视作自己附庸的附庸,也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不该,对他的孩子漠不关心到这种地步。 小满虽然早就乖乖改了口,只叫叔叔,但梁穗知道,他心底其实还是将这个人视作父亲,那经年累月的孺慕与思念,并不会因为对方一时的残忍无情而彻底湮灭——这是小满自己的选择,梁穗不会将这种错位的父爱渴望强加在褚京颐身上,他只是替小满难过。 即便不担任父亲的角色,也是保护人。人类是感情动物,除了物质条件,也应该满足一点最基本的情感需求,至少是在他甘愿庇护他们母子的这段时期。 这一点,褚京颐实在不够称职。 他鼻腔酸涩,不再跟失职的alpha争辩,再度扭头看向窗外,轻轻抽噎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肩膀被戳了一下,见梁穗没反应,又戳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最后失去耐心,索性一把揽住他的身子,将他强行翻过来,压进自己怀里。 “好了,这次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没考虑周全,让你……跟小满受委屈了,”alpha略显别扭的声音闷闷传来,震得他耳朵有些痒,“肝/源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再帮你找,反正他这病情控制得还蛮稳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先吃着药……” 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大不了,他就捐,就当弥补一下这么多年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的亏欠了。 不过时间不能太早,那小崽子身体还怪弱的,三天两头生病,都八岁了看着还跟四五岁孩子一样,身高体重都远远不达标,不一定能够到手术指标。贸然开刀,恐怕要元气大伤,以后更不长个儿了,还是先调养一段时间吧。 但,这其实只是理智层面的考量。 私心里,褚京颐更想等到将来他跟梁穗分手,跟卿玉订婚的时候再捐。 毕竟,要被自己抛弃第二次,即便他一定会为他们母子做好万全的生活保障,但敏感多思的omega大概还是会伤心。 如果到那时,梁小满还是没有匹配到合适的肝/源,那他不妨做出这点牺牲,哄梁穗开心一些,少怨恨他一些……他不希望梁穗太恨他。 说不清为什么,他只是不希望他恨他。 爱与恨,都是一种太过沉重的情感。 半是分神胡思乱想,半是诚恳地保证着自己以后一定注意对两个孩子施予一些职责范围内的关爱,好话软话说尽,总算哄得omega止住眼泪,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偎依在alpha可靠的信息素安慰里,平复着今夜得知捐赠真相后那彻骨的失望。 快到医院了,梁穗稍微打起精神,直起身子,对他比划道:「把他们放了吧。」 褚京颐问:“什么?” 「严家父子,这会儿大概已经快要吓死了,你放他们回家吧。」梁穗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继续道,「不过那个严老头真的太可恶了,你叫人狠狠揍他一顿,揍断他几根老骨头,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被蒙骗戏耍的怒火攀至顶峰的那一刻,梁穗真想冲上去打死那个老混蛋。 可打死他又有什么用呢?小满的肝脏移植问题,到底落了空,梁穗满心只剩失望与愁闷,光哭泣就已经耗空了全身的气力,哪有余力报复。 但要是就这么放过他,梁穗又觉得不甘心。 还是叫褚京颐出手吧,让褚京颐的保镖替他狠揍那坏得流脓的老东西一顿,就当给他跟小满出气了。 褚京颐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表情十分微妙,梁穗没听到回答,也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只是在吓唬那个死老头。 “就这样?”褚京颐问,“他们骗你骗得这么惨,光打一顿就行了?” 梁穗还真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用手语补充道:「那再把他们赶出洛市,再也不许回来。」 alpha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听你的。” 这天夜里再次下起了雨。 凌晨时分,一辆白色小轿车在雨中行驶时失控翻车,坠落至山路西侧约三十米深的悬崖,事故现场极其惨烈,司机重伤,待救援队将其救出时整条左腿已经血肉模糊,其父亲不幸当场身亡。 这样的意外事故,只在当地晨间新闻短暂播报,旨在提醒市民雨天出行注意安全,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第85章(新修) 一年后。 近日,洛市最受瞩目的靖溪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正式建成并全面投入运营,目前已经吸引入驻企业279家,园区出租率达到92.8%,预计首年即可创造产值约300亿,贡献税收20亿元,直接或间接提供近10万个就业岗位,对本市经济拉动作用可见一斑。 除了可观的经济增长,靖溪高新园区的建成更是带动了周边区域基础设施迅速改善,两年来新建了两条快速通道、两条地铁延伸线、三所学校和一座大型综合购物中心,商业活力显著增强,形成了以园区为核心的新城市副中心,同时也标志着洛市从传统制造业到创新驱动型经济的转型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是褚京颐独掌鸣晟之后完成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项目。 如此亮眼的成绩,家族内部那点本就不多的异议彻底平息,褚砚城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手上最后的那批班底也交了出去,虽然名义上还保留着董事长的名头,但实际已经退居二线,这位褚氏太子爷的权势可谓如日中天,一时压得满城才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恭喜恭喜,褚二少,春风得意啊。” 庆功宴上,苏星闻笑嘻嘻地向褚京颐举杯祝贺,“我听林秘说,蓝市长这几天在内部会议上两次拿靖溪项目当正面例子,你给她挣了个这么漂亮的政绩,这下就算你想再纳一房小的,她估计也没意见了吧?” “滚你的。”褚京颐懒得理他这副贱兮兮的德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靖溪项目大获成功,庄楷他们这些合伙人也都分到了一块肥肉,彼此脸上俱是神采飞扬。连贺一诚这个向来没个正形儿的纨绔公子哥儿都难得认真了几分,伸手把苏星闻扯回来:“你得了吧,我哥现在养的那个都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将来肯定要给卿玉哥让路的,你当我哥跟你似的见一个爱一个啊?” 看似是维护,话里话外却仿佛另有深意,这小子毕竟曾是卿玉最忠实的狗腿。 褚京颐权当没听见,转而跟庄楷陆泽谈起了园区预备年后引入的一个新能源领域的顶尖科研团队。 他们这帮人里,贺一 分卷阅读154 诚跟苏星闻虽然也是优等alpha,但玩心太重,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追逐omega身上,再加上贺一诚有他哥,苏星闻有他那个嗜工作如命又正当盛年的老爹在上头顶着,俩二世祖肩上担子轻,性子更定不下来。 不多时,经理敲门进来,带来一溜儿新鲜水嫩的美貌男女陪侍,这两人也不谦让,率先挑了几个左拥右抱享受着,娇声软语嗔笑嬉闹,其余人也默契地不再谈公事,各自饮酒闲聊起来。 庄楷笑着问苏星闻:“挺会享艳福啊,你家那位高材生能乐意?回去闻见你这一身香味儿,又该闹了吧?” 苏星闻不以为意:“回家前洗个澡换身衣服呗,我又不把人带回去烦他。” 他怀里那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名叫kevin,是苏星闻在这家店里的老相好,闻言便半是吃醋、半是恭维地娇滴滴道:“苏大少对屋里人可真上心,要换成我,哪敢跟您闹呀。” “这话酸的,我对你也不差吧?”苏星闻轻佻地一拍他屁股,接过男孩哺喂过来的一口酒,唇舌纠缠啧啧有声,那场面立即就现出几分淫靡来,引得众人一阵嘘声。 酒过三巡,美人坐怀,在场的alpha醉意上头,难免都放浪形骸起来。 第二批送进来的omega里有几个刚入行的,察言观色的功夫差了些,见褚京颐身边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兀自点着烟跟庄楷说话,便温柔妩媚地倒了杯酒送过来,不等凑到近前便被他手背一挡,冷淡道:“不用。” 贺一诚倒没把这些逢场作戏的玩意儿放在心上,见褚京颐拒绝,还以为是没看上,便大方地把自己身边一个尤其盘靓条顺的女孩拽起来,往褚京颐那边推了推,“去,给我哥斟一杯。” 先前那个献媚的omega男孩脸色一僵,又不敢多说什么,乖乖让开位置,褚京颐却仍没有接受的意思:“不用,我自己来。” 贺一诚挠挠脸:“头牌你都看不上?” “我嫌脏。” “哎呀看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啊,人家都是手持健康证上岗的,月月一体检,比外头的干净着呢。” “干净你就自己留着吃。” 苏星闻被两个清纯俏丽的omega左一杯右一杯灌得醉醺醺的,听这哥俩一来一往打嘴仗有趣,手肘戳了戳贺一诚,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作耳语状:“什么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就你哥这样的,看他那脸色、那态度,那叫一个冷酷无情岿然不动,多冰清玉洁一样,在家还不知道要怎么搂着他那大宝贝亲热……哎哟!” 褚京颐站起身,掸了掸袖子,对众人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回见。” 陆泽笑着拦他:“星闻就这性子,你跟他置什么气。” “没,真有事,来之前就说了我得提前走。” 庄楷见他都吩咐侍者取外套了,似乎真准备走人,也不由问道:“这都要过年了,公司还有事务没安排妥当?” 包间内无数双眼睛朝他看来。 褚京颐仿佛毫无觉察,伸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外套,随口答:“不是公司的事,我去参加个慈善晚会。” 陆泽稀奇道:“今天有慈善晚会?谁家办的啊?我怎么都没听说?” “西嘉。” “呃?” - 今年南方多地遭遇持续强降雨,洪涝频发,灾情惨重,洛市各大中小学纷纷组织起爱心募捐活动。 西嘉别出心裁,在寒假期间举行了一场特别的慈善拍卖晚宴,由财力雄厚的家长们竞拍学生的画作、雕塑以及其他手工艺品,最终收益将全部捐赠给受灾地区民众。 这种活动,本来应该是梁穗带着孩子参加的。不过他前段时间晨跑时不慎扭伤了脚,行动不便,只好由褚京颐这个alpha代劳。 就像在过去这一年里褚京颐多次代替梁穗照看两个孩子一样。 晚上九点,西嘉的慈善募捐活动圆满结束,褚京颐领着晓盈跟小满回了镜湖。 自从内城那两条快速通道投入使用后,从镜湖到鸣晟的距离便缩短了不少,单程半小时不到,通勤比褚京颐在洛市的其他寓所都要方便,他留宿镜湖的次数也不知不觉增多。 当然,也有另一半原因是劣等omega对于alpha的陪伴需求太高。褚京颐平时忙于工作,白天抽不出空,要是晚上也不经常回去,让梁穗觉得被冷落了,回头又得跟他生闷气——这毕竟也是alpha的基本职责之一。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快来看我的奖杯!我的画拍出了全场最高价!” 梁小满拉着姐姐的手,大喊着妈妈蹦蹦跳跳冲进客厅,张开的胳膊却不慎带倒了吧台上一个青花瓷摆件。突如其来的碎裂响声吓了正在落地窗前看书的男人一跳,吃惊地回过头来。 一年过去,梁穗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但没有留成如今omega时兴的及腰长发,仍然只是半长。发梢将将触及后颈,用橡皮筋在脑后扎成个小揪揪,蓬松微卷,碎发凌乱,别有一番潇洒的复古韵味,再配搭上他明亮俊朗的眉眼,看起来就像是某位出现于上个世纪杂志封面的男星。 ——他最新一条博客的最高赞评论如是夸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自拍就开始偷偷摸摸露眉毛露眼睛了,呵呵。 梁穗并没有察觉alpha的这点不快,转过身,张开手臂,将朝自己兴奋跑来的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嘴角噙着笑意,娘仨旁若无人地腻歪成一团。 几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但小孩子饿得快,褚京颐便又叫保姆做了夜宵,陪他们母子一起坐在餐桌前吃了一些。 小满的病情过去一年都很稳定,又有专门的营养师调理身体,身高虽然还是略低于平均线,但身上脸上慢慢有了肉,饭量也翻了一番。捧着饭碗吃得正香,忽然听褚京颐说:“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你跟孩子在家待着,我有空过来看你们。” 明天就是小年,腊月二十三。 褚家规矩重,褚京颐身为下一代继承人,从小年开始就得忙于各种家族冗务旧俗。一直到元宵之后,才算是彻底过了年节。 前前后后算起来,褚京颐大概要回褚家待上二十天左右。 这对于被标记的劣等omega而言,实在是一段太过漫长的、不负责任的分别期。 褚京颐说:“今年我家那位老太爷过百岁大寿,得在燕台的祖宅多住上几天,路途挺远的,要忙的事情也比较多,我尽量抽时间过来。” 潜台词就是不一定真能过得来。 梁穗专心搅弄着碗里的鸡蛋面,没抬头也没反应,好像没听见一样,夹了一筷面慢慢地嚼。 梁晓盈说:“哦,那正好,穗穗,咱们就在家把我攒的那十几部恐 分卷阅读155 怖片看了吧,省得再有人啰里八嗦不让看。” 褚京颐瞪了这没大没小的丫头一眼,立即收到对方不甘示弱的回瞪。 梁晓盈夜宵也不吃了,强行转开话题,跟妈妈聊起了今晚拍卖会上的趣闻,努力哄他开心。 梁穗仔细听着,捧场地露出笑脸,但餐桌上的气氛总显得有些沉闷。 梁小满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儿,跟妈妈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看褚京颐,又看看姐姐,再看看妈妈,冷不丁问:“叔叔,我们今年也不能跟你一起回去过年吗?” “当然不行。”褚京颐下意识道,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不对,却已经来不及挽救,气压彻底降到了谷底。 梁晓盈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用口型骂他: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小满哼哼两声,为什么不行嘛,妈妈虽然不是大老婆,但也是有名分的小老婆,他都翻到妈妈的登记证明了,过年本来就应该跟爸爸……跟叔叔一起回家呀。 过去一年,褚京颐将监护人的职责履行得相当不错。每周至少回家四次,陪他们母子共进晚餐,学校的家长会运动会等活动也准时出席,工作不忙的时候还会带他们出去度假,比其他同学的爸爸陪伴他们的时候都要多。 小孩子是最不记仇的。梁小满虽然至今都忘不了这个人当初在自己病床前的那番冷血发言,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鼻子发酸,恨不得搂着妈妈大哭一场,但再一想这个人的供养、陪伴与保护,又觉得,一个人的好不应该被坏抵消。 好爸爸、坏爸爸,都是组成这个空缺已久的角色的一部分。 w?a?n?g?阯?发?布?y?e?i????u???ē?n?2???????5???????? 他没有体会过最好的该是什么样,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就已经很幸运了。 多亏了爸爸……这个不准自己叫爸爸的爸爸,妈妈跟他、还有晓盈,他们才能过上如今这么安稳幸福的生活。 ……更幸福一点,就更好了。 梁小满瞅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妈妈,没敢再多嘴。 - 梁穗今晚出奇地不乖。 褚京颐下午跟朋友聚会时喝了点酒,不太多,但被他甜蜜诱人的信息素一激,难免有些冲动,可能稍微下手重了些,立即就惹得被娇养了一年多的omega不乐意了,后颈也不让咬,奶子也不让摸,第一回合草草了事就哼哼唧唧地往被子里面躲,摆明了不肯继续配合。 今晚餐桌上闹得不欢而散,褚京颐毕竟理亏,不好使强,忍着未发泄的燥火将梁穗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又把他闷在被窝里的脑袋扒拉出来,好声好气劝:“不是我不带你,那是我们家祖宅,又是老祖宗百年大寿,到时候天南海北各房亲戚都要来,我还没结婚就带个小的过去,像什么样子?” 再是一夫多妻顽固封建残余,到底也只是残余。时移事迁,如今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在这种场合带上偏房现眼,实在是不成个体统。 “这样,我让人提前把明年一季的新时装给你送过来,你自己在家换着玩,还有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镶钻的喜马拉雅铂金包,我想办法给你拍一只回来,行了吧?” 梁穗垂着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脸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被alpha追着问了几句,似乎是问烦了,他索性闭上眼,把脸蛋往对方脖颈间一贴,做出要睡觉的姿势来,褚京颐只好闭嘴,憋着火搂着他睡了。 夜半时分,窗外风雨大作,敲得玻璃噼里啪啦响,倏然又炸响一声惊雷。 “呼……” 梁穗觉浅,被吵醒后心悸不已,晕乎乎地趴在褚京颐怀里喘了许久,才逐渐平复受惊的心神,下意识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2:19分。 下一刻,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发信人是他去年给老家村子捐钱修路时加上的新任村长。 【穗穗,不好了!今晚雨下得太大,把你家老房子冲垮了!】 翌日。 褚京颐被一阵叮铃哐啷的杂响吵醒,打着哈欠撑起身子一看,梁穗正拖着个大行李箱,翻箱倒柜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你大早上地干什么呢?”褚京颐扶着太阳穴,没好气地问。 梁穗把自己近来尤为钟爱的一双牛皮靴放进行李箱,转过头,认真地比划道: 「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哈? 第86章(新修) 就“因为老家房子被暴雨冲垮了所以想回去请人翻修重建并且顺带在老家过年”这件事,褚京颐跟梁穗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alpha单方面的争吵,omega那一方回以惯常的沉默却执拗。 “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两千多公里啊!你一个人回去?还是把孩子也一块儿也带回去?”褚京颐指头一下下戳着梁穗的脑门儿,语气强硬,“你没看新闻吗,春城也是洪灾区!大灾即大乱,你一个劣等omega这时候千里迢迢赶过去,嫌自己命太长了?啊?一点脑子都没有!” 梁穗表情放空,对他的质问左耳进右耳出,半句没往心里去,明显并不认同。 被逼问得急了,他也有些恼了,「那是我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过年能回家,凭什么不准我回?」 ——果然还是为了不带他回家过年的事。 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冷战热战交织纠缠了三天三夜,梁穗始终不肯听话,坚持要回春城。 就在即将出发前往燕台祖宅的前一晚,褚京颐盯着无论如何都不肯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明摆着等自己一走就要立即启程回老家的omega看了许久,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冷硬地吐出一句。 “把机票退了。” 不退。 “……我带你,带你们一起回燕台过年,总行了吧?” - 腊月二十二,赶在小年前一天,褚京颐亲自驱车载着一大两小三个拖油瓶前往两百公里外的祖宅。 燕台。 曾经的十四朝王都旧址,千年繁华逐水流,越发呈现出一种洗净铅华的沉稳大气。近现代以来,此地几经战火摧残,因诸多争议性的历史遗留问题及其重大的战略意义,虽然名义上已经独立建市,但在行政区划上仍属京洛直辖。 褚氏一族,就发源于此。 盘山公路是近年新修的,平稳整洁,但因为整座山都归属褚家本家地界,每逢年节便封山设卡,禁止外人出入,路上几乎见不到其他行人,静谧得连两旁林间的枝叶被风吹动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是北方冬季少见的明媚灿烂,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晒得人浑身发暖。 梁穗坐在副驾,扭过头,安静注视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山林景物,目光没 分卷阅读156 有焦距,虚虚浮在半空,不知道究竟落在那一点。 明明都答应带他回祖宅了,怎么看着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忧郁模样? 褚京颐轻咳一声,唤回了旁边omega的注意力。 “你老家的房子,我已经安排人去修了,”他说,“现在春城雨下得太大,不好施工,暂时只能先把你家的家具跟其他物件搬出来,等过几天雨停了就开始修,保证给你一比一还原。” 梁穗总算有了反应。 他把头转过来,看了褚京颐一会儿,想到他在开车不方便看手语,就用手机里的播报软件问:“我奶奶的墓地检查过了吗?没有漏水吧?” “有点渗水,但不严重,那边地势高,没受太大影响,已经让工人支了挡雨棚,也做了加固。” 这时,后座的梁小满举起手,插嘴道:“还有还有,我家地里还有个坟……唔唔!” “什么?” 梁晓盈捂住弟弟的嘴,对后视镜里面露狐疑的alpha摇摇头:“没什么。” 这个傻子。 穗穗当年被抛弃后,曾经给他这个负心薄幸的前男友立了座空坟包,用来应付那时还不懂事、整天吵着要爸爸的她和小满——这种事,让当事人知道很光彩吗?有钱人都超级忌讳这个的! “听说咱俩分手后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只能是个网络段子啦,穗穗现在还要在这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有些有可能会触犯的禁忌,最好还是少干。 到底是双胞胎,心有灵犀,梁晓盈一句话没解释,梁小满却已经从她的眼神跟表情里明白过来,可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错了。 梁晓盈压低音量,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管好嘴巴,别什么都往外说!” “嗯嗯。” 车子拐过了个弯道,公路尽头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山顶建筑群的轮廓。 梁晓盈刚松开手,就见弟弟自己又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小脸蛋皱成一团,露出些痛苦之色,“我,我有点晕……” “停车!快停车!小满晕车要吐了!” - 梁小满有一点轻微的晕车症。 不严重,平时基本没怎么犯过。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坐车的时间太长,又一直在山路上绕来绕去,就在即将抵达山顶时,终于忍不住了。 “呜哇、呃……咳咳咳……!” 他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都给倒腾出来了。梁穗心疼得不行,又是给儿子拍背擦嘴又是递矿泉水漱口,梁晓盈在旁边劝:“没事,穗穗,吐出来就好了,你让开点,别吐你身上了。” 梁小满吐完,又喝了两口水,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就地一坐,抹了抹嘴,“我舒服多了,妈妈,再歇一会儿就能走。” 褚京颐站在三人旁边,眉心深蹙,眼神不善,似乎是想发脾气但又不好发作,面色隐忍,乍青乍黑,古怪极了。 梁穗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像根柱子似的直挺挺站在他们身边的褚京颐,敏锐感知到对方的不快,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小满身体难受,不是故意吐在车上的,你不要生气。」 褚京颐说:“我没生气。” 但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见母子三人都因为自己陷入了沉默,alpha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吐就吐吧,怎么偏偏挑中了这里……看看你们右手边那块碑石上刻的什么。” 梁穗跟孩子们同时扭过头,在那块高大的花岗岩石碑上见到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褚氏先茔。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远眺,只见一片庄严肃穆的高大碑林绵延向四方,掩映在松柏的青翠枝叶下,几乎与之融为一体,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山林。 小满吐在了人家家族陵园的神道入口。 ……怪不得会生气。 网?阯?f?a?布?页?????u???ē?n????0??????.?????? 正午时分,阳光有些刺眼,梁穗抬手挡在眼前。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u?????n??????2?5??????????则?为?山?寨?站?点 一阵微风吹来,不知怎么,他手腕上系着的那条丝巾忽然松开,被风卷席着向陵园中飞去,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了十几米远。 梁穗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却忘了自己脚踝的伤还没好全,趔趄着追了没几步,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梁穗!” …… 还好只是个坡度平缓的小山坡。 短暂的天旋地转后,后背终于接触到四平八稳的土地。梁穗晕乎乎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了坡底,倒没怎么受伤,就是手心磨破了一点皮。 等他扶着旁边的台阶站起身时,才感觉到脚踝处的隐隐肿痛。 褚京颐追过来,见他身形摇晃,踮着一只脚不敢踩实,就知道这蠢货肯定又把自己弄伤了,没好气地上前扶住他,恶声恶气道:“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走路都不看路的?这也能摔!笨死了!” “妈妈!” “穗穗!穗穗!你没事吧!” 两个孩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一边一个抱着妈妈的大腿,急得小脸蛋通红,忙不迭检查着妈妈有没有受伤。 梁穗还有些头晕,被骂了也不吭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墓碑,他的丝巾就正好落在了那上面。 褚京颐骂骂咧咧地把那条惹祸的丝巾捡回来,往omega手里一塞,“给你!什么宝贝值得你这么不要命地追!” 梁穗捧着丝巾,却没反应,眼睛直愣愣盯着那座墓碑,好像上面开出了什么稀奇的花儿一样。 褚京颐余怒未消,顺着他目光看去,对上了一张嫣然微笑的秀丽面容。 与蓝卿玉有三分相似,因为第一性别是女性,五官与脸型轮廓更加柔美,明眸善睐,即便被框在黑白相片中,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爱妻蓝婉之墓”。 梁穗盯着那行鲜红的小字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花了,才回过神,问褚京颐:「她好像不是你爸爸的老婆。」 “嗯,他俩没结婚,我爸硬是要在墓碑上这么刻,谁能拗得过他。”褚京颐嘲讽地笑了一声,“都说徐寄蓉是个疯子,摊上这么个老公,不疯才怪。” 爱情。虚无缥缈的,徒劳的爱情,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不可理喻的怪物。 一边给爱人立衣冠冢,年年清明祭日都来祭拜,一边又坚决不肯相信她早已在那场空难中身亡,二十多年来满世界搜寻着所有疑似蓝婉下落的线索,殚精竭虑耗空心血,刚过五十岁就已经频频出现难以寿永的衰竭症状……褚砚城才是这个家里最严重的偏执狂、精神病。 “行了,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去,我给你找个冰袋敷一敷脚踝。” 其实也没有很痛。 梁穗并不着急,慢吞吞绑着丝巾,环顾四周,很好奇的模样:「你们家的人,都会埋 分卷阅读157 在这儿?」 “废话,要不怎么叫家族陵园?等将来我死了也往这儿埋。”褚京颐随口答,又催他,“绑好了没?不行让我来,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 梁穗嘴唇微动,无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速度很快,但褚京颐还是看清了他的唇形。 他说,我也想。 …… 想什么? 也想埋在这儿? 丰软红润的嘴唇闭合,没有继续说话。 风声簌簌,冬阳炽烈。日头下站久了,像是要把人晒化一样。 这鬼天气。 褚京颐当作没听见这句傻话,在梁穗面前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 过了好一会儿,后背才覆上一片沉甸甸的柔软重量。 omega搂着他脖颈,呼吸热乎乎地扑上来,脸蛋枕在他肩头,褚京颐能感觉到,那双乌黑柔润、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着他左眼下那颗血珠似的红痣,朦胧迷离,仿佛陷入了某段久远漫长的回忆。 ……烦死了。 这么柔情款款的干嘛?真想跟他生同衾死同穴啊?怎么可能! 他早就说他整天看那些不切实际的爱情小说把脑子都给看坏了! 褚京颐心烦意乱,背起梁穗,领着两个小孩沿着台阶往上走,并没有注意到,在梁穗刚才跌倒的地方,枯黄杂乱的草堆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石英钟怀表。 怀表后盖碎裂,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 泥土掩去照片中人的大半面容,只余那颗鲜艳的红痣,被阳光炙烤得变了形,从某些角度看去,宛如一滴正在缓缓淌下的血泪。 第87章(新修) 褚京颐是特意提前一天带他们来的。 毕竟不是正头老婆,还有两个私生子,大过年的带到祖宅招摇,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你脚受伤了,就不用跟我去见长辈了,在房间里待着吧,别出院子,还有,”褚京颐指了指正拉着姐姐对着古香古色的屋内陈设不断发出“哇”声惊叹的梁小满,语气加重,“看好这两个小崽子,不准让她们到处乱跑乱逛。” 跟褚家坐落在洛市松湖山的那座别墅庄园一样,褚氏祖宅也在山上,是一座独占了整个山头的中式庭院。 并不是后来的仿古庭院,而是正儿八经的古建筑,据说曾是褚家某位先祖官居一品时由当时的皇帝亲自赐下的宅院,民国时就已经被划归到当地重点保护的文物范畴内。 梁穗跟两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粉墙黛瓦、雕梁画栋的园林建筑,稀罕得不行,一路上边走边看,游廊曲折回还,长得像是走不到尽头;月洞门过了一道又一道,水上回廊连通着一个个微型庭院;栏杆是镂空雕花的沉香木,隔几步就能看见一盏素色绢制宫灯,斗拱飞檐勾连着望不尽的远山轮廓。 褚京颐安置他们的是一间二进的小院子,位置比较偏,走了很久才到,四周寂静得听不到人声,但景色很好,前面就是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芙蓉、红蓼、茶花、绿萼梅以及各色菊花争相竞放,淡雅香气不时随着微风徐徐吹来,弥漫整个院落。 别说是小满,就是一向沉稳早熟的晓盈,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新奇之色,跟弟弟一起好奇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之中,抄手游廊上不时响起孩子们欢快的笑闹声。 梁穗微微含笑,靠坐在正房临窗的小榻上,从窗边向外注视着自己撒欢儿的宝贝们,褚京颐跟他说话都没什么反应。直到alpha不耐烦地提高音量,重复到第三遍,他才慢慢把脸转过来,点点头,比划着说:「知道了,我们会在这里藏好,不让你家里人知道。」 倒也称不上藏。 早在褚京颐带着梁穗母子进门的时候,本家主事的叔伯们估计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只是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别闹出什么大动静来,最后也就当作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弯弯绕也没必要跟梁穗解释,他要真愿意这么低调更好。 褚京颐最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叮嘱道:“肿得不太严重,你先裹着冰袋敷一会儿,每次敷十五分钟,每隔两小时敷一次,要是明天还疼我就带你去医院。行了,我要过去跟长辈问好了,中午饭待会儿有人给你们送过来。” 其实本来就不怎么疼了。 梁穗的脚踝是半个月前扭伤的,当时就不算严重,养了这么多天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刚才摔的那一下也没伤筋动骨,就是不小心磕肿的。梁穗以前受过不少伤,对这种小伤已经基本没什么感觉。 但褚京颐好像觉得他是劣等omega就一定很脆弱。 - 梁穗午饭是跟孩子们在院子里吃的。 院里种了几株腊梅,现在正是开得最盛的季节,淡绿花瓣落满石桌,映着精致的中式菜肴,着实赏心悦目。 他没忍住,又拍照发了博客,边吃边回复粉丝的评论,解释自己定位的改变:“陪老板回家过年。” 梁穗的博客只是分享日常,做一些读书打卡活动,并不曾像其他嫁入豪门的omega那样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式炫富,但频繁出镜的豪奢陈设以及几乎不重样的名牌衣物,已经足以彰显庇佑他的alpha财力非凡。 有粉丝很自然地联想到:“回燕台过年啊,难道是回那个褚家?” “诶,好像确实听说过褚家那位身边养了个omega……不会真是博主吧(震惊)(震惊)” “怎么可能,哈哈,没有恶意,只是听说那位口味可刁钻得很,应该不大可能会看上博主这么,呃,小众的类型(流汗)” 这一条语气友好内容却带着些微妙恶意的评论很快就招来其他粉丝反驳:“小众是什么意思?暗戳戳贬低谁呢,就只允许白幼瘦一种审美存在吗?” 网?阯?f?a?布?y?e??????μ???ē?n????????????????o?? “不然呢?一个omega个头儿那么高、身材那么壮实,很好看吗?我知道有alpha就喜欢这种的,但人家也不全都是异食癖吧,大部分口味还是很正常的。” “我靠,这人说话真让人火大!” “但楼主的话也有点道理啊,确实很少有omega愿意长成博主这样吧……” “我们博主长哪样啊?他眉眼超漂亮的好吗,真人绝对是个大帅哥!” “就是!不懂欣赏!” “omega长得帅有什么用,再说也就露了个眉毛眼睛,谁知道正脸长什么样。”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黑子?狗新浪给推流推到哪儿去了(怒)(怒)(怒)” …… 评论区注意力渐渐偏移,粉丝黑粉吵成一团,硝烟味十足,梁穗亲自下场劝了几句都不管用,但也因为都在忙着吵架,已经没人再纠结他的alpha到底是谁了。 自从关注他 分卷阅读158 的粉丝越来越多之后,评论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梁穗叹了口气,暂时关闭了评论区,将手机放到一边。 饭后,梁穗请佣人帮忙,在院里那架摇篮椅上铺上松软的被褥,自己裹了条毛毯窝进去,一边晒太阳,一边悠闲地翻着书。 这次行李带得少,书也是临出门前从书架里就近抽出来的一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他很少读哲学,翻开这本书纯粹为了打发时间,时不时还要应付两个孩子的撒娇缠磨,陪她们说会儿话,读书读得并不专心,好半天都没翻过去两页,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脑海里天马行空,思索着一些飘渺不定的往事。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会带自己回祖宅。 没想到…… 阳光太好了,温暖和煦,照在身上,像是被拥进了一个可靠的怀抱里。 他晒着太阳,眼睛眯起,阵阵困意来袭,下意识摸向怀中那块贴身佩戴的怀表。 却摸了个空。 - 褚京颐在明镜堂跟本家的长辈们一一问好。 他执掌鸣晟两年,成绩有目共睹,长辈们的态度比起去年更加和蔼可亲,留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话里话外都是嘱托他再接再厉,看顾好手足后辈,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兄弟姊妹们全都靠他这个兄长提携了。 这是自褚京颐懂事以来就清楚的自己职责所在,当然义不容辞。 本家这位要过寿的老祖宗,按辈分算,褚京颐该喊一声太公。老太公寿辰赶得巧,正好是正月十五,年节里事务繁多,提前就得把寿宴的事预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出了错。 褚京颐在明镜堂多待了一会儿,跟几位主事的叔伯仔细商量着那天的宴席该怎么办。期间手机响了两次,是他给梁穗设的特别提示音,想必是在催他早点回去,褚京颐事情没忙完,也没来得及看。 等终于商量出个具体章程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褚京颐起身跟长辈告辞,刚走出明镜堂两步,先前被他打发去陵园收拾呕吐秽物的佣人便急忙迎上前来,恭敬地递上来两样东西:“二少,我们刚才打扫时,在神道口底下的草地上捡到了您的照片,还有一块表,您看看,是您丢的吗?” 他的照片? 褚京颐愣了一下,接过那张比大头贴大不了多少的照片一看,果然见到了一张青涩稚嫩、大概十四五岁的自己的脸。 照片已经严重泛黄,褪色明显。他本来皮肤就白,一褪色更显得肤色惨白发青,眼睫漆黑,五官浓艳深刻,眼下一滴血泪,乍一看跟鬼似的,都可以直接拿去拍恐怖片了。 哪来这么不吉利的照片? alpha皱了皱眉,把这张遗相一样的照片翻过来。 照片背面似乎是用中性笔写了几个字,不知道是后来沾了水还是被泥土蹭花了,字迹模糊成一团,已经很难分辨。 褚京颐又接过那块有小半个巴掌大的石英钟怀表,仔细瞧了瞧,依稀是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算太名贵的牌子,款式也已经很老土了,表链想必是后来更换的,颜色跟表盘很不搭。现在这年代,应该不会有人把这种老掉牙的物件戴出去,看着更像是十几年前的小孩儿才会喜欢的东西……十几年前…… 摩挲表盘的手指一顿。 十几年前,还在上初中的褚京颐,曾经给那位总是叽叽喳喳写信骚扰自己的小笔友寄去了一块怀表,作为对方当年的生日礼物。 因为始终不肯答应交换照片的请求,这块表并没能如愿堵住对方的嘴,当时的慈善基金会不久后又接连收到了好几封撒泼打滚要求他把照片寄过去的信——最后应该是徐寄蓉看不下去,随便往信封里塞了张他的证件照寄走,这才算是偃旗息鼓。 ……哈。 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留着。 褚京颐掀开怀表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后盖,把照片往里头一放,果然严丝合缝。 手机铃声又一次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他心不在焉地把怀表放进兜里,掏出手机,点击接通,“喂。” “穗穗的怀表丢了,”梁晓盈的声音严肃地传过来,“叔叔,他很宝贝那块表,你忙完之后可不可以帮我们找找?大概掉在陵园附近。” “嗯,行,我知道,哄你妈妈别哭了,我这就回去。” 他挂断电话,原地站了一会儿,翻看着微信里梁穗给他发的信息,直到夕阳余晖晃得眼花,才收起手机,朝着安置他们母子的院落方向走去。 第88章(新修) (前两章有过修改,这一章沿用的是新版本的故事发展) 褚京颐订的是明早八点的机票。 抛下工作,体验了几天乡野生活,感觉还不错,风景秀丽的大自然毕竟比堆积成山的案牍更能陶冶身心。 不过,这几天的放松也够了,是时候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里去了。 褚京颐这晚睡得格外沉。 因而,梁穗摇醒他也花了不少功夫,又是推又是咬,褚京颐睁眼时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开灯一问,梁穗说自己有东西落在老屋了,让他开车带他回去拿。 褚京颐花了两秒钟理解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脑子还有点懵,“现在?” 梁穗点点头。 “你特么的……我那会儿是不是跟你说了记得检查随身物品?聋了啊?” 任谁大半夜被吵醒,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褚京颐没好气地摆摆手:“这么不上心,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不行,不能丢,很重要。」 梁穗急得快哭了,拽着褚京颐不准他躺下,撒泼打滚儿一顿痴缠。褚京颐被他磨得太阳穴突突跳,想睡都睡不着,最后只得沉着脸起床穿衣服:“行行,陪你去,别给我哼唧了,脑子都要炸了。” 出门时已经快12点了,两人刻意放缓了手脚,小心留意着没有吵醒客卧里的孩子。 外面还在下雨。 雨势还不小,敲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褚京颐骂骂咧咧将车开上山道,这时才想起来细问:“到底什么宝贝落在那儿了?非得大半夜去拿。” 梁穗眼睛盯着路标,确认这的确是回村子旧址的路,才把目光转过来,看了褚京颐一会儿,比划了个手势。 “照片?什么照片?” 「重要的,照片。」 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褚京颐冷哼一声,也没逼问,继续开自己的车。 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拐进村道入口时,雨下得更大了,冲刷得路两边不断有小石子滚落。气压低得让人心烦意乱。 “醒醒,到地方了。” 巴博斯g900高大的前轮直接 分卷阅读159 碾倒了低矮松垮的院墙,褚京颐将车停在老屋门前,将自己跟梁穗的安全带都解开,讥讽道:“给你当了这一路的司机,你倒睡得香。” 梁穗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他也没听清褚京颐说什么,从自己这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屋的灯泡早就坏了,褚京颐打开手机电筒给他照明,“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你那照片是什么时候吗?” 梁穗脸色板得很严肃,指了指他脚边。 褚京颐将手电光照过去,前前后后搜了一圈,哪里都没有。 “你那张照片多大?是装在相册里还是一个单张相片?这老房子四面漏风,别是给刮跑了吧。” 话音未落,天边又是一声惊雷。惨白的电光将整个堂屋都照亮了几秒。 褚京颐视力极佳,一眼就看见了一张贴在八仙桌桌腿上的小纸片。 “找到了,在这儿呢。”他不无得意地吆喝了一声,伸手将那张照片揭下来,一手举高,另一只手将扑过来抢夺的omega箍在怀里,就着雷电的闪光看向照片,“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照片……” 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眸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张青涩稚嫩、十几年的褚京颐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脸。 普通的证件照。大概是年代过于久远,照片已经泛黄,褪色明显。他本来皮肤就白,一褪色更显得肤色苍白发青,眼睫漆黑,嘴唇鲜红,照片浸了水,眼下泪痣被拖曳成一道长长的湿痕,宛如血泪。 又是一道雷声乍响。 眼前一空,照片已经在他怔然出神的这几秒钟里被抢走。 梁穗捏着照片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他,眼圈微红,似乎是担心再被抢回去……但,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他的照片? “你怎么有我那时候的照片?”褚京颐问。他觉得自己语气好像有点怪怪的,但应该没有太过失态。 梁穗没回答,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很快,近乎小跑,背影看上去有些仓皇,捧着自己的秘密落荒而逃。 褚京颐跟了上去。 思绪的流速既迅速又缓慢。他想起来,在上初中的时候,跟梁穗因为书信往来一点点熟络起来之后,确实收到过对方要求跟自己互换照片的来信。 因为褚京颐没答应,自认为已经跟他成为好朋友的omega便不依不饶地往基金会寄信反复重申诉求。那段时间他每天放学来基金会都会被工作人员塞上一大兜信,大家都知道这是春城的那个小孩儿单独写给他的。 ——后来,是怎么不再纠缠这件事的呢? 谁给他寄了自己的这张照片? - 褚京颐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了上来,伸手去拉梁穗的肩膀:“你跑慢点儿,跟有鬼追你似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褚京颐清晰地听到一声闷响。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预感,他本能般一把拽住梁穗,按着他就地卧倒——天与地同时轰隆隆地发起抖来,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细微的咔嚓声,有什么东西轰然坠落,直直砸向地面那两具交叠蜷曲的身体! 优等alpha敏锐的反应神经在千分之一毫秒的时间里激活,褚京颐四肢肌肉猛地发力,抱着梁穗奋力向左一滚。沉重的巨响险险砸在他们身侧,爆炸的灰尘遮蔽视线,耳边响起急剧不断的嗡鸣。 一切发生得太快,梁穗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褚京颐死死压在他身上,脑袋被那人抱在怀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动弹不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感受着身下地面连绵不绝的震动。 那感觉像是地震,但只持续了十来秒,周遭已经再次恢复平静。 褚京颐下巴抵在梁穗头顶,双臂紧绷,牢牢箍住他呆滞发僵的身体,是一种保护姿态,但太用力了,梁穗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勒断,忍不住轻轻挣扎了一下。 褚京颐没松手。又过了十来秒,确定地面没有继续晃动,他才拉着梁穗站起来,看向刚才那个差点砸中他们的重物——一根朽曾经撑起屋顶而如今已经朽坏的榆木大梁。 “不大像地震啊。”他喘了口气,尽力保持着语气的镇定。环顾四周,老屋已经塌了一半,房顶的瓦片掉随着那根梁一起掉下来,露出黑沉沉的天空,雨似乎变小了,“先到平地上去。” 走到院子里才发现,墙角的那棵枣树已经倒了,本就低矮的院墙彻底塌成废墟,幸好车子没事。 黑夜里能见度太低,褚京颐将越野车开出去。前灯打到最亮,慢慢行驶在盖满泥浆的土路上。 不得不放慢速度,因为路面已经严重变形,这里一个土坡,那里一个凹坑,完全不像进村时那么平整。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路况,褚京颐扭头问梁穗:“你们村是因为什么搬出去的?是因为位于滑坡带区域吧?” 梁穗惊魂未定,白着脸点点头。 “嗯,那咱们今晚应该正好撞上了。”他手一指前方的出村口,那里出现了一堵墙——由泥土、岩石、断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被组成,从山体上滑脱垮落,横亘在原本应该是路的地方。 连日的大雨冲刷,导致附近山体土质层渗透松动,最终造成了这场灾难。 幸而,村民们已经基本都迁移到安全区,村子里空无一人。 除了某两个深夜赶回村子找东西的倒霉蛋。 “两个孩子在酒店,那里很安全,这次滑坡规模也不大,受影响的应该只是这片山区。”褚京颐看着瞬间面无血色的梁穗,无奈地说,“你不如担心一下,路堵成这样,咱们该怎么出去?” 梁穗一碰到跟孩子有关的事就昏了头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略微放心的同时,又迟钝地意识到,好像的确是自己这边的麻烦更大。 他们被困在山上了。 褚京颐下了车,过去查看了一圈,很快便回来:“不行,堵得一点缝隙都没有,想弃车步行都不可能。” 再说了,雨后路滑,又刚发生过山体滑坡,步行下山的风险系数太高,还不如原地等待救援。 褚京颐试着拨打求救电话,但手机信号栏空荡荡的,一格都没有,电话短信都发不出去。他拿过梁穗的手机一看,同样没信号。 前几天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信号的,虽然只有两三格,但也够用。今晚可能是下雨削弱了信号,又或者更糟糕的,基站所在的山体也跟着滑塌、摧毁,总之,他们联系不上外界了。 一阵巨大的恐慌感袭上心头,与沉默一起在车厢中蔓延。梁穗下意识拽住褚京颐的衣角,用眼神问:怎么办? “怎么办?谁叫你非缠着我今晚上山,这下好了,上来了就别想下去喽。” 已经 分卷阅读160 将近凌晨三点,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他语气阴森,初春夜里的寒气像是透过车身缝隙钻进来,梁穗打了个激灵,脖颈间迅速冒出一排鸡皮疙瘩,含着泪瞪了他一眼。 “瞪我干嘛?反正闲着没事,去后面,我给你投部电影看看吧,嗯,这部《山村老尸》就蛮应景……” 劣等omega本来胆子就小,又刚受了一番惊吓,做alpha的不仅不安慰,反倒故意吓唬人。梁穗气得扑过去咬他,却被一把搂进怀里狠狠揉搓起来。两人你推我搡的,在空间宽敞但毕竟有限的车厢里打打闹闹撕扯成一团,多少驱散了一些因当下境遇而产生的恐慌与沮丧。 “好了好了,真哭了啊?我逗你的,怎么可能不管你……”褚京颐不怎么走心地哄了两句,将他丰硕柔软的身子往上托了托,随手拍了两下,“放心,不用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等天亮了肯定有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们这儿的雨也下不久,等早上出太阳了应该就停了,到时候兴许就有信号了,我立即打电话叫直升飞机救援。” 梁穗还是不放心,撑起身子,打着手语问:「万一,没人上山,也没有信号呢?」 褚京颐调整了一下座椅,扶着他慢慢向后仰倒,漫不经心道:“那不是还有你家那个小丫头吗?等她睡醒了发现你不在酒店,手机又联系不上,还能不想办法找你?就她那股机灵劲儿,肯定能帮咱们找来救援的。先睡会儿吧。” 他笃定的语气多少安抚了一些omega心中的不安。 梁穗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无论如何,他还有晓盈呢,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心里逐渐放松,他仰起脸,还想再向褚京颐问点什么,但眼神落到他脸上,忽然瞳孔一缩,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嗯?”褚京颐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伸手一摸,在自己左半边颧骨的位置摸到一点湿湿的东西,手指拿到眼前一看,指尖染上淡淡红痕。 流血了。 应该是刚才在老屋那里,躲避掉下来的房梁时被碎瓦片划了一道。因为此后始终神经高度紧张,竟然也没感觉到痛。 - “行了,就破了那么一点点皮,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车内灯光大亮,褚京颐抱着手臂,满不在乎地侧过脸让梁穗给自己伤口涂消毒水。 他能感受到梁穗有多紧张。捏着棉签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抚过那道小口子的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弄痛他一样。 可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梁穗不理他,小心翼翼替伤口消好毒,反复检查确认只是个小擦伤,并不至于要动用缝合,才稍微松了口气,将药品收好。 他这副痛惜的模样看得褚京颐直想笑:“怎么,心疼啊?这么喜欢我的脸?” 褚京颐早就有所察觉,梁穗对于相貌漂亮的alpha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当年对他一见钟情,包括正式交往期间的痴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自己从徐寄蓉那里遗传到的这副绝顶美貌。 时下的alpha其实并不大流行这种阴柔艳丽的长相,褚京颐知道有人背后骂自己小白脸儿,但他不在乎,alpha又不靠脸吃饭,能力才是第一位,他自信自己拥有着不逊于任何alpha的品格。 但在梁穗这种花痴肤浅的笨蛋omega眼里,alpha的脸大概确实不可或缺吧。 真正入睡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实际上也并没有睡得太熟,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困扰,却又想不起梦的具体内容,只觉得像是一团团罩在身上的雾气,拨开一层还有下一层,滞涩重浊,举步维艰。 褚京颐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才凌晨4点半,天色还黑漆漆的,但雨已经停了,四下一片静谧,连虫鸣声都没有,只能听到车窗外的风吹动树梢时发出一种类似哨声的细微声响。 胸口又沉又闷,是梁穗还趴在那里睡得香甜,呼吸声有节律地传来。 褚京颐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透过车顶的天窗看到乌云散去后的夜空,满天都是星星。 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落落的几颗星子,是密密麻麻、交相辉映的星河,再度交织成数条发光的银带子,遍及目力所及处的整片穹顶。 盯着看久了,便产生了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全身都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思考,不想理会,任由眼下这个时刻随波逐流,流向无穷遥远的永恒。 ……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击碎了这片恍惚的迷思。 褚京颐回过神,心念一动,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恢复信号了,无数微信短信视频邮件井喷而出,争先恐后地抢占着手机屏幕。 恰巧这时有个电话打进来,他顺手按了接听,“喂?” 梁穗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下一秒,江特助高亢激动的声音便从话筒里冲了出来—— “褚总!蓝、蓝少他……他醒了!” 第89章 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下雪天。 同样的阴霾晦暗的天空,同样的高楼。同样的,穿着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像是一团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火焰的少年。 “褚京颐!褚京颐!” 少年站在院子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将双手凑到嘴边呵气,跳着脚喊他:“我好冷!好冷啊!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开门? 对,要快点开门,让他进来。 褚京颐离开窗边,恍惚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想要将门打开。 可是他找不到门。 这座高楼,本来就是没有门的。 “褚京颐!” 少年的声音隔着墙壁响起,闷闷的,好像有点生气了。 “跟你说了,我好冷!我不想待在雪地里,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褚京颐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回我家啊,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家太远了……” “嗯,所以我现在就得走了,不然天黑也到不了家。” “你别走!”褚京颐用力捶打了两下看不见丝毫接缝处的光滑墙壁,感到一阵愤怒又是一阵委屈,“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七年,不闻不问……” “是你赶我走的,是你抛弃了我。” “我没有!不,不对,没错,是我抛弃了你……我,我怕你受伤……我保护不好你……” “为什么保护不好我?” “因为……我有自己的责任,我必须对他负责,我只能保护他……” “他是谁呀?”少年更生气了,在外面愤愤地踢了墙壁一脚,“褚京颐,你这个胆小鬼、懦夫、笨蛋!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想对他负责,你不想背负你肩上 分卷阅读161 的担子的!快把它们都丢掉!丢掉!” 身体冷不丁被压弯,褚京颐困惑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背上竟然背着一座山,山顶高耸与云天相接,沉重的重量压得他浑身骨骼肌肉都像是被碾碎了,每走一步,每度过一秒,都痛苦得难以呼吸。 丢掉……? 怎么能,怎么能丢掉啊。 徐寄蓉,褚砚城,褚绥宁,蓝卿玉……这么多人,这么多责任,他不背负,谁还能背负?他怎么能抛弃他们…… “那你就只能抛弃我了!”少年哭着说,“抛弃我,也抛弃我们的宝宝,你不能在背负你那些责任的同时也背负对我的责任,所以你还是会抛弃我……呜、呜我讨厌你!我走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没想过要抛弃你……”褚京颐语无伦次地解释,舌头像是打了结,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我,我也想保护你,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骗人!骗人!你只能选一边!要么选我,要么选他们!如果不能一心一意保护我,我会死的,因为我很脆弱,需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保护,你要是想保护他们,就保护不了我了!只能选一个!” 褚京颐痛苦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灵魂崩解,“我不能,梁穗,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守着你的责任过日子去吧!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等等!别走!别——” 天光大亮。 褚京颐浑身汗透,惊喘着醒来,心脏在胸腔中狂乱跳动,一时半会儿无法平复,整个人都陷在无序的鼓动与恐惧中。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去摸,摸到了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差不多裹住了大半张脸。 骨折的左臂也打了石膏。 是在……医院吗? 手撑着床单,褚京颐慢慢坐起身。 最初睁开眼时还不能习惯单眼视物,出现在视网膜上的景物显得有点失真,形状也很奇怪,几秒钟后才看清室内的陈设。 果然是一间病房。 他发了一会儿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术麻醉的效力应该刚过不久,思维的转动仍然迟钝。 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褚京颐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病床上竟还有一个人。丰满壮实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占据了大半空间,将褚京颐挤得半边身子都快掉下了床。 褚京颐盯着这人香甜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肚子,不能确定自己昏迷前的那个判断正确与否。 他这次怀孕本来就很不正常,肚子始终小得可怜。身子又窝成一团,肚皮摸着鼓鼓的,但那也许只是被堆积起来的一点软肉。 “褚总!您醒了?” 江淮喜出望外的声音响起,褚京颐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正拿着一堆像是检查报告一样的东西走进来,张口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褚京颐率先问:“卿玉找到了吗?” 江淮脸上的喜色一凝,过了一会儿,才说:“找到了……蓝少他伤得很重,还没有出急救室,蓝市长正在守着,让您……呃,让您好好养伤,短时间内别出现在她面前。” 原话一定没有这么宽容。 褚京颐苦笑一声。 无意识抚摸着梁穗蜷在枕下的头发,他又问:“梁穗,他肚子里的孩子……” 江淮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保住,内脏器官都没发育好……您节哀。” 褚京颐早有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最近一次产检的时候,大夫就告诉他,母体能提供的养分实在不够胎儿生长,发育不全,就算侥幸能出生也很难适应外界环境。褚京颐早就做好了跟这个孩子永别的准备。 江淮觎着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了:“褚总,太太的身体,您不必担心,正因为太太生殖腔条件差,胎盘无法根植,反而让胚胎跟胎盘组织排得很干净,大夫已经确认过无需进行清宫手术,喏,太太早上就能下床了,护士都没发现他来了您的病房……” 流产后的脆弱omega,当然会渴望找自己的alpha寻求慰藉,江淮跟护士都没有劝梁穗离开。 “嗯,我知道,我之前就见他跟闺女抱怨过自己怀了个只会跟妈妈抢养分的小怪物……”褚京颐想笑一下,但从江淮的表情来看,那大概不算是个多成功的微笑。 他抚摸着梁穗睡得无知无觉的脸颊,眼眶发红,继而是一阵强烈的疼痛。 几分钟后,褚京颐的主治大夫收到消息赶来,一进门就急忙先去拉窗帘,让光线保持在相对没那么刺眼的程度。 褚京颐直接问:“我的伤势是什么情况?” 大夫原本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说:“褚先生,您的左眼球因为穿刺伤合并严重电击伤,角膜、晶状体、视网膜均已坏死,视神经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只能为您进行了眼球摘除术,后期可以安装义眼。但视力……无法恢复。” 说罢,小心翼翼观察着褚京颐的脸色,像是生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又安慰般补充了一句:“但是您的右眼视力完好,电流没有波及右眼,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脸呢?” 大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alpha居然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冷静得像是在听明天的天气预报。 直到褚京颐又重复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忙说:“哦,脸部的伤……因为电流从面部经过,烧伤深度达到了真皮层以下,加上木片造成的撕裂,愈合后可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疤痕……不过现在整形技术很成熟,三个月后可以考虑做修复。” 就是要毁容了。 褚京颐问:“后期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这个要看您的痊愈情况。优等alpha体质强悍,恢复能力强,您不用太过担心,基本可以恢复百分之八九十的原貌。” 病房里陷入沉默。 大夫又叮嘱了一些必要的术后事项,褚京颐听得心烦,让他稍后发给自己助理,接着便打发他离开了。 “褚总……”江淮担忧地看着褚京颐,大概是很担心他会受不了失明加毁容的双重打击,又怕贸然安慰伤害alpha的自尊心,踌躇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褚京颐确实消沉了一会儿,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问起另一件事:“江特助,我上次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见他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要崩溃的迹象,江淮也稍稍松了口气,忙答道:“查得差不多了,烟城的那一支蓝家嫡系,近些年确实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当家的是长房的蓝霄,事发前不久,他名下的 分卷阅读162 加密账户曾出现大额汇款变动,还有那伙绑匪接到的客户电话的声纹对报告……” 褚京颐静静地听属下汇报完,心情出乎意料地毫无波澜。 他早该想到的。 卿玉…… 只要身为alpha的自己不能全心全意对待唯一一位omega,他们之间的争斗就永远不会消失。 “另外,褚总,董事会那边……” 从鼓鼓囊囊的被窝里传来一声不快的哼唧,似乎是被人打扰了安眠。褚京颐感觉自己的胳膊被隔着被子推搡了好几下,接着又被一把搂住,omega的大腿也压了上来,像是抱着毛绒玩偶般蹭了蹭,再次坠入梦乡。 他试着抽了抽手臂,没抽出来,便吩咐江淮:“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些事改天再说。” “是。” 病房重归寂静。 褚京颐并没有多少困意,但梁穗流产后急需恢复精力与体力,他们这些动物性本能尤其明显的劣等小雌兽更倾向于睡眠这种原始的调补方式。据说被救回来后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早上醒了一会儿,趁没人偷溜到褚京颐病房,躲在他床上继续睡。这会儿呼吸特别舒缓,胸口也跟着有节律地起伏,显然正处在深度睡眠中。 于是,alpha也只能被束缚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他酣甜的睡颜,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折磨的思考,一些私心与道德的衡量。 直到夕阳西斜,光线重新变得昏暗柔和,梁穗才睁开眼,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褚京颐好像睡着了,瘦削但高大的身体憋屈地占据小半张病床,那样子像是马上就要被梁穗这个不问自来的没礼貌客人挤下去了一样,让梁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想把褚京颐往里面拉一拉。才刚靠近,就发现alpha似乎正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很小。他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分辨了许久才听清褚京颐在说什么。 “……选你。”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蓝霁看完褚京颐派人送来的这堆资料,在办公桌前久久都没能回神。 为了方便照顾弟弟,她将自己的办公场所搬来了医院,就在病房套间里随便选了间离病人最近的房间。因而,卿玉的每一声哭闹、咒骂、摔砸、呜咽恳求,都听得那样清晰,小半个月以来,几乎没有一个夜晚能舒心安眠。 卿玉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运气还可以,从二十多米高的断崖边摔下去,由于河水的缓冲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入水瞬间的冲击力令他的腰椎发生爆裂性骨折,碎裂的骨片切断了脊髓神经,下肢完全瘫痪,目前的医疗水平没有治愈的可能。 刚拿到诊断结果的时候,蓝霁足足有一两分钟大脑都是空白的,直到被助手哭天抢地喊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了短暂休克。 卿玉,她的弟弟,好不容易才从那场七年的长梦中醒来,还没有享受多久缺失的青春时光,再度遭此横祸…… 她紧紧抱着得知噩耗后崩溃大哭的弟弟,怔怔流着泪,听他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的叫喊:“京颐哥不救我!他放开了我,他救了梁穗!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抛下我不管!我恨他!我恨他!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变成残废,我不要这么屈辱地活着……!” “好,卿玉,别哭,姐姐救你,姐姐不会不管你的……” 蓝霁也恨褚京颐,恨得心都在滴血,要不是卿玉精神状态太差,一时见不到她就吓得大哭大叫,她简直恨不得找那个伤害弟弟的混蛋拼命。 他怎么敢这么对卿玉! 卿玉做错了什么事,让褚京颐这个做未婚夫的抛下他去救另一个omega,卿玉对梁穗已经足够忍让,卿玉什么都没有做……错…… 蓝霁盯着那堆详尽的、整理成了完整证据链的、已经没有任何抵赖余地的文件,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猛地抬手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落,靠在椅背上,仰头深深地捂住了脸。 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教好卿玉。 母亲去世得早,卿玉还不会说话时就被她带在身边养,说是弟弟,其实跟儿子也差不多。她在卿玉身上灌注的关爱比对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还要多,这个跟她一母同胞的孩子就是她的半条命。 惯子如杀子,果然没错。 - 两天后,褚京颐出院,第一时间来看蓝卿玉。 他左眼球摘除后愈后一般,暂时没有装义眼,只戴了眼罩遮光。脸上伤口刚拆线,仍有明显红肿,半边脸疤痕增生的模样十分可怖。 蓝霁满腔怨气,等真见到他这副可怖可怜的模样,倒有些发不出来了,只能不冷不热地客气了一句:“身体没事吧?” 褚京颐笑笑:“还好。霁姐,我今天是来向你赔罪……” “不敢。” “以及,商量解除婚约的。”alpha坦荡地说完后半句话,已经做好了挨上一拳的准备,“抱歉。” 但蓝霁只是看着他,表情似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复杂之色。 她抱着胳膊,眉头深蹙,仿佛陷入了某种深长的思索中,许久都没有开口。 “作为补偿,原本商定要当作彩礼赠送给蓝家的那部分股份不变,我把合同带来了,随时可以签字。另外,之前说好的那个联合募款委员会已经在筹办中,我也以个人名义捐赠了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高限额款项,足以涵盖你竞选前后所需的所有活动资金……霁姐,我希望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们的合作仍然不变,无论如何,我都愿意为你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蓝霁终于出声,那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我早就在想,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说这件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褚京颐迟迟不愿跳过订婚直接结婚?从他在卿玉苏醒后仍然没能狠下心将梁穗远远送走?从三年前梁穗带着孩子出现在洛市的时候? 还是,从更早之前,在那个西嘉高中部,在那个春城来的乡下omega开始缠着他不放、而他也莫名其妙抗拒不了对方软弱的纠缠?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卿玉的alpha,就这么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刻,一点点,逐渐被另一个omega吸引,为他牵动心神,翻涌爱恨情仇……直至今日,决心彻底抛弃卿玉。 “王八蛋,”她骂了一声,“你对得起卿玉吗?” 褚京颐说:“我总要对不起谁的。” “……这次的事,确实是卿玉的错,但他也是被蓝霄那个杂碎迷惑,一时冲动才做了傻事,你如果是因为这个对他失望——” 褚京颐打断她,“不是的,霁姐,我不是对卿玉失 分卷阅读163 望,我一直都知道卿玉是什么人。” 他轻声道,“我从小就知道,我对卿玉的责任。所以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omega我都决心爱他,保护他……他的外貌、修养、品行,全都不会改变我的判断,我没打算娶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我想取消婚约,只是因为我的心动摇了。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卿玉,我很爱他,我也想过要一生尊重他呵护他,可那不是爱情,我对卿玉的感情无法发展成爱情……我曾经对爱情嗤之以鼻,但我现在,确实动摇了……真的很抱歉,背弃了对卿玉的承诺。” 世事难两全。 背负了沉重过往的alpha,到底也只是个力有不逮的凡人。 他曾经对不起梁穗,在无数次抉择中舍弃了他很多次。 可是,生死关头,本能却超越理智替他选出了自己真正无法割舍之物,让他终于认清了自己那颗躲躲藏藏十数年羞于见人的真心。 对于被舍弃的那一方,只能尽力弥补。 “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蓝霁终于动怒,“卿玉为你耽误这么多年,如今又落得这个下场,就被你这么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打发?如果你对卿玉还有一丁点儿愧疚,就不该在这个关头提出取消婚约!你这样只会让他沦落成圈子里的笑柄!” 褚京颐摇摇头,“正是因为愧疚,所以我不能再拖下去,关于卿玉的未来——” “我不想听!” 谈话遭遇阻碍,这是褚京颐来之前就预料到的事。 他脸色不变,平静地听着蓝霁的指责,对一切指控甚至谩骂都照单全收,态度无限退让,只在取消婚约一事上格外坚定,“霁姐,我对卿玉有愧,可也只有愧疚了。alpha的愧疚,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好用,只要不将它运用到婚姻中。” 蓝霁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褚京颐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冷不丁吐出一个小岛的名字:“……对吗?” 蓝霁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瞬的震惊与慌乱。她掩饰得很好,但仍然被褚京颐捕捉。 片刻后,她已经重新回到无懈可击的模样,冷声道:“你在说什么。” 褚京颐没答话,目光变得渺远,仿佛回忆般慢慢开口:“霁姐,其实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以前我想让褚砚城变得正常点,如果能找到蓝婉的尸骨,他是不是就能放下执念,好好对待我妈,担负起一个丈夫的职责?我找了她很久,或许比褚砚城找的还要卖力……” 蓝霁指甲掐进掌心,一言不发。 “皇天不负苦心人。三年前,我终于打听到一个可靠的线索。” 那时,是褚砚城刚刚将鸣晟交到他手上。 “我赶去了那座岛上,原本打算将她的骸骨带回去,但是……”他没有说下去,但蓝霁知道他这句略带惊讶的“但是”代表着什么。 “后来我找到了几个当年曾近距离接触过蓝婉的人,确认了那个遗憾的真相。我的计划泡汤了。死者的尸骸或许可以了却生者的执念,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绝对,绝对不能出现在褚砚城那个神经病面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发疯的,他会带着徐寄蓉一起走向毁灭。” 褚太太的身份,是徐寄蓉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了。 他不能让他那个疯子爹把她最后的一点指望都给毁了。 蓝霁闭了闭眼,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遮掩了几十年的秘密,到底还是被摊到了阳光底下。 “你想说什么?”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弱了下来,“别去打扰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褚京颐说:“你误会了霁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对,做出了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你只是利用了褚砚城的这份愧疚驾驭他,驱使他为你做事,这些年来,他不遗余力地为你的政途开疆拓土,扫清障碍,拒绝了除你以外的所有橄榄枝,只因为他自己于心不安,想要尽可能弥补你们,这的确是个好用的武器……” “但没关系,我不在乎,”他微微一笑,手按在女人紧绷的肩头,一字一句,宛如起誓,“以后,你也可以这样驱使我。就当作,我对你们蓝家的弥补。” …… 蓝卿玉醒了。 听说褚京颐来了,他情绪激动,立即便要护士过来请褚京颐过去,一刻也等不得,还好两个alpha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褚京颐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一些,他站起身,对蓝霁表示:“那我就去看卿玉了,有些话我也想要亲口对他说。” 蓝霁手肘撑着桌面,捂着额头,对他挥挥手,没多说什么,褚京颐便起身离去。 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灵魂仿佛已经飘上九天,漠然注视着这具困在世俗樊笼里的肉身。 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的谈判。 “……除了上面这些条件,当年烟城蓝氏本家从你们手中抢走的东西,自然也该物归原主。我知道,霁姐你一直都放不下当年的事,正好蓝霄卷进这次的绑架案,我不会放过他,蓝家要倒了,至少该将本来属于令堂的那部分产业还给你们,正本清源,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原本的……位置吗? 那么多年。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她挺直的腰板渐渐弯下,伏身趴在桌上。这位军旅出身、纪律严明,一向坚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市长阁下,头一回顺从了这么不像话的软弱姿势,将脸埋进臂弯。 半睡半醒间,她仿佛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淡淡的,又很亲切,说不上是哪种香,从前经常能在母亲身上闻到。 已经连面容都快记不清的母亲。 “……妈妈。” - 趴在硬邦邦的办公桌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浑身酸痛,心情却很安定,如同卸下千斤巨石。 蓝霁不知道褚京颐是何时离开的,但卿玉已经又开始摔东西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个不停,偶尔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尖叫:“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她来到病房,刚推开门就被一个迎面飞来的枕头砸中。蓝霁也没在意,走到病床边,握住弟弟还要继续砸东西的手:“好了,卿玉,冷静点,嗓子都喊哑了。” “姐姐!”蓝卿玉长发散乱,眼眶通红,满脸眼泪横流,狼狈不堪,再不见半点优雅美感,“京颐哥说你答应了!你答应他取消婚约了!” 蓝霁搂住他:“不取消还能怎么办?闹成现在这样,你嫁过去能好过吗?人家早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心狠手辣的小混蛋。” 她在心里骂了句自食恶果,到底没忍心真说出口。 蓝卿玉哭着摇头:“我没有!京颐哥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吓吓梁穗 分卷阅读164 ,他总是碍事……” “别演了,你京颐哥又不在。”蓝霁很轻地拍了他一下,“我都被你骗过去了,说什么不想让梁穗在褚二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但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对吧?卿玉,你只是觉得折磨那个劣等omega很有意思,所以你当年才会暗示孔昀将他骗到器材室……” 想起那个为了弟弟家破人亡、流离半生,最终连性命都献出去的可悲alpha,她心里满是惋惜,目光也越发谴责:“所以,你后来才总是把他往梁穗跟前领,你只是想看梁穗崩溃的样子,是不是?梁穗身份被网上曝光的事是不是也跟你……” 蓝卿玉瞪着她,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咬着唇无声抽泣,瘦弱的肩头不住耸动。 蓝霁的心软了,叹息着闭上了嘴。 “不嫁京颐哥……往后我怎么办?”他哽咽着,将脸埋进姐姐怀里,“我不能走路了,生育也受到了影响,还有哪个优秀的alpha看得上我?” 蓝霁安慰他:“那又怎么样?你是我蓝霁的弟弟,就算没有褚京颐,满洛市的青年才俊不都由着你挑?” “可我现在这样,还怎么跟其他omega争,就算嫁过去也是被欺负……” “那就挑个对你一心一意的。”自己都同时享着齐人之福的alpha张口就来,“都什么年代了,多偶制还真能延续万万年吗?等着吧,等你把身体养好,将来嫁人的时候姐姐给你好好挑挑,实在不行咱就招赘……” w?a?n?g?址?f?a?布?y?e?i????u?????n?????????5?.???o?? “我不!”蓝卿玉大叫,“招赘?招个像爸爸那样没出息的beta吗?他连妈妈都保护不了!我宁死也不要这种窝囊废!” “卿玉!”蓝霁也动了火气,狠心给了弟弟一巴掌,厉声斥道,“吃了这么大的亏,你怎么还是这么副偏执性子?看不起妈妈、看不起爸爸、看不起小姨,是,她们都是失败者,都不配跟你这个万里挑一的优等omega相提并论!可你又比她们高贵到哪儿去?你引以为傲的性别等级只是你欺凌弱小玩弄众生的资本吗?玩火自焚,谁知道了不得骂你一句活该!” “姐姐……”蓝卿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姐姐。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底。 “别哭了。”蓝霁心都在抽痛,脸色却依旧严厉,“又不是非嫁人不可,你学上完了吗?正好现在也不用考虑婚事了,等下个月出院,我给你找个学校念书去,多接受接受现代化教育,别满脑子跟这个omega斗跟那个omega斗的……听说有几个国家搞平权搞得不错,将来送你过去留学,怎么不能有个好出路……” 她絮絮叨叨着,蓝卿玉越听眼睛越酸,终于忍不住,抱着姐姐哇哇大哭起来。 在这个早冬时节,伴随着一场纷纷扬扬的初雪,梁穗收到了塔国驻华领事馆的面试通知。 第91章 梁穗发现,褚京颐最近变得很奇怪。 他搬回了镜湖养伤,每天都待在家里办公,公司也不去了,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陪自己,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包容——是那种非常不褚京颐的温柔法,这几天一次脸都没有黑过,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语气很不友善地教训梁穗。 更让梁穗震惊的是,褚京颐竟然取消了跟蓝卿玉的婚约。 那时他已经从那位江特助口中得知了整桩绑架案的来龙去脉,对蓝卿玉其人的反感程度更上一个台阶,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在逃跑拉他的那一把。 梁穗是知道蓝卿玉多看重自己跟褚家的这门婚事的。他们那种自诩人上人的优等omega,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就该过上光鲜亮丽人人钦羡的人生。褚京颐的乍然毁约,对于蓝卿玉而言定然是个不小的打击。 刚听说这个消息时,梁穗还有点幸灾乐祸,跟贺一诺聊了很久,好奇褚京颐怎么突然之间态度转变。但贺一诺的态度同样有点奇怪,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很久,冷不丁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很高兴吧?”她笑眯眯地问。 梁穗点点头,讨厌的人不高兴,他当然高兴。 “高兴也收敛着点儿,事以密成,懂不懂?” 梁穗……不是很懂。 “褚二现在还没过我舅舅还有其他长辈那一关呢,他这阵子压力也蛮大,你不知道,他都快要被逐出族谱了。”贺一诺拧拧他的脸蛋,语气里带着一股让梁穗更加听不懂的、像是逢年过节向人说“恭喜发财”之类的喜庆话的味道。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忧心,现在褚家上下都靠他吃饭,谁能真拘着他?骂一骂,闹一阵子也就完了,你这个小褚太太的位子啊,是坐定了。” 小褚太太?梁穗听得更迷茫了。 虽然江淮跟赵助理他们都会客气地喊他一声太太,可是,那只不过是一种嘴乖讨巧的奉承,梁穗自己都没有多当一回事。 贺一诺的这句“小褚太太”听得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中午,褚京颐领着梁小满从医院回来。 梁穗正在网上查面试官给的那份等待进一步审查的通知结果是什么意思,郁闷没能直接获批。小满一进门就兴奋往他背上扑,搂着他脖子,像只小树袋熊似的将自己挂在妈妈身上:“妈妈!妈妈!” 梁穗回过头,好笑地拍拍儿子的小脑袋。 这孩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情绪高涨,好像每天都能遇到开心的事。他正等着听小满讲自己今天的新发现,却听到儿子说:“妈妈!爸爸说要给我捐肝!我们后天就去做手术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震得梁穗张口结舌,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褚京颐。 alpha正在玄关脱外套,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过来,淡声道:“嗯,今天刚做了术前筛查,24小时出结果,没问题的话,后天早上就安排手术。” ……梁穗以为他今天主动要求带小满去医院,是去做每月一次的常规肿瘤治疗的。 “怎么这么惊讶,不是早跟你说过,等孩子复试结束就捐的吗?”褚京颐走过来,坐进沙发,顺手将仍一脸状态外的omega搂进怀里。小满见状也要往他怀里钻,他便张开手臂,将两人一起搂住了。 梁穗心里的怪异感更明显了。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小满刚才竟然叫了褚京颐爸爸。 而褚京颐竟然也没有反驳。 他们两个的关系……有融洽到这种地步吗?这个人,明明一直都对小满不冷不热的,还说要给小满捐肝…… “闺女什么时候回来?”褚京颐问。 梁穗看了他一眼,眼神触及他损毁的半边面容时立即挪开,有点想纠正他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 晓盈才不是他的闺女。 「下周 分卷阅读165 一。」 前段时间,晓盈跟小满去塔国参加西风公学的线下复试,期间就住在穆青青那里。 穆青青是头一次跟自己这两个外孙见面,稀罕得不行,一手一个亲香得忙不过来。等复试结束都不舍得放外孙们回去,非要留她们在家里再多住几天。 要不是小满到了做治疗的时间,不回国不行,估计她还不会那么痛快地放人。 小满一边偎着爸爸,一边偎着妈妈,幸福得直冒泡,小嘴一刻不停地说着话。 都是些没营养的闲篇,无外乎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手工、在楼下花园里发现了什么漂亮的花花草草、牵着雪莉出门散步时遇到了哪些小狗朋友,褚京颐却听得认真,仿佛很感兴趣似的,不时开口询问两句,惹得小满一张脸兴奋得通红,梁穗看得更别扭了。 这两人,好像是达成了什么梁穗不知道的共识一样。小满看褚京颐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这个人了。 自从褚京颐在小满的病床边问梁穗为什么不放弃这个拖油瓶之后,这种幼兽孺慕着父亲般单纯渴望的眼神,便再也没有过。 晚饭是褚京颐带他们出去吃的,选在洛市cbd区明珠大厦最知名的空中餐厅。布景精致,环境优雅,全透明的玻璃地板让城市灯火仿佛就踩在脚下,车流在百米之下的夜色中汇集成一条川流不息的长河。 这家店的菜做得很合梁穗口味,只是心里存着事,心不在焉地吃光了两碟海胆,没注意到闪光灯亮起,褚京颐对着他拍了张照。 梁穗睁大眼睛,有些惊讶:「拍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记录一下。”褚京颐轻描淡写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你平时喜欢玩的那个博客账号,我也注册了一个,跟我互关一下。” ……他很久都不玩了。 梁穗看着他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登陆那个已经许久不登陆的社交账号,跟褚京颐的账号互关——他用的竟然是鸣晟集团执行总裁的个人认证账号。 在那个注册不久便在官方引流与付费投流等操作涨了十几万粉的个人账号下,褚京颐发了第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博客。 【菜品不错】 配图是满桌丰盛佳肴,与正在吃海胆的梁穗。 梁穗愣愣地盯着爆炸般增长的点赞与评论,半晌,才抬起头,对褚京颐比划:「你不让我发露脸的照片的。」 “嗯,我发没关系。”alpha切了块质地近乎完美的雪花和牛,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过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以后你也可以发。”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u?????n????0????5??????????则?为????寨?站?点 他拿起手机,置顶了苏星闻发癫般狂轰滥炸的评论中的其中一条:【啥意思啊?官宣?是官宣吧?褚二你疯了!你神经了!你是不是磕药了!@庄楷@陆泽@贺一诚你们快看看他!!!】 褚京颐只回了一个字:是。 苏星闻回复来得极快:【是什么啊!?是官宣?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这离愚人节还早着呢吧啊啊啊啊!】 褚京颐没再理他,将手机反扣回桌面,示意侍者给梁穗跟小满各盛了一碗松茸清汤。 梁穗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愿深想,也想不明白,心乱如麻,只能低下头喝汤。 一整天的莫名其妙,在晚上跟褚京颐提起自己那份进入行政审查环节的移民申请时达到了顶峰。 “行政审查?”alpha似乎想起什么,风轻云淡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哦,那个申请啊,我替你拒了。” w?a?n?g?阯?f?a?b?u?页?????u?????n?2?????5????????? 梁穗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呆呆地看着褚京颐,一双大眼睛瞪成了铜铃,可爱又可笑。 褚京颐被他看得忍俊不禁,“抱歉啊,忘了提前跟你说了。不过,也无所谓吧,我都已经取消了跟蓝家的婚约了。” 梁穗没听懂,这跟他取消自己的移民申请有什么关系? 褚京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先前是因为自己没想通,打算履行跟蓝卿玉的婚约,才不得不为梁穗安排一个去塔国的出路。 可他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跟蓝家那边的事也算是有了个了结,自然没必要再送梁穗出国——怎么看,现在都应该是误会解除,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了吧? 褚京颐在梳妆台上发现了那份塔国领事馆寄来的通知单,拿起来扫了两眼,刚想扔进垃圾桶,又看到了一张撕下来的月历。 12月份的月历。 看起来是个重要事项的记录表,月初的某天被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了“订婚”两个字。后面还圈出几个日子,分别写了当天要做的事,31号那天什么都没写,但被梁穗画了两个圈。 褚京颐随口问:“31号要干嘛?” 梁穗没反应,像是还没消化完他前头说的那些话,表情木木的,一双黑葡萄一样乌黑明亮的眼睛圆睁着,好半天才缓慢地眨一下。 “高兴傻了?”褚京颐好笑,刮了刮他的鼻子,“我是说,你不用走了,留下吧,留在我身边。” 啊……好像确实忘了。这几天顶着跟蓝家取消婚约的压力,周旋着应付他爸那帮多管闲事的老东西的发难,竟然忘了要跟梁穗好好说说这件事。 必须要让这个胆怯又笨拙的家伙明白自己的心意。 “梁穗,”alpha神色柔和下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尽量放低视线,也放低姿态,温柔地注视着他,“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开窍太晚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多年,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真正想保护、想负责的对象,只有你一个人。” “回头想想,我应该早就爱上你了。从你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不,从十年前,我们还在西嘉念书的时候……” 他根本就没能成功抵抗那个义无反顾追着自己来到洛市的小omega。 那样真挚、炽烈的爱,滚烫得让他一颗包裹在重重盔甲之下的心脏都化成了一滩酸软的肉泥。 明知不可为,但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心。 “……我以前很混蛋,是不是?对你做了很多残酷的事。我那时候,太执着于一些无法抛舍的外物……拼命压抑自己,不肯承认自己的动摇,害你伤心……对不起,梁穗,你才是我真正抛舍不掉的宝贝,我怎么才明白这个道理呢,让你难过了这么久……我早该承认我已经对你动心。 “太晚了,我知道,已经太晚了,曾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我只能尽力弥补。我们重新来过吧,我一定给你幸福,把全世界的幸福都堆在你脚下,让你忘记所有的痛楚,好不好?” 梁穗的手被握得发疼,但并没有想起来挣扎。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与心灵都像是陷入了一种脱离现实的状态。 好奇怪,好像在做梦。 眼前发生的场景,alpha诚恳的 分卷阅读166 忏悔、眼泪、告白、誓言……像是一场十年前的梁穗会做的梦。 过时的旧梦。 褚京颐不久前装上了义眼,他适应得很好,造价高昂的义眼拥有着对得起价格的超高品质,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与右眼的瞳色形状都别无二致。 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梁穗都看不出它与真眼的区别。它做出的眼神,也好似散发着一种足以征服每一个omega的深情光彩。 梁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抚摸着那些为了拯救自己而出现的疤痕。 这样缱绻的回应,使得alpha眼中迸发出受宠若惊的欣喜光辉。 只可惜…… 那颗美丽的、梦幻的泪痣,已经被斑驳丑陋的疤痕吃掉了。 「不要。」omega推开他的脸,做出柔软的拒绝,「我不喜欢你了。」 甜蜜的气息却仍缠在褚京颐身上,像是调情又像是撒娇。 并没有这么轻易就原谅的意思,还需要alpha做出更多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为什么不喜欢了?” 「只会喜欢你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褚京颐目光愈发柔和:“好,那我就争取让你再次喜欢上我。”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身心轻松,搂着口是心非说着不喜欢但却乖乖给自己抱着的梁穗,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过载的幸福感像是云彩一样弥漫了整个梦境。 梁穗等他睡熟后,便悄悄下了床,找到褚京颐的笔记本,开机,在历史记录里找到之前的那个移民申请网页。经历一番折腾后,终于取消了终止程序,让它重新进入审核环节。 然后,又通过褚京颐的指纹授权,将所有权限都授予给了自己。 处理得差不多了,又咨询过妈妈的那位继女郑婕,确定流程没问题,梁穗才删掉浏览记录,合上电脑,轻手轻脚回到了床上。 - 平安夜那一天,梁小满正式进行了肝脏移植手术。 主刀大夫是位享誉国内外的肝脏外科大拿,也姓徐,跟徐家算是远亲。 血缘虽然远了点,但关系倒一直不错,早些年还被徐寄蓉高薪聘来当过褚绥宁的私人医生,后来褚绥宁去世后便离开褚家,出国深造了几年,最近才回国。 对于这位从小就频繁见到的大夫、长辈,不管是人品还是医术褚京颐都信得过。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褚京颐从麻醉中醒来,刚睁开眼,便对上了徐大夫面带笑意的脸,调侃道:“醒了?不容易啊,看记录,你这个月第二次进医院了。啧啧,带伤捐肝,父爱真伟大。” 腹部刀口抽痛,褚京颐勉强咧嘴笑了一下,问:“孩子那边怎么样?” “不错,转氨酶降到了三百,凝血功能也有明显好转,肿瘤切缘很干净。”徐大夫很自信,“血管内没发现癌细胞浸润,基本上可以理解为,病灶已经被我们完整拿掉了。” 褚京颐咳嗽一声:“复发呢?据我所知,这孩子,小时候就复发过一次……” “等术后一周再看吧,如果胆红素和inr达标的话,排除严重ead,至少说明早期恢复得很成功。”徐大夫说,“我认为你不必太过忧心这个问题,孩子的新肝工作得很好,血流通畅,目前没出现任何排异的早期迹象。再说了——” 他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alpha,感叹道:“你们是亲父子,免疫匹配比任何陌生供者都好得多,你给他的这半块肝,本身就是对抗复发的最天然武器。不用过度忧心这个问题,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剩下的肝养好,记住了,你也是病人了。” 听出大夫语气里隐隐的钦佩与提醒,褚京颐笑了笑,没有应答。 这算什么。 过去那么多年欠他们母子的,半块肝可弥补不了。 见他实在疲惫,徐大夫也没多说,让他好好休息,“暂时不能下床啊,至少度过七天的急性恢复期,你最近接连受伤,元气大损,就是优等alpha也吃不消。” 到了中午,小满也醒了,在icu跟爸爸通了个视频,小脸还有点发白,但状态看着很不错,亲昵地喊着爸爸,“爸爸,谢谢你救我,你辛苦了。” 小崽子跟他妈一样爱撒娇。 褚京颐失笑,心底某些不太熟悉的情感一点点滋生。 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所谓的父爱,毕竟他自己都没怎么体验过。但感觉还不赖,像是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将自己与梁穗紧密地联结起来,他竟然直到今天才发现。 没过多久,守了儿子一夜的梁穗也来了,坐在病床边,眼泪汪汪地向褚京颐道谢,并不是伤心,而是感激,感动于儿子终于重获新生。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n?2???2?5?????o???则?为?山?寨?站?点 褚京颐故意说:“现在知道谢了,我刚出手术室那会儿怎么不见你来?一颗心全扑在儿子身上了吧?” 梁穗有点不好意思,趴在床边,脸蛋贴着他肩膀,黏黏糊糊地表达着亲密。这似乎是劣等omega下意识的讨好方式,总喜欢跟人贴贴蹭蹭的。 「你不欠我的了。」他擦干眼泪,又认真地表示,「以前的事,我原谅你了。谢谢你,愿意救小满。」 褚京颐张开手臂,他立即温顺地钻进来,小心地避开刀口,将自己软软热热的半边身子挨到alpha身上,让对方轻松便能搂住。 软玉温香在怀,虽然刀口仍在一抽一抽地疼,褚京颐还是舒服地喟叹出声。 这半块肝,捐得太值了。 在这一时刻,他已经抵达了圆满的顶峰,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如何幸运、再如何幸福了。 第92章 虽然近期消耗的确太大,毕竟身体底子还在,褚京颐恢复得相当不错。 术后第三天,他就已经能下床了,怕徐大夫啰嗦,只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处理了几件比较紧急的工作。 到了第五天,褚京颐在医院就有点待不住了。 梁穗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往外跑,褚京颐问他去干什么了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当alpha的心里难免犯嘀咕。 “再待两天吧,”徐大夫劝他,“正好你们术前做的那份全基因组测序结果也快出了,万一有哪个指标不对劲,在医院也好处理。” 褚京颐推脱不得,只好答应。 梁穗是去忙他的移民签证了。 战后恢复了大半年,塔国秩序越来越趋于稳定,各部门都差不多出了个大致章程,很多业务的办理效率都高了不少。 梁穗那份申请被取消前流程都跑完一多半了,现在又有郑婕以及她那位外交部的朋友从旁协助,后面的流程过得很快,面试考核也比较顺利。 在31号当天,他终于拿到了签证,只要在三个月内入境塔国即可。 分卷阅读167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小满的身体之外,最让梁穗开心的一件事。 他仔细考虑过了,虽然得到了alpha的忏悔,自己也愿意原谅,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应强求。 有缘无份,其实就是没有缘分。 他还是更想去塔国。 这天阳光特别好,小满也转进了普通病房。梁穗心里没有牵挂,早早就打扮好出了门。 正好跟来找自己的褚京颐错过。 “人呢?”alpha很是不满,“一大早就乱跑。” 不行,他今天必须得出院了,必须弄清梁穗在忙什么。 刚想去护士台,走廊另一边匆匆走来一道身影,是徐大夫。 徐大夫似乎就在找他,脸色很凝重,一见面就说:“那份全基因组测序报告出来了。” 褚京颐问:“怎么,哪项结果有问题?” 徐大夫啧了一声,两条眉头扭在一起,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挠了半天头,手一指旁边一间办公室,“咱们进去说吧。” 褚京颐被他这副态度弄得也紧张起来了,“怎么了啊?” “进去说,进去说。” 进了办公室,徐大夫不仅锁了门,连窗帘都仔细拉好了,褚京颐心里更加打鼓:“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就行。” 徐大夫示意他坐在桌前,将手里那份报告推了过去。 褚京颐翻了翻,都是些专业名词跟数据,他没看懂。 “京颐,你冷静听我说,”徐大夫双手十指交叠,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诚恳交谈的姿态,“手术前两天,我们为你跟小满做了一份全基因组测序。因为孩子是基因畸变型黄金血,又患有肝母细胞瘤,做一份全面的基因检测,也能为后续治疗和长期随访提供依据。这份报告刚刚从遗传中心传过来…………” 赶在褚京颐不耐烦的催促出口前,他说:“有一些发现,我必须跟你详细沟通一下。” “你说。” 徐大夫翻开报告,指向某处:“我们在孩子的nf1基因上,发现了一个明确致病性突变——c.2033a>t。这个突变会导致i型神经纤维瘤病……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小满只在腋下长了一小块咖啡牛奶斑,临床表现极其轻微,可能终身都不会发展出更严重的症状。” 褚京颐点点头,他对这个名字很熟悉,“我知道,我哥当年就被检查出过这个致病突变,他没有任何临床症状,我应该也是携带但不发病的类型。” 竟然把这种致病基因遗传给孩子了。他心里微觉懊恼。 等下一代再生育的时候,一定要叮嘱她们姐弟提前做好基因筛查。 徐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你不是。” “什么?” “我们在术前为你保留的血液样本中,对这个突变位点进行了复核,”徐大夫翻到下一页,给他看对比图谱,“京颐,你本人,完全不携带这个突变。” 褚京颐张了张嘴,“怎么可能,我跟我哥是双胞胎……” 徐大夫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自己的语调平静:“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绥宁体内的那个致病突变,并不是从你父亲或母亲那里遗传来的,而是在胚胎发育极早期,细胞开始分化成两个独立个体之前,发生的一次随机新突变,它只进入了他的细胞系,而从未进入你的细胞系,所以——” 褚京颐心跳突然停了一拍,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出来,只觉得脊背的皮肤都一寸寸皱了起来,体温迅速下降。 徐大夫停顿的时间太久了,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许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个突变,不可能由你遗传给小满。可小满的基因中明确存在它,你们术前的血型、配型又完全匹配……京颐,我怀疑,你跟这个孩子,可能不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 “而是,叔侄。” - 阳光洒下来,温暖却不炽热,照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 走进约定的茶室前,梁穗忍不住停下脚步,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领,不愿出现一丝瑕疵。 没有必要,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他知道。可是,来奔赴一场十年后的约会,他希望自己能尽可能保持良好的形象。 “爱美的穗穗,如果哪天不爱美了,事情就糟糕了。”记忆里的那个人笑着说,“就这么爱美下去吧,等穗穗三十岁、五十岁、七十岁的时候,也会很漂亮。” 所以不能太早去见他。 梁穗还想给那个人看看自己七十岁时的模样。 推开门时,律师已经等在包间。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梁穗心跳加快,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梁先生对吧?您好,敝姓周。” 周律师客气地跟他握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我首先要跟您确认一下,十年前,褚绥宁褚先生曾设立过一份信托,委托我作为唯一执行人,保管一批信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将这批信件亲手交付到您手中。” 梁穗点点头,用力咽了咽嗓子。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他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周律师理解地笑了笑,将那只牛皮纸袋从桌上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谢谢您,梁先生,没有违背跟他的约定,努力生活到现在。” 梁穗伸出发抖的手,将那只沉重的纸袋拿起来,抱在胸前,默默感受着它的温度与重量。 他也应该感谢自己。 感谢自己,坚持到完成了与那人约定的这一天。 没错。只要还有希望,活下来,的确没有那么难。 周律师离开了,将茶室与这批承载了十年光阴的信件一起留给了流泪的omega。 梁穗不想哭的。他并不觉得哀伤,但眼泪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擦了还会流,在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滴出好几片湿痕。 于是,他干脆不再擦了,任由眼泪冲刷着脸颊皮肤,深呼吸了一下,带着茶香的空气涤荡肺腔,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梁穗打开了那只纸袋,从里面拿出第一封信。 是他们笔友时期互相往来的信件,还是那个人亲口承认的、从未寄出过的情书? 什么都好,只要是那个人的亲笔手书,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些支撑他存活至今的念想……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梁穗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盯着那张白纸看了许久,他伸手将它翻过来。 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这片空白同样映进他的眼帘, 分卷阅读168 被欣喜雀跃满足种种情绪塞满的大脑瞬间清空。 梁穗呼吸急促,他迅速拆开第二枚信封,第三枚,第四枚……全部,所有都是白纸。 仿佛迎面挨了一记重锤,梁穗耳边响起剧烈的嗡鸣。他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脸色惨白灰败,一瞬间便被抽走了活气。 怎么会是……白纸? 绥宁给他写的信呢?他明明说过十年后就全部给他,作为他努力生活的奖励、见证,一无所有的omega仅存的慰藉…… 梁穗大脑里一片混乱,眼泪更凶地掉下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他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再次跌坐回去,视野阵阵发黑。 于是,也并没有发现,一道乌发白裙的人影,是何时拉开了门,款款而来,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落座。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空中的玫瑰香比视觉更早唤回了他的神志。 梁穗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对上了女人平静无波的美艳面容。 “你果然来了。” 徐寄蓉随手拿起一个撕毁的信封,举到眼前,欣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急性子啊,亏我亲手粘了好久……你那是什么眼神?很难想到吗?我不是说过,绥宁的东西,你一个都别想拿到吗?” 遗孀的身份,妥善的照顾,定情的书信。一厢情愿的,光明幸福的人生。 绥宁为他安排好的一切,这个将爱子从自己身边抢走的罪魁祸首,一样,都别想得到。 - “褚总,到了,定位显示就在这家茶室……褚总?” 褚京颐机械地推开车门,浑浑噩噩下了车。 江淮担忧地从后面追上来,老板可怕的脸色让他放心不下,可褚京颐并不用他搀扶,哑声吩咐:“在外面等着。” “褚总……” 褚京颐恍若未闻,走进那家茶室。 他脚下虚浮,膝盖发软,仿佛随时都要摔倒。大脑一片混沌,却又似乎异样地冷静,精准地出示了自己与梁穗的登记证明,获得了梁穗所在的包间号。 靠近目的地的每一步,都像是赤足行走于冰湖中,寒意冻结了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血肉。 褚绥宁?梁穗和褚绥宁? 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高二暑假时有过短暂接触,或许一个月都不到,怎么可能……梁穗,梁穗明明只对他…… 可,小满是怎么回事? 这个携带了不属于自己的遗传物质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 晓盈呢?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的,侄女? 梁穗当年离开他时,怀着他的孩子离开洛市时,被他勒令打掉的孩子……他看过那张孕检单,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褚京颐呵呵笑了两声,拉开了面前的纸拉门。 “……问我信去哪儿了?喏,问你身后那个人吧,我已经把它们已经交给他了。” 梁穗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似哭似笑、表情怪异可怕的脸。 下一瞬,肩膀已经被来人一把攥住,骨头在对方的手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孩子……”嘶哑变调的声音问,“晓盈和小满,到底是谁的孩子?是我的吗?” 梁穗也想问他,那些信去哪儿了。 可是肩膀被抓着,抬不起手。他挣扎了一会儿,反倒像是令这个状似癫狂的alpha受到了更大刺激,不顾自己骨折未愈的左手,用力到简直要将他的肩膀捏断。 于是,他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摇了摇头。 「不是。」 褚京颐松开了手。 或许,应该说是站立不稳,不得不松开。他挺直的脊梁眨眼间就塌陷下去,踉跄着,靠到门边,将那薄薄的一扇纸门压得摇摇欲坠。 「我的信呢?」梁穗抽噎着,比划着问。 褚京颐表情空白,无神的目光不知看往何处,对他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梁穗只好踮起脚,捧住他的脸,让他低头看向自己,重复了一遍:「你把我的信放到哪里了?你妈妈让你保管的那些信。」 他强调:「那不是你写的信,应该还给我。」 褚京颐看着他,发现他眼中毫无慌乱、心虚、愧疚、不安……没有任何正常omega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拥有的情绪。 只有一片纯然的、与褚京颐无关的焦急渴望。 他在追问他的那些信。 什么信? 什么信比他们眼下面对的这个问题还要重要! “梁穗,你怎么了?你很不正常。”褚京颐抓住他的肩,低下头,逼视着他含泪的双眸,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颤抖的却是上位者,“你瞒了我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无所谓?你到底在关心什么,晓盈小满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他听到茶案后的徐寄蓉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但已经无暇去想常年青灯古佛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褚京颐现在只想从梁穗嘴里得到答案。 “说啊!告诉我,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劲,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网?阯?发?b?u?页????????w???n??????2????????o?m 他眼中的世界,与梁穗看到的,真的是同一个吗?究竟是从哪里出现了偏差? 在被徐大夫告知那个残酷的真相时,他的世界已然崩塌。满目疮痍。 梁穗的世界,那个或许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真相…… “求求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去哪里了?”alpha已经近乎哀求。 他靠得太近了。 鼻尖相对,被阻碍的视线看不到遍布疤痕的左脸,只能看到一双美丽的、熟悉的、怀念的眼睛。 绥宁的眼睛。 梁穗有些恍惚。 他在问什么? 孩子? 和褚……京颐的孩子? 梁穗不想再回忆从前的事了。可是,不告诉他的话,或许就会永远追问下去,永远,都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只好将alpha的身体推开一些距离,让他看清自己的手势。 「流掉了。」 第93章 早在被褚京颐派人强行押回春城的那一天,他们的孩子就不在了。 那时,经历过轮暴、退学、奶奶去世、被分手等一系列噩耗,梁穗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才刚到春城地界,蓝霁就亲自带人追了上来。截停了他们的车,将梁穗拖出来,逼问弟弟坠楼的经过。 她是个讲道理的alpha,并没有一味迁怒。在听梁穗磕磕巴巴说完事情经过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做,放他走了。 但梁穗依旧受到了极大惊吓,他那时已经成了只惊弓之鸟。 一路哭着走回家,在望见家门口的同时,一股热流也从腿间涌出,他愣愣地低头看,只见鲜血 分卷阅读169 已经流到了脚踝。 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奶奶。失去了褚京颐,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梁穗已经一无所有。 失踪多年的梁跃东倒是出现了,以监护人的身份抢走了褚京颐给他那笔分手费,在老家很是风光逍遥了一番,随后又再次不知所踪,留给儿子一屁股赌债。 梁穗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烂人就是不死。 不过无所谓,他也不想活了。 赌场来讨债的人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上门,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警告梁穗,这笔欠款三天内还不上的话,他就得去他们店里工作抵债。 那种不择手段将劣等omega拖入情色地狱的地下俱乐部。 还不如去死。 准备去见奶奶的那一天,梁穗精心打扮了很久,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用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钱去县城剪了头发,买了一块小蛋糕,以及一瓶据说口服2g就可以彻底解脱的农药。 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吃到甜食了,嘴巴里总是苦苦的。 如果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品尝到的最后滋味的话,来世应该也会很悲惨吧。 梁穗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块放了过量糖精的蛋糕,连盒子里的碎渣都珍惜地倒进了嘴里。 然后,打开了那瓶农药。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瓶口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w?a?n?g?阯?f?a?b?u?y?e??????????e?n?2???2?5?.???o?m - 刚打开门见到来人,梁穗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还以为是男朋友回心转意,赶来找他复合,激动地扑进那人怀里,将对方孱弱的身体撞得踉踉跄跄直往后退,引得满院子紧张的大呼小叫——梁穗这时才发现,自家院里不知何时来了那么多人。 接着,他发现,信息素的味道不对。 被他抱着的这个人,这个有着与褚京颐相同面容的美人alpha,信息素散发出一种凛冽好闻的冰雪气息。 “还是跟以前一样有活力啊。”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有温柔的触感抚上他的后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梁穗知道他是谁了。 “褚、褚绥宁,”omega松开手,抹了把眼泪,有些失望地问这个曾跟自己愉快共度过半个暑假的玩伴,“你怎么来了?你可以,走路了?” “嗯,去年就能站起来了。”褚绥宁望着他,眉眼低垂,目光与声音都轻柔得像是徐徐流水,“我来,找你忏悔,穗穗。” 褚绥宁告诉了梁穗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真相。 当年,梁穗寄到褚氏慈善基金会,询问他们能不能在自己老家建一所希望学校的求助信,给他回信并给出肯定答复的人不是褚京颐,而是褚绥宁。 “一开始,我只是想做做好事,为自己积福。但你很高兴,也很感激我,总是写信过来,说自己很孤独,没有朋友,问我能不能做你的笔友,我答应了,于是你写信更加频繁。我们在信里聊天,分享喜欢的书,也互送生日礼物……” “后来,我生病了,病得拿不动笔。因为春城的那个慈善项目,给基金会写感谢信的孩子很多,京颐偶尔会帮我写回信。他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干这些细致活儿,看你的信总是不仔细,把你当成了那些普通孩子中的一员,你还问过我为什么有时候回信很少,语气也很粗鲁……我跟京颐的字很像,对吧?我们都是被妈妈教出来的,又是双胞胎,心有灵犀,写出来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你没分辨出来,穗穗,你把我跟京颐当成了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他给你的回信也越来越多。那天京颐兴冲冲跟我说他交了个笔友,我很惊讶,因为他给我看的是你的信……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不对了。” “我想过要告诉你的,你最近的一封信甚至开始要跟我……或者他,互换照片,你想跟你的笔友见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病人,没办法跟你见面。对不起,穗穗,原谅我那时无谓的自尊心,我隐瞒了这件事,我希望京颐能代替我,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次春城的慈善行程结束后,我旁敲侧击问过京颐。他心情很差,好像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你也没有再寄信过来。我那时怅然若失,觉得这大概是天意。直到两年后,我听说你来了洛市,进了西嘉,跟京颐谈起恋爱……天意弄人,是不是?” “我在那个暑假才第一次见到你。穗穗,你比我想象中,比照片还要可爱,我很想告诉你我才是那个一直跟你写信陪你聊天听你抱怨命运不公给你安慰的alpha,你的爱情的对象本该是我,我想将你扳回正确的道路上……可我果真是那条正确的路吗?我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寿命也不会太长,无法成为你终生的依靠,我想,或许京颐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梁穗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颤声质问:“那你,你现在,又找我说这些,干什么?” 褚绥宁的眼神哀伤:“因为我错了。我以为他很喜欢你,很爱你,即便放不下蓝卿玉也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平安富足的身份。” “我以为,与其做我这种短命鬼的遗孀,孤苦半生,不如做京颐的侧室……对不起,穗穗,对不起,我的自以为是害了你……” 梁穗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中嚎啕大哭,哭得那么用力,那么伤心,像是要把此前在褚京颐那里遭受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发泄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令他最初萌生爱情、而后又死心塌地追逐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褚京颐。 不是那个辜负他伤他至深的冷酷alpha。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爱他,会跋山涉水为他而来。 - 褚绥宁是借着休养的名义离开褚家的,带来了一大帮医护人员与保镖。 梁家那个小院子住不下,他便买下了一座位于山顶的私人疗养院,装饰一番后,带着自己刚刚相认的小恋人一起住了进去。 褚绥宁的身体状况也确实需要静修。 山上风景很好,植被繁茂,空气也清新。疗养院里就有个温泉池,梁穗有事没事就喜欢进去泡,带上水果跟零食,边泡边玩,把自己泡得浑身热腾腾的就去抱褚绥宁。 “你的身体,好凉。”梁穗搂着他的腰,用自己被热汽熏蒸得红通通的脸蛋去贴alpha冰凉的胸口,“像雪一样。” 褚绥宁摸了摸他的头发:“喜欢雪吗?” 梁穗点点头,他一直都很喜欢雪。 纯净,美丽,气味也好闻,冰天雪地的世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别于现实的梦幻国度。 可惜,春城气温四季如春,很少出现极热或极寒天气,下雪更是罕景。 他只 分卷阅读170 在洛市见过真正的雪。 还有…… omega忽然将脸往他衣襟里一埋,闷闷地不说话了。 褚绥宁看着他后脑勺上的发旋,半晌,笑了一声,“等冬天带你去看雪。想去哪里看?越后汤泽吗?我记得你很喜欢《雪国》。” 梁穗肩头微微一颤,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又再度活跃起来,缠着褚绥宁叽叽喳喳说话,眉眼弯弯,无忧无虑,初见时憔悴微凹的脸颊再度鼓了起来,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褚绥宁觉得欣慰。 诚挚的爱与保护,就是劣等omega赖以为生的养分。 可惜,这样的滋养,也仅仅只能再供给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他的穗穗,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 等将来他离开后,一个人,孤苦伶仃,该怎么熬过这漫长岁月呢? 那天晚上,褚绥宁说:“穗穗,替我生个孩子吧。” 梁穗正靠在他怀里看漫画,闻言,抬起头,倒仰着脸看他,无辜地问:“你不碰我,怎么生?” alpha红了脸,轻咳一声,“你才流产,我想等你把身体养好。” “劣等omega,没关系的,我们,很擅长这个。”他故意多次停顿,因为觉得这样说话很可爱,褚绥宁每次听到都一副又想亲亲他又想咬他的表情。 褚绥宁果然受不了,将他抱起来,面向自己,亲了亲他的脸蛋,又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是脖颈、胸口……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梁穗痒得咯咯直笑,倒在他腿上打滚儿。 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床边,快要摔下去的前一刻被一把捞住,alpha带着凉意的身体轻柔地覆上来。 “给我生个孩子吧。”他握住梁穗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目光柔情缱绻,看得梁穗眼中也泛起了湿润的水意,“生一个带着我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将来,等我走了,我妈妈会来接你回褚家。虽然后半生要守寡,可能会过得没意思,但是也很安全,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一生顺遂……” “穗穗,我很抱歉,不能陪你到永远。这是我能为你找到的,最好的路。” 他们在这个静谧的夏夜真正地结合了。 褚绥宁很温柔,很体贴,也很没用,后半场完全被梁穗反客为主,被骑得气喘吁吁、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可圈可点之处是硬件条件相当过关,金枪不倒,虽然大概率是病理性的,却也足够omega自己玩上一整夜。 褚京颐一向粗鲁,梁穗从未有过这样温柔舒适的体验。不仅仅是肉体的欢愉,更是心灵的水乳交融,好似灵魂都寻到了归宿。 他摸着自己的小腹,情不自禁流下眼泪,感受到一种命定的幸福。 — 褚绥宁的身体在那个秋天迅速衰败下去。 这个消息与梁穗的身孕一同传到了徐寄蓉那里,她再也坐不住,上门来兴师问罪,一见儿子苍白的脸色便哭成了泪人,“你这是何苦!最后这点时间还不愿意好好待在家里,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褚绥宁笑着安慰她,并未反驳。 正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他才想要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陪陪梁穗。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n?????????5?????????则?为?屾?寨?站?点 “妈妈,我有孩子了。”他将梁穗拉过来,欣慰地,已经控制不住有些怀念地抱着他,让妈妈摸他腹中那个延续了自己生命的小生命,“拜托你,妈妈,将来替我照顾好他们母子,这是我唯一的遗憾了。” 徐寄蓉红着眼,恨恨地抽回手,“真是前世欠了你们这几个冤孽的!” 梁穗能感觉到爱人的妈妈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但是,在这个万物逐渐死去的深秋,除了褚绥宁的一切,对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冬季来临时,褚绥宁已经再次坐上了轮椅。 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跟梁穗一起晒着太阳聊天,聊着聊着就突然没了声息。梁穗抬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经安然合上了眼。 被omega惊慌地摇醒后,他的神情里仍带着控制不住的恍惚与疲惫,声音低低的,很抱歉似的对梁穗说:“对不起啊,答应带你去雪国看雪的,这下子要食言了。” 梁穗很清晰地感受着他生命的流逝。 那似乎是一种自然的规律,就像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蜉蝣朝生暮死,属于天地之间的法则,并不受人力掌控。 于是连悲伤都被圈定在了一种仿佛包裹着薄膜般柔软而不伤人的范畴里。 新春的前一晚,春城罕见地下了一场雪。 这一晚褚绥宁的精神前所未有得好,吃下很多东西,陪梁穗读了几页书,帮他搭配了新年要穿的漂亮衣服,精力仍有剩余,梁穗便推着他去院里的小亭子赏雪。 “真幸运啊,竟然能在这个城市见到雪。”褚绥宁注视着落雪纷纷的夜空,有些庆幸地感叹,“看来连老天都不忍心让穗穗的心愿落空。” 梁穗没说话,帮他把围巾裹好,也仰头欣赏着春城难得一见的雪景。 或许是由于山中气候特殊,今夜不仅有雪,更辽远的天际,甚至还亮起了点点明星。 雪花在星光以及院中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了。落在掌心的一刹那,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精致的水晶制品。 很快便消融。 褚绥宁轻轻抱住了梁穗,将脸颊贴到了他微隆的腹部,倾听着里面生命的律动。 “听到,宝宝的声音了吗?”梁穗问。 “嗯,宝宝跟我打招呼呢。” “骗人,”梁穗笑出了小酒窝,“才不会说话。” 褚绥宁也笑,“真的,我都听到了。” “宝宝说了什么?” “宝宝说,”他扬起脸,尖削的下巴轻抵着梁穗的腹部,一张美丽但毫无血色的面孔像是透明一般,“爸爸再见。” 梁穗不笑了,眨了眨眼,眼底隐约泛起水光。 “再见,”褚绥宁吻了吻他的腹部,做出这样温柔而又残忍的道别,“我的宝贝,快快长大吧。长大了,替爸爸保护妈妈。” 梁穗忽然有些恨他。 把梁穗托付给母亲,又托付给宝宝,好像很关心梁穗将来过得好不好。 可他自己却要离梁穗而去。 “不再见,”omega小声说,“我跟你,一起走。” 褚绥宁脸色不变,依旧是那么温柔,“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穗穗还没有看到我给你写的情书呢。”他更紧地抱住了梁穗,语气中含着无限眷恋,“穗穗,我给你设了一份信托。我把我们所有的来信,以及那些写好却没来得及寄出去的情书,都指定了一名律师保管。等我死后,他会将它们交给你,但不是现在。” “十年,只 分卷阅读171 要十年就好。如果坚持了十年,你仍然不快乐,不幸福,不想继续受煎熬,那就来找我吧。但我希望,你能努力将这个时间往后推迟一点,再推迟一点,直到白发苍苍,变成个牙都掉光的小老头……那时,才是我们相见的日子。” 梁穗没说话。 他仰着头,看到初雪将停未停之际,夜空中的星子变得愈发明亮,轮廓也被洗练得清晰。那种清晰给人一种距离过近的错觉,像是要一颗接一颗从空中掉下来。 alpha怀抱他的力道逐渐减弱,像是睡着了一样。 梁穗心中一片安宁,他能感觉到褚绥宁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但并没有太多悲伤。 离他而去的这个人,一部分内在的生命借由自己腹中的胎儿延续下来。他感受着那一部分的褚绥宁与漫天星辰一同倾泻进自己腹中,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永不分离。 并非徒劳。 “绥宁……” 正准备对爱人做出最后的道别,从肩上传来的一股巨力猛然将梁穗拉开。 一排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亭中,将褚绥宁放上担架,送上救护车,眼看着便要带着他驶出疗养院,梁穗不由得追赶了几步,他还没有将话说完。 可是徐寄蓉拦住了他。 这个痛失爱子的女人没有流泪,神情冷漠,直截了当:“我事先说明,绥宁对你做出的那些承诺,我一个都不认。” 梁穗并不意外。 从徐寄蓉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梁穗就知道,她绝不是为了照顾儿子的遗孀而来。 从去年梁穗第一次接近褚绥宁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徐寄蓉对自己的厌恶。 绥宁或许觉得,母亲与妻子,是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 但对于徐寄蓉而言,梁穗不过是个将儿子从自己身边强行夺走的卑劣之徒。 她绝无意履行那些暂时稳住儿子的承诺。 徐寄蓉冷冷地扫了他肚子一眼,“我让你打胎,恐怕你也不肯。那你就一个人好好养着孩子吧,记住,你跟褚家没有关系了。” 说罢,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数不清的车辆陆续离开这个梁穗住了半年的疗养院,他知道它们不会回来了。这个曾经自由幸福的乐园,很快就会被收回,很快又将只剩自己一个人。 不,还有宝宝。 还有,那个即将陪伴他十年的约定。 以及一点轻微的,没能将道别正式说出口的遗憾。 他张了张口,再次失声了。 第94章 雪白的皮肤,艳丽的容貌,细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 左眼角下一颗鲜红胜血的泪痣。 褚京颐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整夜,眼球充血,干枯涩痛,视线越发模糊。 越发,分不清照片上的少年究竟是谁。 是褚京颐?还是褚绥宁?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自然也不该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为什么,他跟褚绥宁这么相像,从外貌上找不出丝毫不同? 即便翻出他们少年时期的照片一一对比,即便拥有着褚绥宁常年病态苍白这么明显的差异,可对于这张发黄褪色得宛如在水中晕开的老照片,所有特质都变得模糊,无从分辨。 一如那段完全颠覆了褚京颐整个少年时期的记忆。 是吗?事实果然像褚绥宁告诉梁穗的那样吗?是他发起了那个慈善项目?是他先和梁穗成了笔友?是他先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关心下激发了omega心中爱情的憧憬?是他的脸,让梁穗一见钟情? 是他,占有了那段热烈真挚的爱与追逐…… 褚京颐头痛欲裂,往昔的一幕幕画面浮出脑海,那些曾被忽视的、自发进入了潜意识深处的违和之处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一些事,想起梁穗在信中异常熟悉的口吻,想起梁穗第一次见面时对自己展露出的好感与亲热,想起他在交往时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温柔,想起…… alpha抱住头,在爆炸般的剧痛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烈嘶吼。 他霍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大理石茶几,其上的杯盘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响声震耳。 旁边床上的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抱着膝盖,安静地蜷坐着,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梁穗。” 没有反应。 自从得知褚京颐将自己与爱人的书信全部丢进了碎纸机处理之后,梁穗就再也没有理睬过他。 “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那些事……褚绥宁嘴里那些所谓的真相,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太过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褚京颐极力克制着语调,来到梁穗床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试图说服,“就算我们的相识可能出现了些误差,可难道那以后的相处都是假的吗?我们,我们在春城的第一次见面,就算你,你把我当成了褚绥宁,可我们信息素之间的相合,你对我的迷恋,我们的标记、恋爱、无数个相伴的日日夜夜,这些,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那并不是虚假的记忆。 那就是褚京颐与梁穗确确实实存在过的初恋的过往。 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抹杀?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褚京颐浑身发抖,冰凉的指尖颤抖着摸上他漠然的面孔,嗓音中已经带上哽咽,“你都分不清我跟褚绥宁的笔迹,那你,你凭什么认定你爱的就是他?说不定你就是喜欢我呢?你敢肯定自己就一定分得清吗?啊?就算褚绥宁令你心中的爱情萌芽,可浇灌它、培育它、呵护它的那个人是我啊!我才应该是你真正的爱人!你问问你的心,你问问自己到底爱谁!” 梁穗偏偏头,躲开他的手,依旧没有对alpha的独角戏做出任何反应。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自骨血深处蔓延,褚京颐忽然后悔自己竟然真的毁掉了那些书信。 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给梁穗的?那其中真的没有自己的字迹吗?他记不清了,为什么当初不肯仔细检查一遍,为什么轻而易举就销毁了那些证据! 越是回忆,越觉得痛苦。 那些似是而非却又再难断言的疑点化作利刃,将他刺得千疮百孔,从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强效腐蚀的毒汁。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证明他们确实相爱过……梁穗又钻牛角尖了,他必须找出证据说服他,他不能,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错下去! 褚京颐站起身,骤然的体位转换,令他已经不知多久未进食水的身体感到阵阵晕眩,腹部的刀口再次开始抽痛。 “……签证的事,我不跟你计较,瞒着我乱来,”他强忍痛楚,哑声命令,“但是,梁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是我的omega,没有我同意,你别想离开洛市…… 分卷阅读172 别想离开我。” 他跌跌撞撞,近乎落荒而逃,冲出了家门。 几分钟后,察觉到四周彻底安静了,梁穗才从床上爬下来,将那张被alpha强行夺走的照片从地上捡起,与那块坏掉的怀表一起,珍重地放回了怀里。 - 褚京颐重新去了一趟春城。 山下的梁家村已经重建完毕,别说是十几年前那个夏天在此地的久远回忆,就连去年清明曾陪伴梁穗来过几趟的老屋旧址也早已被推平,记忆中的梁家村变成了一片废墟。 褚京颐幽魂似的在废墟中晃荡,偶尔有上山的村民瞧见了,远远提醒他一声,见他不听,便也没多管闲事。 他已经认不出哪片瓦砾属于梁穗家,忙无目的找了许久,一无所获。正失望至极时,脚下不经意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蹲下来一看,是只破破烂烂的绿蕾丝小熊。 十几年前的褚京颐曾经送给梁穗的生日礼物。 去年的梁穗曾不顾褚京颐劝告坚持挑出来丢掉的垃圾。 ……他能认出来吗?能记得吗?那一箱子挑挑拣拣从老屋搬走的旧物,全都是褚绥宁送给他的吗? 一件属于褚京颐的东西都没有吗? 一点,都不怀念吗? 心脏空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大片。他轻柔地拍掉小熊身上的灰土,替它重新系好蕾丝领结,把这份被主人丢掉的回忆塞进了自己怀里。 不知何时便走到了后山的坟地。 今天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给梁奶奶准备贡品之前。褚京颐只能跪在老人墓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抵在地上,泪也倒流进了大地。不知能不能将他的忏悔传达给地下安眠的老人,能不能,求她保佑,让梁穗也认清自己的真心呢? 梁穗怎么会不爱他呢。 梁穗一定是陷入了跟曾经的褚京颐相同的错误中。 离开时山上刮起了风,褚京颐魂不守舍,没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一座小小的坟包挡在他面前。 盯着这座寒碜的连块墓碑都没立的坟包良久,突然之间,仿佛被人点透灵犀肺腑,他浑身一颤,猛地冲过去,蹲下去开始挖土。 没有铲子,没有工具,他也等不及现在去找,只能徒手拼命刨挖,宛如疯魔一般,脑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只想知道这座坟里埋着什么。 日色西沉。指甲翻裂,鲜血横流,褚京颐感觉不到痛,他终于将它完整刨开了。 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一点点拂开内部颜色暗沉的泥土,仔细翻找,终于在泥土掩埋下找到一块碎布,像是从某种衣物上裁剪下来的,颜色材质都已经分辨不出来。 褚京颐想起小满曾经说漏嘴,说妈妈曾经给抛弃他们的爸爸立了座衣冠冢。 他颤抖着,翻来覆去检查,最后在疑似衣领的部位发现了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宁”字。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n?2????????????????则?为?山?寨?站?点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爱也成空。 - 褚京颐把梁穗关了起来。 贺一诺骂他疯了,他也觉得自己疯了,但他已经无法容忍梁穗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分一秒,他总是怀疑梁穗远在塔国的妈妈会趁哪天自己疏于防范的时候偷偷把梁穗接走,把他们母子都带到远离自己的陌生国度,再也不回来。 褚京颐已经想好了,从前的事,他不愿意思考太多,梁穗爱的是褚绥宁还是他,这个问题在今天也没意义了,毕竟褚绥宁已经死了,不可能活过来跟他争抢,那他还纠结这个干什么? 同卵双胞胎,谁跟孩子做亲子鉴定都会显示是父子关系,那他为什么不能就当晓盈小满就是他的孩子? 人活一世,难得糊涂。有些事,干嘛非得弄得那么明白? 就这么,稀里糊涂,凑合着过一辈子,不是也挺好? 为什么梁穗就是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梁穗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了。 多年执念成空,支撑梁穗至今的心气也像是消散了大半,他变得意志消沉,心灰意冷,好像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对他不重要了。就算小满平安出院,回到家找妈妈撒娇,他也只是反应迟钝地搂了儿子一会儿,表情仍在放空,不知心灵已经飞往何方。 “我还能怎么弥补你呢?”褚京颐记不清自己在多少个夜晚抱着人偶般毫无声息的omega落泪,“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你,但我已经在尽量弥补,梁穗,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除了离开,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全都给你,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能忘记过去的不快……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一段完美的爱情。” 但是梁穗并不回答他。 即便同处一个空间内,他也并不将褚京颐视作一个应当与自己产生联结、产生互动的人。 他床上很乖,但也很冷淡,曾经那些被褚京颐以为是生理性喜欢的反应几乎消失不见。他的手臂不再抱他,他的信息素不再缠着他,他可爱的呻吟声变成了讨厌的、像是被什么不洁之物沾上的压抑喘息,他柔情脉脉的眼神变成了忍耐,在触及他面容的瞬间便飞快移开。 “我现在……不好看了,你不喜欢,是不是?”褚京颐心中像是有把钝锯来回拉扯,痛得他简直想要倒地哀嚎,却仍强撑挤出笑脸,“但我不会一直这样的,等过了恢复期,我就去做修复,到时候就会重新变得好看了,变回你喜欢的模样。” 但他现在还是很丑,很吓人,很难激起omega的热情。 梁穗以往婉转求欢的记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现实里被他抱住的这个人连头发丝都写着对他的抗拒。 即便是最亲密的时刻,他们之间也像是横亘着一层隔膜。身体的距离无限拉近,心灵的距离却无限遥远,仿佛相隔亿万万个光年,再也无法触及。 “求求你,梁穗,还给我吧,你的爱情,你曾经爱过我的,那不是太难办到的事。”褚京颐毫无尊严地跪在他面前乞求,泪流满面,浑身发抖,那模样一定更难看,因为梁穗已经完全不愿意看他了,别过脸去盯着墙壁,只留褚京颐自顾自唱着独角戏。 褚京颐彻底绝望了。 梁穗的爱情,曾经令他无比痛苦,在责任与私心之间备受煎熬。但在失去了这份爱情之后,经历那种五脏六腑都像是跟着一寸寸溃烂的剧痛,他才发现此前的煎熬几乎像是恩赐。 错过的东西,究竟该如何挽回? 只要能令他再度品尝到往日的浓情蜜意,哪怕要他用生命换取那片刻的欢愉,褚京颐也甘之如饴。 第95章 褚京颐好像觉得他在失去那批书信后就万念俱灰。 其实,梁穗只是在自我开解。 褚京颐毁了他跟绥宁的信物,梁穗当然 分卷阅读173 恨他。他好不容易才对这个人有了点改观的,结果证明他果然还是个混蛋。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恨他也没用。而且那人到底为小满捐了肝,说好要原谅他的,梁穗不会太恨他。 梁穗只是在思考,既然拿不到绥宁的手书了,那他该怎么填补自己心里那些突然间就空掉的部分呢? 梁穗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东西,执念?动力?还是希望? 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那对自己很重要。 虽然奖励没有了,但他没打算毁约。 绥宁一定会很失望的,他不想让他失望。 从前那么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如今,眼看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目前受到了一点点小阻挠,但最后一定会解决的。 只是梁穗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这一天,他一如既往地放空大脑,陷入思考。 身体被alpha紧紧抱着,房间中一片空寂。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像是能听到一种宛如实体化的痛苦凝结成的声音,有点吵。 就在他打算捂住耳朵的瞬间,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 梁穗翻身坐起,挣脱了从背后抱住自己的褚京颐的怀抱,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说要补偿我,什么补偿都可以吗?」 褚京颐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又变得欣喜若狂,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对,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找来!” 「我想见绥宁。」他说,「你说服你妈妈,让我见他。」 奇怪,怎么直到今天才想到呢? 他明明,明明就很想再见绥宁一面的,他还有话没跟绥宁说完。 也许是因为理智明白这不可能,所以连奢望都不曾没产生过。 十年前的离别,已经是他跟绥宁的永别。徐寄蓉带走了绥宁的遗体,绝不可能允许他再来打扰爱子的安眠。 可是,褚京颐现在好像真的因为他不爱他而痛苦,好像,真的很爱他。 爱啊。 alpha的爱,是梁穗这种劣等omega能拿到的最有力的筹码。 他应当已经掌握了以此驱使他的权力。 但褚京颐的反应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瞬间便红了眼,五官扭曲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沙哑恐怖既似重伤濒死又似暴怒威慑的咆哮:“你想都别想!不可能!我绝不让你见他!绝不!” 梁穗被他吓了一跳,又有点生气。 「你说过,什么都行。」 “只有这个不行!”褚京颐暴躁得想吃人,“你非得往我心坎上捅刀子是吧?啊?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见的!你见了也没用!你就是抱着牌位哭倒长城他也活不过来!见什么见!不嫌晦气!不准见!” 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颐指气使教训梁穗的凶悍模样。 但是梁穗已经不再怕他:「你说你爱我。」 “是,爱!那又怎么样?” 「爱我,就该听我的话。」梁穗点点他的心口,「满足我的心愿。」 褚京颐就是被人当众连扇几个耳光也不会比现在的表情更难看了,瞪着梁穗的眼神简直要滴出血来,半晌,才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你的报复吗?梁穗,你恨我,你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我爱你,你就是想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我也绝无二话,可你不能这么不把我当人看。” 梁穗看到了他的眼泪,他这段时间总是流泪。 不像个alpha。 「我不想看你的心。」梁穗说,「我想看绥宁。」 褚京颐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频繁感受到的无力与绝望。 撕掉了那层温情和乐的面纱之后,他意识到了更多更真实更残酷的东西。 梁穗所处的世界,与褚京颐的世界,似乎居于两个全然不同的维度。 沟通,从一开始,从十几年前起就存在着障碍。 自顾自将他当作恋爱对象,自顾自闯进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自顾自地,认清了爱他的误会,放弃了对他的爱。 如果当年,当年褚京颐能够勇敢一点,自私一点,早点认清自己的真心,坚定地选择梁穗,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个结局?梁穗对他的爱,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不是的。 不会变,这段感情的掌控权,从来都不在褚京颐手上。 梁穗才是那个做选择的人。 他想爱他就来爱他,意识到爱错人不想爱就不爱了。随心所欲,任性至极,这是一场与褚京颐无关的恋爱游戏。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当年能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万一老天开眼,替他们守住了这个秘密,梁穗直到褚绥宁去世都不知道真相,万一他们真的能在这个幸运的巧合下孕育出一段真正的爱情……万一真的存在着一个他们能够幸福相守的美满结局。 过去所做的每一个错误选择,是不是都在无形中推着褚京颐离那个结局越来越远? 所以褚京颐与梁穗的世界彻底分裂成了两个维度。再也无法对话,无法触碰,无法,改变。 梁穗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对自己而立的身影。 褚京颐捂着脸,身体发抖,那副样子像是在哭,然而从指缝间流出的却是血。 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掉在他脚边,反射出一点嘲讽似的莹莹寒光。 梁穗看着他弯下腰,将那个东西捡起来,攥在手里,用抖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你别想。” 他像是逃跑一样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宿命般的、死人的阴影,已经追上了他。 再也无法摆脱。 - 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这是梁晓盈自从塔国回来后,就时常产生的感受。 在她留在塔国陪外婆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妈妈遭遇了绑架案,所幸最后平安无事,只是肚子里那个让她一直不爽的累赘没有了;姓褚的也莫名其妙跟蓝家取消了婚约,还给小满捐了肝,摆出一副幡然醒悟努力挽回妈妈心意的虔诚姿态,跟吃错药了一样,搞不懂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早干嘛去了? 他们都要走了,又来这一套。想抛弃穗穗就抛弃,想反悔就反悔,真当这个世界是围着他褚京颐转的啊。 ……好吧,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围着他们这些混蛋人上人转的。 因为他卡着穗穗的身份证明,西风公学眼看着都快开学了,他们还是没能成功离境。 梁晓盈怀疑那人是不想让他们走了。 “穗穗,你跟他闹啊,别这么老实!”她恨铁不成钢地撺掇妈妈,“你不想去塔国了吗?不想跟外婆团聚了吗?你想跟他在这里耗上一辈子吗?那个疯 分卷阅读174 子,他最近很不正常啊!” 就在前几天,褚京颐还因为梁穗不肯跟自己正式领证登记配偶关系的事大吵了一架——是褚京颐单方面吵,穗穗根本不理他。 一个火气十足,一个冷冷淡淡,怎么吵得起来。 这场争吵到最后,仍然以alpha的摔门而出告终。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褚京颐还是没有回来。 梁晓盈真的觉得这人有点疯疯癫癫的。 但,她家穗穗,好像也不是特别正常啊。 穗穗最近变呆了很多。 比她误会他是因为被抛弃而心情抑郁、其实是怀孕的那段时间,反应更迟钝了,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整天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他说话,也得不到什么反应。 梁晓盈忍不住捧起妈妈的脸蛋,盯着他失神的瞳孔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穗穗像是被关进了一座玻璃房子里。 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好像弄丢了某种比生命还要珍重的宝物一样。 记忆里的妈妈,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种模样。 梁小满也变得比以前更奇怪了。 他并不像姐姐那样关心他们能不能及时前往塔国,倒像是有了别的心事,每天只是趴在妈妈怀里陪他说话,得不到回应也不在意。 甚至,在姐姐骂褚京颐限制劣等omega人身自由、霸道独裁神经病的时候,还会犹犹豫豫地替那人说一两句好话。 “其实,其实他……也没那么坏。” 一听这话,梁晓盈顿时调转枪口,怒气冲冲朝着弟弟而来:“好啊你,我就知道你被姓褚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他很舍得给你花钱是吧?还给你捐了肝,多好的爸爸啊,你也不想走了是吧?那你们都别走了,到时候我自己一个人走!” 她说的是气话,小满却明显当真了,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搂住姐姐的胳膊解释:“不是呀,晓盈,我不是叛徒!我没有背叛你跟妈妈,我只是,我……” 他磕磕巴巴半天,眼看着姐姐的怒火越来越盛,终于咬咬牙,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他,那个人,他不是我们的爸爸!” 梁晓盈先是一愣,很快又是一脸“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 梁小满弱弱地道:“是真的……你还记得吧?你刚回国的那天,江、江特助带你去做了个全身体检……其实,我猜那个应该是亲子鉴定,基因筛查之类的……我住院的时候,就有人来给我采过血……” 一开始,他只以为那是一次例行采血检查,监测自己的新肝脏是否正常工作。 但是,那天梁小满听说爸爸来了医院,想着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有点想念,便偷偷跑过去找他。 在那位徐大夫的办公室门外,他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支持亲生、同卵双胞胎、遗传物质鉴定……小满只听清了这几个词,还没琢磨明白是什么意思,里面已经响起了一声压抑痛楚的低吼:“小满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 “……我不明白,晓盈。” 他惴惴不安地挽住了姐姐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以前,我们在老家的时候,每次在电视上见到爸……那、那个人,每次,我喊爸爸的时候,妈妈都说那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说爸爸已经死了……” 梁穗从一开始就在否认,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褚京颐是她们姐弟的爸爸,这回事。 梁晓盈皱起眉头,“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奇怪,我那天还被带去做了个什么全基因检测。” 她当时还不理解,好端端的做什么基因检测,难道是查出了什么家族遗传病? “因为,那个能确认你是不是……他亲生的。” 梁晓盈抿了抿嘴,没说话,表情古怪,半信半疑。 小满搅弄着自己的手指,瓮声瓮气问:“那,我们的爸爸是谁?我听说,他有个哥哥……” “你别乱猜。”梁晓盈语气烦躁,“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同卵双胞胎,也长得一模一样啊。” “……” “……他不是我们的爸爸,却给我捐肝,你别骂他了。” 梁小满心中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却是轻松,一种,油然而生的解脱。 原来妈妈没有骗他。 爸爸不是因为不想要他们才抛弃他们的,爸爸不是不负责任的坏人、负心汉,他跟晓盈也不是被亲爹嫌弃的拖油瓶。 妈妈说了,爸爸非常爱他、爱晓盈、爱小满,他们母子永远都不会离开爸爸的爱。 在此之前,梁小满一直都觉得,褚京颐其实并不算是个特别合格的爸爸,因为他以前对他们太坏了。 即便在后来,知道那人舍身救了妈妈,又愿意捐肝救自己的时候,小满虽然已经在心底悄悄原谅了这个人从前对他们的不闻不问、原谅了他曾无数次漠视自己的孺慕之情甚至想要说服妈妈抛弃自己,但在最深最深处的那个角落,到底还残留着一道长不好的伤口。 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长好的,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终生无法遗忘。 小满本以为自己只能做到尽量不去想它,忘记爸爸对自己的伤害。 ——可是,褚京颐不是他的爸爸呀。 哪怕他很可能是她们姐弟除了妈妈以外血缘关系最近的亲属,但叔叔跟爸爸,到底是不一样的。 叔叔跟爸爸需要承担的责任,当然也不一样。 以前者的标准来看,褚京颐做得已经很好了。 梁小满跟梁晓盈,不应再对他抱有本应施加于失职的父亲角色的怨恨。 在想通这件事之后,那道伤口便逐渐开始愈合了。 - 几天后,褚京颐来了。 他消失多时,再出现时脸上已经重新缠上绷带,露出来的另外半边脸白得像是死尸,气质消沉,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一见面就吓了小满一跳。 小满书也不看了,哒哒哒跑过去,抓着他衣角问:“叔叔,你怎么了?” 褚京颐低下头,一只眼睛幽幽盯着小孩写满关心的脸:“叫爸爸。” 小满有点为难,悄悄松开手,但被按着后脖领跑不掉。见对方实在没有退步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喊:“爸爸。” 呜,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喊其他alpha爸爸的! 褚京颐脸色稍稍缓和,“叫你姐姐过来,爸爸有事跟你们说。” 不用他叫,梁晓盈已经听到声音从房间走出来,“干什么?” 她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褚京颐并未留意。 “坐吧,跟你们谈谈,上学的事。” 梁晓盈问:“那我去叫穗穗出来一起听。” “别叫他!”褚京颐脱口而出,下意识摸了摸被绑带缠住的半边 分卷阅读175 脸,“不用叫他……我想跟你们单独谈谈。”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晓盈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儿。 第96章 梁晓盈差点跳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别去西风公学了,我们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 梁小满其实有猜到一点这人的打算,支支吾吾道:“妈妈,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你妈现在哪还有心情搭理我们。”褚京颐惨笑一声,手往下压了压,阻止晓盈的激动,“你先坐下,听我说。”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们一定要去塔国的!我都跟外婆说好了!” 褚京颐问:“怎么去?就你妈现在这个状态,你真能放心让他跟着你们出国吗?” 梁晓盈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在他示意下,气鼓鼓坐下,“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到底怎么他了,让他,让他……” 好像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对,是我害的。”alpha并不推脱,干脆承认,“晓盈,小满,你们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希望你们听完,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议。” 他顿了顿,似乎最后思索了一瞬,然后,慢慢向两个孩子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当年,我跟你们妈妈因为一次慈善活动,偶然相识……” 褚京颐捡着能说的都说了,隐去了一些不适合孩子听的部分,但并没有刻意隐去褚绥宁的存在,前因后果都算是详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阴差阳错充满遗憾的爱情故事。 只是,他并不承认姐弟俩是褚绥宁的孩子,即便晓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频频追问,他也坚称自己才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并拿出两份亲子鉴定当证据。 梁晓盈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你跟你……咳,反正,你俩是同卵双胞胎,我跟小满都出现了那个基因突变,你又没有……” “我有。” 褚京颐取出了另一份基因检测报告,上面的检测结果清楚地标明在他体内发现了那个同样存在于姐弟俩体内的致病突变:c.2033a>t。 咦? 不是说,他没有……吗? 两人疑惑地互看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小满反应极大,他好不容易才弄懂这个遗传下来的致病基因是如何将他跟这个人的关系确定为叔侄还是父子,眼下的这份新报告无疑将他此前所有的、越来越确信的猜测全然推翻。不由傻了眼,抓着那份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但什么都没看懂,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呀……” 他不信,他明明都听到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他的爸爸! 梁晓盈没去碰那份报告,抱着胳膊,怀疑的目光从那人堪称形销骨立的身型上扫过,心头突然升起一个模糊的、令人背后发凉的想法——应该,不可能吧? 后天基因编辑……什么的。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丧心病狂。 褚京颐并不解释,继续道:“事情就是这样,我曾经伤害过你们妈妈,如今已经悔悟,决心尽己所能做出弥补,我不想让他离开我身边,你们两个,也不行。” “这几天,你们也看到了,梁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并不适合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生活。如果硬要他陪你们出国,情况说不定会越来越糟,劣等omega一向很脆弱。” 姐弟俩都不吭声了。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i????????n?2??????????????????则?为????寨?站?点 过了会儿,梁晓盈冷静地说:“我跟小满为了留学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我没说不让你们留学,只是,等一等,等到我想办法解开你妈妈的心结之后,等到……你们再大一点,不用大人操心了,如果那时你还想去塔国,我就送你们去。” 两个孩子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他不会让妈妈陪她们一起出国的。 “国内学校也不错,之前你们妈妈一直想让你们去洛大的少年班,虽然耽误了一个学期,但以你们两个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跟上。好好想想吧,答应的话,我下周就让江淮给你们办入学手续。” 梁晓盈惦记着妈妈的情况,虽然没有完全同意,但心里已经不免有所动摇,只是嘴上仍不服输:“我们的学业可不是儿戏啊,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决定!” 褚京颐笑了一下,“你们的学业,未来,人生……不管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将来,我的一切都是你们姐弟的。” 现阶段,无论怎么选择都无所谓。 他跟梁穗注定只会有这两个孩子了。 注定,要为其倾注所有心血。 - 面部修复手术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褚京颐千方百计托人去找的东西也终于找到了。 这段时间,因为不想吓到梁穗,他白天并不在家,只有深夜熄灯后才会回来,抱着omega熟睡的身体,贪婪汲取着那令人眷恋的气息与温度,清晨又赶在梁穗睁眼前悄悄离开。 在梁穗的视角里,他应该已经很久没跟褚京颐碰面了。 距离会产生美吗?褚京颐不知道,但是,在看到自己摘掉绷带之后,恢复如初的面容时,梁穗的眼神确实曾出现了片刻波动,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视他为无物。 “怎么样?还可以吧?”褚京颐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悲凉,走上前,单膝压在床边,凑近梁穗,让他看清自己的美貌,“是你喜欢的脸吗?” 梁穗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而后,伸手摸了摸他修复后的左半边脸颊。 褚京颐忍着眼眶的酸涩,低下头,让他摸得更省力。 新生的皮肤十分敏感,omega生着薄茧的手抚在上面,褚京颐只觉得连心脏都像是同时被抚摸,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我找到了,找到了,当年的信……”他激动地拿出一只文件袋,递到梁穗手里,“我去基金会总部的仓库找了很久,把此前十几年的东西都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你看看,说不定,说不定里面有……你想要的信。” 他到底没能把“褚绥宁给你写的信”说出口,像是要以此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但行为本身确实已经做出了相当程度的让步——作为拒绝让梁穗再见褚绥宁哪怕只是牌位的最后一面的补偿。 果然,梁穗睫毛颤了颤,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对某样事物表达出明显的兴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信都倒了出来。 这次的确是真的信了。 份数不多,大概只有寥寥十来封,其中有一半是梁穗本人写的,被他飞快挑出来,只在剩下那一半里面一封封打开,仔细地看。 柔和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透出一种温馨而旖旎的味道,眼睛也是亮亮的。褚京颐看得舍不得眨眼,近乎痴迷地凝视着他 分卷阅读176 终于像是从玻璃罩子下探出来的、来到了褚京颐的世界的脸。 没关系,没关系。 一个死人而已,就当,忍受一时的耻辱,反正他又不可能活过来,只要梁穗愿意降临,愿意,重新看到自己…… “哗啦”一声,omega将那几封信全都推开了。 褚京颐一愣,“怎么了?” 「不是,」梁穗比划,「不是绥宁写的信。」 褚京颐脸色一白,胡乱抓过几封信看了看,嘴里说:“不是吗?我看着挺像我哥的笔迹啊……” 梁穗看了他一会儿,「是你写的。」 “……我记不清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能记得我俩给你写的信的内容?” 「记不全,但能分得清你们的笔迹。」 alpha笑意更勉强:“我妈亲手教的都分不清,你能分得清?你再看看,说不定这就是褚绥宁……” 「不是。」梁穗往手缩了缩,不肯接那封信,「分得清。」 “……你再看看。” 「我分得清。」 “分得那么清,干什么?”褚京颐捏着信的手在发抖,嗓音也在抖,“有意义吗?啊?我写的信,跟褚绥宁写的信,有区别吗?我们不都是在陪你聊天、哄你开心?” “那几年他病得下不来床,回信全都是我给你写的!你想要的书、文具、玩具,各种礼物,也都是我送你的……你不是就是喜欢那个陪着你的alpha吗?那那个人是我还是他,有什么区别?我跟他连长相都一样……” 「不一样。」梁穗忽然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离远一点,「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褚京颐冲动地喊出声,“这不就是褚绥宁的脸吗?你不是就喜欢这种阴柔的不阳刚的像个omega一样的长相吗?你就是对这张脸一见钟情——” 梁穗再次推开他靠近的、激动的、越来越显现出与绥宁的不同的脸,「不好看,没有以前好看。」 到底是经过人工修复的美貌,总不可能与原来一模一样。 褚京颐手术动得急,其实还没恢复太好,做表情的时候,总显得有些生硬,总有些,不大像。 「泪痣不一样,颜色太淡。」 褚京颐脑子里嗡嗡响,粗喘着环顾四周,最后从梁穗以前做针织的篮子里抓起根钩针,对准左眼下那颗人工补上的泪痣狠狠一扎,剜出个血孔来,急切追问:“现在呢?现在和以前一样了吧?” 梁穗端详他半晌,再次摇了摇头。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i????u???e?n??????2????????????则?为?山?寨?佔?点 褚京颐的从前,对他没有意义。 他想要的,是有着褚绥宁的从前。 钩针从alpha手中当啷坠地,褚京颐死死盯着他漠然的面孔,内脏仿佛四分五裂,剧痛钻心,他咬着牙道:“好,你好!梁穗,你够狠,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是不是?你一点,一点都不怀念我们的从前……是不是?”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褚绥宁为你做的事,我也都为你做了啊!那些让你对他产生爱情的契机,也曾经都发生在我们之间啊!那为什么你就认定了是他不是我?为什么你就这么坚信你爱的是他?你,你真的爱褚绥宁吗?” 褚京颐望着那双乌黑澄澈、仿佛不曾沾染半点俗世烟尘的大眼睛,怔怔地,不知为何就问出了这句话。 爱情,对于梁穗到底是什么? 对于一个,从小遭受父亲家暴,母亲出逃,生活贫苦,没有玩伴,连话都不能说的劣等omega…… 是憧憬吗?是幻想吗?是他心中那片纯净无垢的雪国吗?褚京颐与褚绥宁……那个在孤寂漫长的岁月里一只陪伴着他、安慰着他、听他倾诉内心丰盈世界的alpha的形象,对他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褚京颐想起那年暑假,梁穗住在褚家,因为频频跑去骚扰褚绥宁而惹得徐寄蓉大动肝火,想起自己曾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将褚绥宁当作了自己的替身。 错了。 褚绥宁不是他的替身,他也不是褚绥宁的替身。 他们,全都是镜子,一面伫立在梁穗心中的空洞的镜子,替他映照出他心目中完美无瑕的爱情幻景。 “你不爱褚绥宁,梁穗,你只是爱上了一个会在那个时候令你萌发爱情芽苗的alpha,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褚绥宁,你也会爱上他,你只是爱上了自己心中的完美假象,那绝不是、绝不是真正的爱情……” 没有用,那层隔膜再次出现了,将他阻拦在梁穗的心门外。 不再听他发出的声音,不再看他的痴狂痛苦,他的一切,都被梁穗拒之门外,那道门拒绝为褚京颐打开。 “你别逼我难为你梁穗,像你这样的omega,你这样的……” 这样渺小的,卑微的梁穗,照样将不可一世的褚京颐逼上了绝路。 威胁在尚未完整出口的刹那间就已经变成软弱的哀求,可是没有用,已经没用了。 他用尽全力让自己不准暴露出更多更难看的丑态,然而眼泪在此刻不受控制,痛苦不受控制,身体佝偻下来,像是只受到伤害的野生动物一样本能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躲藏起来,但藏无可藏,藏无可藏。 曾经被梁穗施予的爱变成了空气、水、供给提及活动的所有能量物质,构成生存不可或缺的一切。褚京颐曾经在极度的窒息与饥渴的苦痛中挣扎了七年,再度得到这珍贵的养分不过两年,而今那已尽皆变成了剧毒。 在这一刻,他的爱情终于幻灭了。 …… 同一晚的褚家老宅,观心楼中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陪伴当家太太徐寄蓉多年的佣人陈姨惊慌失措跑出来,朝着主宅方向边跑边哭喊: “快来人!来人啊!太太割腕了!” 第97章(完结) 京颐。 不要救我,我早就受够了,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对你父亲,我无话可说,若你还感念你我母子一场,就将我与绥宁葬在一起。我已另择一块墓地,远离褚氏陵园,只愿死生再不相扰。 母徐寄蓉。 …… 半夜十二点,陆续送走前来吊唁守灵的亲朋近友之后,灵堂中已经只剩下褚京颐与陈姨。 褚砚城下午过来了一趟,给妻子上了柱香,少见地柔和了神色,对儿子说:“节哀。” 好似一位抽身事外的陌生人。 他没待太久,因为他目前正因为股骨骨折而入院治疗。这是个恰到好处又绝妙至极的借口,仿佛是上天的恩赐,褚京颐看到父亲在助理护送下拄着拐杖离开时神色甚至是轻松的,哪怕他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带伤出席了今晚的守灵仪式,尽到了自己身为丈夫的职责,之后的事就全都交给儿子了,不必担心背上道德压力。 徐寄 分卷阅读177 蓉还真是没看错这个男人。 褚京颐冷笑一声,将手里那封简短的遗书跟纸钱一起扔进了燃烧的铁盆里。 “二少爷……”陈姨担忧地看着他,说出了与褚砚城同样的话,“您节哀。” “我节什么哀?为一个临死都不忘恶心我一把的女人?”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袖,“行了,陈姨,别跪着了,你回去休息,明早还要出殡。” “那,太太的遗愿……” “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陈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褚京颐也要走了,临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灵柩中的母亲。 她手腕被系上一条宽丝带,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双手置于腹前,显得格外安详。 徐寄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下刀时切断了两根主要动脉,在温水里浸了几个小时,等被人发现时,浴缸里早已是一池血水。 这就是你寻求的解脱吗? 将对无情丈夫的感情,决绝分成两半,寄托到两个儿子身上。爱一方,恨一方,执着一生,报复了所有想报复的人,扔下这个烂摊子,自己潇洒而去。 真是,奇怪。 他爱的人,全都要离他而去。 全都选择了褚绥宁。 徐寄蓉没多少朋友,第二天的葬礼,褚京颐只邀请了母亲少女时期的几个omega同学,一切从简,排场并不隆重,因而结束得也很早。 在去往墓地的途中,陈姨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已经抵挡徐寄蓉为自己选好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太太给您的遗书上说,想跟大少爷葬在一起……” 褚京颐点点头,“我知道。” “那……” 褚京颐看着工人将徐寄蓉的骨灰盒放进墓穴,挥起铁锹铲土,漫不经心道:“我又没答应。” 谁要感念跟她母子一场。 折磨了他半生,轮到自己了,还妄想解脱? 做梦。 要是你泉下有知,尽可以恨我,就像你生前一直在做的那样。 离开墓园时,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在空中,风声簌簌,犹如一阵阵含恨带怨的呜咽。 褚京颐没有回头。 - 今天天气不错,出了太阳,一改往日洛市冬季的晦暗萧条,天光显得亮堂不少。 只是,还算不上暖和,空气中仍然带着凉意。 梁穗下车时,被凉风一激,倏地打了哆嗦。 “都跟你说多穿点了。”旁边的alpha见怪不怪地给他披上件厚外套。 他语气正常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哀哀戚戚的怨夫模样。梁穗心情很好,也不再不理他,罕见地给了他一个笑脸,同时再次确认:「真的,带我见绥宁?」 “是真的,还要我回答几遍?你都问了一路了。”褚京颐手一指他们面前那栋小楼,“还记得这儿吧?以前暑假,你总是偷偷溜进去,防都防不住,后来徐寄蓉就特意派人拉了电网……梁穗!你慢点!” 梁穗早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冲了进去。 他想来这里已经很久了。 上次,褚京颐带他来褚家删除电脑里的照片的时候,梁穗就曾经想过要不来这栋小楼碰碰运气。但是门窗紧锁,他没有敲开这扇从来不向他敞开的门。 那时,徐寄蓉在里面看着他吗?她在的话,绝对不会给他开门的。 幸好她今天已经不在了。 梁穗走进了一楼的小佛堂。 檀香袅袅未散,像是不久前有人在此上香。供桌上摆满了佛菩萨像,佛光普照下,褚绥宁正在相框里朝他微笑。 相框前立着木牌位,黑底金字,每一笔都描得很深。另一边是只骨灰盒,黑檀木,没有多余雕饰,表面被擦拭得很干净,边角处却略有些磨损,想必是母亲反复抚摸留下的痕迹。 褚京颐追上来时,梁穗已经在软垫前端端正正跪好,手里举着三根点燃的香,正要往香炉里插,目光愣愣地看着褚绥宁的遗像。 褚京颐没过去讨嫌,走到墙边的案几旁,摊开笔墨纸砚,一如既往地准备为哥哥抄卷经书。 他不常来看褚绥宁,但每次来都会为他手抄一卷《心经》,早已成了习惯。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不讨厌褚绥宁的。 对于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哥哥,褚京颐说得上爱护,兄弟感情十分和睦。 为什么,偏偏要来碍事?死了也不肯消停。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梁穗心中已经被他种满解不开放不下的牵挂,怎么可能远离颠倒梦想,抵达涅槃? 一个死去的人,一段再也无法重现的回忆。一个,再也不可能叩开他心门的可悲之人…… 身后响起某种奇怪的声音。 褚京颐已经写到了最后那句大智慧咒,并未第一时间察觉那是什么声音,直到那几个含混的音节越发清晰: “……宁……绥,宁……” 他猛地转过身。 宣纸被他的动作带飞,即将写完的《心经》飞到半空,又飘飘扬扬落下,落在那个正在供桌前憋得脸蛋通红的omega身侧。 梁穗并未注意这个不速之客。 他嘴唇翕动,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做过,声带摩擦得相当滞涩,那感觉应当是有一点痛的。但奇异的是,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心中只有满溢的欢喜。 “绥宁……”终于成功说出了口,“绥宁,我,我,来看你……” 褚京颐站在他旁边,腰板僵直得像是打了钢钉,目光如刀,一寸寸剐着他笑意盈盈的脸蛋。 半晌,惨然一笑。 两年。 他悉心照顾了梁穗两年有余,绞尽脑汁想要让他重新开口说话,但始终都没能成功,而哥哥一个照面就做到了。 真是,一败涂地。 “绥宁,我,好想你……我有,努力生活,照顾,自己……”梁穗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刺得人眼睛发痛的明亮神采,“宝宝们,都长大了,很乖,很可爱,很,优秀……一直,在保护,妈妈……” 小废物,话说得比高中时候还烂。 褚京颐心里发出毫不留情的讥讽,脸上却仍是一片木然。 他不顾医嘱强行要求做的面部修复手术伤到了一部分面神经,做大表情时会显得奇怪,只有面无表情的时候,才是最接近原本美貌的时候。 但这种事,如今还有意义吗? 梁穗根本不看他。 他眼中只有那个早就死去的褚绥宁。 - 梁穗跪不住了,他的腿有点麻。 于是,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软垫上,绥宁应该不会跟他计较。 话说得太多了,嗓子有点干, 分卷阅读178 但还是有话想跟绥宁说,他的心里话还没说完呢。 “咳嗯!咳!”用力咳嗽两声,还是不舒服。 梁穗回过头,扯了扯另一个alpha的衣袖。 褚京颐低头看他,脸色冷冰冰,问,“干什么?” 梁穗比划:「我想喝水。」 “什么意思?”好像突然看不懂手语了。 梁穗只好说:“我,口渴。” 褚京颐这才去给他倒水。 好小气。 梁穗撇撇嘴,但其实没有真的生气。褚京颐愿意带他见绥宁,他在心里又给他减去了一些负面分数,觉得这人总算没有彻底坏透。 如果他愿意放他跟孩子们离开,带着绥宁的骨灰离开,梁穗就会真正地、没有一丝芥蒂地原谅他了。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算了。 “绥宁,你送给我,那本书上,说,我们,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活在,一场轮回中。” 梁穗扬起脸,对照片中少年模样的爱人露出一个期待的笑,话越说越流畅:“过去,即是未来,死亡,亦是新生。如果你,你的轮回到来,如果你将来……或是过去的,某一天,再次收到我的信,能不能,早点来找我?” “我想,早点遇到你,少犯错误,少走错路,早一点,回到我们,正确的轨道上……” 错误。 哈,原来,梁穗是这么看他们的关系的。 一场虚无。 褚京颐将水送到omega唇边,用力一递,压在他唇上,堵住更多伤人的话。 “喝吧。”他冷淡得像个旁观者。 水里放了蜂蜜,甜甜的。梁穗本来心情就好,现在又尝到了甜滋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样纯真开朗、活色生香的模样,褚京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 他降临了,不再是那个令人绝望的高维度。 但并没有降临在褚京颐的世界。 结局,仍未改变。 “十……六年前?应该是十六年前吧,我跟褚砚城去春城参加慈善活动。”alpha垂眸望着他捧着蜂蜜水喝的乖巧模样,仿佛随口闲聊,“你在村口等我,穿得很土,眼睛很亮,一见我就凑过来摇尾巴,你说你等了我很久。” 梁穗咽下一口蜂蜜水,纠正他:“不是等你,是等,绥宁。” “那个无所谓,反正事实上跟你见面的人是我,标记你的人是我,被你跟你奶奶要求负责的人是我,陪你在老家一起玩了一个月的人也是我。” 梁穗瞅他一眼,这人的表情语气都很正常,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褚京颐朝他笑了笑,很浅,很克制,也很美的笑:“我一直跟你说,你的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让我很烦,很困扰,好不容易才忍了一个月,终于能摆脱你回洛市,真是松了口气……对吧?” 梁穗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跟卿玉说,跟庄楷说,跟所有问到这件事的人都这么说,”alpha仿佛自言自语,“可是,我最近回想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我觉得你烦人,但也觉得你可爱。我有点看不上你的傻气,但又被你的笑脸吸引……那天晚上,我突然分化,失去理智咬了你……但其实我很清醒,梁穗。我只是不愿承认,我在村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味道很好闻,我很想咬你,就算那天我没有分化,我可能也会忍不住咬你……这样看来,我应该才是对你一见钟情的那个人。”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听呆了的omega的脸颊肉,“抱歉,我不是故意颠倒黑白的。然而,在我意识到真相之前,这些真相就藏在潜意识深处,永远都浮不上来……记忆是会骗人的,藏匿了太多违和之处,只要肉眼看不到,它们就好像真的不存在了,人永远都不会察觉,对不对?” “那你呢?你的记忆,就一定都是真实的吗?你好好想想,梁穗,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爱上褚绥宁的?” “是从他答应你推动那个慈善项目?那我似乎也曾出了一份力,因为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春城山区失学的孩子们很可怜,偶然跟我哥提起的时候,他说刚好有个那边的小孩给他写信求助,我们一起去问我妈能不能帮你们……如果你因为这个爱他,那是不是也该爱我?” “还是从他跟你通信,陪你闲聊,给你无聊生活以安慰?这同样也是我在做的事啊,因为他生病卧床,提不起笔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给你写的回信。我可能语气没他那么温柔,也没他那么多的耐心,不会说软话哄你,但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是马上就会给你寄过去吗?你说学校有人欺负你,我不是立即就跟你们校长打招呼了吗?我们两个之间写过的信,可比你跟他之间的要多得多,你不觉得你爱上我才更合理吗?” 梁穗忽然有点不安,他想让褚京颐别说了。但褚京颐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仍然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为了我,辛辛苦苦来到西嘉,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难道从那时候就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应该爱褚绥宁吗?不是吧,你那时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还有褚绥宁这号人的存在,你只是爱我这个人,我是你的初恋。我那时是个混蛋,不敢也不想弄清自己的心意,但我表现出来的行为应该确实是爱你的,你不是很敏锐吗?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褚京颐喜欢梁穗,喜欢得不得了,梁穗也喜欢褚京颐,你每天晚上不跟我聊天都睡不着觉……” “我们恋爱的那两年,才是真实,那段记忆,并没有褚绥宁这个人的参与。即便中途你遇到了褚绥宁,你也并没有爱上他,你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暂时吸引了你注意力的漂亮alpha,你这个花痴脑子总是开小差,但那个不是爱,你只爱我,不要否认这个事实,梁穗,你那时还没有爱上他。” 梁穗把最后一口蜂蜜水喝光了,杯子往前一递,示意褚京颐赶紧接了杯子,闭上嘴,他不想听他说这些怪话了。 但褚京颐没有接,反而弯下腰,凑近了他不安的面容,轻声道:“那么,到底是哪个时刻,哪个契机,让你觉得自己爱上褚绥宁了呢?被我抛弃后?但你那时身心脆弱,心理防线约等于无,你说过你见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我来了……如果真的是我来了,是我去找你道歉,认错,承认自己对你动心,愿意跟你重新开始,你也会原谅我吧?也会再次爱上我吧?那褚绥宁这个人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呢?不是独一无二,就不是爱情。” “梁穗,算我求你,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一个完美的alpha男友?一段安全优渥的人生?一个虚幻的幸福象征?只要能给你提供这些就可以吗?你真的分得清自己在爱谁、爱什么吗?令你萌生爱情的褚绥 分卷阅读179 宁,与你共同品尝了甘美酸涩的爱情果实的褚京颐,到底哪一个,才该是你的爱人?” …… 梁穗不明白。 为什么,他总是纠结这个问题呢?自己都回答好多遍了呀。 “我,分得清。”梁穗推开他,认真地说,“我,爱过你,可是,那是错误的,不该开始。你给我,很多噩梦,一想到你,就觉得痛苦……” 绥宁是不同的。 想起绥宁,他心中洋溢的只有幸福。 他早就后悔爱过褚京颐了。 即便是对这个人大大改观的现在,梁穗也没想过永远跟他在一起。他早晚要离开他的,早晚,都要去寻找自己真正的解脱与幸福。 褚京颐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扶住他肩膀:“我伤害过你,梁穗,我知道,我已经在尽力弥补。往后还有那么多年,我会用幸福填补你所有痛苦的伤口,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不好,不要你。”梁穗对他的纠缠有点生气了,“只要绥宁。” “绥宁能做到的我也——” “那也不行,我分得清!”梁穗挣扎着站起来,他想逃跑,又想带着绥宁一起跑,伸手去抱供桌上的骨灰盒,“把绥宁给我,我原谅你,但是别的没有,我不爱你,不爱你了……” 手伸了个空。 褚京颐抢先一步将骨灰盒拿到手,仗着身高优势,将它举得高高的,梁穗怎么抢都抢不到,“还、还给我!”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alpha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 梁穗不服输地瞪回去:“分得清!” 褚京颐定定地看他一会儿,点点头,“好。” 梁穗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瞳孔骤然一缩——褚京颐掀开盖子,将骨灰一口一口塞进嘴里,脸上面无表情,眼里却分明在对着他笑。 分得清吗?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u???e?n???????2?5?????????则?为????寨?站?点 梁穗,穗穗,我的宝贝,我这样叫你,这样看你,是不是就跟他一样? 我跟他本来就该是一个人,我们是在胞胎中分开的半身,各自拥有一段与你相恋的记忆。如今,合二为一,是不是就变成了你完整的恋人? 你在看谁?你在呼唤谁?你在为谁而流泪?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这是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故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悲欢离合,决不允许第三个人插足。 …… “啊、啊……呜……绥宁……” 梁穗浑身发颤,冷汗直流,不知何时已经腿软得坐倒在地,被眼前这个人、这个疯子、这头野兽……被这惊骇的噩梦击倒,心神都陷入了恍惚的剧颤中。 褚京颐摔掉骨灰盒,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生生将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没什么味道,像是在吃沙子。 但是,感觉还不错。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哈哈笑了两声,拍拍手,朝着地上瑟瑟发抖的omega走过来,蹲下,牵着他的一只手,贴到自己脸上。 “现在呢,穗穗?我是谁?”他用褚绥宁的声音问,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是你喜欢的脸吗?是你喜欢的声音吗?是你,喜欢的褚绥宁吗?” 梁穗像是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脸上逐渐出现了一种迷茫之色。 是……谁呢? 熟悉的人。 褚、褚…… 想不明白,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两张美丽的脸孔正在渐渐重合,两道声音在同时呼唤他:穗穗,穗穗。 好像,真的分不清了。 眼前的爱人抱住了他,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不断轻吻着他湿漉漉的面颊与嘴唇。 “现在呢?看到我,有想到幸福吗?跟褚绥宁在一起时的幸福,收到他的回信……我们的回信时,有感觉到幸福吗?现在,以后,我就是褚绥宁了,把我当成他吧,当成你的爱情幻景……宝贝,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已经结束了,所有的痛苦的不堪的过往,都结束了……” 梁穗的噩梦结束了。属于褚京颐的噩梦,即将,或者说,早已到来。 但也是美梦一场。 死也不会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