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旧日:超凡从收尸人开始升级》 第1章 收尸人 雾都旧城区,十字街的下水道里。 穿着橡胶防水服的林登站在污水里,拿着兜网在粘稠的污水里打捞着什么。 粗大的蒸汽管道在头顶轰鸣,不停地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让本就刺鼻难闻的空气变得更加恶劣。 汗水将林登身上的衣服全部浸湿,可他依旧在污水中进行自己的工作,不时有几点冷凝水滴到他的脖子上。 老约翰坐在一旁的水泥台上,没干活。 他攥着枪,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管道两边的黑暗,像是在提防什么恐怖的东西。 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两个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 昏黄的光打在老约翰的后背上,照亮了他身旁的一个铁桶。 铁桶脏兮兮的,里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骸骨。 「还缺一只左手,仔细点,棒小伙!」 老约翰往铁桶里瞅了一眼,声音沙哑,提醒道。 「这些东西的味道太大,我担心会把食尸鬼引过来,动作再快些。」 林登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搅动污水,搜寻断肢的下落。 而他的脑海中则不断响起阵阵低语。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正在搜寻下水道里的碎块,熟练度+1……」 忽然,林登心神一动,他颠了颠手中的捞网,很有分量。 当捞网被抄起,他伸长脖子朝里面一看。 一个黑漆漆的丶手掌形状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网中。 【成功回收全部碎片,熟练度+10,收尸人lv.2(190/200)—>lv.3(0/300)】 【获得新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一个更大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林登心中一喜,他扭头朝老约翰大声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 老约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从台上跳起。 那原本紧绷的脸在瞬间松弛,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上帝保佑!棒小伙,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将左轮收回枪套,接着,动作麻利地提起铁桶和自己的煤油灯跳下水渠。 只听扑通一声,浑浊的水渠里溅起一片水花。 在看到断手后,老约翰的喉咙中发出兴奋的吼叫。 「呼呼!等把尸体交给老板,拿到钱,我要先洗个澡,换身体面的衣服,接着去酒馆里点杯冰啤酒。对了,还有女人!」 老约翰不嫌恶心,直接捡起断手就丢进铁桶里,嘴角咧到了耳边。 林登绕过老约翰,走上台子,拿回了自己的那盏煤油灯。 台上,林登背对着老约翰。 他心神一动,霎时,眼前出现了一本老旧的羊皮书。 林登挥了挥手,书页也随之翻动。 上面用墨水写着扭曲的文字。 【姓名:林登·科波菲尔】 【当前职业:收尸人lv.3(0/300)】 【已有技能:强健体魄(被动)丶收尸手法(主动)】 【可学习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林登见此,用手指在纸上画了一个勾。 【学习技能:超频感官(被动)】 【效果:作为一名合格的收尸人,在处理现场时,也要关注到周围的方方面面。你的各项感官都将获得不同程度的提升】 随着羊皮纸上再次浮现出文字,林登长呼出一口气,此刻在他眼中,流淌的污水有了纹路。 他的听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甚至能听清二十米开外的墙壁上的滴水声。 「在下水道里呆了三天,今天总算提升了。」 林登舒展了下四肢,心中感慨。 自此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发薪水之外,也就等级提升的时候更让林登感到高兴了。 第2章 食尸鬼 阴暗的下水道里,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带着东西在狭窄的小道上夺路狂奔。 身后的吼叫声愈发凄厉,似乎离两人越来越近。 「梯子!」 老约翰指着前方井口下垂着的铁梯,因为恐惧,喊声都带着破音。 「快点!快!」 他第一个跑到井口下面,攥住铁梯,脚下的胶鞋已经踩了上去,油灯就挂在腰上。 至于那装满了碎片的铁桶,老约翰必须舍弃,它只会拖慢自己的逃跑速度。 老约翰哼哧哼哧地向头顶的井盖爬去。 爬的过程中,老约翰也低头看过那铁桶,眼中露出不舍的情绪。 「妈的……我的钱……」 老约翰骂着,但他不敢停下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登跟在老约翰后面,他的呼吸急促,【超频感官】的效果让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到血液在体内狂奔,以及墙壁间那越来越清晰的震动。 就在林登终于赶到了铁梯前,他的脚刚踩上梯子的瞬间,一个瘦长的黑影突然从身后窜出。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林登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拉,把林登从梯子上拽了下来。 「呃!」 一声闷哼,林登的整个身子被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他强忍着疼痛转过身,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极为的消瘦,就像皮肤之下只有骨头。 眼窝深凹,一对墨绿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 食尸鬼嘴巴半张,露出满口的獠牙,恶心的涎水从牙缝里流出。 它抓着林登的脚踝,试图将猎物拉向自己。 食尸鬼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张大血口,朝林登的下半身咬去。 「啊!」 林登大叫一声,他眼疾手快,拔出腰间的短刀,朝食尸鬼的嘴里一刺! 嘎嘣! 一声脆响。 刀刃卡在了食尸鬼的牙缝之间,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在潮湿的地面上较起劲来。 食尸鬼像是野兽一样,死死咬住刀刃不松。 明明是皮包骨的身材,力气却大得离谱,那感觉像是在跟一个大力士角斗。 所幸之前通过努力干活,林登获得了【强健体魄】的能力。 因此那具看似营养不良的身躯里其实蕴藏着跟牛一样的力量。 在林登跟食尸鬼角斗的过程中,老约翰已经顺着梯子顶开了井盖,顺利地爬到了地面。 「呼呼呼!活下来了……」 老约翰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仰面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天的第一抹阳光还没有出现。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井下食尸鬼的嘶吼又让老约翰惊出一身的冷汗。 「那小子还没有出来。」 老约翰意识到不对,他赶忙翻起身,爬到井口,朝下水道里看去。 就看见林登被一只食尸鬼压在身下,一时半会儿,居然挣脱不得。 食尸鬼通常不会独自出没,有一只出现,说明附近很可能还有更多的食尸鬼。 「我得帮帮他。」老约翰想着。 他摸了摸身上,当碰到腰间枪套时,老约翰才想起自己还带了枪。 老约翰拔出枪,朝着食尸鬼扣动了扳机。 不过他的枪法实在是太烂了。 本来瞄准的是脑袋,子弹却擦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崩出一点火花。 虽然没有打中,但那一声枪响,也确实威慑到了食尸鬼。 那怪物分了神,身上的劲也松了。 林登瞅准机会,他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接着擡脚踹向怪物的腰腹。 食尸鬼惨叫一声,被林登踹飞数米,跌进一旁的污水里。 可林登刚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爬上梯子,那怪物又从污水中站了起来,它吐出嘴里的刀,一对墨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林登。 第3章 第一笔交易 旧城东区。 林登跟老约翰分开后,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正盘算着该如何将这獠牙出手。 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找黑市贩子,恰好林登就知道那么一个。 雾都旧城的贫民区众多,黑帮猖獗。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林登因为不懂那些所谓的「地下规矩」,可没少遭罪。 而那个黑市贩子就是在那个过程中认识的。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个月,但对于一些坊间传闻他现在也算是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能混迹黑市的掮客绝不是什么善茬。 能在黑市混上饭吃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势力,要么就是心狠心黑。 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欺负丶压榨「散客」。 「散客」不懂行情,有时得到些好东西,怕被发现就会来黑市销赃。 黑市贩子们就瞅准他们急于出手的心理。 常常会压低价格,强买强卖。 更有一些不讲规矩的,甚至上手去抢,如果顾客敢拦,就找人将其暴打一顿,还反过来诬陷你走私,顺带敲诈一笔「封口费」,不然就把人扭送给治安官。 现在,他要一个人去和黑市贩子谈生意,最怕的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所以谈价的时候绝对不能露怯,要自信,要胆大。」 林登思忖,不禁挺起胸膛。 前世的他为了谈好合同,可没少和一些脑残的甲方周旋。 哪怕再困难的生意,也被自己谈成了,难道现在还怕一个黑市贩子吗? 林登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微微一笑。 他没有将枪还给老约翰,因为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个保障。 这样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 雾都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雨才停了。 走在黑得发亮的街道上,路面就像是抹了一层油。 鞋子踩到积水上,溅起的不像是水花,更像是泥浆。 林登左拐右拐,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最后拐进了一条暗巷。 往里走,最深处有一扇门。 门半掩着,只留下很小的身位,像是期待有人走进去,可又让人觉得随时会有东西从里面丢出来。 上面没有门牌号,墙上也没有招牌或字迹,只是在墙里嵌了三颗铜球。 这是当铺的标志性符号。 林登站在门口,拿出了老约翰的那把枪。 枪柄握在手中,皮肤上传来一阵凉意。 黄铜枪管上的准星几乎要被磨光。 真不知道这枪是从哪里淘来的二手货。 林登心中吐槽道。 他打开转轮,三发黄澄澄的子弹映入眼帘。 推回转轮,林登将枪放回口袋,故意露出枪柄。 他调整了下心态,大方地走进了店里。 刚一进门,一股清香就扑面而来。 香味不浓,十分清爽,带有一丝丝的甜味。 饱受雾霾折磨的林登在闻到这香气后,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店里的空间不大,左右各有一扇门,柜台上开了四个窗口,还用木板隔出四个空间,每个空间约莫只有两步宽,因此显得更加窄小。 墙壁上有一盏煤气灯,管道笔直地固定在墙上。 「你好,有人吗?」 林登看着空无一人的柜台,四下喊了几声,又拉了拉柜台下的铃铛。 眼见无人回应,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提着油灯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架着单片眼镜,神情慵懒。 他穿着丝质的睡衣,头上还戴着一顶睡帽。 当铺老板揉了揉眼睛,坐到柜前,表情僵硬。 他抬眼打量一番眼前的人,在看到林登身上那漆黑的防水服时,眉头瞬间皱起。 「收尸人?」 第4章 以后的打算 「三金镑五先令,也就是三十五先令,两个人可以分到十七先令五便士。」 从阿拉斯托的当铺离开,林登朝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看着手中的三张钞票和五枚银币,心中已经算好了两人各能得到多少。 这么看来,似乎被罚去的钱也没有那么重要。 林登将一张金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上面的油墨味。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除了油墨味,他还闻到了别的味道。 有烹煮好了的小羊腿,加了胡椒和盐。 有汁水鲜甜,口感软嫩的生蚝。 还有全是麦芽,入口顺滑的啤酒香。 可恶的小纸片!怪不得那些有钱人疯了似的要收集你! …… 十字街32号。 那是一所专门租住给工人的廉价公寓。 这栋窄楼看上去就像被两旁的楼房夹在中间。 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那廉价的红砖。 几根管道就贴着那样的墙壁向上延伸,然后分开通向各个房间。 公寓的大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 「内有空房,有意者,可以商谈。」 林登瞟了一眼,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知道现在找一个木匠有多难!你个混蛋没有长眼吗!」 刚一进门,林登就听见了米希尔先生的咒骂声。 他的房东脾气不好,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和租客吵得不可开交。 但因为他的租金价格相比其他公寓实在是便宜,所以大多数的租客能忍就忍了下来。 更何况这里还有煤气和热水呢! 要是平常,看见米希尔先生发火,林登可能就会找个地方躲一会儿,等他离开了再走。 可忙了一晚上,林登实在是太困了,下午他还要去上班,所以这次他必须和发火的米希尔先生正面相遇。 走上楼梯,林登一眼就看见了第五个台阶上破了一个大洞。 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砸坏的。 难怪今天米希尔先生这么生气。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滚出我的公寓!我真想用你的脑袋填补那个洞!」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然后停在楼梯口。 林登一抬头就看见米希尔先生站在楼梯口俯视着自己。 今天的米希尔先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虽然他的西服已经略显陈旧,但看上去依然得体端庄。 就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鋥光瓦亮。 因为他刚发过火,所以脸上泛起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站在楼梯口,拦住林登去路的米希尔先生,优雅地用指尖捻动自己那考究的八字胡。 嘴唇边上的每一根胡子都被梳理得整齐无误,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 「啊~曾经的大学生回来了。」 米希尔用最刻薄的语气说道。 他知道林登之前的事情,每当心情不好,他就会用这个称呼来讥讽林登。 「米希尔先生,今天您起得真早。」 林登神情平稳,简单向米希尔先生打了招呼便继续向楼上走去。 「慢着。」 米希尔往左边跨了一步,他身材肥胖,只是挪动了一点,便拦住了林登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米希尔先生?」 「科波菲尔先生,下个月的房租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当然是下个月,先生。」 「是的,但已经到月底了,我希望你能提前把房租交给我。」 米希尔先生昂起头,像是一头骄傲的公鸡,展示出极强的攻击性。 林登清楚他今天心情不好,提前索要房钱就是来找茬挑事的。 看着米希尔伸出的手,林登轻笑一声。 第5章 新的收尸任务 中午,林登是被饿醒的。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户旁。 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摆起摊位热烈地向路人吆喝自己的货物。 戴着头巾的妇女们围在货郎的货箱周围,挑选着好看的线头或是缎带。 孩子则拉着大人的手,非要买几颗糖果过瘾。 又有三个工人打扮的大汉买了些姜汁啤酒,就坐在摊位旁的台阶上,碰杯痛饮。 见到有卖烤土豆的,就连忙招呼来几个土豆,要多加黄油。 林登将一切看在眼底,在闻到烤土豆的香气后,他的嘴里不禁分泌出口水。 肚子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决定了,就吃你了!」 林登快速地换好衣服,哼着小曲,下了楼,走到那烤土豆的摊位旁。 刚从炭火里扒出来的土豆,表皮烤得焦黑酥脆。 小贩熟练地用一把木刀切开土豆,然后剜了一块黄油放在里面。 冰冷的黄油在瞬间被滚烫的土豆融化,慢慢渗进土豆的每一个缝隙里,一口下去,炭烤土豆的滋味和黄油浓郁的奶香交织在一起。 最后在口腔里化为一道暖流,流进林登的胃里。 在旧城嘈杂的街角,一觉醒来能吃上这个,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看!是飞艇!」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原本嘈杂的闹市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扬起头,呆呆地看向头顶的天空。 雾霭中传来低沉的,如同野兽呼吸般的嗡鸣,由远及近。 「是帝国黎明公司的『信天翁号』!」 巨大的丶流线型的蒸汽飞艇终于出现在旧城区的上空,就像是神话中的巨龙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光滑的艇身上喷涂着三岛联合王国的国家徽记和黎明公司的标志。 「天佑国王!天佑王国!」 一个老绅士摘下礼帽按在胸口,激动地喊道。 「瞧瞧那飞艇,多气派啊!」 「就是!听说了嘛!昨天的报纸上写了!我们的工业产量又翻了一倍!」 集市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对于生活在旧城区的贫苦居民来说,见到了那翱翔于天际的钢铁巨物,是多么值得自豪和炫耀的事情。 林登坐在一旁,默默吃完了烤土豆,又顺手买了一份火腿三明治。 他穿过激动的人群,去上班赚钱。 …… 林登工作的地方叫做秃鹫回收公司,开在蜘蛛脚巷33号。 规模其实不大,只有两层楼。 除了一批收尸人,整个公司就只剩下老板和他的美女秘书了。 「嗨,林登小子,你来了!」 刚到公司,林登就被人喊住。 老约翰斜靠在公司的门框上,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菸卷。 他的眼皮乌青,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平时不同的光芒。 「一直在等我?」 林登拍了拍老约翰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有,就几分钟。」 老约翰声音含糊,他的目光在见到林登的那一刻就没有从他的口袋上挪开。 经过昨晚的事,老约翰便没了去酒馆潇洒的心情,甚至连觉都没有睡好。 他怕林登是骗自己的,怕獠牙被黑市的人抢走,更怕倒卖被治安官发现,关进大牢。 所以早早就赶到公司,站在楼下等林登过来。 公司里其他同事还纳闷,平时早退又晚来的老约翰,怎么今天来上班了? 「所以东西呢?」 老约翰观察了下四周,将林登拽到一旁,低声问道。 「东西?哦!你说枪是吧,还给你,没丢。」 林登将左轮递还给老约翰。 第6章 未亡人 「小伙子,缝密一点,不然会裂的。」 林登跪在地上,指尖捻着针线,仔细地将装有尸体的麻袋口缝起。 脑海中,熟练度也在不停地叠加。 虽然霍恩比给了林登一个任务,但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新城区哪里,所以林登就和老约翰一起接了个活计。 赚钱的同时,也能多刷些熟练度。 去一条巷子里,拉走一个酒鬼的尸体。 麻袋缝好,两人合力将其抬上了马车。 「呼!总算完事了!」 老约翰坐上马车的驾驶座,他一手牵起缰绳,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磨得发亮的锡制酒壶,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 「驾车不喝酒,喝酒不驾车。」 林登坐上马车,瞅了老约翰一眼,开口说道。 「没事,我驾车的技术可好了!那些马夫的技术可都没有我的技术好!驾!」 老约翰甩动缰绳,老马不情愿地迈开步子,拽着沉重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巷子。 路上,老约翰问道: 「所以,老板真答应给你一金镑的奖金?」 「嗯。」 林登盯着对面的麻袋,应了一声。 「到底是读过书的啊,运气真好。」 老约翰又抿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一次任务一金镑,对他们这种底层的收尸人来说,绝对是一项美差。 可林登倒不这么觉得,毕竟收一次尸给一金镑,这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只是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他总觉得这个任务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小伙子,听我一句话,新城区的那帮老爷不是好惹的,万事要注意点,不小心就会得罪人。」 老约翰撇撇嘴,提醒了林登两句。 两人驾着马车,在弥漫着煤烟和油脂味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他们在把尸体送到附近教区停尸房后,便又往公司里赶。 回到了公司,还没有把马车停稳,霍恩比的秘书便走了出来。 她走到车厢旁,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坐在里面的林登。 「林登·科波菲尔,这是你去的地址,至于马车,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明早九点,不要迟到了。」 林登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说完,秘书甩了下头发,优雅地走回公司。 「真冷。」老约翰指了指秘书的背影,「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招的,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林登没有理会老约翰的吐槽,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十分娟秀。 「新城区,玫瑰街17号,温德尔·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这个名字林登是有所耳闻。 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家族,涉足航运和纺织业。 看来应该是这个家族中的某个成员离世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林登拎着包站在街口等候着马车。 因为他要帮一个有名的家族收尸,所以林登还穿上了自己大学时买的一双皮鞋。 九点过了几分钟后,一辆漆黑鋥亮的四轮马车驶了过来。 马车车夫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 「林登·科波菲尔先生?」车夫问道。 「没错。」 「请上车吧。」 林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夫也不废话,甩动缰绳,朝着新城区疾驰而去。 马车驶过泰晤河的大桥,将旧城区的喧嚣甩在车后。 石板路逐渐变得宽阔,空气中刺鼻的煤烟味不像旧城区那般浓烈。 反而混合了一种淡淡的清香。 行人的衣着也变得光鲜整洁,没有旧城市民那般灰暗,就连步伐也是那么从容。 林登靠在柔软的车厢座椅上,望向车外的景色,指尖扣着布包。 第7章 温德尔的尸体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林登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手揪住。 他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楼梯上,一个年轻的少女站在那里,纤细的玉手搭在扶手上。 少女也是一身黑色的长裙,用开司米制成的。 秀丽的棕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天鹅绒丝带扎起,除了那一顶小巧的圆帽,身上再无一点多余的装饰。 「艾米丽?」 林登望着少女那清秀的容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认出来了,这是原主之前在兰顿大学的同学,也是朋友。 少女名叫艾米丽,是隔壁古典学院的学生。 两人是在一次学院间的联谊聚会上认识的。 当时学院的男女都在跟舞伴跳舞,只有她一个人忙着享用餐桌上的点心和佳肴。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吸引了科波菲尔的注意,两人的友谊也从此开始。 后来,科波菲尔家里破产,艾米丽知道后,便将自己攒下的钱全都给了科波菲尔。 再然后,两人便没了联系。 可现在,曾经的好友以这种戏剧性的情节再次相逢。 一个成了旧城底层的收尸人。 另一个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 「林登!真的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艾米丽声音激动,眼神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她提着裙子,快步从楼梯下走下来。 脚下的小牛皮短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黑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摆动。 她跑到林登的面前,扬起小脸,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一旁,艾米丽可能会冲上去抱住林登。 「你退学后,过得还好吗?」 艾米丽看到了林登身上的工服,以及脚边的帆布包。 上面绣着他公司的名字——秃鹫回收公司。 「还行,我现在是……收尸人,生活是够的。」 林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刻意避开了艾米丽那炽热的目光,扭头盯着地毯上的一个花纹。 「你变了很多。」 艾米丽望着林登那略显沧桑的面庞,曾经的意气不再,多了一些来自生活的深沉。 她走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轻轻挽住母亲的臂膀。 「妈妈,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林登·科波菲尔,他之前是我的同学。林登,这是我的母亲,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艾米丽的声音轻柔,就像空中漂浮的羽毛。 「原来如此,真是奇妙的缘分。」 菲尼克斯夫人感慨了一句。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 仆人简单清理了下地毯,又为林登泡了一杯新茶。 原本林登还想跑路,可是偏偏与艾米丽重逢。 毕竟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因为他记得艾米丽的父亲不是一个牙医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菲尼克斯家的小姐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毕竟有恩,跑路总感觉不太好。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夫人,你刚才说,你丈夫是因为梦魇死的?」 菲尼克斯夫人似乎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心脏,她捂着胸口,肩膀抽搐了几下。 「是的,可怕的怪物……」 艾米丽连忙轻拍母亲的后背,她看向林登,替母亲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温德尔先生是被梦魇缠上后,也找过教会求助,不幸的是,能处理梦魇的超凡者正好去其他城市支援了,等到他们回来,温德尔先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听到艾米丽的描述,林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一个收尸人,基本的恶魔学知识自己还是知道的。 根据王国的官方划分,异种被分成了低阶丶中阶和高阶三类。 其中又将这三类异种分成了两种。 第8章 明天再说吧 林登见过不少恶心的尸体,有被剁成碎块的,有在河里被泡肿的,有被开膛破肚吊上教堂的。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林登感到害怕,顶多就是有些反胃。 可这次却让林登切切实实感到了恐惧。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发癫。 【超频感官】的效果是强化他所有的感觉,当然就包括触觉。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刚才,林登的手指一触碰到温德尔先生的身体,一股轻微的跳动就从温德尔先生心口处传来。 那股跳动很快,转瞬即逝,如果是常人,或许根本就感受不到那跳动的存在。 可是一个已经死了三天的尸体,怎么可能还会有心跳呢? 林登眼神晦暗,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额头上满是冷汗。 「难道他还活着?」 一个荒谬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升起,但很快就被林登否定了。 温德尔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样奇怪的异样,让林登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本来他就不想一个人掺和这件事情。 更何况自己要对付的是梦魇。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触碰或接触被梦魇杀死的尸体会被梦魇盯上。 但又有多少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尝试呢? 林登也不想,他愿意去看看温德尔的尸体,完全是看在艾米丽对自己有恩的情况下。 他用被子将温德尔的脸重新遮盖起来。 掐灭蜡烛,林登提着包走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怎么了,林登先生。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丈夫收尸吗?」 菲尼克斯夫人见此顿感绝望,林登那副无奈的表情,她见过太多了。 「抱歉,夫人……」 林登低声说道。 这话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菲尼克斯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好在艾米丽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母亲。 「主啊,为何如此啊…」 菲尼克斯夫人哀叹道。 林登见夫人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急忙解释说: 「夫人,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丈夫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能贸然处理,建议先找教会的人来检查一下,所以你丈夫的尸体被教会检查过吗?」 母女俩听林登解释后,勉强松了口气。 艾米丽安慰了下母亲,然后告诉林登说: 「我们是向教会求助过,可是教会说,最近东边的莱斯市爆发了多起梦魇袭人事件,当地人手不够,所以紧急调去了不少人,让我们等待。」 说着,艾米丽让楼下的仆人将一封信拿来。 「你看,这是今早教会给我们送来的信。」 林登接过信件,信纸是教会专用的厚纸,上面有象徵教会纹章的水印。 信的内容就像艾米丽所说。 由于莱斯市的紧急状况,处理「精神类异种事件」的圣堂执事和牧师团队被临时抽调,建议菲尼克斯夫人暂时封存房间,耐心等待,他们已经联系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帮助,预计明天晚上到达。 「明天晚上嘛……」 林登低声重复信上的内容,他将信纸对摺好,还给了艾米丽。 「既然教会说明天晚上会有人来处理,那我们就等着好了。」 林登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就……就这样等着吗?」菲尼克斯夫人对于林登的解决方案感到难以置信。 「是的,夫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丈夫的尸体现在很奇怪,必须经过特殊人士的检查才能入殓。」 「一旦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等待恰恰是现在最佳的选择,反正温德尔先生已经在卧室里躺了三天了,也不差着两天了。」 「在教会的人来之前,我会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我就可以放心工作了,再见两位。」 第9章 再见阿拉斯托,线索 认出了坐在吧台边上的人是阿拉斯托,林登微微一笑,他对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整理好发型,然后推开了「老橡木桶」的店门。 这间酒馆开在新城区,所以装潢不像旧城区那般粗糙,反而十分考究。 林登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阿拉斯托的身后。 此时,阿拉斯托还没有发现站在自己后面的林登,他仍在自饮自酌。 林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阿拉斯托的酒量这么好。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将满满一杯的麦芽啤酒喝了个精光。 而他还意犹未尽,举起酒杯就要酒保续上。 「阿拉斯托先生,果然海量。」 林登趁此将手搭在了阿拉斯托的肩膀上。 阿拉斯托身体一僵,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在看见是林登后,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林登。 「科波菲尔先生,真没有想到我们会再见。」 阿拉斯托将酒杯交给酒保,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 「是啊!」林登简单附和了一下,顺势坐到了阿拉斯托旁边的空位上,接着他对酒保说:「一杯麦芽……不,波特啤酒。」 点好酒,林登热情地问向阿拉斯托。 「老板来到新城区,看来是为了做不小的生意。」 阿拉斯托摆了摆手,他接过酒保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小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大客户,我刚买给他一批货,赚了三千金镑。」 他拍了拍林登肩膀,因为酒精上头,脸上红彤彤的,眼神也有些迷离。 「对了,上次说的食尸鬼獠牙,怎么说?还是一金镑五先令?」 眼瞅阿拉斯托将话头扯到了獠牙上,林登尴尬地喝了口酒,沉默不语。 见林登眼神漂浮,阿拉斯托脸色瞬间一变,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登,身子也越凑越近。 「怎么?难道……」 阿拉斯托突然摁住了林登的肩膀,这可把林登吓了一跳,他手一抖,还洒出一些酒液。 「难道你卖给别人了!」 阿拉斯托突然大喊一声。 林登先是一惊,接着脑子瞬间反应过来,装作一脸悔恨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埋怨自己道:「哎呀!不是我骗你,只是确实人家出的价更高,比你多出三先令呢!」 林登表情夸张,朝阿拉斯托伸出三根手指。 阿拉斯托望向林登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林登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见阿拉斯托握住林登的一根手指,然后慢吞吞地说道:「这,这是六根手指,你伸出多了。」 可弯下一根手指后,阿拉斯托又说道:「咦?怎么还多一根。」 再弯下一根手指,阿拉斯托更加困惑了,这怎么又少了一根? 阿拉斯托醉醺醺地掰着林登的手指,试图搞清林登到底伸了几根手指。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原来是喝醉了,看你喝酒的样子,还以为多牛逼,原来也不是个盛酒的家伙。」 林登暗自吐槽,将手指从阿拉斯托的手里抽回。 「獠牙的事,以后找机会补偿你。」 「下次?」阿拉斯托歪着脑袋,打了个超响的酒嗝,「算了,做生意嘛,总会这样……对了,你怎么会来新城区,难道那个抢了我生意的混蛋就在新城区?」 阿拉斯托又一口气喝下半杯啤酒。 林登看见这种喝法,眉头狂跳。 他扭过头,指腹在杯壁上滑动,眼神变得深邃。 鬼使神差地,林登开口抱怨了一句:「我是来工作的,运气不好,收了一个被梦魇害死的尸体。」 「梦魇!???」 刚才还醉醺醺的阿拉斯托一听到「梦魇」这两个字,瞬间激动了起来。 商人的天性在顷刻间占据了大脑。 第10章 阿拉斯托的想法 林登被阿拉斯托说懵逼了。 他什么时候成狩魔人了? 台湾小説网→??????????.?????? 可看着阿拉斯托那一脸笃定的表情,林登瞬间明白了情况。 「一定是之前我和他做生意的时候,让他误会了我的身份,真奇怪,本来我只想装成老手防止被宰。」 毕竟装腔作势是最好也最有用的一个谈判策略。 哪怕你只有一手烂牌,也不能直接加注。 「既然他把我当成了狩魔人,那……」 林登的心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因为他发觉这个误会可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步入超凡的机会。 很明显,通过刚才与阿拉斯托的对话可以知道,这个黑市贩子一定知道不少的情报。 为此,林登可以稍稍利用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嘘!」 林登迅速表现出慌张的神情,他按住阿拉斯托的身子,一根手指放在阿拉斯托的嘴唇上,眼神示意他闭嘴。 随后,林登微微后仰,与阿拉斯托拉开一点距离。 他将眉头拧起,佯装不爽地埋怨道:「阿拉斯托先生,你喝醉了吧。这种地方怎么可以随便提狩魔人呢?你不知道最近治安官在严查吗?」 说罢,林登还故作紧张地观察四周。 酒馆内依旧嘈杂,酒客们交谈嬉闹,悠扬的钢琴声在馆内缭绕,碰杯声此起彼伏。 暂时无人注意到吧台的两人。 阿拉斯托被林登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了,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赔笑道:「你说的没错,林登先生,我有些激动了,但请相信我,我的失态只是因为巨大利益就在我们的面前。」 林登冷哼一声,拿起酒杯抿了口酒,冰凉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垂下眼皮,营造出一种深思熟虑后,又倍感无力的样子解释说:「我当然能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梦魇这种异种不仅稀少还难以对付,我确实没有任何的经验,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教会的人来处理。」 林登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阿拉斯托,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手指紧张地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良久,他又补充道:「我想你也知道狩魔人们的力量来源,靠的是魔药……」 阿拉斯托连连点头,他对此表示赞同。 「你说的很对,教会那帮家伙垄断了超凡力量,害得你们要靠饮用魔药才能短暂地获得力量。」 原来饮用魔药就可以短暂地获得力量…… 从表面来看,林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在狂笑了。 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用几句话便从阿拉斯托的嘴里问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不过狂喜的同时,林登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只是饮用魔药就可以直接获得超凡力量吗? 这貌似有些过于简单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教会不严格限制魔药的流通呢? 要知道在大学里可是有魔药学的专业啊,如此说来,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大学里的学生岂不是各个都能获得超凡力量?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除了一些极度危险的魔药被禁止售卖,绝大部分的魔药都是有市场,只不过是像自己这样的底层人接触不到罢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还有什么条件,而达到这个条件的难度甚至要比得到魔药还要困难。 所以教会才不禁止所有魔药的流通。 林登心中疑窦丛生,但他也不好直接询问阿拉斯托。 因为在阿拉斯托眼中自己就是一个狩魔人,如果问出口绝对会被他发现。 其次,他毕竟只是一个黑市贩子,对于是否知道狩魔人秘密这件事还要打一个问号。 所以现在的林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况且阿拉斯托身为黑市贩子,平常肯定会与狩魔人打交道,林登完全可以通过这条关系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想到这里,林登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感觉此时的酒液是那么清甜可口。 第11章 争吵和危机 铁艺大门外,一辆豪华的黑色四轮马车嚣张地停在路旁。 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张扬地甩动着鬃毛,结实的马蹄将石板踏得咚咚作响。 宅邸内,男人的咆哮声和女人的哭喊声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像一柄重锤敲在了林登的心上。 「出事了!」 林登心头一紧,他刚同意了阿拉斯托的计划,此刻艾米丽母女可不能出事。 她们要是出事,事情闹大,自己反而不好行动。 念及于此,林登毫不犹豫地推开虚掩的铁门,快步冲了进去。 客厅里。 一个穿着昂贵丝绒礼服的中年男人,正趾高气扬地坐在沙发上。 男人的周围站着四五个身材魁梧丶眼露凶光的打手,他们穿无领的粗棉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展示出那青筋暴起的手臂,铁钳一般的手中拿着腿骨粗的短棒。 艾米丽和她的母亲就被堵在墙角,仆人都被男人赶了出去。 母女俩就被这一群虎狼似的家伙团团围住,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 菲尼克斯夫人脸色惨白,虚弱的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艾米丽挡在自己母亲的身前,娇小的个子,头却昂得高高的,即使嘴角都在抽搐,但眼睛依旧瞪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母女俩,然后环视了一圈房子的装饰,眼神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用指腹揉搓着自己的八字胡,嘴唇微启。 「我说霍莉夫人,何必呢,签了这份协议,带着你的女儿滚出菲尼克斯家族的房产,我会给你……三百金镑,足够你们这对可怜虫生活了。」 男人扬了扬手中几张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笑得恣意。 「不!卡莱尔!这是我丈夫留给艾米丽的家!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我们不会签!」 「你哥哥的尸体现在还躺在楼上,你想在他还没有下葬的时候就把我们赶出家门吗?」 霍莉说什么也不肯签下那协议。 「你们的?哈!」 被霍莉称为卡莱尔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这段话后嗤笑出声。 他从松软的沙发上站起,拿过打手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桌上的茶具。 砰! 一声炸响。 在卡莱尔的暴力下,桌上的茶具顿时四分五裂,残渣飞溅。 霍莉被卡莱尔的疯狂举动吓得失声尖叫。 可卡莱尔不满足于此,他用木棍指着两人怒骂道:「一个没名没分的续弦,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拥有高贵的菲尼克斯家的财产?做梦!」 「霍莉,不要以为别人称呼你一声菲尼克斯夫人,你就真觉得你成上流人士了,你和你的野种永远都不配冠以菲尼克斯的姓,真不知道我的哥哥怎么会娶了你,他一定是发了疯。」 最后几个字,卡莱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将木棍丢在地上,然后理了理衣服和胡子。 「我当然不想在我哥的尸体面前做这种事,但是我也绝不允许你们这样的寄生虫留在他的房子里。」 卡莱尔声音平淡,但眼神里却满是不怀好意。 他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们得到命令,提着木棍逼近艾米丽母女。 其中离艾米丽最近的一个打手狞笑一声,他突然出手,伸出铁钳似的大手,粗鲁地将两人分开。 「放开我!混蛋!」 「女儿!」 霍莉想去救艾米丽,却被其他打手摁住,然后扯着头发拉到卡莱尔面前,就要强迫她按下手印。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屋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屋内所有人,包括母女俩,都怔怔看向门口。 「你是谁?」 卡莱尔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口的家伙。 一头黑色卷发略显凌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锐利如鹰。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跟脚上那双乾净的皮鞋显得十分违和。 第12章 噬魂蛉 咔哒咔哒。 单调而又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响起。 铃铛摇晃,提醒路上的行人赶紧避让。 旧城区的市民看到那车厢顶上挂着的巨大徽记,立马认出了是神圣誓言教会的马车。 出于对教会的畏惧,即使行人离马车还有七八米远,也匆匆躲到路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是,市民们自觉地为马车让出一条道路。 马车疾速地驶过两旁的人群,车轮碾过湿滑的地面,在地上留下两道压痕。 车厢内,年轻的怀特合上手中的《异种神秘学》,他将书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而后看向对面的男人。 「老师,你这两天一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真不用停下来休息吗?」 靠在柔软椅背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有着一双蓝宝石似的瞳孔,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银灰色的发丝随意散落在额前,更显出几分不羁。 男人揉了揉眼角,他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离泰晤河大桥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看样子,今天晚上才能到目的地。」 男人从马甲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怀表。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是下午两点多钟。 「再快一点,我们要在晚上八点前赶到玫瑰街17号。」 男人挪动身子对驾车的车夫说道。 「我尽量,修伊斯先生,马儿太累了,我就是把鞭子抽断,把马儿抽出血也快不了多少了。」 车夫咬了咬牙,挥舞鞭子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些。 「修伊斯先生,不能再快了,我都怕马儿会把车掀翻了。」 修伊斯,教会的圣执事,他皱紧了眉头。 坐回位子上,修伊斯松了松脖子上的那条蓝色暗纹领带,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自身那份从容丶稳重的气质。 「老师,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着急的,书上都说了,梦魇每次猎杀完目标,都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死者的全部灵魂和意识,在此期间,它不会再害人的。」 怀特看着放在腿上的书,忍不住说道。 修伊斯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语气温和地问向怀特。 「怀特,告诉我,刚才你讲的是《异种神秘学》的哪一章,哪一段?」 「回答老师,是精神篇的第一章,第三段。」 怀特很自信地回答道。 修伊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你能背一下书上对梦魇的记载吗?」 「当然老师。」 怀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背诵着书上的内容。 「梦魇,精神类低阶异种,无形无质,以生物的精神和灵魂为食,尤其喜好剧烈的情绪。狩猎方式为侵入梦境,编织噩梦,逐步瓦解猎物的精神防线,最终导致灵魂衰竭或现实中的猝死。猎杀后,需长时间消化吸收猎物的灵魂精华,因此会进入一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每次狩猎的周期大概是七天到十五天。」 修伊斯微微颔首:「怀特,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我要奖励你。」 怀特腼腆地挠了挠头,他刚想谦虚几句,就听到了修伊斯说道:「我要奖励你,把精神篇的第一章全部抄写十遍。」 怀特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凝固,转瞬间就被愕然所取代。 「老师,我,我没有背错啊,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怀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背错,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所背内容在书上的位置。 可修伊斯只是抬手示意怀特安静。 「我并不否认你的记忆,我失望的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内容。」 「最重要的内容……」 怀特呢喃。 修伊斯随即缓缓开口。 「被梦魇杀害的人,其尸体内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生物素,其中蕴含着微量的灵性物质,而这种物质是……」 「是噬魂蛉最爱的食物!」 经过老师的提醒,怀特终于想了起来。 修伊斯欣慰地鼓起了掌。 第13章 噬魂蛉 那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体型就跟一条中型犬差不多。 它的腹部十分肥硕,并且甲壳油亮,像是覆盖了一层滑腻的油脂。 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林登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看脑袋就像是甲虫和苍蝇的结合体,一对浑浊的灰白色复眼又窄又小。 他有着两对锋利的口器,一根细长尖刺从嘴里伸了出来。 尖刺以一种奇怪的速度上下摆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是蛇吐出信子一样。 林登见状,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他双手握着锯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怪虫那六条长满了倒刺的节肢踩在地板上,爪子随意地划拉着地面。 可怪虫没有袭击林登,它甚至没有看向林登,而是低下头,任由那根紫红色的尖刺在空气中胡乱摆动。 它用那尖刺舔了舔尸体,又舔了舔地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它看不见?」 林登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既然如此,林登便不想在这个小屋和这怪物战斗。 他试图向右边挪动,想挪动到门那边,离开这座小屋。 林登屏住呼吸,动作放慢放轻。 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怪虫只是徘徊在尸体旁边,并没有发现林登的踪迹。 然而就在林登离木门仅有两米的距离时,怪虫的尖刺突然翘起,直接锁定了林登的位置。 它那庞大的身体在顷刻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 怪虫六条腿齐齐用力,就连身后的短翅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 它像是一道紫色闪电,一下子就蹿到了门框下面,挡住了房门。 与此同时,怪虫还从那尖刺中射出一滩绿色的液体。 林登躲闪不及,一滩绿色的粘液精准地命中了林登的右腿。 就在他想与怪虫拉开距离时,竟猛然发现自己的右脚被牢牢地黏在地板上,无法移动。 「这粘液怎么比502还厉害!」 林登咬紧牙关,拼命使劲。 可任由他如何发力,右脚依旧纹丝不动,脚底板几乎像是生了根,长在了地板上面。 「该死!动啊!」 林登在心底咒骂一声,听到旁边传来的嘶嘶声,他感觉心凉了半截。 怪虫的尖刺在空中摇晃,最终又指向了林登。 确认好目标后,怪虫调整了下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它彻底张开了口器,发出阵阵嘶吼。 腥风扑面! 六条节肢猛地蹬地,怪虫再次跃起,整个身体如同流星锤般朝着被困在原地的林登飞去! 生死攸关之际,林登的身体再次爆发出潜力。 他双手拽着裤腿,左脚猛地蹬地,不留一丝余力,朝一个方向猛地拽去! 「刺啦!」 一声脆响。 林登的一小截裤腿被硬生生地撕裂,就连脚下的那只皮鞋也被迫留在了原地。 借着这股力度,林登像一个球一样,向左侧翻滚,后脑勺一不留神就撞在了墙上,但相较于丧命,这点小痛不算什么。 怪虫又扑了一个空,虫子脑袋又撞到了一开始的那面墙壁上。 扑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怪虫压到了那具尸体上,屋顶上不少的灰尘纷纷落下。 怪虫连续三次都扑了个空,有些生气了。 它张开身后的短翅,翅膀扇动,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怪虫开始胡乱地攻击起四周。 锋利的尖刺划过周围空气,就连林登也紧贴墙壁,不敢贸然往前走进一步。 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餐用锯刀。 林登已经知道了怪虫其实是个瞎子,它全凭伸出的那长长的尖刺探出周围环境,原理估计就和蛇信子差不多。 「只要能拔掉那尖刺,这家伙就不足为虑。」 林登想着,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居然还有没有盖盖子的半桶油漆。 第14章 计划有变 「是教会的徽章!教会的人来了!」 「太好了,这段日子快吓坏我了!」 院中的仆人们欢快地走到了铁艺大门前,挥着手,欢迎救援的到来。 就连艾米丽也表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握着林登的小臂,欣喜地说道:「林登,你看!教会的人来了!」 林登当然知道,他远远地就看清了那马车上的标志。 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心中很是郁闷。 「怎么会这么快?」 林登不禁在心底反问。 原本按照那封信上所说,教会的人应该是在明天晚上才能赶到。 按照阿拉斯托的计划,他会在那时制造骚乱,干扰教会人员收容梦魇的工程,让梦魇短暂失控,这样林登就可以趁机吸引梦魇来攻击自己。 可现在教会的人员却提前到达,还提前了整整一天! 林登的脸上无喜无悲,他只是默默地将手背到身后。 看样子,阿拉斯托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不……也许还有机会……」 林登深呼出一口气,他冷静分析起来。 虽然没有了阿拉斯托的帮助,但是这座宅邸里,只有林登一个人对异种有所了解。 那辆马车的车厢只能容纳两人。 他们要是需要辅助,最好的选择就是指挥自己,只要能获取到他们的信任,自己依然可以从中斡旋,制造混乱。 林登低头看向面前的铁盆,盯着盆里的熊熊大火,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看来还要再演场戏。」 林登扯动嘴角,在心底呢喃。 「只可惜那个囊包不能留下了。」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铁艺大门的门口。 拉车的马儿伸长了脑袋,像破风箱,从喉咙中挤出低沉的嘶嘶声。 经过长时间的奔跑,马儿已经累得不行了。 它们的两条腿钉在地上,跟钉子似的。 嘴唇上下打颤,吐出带着白沫子的口水。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解开了马儿口中的铁嚼子,摸着它们的头,轻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个男人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稍显年轻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袍边上绣着银丝。 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制的挂坠,挂坠整体呈三角状,中间是一个太阳的形状,而太阳的中间又是一弯残月。 而另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头张扬的银色长发,向后梳成背头,因为路程颠簸,几缕发丝落了下来,落在了额前。 「神啊,终于到了!就是这里吗,老师?」 怀特刚下马车,喘了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张望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院中那冒着火的铁盆。 「这是在举办篝火晚会吗?」 怀特的眼中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他的老师修伊斯却很是稳重,他整理了下自己那件深灰色的呢绒大衣,大步走进院中。 来到林登和艾米丽的面前,修伊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询问道:「请问哪位是这家的主人?」 虽然修伊斯的语气温和,动作也彬彬有礼,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精英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丝畏惧。 艾米丽后退了一步,想躲到林登的身后。 可林登却拉住了她,他扭头看向艾米丽,俯身对她说道:「别怕,现在夫人不在,你到底是菲尼克斯家族的小姐,可以大胆地说出你的身份。」 艾米丽闻言心头一颤,她仰头与林登对视,林登的眼底满是对她的鼓励。 他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艾米丽走到林登的身前,挺起腰板,先行了一礼,而后认真地对修伊斯说道: 「我,我是艾米丽·菲尼克斯,是这家的小姐,你是教会派来的人吗?」 刚开始,艾米丽说的话磕磕绊绊的,但往后越说越清晰。 修伊斯的目光在艾米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林登,接着优雅回礼道: 第15章 收容 怀特茫然地点点头。 其实他的心底还是不理解修伊斯老师的想法。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实事求是。 自己也不明白老师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觉得这些只会把自己的脑袋搞得晕晕的。 google搜索twkan 不过,老师既然都发话了,那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自己老师还能害自己不成? 等修伊斯和怀特这对师生回到了宅邸,屋子里的人已经被艾米丽驱散了。 就连她的母亲霍莉夫人,也被车夫送到了其他房子里暂时歇息。 修伊斯问是谁安排的。 艾米丽如实回答说是林登向她提的建议。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些见识的。」 修伊斯再一次夸奖林登道。 「疏散群众,防止危及他人,这是个正确的做法,不过……」 修伊斯笑了笑。 「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因为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美丽的艾米丽小姐。」 此时林登正好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他朝楼下喊道:「先生们,请上来吧。」 修伊斯和怀特踏上楼梯,来到了二楼放置温德尔先生尸体的房间。 房间内的窗帘依然没有拉开。 但林登早早就点上了蜡烛,橙黄的烛光照亮了床上的温德尔。 他空荡荡的胸膛里剩下了血色的肉壁。 修伊斯俯身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刀口,好像是在欣赏一朵花丶一片叶子。 而怀特则冷静地拿出纸和笔,趴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尸体的状态。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研究资料。 「虫卵被烧了,母虫也及时处理了,这很好,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修伊斯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温德尔先生体内的梦魇。它现在很稳定,但随时可能苏醒。」 修伊斯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什么,嘴里嘀咕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可以布置一个禁锢法阵,用灵力困住梦魇,还有封存这个空间,防止梦魇逃脱,接着举办仪式,将它从尸体上剥离下来,然后收容它。」 「怀特!」 修伊斯突然喊道。 「我在!」 怀特一惊,猛地站起。 「我需要囚湖魔药,还有静谧之水,再来点圣洁天使的魔药,其余的正常调配就行。」 「是!」 怀特得到命令,赶忙跑去准备老师需要的魔药。 林登看着怀特那着急忙慌的背影,面向修伊斯:「需要我干什么?」 「当然,当然。」修伊斯一脸严肃,他指着尸体的四肢,又比划一下长度,「找一些这么长的绳子,绑住他的四肢,等会开始工作,这具尸体可能会有些不老实。」 「明白。」 林登点头,表面看来他对修伊斯百依百顺,可心底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很快,林登就按照修伊斯的要求找了绳子,路过客厅时,就看见怀特正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 面前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手提盒子。 一共分成了三层。 里面也装着瓶瓶罐罐。 他将一个瓶子放到面前,又挑出另一个墨绿的瓶子,然后摇着头,将一开始选的瓶子放了回去,重新选了另一个。 怀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一种学院派的严谨。 「这些瓶子里是什么?」 林登停下脚步,蹲在怀特的身边,伸手就想去碰那些瓶子。 「别动!」 怀特急忙打掉林登的手,他张开双臂,像是母鸡护崽,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这些都是魔药!不能乱动!」 「魔药吗?」林登张大了嘴,眼中满是惊喜。 他又向怀特靠近了些,十分求知地问道:「能不能跟我讲讲?」 第16章 旧日的安葬者 怀特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荒凉的草原一望无际,地势起伏不定。 除了身后的那棵枯树,四周没有任何显着的标识。 怀特仰头望着那黑蒙蒙的天空,厚厚的乌云层将一切的光线全部挡在外边,不露出哪怕一缕。 青色的幽灵飘荡在云层间,发出的嚎叫如泣如诉。 「是被梦魇拉入了它创造的梦境吗。」 怀特曾经听自己老师讲过。 梦魇这一类异种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它们会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个小的梦境,这样梦魇就可以将这个梦世界与猎物的梦境相连,从而达到狩猎的目的。 而被梦魇杀死的猎物,其灵魂便会被丢进这个梦世界,成为幽灵,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不能离开。 梦魇吞噬的灵魂越多,它的实力就会越强,梦世界也会变得更大。 怀特哀叹一声,他如今还跟在修伊斯身后学习精神类秘术,很多秘术并不精通,所以他对目前的处境束手无措。 如今想要平安出去,只能在这个梦境里找到自己老师修伊斯了。 「不知道老师他去哪里了?」 怀特正想离开这个地方,忽然,远方传来了凄厉的狼嚎。 高高耸起的小丘上,几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狼突兀地出现在天际线上。 准确地来说,是早已死去,被梦魇困在此处的狼的灵魂。 幽灵狼群仰天嚎叫,快速地从小丘上冲下,将怀特团团围住。 狼群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下的怀特,不时有几只狼突然朝前逼近几步,想试探眼前猎物的实力。 怀特背靠着枯树,浑身肌肉紧绷。 这些幽灵狼并非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没有丝毫用处。 想对付它们只能使用超凡秘术。 「嗷呜!」 体格最大的一只幽灵狼率先发难,它拱起后背,后腿猛地蹬地,化成一道有着狼首的青烟,直扑怀特的咽喉。 面对幽灵狼的袭击,怀特没有避让。 他一只手攥成拳头,口中默念咒语,霎时,浑身的灵力便齐齐汇聚到拳上。 拳头急速膨胀,转眼间,便比开始大了三四倍不止。 蒸腾的白烟从皮肤上升起。 怀特大吼一声,然后朝着青烟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凶悍,只是一下便将那青烟打得四散。 狼群见此,放弃了单打独斗,转而一拥而上,攻向怀特。 怀特再次攥拳,他口中念着咒语,拳风一次次轰出。 很快,那幽灵狼群便被怀特杀得片甲不留。 而他虽然头发凌乱,长袍破了几处,却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可是,刚才与狼群的纠缠惊动了天上漂浮的幽灵。 幽灵感受到了下方那激烈的秘术波动,就像猫闻到了腥味。 数十只幽灵鬼魂汇成一道青色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向怀特所在的枯树。 怀特瞳孔猛缩,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再施展出另一个秘术。 顿时,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怀特保护起来。 洪流被那屏障阻隔在外。 幽灵见攻击受阻,不由得发出阵阵嘶吼。 它们不肯轻易地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 幽灵们盘旋在怀特四周,等待时机。 怀特见它们一时半会攻不进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他也被困在了这里。 「只能等老师找来了。」 怀特心中思忖。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障外的幽灵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怀特逐渐变得绝望了。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第17章 他怎么能回来! 「老板,林登他回来了。」 艾丝秘书的话刚说出口,只听噗的一声,霍恩比口中的咖啡便全都喷了出来。 咖啡将桌上的文件染成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 几滴咖啡还飞溅到艾丝里面那白净的衬衫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艾丝对此面无表情,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霍恩比被咖啡呛着了,他扶着桌子,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 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他缓过劲,霍恩比抬起头,眼睛通红,瞪大双眼又问了秘书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艾丝深吸一口气,语速放缓,确保每一个单词都发音清晰。 「我说,林登,回来了。」 啪! 霍恩比猛地从皮椅上站起,宽大的手掌将面前的桌子拍得震天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街市上把菲尼克斯家的事传得是神乎其神,虽然霍恩比也知道这其中肯定会有些水分,但哪怕有百分之五十的造假率,那林登也不应该活着回来啊! 「不能啊,他怎么能回来呢?」 想到这儿,霍恩比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楼下,看样子……」 可艾丝还没有说完,霍恩比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桌后绕出,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急促地跑下去。 艾丝对此,只是摇摇头,也跟着霍恩比走了下去。 楼下大厅里,林登穿着外套,左手伸进了衣袖里,右手却没有,只是将外套披在肩上。 他的右手拿着一块硬邦邦的面包,翘起左腿,悠闲地坐在平时只有客人能坐的沙发上。 他面色平静,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角落,慢吞吞地啃着面包。 在看到霍恩比像打仗一样冲下楼,又在见到自己后表现得像见了鬼一样,林登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从沙发上站起,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口中含糊地向老板汇报起任务情况。 「早上好,霍恩比先生。任务完成了,我让墓园的人开了一张证明,在这儿,你看一下。」 说着,林登叼着面包,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他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霍恩比的手上。 霍恩比攥着那张纸,他摊开纸张,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这张纸的最后一行。 那里有着墓园管理员的签名,还有教会专属的红色印章。 霍恩比将这张纸,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似乎想从这张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最后他不得不确定,这个证明是真的。 也就是林登真的又回收了一具和异种有关的尸体。 这已经是他回收的第二具了! 如果说之前下水道那次,算是林登他运气好,那么这次霍恩比便找不到第二个理由来为林登开脱了。 平时的收尸人遇上和异种有关的尸体,十死九生,可唯独这个林登连续两次,还两次都给他活下来了。 这对吗? 这不对吧! 霍恩比攥着证明的手更加用力了,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把这份信撕成碎片。 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再由绿转白。 看上去十分精彩,也十分难看。 「你……你……」 霍恩比喉咙发紧,此刻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老板?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登关心起霍恩比的身体状况。 「老板,虽然公司里事多,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登笑了笑,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提起接任务前,霍恩比许诺给他的一金镑。 霍恩比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他脚步变得轻浮,几乎要站不稳了。 第18章 各怀鬼胎 当铺里依旧弥漫着那悠长的清香。 煤气灯投下摇晃的光斑。 听完林登在菲尼克斯宅邸那段有所删减的经历后,阿拉斯托先是一愣。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登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偷教会的魔药。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你喝下魔药后,是压制住了梦魇?」阿拉斯托问道。 「我想是的,我能明显感受到梦魇的力量在我的体内减弱。不过能维持多久我就不清楚了。」 林登神色忧愁。 「你要尽快联系你那个好友。」 林登点了点头,随后脸上又挂起了那熟悉的笑容。 「你先别着急,人会联系的。」 阿拉斯托搓着手,走回里屋端出了茶壶和茶杯,给林登倒了一杯茶。 脚下靴子的后跟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声音在林登听来,就像是一柄小锤敲在自己的心上。 「你是知道的,收容梦魇我也是第一次干,真要出了什么事,死的是我,不是你。」 林登挺直了腰板。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我知道,别着急。」 阿拉斯托不紧不慢地说道,他隔着柜台拍了拍林登的脸。 「可关键是,梦魇被我们夺到了手,不是吗?现在它就在你的体内,哪里也跑不掉,它就像是我们碗中的一粒豆子。」 他走出柜台,走到林登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提取它那缕灵识的方法!那可是魔药师和超凡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能弄出来,那将会是很大的一笔钱!」 阿拉斯托的语调充满了诱惑力,试图用巨大的利益冲淡林登的焦虑。 可对此林登冷笑道:「这不需要你来提醒。」 阿拉斯托只好举起手,撅着嘴,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好吧,我多嘴了。」 阿拉斯托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忽然他问了林登一个问题。 「你动手的时候,教会的那帮人看到了吗?」 林登想了想,闷闷地说道:「应该没有,我的动作很隐蔽,他们应该不知道是我动的手脚。」 「不不不!」 阿拉斯托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偷喝魔药的事。」 这下,林登说不出话了。 他为了以防万一,偷了一瓶精药,并在黄雾弥漫的时候喝了下去。 而当时修伊斯和怀特都已经倒了下去。 按道理应该是不可能看见的。 「应该没有吧。」 林登虽然这么说,但他眼中的疑虑却出卖了自己。 阿拉斯托见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擅自替林登做了决定。 「今天你哪都不能去。教会的人掺和进来了,不管他们看没看到,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拉斯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教会的动作很迅速,如果他们真的看到了,估计今晚,最晚明天就会有动静。银头发,蓝眼睛的,修伊斯这个名字我听过,不是个省油的灯。明天我就出去转转,探探教会的风口,看看他们有没有在调查你,顺便去联系其他人。你就先住在我这儿,避避风头。」 对于阿拉斯托的安排,林登没有质疑,目前阿拉斯托的店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安全屋,可以供自己休整。 因此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阿拉斯托便出门去帮林登刺探情报,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阿拉斯托告诉他,修伊斯和怀特经过救治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目前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教会方面,并没有发出什么消息,就连治安局那边也没有什么人员调动,一切如常。 看来正如林登所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19章 未知的敌人 假如一个人突然有了钱又有了闲,那他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林登躺在公寓的床上,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阿拉斯托那边联系人需要时间,自己好不容易从霍恩比那里要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那自己不得好好规划一番。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林登便一直和尸体打交道。 不是今天到东区收尸体,就是后天到西区的下水道里捞尸骨。 这一整个月,他就没有休息过一次。 「哎呀,一整天,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林登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酒馆喝个痛快? 去新建的那个据说很漂亮的公园散散步? 还是坐马车到雾都西北边的维斯特河甩两杆,放松心情? 林登想了半天,在床上翻来覆去。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去音乐厅消遣? 所谓音乐厅是在维多利亚时期形成的一种特殊娱乐形式。 虽然被人们称为音乐厅,但里面的表演内容十分丰富。 除了常见的音乐剧和舞蹈,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术丶杂耍丶动物表演和口技。 并且门票价格十分低廉,每人只需要六便士就可以入内。 人们在那里可以抽菸喝酒,可以和刚认识的人聊天。 可以一边看着台上演员们表演的荒诞戏剧,一边骂执政者的不好,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总而言之,那是个好地方,是仅次于酒馆,工人们最喜欢的地方。 林登从床上坐起。 他觉得去那个地方度过假期,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林登说走就走,他披上衣服,走到了楼下。 此时房东米希尔正盯着木匠修补着他的楼梯。 「小心点,脚下留点神。」 米希尔见林登把楼梯踩得咚咚响,心疼得不得了。 就像是踩到了他的脚上,踩到了他的手上,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好的,米希尔先生。」 路过木匠正在修补的那节台阶时,林登放慢了脚步,但再往下,脚步又变得激烈起来。 米希尔啧了一声,他又想像从前那样骂几句林登,可一想到林登已经将这个月的房租付清了,他只能将话又咽了回去,眼瞅着林登离开的背影。 走在去音乐厅的路上,林登的脚步轻快。 这种惬意的时刻,放松的状态对于林登来说还是太过难得了。 林登要去的音乐厅叫做坎贝斯。 坐落于雾都的东区,一个叫做兰贝斯的地方。 林登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决定再往前走一个街口,然后叫一辆马车。 这样既可以省钱,也可以省些体力和时间。 就在林登这样走着时,突然,一阵大风刮过。 一粒沙子眯进了林登的眼中,林登停下脚步,揉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 他想借着商店橱窗的反光,将那粒沙子挑去。 可就在他那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转身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中。 虽然那身影消失的速度很快,但林登还是看见了。 林登揉着眼,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向自己,又远离自己。 「错觉吗?」 林登终于挑出了那该死的沙粒。 他皱着眉,弹去指尖的沙粒。 同时他安慰着自己,适才的人影或许是因为自己刚获得了超凡力量而精神敏感。 林登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下四周。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决定不再理会。 按照林登的想法,他走到下个街口叫来了一辆马车,坐上车很快便到了坎贝斯音乐厅。 音乐厅门口十分拥挤。 门口的人群就像是捞网里的沙丁鱼,一个紧挨着一个,连一点缝都露不出。 第20章 悬赏 「呃……我的头好痛……」 男人从昏迷中逐渐苏醒了过来。 他发现四周很黑,就像待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里。 男人想抬手抓抓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粗壮的绳子紧紧捆住了男人的手脚,令他动弹不得。 就在男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端着一个烛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惊恐地说道。 黑袍人戴着宽大的兜帽,将半张脸都掩盖在了阴影里。 他不断地逼近男人,男人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远离黑袍人,他将身下的椅子挪得吱吱作响。 黑袍人走到男人身边,伸出手将椅子又拽了回来。 男人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黑袍人,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 黑袍人拍了拍男人的脸,接着将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兜帽褪下,露出了他的真容。 「我想我们先前没有见过面,更没有结过仇。」 林登披着黑袍站在男人的面前,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是,是你……」 男人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冷汗浸透了他身上那廉价的衬衫。 「看来你认识我。」 林登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从袍子下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烛光落在刀刃上,散发出刺骨的杀意。 「请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又为什么要买通那个杂耍艺人,想让我死在台上?」 剔骨刀的刀尖顶着男人的脸颊,冰凉的刀身刺激着男人现在脆弱的神经。 他说不出话,只是泪水一味地从眼眶里流出。 「说!」 林登猛地发怒,握刀的手突然使劲,刀尖刺入男人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刀尖处冒出。 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说出的话语无伦次,但总的意思只有一句。 「我不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要让人害我!」 「是,是悬赏!黑市!有人在黑市发了悬赏令!用五十金镑!要你的命!」 男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破,他扯嗓子大声嚷嚷,只求林登能饶自己一命。 「谁悬赏的?」 林登的声音更冷了。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脸。 「悬赏是公开的,匿名的!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的,我感觉你很像悬赏上的人,所以我就动了心思。那个艺人是个烂赌鬼,他欠了我老板的一大笔钱,我就想让他假装意外,杀了你,然后抬着尸体领赏,就算认错了也没有什么事!」 男人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还说自己的口袋里就有一张悬赏令,如果林登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林登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袍子下面拿出了一张纸。 他将纸抖落开,拿给男人看。 「你说的是这个?」 男人看着林登手中的纸,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就是这个!」 悬赏令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一段对林登外貌的描述,另外一行便是五十金镑的赏金,末尾加了一句,活死不论。 林登默默将悬赏令放回口袋。 他收起刀,背对着男人,没有说话。 男人怕林登不信,不停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也是个贫苦人,是发了狂才敢想出伤害你的事,求求你,放了我,我还有家人要养,我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她离不开我啊!」 男人说着说着,眼角又流下两行清泪。 「吵死了。」林登抱怨了一句。 随即,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第21章 修伊斯的想法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修伊斯的发梢,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他嘴角微微翘起,蓝宝石般的瞳孔闪烁着明光,眼底是道不尽的深意。 修伊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朝林登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林登迟疑地看着修伊斯,他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家伙的行为。 在他面前,自己仿佛就像是稚嫩的孩童。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会让人把我抓进去?」林登说道。 修伊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登不解。 「我的意思是也许,主要看我的打算。」 修伊斯说完挺直身子,原本伸出的手落在林登的肩上。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林登沉默片刻,随后略带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 修伊斯十分高兴地搂住林登的脖子,推搡着林登去他口中的那家咖啡店。 一路上,林登试图靠修伊斯套近乎,从他的口中打探些什么情报。 但修伊斯始终答非所问,一直对林登讲帝国又有几条战列舰下水,远洋的生意又做了多远,还有大学里的那些教授又发明了什么稀奇东西。 即使两人到了咖啡店,修伊斯也是一门心思跟林登讲不同的咖啡有什么不同的特点。 全然没有再提菲尼克斯和魔药一句,就好像两人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喝下午茶一样。 林登听烦了。 他摁住修伊斯那扇动个不停的嘴巴,不耐烦地问道:「我说,修伊斯先生,别说废话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修伊斯拿开了林登那捏着自己嘴唇的手。 正巧,修伊斯刚想开口,服务员便端着他点的苹果卷走了过来。 「先生,这是你要的苹果卷,请慢用。」 修伊斯又不说话了,他拿起叉子,将盘中的苹果卷切下一块,然后送入口中。 酥脆的酥皮在他的口中嘎兹作响。 修伊斯一脸陶醉的模样,他抿了一口咖啡,而后悠悠说道:「我喜欢上这家的苹果卷了,内里酸甜,细细品味还有柠檬和威士忌的香味,层次很丰富。」 「你知道吗?最正确的吃法,应该是加上一些鲜奶油或者点上一颗冰淇淋球,那样是最正宗的苹果卷吃法。」 林登看着修伊斯那做作的表情,心中泛起一股不适的感觉。 在他心中喝咖啡吃点心,就跟喝水吃饭没有区别。 反而是那些上流人士自作多情地定下这些那些的规矩。 林登就要了一杯冰水。 他催促着修伊斯快点说出找自己的理由。 修伊斯笑着将一块苹果卷送入口中,他用叉子指着林登的胸口说道:「你有点冲动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这个习惯以后会害了你的。」 修伊斯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而后收敛起脸上一切的笑容。 「你现在成了超凡者对吧?还是最稀少的精神类超凡者。」 林登被修伊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惊,嘴唇旁的水杯一顿,一点冰水从他的下巴上流了下来。 「超凡者和普通人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分别,但是两者的内在是截然不同的。」 修伊斯突然伸手攥住了林登的手。 林登正拿着餐布擦着自己的下巴,他任由修伊斯将自己的手拉到他的面前。 修伊斯的两根手指搭在林登的手腕上,嘴唇翕动。 两人接触的地方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一个光点居然顺着林登的血管向身体里的其他地方流去。 修伊斯看着那光点的运行方向,微微一笑,他放开手:「看吧,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超凡者就这么简单,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林登收回手,惊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所以你是在菲尼克斯的时候觉醒的超凡吧。」 第22章 往事 此话一出,林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哪怕是原主,他们都一直认为父母是死于一场意外的海难。 可修伊斯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儿,林登举枪的手慢慢地放下了。 修伊斯绕过林登优雅地将他推倒的椅子扶正,接着安抚他坐回原位。 然后修伊斯又走向吧台,他喊出了躲在桌子下的服务员,并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两金镑,说刚才给店里造成的损失,都由他来负责。 处理好一切,修伊斯重新坐回了林登对面。 他翘起一只腿,单手撑着下巴。 一举一动尽显上流绅士的教养,这与刚才他那癫狂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林登将枪别回腰间,深吸一口气后,再次问向修伊斯。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你耍我?」 林登看着修伊斯虚伪的笑脸,心中的火气又窜了起来。 「你先听我说完。」 修伊斯打断了林登的动作,他身子微微后仰,然后像讲故事似的,告诉林登他在调查中发现的线索。 「我在调查你的同时,顺带也调查了一下你现在的老板霍恩比,从资料上我发现了几点有趣的地方。」 「首先,霍恩比之前并不是做回收公司的,而是经营远洋贸易,不幸的是,他因为决策问题导致公司破产,从曾经的富豪一夜之间变成了乞丐,后来他为了东山再起,四处游说,希望能得到那些贵族的支持。」 林登听后,眉头拧到了一起,他摊了摊手,表示这些和自己父母的死有什么关系。 修伊斯示意林登不要这么着急,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后来,霍恩比真的得到了一个富人的资金支持,但是他却没有继续从事之前熟悉的,富有前途的远洋贸易。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他跑到了下城区,开了一家回收公司,招募收尸人到处去搬运尸体。」 「或许他突然觉得远洋航行太过冒险了,他只想过一个平稳的富足生活。」林登猜测道。 修伊斯闻言,嗤笑出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算是一个聪明人,可就怕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登愣了愣,疑惑问道:「没有那么简单?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修伊斯整理着上身的衣袖,将身子靠向桌面,他逼近林登,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发现了他在获得那富人支持之前,曾经谘询过一家远洋贸易公司。那家贸易公司的名字叫做珊瑚海远洋。」 当这个名字一出口,林登的脸色顿时变得慌乱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因为震惊而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霍恩比之前谘询过一家远洋贸易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名字就叫做珊瑚海远洋。」 修伊斯重新将后背靠在椅子上,他静静地观察着林登的表情变化。 随后,他平静地问向林登:「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林登苦笑一声。 熟悉吗? 这可太熟悉了。 珊瑚海远洋贸易公司。 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因为这个公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创建的。 还记得公司成立的第一天,科波菲尔父母抱着原主站在公司门口,迎接着各行各业的掌声和赞美。 那时,老科波菲尔问小科波菲尔: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公司取名叫做珊瑚海吗?」 小科波菲尔说不知道。 老科波菲尔说:「在生物学上,珊瑚海是大海里孕育着最多生物的地方,无数的鱼虾螃蟹都藏身在那里,而珊瑚本身也是身价不菲的装饰品,那对于航船呢?那里又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暗礁密布,水文错杂,历史上多少大船都葬身在那里。」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这家公司一定会成为全雾都,不,应该是乃至整个三岛联合王国最重要的贸易转运站。」 「我们将于最险处取利,于无声处生财。」 第23章 条件 林登伸出三根手指,不急不慢地对修伊斯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我虽然同意合作,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只限于你口中所谓的研究,除了正常必要的研究以外,我依然是自由身。」 「这个没有问题,我同意。」 对于林登的第一个条件,修伊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本就不在乎林登,一心也只想完成研究。 「第二,日后所有的研究方案,我必须知情,你不能对我有丝毫的隐瞒,或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意违背我的真实意愿。」 这第二个条件,修伊斯暗暗思忖,最后还是答应了林登。 眼见这前两个答案都得到了修伊斯的同意,林登不免松了一口气。 对于修伊斯这样的一个疯子,必须小心为上,不然保不齐自己日后就会被他阴一手。 「那你的第三个条件呢?」 修伊斯追问道。 只见,林登收回手,双手撑着膝盖,而后严肃地说了他的第三个条件。 「我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林登目光一凛,「在我为我父母报仇后,你要替我遮掩并为我找好退路。」 修伊斯一听,挑了挑眉,他戏谑地说道:「听你的意思,你是要杀人啊,还是要杀不少的人。」 林登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如实地告诉了修伊斯。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可以在此发誓,凡是与我父母遇难有关的,不管他是主谋还是帮凶,我会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哪怕是像菲尼克斯那样的大家?」修伊斯反问道。 林登没有丝毫迟疑,他的嗓音掷地有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视同仁。」 在听林登说完这句话,修伊斯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瞳孔中没有半分的畏惧,只有无尽的深意,就像是最漆黑的深海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经过一番思考后,修伊斯还是答应了林登这疯狂的条件。 「好吧,如果你要闹出人命,那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你遮掩,但是能不能遮得住,就看你能闹出多大事了。」 修伊斯从椅子上站起,他扣上大衣的扣子。 「所以接下来,你就要去找霍恩比的麻烦吗?」 林登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和修伊斯并肩走到门口,然后看着头顶那不算耀眼的太阳说道:「不着急,我还需要再去了解一些东西,我不能就这样听信你的一面之词,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上无辜人的血。」 「好吧。」 修伊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林登。 「这是我工作的地址,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如果我想找你,会让怀特来通知你的。」 林登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就把它放进了口袋里,说了句知道了。 这时,修伊斯又对林登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霍恩比如果真的害死了你的父母,你杀了他后,该何去何从?」 对于这个问题,林登还真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他。 他看着咖啡店门口来往的人群,遥望着那灰雾中林立的建筑,似乎这偌大的雾都没有他林登的立足之地。 这时,修伊斯又向林登抛出了一个橄榄枝。 「不如,你去治安局工作吧,我在那里有朋友,可以为你写一封推荐信。」 林登双手插兜,提着脚尖旁的一粒小石子,无所谓地说道: 「治安局?我去那里干什么?规矩又多,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去帮治安官查案,或是抓逃犯?」 「这些你当然不能。」 修伊斯说得心直口快。 如此这般直来直去,反倒是让林登接不住话了。 林登只能将脚边的石子,一粒接着一粒地踢到远处。 修伊斯像是意识到自己表达得有些问题,他轻咳一声,而后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这些活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是做不来的,我是想推荐你去当尸检师。」 「尸检师?」 林登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他不禁对这个职业产生一丝兴趣。 「是的,尸检师。」修伊斯在原地踱步道:「治安局处理的案件绝大多数都和异种有关,每次处理完一个案子后,异种的尸体都会先被运送给尸检师进行解剖检查,其实本质和你收尸人的工作差不了多少。」 第24章 波尔波特图书馆 「等一下,你是来干什么的?」 管理员意识到不对,赶忙伸手拦住了就要往里进的林登。 管理员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将林登又拉到了门外。 google搜索twkan 他站在林登的面前,双手叉腰,就像是一面墙,拦住了林登的道路。 「回答我,你是来干什么的?」 管理员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杂乱的黑色卷发,肤色比抹了粉的女人还要白,但白里面没有血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衣角皱巴巴的,也就是里面的衬衫和他脚下的皮鞋还算得上体面。 看上去就不像是个有钱人,倒像是工人打扮。 「我不记得领导通知过我,今天会有工人来,是这里面有什么地方坏了吗?」管理员狐疑地问道。 林登说道:「这要问你的上司,我不是来做工的,而是来看书的。」 说着,林登就想绕过管理员,往图书馆里走去。 「慢着!慢着!」 管理员再次拉住了林登的手,又把他拽出了门。 「你说你是来看书的?」 管理员指着林登,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将林登从头看到尾,最后落在林登那双粗糙的手上。 管理员不禁讥讽道:「你认识多少个字就敢来波尔波特?这里面可都是名家的书,有学问的书。」 管理员又转身指着里面正在看书的绅士们和女士们。 「看见了吧,里面坐着的都是有文化的人,你一个工人就不要到里面瞎凑热闹了,随便去找个工人报刊,找些小册子读读算了,走吧,走吧。」 管理员作势就要把林登赶走。 可林登就像脚底生了根,任凭管理员怎么推搡,他却是纹丝不动。 「哎?你这人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 管理员见自己一个人奈何不了林登,便开始威胁起林登,扬言要是他还不走,自己就要喊保安来赶人了。 可面对管理员的威胁,林登却是毫不慌张,他慢悠悠地指向图书馆门口的巨大雕像反问道: 「请问门口的雕像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管理员不屑一顾,他轻蔑地回答道:「这问题三岁的孩子都能回答,那刻着的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奥古斯特陛下!」 林登又指着自己的脚下问道:「那我现在站的是什么地方?」 「波尔波特图书馆啊。」 路过的绅士和女士被图书馆门口的动静所吸引,纷纷驻足并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这番场景也被管理员看在眼里,他不禁对林登的行为感到了厌烦。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把人赶走,好维持波尔波特图书馆在外人眼中纯洁高雅的形象。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赶紧走!不要挡住别人的路啊!」 管理员一边说着,一边将林登推到旁边,自己则弓着腰欢迎那些体面人士。 而林登却是不缓不忙,他向管理员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那之前奥古斯特陛下在这里说过什么吗?」 管理员想也没想直接说道:「陛下说只要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不管是谁都能进入波尔波特图书馆,你连这都不知道,也太……」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登打断道:「那你是想公然违背陛下的口谕喽?还是说你对陛下的这个指令有什么意见?」 「???」 管理员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在这样一个王权至上的国家,林登的那些话可是一个不小的指控。 为此他赶忙否认道:「不,不,我的意思是,这地方应该是有钱人来的,而不是……」 「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些有钱人,我们都不能算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都不是国王治下的子民?」 「我……你……」 管理员顿时感到无言以对。 林登趁此步步紧逼,连续反问道:「既然你都不认为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那是不是认为我们居住的地方也不是联合王国的土地?那你认为联合王国的疆域有多大?」 第25章 面见铁砧大师 在艾米丽的资助下,林登乘着马车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公寓门,房东米希尔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 他拉着林登的衣袖,快速逼近到林登面前。 林登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挣开米希尔的手,他连忙后退半步,与其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也不怪林登反应激动,只因为米希尔先生的手上拎着一把尖利的三角铲子。 刚刚刀头的距离就离林登的肚子不足三十厘米。 「我的天啊!米希尔先生,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了!你不能再逼我提前交下个月的!」 林登握住米希尔拿三角铲的手,大声地喊道。 米希尔闻言却是满脸的疑惑。 他稳住身形,松开了抓着林登的手。 「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刚才被绊了一下。」 「那这个呢?」 林登指了指米希尔手中的三角铲。 米希尔拍去手上的泥土,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才去了花园里除草,想什么了呢!」 这时林登注意到米希尔今天穿着一件皮质的围裙,还戴着手套,手套上还沾了不少的泥土。 听完米希尔先生的解释,林登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现在为了钱,都不择手段了……」 「你说什么?」 米希尔狠狠瞪了林登一眼。 林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开始装傻充愣。 「啊?什么?我不知道啊?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林登刚想往楼上跑去,便又被米希尔先生拉住了。 「慢着点,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 米希尔的眼中不免有些失落。 林登一脸为难地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多少闲钱了。 米希尔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地说道:「谁要你钱了!这里有一件你的包裹而已,是别人送来的,我没有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了手套,双手抱出了一个瓦楞纸箱子。 除了绑住箱子的丝带,整个箱子便没有其他的装饰了。 林登好奇地打量着米希尔手中的纸箱子:「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米希尔的语气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但说的却是实话。 他感到不耐烦只是因为这箱子实在是有些重了,他快拿不动了。 「想知道就自己拿去看!快点!」 米希尔催促林登赶快把箱子接过去。 林登瞅见米希尔额头上的汗珠才反应过来,他接过箱子向米希尔道了谢,便抱着箱子踩着台阶往楼上走去。 「小心脚下。」 米希尔双手叉腰,站在楼下,大口喘着粗气。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林登抱着纸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他随手将箱子放到了床上,然后点上灯,借着灯光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把小刀。 林登用小刀割开丝带,打开了箱子。 里面居然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衣服的上面还有一封信。 信上没有邮戳,也没有封漆。 林登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修伊斯让人送来的。 信上写道: 「林登先生,我很高兴能与你达成合作,相信我,等多年过后,你一定会认为今日的你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正确的决定,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请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 信的末尾写着修伊斯·肯特。 林登低声念完信上的内容,而后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他又拿起箱子里的衣服,那是一套深灰色西服,配着西装马甲,裁剪考究,面料厚实挺括,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第26章 再入梦境 还不等林登反应过来,阿拉斯托率先走上前,给了铁砧一个大大的拥抱。 尽管铁砧面无表情,但阿拉斯托的笑容十分灿烂。 「我的老朋友,我都忘记了上次我们是什么时候见的面,你看起来老了许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阿拉斯托搂着铁砧的脖子回忆道。 铁砧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张草稿,冷冷地说道: 「我确实老了,我都快七十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上次见面应该是……」 铁砧话还没有说完,阿拉斯托便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老朋友,回忆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林登,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阿拉斯托又看向林登,手指着铁砧介绍道:「这位就是铁砧大师,是我的老朋友,以前是有名的工匠,现在是有名的精神类研究专家。」 阿拉斯托松开铁砧,凑到林登身旁,小声说道:「地下的,没有官方认证。」 林登听后,朝铁砧鞠了一躬。 「大师好。」 铁砧大师的精神似乎有些呆滞,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好,你可以叫我铁砧。」 瞅见眼前的老头这般迟钝,林登不禁怀疑阿拉斯托是不是在坑自己。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因此林登主动上前询问: 「铁砧大师,你知道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梦魇在我的体内会有什么危害吗?你能否帮我提取出那梦魇的灵识?」 或许是林登的问题太多了,又或许是林登没有表达清楚。 总之,铁砧大师依旧低着个头,口中念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梦魇袭人,被袭击者会感到浑身无力,然后极度嗜睡,身体变得消瘦……正常人第一天就会下不来床……」 「大师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林登皱着眉,他往前挪动一步,想听得清楚一些。 可这时阿拉斯托却拉住了林登。 「别靠得太近,他只是有些应激。」 「应激?」林登疑惑问道。 不知为何,林登下意识看向了铁砧的那只机械手臂。 沉重的机械手臂套在枯瘦的身体上,就靠着几枚嵌入血肉里的螺丝固定支撑,看着是那么的违和。 「是因为他的手臂吗?」 林登指着铁砧的机械臂,小心说道。 阿拉斯托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对此表示遗憾。 「曾经的铁砧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每天就是跟机械和煤炭打交道。」 「铁砧不算聪明,但是足够的勤奋。他不追求过多的知识,只是追求精益求精。后来,命运没有辜负他,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工匠。」 「尤其是蒸汽机械人这一方面,铁砧可以称为专家。经过他手的机械人,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他还将传统的联动结构进行了优化,使机械人变得更加灵活。那时候的他可谓是风光无限。」 阿拉斯托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铁砧曾经的荣光。 「那后来呢?他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完铁砧大师曾经的光辉岁月,林登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他不禁想知道,这样一个工匠大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鬼样子。 「因为那些有钱人。」阿拉斯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厌恶,「权贵们看上了铁砧的技术,他们想让铁砧帮他们铸造全新的机械人,当然,为了战争。」 「铁砧却不喜欢这样,他认为自己建造那些机械人是为了顶替人们从事最困难的工作,机械人应该是用来解放工人们的时间丶提高生产效率,而不是为了私欲。」 阿拉斯托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权贵眼看人不愿为自己所用,技术也不愿意交出来。对于这样一个不识时务的家夥,他们便给铁砧下了罪,说他窃取帝国机密技术,将他下了狱。」 阿拉斯托不再说了。 工作室里很快便只剩下铁砧一个人的呢喃低语。 第27章 猜想 「你是谁!」 林登见从黑暗中突然走出一个彪形大汉,心中不免对其有些警惕。 可大汉并没有理会林登,而是完全忽略了林登,他径直走向怪物的面前,呢喃道:「我研究了二十多年的精神异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汉伸手想要触碰被锁链囚禁住的梦魇,但手指才刚碰到梦魇的身体,它的体内就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气浪之大,将大汉直接震飞数米,就连林登也被震倒在地,一时片刻竟然无法站起。 随即,被困住的梦魇发出一阵低吼,它身上的锁链在被大汉触碰后,像有自我意识一样,收缩的更紧了。 「太神奇了,曾经嚣张至极的精神类异种,现在就像是被套上了缰绳的马。」 大汉从地上爬起,他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如果人真能完全控制住这些野兽,那是否就证明人是可以到达物质和精神的统一,那么人是否就能自由穿梭于物质和精神两界,那我是否就可以再见到西娅……」 听着大汉的自言自语,林登勉强撑起身,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问向他。 「西娅?你是?铁砧大师?」 听林登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大汉一脸严肃地走到林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铁砧的眼中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死水。 那眼神看得林登不禁感到几分畏惧。 也就在这时,铁砧动了,他向林登伸出了手。 「起来吧。」 林登一愣,然后拉着铁砧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林登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彪形大汉。 大汉赤裸着上身,露出他那一身虬劲的肌肉。 他的胸膛好像是一堵城墙,胸肌发达的吓人,如同经过岁月磨砺的岩石。 那一对坚实的手臂更是夸张,就像是用铁棒捶打而成的,青筋在肌肤下面贲张丶搏动。 大汉的每一寸肌肉都散发着一种能手撕钢铁的恐怖力量感。 林登很难将其与先前坐在工作室里的那个瘦弱老头联想在一起。 毕竟除了身材不同,二者之间还有很多差异。 最典型的就是眼前大汉的两只手臂完好无损。 林登仰头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铁砧大师,不禁开口问道:「大师,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雄壮?」 铁砧握拳,活动了下手腕,自豪地说道:「因为这是我在精神世界的模样!」 「这么说,同一个人在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样子?那这种变化取决于什么?」 林登的脑子十分灵活,只是因为铁砧的一句话,他便问出了其中的关键。 铁砧赞许地看向身旁的林登,夸奖道:「你很聪明,两者之间的差异就取决于一个人的精神是否强大。」 「一个侏儒,哪怕他在现实世界里多么弱小,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那他在精神世界里也能像巨人一样强大。」 说着,铁砧弯曲臂膀,挤出自己那如铁球一般的肱二头肌。 「同理,一个精神虚弱的巨人,纵使他在现实世界如何霸道,一旦到了精神世界,他也会变成肥胖臃肿的巨婴。」 「原来如此。」林登这话刚说出口,他便感到有什么不对,「那你为什么要赤裸着上半身?」 铁砧闻言,缓缓走到了林登面前,他朝着林登又摆出一个姿势。 「你不觉得这样的我更有魅力吗?」 看着铁砧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林登感到一阵无奈。 这时,铁砧又指着梦魇那高大的身体感叹道:「你看,这么大的怪物,就和一个小山一样,你想想它吞噬了多少生灵的精神和灵魂。」 「多么可怕啊!」铁砧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他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而这就是精神类秘术对抗的关键,精神力的差距。」 看着林登眼中对知识的渴求,铁砧不自觉地越讲越多。 他俨然把这个奇怪的空间当成了自己的课堂,开始讲述起神秘学中最奇妙的精神类学说。 「所谓的精神类秘术强者,」铁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登,最后指向梦魇,「他们最会利用敌我双方之间精神强度的巨大鸿沟,将弱者拖入进由自己主宰的领域,在那里,一切的力量丶武器和技术都失去了意义。」 第28章 净梦蛾 铁砧听完林登的问题后,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可真是贪心啊!既想要超凡的力量,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精神空间里,带着几分嘲弄和讥讽。 可林登并没有因为铁砧的嘲笑而感到任何难堪和羞愧,他反而又鼓足勇气,对铁砧再次问道:「所以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面对林登的坚持,铁砧的笑声渐歇,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逐渐变得复杂。 他对林登解释说:「自古以来,有不少的神学家试图驯服那些野兽,可最后基本都失败了,所以直到现在,对付精神类异种的手段只有一种,那就是杀!」 铁砧本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打消林登那疯狂的想法。 但没有想到,林登却抓住了他话中的一个关键单词。 「基本?这么说并非毫无发现?」 林登没有放弃自己那贪心的想法,而是继续询问。 铁砧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坚持,似乎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敢去做。 他摩挲着下巴,没有回答林登的问题,转而用利益来诱惑林登,希望以此让他放弃这个念头。 「其实,直接消灭掉梦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我帮你跟阿拉斯托讲讲价,你有了钱,要是想当超凡者,可以花钱去求赐福……」 「大师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呢。」 铁砧话还没有说完,林登便开口打断了他。 此话一出,铁砧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林登继续说道:「其实历史上是有人成功的,对吧。只是留下的记录稀少,导致后世人无法证伪,也无法复刻。」 铁砧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嘴唇也开始哆嗦。 「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去过波尔波特图书馆,在那里我看过一本书,其中有所记载,不过只是简略地提过。」林登平静地说着,就像在跟朋友聊哪家的酒好喝,「所以我来这里,也是想问问大师,你知不知道更多的一些细节?」 铁砧舔了舔嘴唇,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硕大的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开口道: 「当然,当然知道。」 「那就请你告诉我。」 林登的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并没有被铁砧的三言两语动摇,内心里反而对力量产生了极度的渴望。 他又重复了一句,而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激动。 「请你告诉我!」 「唉!」 铁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刻他才知道林登简直是一个疯子,一个为了目标能不惜一切的疯子。 他看着林登那双偏执的双眼,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似乎也是那般不顾一切。 铁砧再次抬起手,触碰到囚禁梦魇的锁链。 嗡! 因为这次铁砧触碰的力度更大,所以反弹的气浪也比一开始更加凶猛。 凶猛到连整个精神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林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铁砧那壮硕如山的躯体瞬间变得模糊丶扭曲,像是往水中丢下了一颗石头。 石头溅起水面的层层涟漪,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发生变化。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林登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呃啊!」 林登闷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化学药剂和铁锈味在瞬间涌入了林登的鼻腔。 原本黑暗的空间变得明亮。 摇曳的煤气灯光,在装满了异种器官的玻璃罐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草稿,上面画满了各种潦草的符号和图解。 林登依旧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后背靠在工作台上,硌得生疼。 面前,铁砧那冰冷的机械手和长满老茧的手依旧捧着他的脸。 「你们醒了!感觉怎么样?刚才你俩突然僵住了,跟木头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铁砧也是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了?梦魇的灵识打算怎么取?」 一旁的阿拉斯托见两人终于有了动静,马上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第29章 争吵,决裂 阿拉斯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拦在林登和铁砧中间,双目猩红地瞪着林登。 此刻他还对林登抱有一丝期待。 阿拉斯托双手搭在林登的肩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些,即使内心已经快气炸了,可他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对林登问道:「告诉我林登·科波菲尔先生,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你体内的梦魇?」 说着,阿拉斯托拿手指用力地戳了戳林登的胸口。 而林登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他。 「我不会卖掉梦魇,我要驾驭它。」 听完林登最终的答案,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渐渐地,笑容开始崩塌。 林登还是第一次从阿拉斯托的脸上看到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现在,阿拉斯托的嘴角弯了下去,搭在林登肩上的手掌开始慢慢使劲。 力道之大似乎是要他的肩胛骨全部捏碎。 「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 林登察觉到了阿拉斯托的变化,他本想劝说阿拉斯托冷静,可阿拉斯托猛地使劲将林登往后推了一把。 咚! 一声闷响,林登的后背被狠狠地撞在了工作台的边上。 玻璃器皿里的器官标本随着震动轻轻摇晃。 铁砧伸手扶稳了自己的东西,然后便从椅子上站起,退到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两人争吵。 「第二次!」阿拉斯托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你耍了我第二次!」 阿拉斯托狂怒,原本优雅的绅士表情此刻荡然无存,他咬紧牙关,龇着牙,眼皮睁得老大。 夹在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也因为表情的狰狞,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你冷静些!」 林登感受着肩上的压力,手掌背到了身后,摸向了后背的枪。 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保护,林登拔出了那把枪,并将枪口对准了暴怒的阿拉斯托。 感受着自己下巴处传来的冰冷触感,原本失去理智的阿拉斯托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身体一僵,手中的力度也随之一滞。 阿拉斯托下意识地松开抓着林登肩膀的手,身体也顺着从枪口传来的力道,慢慢地向后仰去。 林登也趁机与阿拉斯托拉开了距离,并将枪口继续对准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手中那把银色的左轮,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扯下系在颈部的丝巾,随手丢在了地上。 此刻任何精致的装饰都显得无关紧要。 阿拉斯托无奈地为林登鼓起了掌。 「啪啪啪!」 「你真厉害!林登·科波菲尔!看呢!你居然拿枪对着我!用我给你的枪!」 阿拉斯托脸色铁青,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林登的背信弃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拿着食尸鬼的獠牙来找我,你说有一堆货想要出手,是我收下了它,然后你说你卖给别人了。当然,价高者得,这没有问题。可后面呢?是我告诉了你梦魇的价值,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你说你被人悬赏了,我帮你去追查。现在我带你来见了铁砧,我给你看了我的地下通道,我相信你!我认为你会给我带来财富,可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想了!」 阿拉斯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踏前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不菲的丝巾上,他抓住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给了你枪,我想和你一起发财,可现在你想杀我……」 他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 「好啊!那你开枪吧!用我的枪,我的子弹杀了我!」 听着阿拉斯托的咆哮,林登的指尖在扳机上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垂下枪口。 「阿拉斯托,听我解释……」 林登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股破风声。 阿拉斯托的拳头已经挥起,并且结实地砸在林登的脸颊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工作室回荡。 林登踉跄地跌在地上,他感受着嘴角火辣辣的痛觉,一股铁锈味在齿间蔓延开来。 第30章 打算 「从这里上去,你会看到一条狭窄的山洞,不要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山洞,你离雾都大概就剩一两公里了。」 铁砧带林登来到自己工厂的最上方,那里有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这也是铁砧留给自己的退路。 林登看着眼前的隧道,对铁砧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了。」铁砧摆了摆手,他再次告诫林登,「年轻人,我还是要劝你,做人不要贪心。直接驱除你体内的梦魇是最好的选择,暂时失去力量又如何,难道你年轻轻还怕以后无所作为吗?」 林登闻言淡淡一笑:「是啊,大师。我年轻轻轻,难道还会害怕死亡吗?」 「大师,我想好了,精神类的超凡秘术本就稀少,因此日后成就的上限也会远高于其他常规的超凡秘术。所以只要有希望,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眼见自己无法说动林登,铁砧的心也累了。 「走吧!」 他已不愿再和林登多说些什么了。 人各有命,非人力所能干涉。 看着林登登上了通往地面的隧道,铁砧本想驾驶四轮车离开这里。 可突然,林登又喊住了铁砧。 他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侧着头看向坐在车上的佝偻老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大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铁砧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不知道林登这个疯子又是想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 「说吧,如果我知道,我会回答的。」 就听林登侃侃而谈:「大师曾说厉害的精神类超凡者会将敌人拉入精神世界进行战斗,那么对于实体异种是不是也可以采取这种方式呢?」 「说完了?」 「说完了。」 铁砧看向林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当然可以。」 铁砧已经猜到了林登的想法,他估计是想在精神世界战胜净梦蛾。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思路。 铁砧也认可了林登的猜想,但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对精神力有着很高的要求,因为精神的强大是不分好坏的,人的精神会被各种情绪左右,但异种只想着杀戮,所以能动摇它们精神的,只有让它们感到恐惧的事物。」 「可你要变得多强,才能让那些畜生害怕啊!」铁砧不由得感叹道。 得到答案的林登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进了隧道,往地面走去。 …… 「呼~呼~呼~」 林登踩着脚下湿滑的泥土和苔藓,走出了那狭窄的山洞。 刺眼的阳光骤然取代了洞内的幽暗,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林登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雾都城郊的一片桦树林。 不同于雾都令人作呕的灰雾和压不住的煤炭味,林子里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还有一些泥土的潮气。 林登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肺叶贪婪地扩张,他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林中落下破碎的光斑。 林登站在桦树林中,随手摘起地上的一朵野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开始思考起日后的打算。 「那份秘方里,要纯银刻板丶星辰苔藓的孢子囊和纯净灵性结晶。」 「其中三盎司的纯净灵性结晶我可以试着从修伊斯那里弄到,他是教会的执事,身边应该会有。」 「净梦蛾的粉末,这个有点难,需要从长计议,充分准备后才能出发去找。」 「至于另外两个……」 按照铁砧的说法,他其实可以从黑市中买来。 林登不禁想起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是他接触黑市的跳板,更掌握着地下世界不少的资源和情报。 对于林登来说,他的价值不言而喻。 和他决裂,林登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的。 一是损失了自己的利益,二是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仇人。 第31章 调查的结果 阿拉斯托闻言,仰头看向天花板,晃动脚尖,一脸无所谓地反问汤姆:「我让你调查什么事了?我怎么不记得?」 老鼠汤姆表情一僵,他乾笑两声,朝前挪动两步,弯着腰,趴在柜台上小心提醒道:「老大,你忘了?之前你说你有个朋友在黑市被悬赏了,让我去查查是谁下的悬赏。」 「哦~是吗?」 阿拉斯托低下头,突然不再说话,他只是用丝巾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擦完后,他还举起镜片对着灯检查一番。 感觉没擦乾净,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店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google搜索twkan 老鼠汤姆见自家老大不说话,不敢先开口说话,也不敢乱动,就是在柜台边上一直蹲着。 阿拉斯托看上去也不着急,他擦完镜片戴回脸上后,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全新的雪茄。 悠哉悠哉地给自己点上后,阿拉斯托抽了一口,享受地吐出细腻的烟气。 烟气中散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细细品味下来混合着香草和烘烤坚果的气息。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廉价菸草的顶尖质感。 即使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的老鼠汤姆,在闻到这味后,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好烟! 阿拉斯托慢悠悠地抽着烟,好像全然忘记了眼前的老鼠汤姆。 老鼠汤姆还趴在柜台边上,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手指不受控制地乱抖。 可他只是缩着脖子,微微调整身下的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拉斯托手中的雪茄都燃掉了三分之一。 「你……」 终于阿拉斯托开口了。 老鼠汤姆如蒙大赦,他勉强站直一点身子,将脸蛋朝阿拉斯托凑了些。 「你查到了什么?」 阿拉斯托的声音十分平静,可他的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汤姆浑身一个激灵,他将那张湿漉漉的纸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 里面的文字因为被水浸泡的太久了,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但是第一行的大字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这是一封悬赏令。 阿拉斯托看清了纸上的字。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递给汤姆。 汤姆心领神会,连忙帮老大拿着放大镜,供他观察上面的字。 「这是黑帆社发布的悬赏,是他们要杀林登?」 阿拉斯托问道。 「不,不是,他们只是替人发布,老大。」 老鼠汤姆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像这样的悬赏,雾都的中型黑帮组织基本都下发了,有的甚至出价到六十金镑!」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大人物给那些黑帮通了气。」 阿拉斯托听完汤姆的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悬赏,不耐烦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并给我的结果?」 眼见老板又要生气,老鼠汤姆慌忙说道:「当然不是,我还有情报!」 老鼠汤姆不敢再随意地卖关子了,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阿拉斯托。 原来他在黑帆社里面有一个朋友,以前是睡一个监牢的舍友,出狱后自己的朋友便一直跟着黑帆社干。 黑帆社要抢地盘了,他就去凑个数。 平时没事,他就在帮派里面打打杂,搞搞卫生。 前几天,黑帆社的三头领让他去买一瓶好酒,说下午有重要的人来。 「罗曼尼康帝!」老鼠汤姆一边锤着发麻的腿,一边强调道,「那酒贵得吓死人,一瓶就要我朋友半年的工钱!」 阿拉斯托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他并不在乎这些。 「说重点,你的朋友他看到了什么?」 「是!」汤姆思考了下措辞,继续说道,「我朋友告诉我,那人是乘着一辆黑色马车来的,那马车是由两匹马拉的。当车上的人下来,三头领还跑上去,恭敬地吻了他手上的戒指。」 汤姆想了想,补充道:「就像是见那些大房子里的人一样。」 第32章 狩魔人小队 当林登探出头,朝着拐角的更深处看去时,他的眼前顿时一亮。 漆黑的管道中,闪烁着七八对犹如鬼火一般的幽绿色光点。 那是一群蜷缩着的食尸鬼。 有的泡在污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水泡,有的两三只抱成一团倒挂在下水道的蒸汽管道上,还有的正有滋有味地啃食着老鼠的尸体。 林登见此心中大喜,这正是他需要的规模。 他紧握刀柄,肌肉在兴奋的神经下微微绷紧。 只听唰的一声! google搜索twkan 林登悍然冲出拐角,他挥动手中的刀刃,径直杀向距离最近的一只食尸鬼! 刀身散发着彻骨的寒芒,利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嗤!」 刀锋轻易地切入那只食尸鬼的脖颈,就像是在厨房杀鸡宰鱼一样,霎时,污血喷溅。 那只可怜的食尸鬼连嘴里的死老鼠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后,整个身体便瘫软地倒在地上。 污血从刀锋上滴落在过道上。 林登不禁一愣,他怔怔看向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食尸鬼。 他眉头紧锁,心中大喊不对。 按理说眼前的这群食尸鬼,光数量就有七八只之多,其战力应该是不容小觑的。 而现在吗? 林登扫视着眼前剩下的几只食尸鬼。 即便自己的同类已经死了,即便林登已经拿着枪和刀站在了它们的面前。 可这群食尸鬼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重新聚在一起,不仅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组织起来,还一起往后退了几步,样子显得十分萎靡。 它们动作迟缓地挥动手上的利爪,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林登,保住自己的性命。 「弱得批爆啊!」 林登低声自语,心中的疑惑又增长了几分。 他本想藉此机会测试一下自己在精神世界的实力,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这些家伙,简直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败犬。 拿它们试验,简直是浪费自己体内那宝贵的灵力。 为此,林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进了鬼群当中。 就像虎入羊群,林登挥动着手上的利刃,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噗嗤!噗嗤! 刀刃切开皮肉丶斩断筋骨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食尸鬼临死前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污血迅速染红了浑浊的积水,浓烈的腥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战斗结束得比林登预想的还要快,他甚至没有用上枪,只是片刻的功夫,所有的食尸鬼都被林登杀了个乾净,只剩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林登抹去脸上的血迹,他蹲下身子,研究起面前的食尸鬼尸体。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食尸鬼,无一例外,身材都无比的瘦小。 林登拉直了其中一具尸体,发现它居然只有一米七几的个子! 这放在食尸鬼中已经是很矮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治安官处理过了?把厉害的食尸鬼全都杀光了!」 林登心中不解。 但他还是提刀,准备将这些食尸鬼的獠牙全部拔走。 这些獠牙也是一样,短小粗糙,品质甚至还不如一开始的三只。 可是谁让它们数量多呢。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安葬者,你成功获得了两对来自食尸鬼的獠牙,熟练度+20】 …… 脑海中那低沉的声音接连响起,看着自己的熟练度又增长了一大截,林登心中的那点失望和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好吧,虽然没有机会试验,但我的熟练度着实增长了不少啊,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33章 狩猎食尸鬼王 林登还记得修伊斯对自己说过,所谓狩魔人就是通过移植手术将异种器官植入体内,通过异种器官来消化魔药中所蕴含的灵力,以此短暂地获得超凡。 因此凡是进行过移植手术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异样的变化。 而眼前的几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那个体格最大,还背着霰弹枪的家伙。 他虽然穿着衣服,但是从衣袖伸出来的手来看,那明显是某种有鳞生物的肢体。 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起宽大的手掌,指甲也是又尖又利,就像是五把匕首一样。 「对面人多势众,不能暴露自己,先等他们走远一些,再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林登蹲下身子,挨着墙壁,心中思忖。 有【混沌感知】的强化效果傍身,即使是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管道里,林登也能轻易地追上他们,还能保持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就这样,林登一直尾随着这支小队,想知道他们到此来的目的。 路上,这支小队的成员交谈起这次行动的细节。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顺着风,落进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林登耳中。 「看来情报没错,下水道里的食尸鬼果然少了很多!」 领头的壮汉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即使是留下的食尸鬼大多都虚弱无比,简直是不堪一击。」 另一个身材瘦削,但眼神锐利的清秀男人接口道,他抽出腰间的短剑,指腹在剑刃上擦了擦,然后当众耍了个剑花,才满足地将短剑放回鞘中。 「伊桑!你要再突然停下来耍你的剑,我就一脚把你踹到水里,让你好好洗个脏水澡!」 那个瘦削的男人停下来耍剑花的时候,他身后的女人差点撞了上去。 因为过道湿滑,女人险些没有站稳,还是在队员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女人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起自己的头发,然后就对伊桑开启了口诛笔伐。 「哦,二姐!你可别这样,我要是沾了一身臭味,可就没有女的愿意靠近我了。」 伊桑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假兮兮地对女人说道:「如果没有了我,还有谁会去关心那些可怜的女人们呢!」 女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揪伊森的耳朵。 「好!那让我替那些女人来感谢你的大爱无私!」 伊森见状,忙抓着领头壮汉的手求保护。 「大哥!你看二姐!」 壮汉此时厉声呵斥:「够了!我们来这儿不是供你们嬉笑打闹的!汉娜!严肃一点!」 汉娜见壮汉发话,也只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伊森胜利地朝汉娜比了一个耶。 「你也是,伊森,老实点!」壮汉冷酷地提醒道,「虽然现在下水道里的食尸鬼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食尸鬼王!它可不会软趴趴地等我们把剑刺进它的脑袋里!」 壮汉看向队伍中的大个子:「泰坦!银弹还剩多少发?」 泰坦背着霰弹枪,清点了下银弹的数量。 「老大,还剩十三发。」 壮汉点头道:「都够把畜生打成肉沫了。」 他又看向队伍中个子最矮的一个:「肖恩,我们现在距离一号蒸汽泵站还有多远?」 肖恩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还有四百多米的路程。」 「嗯。」壮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按计划行事,注意危险!」 「是!」 队伍五人齐声应道。 而躲在后面的林登在听完几人的对话后,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食尸鬼王? 他们是想狩猎食尸鬼王! 曾经在书上学到的有关异种的知识再次涌上林登的心头。 食尸鬼是一种群居类异种,族群内部统一接受首领的指挥。 而这个首领就是食尸鬼王。 至于首领的选举方式: 凡旧王衰老不能指挥族群,或是其权威受到挑战的时候,一种残酷的轮替机制便会启动。 第34章 厮杀 肖恩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队五人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检查武器!」 壮汉一声令下,除了泰坦端着自己背上的霰弹枪,其他人都拔出了腰间的左轮。 「背靠着背,缓步进入,注意周围,走!」 壮汉再次下令,五人立刻收缩队形,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后背对着后背,武器一致对外,就像是刺猬缩成一团保护自己一样。 他们缓慢地踏进泵站的核心区域。 这里曾经是城市污水处理的动力心脏,虽然早已停止了轰鸣,但那副高大的钢铁骨架依旧矗立在那里。 它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丧失了原本的金属光泽,还被滑腻的苔藓覆盖。 可当看到它的第一眼,人们依旧会被那庞大的身躯所震撼。 机器上的曲柄张牙舞爪地向四周伸出,管道蔓延而出如同巨蟒一般盘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污水从下方的沟槽中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汩汩声。 汉娜攥着左轮,她观察着周围环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不由得眉头紧皱:「太安静了……」 身旁的壮汉听到后也附和说道:「是啊!不应该这么安静啊!情报说食尸鬼们会在这里进行决斗,可是为什么这里连一只食尸鬼都看不见?」 这诡异的寂静就像是一张网,网住了小队里的所有人。 网线不断收紧,将五人勒得快喘不过气。 肖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疑虑。 伊森收起了一开始纨絝的表情,他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剑。 泰坦则像是一座沉默的高塔,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队伍中央,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五人神情各异,不禁挨得更近了一些。 「大哥,或许情报有误?我感觉这里有点奇怪,要不还是先撤吧!」伊森说道。 壮汉扫视一圈,周围的安静让他的神经有些紧张。 「你说的对,伊森。」 壮汉身为这支小队的头,他要为自己的队员负责,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们从对面的通道离开,顺便探查一下情况,就这样,走!」 壮汉下达了命令。 五人便开始缓慢地往前挪动。 一步又一步,当五人走到一半时,一声尖锐的嚎叫毫无徵兆地从泵站的某处响起。 接着是两声嚎叫,而后又是三声。 最后嚎叫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让他们无法确认,这里到底有几只食尸鬼。 「准备战斗!」 壮汉厉声咆哮,圆阵瞬间收缩得更紧了。 就在他刚喊出口时,十几只食尸鬼便从那些阴暗的管道缝隙里丶废弃机器的底座下丶腐臭的水沟里爬了出来。 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饥饿和疯狂。 食尸鬼们挥舞着利爪,冲向了小队五人。 霎时,蒸汽泵站里枪声不断。 …… 「呼!真热闹啊!」 跟上小队的林登就站在外面,他坐在过道上,手上把玩着一根獠牙,身旁是一只食尸鬼的尸体,很明显那只食尸鬼很不幸。 林登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在计算,计算着里面的情况,计算着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冲进去收割战果,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毕竟那支狩魔小队可不会看着自己夺走食尸鬼王的晶核。 …… 伊桑的短剑也化作银光,在近身处劈砍。 每一次挥剑,都能在食尸鬼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污血横飞,惨嚎不止。 「就这?」 伊桑甩了甩剑上的污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嘲讽。 「小心!」 就在伊桑在那里装逼之时,一只食尸鬼趁其不备想要从他的后背偷袭。 第35章 未知的怪物,死斗 砰! 枪口喷出火舌,银弹在火药的推动下从枪管射出,弹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铛! 子弹打在那黑影的身上,居然发出了如同叩击在钢板上的声音。 黑暗中迸射出一抹脆弱的火光。 银弹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壮汉的表情凝固了。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就连他身后队员的脸上也都呈现出一种骇然的神情。 黑影在管道中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小队成员连连后退。 当它完全走出管道,狩魔人小队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怪物,明黄的瞳孔,满嘴的尖牙,浑身上下还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 活像一条两腿走路的巨大蜥蜴。 怪物佝偻着背,没有站直,但它要是站直了身子,估计能将这管道都顶出一个大洞。 「食尸鬼王?」 伊森不确定地说道。 按照前人的记录,食尸鬼王相较于普通食尸鬼也不过是体型大了一点,可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又是什么啊! 怪物走出管道,便停下了脚步,它那双明黄的瞳孔扫视过众人,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那家伙的手上拿着什么?」 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嗓音颤抖,手指着那怪物的爪中。 其余四人闻言,顺着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怪物的手中居然攥着一颗还在滴血的食尸鬼头颅! 它攥着头颅,就像人手中握着一颗苹果一样。 未等众人反应,怪物就张开了那布满尖牙的巨口。 「啊呜!」 随着怪物的吞咽声,头颅便被它整个吞下。 这个过程中,它就连一点的咀嚼动作都没有。 怪物伸出粗壮的长舌,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的脸,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黏稠的口水从它的牙缝中流下,滴答,落在地上。 小队成员都被这骇人的一幕看得愣住了。 五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只感觉鲜血倒流,手脚冰凉。 怪物舔乾净手上的污血,随后将目光落向了面前的五人。 明黄的瞳孔在宽大的眼眶中打转,忽然,那怪物睁大眼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渗人的微笑。 众人看着那怪物的笑,不禁觉得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怪物弯曲双腿,突然发动了攻击。 「散开!」 壮汉嘶吼道。 可是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残影,快速地突进到壮汉的面前。 轰! 一声闷响。 巨拳裹挟着腥风,只是一拳便将壮汉打飞了出去。 壮汉那结实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根羽毛飘在半空。 「大哥!」 泰坦大吼,他丢下枪,奔跑着,接住了被打飞的壮汉。 壮汉被泰坦稳稳地抱在怀里。 「大哥!」 泰坦呼喊着怀中的壮汉。 此时的壮汉胸口凹陷了一大块,他气息微弱,嘴角流出鲜血,壮汉挣扎着,睁开了眼,对泰坦发布了命令。 「泰坦,让夥计们,喝魔药!」 泰坦点头,从怀中抽出了一小罐药水,而后对伊桑和汉娜说道:「喝魔药!」 伊桑将肖恩放到一个安全位置。 「夥计,你刚喝过魔药,短时间内,你不能再喝了,不然你身体受不了,你就先在这里躲着吧。」 「小心!」肖恩提醒道。 「放心,我出手!」 伊森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他站起身与一旁的汉娜对视了一眼。 第36章 梦中梦 周围一片死寂。 前一秒还是怪物咆哮丶血肉横飞的蒸汽泵站,下一秒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丶令人窒息的寂静深渊。 伊桑丶汉娜丶泰坦丶肖恩和他们队长的意识是在突然间来到了这个神秘的空间。 众人惊疑不定,刚才濒死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消散。 尤其是泰坦,他正摸着自己的脑袋,口中呢喃着:「头还在,头还在……」 台湾小説网→??????????.?????? 忽然,伊桑指着壮汉说道:「大哥,你没事了!」 这时,其余四人才注意到明明被怪物一拳打飞的队长,此刻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几人面前。 壮汉疑惑地摸了摸身子,发现好像确实没有少什么关键部件。 「大哥,我是知道你有自愈能力,可是你这自愈的也太快了吧!」 伊桑忍不住吐槽道。 在这样一个能人辈出的狩魔人小队里,身为队长的壮汉又怎么会是一个无能之辈呢? 其实壮汉进行过的移植手术比其他四人都要多,当然也更加的彻底。 以至于壮汉哪怕没有服用魔药,自身都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 除非脑袋被人打爆,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地伤害得了他。 忽然,伊桑又指着肖恩喊道:「我的主啊!肖恩怎么变得这么小一个!」 众人闻言又看向一旁的肖恩,正如伊桑所说,这位在队伍中年纪最小的成员,此时的身高也不过是六七岁小孩的个子。 而且肖恩的皮肤似乎没有随着他身体的萎缩而变化,松松垮垮的皮肤包裹着矮小的骨架,活像是一只沙皮狗。 「我……我……」 肖恩试图说话,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那种尖细刺耳的嗓音,这让他更加惊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泰坦的裤腿寻求依靠。 泰坦蹲下身将肖恩捧在手上,动作笨拙地安慰着队友。 「这是哪里?难道是那怪物的能力吗?」 汉娜握紧拳头,她警惕地环顾着这片纯粹的黑暗。 伊桑尝试调动起身体的超凡力量,试图用自己的速度来看看这地方有多大。 可就当伊桑刚迈出一步,他的脸色便为之一变。 「大哥,我的能力没有了!」 伊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集中精神,重新尝试调动体内的超凡力量,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虚感。 往日喝下魔药,会在血管中奔涌的灵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只能随意地在原地蹦躂两下,动作迟缓得让伊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 伊桑捏了捏拳,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我的力量也感觉不到了!」 汉娜紧接着惊呼,她尝试再次喷出那股灼热的力量,可不仅体温毫无变化,就连皮肤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她的身体一切正常。 泰坦没有说话,他依旧是那如同磐石般的高大身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肖恩的手臂,那只手虽然依旧粗壮,但上面的鳞片却有些黯淡无光 壮汉巴克面色凝重地活动了下手腕。 他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能力在这里都被限制了,就像是回到了我们成为狩魔人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男声再次回荡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依旧说着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喂!装死呢?!刚才嚎得那么起劲,现在哑巴了?!」 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肖恩在泰坦的手掌里瑟瑟发抖。 「谁?谁在那里?!」 巴克用通用语沉声喝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身处在这片空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巴克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人影穿着黑色披风,戴着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容。 小队五人见有人突然出现在这个空间中,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 第37章 上贼船 小队五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惊叹于眼前之人的神力。 他们联手尚且都快被绝地反杀的神秘怪物,此刻居然被这个年轻人轻易地困在一块狭小的空间里。 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于是巴克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胸口,上半身微微前倾:「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我代表我的队员,向你表示感谢。」 其余小队四人也跟着巴克的动作,对林登表达自己的敬意。 肖恩因为身上那臃肿的皮肤,只能摇晃脑袋来代替礼仪。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看着面前五人的举动,林登的嘴角缓缓翘起,他的思绪又飘回了他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 那时的他却是十分生气,因为这支小队给他造成了损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从污水沟里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泵站里看个究竟,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踏进蒸汽泵站的一瞬间就看见了那怪物胸口处的蓝色符文。 随后,薄膜张开,并且疯狂鼓动。 林登也受到其干扰,头昏脑涨,几乎站不住脚。 这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怪物居然可以释放出威力不俗的超凡秘术。 喜的是如果将这个怪物肢解剁碎,它的每一块血肉丶每一块骨骼和每一项器官,在黑市上都是炙手可热的畅销品。 根据教会最新颁布的异种划分指导,可以将异种划分为三个等级。 分别是低阶丶中阶和高阶。 低阶的异种只有最简单的生存和捕食欲望,他们的一切思维都服务于天性,也就是活下去并繁衍生息。 这类的异种普遍不会使用超凡秘术,因此危害较小。 而中阶异种拥有相较于低阶异种更高的智慧,并且能够释放出一些简单的超凡力量。 原本这是区别低中阶两类异种的标准划分,可后来经过王国的异种生物科研人员的研究发现,一些低阶异种的首领居然也能释放出超凡力量。 并且其能量波动都比一些中阶异种所释放的要高。 一时间这个划分变得模糊不定了。 因此随着研究的深入,中阶异种的划分标准又多了一条。 中阶异种在释放超凡秘术时,身体上都会出现类似于符文的能量波动,而低阶异种则不会出现。 换而言之,眼前暴揍狩魔人小队的怪物居然是一只中阶异种! 林登当时便动了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登就不能不出手了。 首先林登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冷血的恶人,不可能眼看着五人丧命在此而无动于衷。 自己本来就只是为了求财,并不想害人,更不想闹出人命。 更何况现在还发现那怪物是一种中阶异种,虽然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或许难以抗衡,但如果能得到那五人的帮助,胜算便大了许多。 并且林登早就想验证一下铁砧的话。 他想看看在精神世界里,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到达何种地步,又能将对手的实力压制多少。 在这种心态下,林登出手了。 他趁怪物暴揍泰坦,将薄膜收起的片刻时,果断催动体内的魔药力量,及时将五人和怪物的意志分别拉入了不同的梦境之中。 并成功引起了小队五人的注意。 于是林登便开始逐步引诱几人走上自己的贼船。 就听林登悠然说道:「救命之恩?我救了谁的命?」 小队闻言,刚才行礼的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巴克试探地问道:「难道刚才不是阁下救下我们,将那怪物关押起来了吗?」 可令几人没有想到的是,林登居然摇头否定了巴克的说法。 「我并没有将那怪物关押起来,我只是设法让它没有继续伤害你们,只要我愿意,我挥挥手,那怪物就可以冲出来,然后把你们撕成碎片,当做餐前甜点吞下肚子。」 林登的话,不禁让小队五人感到后怕。 「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第38章 狩魔人小队VS怪物 林登说罢,还不等几人反应。 他只是轻轻一招手,原本困住怪物的梦境便和狩魔人小队的梦境开始发生融合。 而在小队五人眼中,眼前的场景则是原本一片虚无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接着光点的直径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光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祝你们好运。」 林登看着远处的光膜,笑着朝五人挥了挥手,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中。 与此同时,光膜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凶残的咆哮。 怪物嘶吼着冲出光膜,一双嗜血的眸子瞬间锁定那熟悉的五人。 巴克小队的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怪物并没有立刻攻杀上去,它摇晃着尾巴,伏低了身体,像是一只躲在丛林中截击的猛虎。 「看来是被这几人打怕了。」 躲在一旁的林登缓缓说道。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梦中给自己拉了一张帘子,就坐在空间中那宽大的手掌上,静静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怪物摩擦着口中的尖牙,喉咙中滚出了如闷雷般的低吼。 巴克朝后挥了挥手,示意队员分散开来。 怪物势大力沉,想要战胜它,就必须充分发挥几人的优势。 他们要依靠自身的灵活性和团队之间的密切配合。 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伊桑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银白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绕着怪物疾驰。 怪物挥舞着手中的利爪,并拖拽着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不时发动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原地转圈,想以此逮住伊桑。 可它的招式在伊桑那快速且灵巧的身形下,显得是那么无力。 因此它被伊桑狠狠戏耍了一番,怪物的爪子只能抓到伊桑留下来的残影。 「真是快啊!」 空中的林登由衷地夸赞道。 他现在能明白铁砧跟他说的话:精神类秘术的高手会将敌人拉进精神世界进行战斗。 一个狩魔人的速度都能快到这个地步,那要是在现实世界遇上真正的高手,林登都不敢想自己该如何反制。 要知道林登先前抓住快速奔跑中的伊桑,其实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如果不是伊桑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自己很有可能都无法抓住他。 下方,伊桑可不是简单地像猫捉老鼠一般玩弄着怪物。 他拿着短剑,在快速奔跑的途中,用剑刃精准地切割进怪物那厚实的鳞甲缝隙和关节连接处。 而就在怪物被伊桑袭扰得分了神时,一个与其不相上下的高大身影,就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无以匹敌的蛮力,狠狠地将怪物撞翻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 怪物被撞了一个趔趄,不等它反应过来,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后将其死死禁锢住。 「汉娜!」 泰坦吼道。 他腰腹一个用力,硬生生将怪物抱起,然后将怪物的胸口对准了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上,汉娜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的皮肤再次变得通红,周身都蒸腾着灼热的气浪。 几缕浓烟从她的嘴角缓缓冒出。 轰! 霎时,一道炽热的火焰从汉娜的口中倾泻而出,这次的火力比在蒸汽泵站的还要强上几倍。 怪物被泰坦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只能任由火焰倾泻在自己身上。 高温舔舐着怪物漆黑的鳞甲,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烫得怪物发出凄厉的呻吟。 而抱着它的泰坦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手臂也一同承受着汉娜高温灼烧下的痛楚。 纵使泰坦疼得咬碎几颗银牙。 但困住怪物的手也不肯松开分毫。 因为这是他们的机会。 泰坦是不会让自己的队员受伤的。 第39章 各有所得 身后传来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登割皮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扭头向自己身后看去。 就见汉娜最先苏醒了过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枪,跌跌撞撞地朝林登走来。 汉娜因为刚才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妖艳的红发上沾染了大块的污垢,发丝粘连在一起结成块状,使其失去了先前的色泽。 「怎么?刚活下来就要杀我?」 林登面色淡然。 他撂下这句话,便又低下头处理起怪物的皮。 汉娜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表情一怔,她怀疑地问道:「你,是刚才那个神秘空间里的人?」 「不然呢?这里还能有其他人?」 林登没有抬头,他拿刀在怪物的胸口割了半天,愣是没有将皮割下来。 他眉头蹙起,嘴里嘀咕道: 「这畜生的皮怎么这么结实,我就该买个更锋利点的刀。」 林登想了想,转身对汉娜说道:「喂!你那剑够锋利吗?」 「啊?我的剑?还,还行吧。」 汉娜闻言,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剑。 剑刃出窍,寒芒森森。 确实是一把好剑。 林登两眼放光,他笑得狡黠。 「你,你想干什么?」 汉娜看见林登那猥琐的笑容,心中不禁发怵,她下意识将剑横在胸前,右脚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林登笑着从怪物的身上走下来,向着汉娜慢慢逼近,「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很小的忙。」 「别,别,别过来啊!」汉娜脆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泵站里回荡。 …… 「呃,我的头好痛!还有胸口。」 巴克瘫倒在潮湿的地上,敲了敲迷糊的脑袋。 昏迷前和昏迷时的记忆不断地从脑海中浮现,巴克很快就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是被那怪物打伤了,然后被一个神秘人拉进了一个神秘的空间,然后……」 巴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是有些凹陷,但相比于先前近乎塌陷进一半的伤口,此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呼!看来我们算是成功地活下来了吧。」 巴克没有起身,他躺在地上,平视着屋顶粗细不一的黄铜管道,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庆幸的微笑。 「我好累啊,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休息一会儿再干吧。」 「不行!我时间很宝贵的,不能浪费!别说话了,低头继续。」 忽然,一段男女之间的对话传进了巴克的耳中。 男人态度强硬,而女生姿态卑微,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抽泣。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生的声音怎么这么像汉娜? 巴克手肘撑地,猛地从地上坐起,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见汉娜哭丧着脸,半蹲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双手握着什么东西,来回挪动着。 「汉娜!」 巴克急切地呼喊着汉娜的名字。 听到巴克的声音,林登和汉娜齐齐扭头看去。 看着醒来的巴克,汉娜的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慌乱的神情。 「哥,你醒了!」 汉娜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短剑,哭着奔向了他。 林登看着汉娜丢下的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坏喽,没赶上,还是要自己动手。」 于是,林登捡起剑,又开始亲手处理怪物的尸体。 不过好在,汉娜已经帮他把最难剥离的皮处理了不少,林登可以直接划开一道口子,取出怪物体内的器官。 与此同时,汉娜扑到了巴克的怀里。 巴克轻抚着汉娜的后背,安慰自己的这个妹妹。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告诉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汉娜心中的委屈立马上来了。 第40章 狂热之矛 当林登与巴克小队分别后,他便一直在蒸汽泵站里处理那怪物的尸体。 林登将怪物的五脏六腑全部掏出,就连那身坚硬的鳞甲都没有放过,统统吸收进以太瓶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真别说,这以太瓶真是个好东西。 将如此多的东西尽数吸入瓶中,瓶身的压力表居然才偏转了全部压力值的三分之一。 「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个好东西呢。」 林登抓着以太瓶,透过窗口看向瓶里。 里面的彩色粒子多了不少,明显也变得更加活跃,粒子之间不断地发生着碰撞。 林登神色疲惫地感叹着,他靠在怪物身上,一只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从额顶冒出。 他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手掌摁在胸口,就连心脏的跳动频率也快得吓人。 「难道是体内的梦魇开始影响自己的身体状态了吗?」林登想着。 为了能够得到这个怪物的尸体,他确实可以说是超负荷透支了自己的能力。 尤其是怪物临死前,意识突然发生爆炸,爆炸的威力几乎波及了整个梦境。 幸亏林登及时修补了梦境,并又在怪物的附近构造了一个全新的梦中梦,才勉强没有伤及自身。 不过这也让林登意识到,即使是在自己创造的梦境中,自身也会有受伤的风险。 「似乎他人的意识也会影响自己的梦境,如果遇上一个真正的高手,像修伊斯那样的,又会是什么情况?」 林登擦去额头的汗水,心中思量着。 估计时候不早了,林登于是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 他拿着以太瓶,离开了泵站,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林登在如同蛛网一般的下水管道网中摸索。 经过一番搜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井口通道。 如果没有记错,上面应该是雾都的工业集中区,也是雾都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地方,那里常年都被灰雾笼罩,听说前几个星期,那里还发生过一次毒雾事件,死了不少人。 但林登没有畏惧,他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潮湿阴暗的下水道。 他将以太瓶背在身后,然后爬上铁梯,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肩膀顶开了沉重的下水井盖。 当那混杂了煤炭的特殊空气钻入林登的鼻孔,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名叫安心的情绪。 此时天色渐昏,残阳将天边的一线浸成血红。 林登爬上地面,身子摇晃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巷子。 顿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林登的意志。 林登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只不过这次的天空上没有再游荡着什么幽灵。 林登在这片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感觉自己的脚是越走越沉重,最后甚至只能手指扣进土里,拖拽着身子前进。 不知向前爬行了多远,林登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一双没有穿鞋的脚,就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仰头看去,他只能勉强看清一个人的轮廓,但要是想再看得更清楚一些,便总感觉那人的脸变得更加模糊。 突然那人踩住了林登的脸,将林登的脸狠狠地踩进泥里蹂躏。 湿润的泥土糊住了林登的眼,还钻进了林登的鼻孔和嘴里。 「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低沉的声音在林登的耳边回荡,可他只是攥着那只脚的脚踝,想从那只脚下挣脱开来。 「放开,放开,放开啊!」 林登猛地惊醒,他坐直了身子,惊恐地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周围尽是些散乱的生活垃圾,而那装着怪物器官的以太瓶就倒在自己手边。 「原来是梦啊……」 林登长吁一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脸,脸上居然是湿的,摸上去还黏糊糊的。 就在林登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旁传来一声突兀的猫叫。 「喵呜~」 第41章 亚瑟,老水手酒吧 牛排店明亮的灯光下,盘中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登抬眸看向坐在面前的阿拉斯托,他正悠闲地吃着牛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他刚才跟林登说的话如同让服务生给自己的杯中添酒一样简单。 原本林登对于讨债一类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一听说这事和自己身上的悬赏有关系,林登顿时来了兴趣。 「所以,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于悬赏的回答吗?」林登的声音变得低沉。 「不完全是。」阿拉斯托偏着脑袋想了想,「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你可以回家再等等,等我找出幕后的真相,不过在此期间,你身边是否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就无从得知了。」 阿拉斯托的语气十分柔软,但背后的意思却是强硬无比。 如果你不想干,那么对于你的事,他就拖着,拖一天不够,拖两天,两天不够,就拖三天,就一直拖下去。 至于此期间,你是否会被前来的杀手害死,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想得到任何庇护。 林登手上不禁用力,指甲把桌面磨得滋滋响。 这哪是商量,这分明就是胁迫! 「黑帆社……」林登深呼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想翻脸的冲动,「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旧城区的一个黑帮吧。」 「你说得对,黑帆社,是旧城区东街最有权势的一家黑帮。」 阿拉斯托微微一笑,他咬下叉子上的牛肉,咽下肚后,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 「他们的老大叫做卢西恩·哈德利,我们都愿意称呼其为刽子手。当然这跟他没关系,是他的一个小手下,叫亚瑟的家伙,他之前在我这里压了一块怀表,贷了三十金镑,算上利息,再刨去怀表的价格,他还欠我十二金镑。」 说着,阿拉斯托将手指伸进盘中的酱汁蘸了蘸,然后在桌上画了一个十二。 「把这笔款子要回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我会继续收你的货,并且支持你捕猎净梦蛾的行动。」 「没有任何危险,唯一的难度就是那家伙有点死皮赖脸,但我相信你可以的。」 阿拉斯托用餐刀指了指林登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信任的微笑。 林登见此犹豫了片刻。 「我可以去做,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忽然,林登拉住了阿拉斯托的手腕,并将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问你答。」林登的表情十分严肃,他前世略懂些心理学,再加上现在自己的各项感官都被加强,所以他还是有把握确认阿拉斯托有没有在说谎。 阿拉斯托的表情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请说。」 「第一个问题,亚瑟除了是黑帆社的成员,还有没有其他的身份?」 阿拉斯托摇了摇头。 林登的眉头拧在一起,感受着阿拉斯托的脉搏变化。 脉搏平稳,没有波动。 「第二个问题,亚瑟和黑帆社的高层有没有什么特殊交情?」 阿拉斯托又摇了摇头,脉搏依旧平稳如常。 「第三个问题,亚瑟自身有没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特殊之处。」 「当然没有,你多虑了。我以商誉担保,那蠢货连小头目都算不上。」 阿拉斯托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登的手僵在半空,他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 阿拉斯托的脉搏非常平稳,这就足以说明他没有说谎欺骗自己。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试着帮你要回这一笔帐。」 林登收回手,但他看向阿拉斯托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不过,我并不认识他,有照片吗?」 阿拉斯托闻言,打了一个响指,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照片。 这是一个英俊男人的半身照。 男人穿着略显浮夸的条纹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高高的颧骨,略薄的嘴唇,左耳垂还带着一枚小小的耳钉。 头发则被打理得油光发亮,十分整齐地向后梳去,紧贴着头皮。 照片上的男人昂首挺胸,看上去很是精神。 「这就是亚瑟?」林登盯着这张照片,将亚瑟的特徵牢牢刻进脑海中,「长得还挺帅的。」 第42章 入职,厨房里的女孩 胖女人领着林登走进了酒吧。 她那两条粗壮的臂膀紧紧搂着林登的身子,肥肉挤压着林登,几乎是要把他揉进体内。 林登想将自己的身体从胖女人的怀抱里推开。 可他越是这样,胖女人就搂得越紧。 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浓烈脂粉和廉价香水的刺鼻味道,惹得林登白眼翻个不停。 胖女人对此倒是满不在意,林登越是反抗,她的心底就越兴奋。 跟小萝卜粗细一般的手指在林登的身上游走。 林登只感觉浑身发毛,可为了能逮住亚瑟他此刻只能忍着。 「瞧瞧这地方,可爱的小家伙。」 维奥莱特女士拖着长腔,声音甜腻得发齁,小眼睛在油腻的脸上卖力地眨着。 「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老水手酒吧,东街最热闹丶最能赚钱的地方,没有之一!」 她领着林登参观起这家酒吧。 前厅摆放着样式一样的桌椅,每张桌子旁都放着数目不同的椅子,有的是三把椅子,有的则是四把椅子。 而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个烛台。 维奥莱特女士说,这是晚上给客人增添情趣用的。 到时候会关上几盏瓦斯灯,再点上蜡烛。 为此他们还特意在墙壁上张贴了航海图和几张情趣意味明显的装饰海报。 店里光前厅就安装了十二盏瓦斯灯,供气的管道都被藏进了墙壁里,只有很短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靠墙的卡座是用一整艘渔船改造而成的,上面刷了新漆,但依旧能看清曾经岁月留下的纹路。 三人走过吧台,林登不禁多了两眼。 吧台也是用一根完整的船龙骨刨制的,铆钉处渗出了铜绿,台面擦得乾乾净净,摸上去光滑无比。 「怎么样?这地方装饰的不错吧?这里可比新城区的不少酒吧还要好呢!」 说着,维奥莱特骄傲地拉着林登来到一架钢琴面前。 只见她将一枚银先令投进下面的孔洞中,随即拉动杠杆,这架钢琴便开始自动弹奏起来。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靠里面一排排的蒸汽活塞推动。 「这东西可花了我不少钱!没见过吧!」 林登点了点头,扬起眉毛,惊叹道:「哇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人弹奏的钢琴呢!」 「那是,在这里工作一天,能见到的稀奇玩意儿可比你这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忽然,她又凑近林登,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股混杂菸酒味的口气喷在了林登的脸上:「你想想,到了晚上,灯光一暗,音乐一响,姑娘们再唱起来,跳起来,那场面多快活啊!」 维奥莱特拿着手指戳了下林登鼻尖,笑得可谓是花枝招展。 林登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怯懦和局促感。 他低着头,小声应道:「是,是,女士,我会好好乾的,端酒送水,收拾桌子这类事,我还是懂的。」 「什么?端酒送水?哈哈哈哈!」 维奥莱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终于松开了搂着林登的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仆后仰。 林登也趁机与维奥莱特拉开了距离。 老鲍勃没有注意到林登的异常,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晚上机灵点,逗得那些寂寞的太太小姐高兴,啧啧,她们出手可大方了。要是你活好,一晚上的打赏比你干一个月赚得都要多!」 林登当然知道老鲍勃在说些什么,可他还是将脖子缩了缩,摆出一副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 「好了,鲍勃。这孩子还不懂这些,看这样子估计还是个处,回头找个人好好教教他。」 维奥莱特不禁替林登辩解道。 她伸手摸了摸林登的脸:「哎呀,我真不愿意把你身上这股子单纯劲儿毁掉,但照顾客人嘛,可不能什么都不懂。」 说着,维奥莱特捏了捏林登的手臂:「别怕,要是那些家伙教不会你,姐姐我亲自教你。」 林登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尽可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维奥莱特见此脸色一僵。 她转身拔高声音叫道:「鲍勃!」 第43章 上班第一天(六千字) 「记清楚了,楼下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而二楼是包间,有钱人喜欢的清净,所以服侍二楼客人的时候,要多留些心眼,惹他们生气,没有你好果子吃。」 老鲍勃和林登从厨房离开,顺着前厅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上是一扇扇大门。 老鲍勃随手打开一扇门,指着里面的装饰说道。 房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下五个人。 里面是软装的沙发,紧贴着墙壁,呈l形。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方桌。 墙上贴着棕色的墙纸,左右镶嵌着两盏瓦斯灯。 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机关,只要拉动锁链,楼下对应的铃铛就会响,一听到铃铛响,就要上去招待。 「那三楼往上呢?」 林登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指着头顶的天花板问道。 老鲍勃顿时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三楼往上?哼,乡下小子,三楼往上也是你该问的?那是给真正的客人享用的地方。真正的贵客,懂吗?那就是你不该去,更不该问的地方!你还不配上三楼!」 林登被老鲍勃一顿臭骂,他也就丢掉了想上三楼的打算。 老鲍勃看着林登垂下脑袋,额前的散发落下,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认罪受罚的小孩。 这幅吃瘪的模样让老鲍勃很是受用。 他还以为林登是折服于他的威严之下,他似乎又找回了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感。 于是,刚才还厉声提醒林登不准上三楼的老鲍勃居然摆了摆手。 「不过,看在你以前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上去看一看。」 说着,老鲍勃仰起头,像是给了林登什么天大的荣誉。 他领着林登继续往上走。 通往三楼的楼梯铺着更厚实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气息。 刚到三楼,林登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灯光更昏暗暧昧,装饰也更显奢华,厚实的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走廊的入口处有四个壮汉把守,其中两个坐在凳子上,还有两个则背靠在墙壁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里面搭着白色的衬衫,腰间鼓鼓囊囊的。 有人把守并不奇怪,这很正常。 但让林登感到心头微凛的是,那两个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魔药的气息。 是狩魔人吗? 可林登并没有看到两人身上的不同之处。 或许是藏在衣服下面,林登无从知晓,但他可以确定,那两个人一定是超凡者。 「你这家伙在看什么!」 忽然,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林登那异样的眼神。 他站直身子,扬起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再敢乱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扣下来!」 林登闻言,不禁后退一步,他的双手放在大腿前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好了,韦德,这是新来的服务生,我特意带他来见见世面,别这么紧张。」 老鲍勃似乎并不忌惮那些打手,他的言语中依旧充满了先前的那种倨傲。 「三楼的重要性,我想你知道,老板是不喜欢你这样的。」 韦德坐回椅子上,对老鲍勃擅自做主的举动很是不满。 面对韦德的挖苦,老鲍勃也不甘示弱,他梗着脖子回道:「别用老板压我,我跟老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个巷子里面跟野猫抢吃的呢!」 「那你混得也不行啊,除了老板,这家酒吧的二把手还是维奥莱特女士。」 韦德冷笑着,他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将老鲍勃抽得眼冒金星,抽得怒火中烧。 「你!」 老鲍勃咬紧牙关,他撸起袖子,指着韦德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三楼的一扇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几乎无法蔽体的丝绸吊带裙,即便没有化妆,光凭天生的容貌就足以让不少男人为之疯狂。 第44章 意外,韦斯利的出现 「今天,我在我的店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西里尔来了四楼。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雕有精美花纹的红木门。 「是的,老板,新来的叫林恩,从南方来,是个乡下人。」 面对老板的闻讯,维奥莱尔女士不敢隐瞒,于是如实地说了。 西里尔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维奥莱特女士,然后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根全新的雪茄。 他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上。 跟在维奥莱特女士后面的老鲍勃见状,连忙上前,替西里尔剪开雪茄,并为他点燃了雪茄。 西里尔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将醇厚的烟气含在口中,细细地品味着雪茄的香气。 良久,他才吐出嘴里的烟。 西里尔舔了舔嘴唇:「那叫林恩的,他的背调做了吗?」 此话一出,维奥莱特女士的脸瞬间白了。 她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西里尔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瓦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锐利。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突然西里尔对维奥莱特身后的人说道。 「我有事要和维奥莱特谈谈,把门带上!」 得到西里尔的命令,他的保镖和老鲍勃只好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的味道。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看上了别人的脸?」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维奥莱特听清。 眼见自家老板点明了自己的小心思,维奥莱特只能将脑袋垂下。 西里尔又抽了一口雪茄,他将双脚放下,缓步走到了维奥莱特的面前。 他将烟气吐到维奥莱特的脸上,眼神阴恻恻地说道:「你想养多少个小男人,这和我没有关系,你想在店里玩什么男人,这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忽然,西里尔将手中的雪茄菸头逼向维奥莱特的眼睛。 「但是你不能为了你而影响到我,明白了吗?」 维奥莱特闭上了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影响到老板的!」 西里尔满意地将雪茄放回了嘴里。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悠哉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亚瑟先生,今天来了没有?」 西里尔问道,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没有老板。」 维奥莱特擦了擦脸,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出了那么多的汗。 「今天他没有来。亚瑟先生早上就派人来说了,今天黑帆社那边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求帮里的主要成员都要到场,亚瑟先生就在其中,所以脱不开身。」 她顿了顿,观察着西里尔的脸色,补充道:「估计明后天才能抽空过来。」 「很好。」 西里尔露出一抹微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两根手指夹着雪茄,嘴唇翕动,像是在跟维奥莱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雾都的旧城区一共有六个帮派,北港商会丶掘墓丶熔炉会丶黑帆社丶兄弟会和绞索帮。」 「其中我们兄弟会和黑帆社的地方挨得最近,矛盾也最多。」 「我知道,老板。」维奥莱特说道。 「哼,你知道……」 西里尔瞥了眼面前的胖女人。 「那你也知道,黑帆社是旧城区最老牌的势力之一,这些年虽然在北港商会的打压下衰弱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旧城区,他们还是稳稳压着我们兄弟会一头。」 他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些,「兄弟会想要出头,想要真正掌控东街丶十字街,甚至更多,就必须把这块绊脚石搬开,将他们彻底打倒!」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算计道:「黑帆社这些年也没闲着,一直在暗地里寻求复兴。那个卢西恩·哈德利,刽子手?呵,野心不小。因此他们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不可不防。」 第45章 房间里的密谋 「哈喽!美女!今晚有约吗?」 亚瑟的身影一出现在酒吧门口,就在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像只开屏的孔雀,肆意炫耀着身后的尾羽,以此博得女人们的侧目。 目光扫视全场,亚瑟吹着口哨,打趣着某个卡座里的妹子。 「亚瑟先生!」 本来还坐在角落里记帐的老鲍勃一看到亚瑟,连忙将屁股从椅子上抬起。 他拍了拍员工的肩膀:「快去!告诉维奥莱特女士,就说亚瑟先生来了。」 说罢,老鲍勃丢下手中的笔,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亚瑟的面前。 「亚瑟先生,你总算来了,维奥莱特女士正等着你呢!」 这时,亚瑟低声问道:「西里尔老板来了吗?」 老鲍勃点头道:「昨天就来了,你随时都能见到。」 于是,亚瑟才放心地跟在老鲍勃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途中他的手还不老实,路过一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亚瑟竟然直接伸手拍了一下。 女人为此红了脸,暗戳戳骂了几句。 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林登的手放在台下,默默地将手掌攥紧。 刚上三楼,维奥莱特女士便扭着肥胖的腰,从三楼往四楼的楼梯口快步走了下来。 一见到亚瑟,维奥莱特便热情地抱住了亚瑟,并亲吻了他的脸颊两旁。 维奥莱特的声音甜腻得就像是含了十几块方糖,甜得发齁。 「亚瑟先生,您终于来了,老板可是昨天就向我念叨你了。」 亚瑟矜持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以后还要仰望西里尔老板吃饭!」 维奥莱特捂着嘴,喉咙里发出跟破手风琴似的笑声。 「亚瑟真是谦虚,这边请,这边请!」 维奥莱特对老鲍勃使了一个眼色。 「我带亚瑟先生去见老板就行了,你下去吧,注意好楼下的生意!」 老鲍勃喏喏,躬身退了下去。 「走吧,亚瑟先生。」 维奥莱特搭上了亚瑟的臂弯,有说有笑地走上了四楼。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西里尔带来的两个手下正靠在墙上聊着天。 「嗨,沃尔特,我们又见面了。」 亚瑟刚见到其中一个人,连忙摆手打起招呼。 他走到沃尔特的身前,颇为冒犯地伸手敲了敲沃尔特的手臂。 即使隔着衣服,发出的声音依旧是敲击金属的清脆声。 「听这个声音,你换新手臂了?」 亚瑟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可沃尔特只是冷冷地抬了下眼皮,他发出一声轻哼。 粗鲁地将亚瑟的手推开,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谁想和你这样的淫虫再见!」 沃尔特口中嘀咕:「一想到要跟你共事,我就觉得恶心。」 他瞥向亚瑟的眼神中满是鄙夷,就像是在看垃圾。 亚瑟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悻悻地收回手,被这般羞辱确实让他感觉有些难堪。 但他深知自己是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的。 所以亚瑟只能假装大度地劝道:「嘿,沃尔特,何必如此,喜欢女人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大家现在都是为西里尔老板做事,为了兄弟会,我们也该……」 「兄弟会!」 亚瑟的劝说并没有作用,反而是惹怒了沃尔特。 「你也配提兄弟会?兄弟会的宣言你知道吗?我为了兄弟会,身上被人砍了十几刀!我的身体里还嵌着三发子弹!我甚至丢了一只手!」 沃尔特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的机械臂。 「你这样一个软蛋!叛徒!离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也配在我的面前说为了兄弟会!」 沃尔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愈发的激动。 他拽着亚瑟的领口,抬手就要打亚瑟一拳。 好在一旁的另一个保镖及时抱了沃尔特的手臂,才没有让这一拳落下来。 第46章 遇袭,杀手三人 「够了,不要倒了!」 客人皱着眉,指头弯曲,在吧台的桌面上砰砰的敲击着。 走神的林登这时才注意到杯中的威士忌都快要溢出来了。 「抱歉,这杯酒就算我请你的。」 说着,林登便重新给客人倒了一杯酒。 客人拿着酒笑嘻嘻地离开了。 而林登却不时地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机械地拿着抹布擦拭着吧台桌面,可心里却思量着该如何找上亚瑟。 直接上楼去敲亚瑟的门让他交出欠阿拉斯托的钱,这肯定不可能。 如果亚瑟肯乖乖还钱,阿拉斯托也不会让自己去替他讨帐。 可一旦发生争执,那酒吧的人肯定会出手。 林登可没有把握一个人对付四五个超凡者。 原本酒吧里面就有两个超凡者。 而西里尔一来,算上他带着的两个保镖,酒吧便又多出了三个超凡者。 「压力山大啊!」 林登心中感慨。 但即使如此,林登也必须出手。 本来自己入职老水手酒吧就是为了更好的蹲守亚瑟。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假如错失了这次绝佳的机会,那么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老水手酒吧里等多久。 离开这里或许就在今朝。 忽然,就在林登思索对策之时,老鲍勃那尖酸刻薄的嗓音穿过整个前厅,清晰无误地传入林登的耳中。 「埃文!快去定辆马车!晚上亚瑟先生离开要用!」 「知道了!」 直到身边的同事丢下手中的活,急匆匆地离开酒吧,林登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 「虽然有点缺德,但……」 林登扭头看向后厨的方向,他攥紧拳头,重重敲了下吧台。 「就这么办!」 机会稍纵即逝。 打定了主意便要去做! 林登扔下抹布,转身匆匆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吉赛尔一个人在切菜。 厨师长正躲在隔壁的房间里睡觉,因为等到酒吧歇业的时候,所有上晚班的员工都可以得到一份简单的夜宵。 一般来说就只是肉碎炖豆子或杂碎派轮着换。 「吉赛尔。」 林登走进厨房,低声喊着吉赛尔。 女孩猛地抬头,见到林登突然来这儿,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是,是你?」 吉赛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登抢先一步捂住了嘴。 林登将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吉赛尔噤声。 吉赛尔虽然不明白林登的目的,但她还是乖乖地将嘴巴闭上了。 「吉赛尔,我问你,你是不是维尔特林人?」 当自己家乡的名字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吉赛尔感觉浑身剧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登那双褐色的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家是不是在白桦坡?」 吉赛尔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她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色,泪珠在眼眶里打着旋儿。 吉赛尔抓着林登那结实的手腕,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林登没有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韦斯利给自己的那个色彩鲜艳丶缀着小铃铛的编织手环。 在见到那串熟悉无比的手环时,吉赛尔一切的理智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似乎这一刻失去了力气,两腿瘫软,跌坐在地上。 吉赛尔的指尖颤抖着伸向手环。 在触碰到丝线的那一刻,心中的悲楚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吉赛尔死死攥着手环,因为嘴巴还被林登捂着,她只能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林登警惕地盯着外面,他不敢松手,生怕吉赛尔哭出声,将隔壁的厨师长吵醒。 第47章 抵抗,林登的疑惑 林登手持长矛,直刺向离自己最近的女人。 玛丽见林登冲自己而来,急忙甩出几道月牙光弧,想要拦住林登的攻势。 可林登挥舞长矛,左挑右突,竟将玛丽射来的光弧尽数击飞。 矛头划破深夜的雾气,带着一丝决绝。 这一击快似闪电,矛身的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拉出了一道夺目的血痕。 眼见自己的攻击没有对林登造成分毫伤害,玛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只能看着林登手中的长矛不断逼近自己。 而就在这时,拿刀的男人突然挡在了玛丽的身前,他将后背对准了林登攻来的长矛。 锵! 长矛狠狠刺在拿刀男人的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冲击声。 林登倒吸一口凉气,只因他的矛头居然没有刺得进去,反而卡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啊!」 男人大吼一声,一股强劲的气场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气场之强,将林登震得连连后退。 就连男人上半身的衣服也全部震碎开来,露出了他一身宛若岩石的皮肤。 「很强的一击,但是对我罗德尼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罗德尼转过身,提刀将玛丽护在身后。 「超凡,又是一个超凡。」 林登持矛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他盯着罗德尼身躯上的岩石纹理,心中大惊。 原本他以为只有那个女的是超凡者,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杀了玛丽。 可没想到那个提刀的家伙居然也是超凡者。 并且从他们的身体构造看来,几人应该是没有经历任何的器官移植手术的。 那么这就更糟了。 就林登所了解,踏入超凡的方法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就是通过教会赐福,获得神力。 还有一类就是通过器官移植手术,将不同的异种器官移植到自身,帮助自己消化魔药,以达到强化自身丶获得超凡的目的。 虽然两个方案都可以使得普通人踏入超凡。 但是后者却有着相当风险和隐患。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前者的实力普遍大于后者。 因为后者的力量来源于被异种器官稀释后的魔药,就像是一个机器无法直接承受高电压,所以需要降压器一样。 异种器官虽然可以帮助普通人获得超凡力量,但也因此成了他们向上进步的一大阻碍。 「这么看来,这三人恐怕都是超凡者了。」 林登持矛的手不禁攥得更紧了些。 以一敌三,自己已是落入下风,不能莽撞行事。 为此,林登只是谨慎地观察眼前三人的动向,不敢贸然攻击。 而那两人在听到亚瑟死了的消息后,无不震怒。 罗德尼咬紧牙关,眉毛倒竖。 他提刀指向林登训斥道:「该死!该死!你居然杀了亚瑟!你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罗德尼,别跟他说了!亚瑟已死,我们今晚算是白干了!」 玛丽上前一步,指着林登骂道:「小子,本来我们还没想杀你,如果刚才你跑了,我们可能还不会追,但现在亚瑟死了,而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说罢,玛丽双手凝聚出两道月牙光弧,然后朝着林登的方向甩去。 光弧在空中划出两道优雅的曲线,带着冰冷的杀意斩向林登的腹部。 林登见此,急忙左右闪躲。 莫兰也不敢落后,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 他拉满弓弦,趁着林登闪躲之际,放箭偷袭。 林登舞了个花棍,防住了射来的弓箭。 突然,罗德尼提刀冲向林登。 林登来不及躲避,只能举矛和罗德尼缠斗起来。 可罗德尼的皮肤实在坚硬,简单的攻击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御。 反而被罗德尼抓住破绽,一手控制住长矛。 林登想往后撤,但矛杆却像焊在罗德尼的手中,纹丝不动。 第48章 克雷,风起云涌 林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阿拉斯托的当铺门口的。 从那条巷子里出来,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血沿着袖管往下淌,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看着眼前的紧闭的门板,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手掌拍打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林登等了很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板被拍得发颤,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拆门呢。 终于,门开了。 门刚开,阿拉斯托的咒骂声就先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见鬼的!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哦?科,科波菲尔先生?」 阿拉斯托穿着手感细腻的丝质睡衣,头上戴着一顶天蓝色的三角睡帽。 他打着哈欠,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样子是刚从睡梦中被林登的敲门声吵醒的。 阿拉斯托手上拿着煤油灯,他的单片眼镜甚至都没有戴在脸上。 两只眼睛迷离地看向门口,就见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单片眼镜。 阿拉斯托也没有戴上,只是用手做支架,将眼镜放在自己的右眼前。 这下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阿拉斯托定眼一瞧,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居然是林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你这是怎么了?」 阿拉斯托不可置信地说道。 「让我先进去。」 林登声音沙哑道。 他没有理会阿拉斯托的反应,只是推开阿拉斯托的身子,径直闯进店里。 刚走进当铺,林登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阿拉斯托关上门,他走到煤气灯旁,拧动旋钮。 灯罩里,火苗蹭的冒出,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店内的一处角落。 灯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林登身上。 这时,阿拉斯托才看清了林登身上的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林登半边衣服。 尤其是他的右臂,那里赤裸裸地失去了一大块肉。 切口完整光滑,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屠夫拿刀割下来的。 「你他妈。」阿拉斯托看着林登这幅惨状,忍不住骂出声,「你一定要给我找事吗?」 阿拉斯托用手指探了探林登的鼻息。 林登的气息已是十分微弱。 阿拉斯托没有犹豫,他拽着林登的衣领将他拖进柜台,然后打开一侧的小门,又将他拖进自己的卧室。 将林登抱上自己的床,阿拉斯托便在房间的木柜里翻找什么。 他打开了木柜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合金做的金属盒子。 阿拉斯托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了两支玻璃细管。 玻璃管中装着一种绿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接着,阿拉斯托又接来一盆清水,他用毛巾仔细地替林登擦拭右臂上的伤口,以确保里面没有其他杂质残留。 清理完后,阿拉斯托将玻璃管中的液体倒在了林登右臂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丢进水里。 伤口发生剧烈的反应。 右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血管开始生长,一个个肉芽从创口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蠕虫在蔓延。 林登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阿拉斯托又拿起另一支玻璃瓶,他用手指撬开林登的牙关,将绿色液体喂给了林登。 喝下药水的林登突然开始咳嗽,很快他便吐出一大滩黏稠的污血。 而污血一吐,林登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第49章 怀表,保险柜的钥匙? 「今天一大早,治安局的人就把我喊去问罪,他们想知道第四个人是谁,但我没有说,你们知道为什么?」 克雷随手扯来一把椅子,用手帕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坐下去。 「就因为那个家伙的悬赏也会把教会给拖下水!」 克雷丢掉手中脏兮兮的手帕说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四个帮派的想法和兄弟会是一样的,虽然不明说,但他们谁不想吞掉我们的地盘?」 「黑帆社想要兴起,想要重回巅峰,我们就必须和教会打好关系,所以我不得不考虑这一点,至少不能给人家惹出麻烦。」 克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落寞的情绪。 「你们好自为之吧,我能瞒住一时,不能替你们一直瞒下去!」 他冷冷扫视了一眼三人,敲打完后,他便提着皮包,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屋外的脚步由近及远,然后彻底消失。 莫兰扶着墙,拖着伤腿,走到了窗户边。 他趴在窗户玻璃上,眼睛看向楼下的街道。 只见一辆马车从那条街道上快速地驶了过去。 「他走了,罗德尼。」 莫兰手撑着窗沿,单脚起跳,转过身子对罗德尼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 玛丽则满脸愁容:「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即使三个人对付他一个,也未必能占到上风,万一……」 后面的话玛丽并没有说出口,但罗德尼和莫兰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如果三人把林登逼急了,他萌生死志想与三人同归于尽怎么办? 罗德尼三人从相识到合作也快有两年了,日子不长,但几人之间早已结成了真挚的友谊。 因此,他们都不希望三人中谁出事。 「妈的,一个收尸人怎么会那么厉害。」莫兰挥拳重重地砸向墙壁,墙壁震动,落下一层薄灰,「难道收尸人只是个幌子,他是狩魔人?」 「不可能,社团里调查过了,如果他真做了器官移植手术,不可能没有痕迹。」 罗德尼出口否定道。 「并且他的超凡能力实在是奇怪,用血当做武器,简直闻所未闻。」 想着,罗德尼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缠着的纱布,矛头贯穿肉体带来的那种刺痛似乎依旧保留了下来。 忽然,罗德尼开口说话。 「我有一个想法。」 莫兰和玛丽同时看向他。 罗德尼抬起头,露出了脸上的淤青:「我们可以试着和他合作。」 「合作?」 「合作?」 玛丽和莫兰一起喊道。 这个想法确实大胆。 这时,莫兰提出了疑问:「可他为什么会和我们合作?我们昨晚还闹得你死我活。」 玛丽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他见到我们不动手都算好的了。」 可罗德尼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可我们斗得头破血流也完全没有必要。」 「我想的是,人都有需求,如果我们能给出足够的价格,他未必不会同意。」 罗德尼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还记得老大的名言吗?老大说不是所有的地盘都是靠铁和血打下来的,有时候在谈判桌上就可以拿下。」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说话了,玛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莫兰靠在窗框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他的目光落在罗德尼脸上,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但至少可以试试。」罗德尼说,「万一成功呢?你们想过没有,他能一个人打我们三个,还能打得有来有回,把这种人得罪死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莫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开口说道:「你说的对,这种人,如果一时难以除掉,那么就决不能贸然得罪。」 「可他的悬赏……」玛丽依旧有些犹豫。 第50章 震怒!昨晚,亚瑟,死了! 看着阿拉斯托指尖的钥匙,林登不禁问道:「这钥匙可以打开什么?」 面对林登的疑问,阿拉斯托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店里事多,所以没有去看过。」 阿拉斯托说着,将放在一旁书上的放大镜连同钥匙一并交给了林登。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林登接过钥匙和放大镜,他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发条。 在放大镜的帮助下,林登看清了钥匙那光滑表面上的轻微划痕。 林登拿着钥匙,用指腹缓缓地转动着。 终于,当钥匙被转动半圈之后,上面一行细小的文字骤然出现在了放大镜之下。 「z.h.h,一三二六。」林登轻声念叨,「前面的缩写我不明白,但后面的数字看起来像是某个房间的编码。」 林登放下放大镜,将钥匙放在指尖把玩着说道。 「严格来说是一个保险柜的编码。」阿拉斯托说道。 林登闻言侧过头,看着墙纸上的花纹,陷入了沉思。 他口中反覆地念着钥匙上的缩写。 「z.h.h……z.h.h……是哪个银行的缩写吗?」 林登忽然想到这个世界的科技介于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间,因此这个世界的保险柜并不像前世,有大有小,能供普通人安放在家里。 这个世界的保险柜体积较大,即使是最常见的保险柜,也是用铸铁打造的,光重量足有数百公斤。 因此,只有银行会大面积安装保险柜,也只有银行的保险柜编码会出现一三二六。 阿拉斯托点了点头,回应了林登的疑问。 他告诉林登z.h.h是雾都一家叫齐尔和哈灵顿银行的缩写。 顾名思义,这家银行是由齐尔家族和哈灵顿家族联合创办的。 其主要业务是为当时新兴的铁路公司和煤矿主提供大额的金融贷款。 经过几年的发展,这家银行的分行已经遍布三岛联合王国的多个工业重镇了。 除此之外,z.h.h银行最让人为之称道的就是他们的铸铁金库了。 他们有着全雾都,不,乃至整个三岛联合王国最大丶最坚硬的保险库。 据说甚至可以挡住半个小时的龙炎吐息。 安全系数堪称第一。 亚瑟将东西藏在那里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也不禁让林登对亚瑟藏在z.h.h银行里的东西感到了好奇。 「看来我要是想知道亚瑟的秘密就不得不去一趟了。」 林登紧握钥匙说道。 「我随便你。」 就在林登检查钥匙的时候,阿拉斯托就已经将盘中剩下的白面包全都吃了下去。 阿拉斯托将杯中剩余的冷茶一饮而尽。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就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阿拉斯托站起身,刚系上皮围裙,便催着林登赶紧滚蛋。 「你不能这样就把我轰出去。」 林登抖了抖身上的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破旧衬衫苦笑道。 阿拉斯托见状,只能到自己房间里给林登找件衣服。 他在衣柜左翻右翻,却始终找不到适合林登穿的衣服。 其实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型差不了多少,阿拉斯托随便找件衣服,林登都能穿下,但问题是阿拉斯托的衣服都很贵! 他可不想就让林登这么把自己的名贵衣服给穿走。 于是,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的阿拉斯托终于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一件看上去还可以的白色衬衫。 在这个世界,白衬衫可是一件十分体面的衣服。 因为雾都的空气总是漂浮着工厂的烟尘和煤灰,在这种环境下,纯白的棉麻衬衫就极其的不耐脏。 经常只是随便在外面走几圈,身上的衣服便显得脏乱不堪。 所以普通人都会选择一些耐脏的服饰。 第51章 西里尔的疯狂 西里尔刚被治安局放出来的时候,是沃尔特第一个跑上去接他的。 其实治安局并没有对西里尔干什么,只是将他喊去了解一下情况。 甚至就连头上的发型都没有乱。 可刚从治安局里出来,西里尔整个人失神落魄,像是有什么心事,走下治安局那陡峭台阶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好在沃尔特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老大,怎么了?」 西里尔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肺里挤出来似的。 看着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他指着停靠在路旁的马车。 「马车,先回,回去……」 沃尔特急忙将西里尔扶上车,关上车门,拉上帘子,让马夫赶紧回酒吧。 路上,沃尔特用毛巾仔细地为西里尔擦去脸上的汗水。 「老大,喝点水。」 沃尔特让西里尔拿住毛巾,自己则转身拎起水袋,打开盖子,送到西里尔的嘴里。 西里尔闭着眼,咽下一口凉水。 随着凉水下肚,西里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将毛巾摊开,直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想将自己与世界分隔开来。 「西里尔,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了你那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你这般模样!」 在车厢里,沃尔特便直呼起自己老板的名字。 对于沃尔特的冒犯,西里尔并没有在意。 用毛巾盖住面部的西里尔,声音闷闷地说道:「亚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沃尔特的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满是喜悦。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样一个淫虫,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可西里尔却摇了摇头,嘴里一直嘀咕着「亚瑟死了,亚瑟死了,自己要完了」之类的话。 面对西里尔这般丧气样子,沃尔特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忍不住出声反驳:「那样一个废物,脱光了丢在大街上都没有人会看一眼的家伙,怎么会让你完呢?西里尔,我知道你是想策反黑帆社的人,好从内部打击他们,但你也要找一个好人啊!怎么什么人都往店里……」 「你懂什么!」 西里尔突然一把扯下覆盖在脸上的毛巾。 「还有两天,只要两天!两天过后,亚瑟就会把剩下的一半帐本交给我,这样我就能掌握黑帆社的经济命脉!我就可以一步登天!」 西里尔神情癫狂,他举起双手,仰天咆哮,尽情地宣泄心中的不甘。 慢慢地,他的声音小了下来,脸上的不甘如同潮水褪去,最后只剩下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西里尔捂着脸,坐在马车里低声抽泣。 亚瑟一死,自己便拿不到剩下的帐本,至于藏在酒吧的一半则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日后一旦东窗事发,黑帆社责问过来,西里尔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现在西里尔手上的帐本,一旦打出,非但不能给予黑帆社沉重一击,反而会将这落魄猛虎给彻底激怒。 「我完了……我完了……」西里尔哀叹道。 一旁的沃尔特在知道亚瑟竟有如此重要后,不禁吓得脸色灰白,他的眼神变得飘忽,双手紧紧扣着大腿。 「我,我不知道啊……」 这句话,沃尔特说得非常小声。 即使西里尔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也没有听到。 就连沃尔特神情的异样,西里尔也因为捂着脸而没有看见。 两人乘着马车回到了酒吧。 刚进酒吧,神情恍惚的西里尔无意间踢到了一把椅子,他的情绪瞬间崩溃。 西里尔抄起那把椅子,像野人一样,打砸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店铺。 沃尔特被西里尔的疯狂吓得后退几步,一直退到了墙边。 同样被吓着的老鲍勃凑到沃尔特的身边,问他老板这是怎么了。 沃尔特只能告诉他亚瑟死了。 可老鲍勃不知道亚瑟和西里尔的交易,他当然也不知道亚瑟对于西里尔的重要性。 他就知道亚瑟和老板跟维奥莱特的关系很好。 至于西里尔老板为什么如此生气,老鲍勃却是想不明白。 第52章 逼供,酒吧里的血腥 「啊!!!我没有背叛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楼,渗人的哭喊声在漆黑的走廊上回荡。 往日纸醉金迷的贵客三楼,此刻俨然成了西里尔的审讯场。 四五个身材高大的打手手持着短管猎枪,像石头一样站在走廊上。 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老水手酒吧虽然重新开业,并换了一批全新的桌椅杯具,但客人却稀少得可怜。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往夜里十一二点正是老水手酒吧繁忙的时刻。 可现在,服务生们却闲得躲在后面的厨房里玩扑克。 只因为那里听不到三楼的惨叫声。 从治安局回来的那个下午,西里尔将自己在其他街区的心腹打手调了过来。 他们各个心狠手辣,行事高效,并且只听命于西里尔一人。 打手们取代了整个酒吧的安保工作。 西里尔同时宣布,暂时将整个三楼的生意全部停掉,并将那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审讯基地。 亚瑟的死仿佛是抽掉了他向上攀爬的一块踏脚石,西里尔困在悬崖峭壁上,除了不断地向上攀爬,他再没有了退路,一旦后退就是粉身碎骨。 这也点燃了他心中最深沉的猜忌和暴虐。 西里尔坚信是有人背叛了自己,是躲在自己身边的叛徒泄露了亚瑟的消息,才导致亚瑟身死。 所以他要找到这个叛徒,杀了他。 多年的黑帮生活,让西里尔养成了锱铢必较的性格。 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对于这个诞生了叛徒的地方,就像是在自己的皮上刺了青,除了将那块皮直接割掉,就再没有其他方法能完全消除掉那个污点。 为此哪怕是把自己一手经营的老水手酒吧全部毁掉都在所不惜。 只要能清理掉自己身边的不安因素,西里尔有自信能在一片废墟上重建自己的王国。 【西里尔: 黑帆社的人今早来了。 他们拍着桌子要说法。说要我们给他们死去的兄弟亚瑟一个说法。 我提醒过你,不要随意地和黑帆社的成员有什么关系。这会惹麻烦上门! 而现在你把麻烦带给了兄弟会,让我们替你擦屁股,你的感恩之心呢?会长知道了这事,他很生气。 会长让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脚。如果再惹出什么事,你就一个人去承担后果吧! 别连累大家! 埃德蒙】 房间内瓦斯灯亮着明亮的光。 西里尔阅读完手中的信,脸色阴沉。 他划动火柴,将手中的信件点燃,烧成灰烬。 「老板!饶命啊!」 凯尔倒吊在屋子里,他双手被缚,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就连一颗眼珠也被挖了出去。 他是酒吧的会计,平时沉默寡言,一天可能都说不了十句话。 西里尔冷冷地瞥了凯尔一眼。 他从打手那里接过匕首,将冰冷的刀刃塞进凯尔的嘴里。 「给一点线索,凯尔先生,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西里尔说道。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一直是忠心耿耿啊!」 凯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忠心?」 西里尔耻笑道。 他将匕首从凯尔的嘴里拿出,然后招呼打手拿来一份文件,并当着凯尔的面念出声。 「去年的十一月,酒吧的净收益应该是一千零二十五金镑七先令八便士,你少了一十五金镑。」 「前年的一二月份,你在新城区的博特街购置了一栋宅子,一共花了一千四百金镑,钱哪里来的?」 「还有两年前的……」 第53章 逃跑的老鲍勃 夜色浓稠。 只有月亮的白光洒落在后巷里,将林登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罗德尼两脚跨立,双臂环胸,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微微发亮。 林登的身后,玛丽靠在墙上,长发在夜风中飘曳,她的手中早已凝聚了一道弯月光弧。 莫兰离得最远,他攥着弓,搭着箭,拦住了林登的退路。 林登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侧过身,摊开一只手掌,对向玛丽和莫兰两人。 「看阁下的架势,不像是要请人帮忙的样子,倒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罗德尼轻松地说道:「只是做个保障,毕竟我们之间有些矛盾,要是……」 「要是我动手了,你们就不好办了是吧。」 罗德尼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登先一步说了出来。 林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其实没有必要,我的意思是,哪怕你们现在包围了我,我也有十足把握。」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以一条贱命换几人垫背的本事还是有的。」 此话一出,罗德尼的眉宇多了几分忌惮。 如果林登真的不要命了,那么莫说换掉几条性命,就是与他们三人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谁想死?」 林登张开双臂,他将口袋里的铁握在手上,使劲一捏。 顿时,铁扎进林登的手掌中,鲜血便从伤口中流出。 玛丽和莫兰大吃一惊,连忙摆出攻击姿态。 莫兰已经将弓弦拉到最满。 战斗只在霎时之间。 「把弓放下!」 罗德尼喝道,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说过,我们只是来和你谈谈,没有别的想法。」 听到罗德尼的命令,莫兰才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弓箭放下。 玛丽也收起了手中的弯月光弧。 罗德尼向前一步,对林登说道:「我们只想和你谈谈。」 林登见此知晓三人没有杀意,便放下手说道:「你们想要谈什么?」 罗德尼看向林登身后的两人,而后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亚瑟那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对于罗德尼的问题,林登感觉有些奇怪,难道这三人跑来就是为了听一句亚瑟的遗言? 就在这时,林登忽然想起了亚瑟在死前写的字,以及怀表中的钥匙。 难道他们其实想要的是怀表中的钥匙?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藏在z.h.h银行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登便对罗德尼说道:「他跟我提起了一块表。」 「表?什么表?」 罗德尼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见此,林登便顺着表继续说道:「一块怀表,大概有这么大。」 「那表在你身边吗?」 罗德尼赶忙追问,可此时林登便不回答了,林登说都是罗德尼问,自己回答,这不公平。 林登也要提问。 罗德尼见状也只好同意。 「那我的问题是,亚瑟到底干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追杀他?为什么在他死后也依旧不依不饶?」 罗德尼沉默片刻,然后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关黑帆社,我不能随意地告诉你。」 「那就先打一架喽。」林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回怼道,「打完了,我估计你们就什么都想说了。」 面对林登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三人顿时没了办法。 林登在三人之间来回踱步,嘴里侃侃而谈。 「我想你们这样在乎亚瑟这个人,在乎他干的事,这就说明亚瑟乾的这件事,是一件天大的事。」 「而你们之所以还敢来找我,甚至说出谈谈,就说明你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除了从我这里找寻突破口,你们便再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不禁在想,如果你们因为杀了我,而导致所有的线索断在我的身上,那么黑帆社会怎么想?那么你们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你们会不会死的比我还惨?」 第54章 逼问,四人的决定 雾都的夜是寂静的。 老鲍勃抱着包,拖着老瘦的身体,脚步匆忙地走在无人的街上。 他现在要去投奔自己的一个老夥计,先在老朋友家里凑合一天,然后第二天赶早搭上运货船,走水路离开雾都。 老鲍勃选择走水路离开雾都,还有一个原因。 雾都旧城区中一半以上的码头都被北港商会的势力给垄断了。 而这个北港商会是兄弟会万万不敢招惹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鲍勃走了许久,他进入一栋楼房,来到一扇门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 门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老哥哥,快让我进来!」 老鲍勃压低声音说道,等待的时间里,他频频回头,像是身后跟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吱呀,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门后探出头。 「老鲍勃,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先让我进去吧!」 老鲍勃说着,抱着包,走进屋里。 屋里的装饰十分简朴,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便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装潢了。 就连墙上贴的墙纸都是耐脏的棕色。 「老哥哥,给口水喝吧,一路跑来,我的喉咙都快着火了。」 老鲍勃将包放在脚边,向屋里的老人哀求道。 老人给老鲍勃倒了杯茶。 老鲍勃接过茶,一口气便将茶水喝下了肚子。 「呼!」 茶水下肚,老鲍勃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时,老人坐到老鲍勃旁边的椅子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老鲍勃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菸斗,用手指按了按斗里的菸丝,然后借着烛火点燃了菸丝。 老人拿着菸斗吧嗒抽了两口。 浓烈的烟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吐出嘴里的烟气问道。 老鲍勃闻言不禁拍着大腿,哀声抱怨起来。 「老哥哥,我从老水手酒吧里逃了出来!」 老人听后,不禁满腹疑惑。 「逃?我记得你服侍西里尔那小子怎么说也有了七八年了吧?」 「六年。」老鲍勃惭愧说道。 「六年,那你怎么就逃了出来?是犯了什么错吗?」老人问道。 老鲍勃摇了摇头:「不是,是西里尔发疯了!他现在在清理所有在酒吧里的人,从凯尔到普通手下,是杀了个遍啊!」 虽然自己已经跑了出来,但提起这事,老鲍勃仍然感到一阵心惊。 「血洗亲信?西里尔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老人对此大受震撼。 他曾经见过西里尔,那时候西里尔刚开始打地盘。 为人处世可谓是谦虚有度,刚而不折。 老人甚至认为,如果西里尔能保持如此,日后的旧城区很有可能就是他西里尔的旧城区。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老鲍勃拍着大腿说道。 「自此西里尔加入了兄弟会,自此他俨然成了一方老大,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手下人犯了错,他是大错小罚,小错不罚,那时候的手下无一不感念他的恩德。可后来,他都是动辄就杀人,好像不杀人不足以立威。对待我们这些老人也是大不如从前,一个后来的打手甚至能爬到我的头上!老哥哥,你说说我们怎么会没有怨言!」 「所以你就为此跑了?」 老鲍勃沮丧地摇了摇头,他的眼中满是悲哀。 「说实话,跟了西里尔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情感还是有的。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离开他,是因为一个叫亚瑟的死了。」 第55章 抉择,露西的选择 第二天。 老水手酒吧。 四楼。 西里尔脸色阴沉地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神狠厉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人。 房间里的气氛是如此的压抑。 跪着的几人被西里尔盯得浑身发虚,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以直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找到鲍勃。」 西里尔缓缓开口,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面对西里尔的质问,几人只能耷拉下脑袋,盯着铺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 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吓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牙关都在不停地打颤。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站在一旁的沃尔特便走上前,恭敬地为他点上雪茄菸。 随着混杂了坚果香气的烟雾在房里蔓延开来,西里尔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那人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如雨。 西里尔用鞋尖踢了踢那家伙的胳膊,然后颇为不满地说道:「我还能说些什么?你们连一个糟老头子都看不住,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西里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坐了回去,转动椅子,背过身去,不再看向几人。 他摆了摆手,随口说道:「都处理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把跪在地上的几人吓得血色全无。 他们不断地向西里尔求饶,希望西里尔能放过自己一马。 「老板,我还有妻子儿女,我还有家啊!老板饶了我吧!」 「我们是真不知道鲍勃先生去哪里了啊!」 「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再给一次吧!我们一定会把那老东西找出来的。」 可任凭那几人如何呼喊,迎接他们的只能是黑漆漆的布袋和手指粗细的绳索。 眨眼的工夫,几人便被五花大绑。 打手像是拖死猪一样,将几人拖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依旧回荡着刚才几人的哭喊声。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那些人心怀不甘地死在了店里。 望着眼前的一切,沃尔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像是在高空中走钢丝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知道这些日子死去的人其实都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故意泄露出了亚瑟的踪迹,亚瑟或许就不会死,西里尔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般样子。 其实沃尔特是想过要跟西里尔坦白的。 只是因为西里尔当时正好在气头上,所以他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想等西里尔气消一些再说。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是一夜之间,西里尔就会对自己曾经的手下痛下杀手。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具尸体,沃尔特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他更不敢说了。 因为他怕死。 人有时就是这么自私,即使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错误,可为了自己的生命,宁愿让别人遭受无妄之灾,也不愿意主动站出。 沃尔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汉子。 一方面,他勇于公战,在争夺地盘的战斗中,他往往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他常常靠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敢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但另一方面,他又像是个懦夫,怕西里尔迁怒自己,宁愿看着无辜的手下惨死在西里尔的猜忌之下,也不敢说出真相。 「沃尔特。」 就在沃尔特饱受内心煎熬的时候,西里尔突然喊他一声。 「在。」 沃尔特缓过神,他腰杆站得笔直,只是眼神有些不自信。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西里尔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沃尔特沉思了片刻,慎重地开口说道:「我以为……老板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西里尔笑了。 沃尔特看着西里尔的笑,怔住了。 第56章 前因后果,汤米的抉择 「就是这样,他喝了好多的酒,我们都扛不动他。」 汤米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沃尔特。 沃尔特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味,他醉得不省人事,哪怕瓶里的酒都已经喝光了,他还是紧紧抱着朗姆酒瓶。 汤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一旁的手下说道:「你们去干自己的事吧,他就交给我吧。」 说着,汤米一把抽走了沃尔特怀中的酒瓶。 察觉到怀里少了什么东西的沃尔特闭着眼,在周围胡乱地摸索着,想把什么东西重新抱回怀里。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汤米抓着沃尔特的手,侧过身,将沃尔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然后腰腹使劲,将沃尔特那沉重的身体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 汤米扛着毫无意识的沃尔特,离开了吧台,走上了楼。 楼梯上只有汤米沉重的脚步声和沃尔特拖沓的鞋底摩擦声在回荡。 昏黄的瓦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阴影投射在墙壁上变得扭曲。 汤米用肩膀顶开房门,扛着沃尔特来到床前。 他将沃尔特放到床上。 沃尔特一米八七的个子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却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汤米看着这个曾经悍不畏死的汉子,此刻显得如此颓废,他的心里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沃尔特那坚实的臂膀。 汤米嘴唇翕动,似是呢喃。 「我的兄弟,我提醒过你,不要去随意地仇视一个人,那终会害了你。」 「嗯……」 沃尔特好像是听见了汤米的话,他动了动肩膀,含糊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因为酒精而嘶哑乾涩。 忽然,一个人影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老大……」 那人轻声喊了一句。 汤米闻言,没有转过身看去,他只是看着床上的沃尔特,口中询问道:「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按照老大的要求,一共十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且绝对忠诚。」 汤米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里的书桌旁。 书桌上的抽屉被人上了锁。 汤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拧开了锁头。 拉开抽屉,汤米从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角度是一个人站在窗外,透过窗户玻璃拍的。 里面是沃尔特坐在一张餐桌前,手中拿着一杯酒,正跟对面的男人聊着什么。 沃尔特看起来眉飞色舞,心情好极了。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谁大早上塞在汤米房间的门缝里的。 汤米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一瞬间便认出了坐在沃尔特对面那人的身份。 是黑帆社的克雷。 …… 昨天夜里。 罗德尼处理完老鲍勃后,问起林登打算从哪些人入手实施反间计。 林登觉得其中矛盾最大的当属西里尔和维奥莱特两人,可先从他们入手。 「不过想杀死西里尔还是要想办法除掉他身边的几个打手。」 林登靠在墙上,垂眸思考着。 这时,罗德尼拿出了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林登:「你可以看看这个。」 林登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这好像是西里尔身边的一个打手。」 林登将照片拿近了些,照片的清晰度其实并不好。 「他对面的是谁?我不认识。」 林登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确认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罗德尼对林登解释说:「照片上的人叫沃尔特,他是西里尔手下的头一号打手,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我们黑帆社的头目。」 第57章 内斗,狼人西里尔 汤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他撞见了神情慌乱的露西。 露西低着头,脚步匆忙,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下楼的汤米,径直撞了上去。 「哎呦!」 露西吃痛叫出声。 脚下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汤米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露西的手腕,才让她没有摔下去。 「小心点,晚上的光线不好。」 「嗯,我知道了。」 露西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脚腕,全然没有注意到是谁在拉着自己。 等到露西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顿时吓了一跳。 「汤米!」 汤米看着露西这紧张的样子,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汤米突然感觉露西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就想要询问。 可话刚到嘴边,汤米又咽了回去。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 已经要造反的人难道会要帮西里尔站好最后一班岗吗? 难道这样一个女人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况且就算露西要搞出什么乱子,那就让她搞吧!最好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西里尔身边安保空虚,自己也好趁虚而入。 想到这儿,汤米那紧皱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来。 他十分温柔地拍了拍露西的肩膀。 「晚上不要乱跑了,注意安全。」 说罢,汤米便绕过露西,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露西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汤米。 这让她不禁心生困惑。 她站在楼梯上,转过身,喊住了汤米。 「汤米!」 汤米回过头,静静地看着露西。 露西喊完后便后悔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汤米忽然笑了。 他笑着对露西说道:「明天记得别出门,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没头没尾地撂下这一句话后,汤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露西的眼前。 不入眠的夜晚,时光总是难熬的。 当黑夜逐渐褪去,天边的颜色也逐渐变蓝。 酒吧外的一间屋子里。 汤米站在一面镜子前,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西服。 戗驳领的款式,胸口处别了一朵淡黄的郁金香。 汤米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刀和枪。 枪被汤米别在腰后。 走出房间,外面站着十三个人。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黑色西服和白衬衫。 在汤米出来的瞬间,十三人一起喊道:「大哥!」 汤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汤米没有读过什么书,不会像演讲家一样跟你们说什么有文化的东西。」 「今天,你们愿意为了我,为了那些惨死的兄弟,跟着我起事,我只想对你们说一句……」 汤米顿了顿,他深呼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今天,就靠诸位了!」 趁这天还没亮的时候,汤米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吧之中。 另外十三人只等店里枪声响起,然后便杀进店中。 汤米提着刀,不急不缓地走上四楼,一直走向西里尔的办公室。 「老板还在休息,请先离开。」 门口站岗的打手看见汤米提刀前来,连忙出声制止。 「请离开!」 「不要再走了!」 第58章 决裂前夕,林登的邀请 「痛,头好痛……」 本书由??????????.??????全网首发 被甩出车厢的沃尔特从满是尘土的道路上爬起。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右眼睁不开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糊住了自己的眼睛。 沃尔特伸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血。 原来是头被磕破了,鲜血正汩汩地从头顶的伤口中流出。 沃尔特在心底骂一声,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 然后团成一团,摁在了头顶的伤口上。 简单处理完伤口,沃尔特艰难起身,他看见了不远处侧翻的马车。 走过去,他就看见马夫和马都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死法一致,都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了咽喉。 喉咙上是一道狰狞的月牙伤疤。 沃尔特不明就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酒吧里喝酒,可能是喝多了,只记得自己趴在吧台上睡了一会儿。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便不知道,再睁眼,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沃尔特看着侧翻的马车,他趴在车厢上,伸长脖子,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 忽然,沃尔特注意到一个盒子静静地躺在车厢的玻璃上。 一旁的坐垫被掀开,露出了一个洞。 盒子应该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沃尔特爬上车厢,打开车厢门,跳了进去。 捡起盒子,沃尔特便直接将其打开了。 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纸。 沃尔特拿出那张纸,染血的双手在洁白的纸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指纹。 纸上写着几行字。 【兄弟,当你看到这张纸时,你应该已经离开了雾都。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我从小没了家人,因此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我最亲密的人。记着兄弟,千万不要自己回来,等我。等我把一切的事情全部解决,我会亲自接你回来。到时候我们就租艘船,出海钓鱼去。】 而纸张的最下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 【兄弟,以后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啊!】 这是汤米的笔迹,沃尔特很熟悉。 因为他没有读过什么书,所以他会写的单词还是沃尔特一个个教的。 汤米的字很丑,尤其是写到g和y时候,下面的弯钩总是写得格外夸张,活像是鱼钩。 沃尔特看着纸上的字,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沉闷。 像是有块巨石压在心头。 从纸上的字里行间中,沃尔特能感觉到汤米写这行字的时候,情绪是多么的低沉和压抑。 沃尔特忽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应该回去,虽然汤米在纸上希望他不要回去,但他必须回去,一定要回去! 沃尔特将纸重新叠好放回了口袋,他双手扒在门框上,从车厢里面爬了出去。 他用手捂着头上的伤,判断好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朝着老水手酒吧的方向跑去。 因为沃尔特受了伤,所以他跑起步来,一瘸一拐的,因此速度并不快。 而就在不远的街口,一个女人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沃尔特离去的背影,不禁扭头问道:「我明明直接杀了他的,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林登靠在墙后,他仰头望着天空,像打哑谜般的说道:「原本我以为他会是一面盾,所以我想打破他,可现在我觉得他可以成为一把刀,所以我想打磨他。」 玛丽听完林登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也想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时间来说,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老水手酒吧了。」 林登站好身子,笑着对玛丽说道。 …… 当沃尔特刚跑到酒吧门口,店里面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沃尔特停下了脚步,他慢慢地走到酒吧门口,推开了门。 门铃掉落在地上,里面溅满了鲜血。 第59章 露西的忠告,维奥莱特的选择 战斗过后的老水手酒吧一片狼藉,血浆渗透进了地板里面,就算用嵌满了钢丝的刷子也不能将上面血迹擦洗乾净。 这一战,汤米的手下全部战死。 就连西里尔的打手也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二。 维奥莱特瘫坐在房间,背靠着床,那粗壮的手指不安地抓挠着头皮。 听着房间外搬运尸体的声音,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她不可置信于汤米居然会背叛西里尔,更加不相信他居然输了。 恍惚间,维奥莱特想起了昨晚露西对自己说的话。 汤米叛乱前的四个小时。 因为维奥莱特被西里尔软禁在房间里,她为此失眠了好几天。 就在她再一次无法入眠时,露西敲响了维奥莱特的房门。 一进门,露西便投入维奥莱特的怀里,哭诉着最近的日子。 露西抱怨说西里尔快把这家酒吧给毁了。 她和其他的姐妹们都快没有钱赚了。 维奥莱特心里也对西里尔最近的做法感到不满,可那又怎么样呢? 西里尔毕竟是这家店的老板,是他们的老大,况且这家店里还有西里尔的三十多个打手。 「难道就要看着西里尔他乱搞吗?妈妈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姐妹们这些天担惊受怕,我们除了会讨男人欢心,什么都不会,只能依靠妈妈你了。」 露西擦着泪,眼中满是脆弱。 她摸了一把泪,牵着维奥莱特的手说道:「要是西里尔连妈妈也不放过,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难不成去街上乞讨吗!」 维奥莱特闻言很不高兴。 露西这话也太不中听了,这不是在咒自己,盼她出事嘛! 「好了,好了!你妈妈我毕竟混了那么多年,西里尔还是不敢随便动我的!」 维奥莱特将手从露西的手中抽了回来,她拿起帕子细致地擦着手,劝慰露西放宽心。 「再说了,且不说我和兄弟会的上层有关系,就是西里尔身边的汤米也欠着我的人情,有汤米在,他会保我们平安的!」 说着,维奥莱特戳了戳露西脸颊上的酒窝说道:「你们呀,就等着酒吧重新开业,好好给我赚钱!妈妈我呀,亏待不了你们!」 经过维奥莱特这么一说,露西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维奥莱特疲倦地躺回床上,她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肚脐上。 四周无比的安静,可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 虽然维奥莱特安慰露西时,说得一套又一套,可真要是联想起自己的生命安全,维奥莱特的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毕竟西里尔最近的疯样,她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亚瑟身上的秘密除了西里尔,唯二知情的就是她维奥莱特。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确实是个麻烦。 要是西里尔突然发疯想杀了自己灭口怎么办? 想到这里,本来就失眠的维奥莱特更加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背上的衣服都被流出的汗水打湿了。 一直到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线光亮时,她才勉强有了困意。 维奥莱特还没有睡多久,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厮杀声。 她被吓得从床上钻到床底。 捂着嘴,听着外面的惨叫声。 就见鲜血从门缝处流进了屋内。 外面的厮杀持续了有将近半个小时。 听着厮杀声逐渐小了下来,维奥莱特才敢壮起胆子从床下爬出来,而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小心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突然,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一只满是鲜血的手透过门缝落进了屋里面。 维奥莱特被吓得叫出了声。 她拼命地想关上门,可那只血手却卡在了门和门框之间。 维奥莱特拿脚踢,拿鞋踩,却都不能将那只手推出门外,也不能把门关上。 第60章 暴雷,维奥莱特的最后手段 因为汤米的叛乱,此刻酒吧的安保形如虚设。 西里尔在四楼的办公室前居然没有一个守卫。 维奥莱特因此大大方方地闯了进去。 她开始在西里尔的办公室里胡乱翻找着什么。 维奥莱特扯开了房间里所有的抽屉和柜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就连架子上的书,她也都全部翻倒在地。 「在哪里?在哪里啊!」 维奥莱特翻找的同时,不时地扭头看向门口,以确认自己的行踪没有暴露。 终于,在维奥莱特的一顿翻找下,她终于在一副画的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格子上面有锁,而维奥莱特没有钥匙。 可此刻维奥莱特顾不上那么多,她抄起抽屉里的一把锥子,便朝着锁孔捅去。 一番捣鼓之下,维奥莱特终于将暗格打开了。 暗格里面放着几叠钞票丶几份文件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维奥莱特将那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打开袋子,里面正是先前亚瑟给西里尔的那份帐本。 眼见东西得手,维奥莱特不愿多留,转身就要离开。 但她刚到楼梯口,就见西里尔带着手下上楼。 维奥莱特躲闪不及,跟他撞了个正着。 两人就隔着一个楼梯,四目相对。 「维奥莱特,你不在你的房间里呆着,来四楼干什么?」 西里尔厉声呵斥。 维奥莱特无言以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往身后藏。 这般动作怎能躲过西里尔的双眼。 西里尔看到了维奥莱特手中的牛皮纸袋,他顿时意识到那是亚瑟给自己的帐本。 「维奥莱特!」 西里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想到就连维奥莱特也敢背叛自己,来偷自己的帐本。 于是,他招呼手下去抢回维奥莱特手中的牛皮纸袋。 西里尔身边的手下一拥而上。 维奥莱特因为身形肥胖,本来动作就迟缓,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壮汉,哪里是对手。 很快,她就被摁倒在地上。 西里尔上前,拿回了牛皮纸袋。 看着被摁在地上的维奥莱特,西里尔的满腔怒火顿时喷涌而出,他一脚踹向维奥莱特的鼻子。 一脚下去,维奥莱特的鼻梁骨被踹断了,鼻子歪向一边,鼻血流出,糊了维奥莱特一脸。 因为西里尔力气过大,维奥莱特的两颗门牙也被踹掉了。 西里尔踩着维奥莱特的脸,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恶狠狠地说道:「维奥莱特,没想到就连你也背叛我!你们这群人是有什么毛病!都想死了是吗!」 西里尔骂着,脚上的力道不禁又大了几分。 维奥莱特感觉自己的下颚骨都要被西里尔踩断了。 可面对西里尔的怒火,向来欺软怕硬的维奥莱特却罕见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不准笑!」 西里尔先是一愣,然后怒吼道。 维奥莱特止住了笑声,她斜着眼看着西里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她怨毒地控诉起西里尔的罪行。 「西里尔,你落得如今的地步,只是可悲可怜!」 「兄弟没了,事业毁了,鸡也飞了,蛋也打了!」 「可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们,你心里也是知道的!我们为你累死累活,打下地盘,可你却把我们当作你登上巅峰的踏脚石!你以为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吗!」 事到如今,维奥莱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肆意地嘲笑西里尔的失败,仿佛那是一出绝佳的讽刺戏剧。 「哈哈哈哈哈!」 「西里尔,你说我们要背叛你!可你不也想背叛兄弟会嘛!」 第61章 码头遇袭,西里尔的末路 在西里尔决定离开雾都后,沃尔特很快就给他规划好了路线。 「老板,我们去旧港码头,我联系了一条大船,可以带我们离开雾都。」 西里尔疲惫地坐在转椅上,看着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旧港码头,那是北港商会的地盘吧。」 「是的。」沃尔特没有隐瞒,如实作答,「虽然是北港商会的地盘,但正因为如此,兄弟会的手也不敢随意地伸进来,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西里尔默默地听完沃尔特给自己规划的逃跑路线,他的心气已经磨没了,因此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好,就这么办。」 西里尔想了想又问道:「酒吧里的资产还有多少?」 「还有七百金镑。」沃尔特说道。 西里尔点头道:「全部带走,不仅是路上,往后安身立命,甚至是东山再起都是需要的。」 「是的,老板。」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示意沃尔特可以退下了。 他坐在破烂的办公室里,神情平淡。 西里尔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了一支雪茄,点燃后,他深吸了一口。 这或许是他在雾都抽得最后一支雪茄。 …… 沃尔特安排的船只在晚上出发。 夜晚的码头,河面上弥漫着浓雾,就像是一层灰绸铺在了这宽大的河面之上。 西里尔穿着自己体面的西服,戴着毡帽站在码头上,遥望对岸的建筑。 他的身后站着韦德和剩余的七八个手下。 而沃尔特则带着其余手下处理酒吧里的员工。 「老板,沃尔特还没有赶来。」 韦德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说道。 可西里尔却是不以为然,他依旧看着对岸,劝说韦德不要这么紧张。 「我相信沃尔特,他会及时赶来的。」 说着,西里尔指着远处的建筑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那里!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小时候家里穷,甚至都买不起鞋子。我和沃尔特从小就认识,那时候,周围的小孩都怕我们,就因为我们敢打架,每次都能把他们揍怕!」 「但一遇到大人就不行了,打不过,还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提起往事,西里尔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真挚的笑意。 「当时,我们看着那些出入都带着一大帮保镖的黑帮大佬,可羡慕了。就觉得这样可威风了,所有人怕他们,都敬他们,都不敢欺负他们。」 「我那时就发誓,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让所有人都怕我,都不敢再小瞧我!我也要成为老大!」 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股子腥味。 码头下面,是潺潺流动的运河。 「那沃尔特呢?」韦德问道。 「他呀,他说等他长大了,就辅佐我,帮我打下一个大大的地盘!」 西里尔说得兴起,挥舞手臂,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忽然,远处的运河之上传来了蒸汽船的汽笛声。 韦德惊喜地指着雾中的阴影说道:「老板,你看!船来了!」 顺着韦德指的方向,西里尔也看见一艘运货船慢悠悠地驶向码头。 终于,船稳稳地停在了码头边上。 这时,一个身材猥琐的男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请问是西里尔先生吗?」 「是我!」西里尔举起手,向男人打起了招呼。 「好的,等我把船板放下来!」男人尖着嗓子喊道。 说着,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岸上众人的视线里。 西里尔转过身对着手下说道:「看吧,沃尔特做事一向是那么靠谱。」 可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不过他没有将船板放下,相反,他的手中却多出了一把霰弹枪。 男人将枪口对准了西里尔,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数颗银珠从枪管里射出,像雨一样飞向西里尔。 第62章 沃尔特出手,西里尔的死亡 当林登走出来时,西里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捂着右臂上的伤口,眼睛死死盯着林登手中的长矛。 「你?我记得你只是一个新来的服务生。」 「没错,老板。只不过我不是一般的服务生。」 林登点头说着,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贯穿西里尔右臂的长矛,就如同有了意志,听话地飞回了林登的手中。 长矛又变化成一团血球,钻回了林登手心的伤口里。 西里尔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不禁对林登的本事做出评价:「能操控血液的秘术吗?这倒是不常见,没想到我的员工里居然还藏了一个超凡者。」 西里尔自嘲地笑出声,他的目光打量着林登。 林登顶着一头杂乱的卷发,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四肢纤细,看上去很是瘦弱。 但那对棕色的瞳孔中却闪烁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我并不认识你。」西里尔的利爪在地上焦躁地刮擦着,「我杀了不少人,是因为我杀过你的亲人?」 林登对此摇了摇头。 「你的朋友?」 林登又摇了摇头。 「你的女人?」 西里尔回想了许多自己做过的恶事,可是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多了一个叫林登的仇人。 「亚瑟。」林登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 西里尔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发出了轰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刻不停地冲向自己的大脑。 「你杀了亚瑟!」 西里尔咬着牙,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林登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他耸了耸肩说道:「是的,但我对此很后悔,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西里尔对此冷哼了一声。 他那毒辣的目光环视了周遭一圈。 此刻他被四个超凡者团团围住,更别提远处船上还有一个家伙正端着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我想,你也会对今天阻拦我而感到后悔!」 接下来,西里尔做了一件令几人全都料想不到的事情。 他没有选择攻击林登或者罗德尼三人,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用自己的利爪和獠牙将地上手下的尸体全部撕成了碎片。 西里尔将尸块堆放在自己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至于内脏,西里尔将其吞入了腹中。 罗德尼三人见此还以为是西里尔受不了打击疯了,因此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可是林登看着西里尔动作,眉间的担忧愈发的重了。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恍惚间,林登想起来了。 他见状,连忙举起长矛掷向西里尔。 长矛洞穿了西里尔的腹部,可西里尔对此毫无所动,他依旧在摆弄着地上的尸块。 「该死!」 林登咒骂一声,他又将自己的血变化成两杆短矛,一边吼道,一边冲向西里尔。 「蠢货!快阻止他!他是要施展秘术!」 经过林登提醒,其余三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只可惜为时已晚。 西里尔站在尸堆里,仰天对着天上残月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他张开双臂,虔诚地对头顶的残月呢喃吟诵道: 「瑟伦·厄拉泽尔!悲悯世人的月亮之神!」 「我登上尸山,我立足血海!」 「我卑微地请求您垂眸这猩红的荒原!」 「悲悯这些坠入深渊的亡灵!」 「若死亡太轻,便赐我以重。」 「若黑夜太深,请赐我以光。」 「降下神明的力量!助我洗涤凡尘的一切血腥!」 皎洁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西里尔的双眼顿时散发出一道炽热的红光,他的身躯再次发生膨胀。 强悍的肌肉撑破了灰色皮毛的保护,裸露在外。 第63章 离去,驶向维尔特林市的货船 沃尔特亲眼看着西里尔的瞳孔逐渐涣散,而后归于沉寂。 他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缓缓站起身,脸上无喜无悲。 林登拄着长矛走到沃尔特的身旁,他看着西里尔的尸体,拍了拍沃尔特的肩。 「一切都结束了,也算是给了你兄弟一个交代。」 沃尔特没有回应,他只是捡起自己那个铁拳,重新组装了回去。 浓雾笼罩的旧港码头,河风卷着煤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登将长矛收回体内,一夜的战斗让他倍感疲倦。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林恩!」 忽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登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朝自己奔来,嘴角终于扯出了真切的弧度。 吉赛尔还穿着那件在厨房里的粗布裙子,脚上踩着大了一圈的鞋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林登的怀里。 扑进林登怀里的吉赛尔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打着颤。 她很瘦,林登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细细闻去,吉赛尔的发间还有着厨房洗锅水的馊味。 林登扭头看向沃尔特,做着口型。 「你把她带来的?」 沃尔特淡淡说道:「她非要跟过来。」 林登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吉赛尔。 吉赛尔两只手攥紧了他那染血的衣襟,她小声地哽咽着,指甲掐住布料。 林登轻拍她那单薄的脊背,安慰着说道:「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死。」 「我怕……」 吉赛尔将脸捂在林登的衣服里,抽泣着说道。 「都结束了吗?」 货船那边,刚才拿枪的男人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小心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见事情确实结束,男人顿觉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船板,快步跑到林登的面前,一脸谄媚地说道:「你就是林登先生吧!」 「是我。」 林登点头应道。 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林登先生!我叫汤姆,是阿拉斯托先生最得力的部下,接下来,我将为你们的维尔特林之旅保驾护航!」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林登看着朝这里走来的罗德尼三人问道。 汤姆说道:「不,先生。本次航班的旅客还没有到齐,还请耐心地等一下。」 说话的功夫,汤姆便指着远处驶来的马车大喊起来。 「看呢!林登先生!我们剩下的夥伴来了!」 浓重的夜色被马车上的两盏煤油灯划破。 一辆刷满了崭新黑漆的马车碾过石板路,急停在码头上。 而驾马持缰的人居然是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穿着一身得体的酒红色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令林登吃惊的是,这一路的颠簸,阿拉斯托脸上的单片眼镜居然没有掉落,它还稳稳地夹在阿拉斯托的眼眶里。 阿拉斯托放下手中的缰绳,他优雅地跳下马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然后走到林登面前。 「多么精彩的重逢,林登先生!我想你一定就是吉赛尔女士。」 阿拉斯托一脸和善地拍了拍躲在林登怀里的吉赛尔的脑袋,就像是拍皮球一样。 「阿拉斯托?你怎么会来这里?」林登好奇地问道。 阿拉斯托用手肘顶了顶林登的胸膛,得意地说道:「我怕你们路上无聊,所以决定加入你东游的大部队,以便保证路上有趣又快活。」 林登笑了笑:「你真贴心。」 「为了你。」阿拉斯托眨巴了下眼睛。 突然,阿拉斯托想起了一件事。 「哦!对了,光顾着享受重逢的乐趣,我忘了个人。」 说着,阿拉斯托走到了马车旁,伸手敲了敲车厢。 「我的乘客,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未落,里面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厢门。 第64章 谈心,前往维尔特林的船 呜呜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悠长的汽笛声在平静的河面上游荡。 蒸汽货船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运河水,掀起阵阵白花似的波浪。 林登独自一人坐在船头的甲板上,他望着远方,看着那宽阔的河面。 他任由潮湿的风吹拂自己杂乱的卷发。 发梢上面已经积蓄了几滴水珠。 此刻汤姆在驾驶舱里掌舵,而吉赛尔和她的父亲则待在船舱内,诉说分离的痛苦。 父女重逢,两人的心中必定有说不完的话。 林登本想找阿拉斯托说两句话,可却在船上找不到他的身影,无奈之下,他只能一个人来到船头吹吹风。 水珠从林登的脸颊上滑落,湿漉漉的。 林登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湿润的发丝便粘在了额头上面。 「今晚的月色并不适合一个人欣赏啊!」 忽然,林登的身后传来了阿拉斯托的声音。 林登扭头看去,就见阿拉斯托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捏着两个酒杯,面带微笑地走上了船头,然后坐到了林登的旁边。 「但是如果能和朋友一起喝酒,那今晚的月色还算有些意思。」 阿拉斯托自说自话,他拧开酒瓶,便给林登和自己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出微弱的光泽。 「格兰威特,单一麦芽威士忌,可不好买到。」 阿拉斯托用手指叩击着瓶身,指尖处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他摘下了脸上的单片眼镜,举起了酒杯。 「乾杯!」 「乾杯。」 林登跟阿拉斯托碰了个杯。 烈酒顺着咽喉流进胃里,林登感觉唇齿间荡漾着一股蜂蜜和青草的芳香。 林登的酒量不好,平时又很少喝酒,所以他只是抿了一口酒,酒杯里看起来几乎没有动。 阿拉斯托倒是喝习惯了,一口就将杯中的威士忌喝了下去。 「在旅途中能和朋友喝上一杯好酒,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阿拉斯托瞅见了林登杯中剩的酒,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林登想起了他放在牛排餐厅里的以太瓶。 「天啊,我把以太瓶给忘了,异种的器官还在里面呢。」 林登捶了捶脑袋,埋怨自己的记性。 可阿拉斯托对此却是不以为意。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很安全。」 「怎么说?」林登疑惑地看向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冲着林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凑到林登的耳边,像是要分享什么重要的秘密。 「其实,以太瓶早就到我手中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它卖出去了。」 林登闻言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拉斯托,那眼神就像是在对他说:不是?你的动作这么快吗?几天没管,你都给我卖了? 阿拉斯托似乎是读懂了林登的心声,他手肘撑着甲板,整个人侧躺在上面。 他摇晃着杯中的酒,向林登解释说:「这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把东西存在了我的店里,还交给我的员工。」 「你这就像是把一块排骨丢给狗,还希望狗不上嘴咬,这怎么可能?」 「所以你是说你自己是狗喽?」 林登抓住了阿拉斯托话中的瑕疵,反问了一句。 阿拉斯托呛了一下,他当即反应了过来。 「你可真是嘴上不饶人啊!」 阿拉斯托指着林登笑骂道。 「所以我的钱呢?」 林登喝了一口酒,他静静地看着阿拉斯托,看着阿拉斯托慢慢地将脑袋低了下去。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以太瓶和瓶中的异种器官都是属于林登的。 而他只是暂时存放在阿拉斯托那里。 第65章 宿醉,哪来的鱼人?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落在运河上,原本墨绿的水面顿时波光粼粼。 货船在运河上平稳行驶。 吉赛尔和韦斯利从各自的船舱里睡醒,而后在甲板上相遇。 此刻他们的肚子咕咕直叫。 「爸,你看到林恩先生了吗?」 吉赛尔依旧称呼林登为林恩。 本书由??????????.??????全网首发 韦斯利摇了摇头:「我看过其他房间,里面没有人,或许他们在驾驶室吧。」 父女两人便一起朝着货船的驾驶室走去。 汤姆开了一晚上的船,此刻他正趴在驾驶室里闭目养神。 听着舱外的敲门声,汤姆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他先是站在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汤姆打开了驾驶室的舱门,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伯顿父女。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两位,有事吗?」 「请问,你看到林恩先生了吗?」吉赛尔问道。 「林登先生吗?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驾船。」汤姆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阳光照射在船上,映出不少的阴影,「我也没见到老板,昨天他还说要替我驾船的。」 汤姆实在有些顶不住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咂吧着嘴说道:「你们可以在船上找找吧,总能找到的,他们难不成还一起跳船了。」 眼见从汤姆这里问不出什么。 伯顿父女只好自行去寻找林登和阿拉斯托的下落。 两人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船头的甲板上看到了他们。 两人一身的酒味,手中还握着杯子,旁边倒着一瓶已经喝见底的威士忌。 「林恩先生,林恩先生……」 吉赛尔蹲下身子,摇晃着林登的身体。 「呃……」 睡梦中林登皱了下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又迫使他赶紧闭上眼睛。 宿醉带来的痛苦就像一把小锤,不断地敲击着他的脑袋。 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人难受一会儿。 林登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皮。 第一个闯进他视野的是吉赛尔那张消瘦的脸。 「吉赛尔……我这是在哪里?」 在吉赛尔的搀扶下,林登勉强从甲板上坐起,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他现在感觉脑子一片混沌。 只记得自己昨晚在和阿拉斯托在一起喝酒。 想起阿拉斯托,林登扭动脑袋,四处找寻阿拉斯托的踪迹。 看见阿拉斯托就躺在自己的旁边,并且也睡得跟一头死猪没什么两样。 林登推了推阿拉斯托的肩膀。 「喂!阿拉斯托醒醒,该起来了。」 可面对林登的呼喊,阿拉斯托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声,然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林登见此很是无奈,毕竟昨晚的那瓶酒大半都是阿拉斯托一个人消灭的。 想到这里,林登强硬地将阿拉斯托翻了个身,然后拎起他的衣领,狠狠抽了他两个巴掌,并靠近他的耳朵,大吼一声。 「阿拉斯托醒醒!」 但阿拉斯托依旧无动于衷。 「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 林登松开了手,无奈地站起了身。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宿醉的症状。 「哎,这时候要是上一大碗二细,加上点醋,不知道有多爽。」 林登不禁想念前世对街的那家拉面馆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牛肉拉面,同样的分量放八片牛肉啊! 林登又捶了捶脑袋,迷糊地对吉赛尔说道:「你们吃早饭吗?」 吉赛尔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林登扯着笑说道。 于是,吉赛尔和韦斯利一左一右扶着林登就要离开船头甲板, 第66章 捕鱼,意外之财 阿拉斯托醒来后,看到甲板上尸体的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怪物的名字。 「鱼人?」 甲板上的三人异口同声道。 仔细看去,那怪物的样子确实像是一个长了四条腿的大鱼。 「没错,我是不会认错的。」 阿拉斯托在见到异种尸体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有了精神。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从甲板上爬起,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宿醉刚醒的家伙。 阿拉斯托将鱼人的尸体抱在怀里。 鱼人的青色鳞片上覆盖了一层滑溜溜的液体。 「这些液体可以降低它们在水下的阻力,以便于它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捕捉水下的鱼群。」 阿拉斯托张开手掌,给林登他们展示了下手上的液体。 「这些可是做润滑剂的上好原料!把它卖给机械师或是潜水员,肯定能赚不少钱!」 说着,阿拉斯托又掰开了鱼人的嘴唇,手指伸进怪物的嘴里,用指腹刮擦着那两排整齐的板牙。 「你们看,鱼人的牙齿就像是人类,整齐又板正。它们的咬合力很厉害,如果不幸被它们咬上一口,它们甚至可以把你的骨头咬成两半。」 「还有它的鱼鳃,那可是制作水下呼吸类魔药的关键辅料!」 阿拉斯托看着自己怀里的鱼人尸体,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仿佛自己抱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钱袋子。 就在他沉溺于喜悦中时,船板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啪啪的拍打声。 「什么声音?」 阿拉斯托瞬间警觉,他的目光看向了河面上翻滚跳跃的银色鱼潮。 「估计是鱼群砸到船底板的声音。」 林登收起了手中的长矛,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说道。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这汹涌的鱼潮代表了什么。 可阿拉斯托不一样,他的眉头紧锁,放下怀中的尸体,而后快步走到了船舷边上。 他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锐利如鹰。 阿拉斯托仔细观察着水下的动静,即使有几条鱼差点飞到了他的脸上,可他依旧不肯将身子缩回,就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 忽然,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阿拉斯托突然放声大笑,他激动地拍打船舷,几乎要从船上一跃而下,跳到河中。 「这不是鱼潮!这不是鱼潮!」 阿拉斯托慌忙将林登拉到自己的身边,他指着水下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鱼群迁徙,是逃命!你明白吗?」 看着林登一脸茫然的样子,阿拉斯托心急如焚。 「鱼人每次只能生育一胎!所以鱼人们会在繁育期间集体捕食,以保证雌性鱼人体内的营养充足,也为即将到来的繁殖季囤积能量!」 「现在这帮贪婪的家伙就是在进行围猎!鱼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形成!」 阿拉斯托舔舐着自己的嘴唇,他的眼神变得炽热无比,而瞳孔的深处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林登,快!你刚才那把长矛呢?快拿出来!」 阿拉斯托指着翻腾的水面,动作夸张。 「有绳子吗?我要找根绳子绑在你那长矛后面。」 看着阿拉斯托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林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出刚才被尾鳍划伤的手,用手指扒开了刚结出的血痂。 鲜血顿时又从伤口处涌出。 林登心神一动,手上便多了一把血色长矛。 他没有废话,对准了水下的一个青灰色阴影,然后奋力一掷。 长矛入水,溅起一圈高高的水花。 林登手掌攥拳,就像从空中握住了什么东西。 他往回一拉,刚才掷出去的长矛便奇迹般地飞出水面,又落回了林登手中。 不过和一开始掷出去时不一样,此刻的长矛上钉死了一只青灰色的鱼人。 看着林登如此轻松地便捕捉到了一只鱼人异种,阿拉斯托喜出望外。 「好!就这么干!」 第67章 维尔特林港 驾驶室的汤姆拉响汽笛。 货船的蒸汽烟囱中顿时喷出一阵乌黑的烟雾。 港口上的水手挥动着彩色旗帜,指挥货船安稳地停到岸边。 船体与港口那橡胶做的防撞垫摩擦时放出沉闷的响声。 众人合力将船上的缆绳抛下。 港口上等候的工人们熟练地接过缆绳,并将其套在系缆桩上。 工人示意一切都没问题了,货船上的舷梯才缓缓放下,架在船与岸之间。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到了!」 阿拉斯托首当其冲,他第一个踏上舷梯,意气风发! 他指着一旁高大的gg牌,gg牌上面歪歪扭扭地钉着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木头雕刻成的。 「欢迎来维尔特林市!」 阿拉斯托展开了双臂,大口呼吸着岸边那潮湿的空气。 相较于雾都那常年不散的灰雾,维尔特林港却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阳光下,就连空气都香甜了许多。 林登走上前,拍了拍阿拉斯托的背,颇为无奈地说道:「你不是雾都人吗?吉赛尔和她爸都没有你这么激动!还是说你其实是维尔特林人?」 阿拉斯托收回双臂,他转身面向林登,一脸骄傲地夸耀说:「维尔特林,联合王国的纺织业重心!」 说着,阿拉斯托拎起了自己的西装,让林登上手感受了下衣服的质地。 「天知道我们的身上穿着多少件来自维尔特林的衣服!或许就连我的袜子都是来自维尔特林的羊毛!我其实已经算是半个维尔特林人了。」 至于一旁两位真正的维尔特林人,吉赛尔紧紧抓着父亲韦斯利的手臂,眼中满是归乡的欣喜。 看着港口来来往往的工人,还有那高耸如巨人的吊机,韦斯利不禁挺直了腰板,他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自豪的光。 他举起自己手,手指指向港口远处的房屋,临摹着远处建筑的轮廓,仿佛如此就能感受到指腹上那粗糙的触感。 等汤姆从驾驶舱出来,五人这才一并从舷梯走了下来。 根据韦斯利的介绍,他们下船的地方叫做维尔特林港。 它坐落在长镇,沃尔河在这里拐了一个缓弯。 河面由此变宽,水流放缓,由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区。 这片深水区被市政改造,就成了维尔特林港。 由此向西三公里,这段路便是河谷路,从此步行至市区大约四十多分钟。 林登踩在石板路上,几天的行程下来,他们一直待在船上。 现在回到地面上,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林登跺了跺脚下结实的土地,他感觉自己身下的两条腿都有些虚浮。 码头的栈桥上,几个装卸工光着膀子,正在把一桶桶染料从一艘船上滚到另一艘船上。 旁边一个老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头顶是一把撑开的大伞替他遮盖出一片阴凉。 老头穿着已经褪了色的制服,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写着「维尔特林税吏」。 老头抽着菸斗,时不时地抬起眼皮扫视一眼港口的情况。 有时候有人跑来做登记,他也是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本和笔,示意自己去写。 虽然老头看起来不管事,但是他的心里对现场的情况可谓是跟明镜一样。 「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少记或者漏记!不然到时我一个个揪出来,你们就麻烦了。」 声音不大,却吓得刚才登记的人手抖了一下,那人陪着笑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写错了。」 看着那人将东西老实改好,老头才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抽着菸斗。 这时,一群孩子光着脚从林登一行人之间穿了过去。 孩子们似乎在做什么游戏,他们你追我赶,脸上洋溢着童真般的笑容。 如果看到地上有碎煤炭或是橡木盖子,孩子们便像是发现了宝物,欢喜地攥在小手心里,说什么也不肯给小夥伴看。 可其他孩子说什么也要看看那「宝物」。 得到了宝物的幸运儿没有办法,只能稍微地露出一条缝,另一只手还要挡在那只手的上方,生怕其他孩子动手去抢。 第68章 白桦坡,什么叫路被封了? 「先生,那里就是市区最大的教堂,圣迦勒教堂。」 韦斯利指着不远处的高耸建筑说道。 林登站在韦斯利身旁,双手插兜,目光顺着韦斯利指的方向看去。 圣米迦勒教堂矗立在羊毛区的北端,占据了半条街的宽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它是那么的宏伟高大,是用上好的方石和玻璃搭建起来的。 和两侧的建筑相比,圣迦勒教堂就像是一只矗立在家禽当中的雄鹰。 那是一座典型的哥德式建筑。 教堂的中央尖塔就像是它的冠冕,高二百四十英尺,从三层叠进的塔楼中拔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大地投向一道巨大的阴影。 整座教堂的墙壁上都装饰着尖劵形的假窗和成排的小尖塔。 如同房屋上面长满了一排排的石笋子。 高大的拱形大门上刻着光明与荣耀之神尼刻·克洛诺斯的浮雕,祂的两旁则站立着其余五位神明。 神圣誓言教会是三岛联合王国的国教。 因此为了彰显尼刻·克洛诺斯那至上的威严,工匠们就将其余的五位神明都雕刻得略小一点。 进出教堂的人不少,不论是穿着西装大衣的绅士们,亦或者是披着旧围巾的妇人,还是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陆续地走进教堂,希望通过祷告,来祈求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 林登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目光凝重。 昨晚他安葬鱼人的时候,经过阿拉斯托的提醒,林登的心中便泛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命轨之书」总是会说一些含糊模糊丶似是非是的话语,而他也恰好不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些话语似乎涉及一些神秘学知识。 那么林登完全可以找一个精通的专家来替自己解密。 而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神圣誓言教会了。 他们经常和异种和神明打交道,对于相关知识的储备肯定比林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找他们帮忙或许能成功解决自身的疑问。 「不过,我还是要先找个合适的理由。」 林登抱臂胸前,手指不时地敲打着胳膊。 「先生,需要我领你进去看一下吗?」 韦斯利看着林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便凑上去询问道。 「暂时不用。」回过神的林登面对韦斯利的邀请,摆手拒绝,「先去白桦坡要紧,至于教堂……有时间再来吧。」 林登来市区的目的,除了是让韦斯利带自己看一看教堂的位置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租两辆马车前往白桦坡。 毕竟市区的租赁马车还是很多的。 「好吧。」 韦斯利见林登没有进去参观的心思,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他便带着林登来到了一处租赁行。 那里停靠了各色各样的马车。 最后两人以一英镑八先令的价格租了两辆普通的马车。 林登和韦斯利坐着马车,回到了马蹄铁旅馆,接上阿拉斯托几人后,便让车夫朝着磨坊谷驶去。 「好勒,你们坐好,驾!」 缰绳一甩,马儿扬起蹄子,拉着车跑了起来。 两辆马车拉着林登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向西边跑去。 车轮滚滚,马蹄作响。 随着几人越行越远,他们便逐渐将繁华的维尔特林市区甩在了身后。 车窗外的场景也从一开始高楼商铺变成了工厂和棚屋,再然后就又变成了开阔的农田。 田里的麦子已经被农民收割了去,地里面只残留着一排排的麦秸秆。 乌鸦落在上面,用尖锐的喙翻找着地里遗留下的稻谷或是深藏在泥里的小虫。 鸦群在地里像极了一堆会吱呀乱叫的煤渣。 由于维尔特林是三岛联合王国有名的纺织业大市,所以城市的外围是随处可见的纺织工厂和染坊。 它们沿着河流建造,每次产出的废水便就直接排进了河里。 第69章 老友会面,你为什么替萨特克利夫 「加雷特跟着子爵干了?」 韦斯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看向克劳恩的眼神满是不解。 一旁的林登见到韦斯利这般反应,也不禁起了兴趣。 「当然,我可不会说瞎话。」克劳恩耸了耸肩,然后转身指着远处的山,「整片暗橡林有将近十五平方公里,光凭我们几人怎么可能看住。」 「再说了,封林是大事,周围多少人靠着这林子吃饭?他们要是闹事,闹到子爵大人的庄园门口,子爵大人不可能拿枪去打他们吧!」 克劳恩说着话的时候,他身后的猎犬们趴到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竖得笔直。 「所以子爵大人就收编了周围的住户,不管是采蘑菇的,还是砍柴的,亦或者是像加雷特那样的老猎手,他们只要愿意来,通通编入林场看守队,每天给他们开十三便士的薪水,反正封林后,他们没了生计,好歹有口饭吃。」 韦斯利没有接话,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克劳恩身上那件绿色猎装的铜扣子。 「怎么?你还不信?」 克劳恩看着韦斯利那茫然的表情,呵呵一笑。 他转身就对着手下人吩咐道:「你!你去岗亭那边帮我把加雷特喊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一个年轻的看守应了一声,小跑着朝岗亭的方向去了。 看着手下人离开的背影,克劳恩继续对韦斯利劝道:「我说,韦斯利老兄,你可不要老是想着曾经不好的事,现在的子爵先生对我们可好了!」 韦斯利听后确实不屑地撅着嘴,他提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嘟囔着:「那我也没见他对他爹做的那些烂事表示什么……」 说着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韦斯利抱着双膝,眼睛盯着克劳恩身后的那几条猎犬。 猎犬也翻动眼皮,回看了韦斯利一眼,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克劳恩拿来一牛皮水袋,递给韦斯利:「喝点吗?」 见韦斯利一言不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克劳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吗?」 克劳恩看向林登,晃了晃水袋。 林登擦了擦嘴唇。 「有点渴,来点。」 林登拉着克劳恩坐到了韦斯利对面的草地上。 其他人眼见没什么事发生,也就重新回到了石桥上。 草地上,林登和克劳恩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交替着手中的牛皮水袋。 途中,林登好奇地问起韦斯利的事。 「朋友,为什么韦斯利在听到加雷特加入了什么看守队后那么激动?」 克劳恩叹了口气,手在草地上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他回忆说道:「那还是萨特克利夫老先生在的时候了。」 「萨特克利夫?」 「就是子爵老爷的父亲,萨特克利夫,子爵家族的姓氏。」 「嗯,然后呢?」 「然后……萨特克利夫老先生对待我们并不好,赋税很重,并且很有人脉,还不讲情面……总之,韦斯利对萨特克利夫家族的印象很不好。」 「不止他吧。」林登突然开口说道。 他见克劳恩说的吞吞吐吐,似乎在掩饰什么。 为此林登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是你们都对那个所谓的萨特克利夫老先生感到不满,但是因为他儿子上来后,给了你们之前没有的好处,所以你们便忘记了曾经受到的不公和欺辱,继续甘当这个家族的奴仆。」 林登说的话很是尖锐,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给克劳恩面子。 克劳恩尴尬地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子爵大人对我们真的挺好……」 「那又怎么样呢?」林登打断了克劳恩说话,「他依旧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依旧是奴仆。现在你们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他处于某种考量,施舍给你们的,如果他想收回,你们马上就会变成穷光蛋。」 「可现在有一个人不愿意忘记曾经遭受过的屈辱,而你们却想把他变得和你们一样,成为一个连提起过去都感觉羞耻的人。」 第70章 争吵,不欢的离散 马车一路颠簸,载着三人回到了那间小屋。 车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勒住了马儿。 车厢里的三人见车停了,知道是到了便下了车。 三人走下马车也不说话。 林登走在最后,韦斯利和加雷特并肩走在最前面。 可韦斯利表情僵硬,像是憋着一口气。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而加雷特也像是丢了魂,尽量跟上韦斯利的步伐。 「回来了!」 屋里的吉赛尔听到了马的嘶鸣,她走出屋子,看到了回来的三人。 她很是高兴,先是站在门口挥着手,然后朝着自己的父亲跑去。 吉赛尔扑进了父亲的怀里,仿佛是小时候那样。 韦斯利温柔地摸着自家女儿的头,原本僵硬的眼神此刻又散发出光来。 加雷特再次看见吉赛尔,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他本来想主动跟吉赛尔打招呼,但一看吉赛尔脸上难看的伤疤,他的情绪又沉寂了下去。 因此加雷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 「加雷特叔叔。」 吉赛尔从父亲的怀里抬起头,她侧着脸,怯生地朝加雷特打了声招呼。 听见吉赛尔在喊自己,加雷特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都长这么大了。」 加雷特笑着说道,他的眼角丶嘴角和额头都挤出了一道道的皱纹。 吉赛尔怯生地应了一声。 韦斯利依然在抚摸自己女儿的头,忽然,他告诉女儿自己还要和加雷特说些事,让她先去忙,原本的家毕竟好久没有住了,要仔细打扫,说不定那个墙角里就钻着一只丰硕的老鼠。 吉赛尔看了眼两人身后的林登,知道他们肯定是聊林登的事,所以她松开了手,乖巧地回到了屋子。 「走吧,家里有客人,去你家里谈谈。」 韦斯利见女儿走远了才回过头对加雷特说道。 加雷特点了点头。 三人还是打算从后门去加雷特的木屋。 走进屋子,吉赛尔在研究今天的午饭,新鲜的蔬菜是没有了,所以她决定煮些土豆再搭配上点腌猪肉和自家的奶酪。 汤姆就蹲在一旁清洗着木盆里的土豆。 而阿拉斯托则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两条细长的腿翘在桌上,他正翻看以往的旧报纸,津津有味地阅读着维尔特林这片地界上发生过的故事。 三人从后门离开,沿着屋后的小路走到了加雷特的木屋。 加雷特从口袋里拿出了木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暗,因为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刚走进门,一股菸草味便扑面而来。 林登终于看见了屋里的全貌。 木屋的墙上挂着一排排的皮毛,每张皮毛都绷得紧紧的。 有狐狸丶野兔丶鹿,还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灰色的毛发,四肢很短,比猫大不了多少。 倒是它的尾巴挺好看的,十分蓬松,上面还有灰白相间的条纹,摸上去手感一定很棒! 角落里立着一只木柜,柜门半开,里面整齐排列着许多的玻璃瓶,瓶中放着各式的草药。 作为一个猎户,家中必然要常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加雷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屋里。 「请坐吧。」 加雷特指着屋里的木凳,他将猎枪靠在壁炉旁边,然后从放草药的柜中拿出了半瓶子酒,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韦斯利拿过酒瓶没有犹豫,他拔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口感在喉咙里炸开,韦斯利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擦了擦嘴,将酒瓶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韦斯利憋不住心中的情绪,他质问起加雷特为什么要为萨特克利夫工作。 「为了生活,威廉先生把林封了,我们只能去替他干活!」 第71章 思考,子爵的邀请 咕嘟咕嘟…… 锅中煮着土豆,吉赛尔守在锅旁,顺便把腌猪肉切成小块,打算和胡萝卜放在一起炖煮。 但她的眼睛却总是下意识地瞥向客厅。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和林登在加雷特叔叔的家里聊了什么,她知道两人一回来便耷拉着脑袋,尤其是自己的父亲,脸上的表情最是晦暗。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姆见气氛如此压抑,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两只手扶着桌面。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老板。 可阿拉斯托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屋子里那压抑的氛围似的。 他依旧捧着手中的过期报纸津津有味地读着。 「哎!」林登长叹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天花板。 「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韦斯利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裤腿。 「世事无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登想明白了,即使没了加雷特的帮助,他要捕捉净梦蛾的计划也必须进行下去。 「除了被看守队把守的路口,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去暗橡林吗?」 林登扭头看向韦斯利,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好消息。 可韦斯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林登又陷入了茫然。 「我不知道,也没有别人听说过。」 韦斯利为难地说道:「要论对暗橡林的了解,恐怕除了附近的猎人,就再也没有别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林登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锅中的腌肉在煮熟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汤姆闻到味道,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火上的锅。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忽然,林登再次开口。 「现在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那三条?」韦斯利问道。 「第一条,放弃加雷特,选择找其他的猎户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条别人不知道的小路,然后从那条小路偷偷地溜进去。」 林登搓了搓手,语气低沉。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地方就找不出一个人能带我们进去。」 「对了,这附近的猎人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常去的地方?我想想……」韦斯利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时,守着锅的吉赛尔突然说道:「黑松露酒窖。」 「嗯?」林登回头看向吉赛尔。 吉赛尔和林登对视了一眼,她害羞地低下头,假装在打扫卫生,然后小声说道:「那我以前听加雷特叔叔说过的一个地方,他说附近的猎人都会去那里喝酒找顾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那这个地方在哪里?」 吉赛尔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依稀记得是在染匠沟区,就是我们来的那片地区。」 「行,回头我去那边打听打听。」 「那第二条路是什么?」汤姆问道。 「解决问题要试着从制造问题的人身上出发,第二条就是直接和那个子爵谈。看看他能不能善心大发,放我们进去。」 此话,韦斯利第一个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子爵是什么人?我估计他们连庄园的大门都不会让我们进去,更别提听我们说话了,那些贵族都是这些臭毛病,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拿鼻孔看人。」 说着,韦斯利狠狠地砸了下桌子。 「这我知道,只是一个想法,我们现在可以考虑试试。」林登解释道,「为此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找路上。」 而就在林登几人谈论着该如何进入暗橡林的时候,坐在一旁看报纸的阿拉斯托正好又换了一份。 这张报纸看起来更旧了,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还翘起了边。 可就在阿拉斯托随手翻到了第三张时,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中印刷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绅士站在众多的官员和贵族当中。 阿拉斯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72章 阿拉斯托的人脉,还有小偷! 林登看着站在门口的老绅士,心中的困惑更甚。 为什么子爵会派他来找自己? 明明林登昨天才提出想找子爵帮忙。 而子爵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事情?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住在这个地方? 对于心中的疑惑,林登刚想开口询问,可老绅士却抢先了一步,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并将信递给了林登。 「下午三点,子爵先生不喜欢迟到,希望你准时到达。」 林登接过信件,他愣愣地看着信封的火漆印。 火漆上印着一个精巧的图案,一个牧羊女抱着捆羊毛,下面则印有子爵家族的姓氏。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助你生活愉快。」 老绅士掏出挂在自己马甲上的金表,他瞥了一眼时间,然后后退一步脱帽,对林登行了一礼。 礼毕,老绅士甩了下身后的燕尾,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向停在小路上的马车。 这时,林登才注意到路边居然停着一辆马车。 先前几人租了两辆马车,一辆载着阿拉斯托不知道去了哪里,另一辆也早就走了。 至于现在出现在小路上的马车,细细看去,确实和那些普通的马车不一样。 那是一辆四轮封闭轿式马车,通体刷上了黑漆。 黑漆醇厚,在阳光的照耀下,车厢只反射很少的光。 看上去是那么的沉稳丶含蓄。 就像是一颗阳光下的黑曜石。 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露着不俗。 就连拉车的马都不是普通的马。 高头大背,神采奕奕。 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 老绅士钻进了车厢里坐好。 车夫一抖缰绳。 马蹄在小路上踏出几声脆响,马车便迎着阳光很快消失在了林登的视野中。 当林登再也看不见那马车后,他将信封放在手中拍了拍。 正打算关门回屋时,忽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与老绅士离开的方向相反。 林登手握着门把手,踮脚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一个人驾着马车朝着小屋驶来。 而持缰的却是从昨天下午就不见的阿拉斯托。 「吁!」 阿拉斯托拽紧缰绳,嘴里喊着口号。 马儿得到指令,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上。 阿拉斯托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登。 他手持缰绳,扬起头喊着林登的名字。 「林登!快过来!快!」 听见阿拉斯托在喊自己,林登便拿着信,小跑到马车旁。 「上车!」 阿拉斯托挪动屁股,给林登让出了位置。 林登踩着踏板,坐到了阿拉斯托的身旁。 阿拉斯托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你已经见到子爵的管家了?」 阿拉斯托看见了林登手中的信,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马儿将车子调转方向。 而后两人就坐着马车朝着市区出发。 路上,林登将信拿在手中,举到阿拉斯托面前说道: 「这是你乾的?」 阿拉斯托点头承认了下来。 「还记得你昨天说过的话吗?你想见子爵,我答应帮你实现愿望。我还收了你五百金镑,你还求了我。」 「可那是你让我做的。」 「这不重要,我收了钱,那就要帮你做事,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你就帮我联系上了子爵,你是认识他?」 阿拉斯托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萨特克利夫,奇怪的名字,我第一次听。」 「那他为什么愿意见我?」林登反问道。 第73章 杰出的骑术,和子爵的第一次见面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 被林登踩在脚下的小偷,强忍着疼痛,哭丧着脸哀求道。 林登看着手中的钱包,脚下的力度不禁加大了几分。 小偷倒在地上,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压力,心脏的跳动声通过地面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感受着脸皮在地上被摩擦,心中的恐惧越发强烈。 这个人……他……他似乎敢杀人! 小偷毕竟只是小偷,真要是遇上狠角色就不行了。 「闭嘴!」 面对小偷聒噪的求饶,林登厉声呵斥。 小偷顿时不敢说话了。 林登这时看见阿拉斯托赶到现场,他缓缓开口道: 「我不会杀了你,初来乍到,我可不想身上随便就背上命案。」 说着,林登松开了脚。 逃过一劫的小偷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蹲在地上,不敢轻易地抬头。 「你的钱包。」 林登跨过地上呻吟的混混,走到阿拉斯托的面前,将钱包递到他的面前。 阿拉斯托接过钱包,靠在墙上检查起里面的支票。 好在一分不少。 「你没受伤吧?」 阿拉斯托将钱包放回自己的口袋,他看着林登手中的血问道。 「他们还伤不了我。」 林登自信地说道。 「转个圈,给我看看。」 阿拉斯托将手指在空中画了圈。 林登不明觉厉,只好照做。 阿拉斯托仔细盯着林登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终于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衣服没有破,这可花了我不少钱。」 原来是担心自己花钱做的衣服出事。 想明白这件事,林登不由得笑出声。 阿拉斯托不愧是阿拉斯托。 这时,阿拉斯托用下巴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偷。 「那个混蛋怎么处理?」 林登扭头看向小偷。 小偷见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自己,他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低下了脑袋,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颗小石子。 「放了吧。」林登开口道,「我们刚来维尔特林,立足未稳,还是不要随意惹事的好。」 「我有关系。」阿拉斯托说道。 「免费吗?」 「当然不。」 「那不就得了。」林登笑着用拳头锤了下阿拉斯托的肩头,「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替我收尾,我可请不动你。」 阿拉斯托闻言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自己没有给他惹出多少事来。 「行吧,算他们走运。」阿拉斯托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见子爵,走吧。」 于是,两人并肩离开了巷子。 小偷听着耳边由近及远的脚步,直到彻底听不见两人的脚步声,他才敢悄悄地抬起头。 巷子里早已不见了林登和阿拉斯托的身影。 小偷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兄弟倒在地上。 「妈的,栽了!」 与此同时,林登和阿拉斯托走出巷子,回到了马车旁边。 依旧是阿拉斯托驾车,林登坐在旁边。 两人驾着马车悠悠地往城外驶去。 萨特克利夫庄园坐落在南区的大磨坊,那里是维尔特林最大的纺织厂所在。 不过它却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私产。 庄园坐落在一个缓坡上,背靠着奔宁山脉南麓的一道余脉,其地势要比周围的城市高出大约十几米。 庄园如同高坐的帝王俯瞰着一切。 阿拉斯托驾着马车拐进了一条林荫道,两侧种满了梧桐树。 沿着这条林荫道,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一扇铁质的大门紧闭。 第74章 商讨,威廉子爵的拒绝 「威廉先生,我输了。」 骑着白马的男人举起马刀,示意投降。 他是威廉·萨特克利夫的马术老师,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刀法大师。 「你很厉害,如果在中古时期,你一定会是一位品德高尚,骑术高超的骑士。」 这样的夸赞对于一个贵族来说,可以说是极高评价。 贵族们常因为自己的血统而感到自豪,自然就需要各种方式来证明和宣扬他们的高贵。 于是身为一个贵族,或是有爵位的人,其骑术的精湛与否,就和自身的权威相挂钩。 贵族们认为骑马和狩猎是塑造一个人领袖性格和体能的关键。 它代表着勇敢丶荣誉和礼仪等优秀的品质。 其背后象徵的是曾经盛极一时的骑士制度。 一位真正的贵族,必然以成为一名高尚的骑士为最高追求! 曾经贵族们学习骑术,追逐骑士的荣耀,渴求沙场上的建功。 而现在,随着工业科技和火器的发展,整个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贵族们当然深受影响,所以他们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寻求慰藉。 总而言之,骑术依然是每一个贵族的必备技能,就连王室子弟也不例外。 面对自己老师的夸赞,威廉子爵只是将马刀横在马背上,他向自己的老师微微颔首,以表达尊重。 「凯德老师,你太过客气了,我知道其实你是让着我的,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及你。」 「谦卑,是骑士的一种美德,但请不要过分看低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这会和傲慢一样,使你无法正确地认识自己,威廉先生。」 凯德骑马上前,他收刀入鞘,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对于骑术的知识你已经学会,现在你只是缺少一些实战的技巧,说实话,今天的较量,已经让我感到了吃力,相信不久后,威廉先生将彻底地超越我。」 这时,栅栏外面的仆人看见凯德举刀投降,他们知道是自己的主人赢了,现场顿时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他们为主人的胜利而欢呼。 「去吧,去迎接人们的欢呼声吧,威廉先生,这是你应得的。」 凯德鼓励地说道。 威廉听后,他举着马刀,像一个胜利者,纵马驰骋。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威廉看到了林登和阿拉斯托。 跑马庆祝后,他骑马悠然地走向两人。 威廉神情倨傲,他坐在马背上,握着刀,俯视着两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两位就是科波菲尔先生和阿拉斯托先生吧?」 「林登·科波菲尔。」林登站得笔直,他点头说道。 「在下阿拉斯托,见过尊敬的威廉子爵。」 阿拉斯托一只脚后退半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胸前。 膝盖弯曲,身体前倾,低下头。 他用贵族的礼仪向威廉表达了敬意。 「免礼。」威廉看了眼阿拉斯托,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林登的身上。 他对着老绅士说道:「巴克利,先带两位客人到会客厅,我换身乾净的衣服后,很快就去。」 「是的,威廉先生。」 老绅士躬身说道。 随后,他便领着林登和阿拉斯托回到宅邸,来到了威廉口中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墙纸选用的是浓郁的酒红色,上面压印着繁杂的花纹。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 上面画的是不同的男人。 站着的男人丶坐着的男人丶骑马的男人丶坐车的男人还有抱着狗的男人。 这些画着男人的油画都用着昂贵的纯金画框裱了起来。 林登估计这些不同的男人都是萨特克利夫家族的人。 「哇!」 忽然,阿拉斯托仰着脑袋大叫了一声。 林登也仰头看去,就看见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上百块切割好的水晶层层叠叠镶嵌在上面。 第75章 混混,酒吧打架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拉斯托从酒保的手中拿过满满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给林登倒了一杯。 林登趴在吧台上,皱着眉头。 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他却没有一点想喝下去的欲望。 两人在威廉子爵那里碰了壁,灰溜溜地离开了萨特克利夫庄园。 这也意味着林登的第二条路失败了。 他们只能思考起其他的办法。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情绪不佳的两人没有驾着马车回到伯顿父女的小屋。 马车拐一个弯,带着两人来到了维尔特林的市区。 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吧,林登和阿拉斯托便停车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阿拉斯托便要了一整瓶威士忌。 两人喝着酒消磨着时间。 「还是按照我设想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熟悉附近地形的老猎人。」 「偷溜进去,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阿拉斯托抿了口酒,「还有别的东西,魔药丶以太瓶丶武器……」 阿拉斯托掰着手指,细数着他们可能要用的东西。 「这些还是要靠你,我则去黑松露酒窖找个靠谱的猎人。」 「你知道黑松露在哪么?」阿拉斯托问道。 「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去打听一下。」林登说着,伸了一个懒腰。 这时,给客人拿酒杯的酒保听到林登提起了黑松露酒窖,他脱口而出:「在东郊。」 「你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说黑松露酒窖在东郊。」酒保说道。 林登闻言,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急忙询问酒保:「具体在东郊的什么地方?」 酒保看着林登焦急的样子,却扯着嘴角笑了笑。 林登又问,酒保这才不急不慢地指了指一旁收银的抽屉。 其意思不言而喻。 林登看了眼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不语,只是从钱包里翻出了一枚价值五先令的银币。 酒保收下钱,这才凑到林登的跟前,小声说道:「在东郊的皮革村,当地人都知道,猎人们会去那里寻找收毛皮的客户。」 「不过即使你们知道了地址,也不好找,要是没人指引,你问谁都说没有这个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才能找到?」 酒保又指了指那个抽屉。 林登皱紧眉头,他没有发作,只是又看向了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翻了一个白眼,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一金镑的钞票,那是他钱包最小的一张钞票了。 酒保看着吧台上一金镑,眼中顿时闪起了亮光。 他将钞票收进口袋,而后继续说道:「那个黑松露酒窖在一个村子里,不在某一间房里,而是在地下,是好几个地窖连起来的。你们要先在村口找到一个老太婆,有时会是她的孙女,你们要先对暗号,对上暗号后,她就会带你们到一户人家,从那户人家的地窖下去,走一会儿就到了。」 「那暗号是什么?」 酒保再次指了指抽屉。 「诶!你妈……」 阿拉斯托拍桌而起!手指酒保的鼻子,心中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而就在几人发生争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子,偷偷观察着林登和阿拉斯托的一切。 但当他抬起脑袋时,赫然就是白天偷阿拉斯托钱包的那个小偷。 他认出了和酒保吵架的两人。 小偷摸了摸自己的两边脸,白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行,我要去告诉老大!」 说着,小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转眼就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 店中。 「混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第76章 小偷,罗宾汉的投诚 先前,小偷躲在一旁。 他本是想确认坐在吧台的两人是不是今天暴揍他的那两个。 为此,林登和阿拉斯托的对话他也是听见了一些。 不过因为林登和阿拉斯托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也只是听到了一个大概。 反正就是两人想找个猎户,好带他们进暗橡林。 小偷感觉很庆幸,他正好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也正好认识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户,他也正好凭藉这个优势保住了自己的命。 而听到小偷说可以带他们进暗橡林,林登的心中也不禁起了兴趣。 「哦?那我倒想听听。」 林登环顾周围,看见酒吧的其他的客人都在看着自己和阿拉斯托,他知道在这里是说不了话的。 林登抓着小偷的头发,像提溜小鸡一样,将其拎在了手里。 他回头对阿拉斯托说道:「我们先走。」 阿拉斯托闻言从椅子上站起,可他刚跨出一步,林登却回头朝他眨巴了下眼睛。 「嗯?」 阿拉斯托顺着林登的目光看去,就见之前那个酒保正趴在地上,打算悄咪咪地爬走。 「哦!我明白了。」 阿拉斯托笑了笑。 他两腿一跨便拦住了酒保的去路。 酒保看着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皮鞋,他颤抖着身子抬起头,看向阿拉斯托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先别着急走啊!」阿拉斯托笑着蹲下身子,他伸出手,朝酒保勾了勾手指,「钱呢?」 酒保看着满地被打倒的混混,他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 「给,给你,都给你!」 酒保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丢在地上。 阿拉斯托只将自己的钱拿了回来。 「剩下的就当我的酒钱。」 说着,阿拉斯托跨过酒保,从酒柜上拿走了一瓶全新的威士忌。 在酒吧大闹了一场后,林登拽着小偷的头发,阿拉斯托抱着怀里的酒,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 「大哥,你慢点!我的头发快被你扯掉了!」 林登拽着小偷的头发,粗鲁地往前走着。 来到一家旅馆,林登和阿拉斯托开了一间房。 付了房钱,两人便推着小偷进了房间。 「哎呦!」 小偷被林登一把推倒在地,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他捂着屁股在地上呻吟打滚。 「安静点。」 林登走进房子,看见小偷跟毛虫一样在地上疯狂蠕动,他直接上去踢了一脚。 小偷挨了这一下,立马老实了,他安静地坐在地上,偷偷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林登坐到床上,两只手撑着床边,一双棕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偷。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进去。」 小偷赶忙凑到林登的腿边,老实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进暗橡林吗?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老猎户,他对那里的环境很熟悉!闭着眼都能进去,真的。」 「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是你为了活命瞎编的呢?」林登反问道。 「我说的绝对都是真话,那老家伙做的是偷猎的买卖!打的都是些保护动物,那小路就是他偷猎时候发现的!」 小偷见林登还是对自己不相信,他又说道:「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皮草店!老猎手经常去,是老客户了。这几天他刚打到了一个上好的皮子!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只要找个懂行的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最新的皮子!如果他进不去暗橡林,又怎么能得到那么好的皮子呢?」 看着小偷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林登和阿拉斯托对视了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 于是,林登俯身上前,他揪住了小偷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 「罗宾汉。」 「那个侠盗的名字?」 「是的。」罗宾汉小声说道,「我父亲取的,他很喜欢这个故事。」 第77章 纳新,一阶土胎者 圣迦勒教堂坐落在羊毛十字区北端,灰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教堂里面人满为患。 墙与墙之间丶窗户与窗户之间都挂上了沉稳的紫色横幅。 空气中飘着蜡烛燃烧后的油脂味,还带着一股若有如无的乳香气味。 高大的穹顶威压着坐在里面的所有人。 尖券窗上用彩色玻璃拼凑出六大神的形象,光明与荣耀之神依旧位于正中。 那是一位身披金甲的青年战士,面容英俊而刚毅。 祂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握着长矛。 金甲的外面还有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金色的月桂叶花纹。 神明带着桂冠,固定着祂那金色的长发,长发飘扬,就像是一团在风中燃烧的金色烈焰。 在神话中,尼刻·克洛诺斯没有眼皮,祂的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祂就用这双眼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和荒诞,用这双眼烧尽世间一切的邪恶。 因此祂的信徒就用黄色的玻璃代表祂的双眼。 祂站在由四匹白马拉着的战车上,俯视着教堂中的每一个人。 那四匹白马象徵着晨曦丶烈焰丶凯旋和荣耀。 信徒们端坐在长椅上,他们十指交叉,低下头,放于额前。 不论是衣着华丽的绅士淑女,还是忙于生计的妇人和工人,都神情肃穆。 哪怕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坐在教堂里,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口中念着自己根本没有背熟的经典。 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那些话的意义,他们只是听大人说,说要这么做,至于为什么,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然后这些长大的孩子就可以继续教导自己的后代,该如何在神明的形象面前保持谦逊。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林登扬起头,朝前望了望,「怎么连一个牧师都没有看见?」 林登和阿拉斯托本是跟着罗宾汉想去找那家皮草店的。 但林登路过教堂,瞅见里面热闹,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 阿拉斯托无奈,只好带着罗宾汉跟着林登走了进去。 他们带着罗宾汉坐在了最后一排。 「半年一度的教会纳新。我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 「纳新?」林登问道。 「招募新人。」阿拉斯托翘起腿,靠在椅背上,侧着脑袋对林登说道。 「教会平常可不是光诵经祷告就行了的,信仰需要传承,战争需要英雄,国家需要人才。他们掌握着唯一的赐福权,联合王国的超凡者基本全是神圣誓言教会的信徒会员。」 「那些通过了教会考验的人也就成了王国统一认定的超凡者,人家吃了那么多苦,给点仪式感怎么了?」 阿拉斯托拍了拍林登的肩膀,不屑一顾地说道。 「举行仪式途中顺带还能传播教义,巩固人们的信仰,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呢?你好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还是说你信仰其他的五位神明?」 「信仰?哼!」阿拉斯托冷哼一声,「我什么神都不信,我只信这个!」 说着,阿拉斯托拿出了一张支票。 「活在这个世界上,神救不了你,但金镑可以。」 这时,林登扭头看向了罗宾汉,就连这个小偷也恭敬地向着神明祈求祝福,哪怕他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 恍惚间,教堂的钟声响了。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宽大的教堂里。 一个整齐的队列从旁边的侧门走了出来。 队列里的人神情淡然,他们身着白袍,肩上披着土色的披肩。 他们走到了祭台上,驻足于此。 然后,从侧门里面又依次走出了五个中年牧师。 中年牧师有的带着黑色披肩,有的则带着白色披肩。 他们就站在那些新人的前面。 最后出现的是三位白袍老者。 他们带着黄色的披肩,手中握着用黄铜打造的权杖。 而中间那个年纪最大,胡须最长的老者手中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皮面书。 第78章 记者林登 直到最后一个人将手放到石板上,手腕上被打下银色符文。 这场纳新仪式便算是完美落幕。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接着由胡须老者开头,祭台上的众人便开始吟诵起今天的祷告词。 台上每念一句,场下的群众也就跟着念了一句。 除了林登和阿拉斯托,教堂里的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就连罗宾汉也不例外。 祷告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当老牧师念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他抬头环顾四周,然后走下宣讲台,捧着皮面书,宣布今天的活动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有的则还坐在长椅上瞻仰着神明的画像。 等教堂里的大部分人都走了,连同那三位老者的身影也都消失不见,林登这时才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你干嘛去?」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走上前,疑惑问道。 「采访。」 林登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笔和纸,并且他还往自己的脸上贴了个假的八字胡。 不是?笔和纸就算了。 那假胡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林登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台上剩下的牧师。 他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牧师走了过去。 看样子,那牧师大约三十出头。 他的披肩是铅黑色的。 而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实人。 牧师本来在整理祭台上的蜡油。 他用小刀仔细地刮着已经凝固的蜡油,然后将其收到一个小铁盒里。 这些蜡油只要用火加热一遍,再倒进圆筒状的模具里,待其凝固后就可以重新使用。 不过,这些当然不是用于神明的祭祀中,而是供他们自己使用。 祭祀神明的东西当然应该是最好的。 「您好。」 林登走到那牧师的边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问可以耽误一点你的时间吗?」 干活的牧师挺直身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登然后问道:「请问你是?」 林登不急不慢地回答道:「我是《维尔特林日报》的记者,我叫科尔,我最近想出一期有关如何预防并处理异种袭扰的专栏,你知道的,很多普通人在生活中遇到异种,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确实是。」牧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和林登认真地交谈了起来,「上次我遇到一家人,本来只需要保持安静就能暂时躲过异种的攻击,可是他们一看到异种非要大喊大叫,差点就都死在了那里。」 「是啊,是啊。」林登赶忙点头附和,「这恰恰说明我这个专栏的必要性,如果人人都能正确地面对异种,那么会少多少麻烦,减少多少损伤啊!」 「这倒是……」 牧师听后,觉得林登说得十分正确。 趁着牧师还在思考的时候,林登果断向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问题,请问在城市中生活的普通市民们如果遇到了异种,该怎么办?我们又该如何避免遇上异种?」 「啊?哦!如果遇见了异种,首先要保持冷静,绝大部分的异种都处于低阶状态,它们更类似危险的大型猛兽,所以可以通过一些特定的方法来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至于如何避免遇上异种,首先一些人迹罕见,环境恶劣的地方不要去!」 牧师迟疑了片刻,便顺着林登的问题答了起来。 全然忘了,自己应该再确认一下林登的身份。 两人就以这种一问一答的形式,聊了许久。 因为林登问的确实都是些普通的问题,这也逐渐消磨掉了牧师的戒心。 牧师越聊越起劲,表情放松了下来,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于是林登便开始试探性地问起一些更加深奥的问题。 「我经常看见很多专业人士在消灭掉异种之后,即使已经将尸体拉走,依然不肯让人们接近,这是为什么?」 第79章 怪物,见习修士菲利普 太阳向西边倾斜。 土路上,一匹老马拽着板车走着。 板车上,一个穿着白色袍子,戴着土色披肩的年轻人,无聊地挥着马鞭。 马鞭无力地打在老马的身上。 老马扯着破锣嗓子叫唤了几声。 马蹄似乎跨得更远了些。 google搜索twkan 年轻人看着老马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停下挥鞭的手,从放在板车上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印着教会的章。 【兹派见习修士菲利普·斯科特前往灰泥角圣所,归达芙妮牧师管辖。】 菲利普看着羊皮纸上的灰泥角圣所,心中的沮丧溢于言表。 灰泥角圣所。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教堂,地处北边郊区,十分偏僻,那里人烟稀少,有着大片的森林。 据说那个地方之前拢共就只有三个牧师,其中一个因为年纪大了退了休。 所以他才会被分配到那里的。 菲利普忍着将介绍信丢出去的冲动,把羊皮纸重新塞回了行李里面。 同一批纳新的人当中,有的去了织布谷的圣安妮,有的去了利兹的修道院,还有的则留在了圣迦勒。 「哎!我好歹笔试考过前十,体能测试进过前二十,就连灵力测试也不逊于别人啊!」 菲利普仰天喊道。 还记得曾经指导自己的老师说过,说他是自己见过最努力的人,这样努力的人一定会大好前途的! 可如今,倒霉的菲利普,老师口中会有大好前途的年轻牧师,却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圣所里。 其中的痛苦,估计也只有菲利普一人知道了。 土路并不平坦,相反,这条路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 车轮碾过碎石堆,板车像是抖筛糠一样地抖。 菲利普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 好不容易撑过这条路,菲利普脸色苍白地坐在板车上。 这一段距离几乎要了菲利普的半条命。 老马拉着菲利普翻过坡,前方的路平坦了许多,两边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树。 就连路两边的草都长到了半人高,细长草茎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中穿梭。 「真奇怪啊!」 菲利普走在这条路上,搓了搓手臂,他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阳光虽然明亮,但天色中已然多了些暗淡。 菲利普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他又拿起了马鞭,抽了老马几下,催促着老马快些走。 老马往前了几步,但之后却说什么都不走了。 「老夥计!走啊!走啊!」 菲利普眼瞅老马罢了工,他的心中万分焦急! 可任凭他把鞭子挥得呼呼作响,老马闭上眼睛,就是不往前走。 这时,两边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呲呲的磨牙声。 菲利普大惊,他急忙丢下手上鞭子,跳上板车,居高临下地俯视两旁的草丛。 他试图用眼睛找寻那磨牙声的来源。 风依旧吹着,草依旧摇摆着。 磨牙声也依旧在空气中流窜着。 似乎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忽然,菲利普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眼前的一块区域。 那里的草晃得厉害! 菲利普屏住呼吸,就等着那东西显出原形。 终于! 一个细长的东西刚从草里探出了头,菲利普双手汇聚气流,朝着那东西轰了过去。 砰! 仅是瞬间,气波便将那细长的东西撕成了两段。 周围的草也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齐齐地倒了下去。 第80章 活尸獾 随着林登愈发深入林中,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愈发的浓重。 地上开始不只有血,还有大大小小的碎肉和破布。 「好先生们,我们还是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吧,我害怕。」 罗宾汉只是一个小偷,他虽然也打过架,把别人的头打破过,但是面对这般血腥诡异的场景,他的心里还是出现了恐惧的心理。 忽然,罗宾汉脚下一顿,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脚一看,就见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正静静地泡在血中,就好像是一个毛虫。 可当罗宾汉定眼看去,哪是毛虫!分明是一节血淋淋的断指! google搜索twkan 「啊!」 罗宾汉刚喊出一声,就被转身的阿拉斯托捂住了嘴巴。 「嘘!安静点!」 阿拉斯托的手劲很大,几乎是要捏碎罗宾汉的下巴。 罗宾汉强忍下巴传来的疼痛,还有那节断指带来的冲击,他眼中满是恐惧地指了指自己的鞋底。 阿拉斯托低头看去,然后一脚将断指踢飞了出去。 「不就是个指头嘛!别大惊小怪的!你要是怕就滚蛋!」 阿拉斯托厉声呵斥着,随后他松了手,转身继续跟在林登的后面,不再去理会罗宾汉,直接把他丢在了原地。 罗宾汉看着阿拉斯托渐渐远去的背影。 林中,一阵风吹过。 风带着枝叶相互摩擦,顿时,沙沙声响彻整片林子。 就像是某种野兽的磨牙声。 罗宾汉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敢待在原地,更不敢独自一人原路返回。 仿佛下一秒,就会什么东西从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窜出来,然后把自己撕碎,变成现在地上的碎肉块。 「等……等我!」 罗宾汉将手攥紧又放下,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朝林登和阿拉斯托前进的方向追去。 此刻,他只能依赖他们。 如果真的遇上危险,至少不用一个人独自面对。 三人越走越远,林登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两人不要动了。 「就在附近,我感觉到了。」 林登闭上眼,集中精力分辨着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是异种,我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了。」 林登顺手指了个方向,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悄悄将草拨开一点。 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只怪物正趴在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上面。 那些怪物的体型就像是一群大号的狗,但头却比一般的狗要小,呈现出三角的形状。 它们毛发是红色的,血一般的红色。 背上还有一排短小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根,像一排排钉子钉在了它们的背上。 怪物们先是用利爪将尸体上的肉划烂,然后再用牙齿撕咬下来,吞进腹中。 场面极为的血腥。 「这是什么怪物?」 罗宾汉捂着嘴,他几乎要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反胃呕吐。 「是活尸獾。」 阿拉斯托认出了怪物的品种,他低声凑到林登的耳边说道。 「有什么特点吗?」林登问道。 「它们皮毛挺值钱的,可以制成防御型灵器。」 「我们问的是它们的攻击特点。」 「小心背刺,它们会将背上的刺发射出去,偷袭敌人,如果它们将背拱了起来,就要小心!」阿拉斯托指着活尸獾背上的尖刺交代道。 「别的没有了?」 「没有了。」阿拉斯托认真地说道。 林登点了点头,他拔下一根细长的草片,握在手中,然后迅速地抽出。 在速度的加持下,坚韧的草片就像是匕首一样,将林登的手掌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掌心流出。 林登心神一动,掌心的血瞬间化成了一柄短矛。 罗宾汉见此,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先生,你难道是超凡者吗?」 林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罗宾汉,而后就将目光盯向活尸獾。 活尸獾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它们依然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 林登握着短矛,屏住了呼吸。 他确认好目标,然后目光一凝。 嗖! 风声骤起,林登猛地站起身子,并将手中的短矛掷了出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矛头便刺穿了最上面的一只活尸獾。 活尸獾惨叫一声,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见同伴遇难,其中一只活尸獾朝空中叫唤了几声。 其余的活尸獾得到命令后,在瞬间四散而逃。 它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间。 「这就跑了?」 罗宾汉抬起头问道。 「应该是的,去看看。」林登伸出手,将短矛招了回来。 林登握着短矛,走在了最前面。 阿拉斯托和罗宾汉则跟在后面。 看着那具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林登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死在了这荒郊野外。」 随后,他又走到了那只被贯穿的活尸獾旁边。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将原本就是血红的皮毛染得更深了。 活尸獾睁着眼睛,似乎还在死死地盯着林登。 「畜生。」 林登骂着,抬起脚踢了它那肥胖的肚子。 即使隔着皮鞋,林登依然能感觉到这异种的皮毛有多坚固。 一脚下去,就像是踩了钉子板。 「如果把这身皮割下来,送给阿拉斯托,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林登心中想着。 也就在这时,阿拉斯托突然朝着林登喊道:「喂!你快过来看看啊!尸体上有印迹!」 林登闻言转头看去。 可就是这么一分心,刚才还死去的活尸獾突然复活,它仰起头,扭动身子,一口咬在了林登的小腿上。 「呃!」 林登感受腿上传来的疼痛,他下意识地用短矛再次刺向活尸獾的身体。 可是活尸獾依旧死死咬着林登不松口,反而越咬越深。 与此同时,周围的响起了阵阵低吼。 原本四散的活尸獾居然卷土重来了。 它们开始疯狂地攻击几人。 林登见此只能割断了自己腿上那只活尸獾的脑袋。 但令林登没有想到的是,活尸獾被割了脑袋,居然还能活动。 它拱起背,将背上的骨刺全部发射了出去。 林登赶忙将短矛变成长矛,他挥舞着手中的矛,将尖刺全部打飞了出去。 不过阿拉斯托和罗宾汉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阿拉斯托尚且能够应付,但是罗宾汉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活尸獾的袭击,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关键的是,这些活尸獾就像是打不死一样。 任凭林登如何攻击它们,哪怕是把脑袋削去,它们依旧拥有战斗力。 三人很快便是伤痕累累。 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恍惚间,林登居然看见一棵树的树枝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白猫就在树上静静地盯着林登。 忽然,林登感觉脑袋一片天旋地转。 活尸獾爬上了林登的身子,利齿尖牙刺入了他的血肉。 在死亡和痛苦的双重压迫下,林登的喉咙里爆出怒吼。 体内梦魇的力量再次释放出来。 这股力量将现场的生灵全部拉入了林登的意识空间。 周围漆黑一片。 活尸獾面对这陌生的场景,不由得缩在一起。 而阿拉斯托和罗宾汉此刻也完好无缺地站在林登的身后。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今天奇异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罗宾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阿拉斯托的表情倒是冷静,他只是看了眼林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登强忍着头疼,他随手一挥,便划分出一块区域将那群活尸獾困在了里面。 既然从肉体无法消灭它们,那么就突破它们的精神。 林登冷眼盯着那群畜牲。 「我就不信,你们的精神还能死个千百次。」 林登猛然出手,他五指一用力,那片空间便开始收缩。 活尸獾们翻滚丶挣扎。 在它们的尖叫声中,其精神便被压缩成一点,然后就彻底消亡在这片空间之中。 「神啊!」 罗宾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登所做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堪称神迹。 此刻,林登背着二人。 他们并没有看见林登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林登的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低语。 「没错,就是这样,不要掩盖心中的杀意。如果有什么看不顺眼,杀了就行。」 低语不断勾引着林登内心深处那些阴暗的想法。 「还有你身后那两个家伙,你不觉得他们很烦吗?一个小偷,一个奸商,杀了他们,你一定会很开心的。来,转过身,杀了他们!」 在低语的蛊惑下,林登真的转动了身子。 「喂,林登。别发呆了。」 阿拉斯托抓着头发,朝林登走去。 「这空间是你创造的吧,既然已经将那些异种干掉了,就快点送我们出去吧。」 他说着,将手搭在了林登的肩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登的眼神已经变了。 林登的眼神不再清澈,反而变得混沌。 看向阿拉斯托的眼中多了一丝杀意。 阿拉斯托还在自顾地说着,可林登的手指已是蠢蠢欲动,只要他稍稍用劲就会刺穿阿拉斯托的肚子。 「唉!我说,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阿拉斯托一巴掌拍向林登的后脑勺。 林登为之一怔,后脑传来的疼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平静了一些。 「阿拉斯托……」林登呢喃道。 「对,我是阿拉斯托,现在快带我们出去!」 阿拉斯托嚷着,又朝林登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两巴掌下去,林登愣愣地点了点头。 随着林登意识的放松,整个空间轰然崩塌。 下一刻,几人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林中。 旁边还是躺着那具尸体,自己的身上还是伤痕累累。 只是那群活尸獾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机。 「呃……先生们,我的身上好痛!我感觉我要死了!」 罗宾汉刚恢复意识,便发现一只活尸獾还咬着自己的腰子不松口。 即使它已经死了。 他掰开活尸獾的嘴,然后将其丢到一边。 看着身上流出的血,罗宾汉仰面倒在地上,嘴里哀嚎不断。 「行了,行了。这点小伤死不了。」 阿拉斯托站起身,整了整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而林登此时正呆呆地坐在地上,表情怅然。 看着满地的活尸獾的尸体,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对阿拉斯托和罗宾汉真的泛起杀心。 「难道是因为那个声音的缘故……」 林登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找寻净梦蛾的行动要加紧了……」 「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阿拉斯托问道。 林登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感觉精神有点萎靡。」 林登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异种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会杀不死呢?」 林登郁闷地说道。 之前他遇见的实体异种,不论是食尸鬼还是泵站的怪物,或许都有其厉害的地方,但都没有什么能比这玩意儿更难缠。 如果不是他本身有精神类的攻击手段,那么他们几个今天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哦,对了,尸体,你说尸体怎么了?」 林登想起阿拉斯托之前喊过自己看尸体。 自己也因此被那装死的活尸獾咬了一口。 阿拉斯托听后,招手示意林登过来。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看他的手腕。」 林登走上前,终于看清了那具尸体的样子。 死者看起来十分年轻。 估计和林登差不多大。 清秀的面庞上满是血污,他死不瞑目。 活尸獾掏空了他的内脏。 身上那件白袍子也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一片。 林登轻轻地翻动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那串符文出现在林登的眼前。 即使人已经身死,但符文依旧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居然是教会的人!」 林登惊骇不已。 「是啊,我也没想到死的会是教会的人。」 阿拉斯托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布。 他抖搂了两下说道:「土色的,看来是个新人。」 「但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呢?」 林登低头沉思道。 忽然,他想起路上那辆被掀翻的马车。 「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林登想着,他拖着受了伤的腿朝原路返回。 「你干嘛去?」 阿拉斯托看着林登的背影喊道。 他瞅了眼,还躺在地上的罗宾汉,颇感无奈。 「来吧!我搀着你走吧。」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登从地上散落的行李里翻找到了那卷羊皮纸。 「原来你叫菲利普。」 林登盯着羊皮卷上那个灰泥角圣所的地方,望得出了神。 「前三个月,我们会进行培训,其中净化仪式就包括其中……」 先前牧师的话在林登的脑海中回荡。 刹那间,一个想法从林登脑中蹦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这样……」 林登将羊皮纸牢牢地攥在手上。 既然净化仪式不肯外传,既然只有教会成员可以学习,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冒名顶替这个人的名字,进入教会,学习到这个本事呢。 一个刚刚成为超凡者的年轻人,被教会分配到了一个叫灰泥角的地方,人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而这些除了他林登,不会有别人知道。 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他准备好的。 「只是……手腕上的符文该怎么办呢……」 林登发现了这个计划的漏洞,他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手腕,眉头愈发地紧皱。 这时,阿拉斯托搀着罗宾汉也回到了小路上。 「你在看什么?」 阿拉斯托看到了林登手中的羊皮卷,他好奇地问道。 于是林登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阿拉斯托看后,反应和刚才的林登一模一样。 「那他的尸体该怎么办?」 「给他挖个坟墓吧,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已经够不幸了,别让他成了孤魂野鬼。」林登想了想,表情变得凝重。 既然林登要冒名顶替一个死人,那至少要给他应有的尊重。 「我亲自给他收尸下葬……」 第81章 换手,阿拉斯托的办法 太阳慢慢落下。 暮色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墨色荡漾,迅速地洇染了维尔特林郊外的天空。 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萦绕在林中。 「先生,你的手艺真好,之前是做过这行吗?」 罗宾汉蹲在一旁,他看着林登熟练地将菲利普遗骸收敛了起来。 然后林登用从行李中翻出来的针线和布,替菲利普修补衣服。 一个人应当以最体面的样子走进婚姻或是坟墓。 当林登引完最后一根线,打了一个结后,他咬断了毛线。 【旧日的安葬者,为何你要在意这般低贱的生命,你的目光应当注视些更加伟大的存在,熟练度+2】 林登整理好菲利普的遗容,他转身看向阿拉斯托,此时他正挨个检查活尸獾的尸体。 阿拉斯托将皮毛成色最好的几只单独拎了出来。 「这些一定能卖个好价格。」 他脸上的笑容无比地灿烂。 见林登那边已经结束,阿拉斯托招呼林登过来把这些活尸獾的皮全部剥下来。 那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无论是大小还是成色都是当中最好的。 「不着急,先把他埋起来再说。」 林登将菲利普的尸体抱了起来,他带着尸体来到一片空地。 这里是林登为他挑选的墓地。 「就这里吧。」 林登放下尸体,他的手中凝聚出血矛,然后使出全身的力量,将其往地面扔出。 矛头的力量在触地的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坚固的土块也因此碎裂开来。 一阵波动之后,地面便出现了一个大坑。 林登将菲利普的尸体小心放在了洞里。 「安息吧,请原谅我窃取了你的名字。」 林登捂着菲利普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 而后,他走出坑里,让罗宾汉将坑填起来。 看着泥土覆盖在菲利普的遗体上,林登向罗宾汉打听起灰泥角的情况。 「灰泥角是个小教堂。」罗宾汉一边填土,一边说道。 「这我知道,有更具体一些的吗?」 「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好多年的事了,它在磨坊谷那里,挨着一条小溪。那地方不大,破破烂烂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教堂里拢共就只有三人看着。」 「就只有三个人吗?」林登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很是高兴。 人越少,他能斡旋的空间就越多。 不至于因此缠身,导致行动受阻。 罗宾汉靠着土坑,喘着气,歇息的同时,他又替林登回想着灰泥角圣所里的情况。 「我记得管事的叫克雷格。是个老头子,六十多岁,性格和蔼,要是有人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做,就一定会去做。人们都说他是一个很有德行的老人,跟他交往过的都喜欢他。」 「他身边跟着一对姐弟,是他收养来的弃婴。弟弟叫赫伯特,二十出头,身材结实。姐姐叫……塞西莉亚!对!塞西莉亚。是一个金发女人,长得很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 林登将罗宾汉说得这些信息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三个人,一个老牧师,一对姐弟。 这么看起来,只要派遣信是真的,自己再扮演得像一点,那么自己就应该不会被他们识破。 「不过,最主要的是手腕上的符文该怎么办?」 林登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罗宾汉干活。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登投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扭头,正好和林登四目相对。 他像是看见了林登眼中的迷茫。 阿拉斯托朝他招了招手,他做着口型,对林登说着。 过来。 林登走了过去。 阿拉斯托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林登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登点了点头。 「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阿拉斯托说道。 林登沉默了片刻,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告诉了阿拉斯托自己的想法。 「我想假冒菲利普,替他进入灰泥角圣所。」 「为什么?」 「我想学习他们如何净化异种尸体。」林登如实地说道。 阿拉斯托听后,叹了口气,他把手搭在林登的肩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林登,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教会的知识不是你随便就可以接触的,有时候你知道的越多,你反而会越痛苦,这是知识的诅咒,总有一天,你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盲目痴愚的人。」 可林登不为所动,他握住阿拉斯托的手,一脸郑重:「但现在的我确实需要去学习,请你帮帮我。」 阿拉斯托定定地看着林登。 良久,他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林登告诉阿拉斯托是教会专有的银色符文,没有那个,自己很快就会暴露。 对于这个要求,阿拉斯托不屑地笑了笑。 他当然有办法解决。 不过…… 林登应该知道,他是个商人。 他最喜欢的就是商业交换。 对此,林登说不论多少钱,他都愿意支付,不过要先欠着。 「别担心,我当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这笔钱,你以后慢慢还。」 阿拉斯托轻声地安抚林登道。 「那么,符文到底该怎么办?」 阿拉斯托听后,默默地将袖口挽起,露出了自己那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青筋凸起,林登甚至能看到皮下肌肉的线条。 阿拉斯托举起手臂,另一只手在小臂处比划了几下。 接着,便听阿拉斯托淡淡地说道: 「换手。」 听到这个回答,林登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眼中不免流露出畏缩的情绪。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林登试图从阿拉斯托那里得到第二种回答。 可阿拉斯托却是摇了摇头,无情地浇灭了林登最后的希望。 「那,那该怎么换?」 林登说起话时,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阿拉斯托不紧不慢地向林登解释着流程。 语气之平静,仿佛自己聊的不是如何换手,而是换一件衣服。 「同时砍下你和他的手臂,然后趁着新鲜,把手臂交换着再接上,最后敷上药就行了。」 说着,阿拉斯托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的微笑。 夜风从林中吹过,吹动了两人的衣领。 一群萤火虫悄然地飞出,它们围绕在林登和阿拉斯托之间,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人间。 罗宾汉歇息完,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 看见林登还在犹豫,阿拉斯托提醒道: 「再不做决定,罗宾汉可就要把那家伙埋起来喽!」 林登眉头一跳,他扭头看向填坑的罗宾汉。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罗宾汉……」 「啊?」罗宾汉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林登。 「先别埋了……」 林登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 第82章 塞西莉亚和赫伯特 清晨的阳光从透过窗户,阳光洒落在地上,在地面上划出一块金色的区域。 圣所旁边的树上,麻雀窝在巢里,张开嘴叽叽喳喳地叫着。 后院的厨房里,塞西莉亚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拿起长柄汤勺,在土豆汤里搅拌了几圈。 舀起一小勺汤,塞西莉亚吹了吹,尝了一口。 嗯!咸淡刚刚好! 土豆汤出锅后,塞西莉亚将其端上了木桌。 小小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还有几片烤得表皮焦脆的面包,闻起来有一股浓厚的麦香味。 「赫伯特!吃早饭了!」 塞西莉亚走到厨房门口,朝着弟弟赫伯特的房间喊着,虽说是喊,但她的声音却显得那么娇滴滴。 眼见自己喊完,赫伯特的房间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塞西莉亚鼓着嘴,鞋跟在地上跺了跺。 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然后便朝着侧廊后面的房间走去。 「赫伯特,你醒了吗?」 塞西莉亚站在赫伯特的门口,她敲了敲赫伯特的门,可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对此,塞西莉亚没有再喊,而是直接推开了弟弟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勉强露出了一圈微弱的光线。 床上,宽大的羊毛毯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拱出了一大包,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金色头发。 「赫伯特!」塞西莉亚走到床边,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床上的大包。 顿时,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一道含混不清的嘟囔 「起床。」塞西莉亚又喊道。 终于,赫伯特不情不愿地将脑袋从被子伸了出来,少年表情慵懒,他嘴角耷拉,似乎对于有人打扰自己睡觉感觉不满,但又因为是自己的老姐,所以还不好发作。 他只能敷衍地说道:「好……我起来了……」 说完,赫伯特又将脑袋挨上了枕头。 「快点,你已经睡了一整夜了。」 「夜太短了。」 「早饭快凉了!」 「那就吃凉的。」 眼瞅自己的弟弟这么懒,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她一把掀开了盖在赫伯特身上的毯子。 毯子被掀开的同时,原本躺着的赫伯特,就像是应激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但好歹是起来了。 「我在外面等你,早上是土豆汤加烤面包。」 塞西莉亚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吃完饭后,我们要先去把院子的栅栏修一下,今天必须修好,别又拖到明天。」 「做完这些后,我们还要完成打扫卫生,完成今天的功课,克雷格老师退休了离开,现在圣所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可不能松懈啊……」 咚! 塞西莉亚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原来是赫伯特又倒了下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哎!赫伯特……」 塞西莉亚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然后走出了房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上的日头逐渐往正中间爬去。 当窗外的鸟啼更加嘈杂的时候,赫伯特终于睡醒了。 他穿好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了房间。 「姐?」 赫伯特喊着,他走到了圣所的外面,才看见塞西莉亚正戴着手套,拿着钉子和锤子修补着破损的栅栏。 「你醒了。」塞西莉亚用小臂擦去额头的细汗,「吃饭吧,汤已经冷了,你就泡杯茶,蘸些面包吃吧,烤面包还是有的。」 赫伯特点了点头,走到厨房,他看见了放在盘中的两片烤面包。 他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然后把火升上,接了一壶水,放在火上烧着。 等水烧开的途中,赫伯特走到塞西莉亚的身边,他从姐姐手里拿过锤子,替她修理着栅栏,而后让塞西莉亚坐到一旁歇着。 「那你修栅栏,我进去打扫卫生了。」 塞西莉亚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她又自告奋勇地说要去打扫圣所。 可赫伯特却不乐意了。 他叫住了塞西莉亚,眉头皱成一团。 「姐,你歇着吧,等会儿我来打扫。」 塞西莉亚闻言,笑着对赫伯特调侃道:「呦!知道关心你姐姐了!」 「姐,你这什么话,你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赫伯特露出一脸憨憨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了嘛,这粗活就应该交给我这样的男子汉。」 说着,赫伯特曲臂拍了拍自己那坚实的肱二头肌。 「哦~这样~」 塞西莉亚走到赫伯特的身边,笑着揪住了他的耳朵。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喊你起床,你不起来呢?」 「哎呀!姐!疼疼疼!」赫伯特蹲下身,讨饶道:「姐,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不是被克雷格老师管着嘛,现在好不容易没人管了,就稍稍地放纵一下嘛。」 一提到克雷格老师,塞西莉亚手上的劲更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 「克雷格老师怎么教育我们的?我们作为牧师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生活?嗯?回答!」 赫伯特歪着脑袋,赶忙背诵起生活守则。 「第一,不爱慕虚荣,不用金银装饰自己。」 「第二,讲究卫生,保持自身和教堂的整洁。」 「第三,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早晨和晚上都应该虔诚地诵读一遍经典!」 「第四……」 「行了。」塞西莉亚没有让赫伯特继续背诵,她柔声说道:「那今天你做到了吗?」 赫伯特强忍着耳朵处传来的疼痛,他急忙向姐姐道歉:「姐!对不起!我再也不赖床了!我一定遵守生活守则!」 此话一出,塞西莉亚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她刚松开手,赫伯特便往后退了一步,与其拉开一定距离,然后揉搓着耳朵。 「姐!我耳朵差点被你扭掉了!」 赫伯特委屈巴巴地说着。 「谁让你偷懒的。」塞西莉亚双臂抱于胸前,她看着赫伯特那龇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耳朵。 「还疼吗?」 赫伯特像条耷拉尾巴的家犬,难过地点了点头。 「好了,姐姐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赫伯特哀嚎道。 「当然!」塞西莉亚见赫伯特又开始耍嘴皮子,她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不然你不长记性啊!除非你保证以后不再犯错了,这样我就不打你了。」 「好。」赫伯特一听,顿时站得笔直,「我发誓!我再也不违反生活守则了!」 「那我以后就要好好地监督你了!」 「欢迎姐姐监督!」 塞西莉亚看着弟弟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不由得翘起。 她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赶紧干活吧,早上的事情忙完了,下午我要去写封信。」 「写信?写什么信?」 赫伯特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显然他睡觉已经睡得把事情全都给忘了。 「当然是写信给圣迦勒教堂,询问派来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 原来圣所之前的老牧师,克雷特先生因为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对于圣所及其周围的事情越来越顾不上了。 因此他便向维尔特林总部,也就是圣迦勒教堂,提交了辞呈,并将主理人的位置让给了塞西莉亚。 他还希望自己退休后,总部能派来一个新人协助这姐弟两人工作。 而这些要求,圣迦勒全部都答应了下来。 之前,塞西莉亚就通过克里特老师知道了会有新人到来。 前几天她也听说圣迦勒教堂的纳新仪式顺利结束,按理说,这人再慢也该来了吧,可是她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 塞西莉亚开始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乎,便打算今天写封信到圣迦勒问一问。 「哦!原来如此!」 经过塞西莉亚的一番提醒,赫伯特终于是想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可圣所怎么办?」 「没事的。」赫伯特拍着胸脯说道:「姐,你是不知道,最近维尔特林出现了一群异教徒!」 「异教徒?」 「嗯!」赫伯特表现的一脸严肃,「虽然当局说这些都是谣传,但是在乡下,还是有不少人说见过,甚至有部分人还加入了这些异教徒!」 听赫伯特说的如此严重,塞西莉亚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这样啊……」 看着塞西莉亚低下了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赫伯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术起了作用。 「所以,还是需要弟弟我陪你一起……」 「不!」可令赫伯特没想到的是,塞西莉亚还是拒绝了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更要待在圣所了!」 「为什么?」 「如果这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么周围的乡亲们肯定很害怕,他们就更需要有人在身边帮助他们。」 「我是牧师,也是超凡者,我可以受伤,但是乡亲们不能出事!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赫伯特没想到,一番话下来,非但没有让姐姐同意自己跟着,反而让她更以为要留一个人在圣所。 赫伯特无奈:「行行行!但是说好!我去寄信!你留下来。」 说着,他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姐,你不能出事。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了……」 「嗯!」 此刻,两人眼中满是对方。 一如同小时候,在济贫院,姐弟两个相互依赖着度过那段灰色的时光。 呜呜呜! 气氛正好,圣所里突然响起来一阵开水烧好的声音。 「不好!我还在烧开水!」 赫伯特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急忙朝着后院冲去。 …… 午饭过后,赫伯特主动要求去刷盘子。 塞西莉亚则捧着一盆食,走进圣所旁边的鸡舍里,喂养土鸡。 土鸡围着食盆,有一口没一口地啄食里面的饲料。 怕土鸡们口渴,塞西莉亚还跑到旁边的小溪边,舀了一碗水。 塞西莉亚端着水,转过身,正打算去鸡舍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人驾着一辆板车过来。 坐在板车上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肩上披着土色的披肩。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小臂中段,绷带外面还裹了一层油布,用麻绳扎着。 塞西莉亚怔怔看着那人驾着车来到自己的面前,接着跳下车,从口袋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你好,请问这里是灰泥角圣所吗?」 塞西莉亚闻言点了点头。 得知这里确实是灰泥角圣所,林登那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由衷的笑意。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迷路了呢!」 说着,林登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塞西莉亚。 「菲利普·斯科特。」林登轻声说道,「我是今年的新人,前几天刚结束纳新仪式,而后就被圣迦勒教堂分配到这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塞西莉亚懵懂地听着,「那我能看一下,你手腕上的符文吗?」 「当然。」 林登十分随性地将左手处绷带往后拨开了一点。 塞西莉亚朝那看去,一圈完整的符文确实烙印在手腕处,那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没错,是这个。」 塞西莉亚的目光看向了林登左手的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塞西莉亚疑惑地问道。 林登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尴尬地解释说:「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掉下来,伤了手臂。」 「那一定很难受吧。」 「还行,就是做事不太方便。」林登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你别怕,我很快就好了!」 林登说着,就要抬起自己的左臂。 「别!」塞西莉亚急忙拦了下来,而后扭头对着圣所喊道:「赫伯特!」 「哎!」刷碗的赫伯特听到,应了一声。 「赫伯特!不要管碗了!快出来!新人来了!」 赫伯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湿漉漉的。 他看到了站在姐姐塞西莉亚旁边的林登。 「菲利普·斯科特。菲利普,这是我弟弟,也是你以后的同事,赫伯特。」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登热情地和赫伯特握了握手。 「我也是。」 赫伯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登的左手上。 「你的手?」 塞西莉亚将林登情况对其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请进吧。」赫伯特招呼着林登进去,「对了,你的行李不多吧?」 「不多,就是板车上的那些。」 赫伯特看着放在板车上的大包小包,不由得呵呵一笑。 「却是……不多……」 于是,赫伯特帮林登拎起行李,带他来到了一个空房间。 推开门,只见里面打扫得相当乾净,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多余的便没有了。 赫伯特便将行李全部放在了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林登。 「这间屋子本来是克雷格老师住的,他是我们的老师也是引路人,现在就是你的了。」 说着,赫伯特将钥匙给了林登。 「这么说,他现在不在这儿了?」林登问道。 「对,他退休了。」赫伯特说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 林登得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禁窃喜。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他还担心克里格会不会识破自己的伪装,为此他甚至和阿拉斯托对过戏,以确保自己的演技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原来他已经退休了。 至于留下的两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识破自己。 这么说现在的林登更加的安全了。 如此想着,喂鸡的塞西莉亚也赶了过来。 她率先关心了一下林登。 「你吃饭了吗?如果没吃,我让赫伯特再准备一点?」 「不要了,我吃了再来的。」林登说道。 「行!」 塞西莉亚看着林登受伤的手,关切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和赫伯特说,你不用拘束,把这里当做家就行。我们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些杂事。你手伤了,暂时就别干活,先熟悉熟悉环境。」 林登点了点头,他嘴角含笑:「知道了,谢谢关心。」 毕竟是从雾都来的,在雾都生活过,也见过一些上流人士。 此刻的林登可以说温文尔雅,他的一举一动尽显绅士风度。 尤其是那对棕色的眼眸,他的眼中仿佛有道漩涡,牢牢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没事……」塞西莉亚偏过头,试图不去看他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地瞥去,「那个,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那边还有事,再见!」 说罢,塞西莉亚便拉着赫伯特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随着门被关上,林登环顾了下四周,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然后,他伸手解开绳子,又一圈圈地拆开绷带,最后拿下纱布,露出自己的小臂。 在肘关节下方,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线圈。 那像蜈蚣脚一样的连续针脚,密密麻麻地将别人的手臂和林登缝合在一起。 林登盯着那道疤,记忆也回到了做手术的那天。 昏暗的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药的他,只听着医生锯断自己骨头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一旁看戏的阿拉斯托则还拿着自己的手,凑到了他的面前。 阿拉斯托晃着林登的手,对他说道:「好喽!林登,你看!我在拿着你的手朝你打招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