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第1章 被拆穿的“富二代” 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 【作者看腻了那些动辄万亿身家的喧嚣神豪文,总想试着写点不一样的。】 【阅读本书前,请将您的脑子轻轻摘下,放入门口的竹篮中。】 【不必担心丢失,这里没有需要您费心算计的商战博弈,没有气到咬牙的极品亲戚,更没有反复横跳的反派。】 【只有一个重活一世的人,用他所有的时间,去证明一件事:当一个人认真生活的时候,他本身就是光。】 【好了,竹篮已经放稳了。】 【我们开始吧。】 云顶会所顶层的包厢里,灯光是暖的,气氛却有点凉。 陆川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腕上的表折出一线低调的金属光,手边放着车钥匙,黑色真皮钥匙套压在杯垫旁边,不经意,却足够显眼。 这三年,他已经很会摆这种“不经意”了。 不抢着说话,但别人聊到跑车、酒庄、高端局,他总能接上一两句;不主动炫耀,可每次出现,总会有点恰到好处的细节提醒别人——他不是普通学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生就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钱,有胆子,也有脑子。 三年前拆迁款到账时,他看着卡里那串长得发晕的零,第一次觉得命运给了自己一张牌。 不是投胎投来的牌,是老天补给他的牌。 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普通人,更不甘心毕业后去挤地铁、看老板脸色、拿死工资。 所以他决定换一条路。 先把自己包装成富二代,混进真正有钱有资源的圈子里。只要能进去,认识人脉,摸清门道,后面不管是做项目,还是跟着别人喝口汤,都比他按部就班地往上爬快得多。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赚钱。 他得承认,他享受别人看他时那种带点羡慕、带点赞许的眼神。 享受别人一句“陆少”。 享受自己从普通人里被拎出来的感觉。 钱、圈子、面子,他都想要。 而这三年,他确实也装得越来越像了。 包厢里有人提起最近新开的私人俱乐部,聊会员门槛和赛道投资,陆川端着酒杯,神情淡淡地听着,偶尔笑一下,仿佛这些离学生时代很远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 对面一个男生突然笑道:“陆哥,你上次开的那辆迈凯伦不错,哪一款来着?” 陆川心里一紧,面上却没动,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代步而已,没仔细记。” 这话一落,包厢里有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终于抬起了头。 他今晚话不多,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可陆川知道,这种人才最麻烦。因为他不是那种只会跟着起哄的人,他喜欢看,看细节,看破绽,看一个人究竟是在演,还是真有底气。 陈子昂拿起酒杯,指腹慢慢转着杯壁,忽然笑了笑。 “你确实越来越像了。” 陆川动作微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觉得你挺有意思。” 陈子昂看着他。 “第一次见你,是大一,你请客请得有点生疏。酒点得对,账也买得痛快,但你总要在服务员走后,低头看一眼手机。像在算钱。” 包厢里安静了一点。 陆川嘴角扯了扯:“你观察得还挺细。” “没办法,”陈子昂笑意不变。 “你装得太用力了,想不注意都难。” 空气一下僵住。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陈子昂放下酒杯,语气仍然不疾不徐,像在拆一道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题。 “你这块表是真的,我找人看过。买真表,说明你手里确实有点钱,不是纯吹。” “你开的车也都不便宜,但每次都恰好出现在最需要排场的时候。生日局、酒会、局中局,有人要拍照的时候它在,散场以后它就消失得很快。” “你穿的用的都不差,可你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东西本身,是别人看没看见。” 他抬了抬下巴,点向陆川手边的钥匙。 “比如这个。你每次坐下,都要把钥匙放在别人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包厢里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得陆川耳膜发麻。 陈子昂继续道:“一开始我们还真有点拿不准,不知道你是哪路子。毕竟表是真的,出手也不算小气,大家都在猜,你家里是不是做什么低调生意的,或者你爸是哪种不爱露面的老板。”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 “真正家里有底的人,不会总想着证明自己有底。” “他们懒得证明,也不需要证明。” 陆川喉结滚了滚,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旁边终于有人接上了话,语气带着几分看久热闹后的了然:“说白了,我们一开始没想搞你。就是觉得你这人虽然爱装,但也许真有点来头,看看再说。” “谁知道你越来越夸张。”另一个人笑了,“喝酒要坐c位,拍照要露表,车钥匙必须摆桌上,别人聊项目你听不懂也硬接。哥们,你知道最烦人的不是穷,是半懂不懂还硬端着。” 这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第2/2页) 陆川感觉自己像被人架在灯底下,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被照得无处可藏。 这时,赵一帆终于开口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带着点天然的分量。 赵一帆是陆川舍友,也是那种真正的富二代。 不是朋友圈里晒表晒车的那种,是平时穿件普通t恤、在学校食堂刷校园卡都没人能看出家底,但一通电话能让人把事办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无奈。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前前后后砸进去几百万了吧?真有这个钱,拿去做点正事不好吗?” 陆川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一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成我们这种人,混进来,以后就能靠圈子赚钱?” 陆川猛地抬头。 这一瞬间,他像是被人当场扒开了心口。 因为赵一帆说中了。 他就是这么想的。 装成富二代,先站进这扇门里,再想办法把假身份变成真资源。 只要能蹭到项目、认识到人、抓住一个机会,他就能翻身。 至于前期这些投入,不过是入场费。 再说得难听点—— 他也确实舍不得放下那点虚荣。 那种被人捧着、被人羡慕、被人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少”的感觉,他尝过一次,就不想回去了。 赵一帆看着他,声音更低了点。 “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你现在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让别人高看你一眼。问题是,这种高看根本不值钱。”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陆川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为了跟上一场私人酒会,他刚刷出去六十多万;再往前,为了维持那辆车和几场局面,他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再早一点,他甚至为了怕露怯,专门报了礼仪课和红酒课。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 可现在,被赵一帆这么平静地点出来,他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往前跑的人,跑得越用力,摔得越惨。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刀。 “赵一帆不说,我们也打算今天挑开。” “你这段时间确实太烦了。逢局必到,逢人必端,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演得像比谁都懂。我们不拆你,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懒得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装下去,迟早得出事。” 陆川坐在那里,像忽然被抽空了骨头。 包厢里没有人大笑,也没有人拍桌子起哄。 可就是这种不高不低、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比直接羞辱更难堪。 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是在看一个明明还能回头,却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 赵一帆拿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是一张消费汇总表。 车、表、局、礼物、会员、酒水、衣服、杂七杂八的开销,被他按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 总额那一栏,数字已经逼近七位数的尾巴。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呼吸一点点发紧。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自己这几年竟然已经烧掉了这么多。 就为了几个酒局。 为了几句“陆少”。 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幻觉。 赵一帆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聪明,现在就停,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包厢里静得厉害。 陆川低着头,眼前那张汇总表渐渐有些模糊。他第一次没有去想怎么把场面圆回来,也第一次没力气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来不是他快混进去了。 是他快把自己烧空了。 那一晚之后,陆川的人设还是塌了。 不是因为陈子昂故意公开拆台,而是他自己撑不住了。 车退了,局不去了,朋友圈停更,连往日那副从容都像忽然被抽走了底色。 风声很快还是传了出去,有人说他一直在装,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人,妄想靠演富二代挤进上流圈。 没人替他说话。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话不算冤枉。 后来的十年,他换过城市,做过很多工作,活得狼狈,也活得清醒。 只是每次想到大学那几年,他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三十一岁那年深夜,他加完班回家,路过路口时,手机屏幕还停着一个老同学发的会所照片。 下面有人评论。 ——听说陆少后来真不装了。 另一人回。 ——不是不装,是装不起了。 陆川站在斑马线前,盯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活该。 也笑自己明白得太晚。 下一秒,刺目的远光灯猛地扑了过来。 一辆失控的大运,朝他直直撞来。 第2章 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陆川是被头顶那台老风扇的嗡嗡声吵醒的。 风扇转得不快,叶片每绕一圈,都在发黄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轻微颤动的灰影。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墙角那块泛着潮气的暗绿色水渍。 陆川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猛地一紧,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没死?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甚至以为自己命大,被人从那场惨烈的车祸里硬生生救了回来。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 这个念头就在周围的环境里不攻自破了。 这不是医院。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白墙,更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窗边挂着发潮发旧的灰窗帘。 窗台下,是一张边角掉漆的廉价木桌,桌面上随便扔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盏底座发黄的旧台灯,还有一本卷了边的大学预习资料。 陆川的内心,像是一块石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老旧的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陆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清瘦,干净,手背平整,指节上完全没有后来那些被烈性烟草和无数个熬夜酒局熏染出来的粗糙痕迹。 他怔在原地。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旧手机。 黑色外壳,边角早已经被磨得露出了底色,屏幕中间还有一道细长刺眼的划痕。 这是他上大学前一直在用的老机子。 在后来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这种破烂玩意儿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陆川伸出手。 指尖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第一次去拿,手机从指腹间滑脱。 第二次,他才死死地将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攥进手心里。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荧光刺痛了瞳孔。 上午九点十七。 八月三日。 陆川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颤抖着滑开屏幕,直接点进了短信信箱。 未读列表的第一条,赫然躺着一条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附言:拆迁补偿款。】 一长串耀眼的零。 陆川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大学新生录取通知提醒。 新生报名须知。 开学报到时间安排。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透明的文件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所有的新生报名材料,一样不少。 开学前一个月。 他真的回来了。 陆川跌坐回床边。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胸腔里那股快要把心脏冲破的狂喜给压了下去。 钱还在。 这就意味着,前世那些让他万劫不复的蠢事,统统都还没有发生。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的时候,指尖依然有些僵硬。 过了几秒钟,页面跳了出来。 一千万。 一分没少。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等胸口那股翻腾的兴奋劲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退出银行界面,点开了浏览器,又翻开备忘录。 很快,所有的答案一点点摊开在眼前。 那块用来撑门面的名表,没买。 二手豪车租赁行的电话,还没联系。 什么礼仪课、红酒品鉴课,也仅仅只是在浏览器里收藏了网页。 浏览记录里,确实躺着一堆关于高端会所、顶级俱乐部、富二代穿搭的搜索词条。但更多都只是刚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细看。 最刺眼的,是备忘录里已经列好的几个加粗标题。 《怎么样才能混圈子。》 《什么表适合富二代大学生又能装逼。》 《开学以后怎么搭人脉。》 《租什么车最招摇并且最拉风。》 陆川看着这些字。 脸上的肌肉慢慢僵硬,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世那条走得最歪、摔得最惨的路,在此时此刻,还仅仅只是他脑子里一个幼稚的念头。 就像一张刚刚画了开头的图纸,还没有来得及动土施工。 陆川坐在床边,犹如一尊雕像,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夏日阳光,顺着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带着一股白晃晃的闷热。 楼下传来卖西瓜大叔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走廊里,有人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过。 隔壁的租客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年代久远的老歌,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这些声音,粗糙,廉价,充满了底层的烟火气。 可陆川坐在这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至少它们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第2/2页) 一点都不像前世的那些高端酒局。 那些地方,灯光永远暧昧昏暗,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体面到了极点。可那些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却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估价。 谁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在哪个位置,谁有资格坐主桌,谁只能在边缘陪笑。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一杆精准的秤上反复称量。 而前世的他,最用力去做的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把自己打包好,硬生生地往那杆不属于自己的秤上挤。 陆川低下头。 手肘沉沉地撑在膝盖上,十指插进头发里。 他慢慢地,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破事。 他疯狂研究穿搭,研究什么牌子的西装显得有底蕴,什么颜色看着像不缺钱又不张扬。 他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语速,快了显得毛躁没底气,慢了才像个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少爷。 他甚至去精确计算过端酒杯的手势,以及车钥匙和腕表,该用什么看似不经意的角度,随手扔在包间的茶几上。 别人聊海外赛道、聊私人酒庄,他就提前在网上查资料,把能背的都背下来,生怕自己哪句话接不上。 哪怕是吃顿饭,他都在脑子里疯狂计算谁能结识,谁值得多递张名片,谁家里大概是做什么的。 那时候的他,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 先演进去,等在这个圈子里混熟了,总能想办法把假的一点点变成真的。 只要能坐上那张牌桌,就一定有机会。 可现在回头看看。 那特么叫活法吗? 那是在拿钱,拿自己的人生,给自己做了一层一碰就碎的纸壳子! 说话要像,坐姿要像,笑意要像,连抬手和沉默都要像。 别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体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年里,他的神经每天都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钢丝。 直到那一天。 云顶会所的顶层包间。 那些平时虚与委蛇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用那种不高不低、却字字见血的语气,把他那层可笑的纸壳子扒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点破了他拿命赔圈子的荒谬。 没有人哄堂大笑。 但越是那种默不作声的注视,越比最恶毒的嘲骂还要让人难堪一百倍。 因为他们不是在单纯地笑他穷,也不是在笑他装。 他们是在看一个拼命想把自己塞进错误地方的人,最后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摆在桌上供人验货的残次样板。 陆川用力闭上了眼睛。 胸口一阵发闷。 他终于承认了。 前世最大的错,根本不是穷,也不仅仅是因为虚荣。 而是他明明手里握着钱,明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踏实舒坦。 却偏偏要跑到别人的戏台子上,去当一个被随意打分的廉价戏子。 看似什么规矩都学会了,实际上,连最简单的一日三餐都没活明白。 头顶的老风扇,依旧在一圈一圈地转着。 陆川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股压抑了十年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倒灌回了他的四肢百骸。 躲不掉,避不开。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实打实的羞耻,让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还早。 他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艘人生的巨轮即将偏航撞向冰山之前,他可以把方向盘死死地拧回正轨。 陆川拿起手机。 点开备忘录。 《怎么混圈子》。 删除。 《名表推荐》。 删除。 《租车渠道》。 删除。 那些充满虚荣与恶臭的标题,被他一条一条,干干净净地清理出了自己的世界。 页面彻底空了下来。 陆川停顿了一下,重新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他打下了四行字。 买个舒服的房子。 买辆自己喜欢的车。 用前世的记忆赚笔快钱。 正常开学。 四件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陆川看着屏幕上的这四行字,却在重生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心里的那股底气。 这一世。 绝不往别人的桌上挤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按下那台旧组装电脑的开机键。 机器启动得十分艰难,机箱里的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桌面都在微微发颤。 陆川拉过那把旧椅子坐下。 他盯着亮起的显示器屏幕,难得地出神了片刻。 网页浏览器慢慢打开。 陆川熟练地进入了本地房产交易的页面,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循着前世那无比清晰的记忆轨迹。 他在搜索框里,用力敲下了两个字。 静园。 第3章 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静园。 两个字敲进搜索框。 网页瞬间跳转。 陆川握着鼠标,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滚轮往下翻。 没有。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还是没有。 跳出来的全是一水儿的新盘广告。名字一个比一个起得大,封面效果图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派的门厅,夸张的水景,挑高八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 广告文案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形容词。 圈层。 私享。 传世资产。 简直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房子卖得有多贵。 陆川随手点开几个链接,粗粗扫了两眼,直接点右上角叉掉。 前世的他。 简直爱死这套说辞了。 说白了。 他以前买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为了自己用。 是为了让别人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松开鼠标,从旁边扯过一张便签纸。 随手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安静。 采光好。 周边环境不乱。 就这三条。 重活一世,他买房子不是为了当成社交名片,更不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去骗几个点赞。 静园离江大不远。 等开学以后,他可不想周末从宿舍回自己家还弄得跟长途跋涉一样折腾。 陆川拿起手机,又换了两个主流的房产app继续搜。 还是找不到。 静园这个小区就像是从这些中介平台上集体蒸发了一样。连一套正经的二手房源都挂不出来。 陆川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顺带着看看江城其他的豪宅盘和高价二手房。 结果越看越心烦。 有些装修公司的样板间做得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沙发巨大无比,酒柜直接顶到天花板,花里胡哨的灯带在墙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些二手房的房源,上一任业主显然是个极度讲究排场的主。墙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金属线条,大理石背景墙硬生生地反着光。 陆川看一套,划掉一套。 不是说这些房子不好。 是不对味。 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他可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花一大笔钱给自己买一堆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他在电脑前又足足翻了四十多分钟。 主流平台上依然一无所获。 陆川揉了揉眉心,点开了一个界面古老、看着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本地同城论坛。 论坛的网页排版土得掉渣,分类乱七八糟。 明显是个很多年都没人好好维护过。 里面发帖的基本都是江城本地的一些土著。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中介包装词,配的房源照片也是拿手机随手一拍。 陆川本来只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 当网页滚轮滑到第三页的时候。 他握着鼠标的手,突然顿住了。 屏幕正中间。 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帖子。 标题短得可怜。 【静园,业主直售】 陆川立刻点进去。 他先快速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基本信息。 二百二十平的大平层。 四室两厅三卫的户型。 帖子下面连个像样的长篇介绍都没有。看这架势,房主完全就是闲着没事,顺手把房子挂在这个破论坛上,根本不急着卖。 陆川将鼠标滚轮往下滚。 去看附带的几张实景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客厅。 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穿过大片玻璃窗,暖洋洋地压在木质地板和半拉布艺沙发上。 整个客厅的布局不空旷,也不拥挤。 陆川点开第二张照片。 是靠窗位置的那张长案特写。 案面上的东西极少。 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一方有些年头的镇纸。 第三张照片,书房。 靠墙的一整面大书柜。 一张厚实的木桌。 一把看着就坐得很舒服的椅子。 桌上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布置得简单,甚至都谈不上装修有多豪华。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把这三张普普通通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看完了照片,陆川这才把视线挪回那些简短的文字描述上。 关于小区环境的介绍栏里。 房主只敲了四个字。 【树多,安静。】 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提示。 【业主自住,非急售。】 对方既然写了非急售,就说明人家根本不是挂出来试探市场行情的。这种业主,不差钱,也绝对没那个闲工夫去跟买家为了一万两万的差价来回扯皮。 陆川把帖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又把书房那张照片放大,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照着帖子里留下的那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十分沉稳。 嗓音醇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 “您好。” 陆川语气平缓。 “我在同城论坛上看到了您发在静园的房源,想了解一下。” “哪一套?” 对方直接反问。 陆川把楼栋号和具体的户型报了过去。 “照片看过了?” 男人问得干脆。 “看过了。” “想问什么?” 陆川没有跟对方去扯什么交通便利、周围配套的废话。 “想约个时间。” 他直奔主题。 “去现场看看房。”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像中介那样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房子的朝向和装修用料。 似乎是听出了陆川声音里透着的那股过于年轻的质感。 过了几秒。 “你替家里大人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第2/2页) 男人开口。 “还是你自己买?” “自己买。” 陆川回答得毫不迟疑。 “你多大?” 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十八。” 陆川说得很坦然。 “刚高中毕业。” 听筒里又没声音了。 显然,十八岁、刚高中毕业、自己全款买二百二十平大平层。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在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的逻辑里,都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在拿人寻开心。 陆川没有急着去解释自己手里有千万拆迁款。 更没有去证明自己多有实力。 他就拿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 “静园这套房子。” 男人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笃定。 “不像你这个年纪会喜欢的。” 陆川的视线依然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书房的照片上。 “离学校近。” 陆川慢慢说出自己的理由。 “环境安静。” “适合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次,当男人再次开口时,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敷衍和审视,明显褪去了不少。 “你姓什么?” 男人问。 “陆。” “陆川。” “我姓方。” 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姓氏。 “方先生。” 方先生没有去寒暄。 “价格我已经在帖子里标得很清楚了。” 方先生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规矩。 “如果只是出于好奇,随便看看。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陆川听懂了。 “我不是随便看看。” 陆川的语气比他还要平稳。 “照片上的感觉很符合我的预期,所以我必须去现场亲眼看一看。” 电话那头。 方先生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一个确切的时间敲定了下来。 “明天下午四点。” 方致远说。 “你到静园正门口等我。” “好。” “等我去接你。” “明白。” “记得带上身份证。” 方致远最后嘱咐了一句。 “好的,方先生。” 电话挂断。 老旧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闷热的安静。 头顶那个有些年头的吊扇,还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旋转声。 陆川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他没有再去点开其他的网页看别的房源。 这事儿。 基本已经定了一半了。 第二天上午。 陆川起床后,先把下午看房需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收拾到一半。 随手拉开了那个破旧的衣柜门。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衣柜的挂衣杆上。 明晃晃地挂着两件前世他精挑细选、完全按照那些烂俗“富二代穿搭指南”买来的衣服。 颜色扎眼得像是夜店里的霓虹灯。 胸口印着巨大无比的虚假奢侈品logo。 这就是前世的那个他。 最引以为傲的“体面”战袍。 陆川盯着那两件衣服看了足足两秒钟。 突然。 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自己的愚蠢。 笑前世那个活得像个小丑一样的自己。 陆川毫不犹豫地关上那一侧的柜门。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纯色浅灰t恤,配上一条没有任何标志的宽松长裤。 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休闲鞋。 这一世,怎么舒服怎么来。 下午三点一刻。 陆川提前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打车从出租屋前往静园。 路过江大校园那片区域时,陆川顺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如果真住进了静园,以后去学校就很方便了。等把车买好了,早上甚至可以踩着点慢悠悠地开车过去。 出租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周围那种属于商业街和大学的吵闹声,明显小了很多。 静园小区外面,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双车道辅路。 道路两侧栽种着树龄极高的高卢鸡国梧桐树。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陆川付了款,推门下车。 静园的正大门。 一点都不张扬。 没有那些暴发户小区喜欢搞的罗马柱和欧式雕花,也没有恨不得把“顶级豪宅”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巨型招牌。 楼体的外立面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那种沉淀下来的质感,让人看着就觉得极为顺眼。 陆川站在树荫底下,抬头打量着这个小区。 实地看的感觉,比照片上还要完美。 离学校近,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大学城周边那种乱糟糟的吵闹。 主路和核心商圈就在两条街外。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着。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顺着林荫道缓缓驶来,最终平稳地停在了静园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 身姿挺拔。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如水的深厚气场。 方致远站定脚步。 他没有四处张望。 第一眼。 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树荫下的陆川身上。 方先生的目光不带有攻击性。 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看透人心的穿透力,却很直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甚至连一块像样手表都没戴的十八岁年轻人。 “没想到。”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藏着一丝微小的波动。 “你还真过来了。” 第4章 方先生与静园 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 “没想到你还真过来了。” 方先生站在车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陆川。 这句话和电话里的口气一模一样,不怎么重视,也谈不上热情。 更像是在审视和确认着什么。 陆川点了下头。 “嗯。” 方先生没再多问,直接转身往小区里走。 “跟我来。” 陆川迈步跟了上去。 静园的安保确实比一般的高档小区还要严。登记、门禁、访客核验,一套流程走下来做得极细。 保安明显认得方先生,放行得很痛快,但该走的登记手续却连半点都没缩减。 进了小区大门,外面街道上的那些杂乱人声瞬间就小了。 楼间距拉得极宽,绿化做得相当讲究,树木繁茂。地面干干净净,连走在上面的脚步声都显得轻了不少。 两个人一路并肩走着,话都不多。 进了电梯,轿厢平稳往上爬升。 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镜像。一个年轻得过分,一个沉稳内敛。谁都没有刻意去没话找话,但空气里却没有半点让人难受的僵硬感。 到了楼层,方先生掏出钥匙开门。 厚重的入户门一推开。 大片大片温暖的阳光直接映入眼帘。 陆川站在玄关处,没有急着换鞋进去。 这套大平层的客厅,比他在旧论坛照片里看到的还要舒服得多。 这房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能让人心底的浮躁瞬间沉淀下来。 窗外毫无遮挡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意。 沙发、茶几、长案,每一件家具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上。颜色内敛,不花哨,却也绝不显得冷清。 墙边挂着一幅字,旁边是一方茶台。东西不多,但每一件凑在一起,都协调到了极点。 陆川换了鞋,迈步往里走。 方先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了陆川身上。 陆川先看了看巨大的落地窗,接着看光线落在客厅里的角度,随后目光扫过沙发和那张实木长案。 最后。 他才把视线转到了书房的方向。 从客厅望过去,书房并没有被完全隔死。半开的实木门后,能隐约看见半边考究的书柜和宽大的书桌。 陆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楼层选得极好。往外看刚好能看见树冠,既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的空旷,也不会有低楼层的压抑感。 陆川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长案上。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长案旁边刻意留出的那块空间,舒服到了骨子里。 方先生看着他把这些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终于开了口。 “怎么样?” “不错。” 陆川回答得很平实。 “我再看看。” 他没有去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内行模样,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营养的瞎夸。 陆川走出书房,接着去看了餐厅和厨房。 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动线设计得合理实用。宽大的台面上干干净净,橱柜的尺寸和高度,一眼就能看出是按照主人长期下厨的习惯量身定制的。 再往里走,是卧室和主卧带的内书房。 这间书房里的质感,甚至比客厅还要好。 书桌不大,旁边的皮质椅子看着很新。书柜里明显已经被拿走了一部分藏书,但依然留下了不少。墙角靠着两个没带走的卷轴,桌案边缘放着一方砚台和一块厚重的镇纸。 空气里,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点淡淡的墨香味。 陆川站在书房门口,驻足看了好几秒。 方先生走到他身侧。 “你懂字?” 陆川转过头。 “不懂。” 方先生看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没出声。 陆川重新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字和书房里的陈设。 “但我知道,这个屋子待着不累。” 方先生的目光,因为这句话,非常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很多房子装修得满满登登,人一进门,先看见的却全是钱。” 陆川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 这回,方先生足足看了陆川两秒钟,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朝着客厅茶台的方向走去。 “坐吧。” 两人在客厅的茶台两端坐下。 方先生没有去摆弄那些繁琐的泡茶工序,只是动作十分熟练地倒了两杯温开水。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陆川面前。 “这套房挂出来之后,来看过的人其实不少。” 方先生靠在椅背上。 “绝大多数人进门,先问的就是这套装修砸了多少钱,沙发和茶几是什么进口牌子,墙上的字画能不能折价留下来。” 陆川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 “因为那些东西,是最容易被眼睛看见的。” 方先生“嗯”了一声。 “你刚才看书房,看了很久。” “书房这地方骗不了人。” 陆川把水杯放下。 “主人是不是常用,平时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待得住,看一眼磨损的细节就知道了。” 方先生微微前倾了身体。 “你这个年纪。”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的探究却越来越浓。 “怎么会想买这种风格的房子?” 这一次,陆川没有绕半点弯子。 “我想买个住着舒服、足够安静的家。”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顺着玻璃慢慢往里偏移,茶台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方先生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陆川,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和分析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过了好几秒。 方先生才重新开了口。 “有些房子卖得很贵,但人住进去会觉得很累。” 陆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些房子看起来气派无比,朋友进门也确实觉得像那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第2/2页) 方先生手指在茶台上轻轻点着。 “但人只要住进去,就总感觉自己是在配合这套房子演戏。” 陆川非常自然地接上了后半句。 “那就不是家了。” 方先生看了他一眼。 陆川神色平静,把重活一世悟出来的道理说得无比直白。 “房子买来是给自己住的,不是拿来给别人参观的。要是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还得端着个架子去配合装修。” “那跟住在会所包厢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方先生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这话,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八岁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陆川也跟着轻笑了一下,没有去辩驳。 接下来的看房节奏,明显快了许多。 方先生带着他把剩下的几个次卧和储物空间都走了一遍。这次讲的全都是最实在、最硬核的干货信息。 哪面承重墙后面做过隐蔽的水电改动,中央空调用了几年,实木地板有没有翻修打蜡过,小区的物业响应速度和保洁水平怎么样,平时开车出门走哪个门能避开早高峰的拥堵。 陆川听得非常认真。 偶尔插嘴问上几句,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核心上。 “地下车位有几个?” “两个。连在一起的。” “产权关系清不清楚?” “非常清楚,全款房,没有任何抵押和冻结。” “如果谈妥了,最快多久能交付?” “随时。” “屋里这些大件的实木家具,能留多少?” “墙上的字画和书房的砚台不留,其他东西,都可以谈。” 从头到尾。 陆川都没有表现出半点临时起意、头脑发热的毛躁感。 方先生原本心里还留着几分考察的底线。 看到陆川这份老辣的定力,他神色里的那点戒备,终于彻底舒缓了下来。 两人重新走回客厅坐下。 方先生这才把真正的底牌报了出来。 “这套房,我在论坛上挂的底价是两千一百万。” 方先生看着陆川。 “你如果真想要,我现在可以给你让一百万。” 两千万。 陆川听完这个数字,没有马上接话。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 但放在静园这种地段,配上这套顶级的内敛装修,这个报价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实在了。 前世他就对静园的二手房行情有印象,今天亲眼看完,他更清楚这套房子贵的地方绝不仅仅是那一两百平米的面积。 他没有砍价,而是继续落实最后的细节。 “两千万,两个地下车位都算在里面?” “算。” “过户的税费各付各的?” “对。” “正式交付前,书房和客厅的这些大件家具,您这边能列个具体的保留清单给我吗?” 方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物业费、水电燃气这些日常开销,没有历史欠费吧?” “结得干干净净,没有欠费。” 陆川点了点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这套房子如果真要硬拿下来。 首付、大额的税费、加上后续可能需要调整的一些软装,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手里那一千万的拆迁款虽然随时能动。 但也绝不能把所有的子弹一次性打光。房子敲定之后,他还得买车,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留出一笔足够的现金流去操作那个赚快钱的杠杆项目。 资金链的节奏一旦乱了,后面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一团乱麻。 但静园这套房子。 他看上了,就绝对不想放手。 方先生看他坐着没说话,也没有去催促。 “这事不急。” 方先生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回去想明白了,再联系我。” 陆川抬起头。 “方先生,我今天确实没法直接拍板。” 陆川的语气很稳,没有去画什么不切实际的大饼。 “但这套房,我基本已经确定意向了。” 这句话说得不虚,但分量极重。 方先生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把面前的玻璃水杯收了一下。 “很多来我这里看房的年轻人,一进门就容易上头。话说得比谁都满,恨不得当场就掏银行卡。结果过了两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我感觉你跟他们不一样。” 陆川站起来,没有去接这句夸奖。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这房子,他要定了。 两人走到门口。 方先生把入户门拉开,在陆川迈出门槛前,又补了一句。 “这套房子我并不急着套现。” 方先生看着他。 “但如果你真的是买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我会优先考虑你。” “明白。” 两人一起下楼。 电梯轿厢里依旧非常安静。 到了一楼大堂,方先生没再多留,只交代了一句有问题随时电话联系,便转身走开了。 陆川独自一人走出静园的小区大门。 他站到宽阔的马路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藏在树冠里的大平层。 不用再挑了。 就是它了。 风从静园高大的树顶上吹下来,带着初秋还没褪干净的干热。 陆川收回视线,正准备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回短租房盘算资金。 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却突兀地停在了对街。 那是一家门面装潢极度奢华的高端二手车行。 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展厅里,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泛着冷冽光泽的白色轿跑。 陆川站在路边。 他盯着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看了足足两秒钟,眼神微微一顿。 第5章 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路对面那家高端二手车行最里面,停着一辆白色宾利欧陆。 陆川站在静园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又把视线落回那台车上。 房子的事已经基本有数。 车也该定了。 他没多停,直接穿过马路,进了车行。 玻璃门一推开,冷气迎面扑过来。里面有股皮革和车蜡混在一起的味道 门口那一排车很扎眼,红的黄的都有,车头压得低,尾翼翘得高,恨不得把“看我”两个字写在脸上。 陆川扫了一眼,没停。 前世进这种地方,他总会先绷一下。 怕销售看出他底气不足,怕多问一句就露怯,连看车时站在哪儿,都得先想一遍。现在再进来,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买车而已。 合适就买,不合适就走。 一个年轻销售很快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看车吗?” 笑是笑着的,语气也不差,只是眼神扫过陆川身上的t恤和长裤时,顿了一下。 “我们这边都是高端二手车,明码实价。”他跟在旁边,像提醒,也像打预防针,“您可以先看看,有喜欢的我给您介绍。” 陆川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前面那几台跑车贴得很近,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放在前世,他还真会被这种车勾住。声浪得大,外形得凶,最好一脚油门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视线一转,落到里侧那台白色欧陆gt上。 车身压得低,但不张扬。线条收着,颜色也干净。 陆川在车边停下。 年轻销售赶紧跟过来。 “先生,这台欧陆gt成色很好,不过价格不低。”他笑着说,“您要是喜欢跑车,我给您推荐几台更受年轻人欢迎的。像前面那台迈凯伦,还有那台911,很多富二代都喜欢,开出去也更有感觉。” 陆川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是开着舒服的。” 年轻销售一愣,还想接话,陆川已经抬眼看向展厅里侧。 那边的工位区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衬衫领口松着,没打领带,正对着电脑打斗地主。手机外放着直播,主播嗓门很大,刚好吼了一句。 “我套你猴子的,这把你还压我?” 整个展厅的氛围一下就变了。 年轻销售脸都僵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川却直接绕过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敲了敲桌面。 “那台白色欧陆。” “保养记录、出险记录、过户次数还有所有的手续都调给我看。” 斗地主的男人手一停,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先把直播按了静音,又把游戏切掉,坐直了身子。 “稍等。” 旁边的年轻销售站着不动,神色有点尴尬。 男人一边调资料,一边问:“自己开?” “自己开。” “平时跑市区多,还是跑高速多?” “都开。” 男人点头,把平板递过来。 “那这台车很适合您。这台车就一任车主,还是本地的。保养记录很全,就前杠补过一点漆。别的地方没问题。您先看看。” 陆川接过平板,低头翻了起来。 记录很全,里程、保养、出险、过户,都列得清楚。 男人看他翻资料的样子,笑了下。 “您觉的这车怎么样?” 陆川抬头。 “您是店长?” 男人乐了。 “看出来了?” “那个销售不敢说你打斗地主。” 男人笑了一声,把工牌翻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第2/2页) “周广生。” “陆川。” “行。”店长周广生从抽屉里拿出钥匙,直接递给他,“您可以试驾。” 陆川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展厅里的脚步声、说话声、空调声,都隔在外头。车里只剩皮革味和木饰板的气息。座椅很舒适,方向盘的手感也正好。 陆川坐着没动。 没做出夸张的动作,也没装模作样调半天座椅。他只是安静握着方向盘,坐了片刻。 陆川降下车窗,看向店长周广生。 “就这台吧。” 年轻销售听到后当场愣住。 他以为陆川只是进来看看,或者最多问问价格,没想到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车就直接定了。 周广生倒没多大反应,只点了点头。 “好的,这就为您准备手续。” 陆川下车,把钥匙递了回去。 进办公室后,周广生把资料和合同推过来。车价二百八十万,算上整备、保险和过户,数目都列得很清楚。 他拿笔点了点纸面。 “这台车利润并不高。我跟您说实话。” 陆川翻了两页,直接说:“就按这个价格走。” 年轻销售站在一边,脸色更僵了。 很多人买这种车,明明心里想要,嘴上还要先演一遍。挑年份,挑划痕,挑轮胎,恨不得每一句都在证明自己懂行。但是这位顾客没有。 陆川拿起笔,签字。 刷卡,输密码,确认。 “滴。” 交易成功。 周广生看了眼到账短信,笑了。 “陆先生,爽快。” 陆川把卡收回来。 “车什么时候能提?” “很快。”周广生说,“马上开始办手续。” 后面的事办得的确很快。拍资料,核身份,签文件,周广生亲自带着走程序。而刚才那个年轻销售也没了最开始那点莽劲,老老实实在旁边帮忙。 等手续差不多了,周广生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给您弄个提车仪式?” “横幅、鲜花、拍照,我这边都能安排。” 陆川直接摇头。 “不用。” “真不用?” “我开走就行。” 周广生笑了。 “行,不整那些虚的。” 运气也不错,等牌照流程走完,陆川拿到的车牌号是江a·54321。 周广生都乐了。 “您运气真好。” 陆川没接这句话,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了。 车从车管所大门出来时。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车里很安静。他握着方向盘,把车并进主路,整个过程都很丝滑。 没有前世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懂车劲,也没有买了豪车以后非得找人看一眼的冲动。 过了跨江大桥,陆川把车停在江边。 熄火,降窗。 江风灌进来,把车里的味道吹散了些。桥上的车流往前走,江面反着光,天色也暗了下来。 陆川靠在座椅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轻松是轻松。 但问题也来了。 这车总不能一直停在路边。 他需要一个车位。 也需要一个真正能住下来的地方。 现在那间短租房只是过渡,楼旧,地方也小,连停车都麻烦。 一点也不舒服。 车已经买了,静园那边,也该定下来了。 第6章 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陆川把车钥匙丢到桌上。 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 他扯过毛巾擦干,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开始算账。 拆迁款一共一千万。 白色宾利欧陆gt连车款、保险、过户和整备,花掉了二百八十万。 账面上还剩七百二十万。 这笔钱放在普通人眼里,绝对是一笔能躺平小半辈子的巨款。 可真要拿去买静园那套大平层,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静园总价两千万。 如果按最低首付走,加上乱七八糟的税费、杂费,再留出一部分生活缓冲。 这七百多万砸下去,基本就见了底。 陆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 他拿过桌上的笔,在纸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静园必须拿。 第二,现金流绝对不能空。 第三,房子定下来之后,他必须去赚原油期货那笔快钱。 陆川不认为用拆迁款去买车、付房子首付是在装逼。 重生归来,他只求自己过的舒心惬意,为了赚钱把一千万全部都用来投资,然后委屈自己住出租屋,骑小黄车。若重生一趟沦为金钱的奴隶,过得紧绷又煎熬,那么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跟上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并且他也不敢把所有钱都押在期货上。万一记忆出现偏差,或者蝴蝶效应导致盘面波动,手里连个翻本的底牌都没有。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 拿过手机,直接在通讯录里翻出方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方先生,是我,陆川。” “嗯。” 方先生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 “想好了?” “想好了。” 陆川看着桌上的纸,语气平稳。 “我要买您这套房子。” 没等方先生接话,陆川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准备走贷款,首付按最低比例来。明天如果方便,我过去签合同。” 电话那头,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停顿。 方先生没有因为“贷款”这两个字,流露出半点轻视或者异样。 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你是想留现金流?” “对。” “后面还有安排?” “有。” 陆川没有细说,那是他自己的底牌。 方先生也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你做得对。” 方先生的声音里,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陆川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提前跟您说清楚,免得明天走流程的时候麻烦。” “明天下午过来吧。” 方先生直接把事情敲定。 “银行那边我认识个人,让她带着手续一起过来。你不用自己去一趟趟跑审批,记得把资料带齐就好。” “好的。” “身份证、银行卡、银行流水。别迟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下午。 江城的日头依旧毒辣。 一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着主干道平稳地驶入静园所在的街区。 车厢里安静极了。 顶级双层夹胶玻璃把外面的蝉鸣和胎噪隔绝得干干净净。 路过江大校区附近时,陆川顺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以后住进静园,离学校确实近。不赶早高峰的话,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就能到。 车子缓缓驶到静园门口。 陆川隔着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树荫下的两个人。 方先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身姿挺拔。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显然就是银行那边派来对接的客户经理。 陆川把车打了一把方向,慢慢靠边。 降下车窗。 “方先生。” 陆川点了下头。 方先生看了一眼陆川。 紧接着。 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辆修长宽大的白色轿跑,以及车头那块蓝黑分明的车牌。 江a·54321。 方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车,这种连号的牌照。 他见得太多了。 可真正让他高看一眼的,不是这辆车有多贵。 而是陆川坐在驾驶室里的状态。 这小子太平静了。 没有那种十八岁的年轻人,刚提了豪车恨不得一脚油门然后轰出音爆的张狂。 他把车开进车位,挂挡,熄火,下车,锁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磨蹭和展示。 方先生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开口介绍。 “这位是江城银行的陈经理。” “陈经理。” 陆川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经理满脸堆笑,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先上去吧。” 方先生没有在楼下多客套,转身带路。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直奔那套大平层。 门一推开。 客厅里依旧是昨天看房时那种通透、舒服的采光。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沉香味。 方先生走到巨大的实木长案前,拉开椅子。 陈经理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把文件夹里的合同和审查表一张张摊开。 “陆先生,麻烦把您的身份证和流水资料给我核对一下。”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带来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一开始。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还只是那种职业培训出来的标准客气。 可当她抽出陆川那份银行流水和账户余额证明,低头扫了两眼后。 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随后。 她再抬起头看向陆川时,那股子客气里,已经带上了实打实的敬畏。 账户太干净了! 余额趴着七百多万的现金。 流水清晰明了,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过桥拆借、三角债务,或者是大额的异常进出。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这么庞大且干净的一笔现金。 “贷款这边完全没有问题。” 陈经理重新整理好资料,语气越发恭敬。 “您的资质非常优秀。我们直接走内部绿色通道,速度会快很多。” “首付比例按最低两成来做。” 陆川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第2/2页) “不麻烦不麻烦。” 陈经理连连摆手,笑得十分灿烂。 “方先生提前打过招呼了,后面放款的进度我会亲自盯着。” 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签合同环节。 方先生把条款一项项摆在明面上。 价格两千万整。 车位归属。 全屋名贵家具的保留范围。 税费的承担方,以及最终的交付时间。 没有任何隐瞒,清清楚楚。 陆川拿过那份厚厚的购房合同。 他没有装模作样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也没有像个生手一样逐字逐句地抠字眼。 目光在几处核心条款上稍作停留,确认无误。 随后。 他直接拔下笔帽,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按手印。 没有拉扯,没有试探,更没有那种面对两千万大额交易时的局促和讨价还价。 整套流程快得连旁边的陈经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富二代。家里条件再好,真遇到这种千万级别的合同,手多少都会有点发飘。 可眼前这个男生,老练得简直像个在商场里杀伐果断多年的操盘手。 方先生看着陆川签完字,也没半句废话。 拿过笔,跟着签字,按手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 一套流程走下来。 时间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陈经理把所有的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里,站起身。 “后面的审批放款流程我来跟进。” 她看着陆川。 “陆先生保持电话畅通就行,如果有需要补签的字,我会提前通知您,绝不耽误进度。” “好。” 陈经理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 事情办完,知道这两人可能还有话要聊,寒暄了两句,便知趣地先下楼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宽大的平层里,只剩下陆川和方先生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长案上那个烧水壶发出轻微的沸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先生没有急着送客。 他走到茶台前,拿起水壶,动作不紧不慢地往紫砂壶里注入沸水。 洗茶,润杯。 陆川也没急着开口,顺手把签好的购房合同塞进文件袋里,放在一旁。 水汽蒸腾。 方先生用木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茶杯。 “坐。” 陆川走过去,在长案的另一侧坐下。 澄黄透亮的茶水注入杯中,带着一股极淡的陈香。 屋子里的空气很舒服。 木头、纸张和茶的混合味道,让人觉得安稳。 方先生把茶杯推到陆川面前。 他坐直身体,像是随口聊起闲天一样。 “你那车不错。” 陆川端起茶杯。 “昨天刚提的。” “昨天过来看房的时候,还没见你开。” 方先生看着他。 “刚买的二手车。” 陆川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买来代步用,图个隔音好,舒适。” 方先生听完这个回答,盯着陆川看了两秒。 随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拿几百万的宾利欧陆当代步车。” 方先生摇了摇头。 “你这句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说出去外面的人可不会信。” “车买来就是用来开的。” 陆川把茶杯放下。 “真要讲排场,宾利在江城也不算高调。” “倒也是。” 方先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看人的气场,确实不像那种喜欢开着跑车到处炸街的人。” 方先生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家里一直就这么放养你?” 陆川知道他问的根本不是表面这层意思。 这是在摸他的底。 但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父母双亡。 “跟家里人没关系。” 陆川看着方先生的眼睛,神色坦荡。 “是我自己想把钱花得明白一点。” 方先生眉头微挑。 “所以你买这套两千万的房子,精打细算地走贷款。” “然后买了辆宾利?” 陆川给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我手里必须得留足现金,后面还有别的事情要运作。车的钱不算什么,但人总不能为了个全款的名头,把后面的路给堵死。” 方先生听到这里。 眼底最后那一丝审视,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些是家里给的零花钱多,但脑子里全是草包。 有些是手里突然攥了一大笔钱,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往身上堆砌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发达了。 但陆川完全不同。 他买静园,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它适合生活。 他买欧陆gt,也不是为了车头那个带翅膀的标志,仅仅是因为它隔音好,开着舒服。 说话成熟,做事利索。 每走一步,脑子里都有着清晰的规划。 方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套房子卖给你。”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透出一种由衷的放心。 “我现在反倒觉得更踏实了。” 陆川笑了笑。 “怕我接过去,把这房子给糟蹋了?” “有点。” 方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房子我自己住了好几年,有感情。不是谁出得起价,我都愿意卖的。” “你要是昨天一进门,就先问我墙上的字画值多少钱。或者今天开着那辆宾利,故意停在正大门口按两声喇叭让我看。” 方先生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那我今天大概率就不会签字了。” 陆川听明白了。 方先生在卖房的同时,也在挑人。 他没去多做解释,只是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茶不苦。 咽下去之后,嗓子里泛起一丝回甘。很舒服。 方先生看着陆川。 他觉得,这层买卖关系,完全可以再往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了。 他放下茶杯。 伸手,动作极为讲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短袖衬衫的袖口。 坐姿变得端正。 语气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平淡模样,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这两次见面,都在谈房子。” 方先生看着陆川的眼睛,沉稳地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 “方致远。” “江城商会,会长。” 第7章 京城来的年轻人 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 “方致远,江城商会会长。” 方致远说完这句,没有立刻起身。 他从长案一侧拿过一只深色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陆川。 名片很简单。 没有乱七八糟的头衔堆在一起,正面只印了名字、协会职务和一串联系方式。背面压着一枚很淡的章印,纸张也不花,摸上去却很扎实。 陆川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方先生。” “叫方叔也行。”方致远端起茶杯,语气还是很平淡,“商会是明面上的身份,平时也做些文化项目,和本地一些收藏圈、展馆、拍卖行都有来往。江城不大,文化口子更不算宽,来来回回就这些人。你以后在这边读书,真碰到什么麻烦,未必要自己绕远路。” 这话说的分量不轻。 能把“麻烦”两个字说得这么平淡,说明他手里确实有能打招呼的地方。不是显摆,也不是套近乎,是把话放在桌上,看你接不接。 陆川把名片收好,点了下头。 “谢谢方叔。” 他没多说,也没顺杆往上爬。 方致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舒服了。 年轻人他见得不少。有些一听你有点分量,眼神都变了,嘴上就开始客套起来,恨不得当场把关系坐实。 陆川不是。礼数有,分寸也有,不退缩,也不上杆子爬。 这种态度,反而更难得。 方致远放下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老家哪儿的?” 陆川没藏着。 “京城。” 方致远抬了下眼。 “来江城上学?” “嗯。”陆川说,“在江城上大学,暂时把住处先定下来。” 方致远没接话。 他深深的看了陆川一眼。 京城来的。 刚满十八。 手里拿得出几百万首付,开着一台白色欧陆gt,车牌是江a·54321,买两千万的房子过程程像吃顿饭,贷款的原因是要留现金流。 最要紧的是,人很踏实。 没那股刚有钱的急躁,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的做派。 说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年轻人,方致远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只是大多不在江城。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几样东西拼了起来。 京城。 年轻。 手里有钱。 不装懂。 再加上那股不急着证明自己的气质。 方致远心里几乎已经定了。 这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 不是暴发户,也不是单纯运气好拿到一笔钱就敢乱花的年轻人。更像是京城哪家有背景的家族里出来的,家里从小培养的规矩、眼界做不得假,钱和退路,也都给够了。 所以陆川他才会这样通透。 懂得留白,懂得收着,懂得分寸。 方致远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陆川身上那种松弛,不像学出来的。 真要装,是会露痕的。 可这孩子从看房到签约,再到刚才坐在这儿喝茶,身上没有半点不协调,反倒像从小习惯了这种场面。 想到这里,方致远心里反倒起了点长辈看晚辈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第2/2页) “在江城读几年书,也算半个本地人了。”他笑了笑,“以后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外头办点什么事,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都可以找我。” 这已经不是客气话了。 这是正儿八经把门开了一条缝。 陆川听得懂,也知道这份善意从哪儿来,但是他没顺着方致远的话攀关系。 “好。如果真碰上事,我不会跟您客气。” 方致远听完这句话后笑了。 不虚让,不乱认,也不装清高。 他起身,走到客厅墙边,看了一眼那幅字,又转头指了指长案上的镇纸、砚台和一旁卷起来的几轴旧字。 “这些东西,我原本是打算收走的。” 陆川抬眼。 方致远继续道:“但现在想想,我拿走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陆川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太贵重了。” “不用客气。”方致远摆了下手。 他说完,拍了拍陆川的肩。 “留着吧,就当乔迁礼物了。” 陆川沉默了一下,还是收了这份礼物。 “谢谢方叔。” “行了。”方致远把茶杯放下,“后面贷款放款和交付,我让银行跟你对接。你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说完,他没再拖泥带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门一关,房子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陆川站在客厅里,先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 然后转身坐进那张深灰色沙发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账得重新算。 初始资金一千万。 欧陆gt花掉二百八十万。 今天静园这边,三成首付,加上契税、维修基金、杂费和前面一些手续支出,差不多又压下去六百六十万。 陆川盯着余额那一栏看了几秒。 六十多万。 前世刚拿到拆迁款的时候,这点钱在他眼里甚至不够组一场像样的局。 因为那时候的钱,花在面子上。 花的越多,心里越慌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钱少了,可房子在,车也在,生活的底盘也搭起来了。 六十多万,不算多。 但也不是绝路。 陆川把手机放低了一点,靠在沙发里,没有半点余额不足的慌乱。 真正让人发虚的,从来不是账上的钱变少了,而是钱没换成有用的物品。 只是接下来不能拖了。 赚快钱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天一点点暗下来。 客厅的光线慢慢变了色,窗外最后一层日头退下去,玻璃上映出半个屋子的影子。 陆川起身,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长案上,接上电源,开机。 静园还没完全交付,但网络能用。 页面加载出来以后,他先随手点进新闻页,准备看这几天的财经消息,找找时间点。 刚连上网,右下角就弹出一条快讯。 标题不长,却一下把陆川的目光吸引住了。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陆川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终于等到这个消息了。 第8章 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屏幕右下角那条快讯弹出来以后,陆川没有立刻点掉。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就这一句。 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陆川坐在长案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也看过类似的新闻。那时候他根本碰不到这种东西,只能在论坛和财经群里看人讨论。 有人说只是短线情绪,有人说要出大事,还有人当晚就开始满世界贴图吹牛,说自己早看出来了。 陆川记不住每一根分时线。 也记不住具体哪一分钟先冲哪一分钟回落。 但他记得几件事。 第一,这不是空穴来风的小波动,而是真正带着事件驱动的窗口。 第二,市场一开始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先是试探,再是发酵,等舆论彻底炸起来,价格已经走出去一段了。 第三,这一波不是那种只能看不能做的小行情,抓住了,足够狠狠赚一笔快钱。 陆川把网页点开,一条一条往下看。 消息源、外媒转述、期货论坛、财经频道的快讯节奏,都跟记忆里差不多。 不是完全一样,但大方向对上了。这就够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神神叨叨地预判一切。 他要的是高确定性。 前世他最蠢的时候,总把运气当能力,把上头当决断。现在重来一次,他不会再靠情绪碰钱。 陆川把电脑转到财经页面,先把时间线梳了一遍,又记下几个关键点,然后才起身去烧水。水壶响起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车在楼下。 房子已经定了。 底盘算是搭起来了。 可账上的钱也确实薄了。 六十多万,不至于活不下去,但已经不允许他再慢慢试错。这一笔要做,就得按计划来,不能乱。 第二天一早,陆川没去静园,先开车去了营业部。 期货账户要重新开,规则也得重新过一遍。 重生归重生,不代表他能拿前世的模糊记忆直接上。什么品种、什么保证金比例、什么交易时间、什么风控线,哪怕大方向知道,也得先把眼前这套东西摸清楚。 营业部在写字楼里,不大,前台和柜台都很普通。 给他办业务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客户经理,姓刘,先让他填资料,再让他做风险测评。流程走完以后,对方看了眼陆川的年龄,又看了眼他准备得整整齐齐的身份证、银行卡和资金证明,语气明显认真了点。 “你是第一次做?” “算是。”陆川说。 刘经理点点头,照例把风险先讲了一遍。杠杆、保证金、强平、隔夜风险、消息面波动,全都说得很清楚。她大概见过不少年轻人,一听期货能放大收益就眼睛发亮,别的什么都不听,所以还特意补了一句。 “这个东西不是股票,更不是图刺激的地方。方向做反了,亏得也快。” “我知道。”陆川说。 “准备做哪类?” “原油。” 刘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原油确实热,但也正因为热,波动更大。你要是真做,仓位别重。” 陆川嗯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满仓。 现在他手里就这么点现金,能用来做保证金的更少。真要把全部身家一把压进去,那不是交易,是找死。前世他花钱花到最后,最爱做的就是骗自己——这一把做成了,后面就轻松了。 那种念头看着像狠,其实最蠢。 一个上午,陆川把账户、银行签约、软件下载和权限全办完了。回去路上,他还专门把交易规则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原油的保证金比例、最小波动和夜盘时间。 到了下午,他坐回静园书房,开始正式算仓位。 账上六十多万,不可能全扔进去。 留生活费,留缓冲,留应对意外的钱,这是底线。真正能拿来做保证金的,最多四十万出头。再往上,不是胆大,是没脑子。 陆川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两个。 分批进。 不追第一下。 留补仓空间。 也留犯错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第2/2页) 他现在和前世最大的区别,不是更敢,也不是更狠。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留。 现在他面对钱,先想的是结构。 先把底盘保住,再让利润自己长出来。 顺序错了,后面全错。 屏幕上,盘面还在动。 新闻也在继续发。 陆川一边看,一边把自己记得的节奏往现实里对。事情还在发酵,市场也还没彻底走完,窗口还在。 他本来已经把计划定得差不多了,可真看到软件里的可用资金和杠杆测算时,旧毛病还是冒了个头。 如果这一把做大一点呢? 如果仓位再往上推一格呢? 要是行情真跟记忆里一样,那这一轮下来,后面就不只是松口气那么简单了。 别说静园后面的布置,连大学开学以后的很多事,都不用因为钱犯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川就压下去了。 他看着屏幕,没动鼠标。 片刻后,抬手把刚刚算好的高仓位方案直接删了。 不对。 这就是前世那个自己最熟的味道。 总想一步到位,总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行,喜欢把“赌一把”当成无视风险的理由。 可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陆川重新输入数字,把仓位压回原来的位置,又把止损和补仓线分别记了下来。 做大不是本事。 活着把钱拿出来,才是本事。 傍晚的时候,市场情绪开始明显变了。 新闻开始扩散,讨论也多了起来。几个财经论坛里,已经有人在吵这是短线异动还是中线机会。有人看多,有人看空,说什么的都有。陆川没去看太多,只盯自己的几个信息源和盘面。 到了晚上,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静园很安静。 关上门以后,只有空调和主机轻微的运行声。长案边那杯茶是下午泡的,早就凉了,陆川也没顾得上换。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整个人没什么多余动作。 账户已经就位。 规则确认过了。 资金计划也定死了。 现在差的,就是进场。 他等的不是最便宜的点,也不是最漂亮的形态。 他等的是那个前世记忆里出现过的节奏拐点。 九点过后,盘面动了一下。 不大。 可陆川知道,到了。 他没有半点赌徒那种上头的冲动,也没有“终于来了”的兴奋。手落在鼠标上,反而很稳。先开第一笔基础仓,不重,只占计划仓位的一部分。价格、数量、确认,一步一步来。 下单窗口弹出来。 陆川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计划表。 然后,点下确认。 第一笔仓位进去。 屏幕上数字跳了一下,很快归入持仓栏。 陆川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追加,也没有盯着账户那一栏看个没完。他先看盘,看消息,再看自己设好的第二笔进场位置。几分钟后,价格出现一次回摆,没到他的补位线。 他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盘面往下探了一下,刚好进区间。 陆川这才开第二笔。 还是按计划,不抢,不改。 两笔仓位放进去以后,他手里还留着余量。万一夜里再给更好的位置,他还能继续补;万一市场不对,他也有回撤和离场的空间。 这就是他想要的节奏。 不是赌一把天胡。 是拿确定性去吃波动。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书房里安静得很,外头的夜色也沉了下来。陆川没有像前世那样,一碰到这种带杠杆的东西就满脑子发热,恨不得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他只是坐着,看盘,看消息,看自己已经放进去的两笔单子。 手边那杯茶早凉了。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苦得有点发涩,却正好让人更清醒。 十一点左右,盘面轻轻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 账户里的浮盈也不算夸张。 可陆川看着那一小截变动,眼神还是停住了。 方向对了。 第9章 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夜里的那一跳不大。 持仓栏里,浮盈只是多出了一截很短的红字。 陆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动。 第一笔方向对了,不代表后面就能一路吃到底。原油这种东西,最不缺的就是反复。 消息一出来,先有人抢,抢完又有人砸,盘中来回甩一遍,能把没准备的人直接甩下车。 他把凉掉的茶喝完,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在纸上的计划。 第一阶段,小仓试方向。 第二阶段,等消息发酵,顺势加。 第三阶段,分批落袋,不赌最后一口。 纸上就这么几行字。 简单,但够用了。 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往前推进。 外媒跟进,消息不断发酵,论坛里争得越来越凶。 有人说这只是短期脉冲,涨不了几天;也有人说供给端要出问题,这波会很大。 陆川没去跟人争,也不靠别人的判断下单。 他每天做的事很固定,早上看新闻,白天看消息面延续,晚上盯盘,按自己的节奏加减仓。 行情比记忆里还要急一点。 一天夜里,一根放量拉升直接把价格顶出去一截。 账户里的利润跳得很快,快到连呼吸都会跟着紧一下。陆川手落在鼠标上,先平掉一小部分, 锁住第一段利润,再把止损往上提。 不是不敢拿。 是该先把自己放到安全位置。 后面几天,波动明显加大。 有时候一根拉上去,看着像要直接冲天,下一分钟又能被砸回来。 盘面一热,最容易让人生出错觉,觉得这波是送上门的,随便拿都能赚钱。陆川偏偏不这么做。 到了计划位置,就减一点。 回到支撑附近,再接一点。 该拿的拿,该放的放。 他不是没心跳过。 尤其夜盘最热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一截截往上蹿,账户里的浮盈也跟着翻,哪怕知道大方向没错,身体还是会先给反应。 手心发热,后背发紧,视线黏在那几根跳动的线条上,很难真的完全平静。 但每次这种时候,他都逼着自己先看计划,不看情绪。 机会是机会。 情绪是情绪。 这两样一旦混在一起,后面就容易出事。 第五天晚上,盘中出现过一次很凶的回撤。 那一下来得很急,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喊见顶,也有人在骂假消息。 持仓栏里原本漂亮的浮盈,被硬生生吞回去一截。 陆川看着那根长阴线,没有慌着补,也没急着砍,而是先确认消息没变,事件本身也没变,盘面的回撤更多是短线踩踏。 他等了十几分钟。 等恐慌释放,等价格重新回到自己预设的位置,才把留着的那部分仓位补进去。 这一单下去,后面又是一段拉升。 从那天开始,节奏就更明了。 市场终于不是“猜”,而是开始“认”。 消息上了大财经媒体,讨论扩散,连平时不碰这些东西的人都开始转发。等舆论彻底卷起来,盘面已经走出一大段。陆川知道,最肥的一段已经来了。 他还是没乱。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上头。 他把仓位拆得更细,利润不断滚进来,又不断先收一部分。 赚到手里的,才算自己的。 浮在屏幕上的,只是数字。 半个月里,他几乎把作息过成了两段。 白天补觉,吃饭,整理消息。 晚上坐进书房,开灯,开电脑,盯盘,记笔记。 静园这间书房很适合做这种事。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没了,窗边那片树影白天看着安静,到了夜里只剩一层模糊轮廓。 桌上放着水,边上搁着几张写满仓位和价位的纸,电脑屏幕的光亮着,人自然就沉下来了。 中间也不是没起过贪念。 有一次夜盘拉得太快,账户利润一下多出一大截,陆川看着数字,脑子里还是闪过一句——再拿一拿,说不定后面能直接多翻一倍。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手收了回来。 前世最熟的坑,就是这种时候踩进去的。 明明已经赢了,还总想把最后一口也吞了。结果往往不是多赚,是吐回去一大半。 陆川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计划先平仓。 一笔。 两笔。 三笔。 持仓越来越轻,账户里的可用资金越来越厚。 到第十六天,行情已经到了他记忆里最热的那一段。新闻全天都在推,论坛里贴满了截图,连营业部的刘经理都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做这一波,提醒他注意风控。 陆川看完,回了句谢谢,然后继续盯盘。 这天下午,价格又冲了一段。 不少人还在喊能更高。 陆川却开始收最后一批。 他记得很清楚,这种由事件拉出来的行情,最怕的不是没走出来,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它还会继续。到了那一步,市场已经不再是最早的逻辑了,开始掺进太多情绪和追涨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第2/2页) 他不打算陪。 最后一笔平掉的时候,屏幕上数字定了几秒。 陆川没有马上靠回去。 他先把成交记录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落好了,再看总盈亏。 净利润,三千九百万。 很接近四千万。 书房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连空调的声音都像远了一层。 陆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不是不激动,是那种劲没先冲到头上,反而先落到了身体里。肩膀一点点松下去,后背也不再绷着,整个人像终于从一根拉满的弦上退了下来。 这一笔成了。 不是因为他比谁更敢,也不是因为他赌中了。 是因为他终于没再像前世那样,把钱当一张通行证,一层戏服,一副非得穿在人身上的壳。 这次的钱,是自己按着节奏,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做出来以后,不需要谁夸,不需要谁看,更不需要拿着它去换别人一句“陆少”。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拿起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余额重新变厚了。 那串数字拉得很长,看着扎实。 房有了。 车有了。 现金也重新厚了。 到这一刻,钱终于开始像地基,不像戏服。 前世他最怕余额,因为每次看见,都会提醒他那些花出去的钱根本没留下什么。 表可以摘,车可以退,局一散,人也就散了。 现在不同。 静园在,欧陆在,账户里的现金也在,它们各有位置,不是拿来演同一场戏的道具。 陆川把手机放下,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也不是给自己加码买什么,而是重新做分配。 留出贷款和日常的稳定额度。 留出后面做事的钱。 再留一块纯缓冲。 剩下的,再看怎么铺。 钱一厚,人反而更该稳。 做完这些,陆川才合上电脑,起身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半个多月的盯盘,桌上那几张写满数字的纸已经压得发皱。 旁边放着喝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两支快写没墨的笔。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张长案,被他过成了一个临时战场。 现在,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第二天上午,陆川开车回了短租房。 房门推开,一股旧屋子的闷味先扑上来。 风扇、掉漆木桌、发黄窗帘、墙角水渍,还是第二章醒来时那一套。只是再站在这里,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像个壳。 也是个起点。 陆川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先把衣柜打开,把那些以前差点拿去演体面的衣服全翻出来。假牌子,大标,版型怪,颜色也浮夸。前世的他会觉得这些东西穿上去像有底气,现在看,只剩廉价。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装袋。 还有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攻略打印件,什么富二代穿搭、酒会礼仪、名表科普、豪车品牌故事,一张张摞在一起,看着都可笑。 全扔。 抽屉里还有个旧盒子,里面放着几件以前特意买来撑场的配件。陆川低头看了两秒,合上,丢进垃圾袋。 屋子本来就不大,东西一清,很快就空了。 像是把前世残下来的那点影子,也顺手一起清出去了。 陆川什么都没拿。 下楼,打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没再多停,直接开车去了静园。 保安看见车牌,确认完信息,很快放行。 车开进地库,停进属于自己的车位那一刻,陆川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先看了一眼前方安静的墙面。 车位有了。 房子也有了。 这才像真正落了地。 他提着行李上楼,开门。 屋里很静。 窗帘半开着,下午的光落进客厅,把地板照得很干净。家具都还在,方致远留下的那些字和旧物也还在原位,像这间房子一直在等人回来。 陆川先把行李放下,去厨房烧水。 水开以后,他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杯子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沙发、长案、书房、窗边,每个地方都比第一次看房时更近了一层。不是“看中了”,是“住进来了”。 夜里,灯全开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 客厅的光不刺眼,茶杯冒着热气,窗外只剩树影和一点远远的车灯。陆川坐在沙发里,手边放着茶,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坐了一会儿。 第一次。 真正觉得舒服。 不是装出来的体面。 是踏实。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了一下。 学校发来新学期报到通知,提醒他三天后按时到校办理手续。 陆川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条短信,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联系方叔把静园全款补了,后天去买衣服和宿舍用品。 “这次,正常去上学。” 第10章 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二天一早,陆川先给方致远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方致远那边很安静。 “方叔,是我。” “嗯,你说。” 陆川站在静园客厅里,手边还放着昨晚记账的纸。 “贷款那边,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陈经理。我准备把剩下的尾款一次性补齐,提前结清。”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方致远没先问钱从哪儿来,只问了一句。 “资金到了?” “到了。”陆川说,“既然能结清,就不拖着了。利息不低,没必要白给银行。” 这话说得很平淡,像在算一笔日常账,不像在说一千多万的尾款。 方致远听完,反倒笑了笑。 “行,我联系她。下午还在静园?” “可以。” “那就下午见。” 电话挂断后,陆川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账户。 三千九百万。 干干净净躺在那里。 换成前世,这会儿他大概已经开始想怎么庆祝了。找全城最贵的酒吧,开最显眼的卡座,恨不得把“我赚了”三个字贴在脸上。可现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很实在。 静园的利息,能省就省。 钱不是拿来起哄的,是拿来少走弯路的。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方致远和陈经理一前一后进门。陈经理还是上次那身利落打扮,手里拿着文件夹,进门先跟陆川点头,随后直接进流程。 “提前结清的话,我这边先核一下账户和资金来源,后面解除抵押也会一起跟。” “好。”陆川把银行卡递过去。 陈经理在长案前坐下,打开电脑和后台系统,神色一开始还很平常。可等页面拉出来,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账户余额很厚。 更让她停住的,是最近那笔大额入账的来源。 期货结算专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连呼吸都收了收。 这段时间的原油波动,金融圈里没人不知道。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明白这笔钱有多吓人。 不是简单押中方向就行,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落袋,只要错一步,利润都不可能做成这样。 短短几周,三千九百万。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 陈经理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人就坐在那儿,神色不变,像账户里这笔钱只是顺手赚回来的,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她心里的那点客气,到这会儿已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可以办。”陈经理合上其中一份资料,语气更稳了些,“尾款一千三百多万,今天就能走完。后面的提前结清证明、抵押解除,我来盯着,不会耽误。” “麻烦您了。”陆川说。 “应该的。” 接下来的流程不算复杂。 核验身份,确认金额,补签文件,划款。 到最后一步时,陈经理把机器和文件一并推过来,动作都比刚才轻了点。陆川低头签字,按手印,输密码,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机器确认完成的那一刻,静园这套房剩下的尾款,算是彻底结清了。 陈经理把文件收好,起身时先对陆川笑了笑,又跟方致远打了声招呼。 “后面手续我来跟,您二位放心。” 她是个识趣的人,事情办完就走,没有多留。等门一关,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方致远今天心情不错。 他没急着说别的,而是转身去了长案边,从怀里拿出一只素色茶叶罐。罐子很普通,放在一堆器物里一点不扎眼。 可方致远拿它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 水很快烧开。 茶下去以后,味道慢慢起来,味道不冲,却很厚重。方致远给陆川倒了一杯,推过去。 “尝尝。” 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先停了停,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这茶的味道很像陆川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高碎,茶叶末子一大把,闷在搪瓷缸里,味儿很足。他还挺喜欢喝的,可惜停产了。 方致远问:“不合口?” “不是。”陆川放下杯子,语气很真,“跟我在京城老家喝的味道差不多,方叔,这茶不好弄吧?” 方致远抬眼看他。 话一落,方致远手里的杯子轻轻停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第2/2页) 这罐茶,他比谁都清楚来路。 不是什么市面上能买到的名茶,也不是拿钱就能托人弄来的东西。真要往外说,能碰到这种茶的人,本来就不在“买”这个层面上。 别说江城,放到京城,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常喝的。 可陆川刚才说什么? 跟老家喝得味道差不多。 这话落在方致远耳朵里,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之前已经觉得陆川来路不浅,现在这一句,几乎等于把他心里那套判断给坐实了。 京城,老家,喝惯这种东西,张口说得这样随意,连半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孩子从小待的地方,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高。 方致远压住心里的震动,只接了一句。 “是,现在确实不好弄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半句。 “你喝得惯就好。” 陆川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真没觉得这里头有多大门道。在他印象里,这味道就是旧胡同、旧院子、夏天下午和老大爷手里的搪瓷缸。 方致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定了。 到了这个层级,很多东西已经不是稀罕,是日常。也只有这样,陆川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两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方致远终究还是没忍住,像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笔尾款补得挺快,家里长辈给你批的资金?” 陆川放下杯子,他并不想告诉方致远自己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不是。” “那是?” “最近市场有点机会。”陆川说,“自己随便做了点交易,赚的。” 方致远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这句话单拎出来,已经够惊人。再叠上刚才陈经理临走前那个眼神,意思就更完整了。一个京城出来的年轻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一伸手,就是几千万的利润。 再加上这杯茶的试探,方致远心里的想法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里有钱。 这是那种真正往上数,能数到很深处的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见识、心气、做事的分寸,都不是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外面学得来的。 方致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挺好。”他说,“有判断,也有能力。你这个年纪,难得。” 陆川笑了笑,没往下接。 他不解释,方致远也就更不多问。很多事到了这个份上,再问就不礼貌了。 又坐了一会儿,陆川起身告辞。 “方叔,没事那我先走了。后面解除抵押的事,麻烦您和陈经理那边费心。” “好。”方致远也站起来,“正好我也有事。” 方致远跟着拿起车钥匙的陆川一起出门,下楼,白色欧陆gt很快开出静园,车尾灯顺着路口拐了出去。 方致远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过了几秒,才慢慢转回身。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有些疲倦的中年男声。 “老方,什么事?” 方致远语气很平,却比平时多了点认真。 “老陈,别说我不关照你。” 电话那头笑了下。 “怎么,又要给我塞什么书法展的门票?” “不是门票。”方致远看着窗外,慢慢道,“你们江城大学这一届新生里,来了个不一般的年轻人。” 那边静了一下。 “谁啊?” “名字我晚点发你。”方致远说,“你平时跟下面的人提一句,眼睛放亮点。别真弄出什么不长眼的笑话,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们学校。”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明显愣住了。 方致远平时不是爱夸张的人,能让他这样专门打电话过来提醒,分量已经很清楚了。 “行。”那边语气也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方致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杯没喝完的茶,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京城来的年轻人。 还真是不一般。 而此刻,陆川已经开着车出了静园,准备去买几套上学穿的衣服。 第11章 重生后做个“傻子” 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 白色欧陆gt从静园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里安安静静。前几天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落下来。 房子的尾款结了,车停在自己车位里,账上的钱也重新厚了。 过去这大半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停过,买房,买车,盯盘,签合同,哪一步都不能乱。 现在事情一件件落地,人反而有点空虚。 不是没事做。 是终于不用绷着了。 红灯口停下时,陆川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副样子,普通白t,牛仔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倒不是寒酸,只是太随便。 前世他最爱研究这些东西,今天穿什么,去什么场合该配什么表,什么鞋,连袖口露多少都要琢磨半天。现在再看,反倒觉得麻烦。 不过,舒服归舒服,衣服也确实该换了。 明天要去学校报到,宿舍用品要买,日常穿的东西也得补几套。 没有别的想法,单纯只是想买几件自己穿着舒服的新衣服。 陆川转了下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江城最高端那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地库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能照人。欧陆停进车位后,陆川下车锁门,坐电梯往上一层走。 门开的时候,正好是奢侈品区。 熟悉得有点过头。 前世他没少来这里。 那时候他把这地方当成圣地,觉得只要能在这层买得起东西,人就像真的往上爬了一截。 哪怕卡里没多少钱,也敢硬着头皮刷。 衣服、皮带、鞋、包,买回去以后最重要的不是穿,而是等着别人看见。 电梯口出去没几步,就是一家前世他很常逛的大牌。 门头很大,标志也大,橱窗里挂着当季主推款,花纹、字母、皮料,全都往人眼前顶。陆川脚步下意识慢了一下,身体几乎本能地想往那边拐。 这种反应太熟了。 像很多年前留下来的肌肉记忆,根本不用想。 陆川站在橱窗外,看了两眼。 里面一件卫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胸口是夸张的字母印花。 前世他就买过差不多的,刷爆一张信用卡,拿回宿舍以后还对着镜子试了半天。 那时候他是真的信,只要把这些牌子穿在身上,别人就会高看他一眼。 现在再看,忽然只觉得好笑。 衣服还是衣服。 当年是他自己把太多东西加了上去。 陆川站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很轻地摇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已经不需要把身价穿在外面了。 这一层很大,越往里走,门头越精致。 外面那圈全是最热闹、最容易被认出来的牌子,再往里,人反而少了。 陆川一路慢慢看过去,脚步不急,最后停在一间男装店门口。 店不大,门头干净,标志也很低调,橱窗里挂着几件纯色针织衫和长裤。 没有夸张设计,也没有一眼能让人认出来的元素。要不是前世后来听人提过,他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以前的他很看不上这种店。 甚至不只是看不上,还跟酒桌上那些人吐槽过。 说这种牌子最会骗钱,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短袖,没有logo,没有辨识度,远看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居然敢卖大几万。谁买谁是冤种,谁穿谁是傻子。 那时候他真这么想。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钱花出去总得让人看见。看不见,那跟白花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第2/2页) 后来他才明白。 这种牌子卖的本来就不是社交属性。 它卖的是面料,是版型,是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每一寸都花了钱的手感。不是拿来给别人认的,是拿来让自己穿的。 前世他觉得买这种东西的人傻,不是因为这东西真不值,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还没资格理解这种“值”。 陆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重活一世。 今天他倒想试试,做这个“傻子”是什么感觉。 他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刚好,灯光也柔。衣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很宽,没那种满满当当催着人买的感觉。 陆川走到一排薄针织前,随手摸了一件浅灰色的。 指尖一碰上去,感觉就出来了。 软,滑,轻,没什么多余的粗糙感。不是普通棉料那种踏实,是另一种更细的东西,贴着手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陆川又看了眼吊牌。 材质和工艺写得很简单,可越简单,越说明钱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把衣服挂回去,又挑了两件基础款。白色、灰色、藏蓝,都很日常,单看没什么特别,可只要上手摸过,就知道跟外面那些量产货不是一回事。 正看着,一个男导购走了过来。 黑西装,领带收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对方先看了陆川手里的衣服,再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白t和牛仔裤,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算客气。 “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好的。” 导购应了一声,站到旁边一点的位置,没有跟得太紧。 可那种疏离感还是有。 不是明着看不起,也不是赶人,就是很标准的公事公办。像在他眼里,陆川这种年纪、这种打扮,进来多半只是误打误撞,看看就走,不会是真正的客人。 陆川没在意。 他对这种眼神太熟了。 他没有搭理导购,导购热不热情,跟衣服舒不舒服,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他继续往里走,又拿了两件外套,一件薄风衣,一件轻羊毛夹克。料子都不错,版型也干净。试衣镜前他顺手比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就搭了几条裤子出来。 导购一直跟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直到陆川手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对方眉头才很轻地皱了一下。 陆川自己倒没觉得夸张。 几件短袖,几件针织,两件外套,几条裤子,外加两件衬衫,够他穿上一阵子了。反正以后也不打算乱买,干脆一次挑到位。 他正准备拿着衣服去试衣间,那个男导购终于往前一步,拦得不明显,语气还是客气的。 “先生。” 陆川停下,偏过头看他。 导购看了眼他手里那一叠衣服,声音不高。 “我们品牌主打的是顶级面料和全手工定制缝线,您手里的这个系列,价格都不便宜。”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 没有直接问你买不买得起,也没有把人往外赶。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您最好先有个数,别试了一堆,最后发现不合适。 陆川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店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导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点也不恼。 甚至还有点想笑。 陆川看了对方两秒,才很平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第12章 让艾迪出来 第12章让艾迪出来 “所以呢?” 陆川偏过头,看着那个男导购。 语气不重,也没半点火气。 导购反倒被这句问得顿了一下,随后才维持着那副职业口吻。 “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个系列单价比较高。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先带您看一下基础款。”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说白了,就是怕他拿了一堆,最后连试都没必要试。 换成前世,这一刻陆川大概已经把卡掏出来了。不是为了买衣服,是为了争那口气。对方越提醒,他越要多拿两件,最好当场结账,把场子硬扳回来。 现在他却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有钱没钱,本来就不是说给陌生人听的。 陆川看了那导购一眼,语气平平。 “我不习惯生手服务。” “让艾迪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导购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先是愣住,像没听清,随即又盯着陆川看了一眼。 “您说……艾迪店长?” “嗯。”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几件衣服。 他当然不是这家店的客户。 只是前世酒桌上有个狐朋狗友英文名也叫艾迪,他当时闲得无聊,专门查过不少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后来顺手连这家店的八卦都翻了一遍。 aethel这牌子本来就低调,外面认识的人不多,也没啥乐趣,而真正有乐趣的反而是那些店里不写、官网不挂、只在老客圈子里流的八卦。 比如店长艾迪。 比如vic客户的几条隐藏规则。 当时他查这些,是为了酒桌上拿来装懂,顺便取笑那位同名朋友。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那导购明显已经不敢再随便接话。 他低声说了句“您稍等”,转身就往里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穿暗色西装,肩线和裤线都很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很标准的职业笑意,不热,也不冷。 他走近以后,先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导购,才开口。 “您好,我是江城店店长,艾迪。” “听说您找我。” 陆川点了下头,把手里的衣服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嗯,我姓陆。” 艾迪没有立刻摆出太低的姿态。 他认识所有在店里消费的人,而他本身也见过来店里硬装熟、乱报名字、想靠一句“认识你们店长”找面子的客人。他脸上那点笑还在,眼神却在思索,显然还在判断。 陆川也没让他猜太久。 “你们这一季的面料预留,是不是已经锁给vic了?” 艾迪脸上的笑轻轻顿了一下。 陆川继续道:“还有那条手工丝线的暗码,普通成衣看不出来,内里收针的位置会留工坊标记。南意那间工坊的单子,今年不是还能走一条免排队通道么?” 店里一下安静了。 旁边那个男导购站得更直,脸色都有点僵。 艾迪这次是真的不动声色地把陆川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不是品牌故事,也不是培训话术。 别说普通客人,连门店很多正式员工都未必知道。 aethel本来就不是靠logo卖货的牌子,它的很多规则只在最核心的客户圈里流动,知道的人少,能说得这么准的人更少。 预留布料。 手工丝线的暗码。 指定工坊的绿色通道。 这几句一出来,已经不是“懂牌子”那么简单了。 艾迪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这种年纪,这种穿着,进门不解释,不争,也没半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一开口,直接点到这种层面。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专门做过很深的功课。 要么,就是他本来就在这个圈子里。 可陆川站在这儿的状态,又不像前一种。 硬装的人,到了关键时刻总会用力。眼神、语气、停顿,都会不自觉带点“你看我懂吧”的意思。 陆川没有。他像只是懒得多说,顺手把该说的话丢出来而已。 艾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客人。 更不像暴发户。 像是家里人是aethel的vic,而他从家里人的嘴里才知道这些东西。 他脸上的职业笑意没了半分虚浮,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抱歉,陆先生。” “刚才是我们门店接待有失分寸。” 旁边那个男导购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就被艾迪抬手压住了。 “去把试衣间清出来。”艾迪语气不重,“还有,把今天新到的那几件拿过来。” “是。” 人一走,艾迪才重新看向陆川,语气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让艾迪出来(第2/2页) “您先试,尺码和搭配我亲自给您看。我跟您走门店权限内的最高vic折扣。” 陆川也不客气。 “行。”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艾迪的眼光确实比自己强得多。什么料子适合现在穿,什么版型上身更利落,哪些颜色适合日常,哪些放在学校也不显得太刻意,他几乎一眼就能搭出来。 陆川试了几套,没怎么犹豫。 短袖、针织、衬衫、长裤、薄外套,加起来挑了十几件,颜色全是白、灰、藏蓝、深棕这一类。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穿上身却很舒服。衣料贴着皮肤的时候,那种细腻感和普通成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前世最看不起这种花大钱买“看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倒觉得值。 钱花在皮肤知道的地方,比花在别人眼睛里踏实多了。 艾迪拿着单子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真正有层次的人,买衣服从来不看热闹。他们看触感,看剪裁,看自己愿不愿意一直穿。陆川从头到尾一句“这个有logo吗”都没问。 最后算下来,衣服一共三十多万。 艾迪连眉头都没动,反而像松了口气。 这种消费额,对真正的顶级客户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准确说出vic才知道的东西,并且第一次进店能买得这么干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结账前,艾迪忽然说了句“请您稍等”,转身进了后台。 几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三个小盒子。 一个纯手工拼接皮革挂饰,一个限量版布艺娃娃,还有一个不大的匠人手办。 东西看着都不算起眼,甚至有点太素了。 艾迪把它们放到桌上,语气很稳。 “这是门店给您的内部礼物,不对外发售,只做定向赠送。” “希望您别嫌弃。” 陆川看到那只布艺娃娃时,目光轻轻停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 前世一年后,aethel因为一位国际名流带货,这一批本来只当赠品流出去的小东西,突然被收藏圈盯上了。尤其这只娃娃和那只手办,因为数量极少,后面价格被一路炒高到一千万。 这算是正儿八经捡了个漏。 可陆川脸上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把盒子收了。 “谢了。” 艾迪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稳。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要么追问来路,要么假装推辞,最次也得摆出点“没见过”的新鲜劲。陆川却只是收下,像这些东西本来就该这么处理。 这种反应,越发像见惯了。 买完衣服,陆川本来准备走,视线却顺手落到了另一边的家居区。 衣服都买了,家里那套东西也该往上提一提。 静园房子已经到手,床品、枕头、被子这些,他也不想再凑合。 “那边也看看吧”陆川说。 艾迪立刻接话:“当然。您如果愿意,我带您过去看。” 后面半小时,陆川又挑了两整套床品,一套家里用,一套宿舍用。 埃及棉的床单被套,鹅绒被,护颈枕,还有几样日常用的洗护和家居小件,最后又买了个背包和行李箱,这些都是没什么花样的旗舰款。 舒服这种事,骗不了人。 一天舒不舒服,远比衣服上有没有字母重要得多。 最后总账出来,八十万整。 陆川把卡递过去,签字,刷卡,动作很快。机器响起提示音的时候,他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心情居然很好。 没有大logo。 没有显眼包装。 也没有任何适合拿出去炫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买回去,衣服贴在身上,床品铺在床上,枕头垫在脖子底下,舒服都是自己的。 这才像花钱。 不是买一句“陆少”。 是买日子。 东西装好以后,艾迪亲自安排了两名店员,把所有购物袋送到地下车库,整整齐齐放进那台白色欧陆gt的后备箱。 艾迪站在车外,替陆川关上后备箱,态度比刚才进店时低了不止一截。 “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之后如果您还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陆川坐进车里,把那只布艺娃娃顺手放到副驾上。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个现在不起眼、以后却能翻很多倍的小东西,嘴角轻轻动了下。 房买了。 车提了。 快钱赚够了。 底盘也铺得差不多了。 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完了。 陆川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商场地库。夜色已经落下来,江城的灯一盏盏亮起,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整个人反而越来越松。 明天。 就是去学校正式报到的日子了。 第13章 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二天一早,陆川是在静园主卧里醒的。 窗帘没拉死,晨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尾。昨晚换上的那套新床品很安静,布料贴着皮肤,连翻身都没什么多余的摩擦感。陆川躺了几秒,才起身下床。 洗漱完,他站在衣帽间前挑了身衣服。 浅灰短袖,深色长裤,鞋也简单。 都是昨天刚买的,没标志,颜色也收着。穿上以后,肩线、裤型和垂感一下就出来了。人站在那里,整个人会显得很干净。 陆川看了眼镜子,没多折腾,拿起手机和证件袋就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他顺手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车钥匙。 欧陆gt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川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把钥匙留在原处,转身换鞋出门。 今天是江城大学集中报到的日子,学校周边不用想都知道什么样。新生、家长、出租车、私家车、送行李的小货车,挤在一块儿,开那台车过去除了堵在路上当显眼包,没别的意义。 前世的他偏偏最爱干这种事。 租一台敞篷跑车,开进校门时再故意慢一点,等着人看,等着人猜,等着别人主动来问。 那时候他觉得,去大学不是为了报到,是去亮相。 现在想想,纯属给自己找累。 陆川站在电梯口,低头叫了辆网约车。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江城大学外围。 再往里已经进不去了。路边全是人,箱子拖过地面的声音、家长喊孩子的声音、志愿者举着牌子叫系别的声音,全搅在一块儿。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热气,人一多,空气都显得发闷。 陆川拎着昨天买的aethel的行李箱,背着包,下车,顺着人流往校门走。 他带的东西不多。 证件、电脑、几件换洗衣服,一套床上用品,剩下缺的后面再慢慢添。宿舍只是要住,不是要搬家。很多人第一天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他倒觉得没必要。 校门口热闹得像个临时集市。 有新生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找路,有家长一边打电话一边叮嘱,一边还不忘给孩子擦汗. 几顶红色遮阳棚支在路边,各个学院的牌子举得老高,学长学姐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地上还摊着一堆矿泉水和指引地图。 陆川走在里面,步子不快,也不挤。 他今天这身打扮在颜色上太普通,按理说不该惹眼。可人往人堆里一站,还是很容易被看见。 别人都在忙,都在赶,都带着第一天到陌生地方的紧张和慌乱,他却像只是来办一件早就知道流程的小事。 那件浅灰短袖把肩背线条压得很干净,长裤的版型又把腿衬得更直。衣服看不出牌子,料子却骗不了人,走动时有种很轻的垂感。加上他长得帅,眉眼清秀,整个人在人群里就像自动把噪音隔开了一层。 不张扬。 但也很难让人忽略。 金融系的迎新点在操场边上。 陆川按着指示牌走过去,排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负责登记的是个大三学姐,头发扎着,穿着志愿者马甲,本来正低头整理表格,听到他报名字时才抬头。 然后明显愣了一下。 “陆川?” “对。” 学姐低头找表,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长得好看的学弟她不是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的帅,气质比脸蛋更迷人。站在棚子底下,旁边一圈都是吵吵闹闹的新生和家长,他却没半点局促,连说话都很平静。 她把笔递过去。 “这里签名,录取通知书给我一下。” “好。” 陆川接过笔,低头在表上签字。动作很快,字也利落。学姐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时的侧脸,耳根都跟着有点热,连盖章都慢了半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第2/2页) 旁边帮忙发资料的另一个女生也偷偷看了两眼,小声问:“哪个班的?” 学姐没理她,把校园卡和宿舍信息一并递过去。 “你在五栋,504。” “谢谢。” 陆川接过资料,正准备走,学姐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那个……学弟。” 陆川停下。 学姐抿了下唇,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我是你们金融系的直系学姐,之后课程安排、选课或者老师那边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要不加个微信吧,我把一些资料提前发你。” 她把二维码亮了出来。 换成前世,陆川大概率会顺手扫了。那时候的他最擅长给自己铺“人脉”。不管有没有用,先加上,先留着,能聊就聊,聊熟了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但是现在他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摇头。 “谢谢学姐,不过暂时不太方便。” 学姐一怔。 陆川语气还是温和的。 “我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后面真有问题,再去系里问您。”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没有让她难堪,也没留一点暧昧口子。 学姐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好,那你先忙。” “谢谢。” 陆川点了下头,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校媒新生采风点那边,镜头正好对准了这一幕。 快门轻轻一响。 画面被定住。 背景是红色遮阳棚,是拎着行李来回穿梭的人群,也是志愿者忙得满头汗的九月操场。镜头中央的男生却像和这一切隔了一层,侧脸线条干净,低头签字时手腕轻轻压着表格,神情平静得过分。 后来学姐举手机那一瞬,也一起落进了取景框里。 站在相机后面的女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 这张抓拍太完整了。 不是单纯拍得好看。 就好像画面里的人本身,不属于这片开学操场。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拍下来的那张侧脸,没有立刻删,也没有继续追拍,只是顺手把相机背带往肩上提了提,目光朝陆川离开的方向多停了两秒。 陆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拿着宿舍分配单,穿过操场边那条林荫道,往男寝方向走。 江城大学的校园他前世走过很多遍,哪栋楼在哪儿,哪条路通食堂,哪边晚上人多,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再走这一遍,感觉还是有点不同。 没有以前那种想着怎么出风头的劲了。 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成熟。 就只是回来上学。 男寝楼下比外面人稍微少点,但依旧热闹。门口堆着行李箱,楼道里全是上下搬东西的人,塑料袋碰撞声、男生喊“借过”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家长叮嘱“床板先擦一遍”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吵得很有生活气。 陆川拎着行李往里走,没让任何人帮忙。 前世那些宿舍里的片段,也跟着一点点被勾出来。 504。 陆川走出了电梯,视线落到那块门牌上。 数字不大。 却很清楚。 他拎着行李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还在闹,有人搬着纸箱撞了下门,有人正跟家里视频,说宿舍还行。风从开着的窗户那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燥意,也带着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 陆川站了两秒,把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抬起手,推开了504的门。 第14章 熟悉的504 第14章熟悉的504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没有说笑声,也没有行李箱摔在地上的闷响。 陆川站在门口,先闻到一股很淡的灰尘味,还有暑假宿舍空了太久以后留下来的那点闷气。 他是第一个到的。 陆川把门彻底推开,拎着行李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504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宿舍不大,进门就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左右两边各摆着两组上床下桌,铁架床刷着白漆,边角有些地方已经磨旧了。 上面是床板,下面连着书桌、书架和小柜子,一共四个位置,谁坐哪儿、谁睡哪儿,前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缝里有点发暗。窗户在最里面,外面装着防盗栏,玻璃不算太干净,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窗边那一块地照得发亮。 靠门这边是一排木制衣柜。 四个。 个头都不大,板材也普通,门边还有点起皮。别说冬天的大衣和羽绒服,光是挂几套秋装,再塞两条裤子进去,里面就差不多满了。柜门上贴着前几届学生留下的透明挂钩,角落里还有一小块撕不干净的胶痕。 很普通。 普通到几乎没有一点值得写的地方。 可陆川站在这里,心里反倒慢慢定下来一些。 前天晚上他还睡在静园主卧里,床品是新换的,灯是暖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却已经拎着一个行李袋,站在江城大学最普通的一间四人宿舍里。 这两种地方差得很远。 可陆川心里没有半点嫌弃。 宿舍就是宿舍。 这地方不高级,也不安静,很多时候甚至谈不上舒服。可大学这几年,本来就该有它自己的样子。要是有了静园那种条件,就非得把自己从校园生活里摘出去,那也没意思。 陆川把行李放到一边,先慢慢扫了一圈。 右边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着。 他看了一眼,没急着过去,而是转头先去看门边的洗漱间。 洗漱间在进门左手边,隔着一扇半旧的磨砂玻璃门。门把手有点松,轻轻一压,就发出熟悉的“咔哒”一声。 陆川推门进去。 里面连着厕所,地方不大。左边是一条洗手台,上面嵌着一面镜子,镜边已经有些发黄了。台面上还留着暑假前保洁擦洗过的痕迹,水龙头根部有一圈干掉的水渍,排水口旁边压着几根不知谁落下的短头发。 厕所门敞着,蹲坑和前世一个样。 连墙角那块很浅的返潮印子都没变。 陆川站在镜子前,安静看了几秒。 这个地方,他前世太熟了。 那时候他总爱一个人站在这面镜子前,对着自己练表情。嘴角该扬多少,眼神该怎么放,抬手的时候怎么露出表,挽袖子的时候怎么显得“不经意”,甚至连洗完脸以后抬头那一下,都要练得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爱臭美。 他是在练“像”。 像一个从小不缺钱的人。 像一个进出这种地方只是暂住、迟早会去更高层的人。 可惜镜子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别人太久。 陆川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现在的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短袖,衣服干净,肩线利落,眼神也沉下来了。没有假表,没有刻意练过的笑,也没有那层拼命往外装的劲儿。 可偏偏这样,反倒比前世更像个活得明白的人。 陆川低头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下来,带着一股宿舍楼老管道特有的凉意。他捧了一把水洗脸,水从额前滑下去,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擦,任由那点凉意停了一会儿。 前世那些在镜子前练出来的僵硬和拧巴,像也跟着这把水一起,顺着下水口流走了。 陆川关掉水龙头,转身出了洗漱间。 宿舍还是空的。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慢慢浮。楼道外头偶尔传来一两声喊话,有行李箱碾过地面的声音,也有家长叮嘱孩子把床板先擦一遍。 陆川径直走向最里面。 右边,靠窗。 这个位置前世就是他的。 也是他在这间宿舍里待得最久、坐得最多、想得最乱的地方。 他把行李袋放到桌边,抬头看了眼上铺的床板。床架还是熟悉的老样子,铁栏杆上有几道磕碰留下的印子。桌子不大,书架三层,最底下还有个小抽屉。椅子是学校统一配的木椅,坐上去硬,声音也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熟悉的504(第2/2页) 陆川弯腰打开衣柜。 柜门一拉开,里面扑出一股木板味。他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用湿毛巾把衣柜里里外外的擦拭干净,等柜内完全干爽后,把准备好的防潮除湿袋及樟脑丸放进去,然后才把带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挂进去。浅色短袖,深色长裤,衬衫,薄外套,全是昨天才买的,面料和剪裁都很细致,可挂进这个小衣柜以后,看起来和平常学生的衣服也没什么两样。 该挂就挂。 没必要专门找地方供着。 陆川动作很熟,像不是把一件件单价过万的衣服挂进柜子里,而是把最普通的换洗衣服随手收好。 柜子下层空着,他把鞋盒和洗漱包也顺手塞了进去。 行李不多,很快就归置完了。 书桌上还是空的。 陆川把电脑包放下,证件袋压在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木椅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是操场边的一排树,再远一点,能看见操场上来来回回的新生。有人拖着箱子跑,有人站在树荫下打电话,还有人一边擦汗一边找宿舍楼。九月初的阳光落在地上,亮得有点晃眼。 陆川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过去这一个多月,他做每件事都很稳。买房,买车,做原油,补尾款,收拾家,买衣服,节奏一环套一环,几乎没出过差错。因为那些事他都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现在坐在504这个位置上,他心里却慢慢冒出一丝很轻的紧张。 不是怕。 更像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陆川手指落在桌面上,无意识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一世已经变了这么多。 他没再像前世那样用力装,没有戴假表,没有租车,没有把自己弄成一个一看就想往上爬的人。静园买了,车提了,账户里也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些变化,会不会已经把一些东西带偏了? 504还是504。 可推门进来的,还会是前世那几个人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变成完全陌生的三张脸,他是不是就真的和前世那段最熟的校园生活彻底断开了? 还有,就算还是他们,重来一次,相处会不会也不一样? 这是陆川重生回来以后,第一次对“未知”生出一点真切的不安。 以前是做事。 现在是人。 做事他能算,能控制,能一步步往前推进。可人不一样。人一旦进来,说什么,笑什么,第一眼看你什么印象,后面会怎么走,全都不是表格和价格线能列清楚的。 陆川看着窗外,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到第四下的时候,他自己先停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都重生回来狠狠干了这么多事,结果到头来,坐在大学宿舍里,居然还是会为“等会儿谁推门进来”这种事紧一下。 陆川靠回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不管进来的是谁,都一样。 这一世他不会再为了任何人的眼光,把自己活得别别扭扭。 室友是室友,朋友是朋友,能处就好好处,不能处就拉开距离。反正他不再需要靠谁给自己镀一层皮。 想明白这一点,他心里那根线也跟着松了点。 陆川起身,准备先去水房洗块抹布,把桌子和床板擦一遍。人既然已经来了,先把地方收拾干净,总比坐着空想强。 他刚迈出一步,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先是行李箱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骨碌声。 一下,一下,拖得不算快。 接着是脚步声。 有点重,像是拎了东西,踩在楼道里闷闷的,正朝走廊深处过来。 陆川站在宿舍中间,动作停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从楼梯口,到了走廊中段,又一点点逼到门外。外面的人像是在看门牌号,脚步在504门前停了两秒。 紧跟着,就是钥匙碰到门锁的金属响。 “咔。” 半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第15章 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 是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蓝白条纹,塞得变了形,边角还勒着绳。后面跟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箱体鼓得发胀,拉链像随时要崩开。 三样东西几乎把门口堵死,硬生生往里挤了一截,才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紧接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侧着身挤了进来。 个头得有一米八往上,肩膀宽,胳膊也粗,短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一手拽箱子,一手把编织袋往里薅,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自己和那堆行李都塞进了504。 “我操,累死我了。” 他一松手,箱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站在那儿喘气。 宿舍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男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抬头,就看见了靠窗位置前站着的陆川。 他明显愣了一秒。 随后,脸一下就亮了。 “哎呀妈呀,哥们你来这么早啊?” 他咧嘴一笑,声音特别响,带着很重的东北口音,热乎得跟刚烧开的水似的。 “我叫韩东,东北来的。你叫我东子就行,别整那些客气的,以后一个寝室住着,都是自己人。” 陆川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陆川。” “陆川?” 韩东念了一遍名字,点头点得很痛快。 “这名儿好,听着就利索。” 他说完,又抬手扇了两下风。 “妈的,这五楼真不是给人爬的。行李太多挤不进电梯,楼下阿姨还不让我妈上来,说女性家长今天不能进。我妈倒是挺听话,真在楼下把我撇下自己走了,结果这一百多斤行李全我自己往上倒腾,差点没给我送走。” 陆川顺手从桌上抽了包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吧。” 韩东接过来,动作一点不扭捏。 “谢了啊,兄弟。”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忍不住往陆川那边多看了两眼。 不是那种打量。 纯粹就是看见室友以后,顺手认个人。可看着看着,他还是没忍住乐了。 “你比我像大学生。” “我这一路上背着俩大编织袋,整得跟返乡务工似的。你这边一站,清清爽爽的,跟来参观学校似的。” 陆川失笑。 “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夸张?”韩东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来了劲,“你是不知道我妈往这里头给我装了多少玩意。她就差把家里炕给我拆了塞进来,说什么外头东西贵,外头东西不干净,能带就带。” 他说到这儿,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编织袋。 “这里头,光袜子就二十双。” 陆川挑了下眉。 “二十双?” “对啊!” 韩东一说这个就来气,嗓门都大了点。 “还是分季节的。薄的,厚的,运动的,棉的,黑的白的灰的,一袋子。我说妈,我是来上大学,不是来开袜子批发的。她说你懂啥,秋天一来就凉,冬天一来就冷,多带点总没错。你说这玩意能有啥错?她一句没错,我一百多斤行李全得自己扛。” 陆川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下。 这种唠叨,太有生活气息了。 他前世在云顶会所、酒吧卡座、那些装模作样的饭局里,听到的全是话里套话。谁都不直接说,谁都在掂量,连一句夸都得绕三层意思。现在504里,韩东满头汗,冲着二十双袜子发牢骚,吵是吵了点,却一下把宿舍里那股空荡荡的气味冲散了。 这才像开学。 也像生活。 陆川走过去,弯腰把堵在门口的一个编织袋往柜子边拖了拖。 韩东一看,赶紧道:“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一起能快点。”陆川说。 韩东也不扭捏,立刻跟着动手。 两人一人一边,把那几个大包往里挪。编织袋是真沉,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起来还带响。韩东边搬边喘,嘴也没闲着。 “这个里头是被子。” “那个里头是脸盆暖壶拖鞋洗衣液,还有我妈给我灌的两瓶东北大酱。” “这箱子最离谱,里头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吃的。我妈怕我刚来吃不惯,给我塞了老大一包红肠,还有榛子和松子,让我分给舍友吃。我说妈,学校又不是没有食堂,她说那食堂能有咱家锅包肉好吃吗。” 陆川把最后一个袋子放稳,直起身。 “阿姨挺实在。” “那可不。”韩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后一瘫,“她实在得我都害怕。之前还问我要不要给我带个电饭锅来,我说妈,学校宿舍不让用,她说那你先带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陆川笑出了声。 韩东看他笑,也跟着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第2/2页) “不过说真的,我妈人是唠叨了点,但对我是真没话说。就我爸那性格,早晨五点多把我叫起来,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往车站送。我妈不一样,恨不得一路跟着我到宿舍,连我以后袜子搁哪儿都想管。” 说着,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哪儿的?” “京城。” “嚯。”韩东眼睛都亮了,“首都来的啊?那挺牛啊。怪不得你这普通话说得这么板正。” 陆川有点好笑。 “这也能听出来?” 前世辍学后,他在外省摸爬滚打,京城口音都散的差不多了,重生回来口音也没变。 “那咋听不出来。”韩东把水杯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我这人耳朵可灵了。再说了,你气质就不像本地人。” “哪儿不像?” “说不上来。”韩东挠了挠头,“就是看着吧,挺稳重成熟的。也不端着。反正不是那种一进宿舍就先问谁家有空调遥控器、谁能带着打游戏的那种。” 陆川看着他,眼里那点暖意慢慢浮上来。 韩东前世就是这样。 人高马大,脑子不绕弯,嘴快,心也热。表面看着糙,其实谁有点情绪他都能察觉个七七八八。后来陆川装富二代那层皮被扒下来,。只有韩东,虽然看不懂陆川为什么把自己搞成那样,但是也没落井下石。 陆川辍学搬宿舍那天,箱子最重的那个,还是韩东帮着扛下楼的。 就那么一句。 “走吧,我给你搭把手。” 前世那时候,陆川窝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可这份情,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人就坐在他眼前,还是刚进门时那副汗津津、咋咋呼呼的样子。陆川整个人也跟着更轻松了些。 韩东没注意到陆川这点停顿,他现在已经彻底缓过来了,立刻又进入下一轮收拾模式。 他蹲下去拉开行李箱,边拉边继续吐槽。 “你看着啊,我今天必须给你开开眼。” 拉链一开,箱子里果然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裤子卷成一团,边角还挤着几袋真空包装的吃的。最上面甚至放着一个塑料药盒,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感冒药、止泻药、创可贴。 韩东抄起那个药盒,直接给陆川展示。 “我妈说大学生最容易水土不服,硬给我备的。她还跟我说,这里面要是少一片药,都算我不孝顺。” 陆川看了一眼。 “准备得挺全。” “全吧?”韩东一脸无奈,“她是真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我都十八了,不是八岁。” 他说完又从箱子里抽出一大包袜子,往桌上一拍。 “看见没,二十双。” “这还只是第一包,另外一个编织袋里估计还有。” 陆川看着那一大包袜子,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 韩东见状,立刻更来劲了。 “你还别笑。我刚在火车上就因为这个出过丑。旁边一个大爷问我,小伙子你这是去学校报到还是去倒腾服装批发。我说大爷,我这是母爱,沉甸甸的母爱。”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 宿舍一下热闹起来。 刚才那股空和静被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箱子翻动声、韩东的东北腔,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开学喧闹。陆川站在一边,帮他把桌子上的东西理了理,又把挡路的箱子往桌子下推。 两人明明才认识没几分钟,节奏却很快搭上了。 韩东这人就是这样。 他不跟你拉扯,也不试探,合得来就直接热乎起来。没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单方面把陆川划进“自家兄弟”那一栏了,说话也更随便。 “川子,我跟你说,咱寝以后要是有人半夜打呼噜,我第一个受不了。” “还有,谁要是袜子不洗就往床底塞,我真能跟他拼命。” “对了,你打游戏不?” “还行。”陆川说。 “那感情好。”韩东一拍桌子,“回头要是另外俩人也玩,504直接起飞。” 话音刚落,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踩得很稳,鞋底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不重,却很清晰。另一个节奏稍快些,像运动鞋,但步子也不乱。 两道脚步并在一起,从走廊那头一路往这边来。 跟周围那些拖箱子、喊爸妈、跑上跑下的新生不太一样。 没那么慌,也没那么吵。 韩东的话停住了,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陆川手里还拿着韩东刚翻出来的一包衣架,动作也顿了顿。 那声音越来越近。 到了504门外,停下。 像是在看门牌。 宿舍里刚刚热起来的空气,忽然静了半拍。 陆川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住了。 第16章 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门一开,先冲进来的不是人,是声音。 “慢点慢点!那箱别蹭墙!里面是电脑,摔坏了从你俩工资里扣!” 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个子不算矮,肚子微微往前顶,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立着,腰上那条皮带扣晃得挺亮。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铮亮,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进门就皱着眉往四周扫了一圈,像来验收工地。 他后面跟着两个帮忙搬东西的人,一个提着箱子,一个抱着床品,脚步都不敢慢。 “这什么破学校,电梯还能坏?” 中年男人把手一挥,嗓门震得整间宿舍都跟着响。 “我一年纳税几千万,让我儿子住这地方,还得自己爬五楼。不是我说,江城大学也太抠了点吧?” 韩东刚把一袋袜子塞回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川站在桌边,抬眼看了一下。 来了。 果然还是这位。 前世陈子昂他爸第一次进504,也是这个架势。未见其人,先见排场,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宿舍门上。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已经没了那种下意识要比较、要模仿、要赶紧学两招的心思。 他只觉得挺有意思。 中年男人显然没打算收着。 他先看床。 “这床这么窄?我儿子晚上翻个身都费劲吧?” 再看桌子。 “这桌子也旧,边都磨成这样了。你们学校就不能换新的?回头我给你们院里打个电话,捐一批算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头顶。 “空调呢?这空调都老化了?那不行。明天我找人来装,顺便给这一层都捐了,省得搞得跟上世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那两个搬东西的人。 “被子放那儿,行李箱往里推。那袋零食别压着。对对对,床垫给我铺平一点,我儿子睡不惯硬的。” 宿舍里原本刚被韩东带起来那点热乎气,一下被这位陈总的嗓门冲得乱七八糟。 然后,陈子昂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天明显是收拾过的。 发型抓得很整,手腕上戴着块表,鞋也是限量款,衣服看着不浮夸,可每一件都透着精心搭过的意思。整个人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很低调,但我确实有点东西”的样子。 可惜,他爸嗓门实在太大了。 那点精致感刚一进门,就碎的得七零八落。 “爸,行了。” 陈子昂皱着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别人还在呢。” “我说两句怎么了?”陈父头也不回,“我儿子来上大学,我还不能说了?” “不是不能说,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我嗓门就这样。” 韩东坐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 陆川靠着书桌边沿,安安静静看着,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他也干过差不多的事,只不过没这么‘豪放’。 陈子昂也是。 只是他命比自己好,家里真有底子。 可偏偏摊上这么个亲爹,一嗓子就把他那层“体面滤镜”撕了个干净。 “爸,真别说了。” 陈子昂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 “宿舍都这样。” “都这样也不行啊。”陈父回头看他,“你从小住惯什么地方,心里没数?这柜子你衣服都塞不下吧?” 他说着,还真过去拉了一下衣柜门。 “这玩意儿能装啥?回头我找人给你换个新的。” “学校不让换。”陈子昂咬着牙。 “那就跟学校说。” “爸!” 这一声压得已经很低了,可尴尬还是明晃晃摆在脸上。 陆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挺鲜活。 人有钱没钱是一回事,家里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把自己那点习惯带进场,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从来不是皮带多亮、表多贵,是这种完全藏不住的生活痕迹。 等两个司机把东西都放好,陈父总算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轮操作。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条烟,包装一看就不便宜,直接拆开,抽出几盒,连问都没问,先往韩东桌上一扔。 动作很大方,也很像他这种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第2/2页) “来,拿着。” “我家子昂从小没吃过苦,脾气有时候也大。以后一个宿舍住着,哥几个多担待。” 韩东被烟砸得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妈呀,叔,不用不用,这是干啥,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陈父一摆手,“小意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叔叔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韩东立刻点头,点得很快。 “哎,哎,好嘞,谢谢叔。”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这阵势给震了一下。 轮到陆川时,陈父把烟递过来,眼神却比刚才多停了半秒。 他这种做生意的,见人多,一眼就会先看反应。 穷学生拿这种东西,通常会有两种样子。要么受宠若惊,赶紧接,嘴里一连串道谢;要么觉得别扭,硬撑着不拿,脸上还带点别扭。 陆川都没有。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烟放到桌角,语气平和。 “谢谢叔叔。” “同住一个宿舍,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一句不卑不亢。 陈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认真看了陆川一眼。 这孩子衣品一般但感觉很精致,话也不多,可站在那儿就是很淡定。尤其刚才接烟那个动作,很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稳,是那种见过场面的稳重。 陈父没再多说,只点了下头。 “行,小伙子不错。” 陈子昂在旁边看着,心里却跟着一动。 他爸这种人,说话糙,眼睛却毒。谁在他面前是真见过世面,谁是硬撑场子,他一向看得出来。刚才那句“小伙子不错”,已经不只是客气了。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陈父总算把该交代的交代完。 “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生活费不够也说。” “别委屈自己,知道没?” “知道了。”陈子昂已经不想再多说。 陈父这才带着人风风火火下楼,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晚上我让司机给你送点水果上来!” “别送!”陈子昂太阳穴都快爆炸了。 门一关,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韩东先长出一口气。 “妈呀。” 他压着嗓子,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这叔可真带劲儿。” 陈子昂站在原地,脸色还有点绷。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摘下手上的表,随手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挺讲究,也像是在补回刚才丢掉的场子。 “我爸就那样。” 他摊了摊手,语气故意放得轻松一点。 “做传统生意的,太讲究排场,让你们见笑了。” “我叫陈子昂,江城本地的。” 韩东立刻接话。 “韩东,东北的。以后一个寝室,多关照啊。” 这句一出口,多少已经带了点对“本地富二代”的下意识客气。 陈子昂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陆川。 他本来以为,刚才那一通折腾下来,陆川多少也该有点反应。惊讶也好,客套也好,至少得顺着气氛接一句。 可陆川只是点了下头。 “陆川。” 说完,他转身去拧自己的水杯,像这边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宿舍报到日里很常见的一点动静。 这反应不对。 陈子昂眯了下眼,视线在陆川身上停了停。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一细看,他才发现陆川这身衣服不对。没牌子,看着简单,可面料垂得很干净,肩线也利落,不像商场里随便买的货。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像是随口问了句。 “你这衣服料子挺特别。” “你自己来的?” 陆川连头都没抬,拧上杯盖,声音平平落下来。 “自己打车过来的。”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陈子昂看着陆川的背影,忽然有种很轻的滞感。 他那套展示和试探的路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砸出来。 第17章 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陆川这句话落下去,陈子昂没接上。 他盯着陆川看了一眼,像是还想从这句平平淡淡的话里找点别的意思。可陆川说完就去拧杯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像刚才那句只是顺手说了个事实。 陈子昂只好转过身,去拆自己那台定制电脑的箱子。 动作不算重,但明显带了点闷。 韩东坐在旁边,先看看陆川,又看看陈子昂,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像是隐约闻到了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陆川收回目光,继续把桌上的东西摆好。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再加上窗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504这一世,还是原来那四个人。 这才是他刚刚那口气真正落下去的原因。 前面一个月,车、房、钱,什么都变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前世那条路彻底拧开了,可心里总还有一点很轻的悬着。像一块拼图虽然拼了大半,可边角那块始终没扣上。 现在至少能确定,宿舍没变。 人也没变。 陆川抬眼,看了眼陈子昂那边。 陈子昂正皱着眉,用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桌面。先擦键盘位,再擦椅背,又擦柜门把手,动作挺细,脸上还写着嫌弃。像这宿舍每一寸灰都在跟他的审美过不去。 这一幕,跟前世也差不多。 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心里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前世他看陈子昂,总带着一股别扭的恨。 恨他生来就有,恨他说话总像站在更高的地方,恨他看自己时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劲。 后来人设塌了,陆川更是把很多账都算到了陈子昂头上,觉得就是因为他那几句拆穿,自己才会沦成圈子里的笑话。 现在想想,也没那么简单。 陈子昂确实嘴不饶人,也爱端着点本地大少爷的架子。 可真要说坏,他又算不上。家里有钱,本地有人脉,真想整一个爱慕虚荣、没背景、还拼命往圈子里凑的学生,有的是更难看的办法。 可前世的陈子昂没那么干。 他只是点破了。 甚至某种程度上,那几句还真算提醒。 只是那时候的陆川听不进去。 因为前世的自己,确实太假,也太招人烦。别说陈子昂,换成现在这个活过一遍的陆川,真碰见那样的一个人,多半也会看不过眼。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松了。 真说起来,陈子昂不是他的宿敌。 更像是前世那面最刺眼的镜子。 这一世,他不装,也不欠谁。 大家安安稳稳做室友就够了。 宿舍里安静了没多久,韩东果然先闲不住了。 他把自己那堆东西收了个大概,屁股刚沾椅子没两分钟,又噌地站起来,凑到陈子昂那边。 “子昂,你爸刚才真猛啊。” 韩东满脸真诚,东北腔里一点阴阳怪气都没有。 “我在楼道里都听见了,整个五层估计都知道你来了。捐空调那句给我听懵了,真捐啊?” 陈子昂刚把最后一张湿巾丢掉,闻言顿了一下。 “他就那样,嘴快。” “那也挺吓人。”韩东咂了下嘴,随即眼神又落到桌上那块表上,“哎,这表挺好看啊,多少钱?” 这问题问得太直。 陈子昂明显有点不适应,像是本能地想把那种过于直接的聊天方式隔开一点。可韩东看他的眼神太坦荡了,没有巴结,也没有酸,就是单纯好奇。 他沉默两秒,还是说了个数。 “七万多吧。” 韩东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的妈呀。” 这一声喊得特别实在,宿舍都跟着震了震。 “一块表七万多?这都够我家那边买辆二手小轿车了。” 陈子昂嘴角动了下,像想维持一下自己的体面,可又被韩东这个反应冲得有点绷不住。 “也还好吧。” “这还叫还好?”韩东一拍桌子,“子昂,你这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我们东北偏远小县城的一套首付啊。” 陆川坐在旁边,听得有点想笑。 陈子昂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人。 你跟他端,他比你还直。你想收,他又偏偏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最奇怪的是,这种直并不让人烦。 因为韩东是真的没心眼。 他感叹完那块表,又立刻跟没事人一样蹲回自己编织袋前,翻了几下,突然拎出一包真空装的红肠和一袋松子。 “来来来,尝尝我们那边的特产。” 他直接往陈子昂手里塞。 “我妈给我带的,老香了。还有这个松子,我二舅自己上山收的,野生的,嘎嘎好吃,绝对比超市买的强。” 陈子昂低头看着那红肠,包装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他眉头下意识动了一下,明显想拒绝。 “不用,我——” “拿着啊。”韩东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一放,“别客气,一个寝室的客气啥。你刚才那烟我都拿了,我这红肠不得礼尚往来一下?” 陈子昂被这套逻辑堵住,想放回去都不太合适。 他只好捏着那包红肠,神情有点别扭。 韩东还不放过他,直接给他拆开一根。 “尝一口,就一口。” 陈子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韩东那副热情得快要发光的脸,最后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第2/2页) 咬完以后,他本来想维持淡定。 可停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韩东立刻乐了。 “咋样?我没骗你吧。” 陈子昂咽下去,硬撑着点了下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叫相当行。”韩东哈哈直笑,“你要喜欢,回头我让我妈再寄点来。” “不用寄。” “你别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你有。” 陈子昂被他说得耳根都快起火了,偏偏韩东一点没看出来,还在那里继续剥松子,边剥边往他桌上倒。 宿舍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试探,被韩东这通操作搅得散了大半。 很快,话题就从表和红肠,转到了江城。 韩东对什么都新鲜,先问哪家食堂好吃,再问学校附近有没有网吧,问完军训又开始骂天气,说自己这体格子最怕站太阳底下,怕是要晒成烤地瓜。 陈子昂一开始还端着点,回答也短。 可韩东这人太能聊,东一句西一句,很快就把他也带进去了。说到江城哪条街夜里热闹,哪家烧烤摊排队最狠,陈子昂明显开始聊嗨了。 陆川也没一直坐在旁边当哑巴。 该接的时候,他也搭两句。 不抢,不显摆,更多时候像只是顺口补一句。可偏偏他一开口,话总能落在点上。 韩东说军训结束一定要狠狠搓两顿饭,先把这十几天流的汗补回来。 陆川拧着水杯盖,随口道:“军训后第一顿别吃太油。连续晒那么多天,肠胃先缓两天,不然容易难受。” 韩东听得一愣。 “有道理!” 陈子昂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聊到江城吃的,陈子昂大概是想把刚才那点场子找回来,随口提了一家本地很难约的私房菜。 “你们要真想吃点好的,江滩那边有家私房菜叫江南。” 他语气轻描淡写。 “平时不好约,没有熟人带,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韩东果然先被勾住了。 “这么邪乎?” “差不多吧。”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我爸带人去过几次,食材和厨子都还行。”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明显扫了陆川一下。 意思不算重,但试探还在。 陆川正在擦杯口,听到那家店的名字,动作没停,下意识接了一句上一世听富二代们吹牛的话。 “那家店的葱烧辽参和酒酿蟹做得还行,不过现在最好吃的不是这两道。” 陈子昂一顿。 陆川继续道:“它真正好吃的是那道清汤鳜鱼,菜单上没有,得看当天食材。以前老主厨在的时候火候很稳,汤做的干净,鱼肉也很紧实。现在换了人,食材还是讲究,但火候有点刻意,太想出层次,反而把本味丢掉了。” 他说得很平淡。 像只是在评价一碗普通面条。 宿舍却安静了一瞬。 韩东根本听不懂那些门道,只觉得厉害。 “我去,陆川你还真吃过啊?” 陈子昂却是直接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他听过。 就上周,他爸带他去那家店陪一个难伺候的客人吃饭,席间那位客人放下筷子,评价得几乎就是这个意思。连“火候太刻意,丢了本味”这句,都差不多。 这种评价,不是上网搜点评能搜出来的。 更不是学生在宿舍里吹牛能蒙对的。 陈子昂盯着陆川,心里那种看不透的感觉又重了一层。 这人穿得太普通,说话也很平静,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觉得不对。 韩东还在旁边追问。 “那你说学校附近哪家馆子最适合我这种穷学生?” 陆川把杯子放下,终于笑了下。 “后街那家砂锅店吧,门脸破,但排骨煲比很多大馆子都实在。” “这个我记住了!”韩东立刻拍板,“第一顿,咱504就去这家。” 天色一点点变黑。 窗外的光从亮白,慢慢变成偏黄。宿舍楼下的树影拉长,操场那边也开始亮灯。504里却慢慢有了点大学男寝该有的味道。 韩东还在说,说他老家冬天能冻掉耳朵,说自己高三毕业那个暑假狠狠干了一个月烧烤摊,才攒出点零花钱。陈子昂嘴上嫌他吵,可听着听着,居然也会回两句。 陆川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 杯壁贴着手,触感很稳。 他目光一偏,不自觉落到门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上。 自己到了。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人。 赵一帆。 前世504里最少废话的那个,也是最早看明白很多事的那个。 别人看人,多半先看表面,先看热闹。但是赵一帆不一样。 陆川刚想到这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 也不乱。 没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出的刺耳声,也没有家长一路跟着说个不停的嘈杂。那脚步声很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往504这边来。 韩东的话音慢慢停了。 陈子昂也抬了下头。 门外,脚步声停住。 下一秒。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压了下去。 第18章 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门把手压下去的时候,很轻。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男生也很安静。 个子高,穿一件普通纯色t恤和休闲长裤,鞋很干净,身上没有任何扎眼的东西。 头发修得利落,神情也很平淡,进门以后先看了一圈宿舍,像是在确认位置,也像顺手把人都记了一遍。 “你们好。” 他的声音不高。 “赵一帆,冀省人。” 话说完,他往里走了两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深色便装,没打领带,也不显眼,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箱子看起来不夸张,颜色很深,边角和拉杆都很平常,可只要多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商场货。 男人进门后,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像陈子昂他爸那样先扫一圈环境,再发表意见。 他只是朝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微微点了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窗边最后那个空位。 韩东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 “哎呀,来啦兄弟。” “我叫韩东,东北的。” 赵一帆点头。 “赵一帆。” 陈子昂也坐直了点。 “陈子昂,江城本地。” 轮到陆川,他只是很平地接了一句。 “陆川。” 赵一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有一句废话。 行李箱放稳,拉链拉开,先取出一套折好的清洁布和一次性手套,再把桌椅、柜门、床架几个最容易碰到的位置依次擦了一遍。动作很快,幅度却不大,连布料摩擦桌面的声音都没什么动静。 擦完以后,他开始铺床。 床垫展开,四角拉平,床单一抻,褶皱几乎一下就顺了。被子、枕头、靠垫,连摆放方向都像提前量过。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抽屉里该放什么,书桌上该留多大空位,他像根本不用想一样。 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 韩东是看愣了。 陈子昂则是看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家里有钱,所以比韩东更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厉害的不是会收拾,而是会讲规矩。进门不抢话,不抬身份,不嫌五楼,不提电梯,不评价宿舍环境,甚至连存在感都隐藏得很低。 可偏偏事一件没落。 这种人,不是花点工资就能随便请来的保姆。 这是常年跟着真正见过场面的人待出来的习惯。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退后,什么时候补上,心里全有数。 跟这种无声无息的做派一比,他爸刚才那套散烟、拍桌子、说要捐空调的排场,显得有点幼稚。 不是钱不够。 是感觉不对。 宿舍里最先打破安静的,还是韩东。 他盯着赵一帆看了两秒,凑过去,语气自然得很。 “一帆,你来得够晚的啊。” “我这儿有点吃的,你来一口不?” 说着,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红肠和松子。 “东北带来的,我妈给塞的。” “这个肠贼香,这松子是我二舅上山弄的。” 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没有像陈子昂刚才那样先皱一下眉,也没客气推回去。拆开以后,真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不错。” “味道很好吃。” 韩东眼睛一下亮了。 “是吧,我就说好吃。” 赵一帆又拿了两颗松子,动作很随意。 “这个也行,油气挺足。” “哎呀,你还真吃得出来。”韩东立刻乐了,“我跟你说,我二舅上山的那片林子老牛了,别人想捡都不一定抢得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第2/2页) 他说着说着,嗓门下意识压低了点。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赵一帆身上没有陈子昂那种明摆着的少爷劲,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不太好意思咋咋呼呼冲着他乱拍肩膀。不是冷,是一种很自然的边界。 你跟他聊天可以。 但很难一上来就把玩笑开过头。 陆川靠在桌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前世也是这样。 赵一帆进宿舍时,总是没什么动静。真正让人记住他的,从来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在场,整个屋子的节奏都会跟着他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包厢。 也是这个人,坐在角落里,最后平平静静推过来一张账单,把他那层壳撕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再看,陆川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翻起来了。 不是不记得。 是真的过去了。 他主动开口:“陆川。” 算是重新打了一遍招呼。 赵一帆转头看向他。 “嗯,你好。” 目光不重。 他进门时其实就已经先看过一遍了。 韩东最好懂,热情,嘴快,情绪都写在脸上。陈子昂也不难看,本地家里条件不错,习惯先观察,再试探,刚才那几次眼神和话头,都带着点不明显的较劲。 只有陆川不太一样。 从他进门,到司机开始收拾,再到韩东递红肠,陆川几乎没变过节奏。没因为那个中年男人的规矩而多看两眼,也没因为赵一帆本人显得太平静,就刻意热络起来。 这种松弛,不像装的。 赵一帆视线往下落了一点,顺手扫过陆川身上的衣服。 款式很基础,可面料和剪裁骗不了人。 aethel。 还是穿得很协调的那种,不熟悉这个品牌的人搭配的不会那么协调。(ps:明星店长艾迪能不熟悉自己品牌的衣服吗?) 他没说破,只在心里轻轻记了一笔。 这个室友,不普通。 也不好往普通学生那一栏里放。 十分钟不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把床铺和桌面都整理好了。 被子平整,衣柜归位,桌上只留了必要的东西。连行李箱里的杂物,也都分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些,他把空箱子合上,放到床下,然后退到门边,朝赵一帆微微低了下头。 还是一句话没说。 赵一帆只嗯了一声。 男人便转身出门。 门轻轻合上。 宿舍里一下只剩下四个人。 504,到这会儿才算真正齐了。 外头的天也差不多黑透了。走廊灯亮起来,窗外操场那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来,断断续续,有点吵,却很像大学刚开学该有的样子。 韩东左右看了一圈,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猛地一拍大腿。 “走啊。” “人都齐了,咱504不得整第一顿?” 他说着就看向陆川。 “你下午说那家后街砂锅店,好吃吗?” 陆川把桌上的水杯拧紧,笑了笑。 “好吃。” “那还等啥。”韩东站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我都快饿抽抽了。” 陈子昂把桌上那块表重新戴回手腕,嘴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话。 “后街环境一般。” “一般你也得吃。”韩东立刻接话,“大少爷今天先体验体验人民群众生活。” 陈子昂想回一嘴,最后还是没真说什么,起身拿起了手机。 赵一帆顺手拿了钥匙。 陆川把椅子推回桌下,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了点人气的504。 四个人,终于全了。 “走吧。”他说。 宿舍门被推开,四个人一起往外走。楼道里灯光有点白,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慢慢朝宿舍楼外去。 第19章 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开学第一天,整座学校都像被人往里猛塞了一遍。 林荫道上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台阶边坐着打电话的家长,远处操场的喇叭还在断断续续喊。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后街走,越走越挤,到后面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 后街更夸张。 一整条街都冒着热气。 烤串的烟、炒菜的油、奶茶店门口甜得发腻的香,再加上人挤人冒出来的汗味,全糊在一起。店铺门口全是排队的,塑料凳摆到路边,老板娘扯着嗓子报号,声音一阵压过一阵。 韩东刚下楼时还挺有劲,走到后街中央,整个人已经有点发蔫了。 “我不行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硬生生往电线杆上一靠,像被抽掉半条命。 “谁再不给我口热乎饭,我今天就得倒在江城街头了。到时候你们仨记得给我盖个编织袋,别让我死得太磕碜。” 陈子昂皱着眉,明显已经开始后悔来后街。 他本来就嫌这里乱,眼下又挤又热,鞋边还差点被人踩了一脚,脸色越来越差。 “你说的那家店在哪儿?” 韩东虚弱地抬手一指。 “前头……” 结果四个人刚走到那家砂锅店门口,就被老板一句话堵了回来。 “号拿了没?” “没拿?”老板抬头喊了一嗓子,“那得等,前头还有四十二桌,少说俩钟头!” 韩东站在原地,眼神都空了。 “四十二桌?” “老板,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哪儿躺着舒服。” 他转头扫了一圈,周围几家稍微像样点的馆子也全爆满。火锅店门口坐了一溜人,炒菜馆里连过道都加了桌,麻辣烫那边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口。 韩东捂着肚子,满嘴东北话往外蹦。 “这帮人是开学还是逃荒啊?” “我现在觉得我妈塞给我的吃的不是多余的了。” “再晚十分钟,我真能啃树皮了。” 陈子昂终于忍不住了。 “没必要在这儿耗。” 他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烦躁。 “离这儿两公里有家商场,楼上有个西餐厅,我有他们家的会员,不用排队。” 韩东本来已经快饿成纸片人了,一听“不用排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陈子昂继续道:“环境也优雅,坐着舒服。开学第一顿,没必要挤在这种地方受罪。我是本地人,我来请,算给大家接风。” 他说这话,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花钱,省时间,顺便把问题接过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自然的解法。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又能把宿舍第一顿的节奏先定下来。 韩东咽了口唾沫。 他是真饿,也是真有点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一顿就让你请这么贵的,我感觉不好。像我们专门出来占便宜似的。”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 “一顿饭而已。” 韩东挠了挠头。 “那也是钱啊。” 气氛一下停在这儿。 陆川站在人群边上,看了眼陈子昂,又看了眼已经快饿昏的韩东,终于开口。 “别请了。” 陈子昂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一顿饭别把规矩弄歪了。”陆川语气不重,“一个宿舍要住四年,小钱最容易把边界搅乱。以后谁想请客都行,但开学这第一顿,最好aa。”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第2/2页) 韩东愣了下。 陈子昂也没立刻接上。 他显然没想到,陆川会在这种时候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陆川继续道:“今天你请,明天他请,后天谁不请,心里都容易别扭。刚认识,没必要一上来就搭这种人情。各付各的,最省事。” 这话一落,赵一帆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 他站在路边,声音还是很平。 “aa最好。没负担,也不用记。” 韩东一听,立刻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样稳当。” “虽然我确实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但一顿饭归一顿饭,不能刚认识就让人破费。” 陈子昂握着手机,心里那口气一下顶上来了。 韩东不想占便宜,他能理解。 陆川这人他本来就没看透,非要要个面子,也算说得过去。 可赵一帆呢? 赵一帆家里什么底子,他心里已经有数。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最不该在乎这种小场面。结果赵一帆居然也站陆川那边,愿意陪着在这乱糟糟的后街耗着,只为了所谓“aa最省事”。 在陈子昂看来,他们三简直有病。 可偏偏现在是三比一。 他要再坚持请客,反倒显得自己像非要用一顿饭压人。 陈子昂把手机按灭,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硬顶。 “行。” “aa就aa。” 韩东长长松了口气,随后又立刻垮回去。 “那现在咋整啊?” “aa归aa,饭总得有吧。我这肚子已经开始骂我了。” 陆川看了眼后街最深处,没再让他们继续在主街上干耗。 “跟我走吧。” “这边排不到,里面还有一家。” 韩东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站直。 “真有?” “有。” 陆川带头往巷子里拐。 后街主路人多,可再往里走两条岔巷,反而安静了点。路灯昏黄,墙边还贴着褪色的小广告,一路过去有点绕,新生基本不会摸到这儿。 陈子昂走在后面,看着这条窄巷,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拐过最后一个弯,脚步却停了下。 巷子尽头,是一家很小的川菜馆。 招牌有点旧,边角都掉了漆,门脸不大,玻璃门擦得却很干净。里面桌子不多,白瓷砖墙,老式空调开得很足。最关键的是,居然真还有空桌。 没有主街那种乱哄哄的挤。 也没有油烟糊一脸的闷。 厨房半敞着,能看见里面灶台和案板,收得挺利索。 韩东差点当场落泪。 “川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我以后要是活着毕业,今天这一顿我能记四年。” 四个人一进门,空调冷气扑过来,路上人挤人的烦躁也都散去了。 连陈子昂刚才还拧着的眉头,也明显舒开了一截。他扫了眼桌面和地面,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比刚才在主街上好很多。 陆川对这地方有印象。 前世,504第一次全员出来聚餐,最后也是误打误撞摸到这儿。老板两口子做菜快,味道好,虽然店小,可比外面很多排大队的店做的都干净。 他正准备让大家先坐,韩东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这东北壮汉像见了光的饿狼,三步并两步冲到柜台边,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老板还在擦手,他已经眼睛发绿地拍着台面喊了出来。 “老板!” “别管啥菜了,先给我上两盘肉!快点,真要饿死了!!” 第20章 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 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 菜上得比韩东骂街还快。 第一盘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锅气还在往上窜,蒜苗一裹,油亮得发红。紧跟着就是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鱼香肉丝,最后还加了一盆紫菜蛋花汤。 小馆子地方不大,菜一上桌,整张木桌立刻就满了。 韩东眼睛都快直了。 “别说话了,先救人。” 他筷子一伸,直接夹走两大片回锅肉,烫得嘴里直吸气也不肯松。 “我操,香。” “真香。” “这比我妈做得都好吃,就算我妈要听见要揍我,我今天也必须说实话。” 他说话含含糊糊,腮帮子鼓着。没一会儿,碗里就堆起个小山,米饭压了又压,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陈子昂本来还有点嫌弃环境。 椅子普通,桌角也有点旧,墙上挂着一台老空调,吹出来的风倒是挺足。可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以后,眉头还是松了。 味道确实好。 不是那种靠调料猛顶上来的重口,而是火候准,锅气也很足。尤其是回锅肉,肥瘦卡得刚好,蒜苗断生不老,连他这种平时嘴刁的,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没像韩东那样狼吞虎咽,也没像陈子昂那样先看两眼再落筷,只是很平常地夹菜,吃饭,喝水。 只是中间有两次,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陆川身上。 陆川也在吃。 他没有刻意端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夹菜,添饭,喝汤,动作都很自然。 很多人吃饭能看出破绽。 条件一般的人,饿狠了就会抢菜,夹菜的手和眼神都很急。有一点钱的人,又容易在这种地方显出拧巴,不是嫌弃桌子,就是嫌弃碗筷,好像非得做出点不属于这里的感觉才行。 而陆川都没有。 他像不管坐在什么地方,吃的是什么,节奏都不会乱的那一种人。 在苍蝇馆子里,他是这样。 那放到更高的地方,大概也还是这样。 赵一帆低头喝了口汤。 这个室友,确实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韩东狠狠干了四碗饭,终于从“快死了”恢复成“能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脸满足。 “活过来了。” “我刚才真觉得我太奶都在前头招手了。” 说完,他又来了精神,开始挑话题。 “哎,你们说,大学四年都有啥打算啊?” “我先说,我家里没啥安排,我的目标特别朴素,别挂科,别饿死,最好再谈个对象。要是对象谈不上,起码毕业前让我瘦个二十斤。” 陈子昂嗤了一声。 “你这目标还真够接地气。” “那必须。” 韩东一拍胸口。 “人民群众的愿望向来朴实无华。你呢,陈总?” 这话题正好撞到陈子昂擅长的地方。 他把筷子搁下,抽了张纸擦手,语气听着像随便一说,尾巴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优越。 “我大学主要还是拿文凭吧。” “另外就是跟着家里多接触点更核心的圈子。” 韩东立刻捧场。 “比如?” “就比如昨天我爸来看我,顺便提了他最近在国金商场那边托关系,想给我排一款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腕表。” 陈子昂往后靠了靠。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种顶奢品牌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柜台里摆的都是没人要的量产货,真正的好东西,得看你的vip等级。我爸说,那个品牌的区域总监暗示他,起码得先搭售五十万的冷门首饰和皮具,才刚够资格进那个排队名单。” 韩东夹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去,买个表还要先搭五十万的破烂?” “五十万啊!这都够在我们老家县城买套房了!这规矩也太变态了吧。” 听着韩东夸张的惊呼,陈子昂嘴角终于压不住往上扬了扬。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种普通人摸不到门槛、只能干瞪眼的高级感,把他的虚荣心熨帖得舒舒服服。 可他余光一扫,却发现对面那两个人根本没反应。 赵一帆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陆川正在给自己倒茶,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起,五十万这个数字在他听来,仿佛跟五十块钱买个烤鸭没多大区别。 听到“限量版腕表搭售”几个字的时候,陆川手上动作连顿都没顿。前世他为了往圈子里凑,那些高奢品牌的配货规则、代工内幕、甚至专柜销售的套路,他背得比专业课都熟。 茶倒满了。 他放下茶壶,顺口接了一句。 “那个牌子的配货规矩,今年年初就变了。” 陈子昂嘴角的得意一僵。 陆川吹了吹杯口热气,语气平得像只是在说今天有点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第2/2页) “所谓的区域总监暗示你搭售五十万,多半只是为了清他们年底的滞销库存。真正能拿到那款限量表的,根本不需要在门店砸流水,而是看总部的客户代码库里有没有走过‘免排队直通’。”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而且那款限量表的机芯,上个月刚偷偷减配了擒纵轮的材质,现在保值率已经崩了。你家要是真拿五十万去配一堆破烂,最后拿到的也就是个流水线代工的阉割版,还要被销售当成冲业绩的冤大头。” 这话落下去,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韩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擒纵轮,什么保值率,什么代码库,这堆名词在他听来跟天书没区别。他吧唧了一下嘴,把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 “啥轮?保值啥?能有这盘回锅肉香吗?” 说完,他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根本没把这几句天书往心里去。 陈子昂却没法像他这么没心没肺。 他手里的动作彻底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爸昨天还在电话里炫耀摸到了门路,今天就被陆川把底细扒了个干净。 可当着全宿舍的面,陈子昂那点少爷面子根本挂不住。 他不知道陆川说的是真是假,但本能地挺直了脖子,硬撑着反驳。 “你少在这儿道听途说。” “我爸那个朋友就是大区总监,规矩改没改他能不知道?至于什么机芯减配,那都是网上那些买不起的人酸出来的谣言。顶奢品牌怎么可能干这种砸招牌的事?” 嘴上说得硬气,可陈子昂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 陆川刚才那几个专有名词说得太顺口了,根本不像瞎编的。他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吃完饭回宿舍,必须立刻给家里打个电话,找人查查这款表是不是真的改了规矩。要是真的……那他家差点就成了江城商圈里送上门的冤大头。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此时却慢慢停下了筷子。 别人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 就在半个月前,他母亲就收到过那个品牌总部的内部致歉信,不仅提到了免排队直通的vip代码变更,也隐晦地补偿了机芯材质替换的差价。这绝对是只有最顶层核心客户才知道的内幕。 赵一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接话了。 前世留下来的老毛病,一到这种情景,嘴比脑子都快。 他见三个人心思各异,也没再多解释,只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刚才那句根本不算什么,随后很自然地把话头岔开。 “差不多了,结账吧。” 老板过来一算。 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七碗饭。 一共一百二十。 不多不少,刚好。 陆川坐得离柜台近,顺手把码扫了。 “滴”一声,钱付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个人,语气温和得很,内容却一点不含糊。 “一人三十。” “微信转我。” 韩东反应最快,手机掏得跟拔枪似的。 “来来来,我现在就转。规矩不能坏,504第一顿,必须板正。” 他说着就把三十块钱发了过去,还特意亮了下屏幕。 “看见没,秒转,我这人主打一个急速。” 赵一帆也很干脆,低头点了两下。 很快,陆川手机上又进账三十。 陈子昂坐在那儿,盯着微信界面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钱转了。 三十块。 不多。 甚至少得有点可笑。 可恰恰是这三十块,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和震动搅在了一起。 陆川不是客气。 也不是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说aa,就真是aa。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个在破馆子里认真收三十块钱饭钱的人,刚才却又能随口说出顶级奢侈品背后的隐秘内幕。 “收到了。” 陆川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三笔账都到账了,这才起身。 规矩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立住了。 谁也别在第一天拿钱做人情。 谁也别觉得一顿饭能买来什么位置。 走出馆子的时候,巷子里的夜风终于灌了进来。 油烟味淡了点,远处后街还是闹,近处这条小巷却清净不少。韩东吃饱喝足,整个人又活了,走路都带风,一路在前面念叨明天班会、辅导员会不会是个狠人。 陈子昂难得没抬杠,明显还沉在刚才那番话里。 赵一帆走在旁边,神色照旧,看不出什么。 陆川落在后面半步,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第21章 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陆川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只有三个字:许承远。 陆川的脚步停顿了半秒,心情没来由地一阵通透。 鱼咬钩了。 回到504宿舍后,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进邮箱。 看着发件人那一栏的名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承远。 前世,这个名字在江城乃至国内的金融圈里,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传奇。这人是个骨子里的交易狂,盘感敏锐得可怕,操盘风格更是凶悍精准,曾经带队在国际大宗盘上杀得血流成河。 可那是后来。 现在的许承远,正处于人生最黑暗、最惨烈的低谷期。 他替前东家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名声彻底臭了,被各大机构联手封杀不说,还因为复杂的连带责任,欠下了一屁股根本还不清的烂债。 现在的他,手里别说有资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未必能安稳掏出来。 没人敢用他,也没人愿意坐下来听他解释一句。 陆川能精准地联系上他,是因为前世听过的一段隐秘八卦。哪怕在最落魄、最没资格上牌桌的那几年,许承远依然死死保持着盯盘的习惯。他会在一个小众的海外财经论坛里,用一个没人知道的马甲,定期发一些深度复盘贴。 前两天,陆川花了点时间,在那个论坛满是落灰的角落里把那个马甲翻了出来。 直接发了一封站内私信。 “我手里有笔资金,需要个干净利落的操盘手。” “最近原油怎么看?” 对于一个跌入谷底、背着巨债、做梦都想重新证明自己的人来说,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陆川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正文。 没有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也没有急于洗白过去的诉苦。正文只有寥寥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下面挂着一个附件。 一份近期大宗商品的底层分析报告。 陆川点开附件,快速扫了一遍。 写得不多。 行文间透着一股明显的克制和极强的防备心。 里面没有夸夸其谈的具体点位预测,也没有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赚多少钱。 但是,切入点极准。 报告直接避开了烂大街的地缘新闻表面,一刀切进了供需端和资金情绪的底层矛盾。逻辑闭环做得非常漂亮,哪一段容易被情绪盘带偏,哪一段是真实的资金进场,剖析得清清楚楚。 陆川盯着屏幕,眼底的赞赏更浓了。 这份报告写得这么克制,是因为许承远怕网络那头的人只是个白嫖方案的骗子。他故意收着写,只露骨架,不给血肉。 但哪怕只露出这一点锋芒,也足够证明他的本事。 刀虽然落满了灰,但依旧快得吓人。 陆川靠在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觉得高兴。 甚至比赚到那近四千万的时候还要高兴。 重生回来这大半个月,为了完成第一波原始积累,他天天熬夜通宵盯外盘,把大宗商品的每一波节奏都抠到了极致。钱是赚到了,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疲惫感,也确实把人掏空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第2/2页) 他重活一世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当交易机器的。 现在真把许承远联系上了,意味着他账上那笔钱终于能长出成熟的结构。以后再有这种半夜盯盘、天天测算点位的脏活累活,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甩给眼前这个人去干。 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节点把把方向,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去享受大学生活。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熬红眼睛守在电脑前,陆川浑身都松快了。 他双手重新落在键盘上。 没有去点评那份报告的好坏,也没有继续在邮件里套话。 “明天下午三点,江城南区,拾叶茶舍。具体情况,见面聊。” 点击发送。 屏幕一亮一暗,页面跳出“已成功送达”的提示。 陆川合上电脑,心情极好地靠回椅子上。 韩东刚洗完脸从外面回来,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脖子,一边正好瞥见陆川合上电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东北壮汉立刻凑了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老陆,你搁这儿看啥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的。” 陆川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刚找到一个人。” 韩东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我去!你小子不会加上今天迎新那个学姐了吧?” 他压着嗓门,满脸痛心疾首。 “你这才开学第一天啊!该不会这么快就要处对象了吧?哥们,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能不能给504的单身狗们留条活路!” 陆川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除了处对象能不能有点别的。” 他懒得搭理韩东的日常发癫,随手拉开抽屉,把桌面上几根充电线收了进去,不再多解释。 韩东还在那儿嘟囔着“长得帅就是好”、“一进校门就被盯上”之类的酸话。 宿舍另一头,赵一帆靠在床头,手里那本英文书半天才翻过了一页。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可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找学姐?处对象? 赵一帆在心里短促地摇了下头。 韩东那是纯属没心眼,才会把陆川的笑往那种无聊的风花雪月上靠。 回想起不久前在苍蝇馆子里,陆川随口就能报出连顶级富二代都摸不到的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和底气,根本不像个会在意什么迎新学姐的普通男生。 赵一帆目光微沉。 “找到一个人。” 这五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分量绝对不轻。 他有种直觉,陆川今晚找到的这个人,恐怕跟韩东嘴里的大学恋爱扯不上半点关系,而是另一种能真正在水面下搅动风云的东西。 赵一帆轻轻翻过一页书,没说话。 他只觉得,这个叫陆川的室友,身上的那层雾,越来越厚了。 第22章 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二天一早,去经管楼开新生班会的路上,韩东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这东北壮汉对昨晚陆川合上电脑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简直执念到了极点。 “老陆,你跟我交个底。” 韩东凑过来,用肩膀撞了陆川一下。 “昨晚你到底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学姐了?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504的单身狗们还嗷嗷待哺呢,你开学第一天就背着我们处对象?” 陆川脚下步子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没有。” “我不信。”韩东一脸痛心疾首,“你那笑我都看着了,春心荡漾的!你肯定是嫌我们碍事,不想交代。我可提前说好,真要处了,必须请寝室吃饭啊。” 陆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货的单方面发癫。 走在另一边的陈子昂嗤笑了一声,觉得韩东这大呼小叫的样子太没见识。 只有赵一帆安静地走在最外侧。 他没参与韩东的瞎起哄。 能让陆川露出那种轻松神态的,绝不是什么校园恋爱。 到了经管楼三楼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讲台边围着几个来帮忙的学长学姐,前排被占得满满当当,各种客套、试探和互相加微信的动静嗡嗡作响。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想在这个刚认识的圈子里探一探彼此的底。 陆川连想都没想,直接带着504的人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坐下。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纯色短袖,长裤,鞋也很低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连往前面女生堆里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大一开学人人都想往前凑的躁动,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幼稚了。 很快,辅导员周老师上台,简单说了几句纪律和军训的事,直接进入自我介绍环节。 韩东是第一个把气氛弄热的。 他往讲台边一站,光那体格就先让下面笑了一波。 “大家好,我叫韩东,搁东北来滴。” “我这人优点挺明显,能吃,能扛,脾气好。缺点也明显,跑步慢,脑子转得偶尔慢半拍。以后谁要搬桶装水,找我,绝对以及必须好使。” 几句话说完,教室里笑倒一片,连辅导员都没忍住。韩东一脸得意地溜达回来。 陈子昂第二个上去。 他明显收着,但该有的讲究一点没少。先报名字,再报本地人身份,然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家里是做生意的,以后如果有本地生活上的问题可以互相帮忙。 这种带点克制的点法,果然让前排几个女生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意思。 轮到陆川时,大家听得都已经有些疲了。 前面讲得太满的人太多,什么特长、爱好、未来规划一股脑往外倒。 陆川走上去,站定。 “陆川,京城人。” “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放下话筒,转身下台。 前后不到十秒。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阵有些发愣的掌声。 就这么几句,按理说没什么好记的。 可偏偏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太自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第2/2页) 辅导员周老师看了看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别人长得多。 介绍完毕,周老师顺势提了暂定班委的事。 “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后面再看军训表现做调整。” 这话一出,前几排的气氛立刻变了。 对金融系的新生来说,班长这种位置能早接触资源,天然容易往学生会里靠。几个活跃的男生坐姿一下挺直了,微妙的较劲摆到了明面上。 陈子昂也动了心。 他本来就习惯往前站,也想在班里把昨天在宿舍没占到的上风拿回来,随时准备举手。 而在他旁边,陆川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对这种学生时代的小权力角逐,提不起一丝兴趣。 他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亮度压得很低,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上面不是聊天界面,而是一张全英文的大宗商品外盘实时走势图。 红绿k线密密麻麻,价格和数据在不断跳动。 陆川看得很专注,像教室里关于班长的躁动,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赵一帆本来也对竞选没兴趣,靠在椅背上。余光一扫,正好掠过陆川的手机屏幕。 他本以为陆川在看新闻。 可那一眼看过去,赵一帆的心里却猛地顿了一下。 全英文外盘。 大宗商品实时盘口。 那绝不是大一新生拿来充门面的东西,上面每一根跳动的线条,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厮杀。 赵一帆收回目光,没多看,可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前面那些人还在为了一个班长位置努力表现。而旁边的陆川,手边却在盯着另一种量级的战场。这根本不是不争,是彻彻底底的不在一个维度。 班会结束时,陈子昂因为慢了半拍,没拿到班长位置,脸上有点郁闷。 一群人刚出教室,韩东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下午不能浪费!网吧、商场、数码城,随便挑一个,大学生活必须拉开序幕!” 陈子昂也顺势接话。 “我带你们转转吧,本地我熟。” 韩东立刻看向陆川。 “老陆,走不走?” 陆川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 “你们去吧,我下午约了人。” 陈子昂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更方便。”陆川拒绝得很干脆,没多解释,转身往楼梯口走。 赵一帆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更深沉了。 “约了人”。 他越发确信,陆川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某位学姐。 下午两点五十。 江城南区,拾叶茶舍。 这里跟喧闹的学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木格栅,旧竹帘,檀香混着茶叶的气味,安静到了极点。 最深处的那间包厢里,许承远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熨得很平整,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人也比较消瘦,脸色透着连日睡不好觉的疲惫与高压。 第23章 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竹帘被服务员轻轻挑开。 许承远绷直了脊背,那句在嗓子眼里滚了无数遍的“您好。”,已经顶到了舌尖。 可下一秒,那几个字硬生生地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男生。 太年轻了。 穿着简单的浅色短袖和长裤,头发都没怎么特意打理。那张脸虽然长得好看,但骨子里的那股学生气根本藏不住,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许承远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早就勾画出了一副隐秘资本大鳄、或者阴沉代理人的画像,此刻被眼前这个年轻的闯入者撕得粉碎。 走错包厢了? 这是许承远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可那个男生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自然地走到桌前,拉开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解释,没寒暄。 男生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动作流畅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确定。 “冒昧问一句。” 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双手垂在身侧,没敢坐下。 “您是替家里长辈来传话,还是替哪位老板过来的?”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喝了一口。 “都不是。” 他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承远脸上。 “坐下说吧,许承远。” 这三个字一出来,许承远眼皮猛地一跳。 对方认识他。 而且不是那种看名片上的客套,是带着一种从上往下俯视的确信。 许承远拉开椅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身体还是紧绷着。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陆川没给他猜谜的时间。 “不用费劲猜我是替谁来的。没有别人,昨晚给你发邮件的那个人,就是我。”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昨天看过的旧报纸。 “我查过你。” “在上一家机构,你带队做空海外大宗盘。方向其实没看错,但你老板私下动了资金池去填别的窟窿,导致保证金不够,遇上逼空直接爆仓。最后老板全身而退,你被推出来顶锅。” 包厢里的茶香还在飘,许承远的呼吸却已经彻底乱了。 陆川看着他,声音没扬高,字字却扎得极深。 “名声臭了,被业内几大机构联手封杀,还背了一身你现在根本还不起的烂债。你现在,是个连散户都不如的死人。” 许承远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烂事,是江城金融圈里最讳莫如深的谈资。哪怕有人知道内情,也没人敢当面这么扒他的皮。更何况,这些细节,绝不是随便在网上搜搜就能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 许承远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第2/2页) “我是谁不重要。” 陆川随手拿过桌上那份原油分析报告,翻了两页。 “这份报告我看过了。逻辑很准,底层拆得很细,你对资金情绪的嗅觉还没废。”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人敢用你,也没人敢听你说话。但我不一样。” 陆川把报告扔回桌上。 “我手里有一笔资金,缺一个手段干净利落的操盘手。我今天过来,就是愿意给你这个重新上牌桌的机会。”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陆川的话说得很直白,把最血淋淋的现实和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同时摆在了台面上。 换做任何一个身陷绝境的人,这会儿大概率已经激动得表忠心了。 许承远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自己熬了整整一宿写出来的报告。 机会。 重新上桌。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命还重。 可是,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端着茶杯、穿着白t恤的大学生时,他眼里的那股饥渴忽然慢慢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荒谬感和被刺痛的自尊。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曾经是掌控过亿资金的王牌操盘手。哪怕现在跌进了泥潭里,他骨子里那点对市场的敬畏和交易员的骄傲,也并没有完全死绝。 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查得很清楚,手段也老辣。 但这不能改变对方只是个十几岁学生的事实。 一个大学生,手里能有多少钱? 几十万?还是一两百万的压岁钱? 拿这点钱出来招兵买马,去外盘大宗商品里冲杀? “这位先生……不,同学。” 许承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伸手把桌上那几份被陆川翻过的报告收拢,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你能把我查得这么清楚,我很佩服。或许你家里真的很有背景,让你拿了一笔零花钱出来练手。” 许承远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但我不能接。” 陆川抬了下眼,没出声。 “我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极点,背着还不清的债,但我还没沦落到去陪一个富家大少爷玩模拟盘、过家家。” 许承远把手里的报告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外盘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上百万扔进去,一个情绪浪打过来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输不起,也没资格拿你手里那点压岁钱去市场里满足你的猎奇心。你如果真想玩交易,去找那些愿意哄着你的营业部客户经理。” 说完这番话,许承远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把桌上的几份资料塞进包里,转过身。 没有再看陆川一眼。 “抱歉,今天这趟,打扰了。” 他迈开步子,走向包厢门口。 第24章 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许承远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指尖刚刚碰上那扇旧竹帘的边缘,正准备一把掀开,彻底离开这个荒唐的包厢。 “一千五百万。” 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陆川坐在长案前,端着那只白瓷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许承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掀竹帘的手僵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许承远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一千五百万。 这不是几十万的压岁钱,也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拿来过家家的零花钱。这是真正能够在一个盘口里砸出水花、足够建起一个标准私募产品底仓的真实筹码。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拉开那把刚刚坐过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陆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 “这份原油报告,你做得太保守了。” “你以前做事很果断,现在却带着恐惧做交易。” 这句话直接扎进了许承远最深的地方,他脸色变了变,硬撑着反驳。 “现在原油不是单边逻辑。” “地缘扰动太强,消息面也杂,情绪盘和避险盘交替冲击,波动会非常剧烈。这个阶段不保守,回撤会死人的。” 许承远咬着后槽牙,试图把场子拉回自己最熟悉的专业领域。 “我的方案不是赚得少,是为了活下来。” 陆川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话本身没错。” “可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活下来,是你把该狠狠干的一段,也按保命的思路处理了。”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次中东的局势突变,真正的驱动力不在供给端减产,而在外围资金的避险情绪和几大寡头的默契逼空。前几天的震荡,根本不是消息不明朗。” “是主力在洗短线跟风盘。” 许承远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陆川没有停顿,语气平稳得像在复述一件早就发生过的事。 “每一次急跌破位,底部的承接盘都坚决。你报告里把那些回踩当成了风险提示,建议减仓规避。但实际上,那才是最好的加杠杆节点。” “当外媒统一口径,开始渲染风险扩散的时候,真正的拉升才会开始。” “那一段的速度会非常快,根本不会给场外资金上车的机会。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准备追涨的时候,也就是该平仓落袋的时候。” 陆川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彻底愣在原地的许承远。 “你的脑子还停在怎么给前东家填窟窿的阴影里,只看得到回撤,看不到趋势。” 包厢里再次陷入无声的状态。 茶香顺着热气往上浮。 许承远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是专业做盘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陆川刚才说的这些话有多恐怖。这根本不是什么券商分析师能写出来的套话,这是真正趴在盘口上、闻着血腥味才能总结出来的实战刀法。 可他还是不敢全信。 嘴上说得再漂亮,没经过实盘真金白银的检验,都是空谈。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陆川却已经拿出了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第2/2页) 他点开一个软件,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将手机贴着桌面,平平地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自己看。” 许承远迟疑了一下,还是凑上前,低头看向那个屏幕。 那是一个期货账户的后台交割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大半个月里,在这个账户里发生的每一笔交易。 许承远的目光刚落上去,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全是原油多单。 他飞快地扫过那些建仓时间点和点位。 第一笔试仓,克制。 第二笔加仓,正好卡在几天前那次最凶狠的盘中回撤最低点。那一刻,外网还在疯狂唱空,而这个账户却在那一秒钟精准地把筹码铺了进去。 再往后。 行情爆发,账户开始分批平仓。 没有在最高点贪婪,也没有在震荡中恐慌。平仓的节奏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把整段主升浪里最肥美、最安全的一段利润,啃得干干净净。 许承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一名顶尖操盘手,他太懂这张交割单的含金量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市场的节奏踩在了脚底下摩擦。 他猛地滑向页面最底端。 初始权益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四十三万。 而当前权益总额那一栏。 三千九百一十万。 许承远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险些把桌上的茶杯带翻,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长长的一串数字。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怎么可能?” 几十万的底仓。 大半个月的时间。 滚到了近四千万。 这种近乎神迹的资金增长曲线,别说散户,就算是许承远在巅峰时期带着整个团队,也绝不敢说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质,需要对市场何等逆天的判断力。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陆川。 “这……这是你做的?” 陆川神色如常地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随手按灭屏幕。 “运气好而已。” 运气?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这种踩在刀尖上跳舞的满杠杆操作,错一秒钟都会爆仓清零,怎么可能是运气。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生为什么要说那份报告太保守了。 因为在这张交割单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推演,简直就像是刚入门的新手在纸上谈兵。 许承远身上那股原本还撑着的傲气和防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遇见真神了。 陆川看着许承远彻底崩塌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技术上的碾压已经完成,接下来,他需要给许承远一个逻辑闭环,一个能让对方产生绝对安全感和信心的身份背景。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做出这种交易,反而会让人觉得不踏实。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我姓陆。” “京城来的。”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许承远。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第25章 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 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 “我姓陆。” “京城来的。”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这三句话落在包厢里,空气像被凝固住了一样。 陆川说完这几句,便不再开口。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茶,神色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再去装什么富二代。可眼前坐着的许承远不一样。这个人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泥潭里,但他是个极度锐利且能力强悍的操盘手,是未来能源源不断提供现金流的保障。 想收服这种见过大风大浪又极度自傲的聪明人,光给钱没用,必须得压得住他。 对付许承远这种在金融圈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陆川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自己的具体家庭背景,只抛出那张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再加上“京城来的”这四个字。 坐在对面的许承远,此刻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交割单带来的震撼还在颅骨里来回冲撞。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视线还是在暗中仔细打量着陆川。 陆川没有戴名表。 手里也没有故意摆弄豪车钥匙。 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一件素净的浅灰色短袖。没有任何扎眼的标志,看着就像随便买来的普通衣服。 可当陆川抬起手臂倒茶的时候,衣服的肩线和垂坠感顺着动作滑落,一个极度隐秘的收针工艺和内侧缝线漏出了一角。 许承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他以前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混过,陪着真正的大鳄去过那种不对外开放的高定店,他太清楚那个剪裁特征意味着什么。 那是极度低调的顶级奢牌,aethel。 许承远的呼吸都有些发紧了。江城那些寻常的富二代,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恨不得把大牌的标志全镶在脑门上。根本不会有人花大几万块钱,去买一件aethel这种看不出牌子的素衣。 只有那种底蕴深厚、对物质彻底祛魅的真正大家族子弟,才会把它当成毫不在意的日常便服穿在身上。 许承远在心里疯狂地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 京城背景。 漫不经心穿着的aethel。 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个男生背后的水,深到了他连探底的资格都没有。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态度已经不自觉地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陆少。” 他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敬畏。 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茶杯。 “叫陆总就行。” 许承远立刻点头。 “是,陆总。” 陆川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他。 “坐下说。” 等许承远重新落座,陆川才把接下来的规矩摆到台面上。 “以后资金盘上的大方向,我会定好交给你。” “具体的建仓、平仓节点,还有仓位拆解,你全权负责。我不会去干涉你的交易细节。” 陆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我这边没有明确的指示给下来,平时的空档期,你自己看着盘面和市场情况操作就行。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许承远听得心头一热。 这种充分放权、只控大局的做派,是一个操盘手做梦都想遇到的老板。 “还有一条规矩。” 陆川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我平时要正常上课。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随便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第2/2页) “工作上的事,你每周整理好进度,邮件汇报就可以。” 许承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陆总。” 陆川点点头,随后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往前推了推,调出微信二维码。 “把手机拿出来,加个微信。” 许承远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快速扫码。 好友通过后,陆川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许承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一笔转账。 十万。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先收了。” 陆川看了一眼许承远眼底浓重的红血丝,还有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衬衫。 “拿去买两身像样的行头,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休息两天。” 陆川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我的人,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 许承远死死捏着手机,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酸涩的热意。 这大半年来,他被全行业当成瘟神一样封杀,走投无路。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他一脚,从来没有人愿意坐下来跟他说一句话。 而现在,陆川不仅给了他重新上牌桌的机会,给了他绝对的操作权限,还二话不说转了十万块钱给他改善生活。 这是钱。 更是把他当个人看的尊严。 还没等许承远把那股情绪咽下去,陆川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 两指夹着,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休息完之后,去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 陆川看着他。 “所有的繁琐手续、场地、壳子,全权交给你去跑。我不出面,也不挂名。” 许承远看着那张卡,整个人都绷直了。 “卡里是启动资金。”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 “公司成立后,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来做总经理。”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血液全往头顶上涌。 百分之十的股份。 让他做总经理。 这不仅仅是给他一口饭吃,这是直接把刀柄塞到了他手里,给了他翻身的绝对权力。 这种干脆利落、恩威并施的手腕,让许承远彻底折服。 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废话,也没有信誓旦旦地表忠心。因为他知道,在陆川这种深不可测的上位者面前,说一万句漂亮话,都不如干成一件事来得实在。 “您放心。” 许承远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粗哑却异常坚定。 “这把刀,我肯定给您磨到最利。” 陆川也站起身。 “只要你能把这仗打漂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承远,给出了最后一句承诺。 “这百分之十,以后会远超你的想象。” 说完,陆川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走向门口,掀开竹帘,淡然推门离去。 聚宝盆已经拿下,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他只需要把所有麻烦的盘口和生意全抛给许承远去打理。而他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回江城大学,去享受不用再熬夜盯盘的休闲日常了。 包厢里。 许承远依旧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竹帘,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顶尖操盘手才有的凶狠与狂热。 第26章 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江城九月的初秋,热得连风都发黏。 504宿舍那台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空调,正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导风板虽然开着,但吹出来的风不仅不凉,甚至还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霉味。 韩东光着膀子,瘫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不行了。” 他热得满头是汗,感觉自己快被蒸熟了。 “这破空调到底是制冷还是制热啊?我咋感觉它在朝我吹暖风呢。” 陈子昂也热得心情烦躁。 他手里拿着纸巾,不断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平时最讲究发型和衣品的本地大少爷,这会儿也被闷得有些暴躁。 连向来安静的赵一帆,坐在桌前看书时,眉头也微微皱着。 吱呀一声轻响。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外面的热浪刚想顺着门缝往里涌,大家就看见了走进来的陆川。 他穿着那身没有任何logo的浅灰短袖,神色一如既往地清爽从容。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上面还冒着丝丝冷气。 “卧槽!” 韩东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 “川哥,你简直就是下凡的活菩萨啊!” 陆川把西瓜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 “刚在校外买的,切好了。” 他语气随意。 “趁凉吃。” 韩东二话不说,直接拿牙签扎起一块最红的塞进嘴里。 冰凉甘甜的西瓜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活过来了!” 韩东舒服得直哼哼。 “这口西瓜算是短暂地保住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没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这半个冰镇西瓜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韩东连吃了好几块,感觉体温稍微降了一点。 可他一抬头,看着墙上那台还在光响不制冷的破空调,心里的热气又跟着冒了上来。 他随手抹了把嘴,转头看向陈子昂,满眼期待。 “子昂。” “昨天你爸不是说,要给咱们这一整层楼全换上新空调吗?” 韩东问得一脸憨直。 “这都一天了,学校后勤处咋还没动静呢?再不换,我这东北体格子真要交代在江城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子昂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昨天他爸确实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得震天响,还拍着胸脯说要在江城大学捐一层的空调。 他当时觉得他爸嗓门大有点尴尬。 现在这事却变成了真真切切地把他架在火上烤。 赵一帆坐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虽然没说话,但陈子昂觉得连那翻书的声音都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陈子昂死要面子。 作为一个本地大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室友面前掉份,更别说是刚开学。 他硬撑着干咳了一声。 “应该快了吧。” 陈子昂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学校这种事业单位,流程走得慢。后勤处估计还在走审批。”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马上出去打个电话,催问一下情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顺手把门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第2/2页) 陈子昂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他躲开室友的视线,赶紧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陈父显然正在外面应酬。 “喂?子昂啊,缺钱了?” “没缺钱。” 陈子昂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爸,你昨天在宿舍说要给整层楼换空调的事,怎么没动静了啊?” “我室友都问到脸上了,你找没找学校领导啊?” 电话那头,陈父听完叹了口气。 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找了啊!” “我今天上午专门去找了你们院领导,打算花笔钱买个排场。” “结果人家后勤处一查,说有的寝室还没空调,你们那栋老宿舍楼线路严重老化,根本承载不了整层同时换新空调的负荷。” 陈父啧了一声。 “人家说了,如果要换,就得整栋楼断电重新排线。那工程太大了,得等寒暑假才能弄,学校直接委婉把我给拒了。” 陈子昂一听,当场傻眼了。 他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换不了?”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牛都在室友面前吹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线路不行换不了?那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他在阳台上急得直转圈。 “爸你赶紧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我回去跟他们说,我爸吹牛没办成吧!” 陈父在电话那头也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整层换不了,我先给你打点钱。” “你自己去校外找个外包安装队,悄悄给你们504单独装一台挂机凑合用吧。后勤处说了,线路负担单独一台还是没问题的。”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陈父直接转了两万块钱过来,附带一条语音:“自己去买台好点的,剩下的当零花钱。” 陈子昂站在闷热的走廊里,看着屏幕上的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钱是有了。 空调等会也能加急装上。 可是他堂堂一个本地大少爷,最后居然得靠自己来圆他爸吹出去的牛。 这事要是被室友知道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风吹过阳台。 陈子昂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等会买好空调让人来装,绝对不能说是自己掏的钱。 不然那太丢份、太没面子了。 跟个暴发户大冤种似的。 必须得找个既能彰显家里实力,又显得高大上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最放松、最漫不经心的状态。 转身走回504宿舍。 门一推开。 韩东立刻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心里已经开始编排那套“家里给后勤处施压,走特权单独批了一台”的完美借口。 而坐在桌边喝水的陆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平静静的。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第27章 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陈子昂推开门。 韩东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他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尽量让肩膀显得放松,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大少爷姿态。 “打过招呼了。” 他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咱们这栋楼太老,线路不行。但我家里直接给后勤处施了压,走了个特批,单独给咱们504批了一台挂机。” 韩东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卧槽!真批了?!” 陈子昂不露痕迹地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手心的汗。 “批是批了,不过流程还得走一会。” 他重新拿起手机。 “我催催那边,让他们直接派人过来装。” 说完,他背对着室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 打开同城服务,搜索家电安装,直接点开最贵的那个顶配挂机型号。然后勾选了收费最高的“两小时内加急上门包安装”服务。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被他关成了静音。 两万块钱就这么刷了出去。 陈子昂心在滴血,但面子算是保住了。 一个多小时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外面电器外包工服的师傅满头大汗地扛着内机和外机冲进504。 “504是吧?加急的单子!” 一顿叮叮当当的猛烈操作。 新空调挂上了墙。 师傅滴的一声按下遥控器。 强劲的冷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新机器特有的干净味道,直接把宿舍里那股黏糊糊的闷热一扫而空。 韩东站在风口底下,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妈呀,活过来了。” 他转头看着陈子昂,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陈总牛逼!在江城这地界,陈总绝对是只手遮天!” 师傅收工走了。 宿舍门重新关上。 韩东光着膀子吹着冷风,抓了抓后脑勺。冷风一吹,他那根直肠子的神经突然转过了一个弯。 “不对啊子昂。” 韩东转过头,满脸疑惑。 “既然是学校后勤处特批的,咋来的师傅穿的是外面电器城的衣服啊?” “连个学校的工牌都没有?” 他挠着头。 “而且这都大半夜了,学校后勤处还加班给咱们送空调?” 这几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感觉刚吹在背上的冷风,瞬间变成了白毛汗。 他后背猛地一僵。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编借口的时候光顾着想怎么装得高级,把外包师傅的衣服和上门时间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结结巴巴,嗓子发干。 “那……那个……” 他急得手心全湿了,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了一页书。他那双眼睛早看透了一切,但压根没打算出声。 陆川拿着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把杯子放下。 “学校采购的单子本来就走外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声音平平淡淡。 韩东转头看他。 陆川神色自然。 “特批的单子,走学校库房肯定来不及。八成是后勤处直接派给外面的合作网点加急了。” 他看向陈子昂,语气随意。 “能大晚上让网点派人带机器过来,还是陈总家里路子广。”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对,对对!” 他赶紧顺坡下驴,头点得像捣蒜。 “就是外包网点。后勤处那边特意找的加急服务。” 韩东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还得是陈总家里有排场啊。” 陈子昂出了一身冷汗。 他偷偷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连看都没看他,正在翻着桌上的书。陈子昂心里五味杂陈,之前那点较劲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复杂和感激。 要不是陆川这一句,他今天这脸就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翻篇。 陆川站起身,拿起毛巾。 “行了。” “冷气也有了,大家赶紧洗洗睡。” 他看了眼韩东。 “明天一早还得去操场晒太阳站军姿。”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韩东刚才那点兴奋劲瞬间垮塌,哀嚎一声,叫苦连天地爬上床。 “我恨军训!” 陈子昂也如释重负,赶紧端起脸盆往洗漱间走,生怕韩东再问出什么要命的漏洞。 宿舍在冷气的吹拂下,终于安静下来。 洗漱完。 陆川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 宿舍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角落里,赵一帆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背脊笔直。 神情严肃、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般的专注。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 陆川准备上床,路过赵一帆身后。 余光无意中扫过那本书封面上的暗纹和摊开的页面文字。 前世混过各种高端局、英语词汇量和阅历极高的陆川,目光瞬间凝滞。 那上面华丽的英语词汇。 根本不是什么宏观经济学或者西方哲学巨著。 那是一本描写维多利亚时代禁忌情史的、原汁原味的全英文带颜色小说。 陆川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粗话。 他看着赵一帆。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顶着一副生人勿近、仿佛正在思考人类命运的高冷模样。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满篇让人面红耳赤的英文单词。 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陆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爬上床。 躺在枕头上。 上一辈子大家同住了一个屋檐下整整四年。 居然硬是没发现,这浓眉大眼、城府极深的世家子弟,骨子里居然是个看黄书都要看全英文原版的顶级闷骚。 黑夜里,陆川翻了个身。 背对着宿舍。 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第28章 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江大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九月初的太阳挂在头顶,连空气都热得变了形,吸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燥意。 “动什么动!谁让你们动的!” 带训的教官黑红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嗓门大得像是在操场上挂了个扩音喇叭。 “站军姿,要的就是纹丝不动!哪怕是一只蚊子落在你鼻子上,你也得给我咬牙忍着!” 底下的新生方阵鸦雀无声。 这才第一天,不少人还沉浸在“大学生活很自由”的幻想里,结果一开场就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规矩训话给震懵了。 陈子昂站在第三排,眉头紧紧拧着。 热。 太热了。 更要命的是晒。他平时最讲究脸面,出门不涂防晒根本不可能。可现在才站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感觉脸上的那层防晒霜已经被汗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紫外线正毫无阻挡地烤着他的皮肤。 这要是晒黑了,甚至晒脱皮了,他以后在江大圈子里还怎么维持自己那副精致大少爷的做派? 陈子昂咬了咬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官。 教官正好背过身,正在训斥隔壁排一个乱晃的男生。 趁着这个空档,陈子昂手指飞快地从迷彩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晒霜瓶子。 他挤出一点乳液在指尖,动作隐蔽地往鼻尖和脸颊上抹去。 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低估了带训教官那种练出来的鹰眼。 教官猛地一转头。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那个往脸上抹油的!” 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指直接怼到了陈子昂的鼻尖前。 “给我出列!” 陈子昂的手猛地一僵,防晒霜的瓶子还捏在掌心。 他平时在家里、在饭局上那套引以为傲的体面少爷做派,在这一刻、在军队绝对的纪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陈子昂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当这是在你家后花园散步呢?” 教官扯着大嗓门,当着全班五六十号人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还抹防晒?要不要我给你搬把遮阳伞,再给你切个西瓜端过来啊!”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陈子昂平时最要面子,此刻却被训得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那副平时总是端着的少爷包袱,被教官几句话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就在陈子昂窘迫到极点的时候。 “噗——” 队伍后排,传出一声没憋住的偷笑。 声音不大,但在紧绷的方阵里格外清晰。 教官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后排那个比别人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笑什么笑!” 教官指着韩东。 “刚才笑的那个,你也给我滚出来!” 韩东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火爆脾气,他刚才看着陈子昂吃瘪,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会儿被教官单独拎出来,他也没怂,大步流星地跨出列。 “你以为很好笑是吧?” 教官走到韩东面前,盯着这个体格魁梧的新生,厉声喝问。 韩东站得笔直,胸膛一挺,扯开那副纯正的东北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报告教官!” “不好笑!”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 离他近的前排几个女生被震得肩膀都哆嗦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连教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愣了两秒。 教官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番,看着他那副虎背熊腰、毫不怯场的憨直模样,原本板着的脸居然没绷住。 教官抬起手,重重地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嗓门倒是挺洪亮。” “是个当兵的料!” 这句意外的表扬一出,方阵里再也憋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在队伍里荡开。这种极具反差的互动,把刚刚还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冲散了大半。 陈子昂站在最前面,看着被表扬的韩东,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只能继续忍受着太阳的暴晒。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 赵一帆体能不算出众,脸色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白。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一滴滴砸在塑胶跑道上。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陆川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 他双手贴紧裤缝,感受着背心一点点被汗水浸透。 前世这个时候,他是绝不肯受这份罪的。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经营自己的“贵公子”形象。在烈日下流汗、衣服贴在身上发臭,在他看来太掉价了。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扛不住军训的强度和辛苦,所以在军训的第三天,他就花钱找人弄了张以假乱真的医院假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第2/2页) 当别人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他就坐在远处的树荫下,喝着冰镇饮料,舒舒服服地看着别人受罪,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这些普通学生高明得多。 可现在重活一世。 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毒辣地烤在身上,小腿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传来阵阵酸胀的抗议。 没有空调,没有冷饮。 但陆川却觉得无比惬意。 没有酒桌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不需要去算计别人看他的眼神,更不需要端着姿态去讨好那些所谓的核心圈子。 只有重力,只有汗水,只有这种最纯粹的体力消耗。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踏实。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彻底看透了虚荣与物质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操场上的热浪。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的口令一落,原本站得笔直的方阵瞬间垮了。 新生们哀嚎着瘫坐在地上,或者三三两两地冲向远处的树荫。 韩东一溜烟跑回队伍,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领口疯狂扇风。陈子昂则黑着一张脸,第一时间躲到了最大的那棵香樟树下,拿出纸巾拼命擦脸。 陆川也走到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 他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半瓶水。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一部分暑气。 陆川放下水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起伏的热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买房、买车、做外盘交易,节奏快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今天站在这儿,他才真切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他前世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也绝对算不上体能充沛。刚才那种强度的暴晒和站立,换作以前早就眼冒金星了。 可现在,他只是出了一身汗,肌肉稍微有些酸痛,心率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甚至感觉身体里还蕴藏着使不完的力气。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大脑。 陆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回想前世看过的一篇复杂的长篇财经研报。 那大概是五年后的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数据的分析。前世他只是为了在酒局上搭话,囫囵吞枣地扫过几眼,很多细节早就应该模糊不清了。 可是现在。 随着他的回想,那份研报的内容竟然如同高清照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某年某月大宗商品的k线图走向。 某个冷门外盘行情的细微拐点。 甚至研报里某一个不起眼的矿产储备数据,连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字,他都能精准无误地调取出来,清晰得就像是正拿着那份文件摆在眼前看。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连续回想了几件前世只关注过一次的冷门商业并购案的细节、以及各种外汇汇率的历史高低点。 全都在。 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模糊。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分门别类地存在了一个超级数据库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毫秒级地检索出来。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通透。 他终于确认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老天给他补发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不仅是知晓未来大势的先发优势,更是一具精力充沛的身体,和一个堪称“过目不忘”、拥有恐怖逻辑处理能力的变态大脑。 之前做原油期货的时候,他还只当是自己对那个大事件印象太深。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他的脑域在重生后得到了质的飞跃。 有了这个逆天的大脑作为支撑。 他未来遥控许承远、在金融市场上厮杀,乃至布局更加庞大的资本与实业帝国,将再无任何破绽与盲区。他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杂乱的数据,所有的信息差都将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远处的树下。 韩东正拿着一瓶冰水贴在脑门上,舒服得直哼哼。 陈子昂还在为自己脱妆的脸感到郁闷,一边照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什么。 赵一帆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微闭着眼休息。 陆川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听着操场上喧闹的人声。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树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点刺眼的阳光。 陆川微微抬起头,迎着那点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 第29章 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下午。 高强度的军训刚刚吹响休息哨,方阵瞬间散了架。 一群穿着劣质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哀嚎着冲向操场边缘的树荫。 504宿舍的四个人抢到了一棵大香樟树下的位置。 韩东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坪上,把头上的迷彩帽摘下来,拿在手里疯狂给自己扇风。 “我不行了。” 他嗓子干得冒烟,喘着粗气抱怨。 “这江城的天气是想把人往死里烤啊。我感觉我现在的脚底板都在冒烟,再站半个小时军姿,你们就能直接吃东北铁板烧了。” 陈子昂也热得够呛。 他平时最讲究形象,这会儿迷彩短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黏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拿着一包纸巾,皱着眉头一点点擦着脖子上的汗。 赵一帆坐在旁边,没吭声,只是默默拧开水壶喝水。 就在新生们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当口,操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顺着入口的方向,走过来几个人。 他们没穿军训服,脖子上挂着江大校媒新闻部的工作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生。 她穿得很简单。 上半身是一件质感极好的宽松白衬衫,下半身搭着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没有多余的配饰,也没化什么浓妆,手里端着一台长焦单反相机。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可她人往那儿一走,周围那些因为高温而产生的黏腻感,仿佛瞬间被隔开了一层。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干净。 带着天然的疏离。 前一秒还瘫在地上嚷嚷着要被烤熟的韩东,余光一扫,整个人就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猛地伸出胳膊肘,用力捣鼓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陆川。 “川哥!” 韩东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快看快看!” 他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操场边缘。 “绝世大美女啊!这绝对是极品学姐!你看人家那气质,那腿,那脸……哎呀妈呀,我宣布,我这大学没白考。” 陆川本来正靠着树干休息。 被韩东这么一捣鼓,他顺着方向抬起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陆川的目光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沈知意。 江大校花,大二新闻系,真正的顶级白富美。 上一世的记忆,顺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慢慢在陆川脑海中浮现出来。 前世他为了混进江城最顶端的那个圈子,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在几场校园高端局和校媒主办的活动里,他曾刻意制造过机会去接近她。 那时候的陆川,满脑子都是虚荣。 他觉得,如果能把沈知意这种背景深厚的财阀千金追到手,那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就相当于盖上了最权威的钢印。 以后在江城,谁还敢质疑他? 为了这个目的,他花过极大的心思。 去研究她喜欢喝的咖啡豆产地。 去背她常去的画展背景。 甚至去查她穿搭品牌的极简美学理念。 两人确实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 可每一次,都让陆川觉得无比挫败。 沈知意极有教养。 她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毛病,说话礼貌,进退得体。可恰恰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礼貌,透着一种让人根本跨不过去的冰冷隔阂。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安安静静的。 在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下,前世的陆川总会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心虚。 他是个拼命伪装的“假少爷”,面对沈知意这种真正被世家底蕴喂出来的女孩,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是悬在半空的。 他总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会被她一眼看穿那层廉价的皮。 那种自卑交织着虚荣的拧巴感,折磨了他很久。 最终。 因为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怯懦,他在几次试探无果后,自己默默退缩了。 想到这里,陆川靠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重活一世。 再次在这个满是汗臭味的操场上,看到这张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脸。 陆川的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不再需要通过攀附任何白富美,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现在有静园那套大平层,有停在地库里的欧陆gt,有随时可以动用的千万现金流。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生活秩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第2/2页) 不需要仰望。 也不需要逢迎。 沈知意一行人顺着跑道,慢慢走近了这边的树荫。 随着她的靠近,原本横七竖八躺在草坪上的新生们,开始出现一阵隐秘的暗流涌动。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伸手将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微微卷起的衣领扯平。即使穿着军训服,他也试图展现出几分属于本地大少的从容和优雅。 韩东也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快要死掉的惨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努力把两条大长腿盘好,凹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坐姿。 周围其他的男生,有的开始大声和同伴开玩笑,试图用音量吸引注意;有的则故意做出几个拉伸动作,展示肌肉。 雄性动物在异性面前的孔雀开屏,在这个年纪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所有人都在试图散发存在感的时候。 陆川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依然懒洋洋地靠着那棵香樟树,连坐姿都没有刻意调整一分。 他拿起放在手边的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陆川看着操场对面有些刺眼的阳光,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学姐。 等会儿军训解散。 去后街那家面馆吃碗热汤面,多加个煎蛋,顺便去超市买点洗衣液,远比去任何人面前刷存在感要有意义得多。 …… 视角转到跑道边缘。 沈知意端着那台沉重的单反相机,正沿着方阵休息区慢慢游走。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在新生军训期间,抓拍几张展现年轻人朝气和自然风采的照片,准备用在下一期的迎新校刊封面上。 “知意,这边光线不错。” 旁边的部长指了指树荫下的一大片新生。 “拍几张大景试试。” 沈知意点点头,举起相机,将眼睛贴上取景框。 她的手指搭在快门上,连按了几次,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满意。 取景框里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些男生一旦发现镜头对准自己,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要么突然绷紧身体,刻意摆出僵硬的帅气姿势;要么直接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镜头看;还有些人为了抢镜,故意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夸张得不行。 全都太浮躁了。 太刻意了。 完全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属于年轻人纯粹、放松的自然状态。 沈知意有些失望地放下相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身性格就偏冷,对这种充满表现欲的环境天然有些排斥。 “不行吗?”部长问。 “全是摆拍的痕迹。” 沈知意摇了摇头,随手转动了一下长焦镜头的阻尼环。 她举起相机,准备换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将镜头扫向操场最远端的那排香樟树。 镜头迅速划过一张张躁动不安的脸。 划过努力挺直腰板的陈子昂。 划过强装酷哥的韩东。 突然。 沈知意转动镜头的动作停住了。 在长焦镜头的压缩感下,画面定格在树荫深处。 在一群拼命整理着装、大声喧哗、试图吸引目光的男生正中间。 一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她的取景框。 他没有看镜头。 也没有看她。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另一条腿随意伸展着。 男生正低着头,单手将矿泉水的瓶盖拧紧。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和表现欲。他看着远方被太阳烤得发白的草坪,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喧嚣操场格格不入的深沉与慵懒。 像是一个误入这里的局外人。 那种极致的松弛感,在周围一圈紧绷着的同龄人衬托下,显得突兀,却又抓人眼球。 沈知意透过取景框,看着那张毫无防备、干净利落的侧脸。 不知怎么的。 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一顿。 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在原地忍不住愣了一下。 第30章 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操场边缘的树下。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响动,被淹没在周围新生们的哀嚎和喧闹里。 沈知意没有放下相机。 她透过单反的取景框,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画面。 长焦镜头的压缩感,将背景里那些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迷彩服全部虚化,只留下树荫深处的那个身影。 太自然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抽离感,让这张侧脸特写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张力。 沈知意慢慢放下相机。 这是她今天一整个下午,在这片浮躁的军训操场上,抓拍到的唯一一张满意的照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又举起相机,例行公事般地对着另外几个方阵按了几次快门,补足了迎新校刊需要的大景全貌素材。 采风任务算是完成了。 江城九月的太阳毒得很,哪怕站在树荫边缘,空气里也全是发烫的塑胶味。 沈知意感觉握着相机的手心出了些汗,有些黏腻。 她把单反的带子挂在脖子上,护着镜头,转身朝着操场角落的洗手池走去。 休息时间,洗手池边挤满了人。 十几个大一男生正围在水龙头前,一边拿凉水往头上浇,一边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大得没边。 沈知意没有往里挤,只是站在最外侧,等着别人洗完。 偏偏就在这时,几个急着抢位置的新生从她身后跑了过来。 脚步匆忙,根本没刹住车。 其中一个男生脚下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沈知意的胳膊上。 “哎哟!” 男生惊呼了一声。 沈知意毫无防备,被撞得身形猛然一晃,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可挂在胸前的那台单反相机,却跟着猛烈摇晃了一下。 黑色的镜头盖原本就只是虚扣着,被这股力道一甩,瞬间脱落。 “啪嗒。” 镜头盖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顺着洗手池边缘的斜坡,骨碌碌地往前滚了出去。 一直滚到了洗手池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正好停在一双有些掉色的军训胶鞋旁边。 陆川刚洗完脸。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随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 眼皮一低,便看见了停在脚边的那个黑色镜头盖。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不远处的沈知意刚稳住身形,正准备走过去捡,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在树荫下被她抓拍特写的男生站直了身体。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视线碰在了一起。 沈知意本以为,对方会像学校里其他男生一样,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凑上来,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表现欲跟她搭话。 但陆川没有。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把东西递过去,更没有借机多看她几眼。 陆川空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他低着头,用纸巾将镜头盖边缘在地上沾到的那点灰尘,一点点擦拭干净。 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细致。 擦完后,他把废纸团捏在手心,这才转过身,将干干净净的镜头盖递了过去。 沈知意走上前,伸手接过。 “谢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她刚准备礼貌地点头离开。 陆川看着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刻意搭讪的起伏,随口抛出了一句话。 “小心点,沈学姐。” “原装的摔坏了不好配。” 沈学姐。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沈知意去接镜头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清明透彻的目光直直看向陆川。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私人的白衬衫,脖子上挂着的也只是校媒的工作牌,那上面只印着“江大校媒新闻部”几个字,根本没有写名字。 眼前这个穿着新生迷彩服的学弟,她非常确信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 他凭什么知道自己姓沈? 沈知意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在这一刻彻底被勾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第2/2页) 她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端着架子,直接开口询问。 “你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陆川看着她略带探究的眼神。 他刚想随便扯个看过校刊、或者听别人提过的借口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哔——!” 操场中央,教官那带着破音的刺耳集合哨猛地吹响。 休息时间结束。 四面八方的新生们开始哀嚎着,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各自的方阵跑。 陆川没有留恋。 他没有趁着这个绝佳的悬念去顺杆往上爬,也没有拿出手机要微信。 他把手里的废纸团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504宿舍所在的方阵走去。 他背对着沈知意,随意地抬起手挥了两下。 燥热的风里,飘过来一句平淡的话。 “有缘再告诉你。” 傍晚。 江大校媒新闻部办公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亮着几盏白炽灯,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在她清冷干净的脸庞上。 她右手握着鼠标,正在快速筛选今天下午拍回来的采风素材。 双击,放大,扫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屏幕上滑过一张张大一新生的面孔。那些男生一旦面对镜头,刻意绷紧的肌肉、用力过猛的动作,以及直勾勾的眼神,全被沈知意拖进了废片文件夹。 直到鼠标翻到最后几张。 她点开了一张照片,手指停在了鼠标滚轮上。 那张特写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里没有看镜头的正脸。那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靠在粗糙的香樟树干上,微微低着头,下颌线被树荫滤过的光影勾勒得异常清晰。 那种绝对的松弛,那种与喧闹操场彻底剥离的平静感,隔着屏幕直逼而来。 沈知意松开鼠标。 她单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屏幕上的侧脸发呆。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下午在洗手池边的那一幕。 递还镜头盖时那张擦掉灰尘的纸巾。 那句随口道破她姓氏的“沈学姐”。 还有哨声响起时,他连一秒钟都没多留的干脆背影。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沈知意见过太多优秀的同龄人,也遇到过无数种变着花样套近乎的搭讪。可她从未见过哪一个大一新生,能拥有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感和边界感。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同在新闻部的大三学姐兼闺蜜林乐瑶,端着两杯加冰的奶茶走了进来。 “知意,迎新那版排版弄完没……哎?” 林乐瑶把奶茶放在桌面上,视线一扫,正好落在了沈知意的电脑屏幕上。 她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刻凑了过来。 她太了解沈知意了。 这个在江大“制冷机”校花,平时连院领导的特写都懒得拍。 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大一男生的单人特写,看了这么半天。 闺蜜八卦的雷达瞬间狂飙,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知意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哟,盯这么半天。” “咱们的校花,这是开窍了,想谈恋爱了?” 换做普通女生,面对这种一针见血的调侃,这会儿多半已经红着脸急忙关闭窗口,或者找些生硬的借口来掩饰了。 但沈知意没有。 她没有娇嗔,没有慌乱,甚至连挪动鼠标去关闭图片的动作都没有。 她端起桌上那杯冰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目光依旧坦然地落在屏幕上。 “谈不上想谈恋爱。” 沈知意的语气客观而理智,带着一种属于她的独特高级感。 “只是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 她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看着照片里那个对她的注视一无所知的男生。 眼底那抹被勾起的好奇,愈发浓烈。 第31章 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傍晚的江城大学,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暴晒后的余温。 五栋男寝504宿舍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塑胶鞋底的橡胶味。 新换的空调风速被调到了最大。 军训的疲惫足以抽干大一新生的体力,却根本挡不住十八岁男生过剩的荷尔蒙。 韩东连澡都没顾上洗,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下午操场上那个端着单反相机的身影。 “兄弟们。” 韩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我感觉我这十八年白活了。” “操场上那个白衬衫学姐,那气质,那身段,简直绝了。我宣布,我的春天正式按下了启动键。”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大腿。 “你们说,那学姐到底是哪个学院的?” “我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陈子昂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张消毒湿巾细细地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 一向眼高于顶的他,这次居然没有开口嘲讽韩东没见过世面。 他把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端起那副少爷架子,慢条斯理地评价。 “你趁早收了那条心。” “那学姐身上的气质,没有钱和背景从小堆着,根本养出不来。” 韩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咋的,普通人连想想都不行了?” 陈子昂扯了下唇角,靠在椅背上。 “想想可以,想追没门。”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车钥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底气。 “这种级别的女生,用普通的套路根本砸不开。” “不过,要是真能和她谈恋爱,我倒是不介意下点血本。” 陈子昂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考上江大这年,我老爸刚奖励了我一辆保时捷718。” “要是能把这学姐追到手,我愿意直接把那辆车送给她当礼物。” 一辆保时捷。 对普通大一新生来说,这几个字砸下来,威力不亚于一枚深水炸弹。 韩东听得眼睛都绿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满脑子都在算一辆718到底能买多少排骨饭的时候,洗漱间那边传来了水流声。 陆川正站在洗手台前。 他低着头,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洗去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随后,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脸。 走回宿舍中间时,陆川甚至没有刻意停下脚步加入这场充满孔雀开屏意味的讨论。 他只是把毛巾搭在衣柜的横杆上,语气毫无起伏地随口接了一句。 “沈知意。” “新闻系,大二。” 这几个字落得极轻。 轻得就像在报食堂今天中午供应了什么菜。 宿舍里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卡了壳。 韩东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卧槽!” 韩东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陆川,满脸痛心疾首。 “老陆,你丫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连个女生都不多看一眼,结果人家底细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连名字和专业都背下来了!”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大度的滑跪姿态。 “完了,美丽学姐被川子盯上了。” “我韩东这辈子啥都干,就是不跟自家兄弟抢女人。哥们退出!”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连反驳这头东北熊的兴趣都没有。 陈子昂坐在另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听到陆川一口报出沈知意的信息,心里微微一沉。 被人抢了先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个名字算什么本事?去校媒那边随便找个大二的学生打听一下就能问出来。 真到了要拼财力和实力的时候,陆川拿什么跟自己争? 陈子昂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他手里可是捏着一辆718作为底牌。 这场无形的较劲,才刚刚开始,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去试试水,顺便把陆川当成了大学里的第一个潜在竞争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第2/2页) 而此时。 在宿舍最内侧的角落里。 赵一帆一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黄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半句讨论。 可他的视线,却久久没有在书页上移动过分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简短的对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陈子昂在那边大放厥词的时候,赵一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保时捷718? 送给沈知意? 赵一帆因为自身家族的生意版图极大,平时能接触到不少顶级圈子的信息。 他太清楚沈知意是谁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里有点小钱的漂亮学姐。 那是广东顶级财阀沈家的独生女! 沈家的资本巨手横跨制造、地产、外贸多个领域,现金流恐怖得让人发指。 在那种级别的资本巨鳄面前,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718,真的就只配当个塑料玩具车。 陈子昂刚才那种炫富式的豪言壮语,在赵一帆听来,简直无知且可笑到了极点。 然而。 真正让赵一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陈子昂。 而是陆川。 赵一帆的余光越过书本边缘,定定地落在陆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陆川不仅一眼认出了这位广东的顶级千金。 更可怕的是。 陆川在随口报出“沈知意”这三个字时,语气里连一丝一毫的敬畏、波澜或者是刻意压抑的兴奋都没有。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 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这种顶级财阀千金的身份后,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平淡。要么是局促,要么是谄媚,最差也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好奇。 陆川那种脱口而出的状态,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不仅完全清楚沈知意背后的庞大势力,而且从心底里,根本就没有把沈家放在一个需要自己去仰望的位置上。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等层级,甚至拥有更高维度的底气,才会自然流露出的绝对俯视感。 赵一帆翻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压在纸张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外盘大宗商品、随口抛出的奢侈品内幕、现在又是对广东顶级财阀的绝对无视。 陆川到底是什么背景? 宿舍另一头。 韩东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规划着大学第一年的脱单路线。 陈子昂则拿出手机,开始在本地的几个富二代群里打听关于新闻系沈知意的消息。 陆川听着耳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噪音。 他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去解释什么,也没有去纠正韩东的胡言乱语。 前世的他,也曾像现在的陈子昂一样,蠢到试图用几样带logo的物质去衡量一段感情的门槛。 现在回过头来看。 只觉得这种充满了攀比、炫耀和无知狂妄的男寝夜话,幼稚得有些好笑。 却也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青春气息。 陆川把干毛巾挂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 军训配发的迷彩胶鞋鞋底又硬又薄,加上闷了一天,脚底板被硌得有些生疼。 这胶鞋显然是不能再这么硬穿下去了,不然接下来的十几天,脚皮都能磨掉一层。 陆川心里有了打算。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子口袋里。 转头对宿舍里的几个人招呼了一声。 “我出去买点东西。” 韩东正扒在陈子昂椅子边上看手机屏幕。 “老陆你去哪啊?帮我带瓶冰可乐!” “行。” 陆川应了一句。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重新合拢。 陆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 宿舍里。 陈子昂还在畅想着该用什么借口去制造一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而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缓缓合上了手里那本英文书。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宿舍昏暗的灯光,久久地注视着那扇已经关紧的宿舍门。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2章 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陆川一个人溜达进了校外那家最大的连锁超市。 前世的惨痛教训告诉他,江城大学发的那套军训物资里,最要命的不是那身不透气的迷彩服,而是那双胶鞋。 底子薄得像一层纸壳。 走在被太阳烤软的塑胶跑道上,稍微站久一点,脚底板就能磨出一层血泡,那种钻心的疼能让人连路都走不稳。 而应对这种烂鞋的终极神器,向来只有一个。 陆川推着一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径直穿过零食区和日用品区,停在了女性卫生用品的货架前。 面对满墙花花绿绿的包装,他面色坦然,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 拿货。 “超长夜用。” “棉柔透气型。” “无侧漏无香精。” 他一边看包装说明,一边伸手往购物车里扔。 四个人,一人两套,他一口气拿了八包最厚的夜用款。 随后又转头去旁边的货架,拿了防磨脚后跟的隐形贴,以及两盒防中暑的藿香正气水。 结账的时候,超市里人不少。 收银大妈抓起扫描枪,一件一件扫着条码。 当那八包粉蓝相间的超长夜用堆在收银台上时,大妈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陆川。 长得挺清爽帅气一个小伙子,怎么买这么多这玩意儿?这是替女朋友买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陆川注意到了大妈的眼神。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被他彻底祛魅了。 “阿姨,麻烦给我拿个最大的塑料袋。” 陆川语气平静。 “黑色的那种,结实点。” 大妈扯了个黑袋子递过去,嘀咕了一句一共两百。 陆川扫码付款,把东西全扫进黑色塑料袋里。提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他没忘记去冷饮冰柜前,提了一大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推开504宿舍门的时候 韩东还光着膀子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抱怨着江城的鬼天气。 “接着。” 陆川没废话,反手把门带上,直接把那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扔了过去。 “哎哟卧槽!”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瓶冰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他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 “哧——” 由于刚才一路的摇晃,瓶盖刚拧开一条缝,带着气泡的黑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直接呲了韩东一身一满脸。 “哎呀妈呀!” 他怪叫一声,根本顾不上擦脸,直接把瓶口怼进嘴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砸进胃里,驱散了全身的燥热。 韩东舒爽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嗝。 “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可乐汁,冲着陆川重重地一抱拳。 “川哥!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义父!亲的!” 陈子昂坐在对面,一边嫌弃地抽纸巾擦桌子上溅到的几滴可乐,一边皱着眉头吐槽他粗鲁。 陆川走到宿舍中间,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扔。 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去超市买了点军训防废脚的神级小装备。” 陆川语气随意。 “内部经验,保证明天拉练脚不遭罪。一人两套,分了吧。” 一听“神级小装备”,赵一帆把手里的英文书放下了。 陈子昂也转过头来,眼底带着点好奇。 韩东更是激动得不行。 “川哥,还是你周到!是那种高科技的硅胶足弓鞋垫吗?我听说那玩意儿踩着可舒服了!” 他满怀期待地凑过去,一把扒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双手捏住袋底,用力一倒。 “哗啦——” 八大包印着粉色桃花和蓝色波浪的超长夜用卫生巾,混着脚后跟贴和藿香正气水,稀里哗啦地散了一桌子。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了。 连空调的轰鸣声都好像远去了一大截。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没收住,直接喷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韩东维持着倒袋子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地捏起一包粉色包装的卫生巾,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陆川。 “川、川哥……” 韩东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第2/2页) “你这是去超市进货去了,还是半路打劫了女生宿舍啊?” 他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军训虽然苦,虽然累,但也不至于为了逃避训练,集体变性吧?” 陆川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走上前,没理会陈子昂那见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拿起一包蓝色的。 撕开包装。 抽出一片超长夜用,手法熟练地撕掉背面的粘纸。 “你想什么呢。” 陆川把自己的那双迷彩胶鞋拿过来,将那片东西平平整整地贴在了鞋底内部,还用力压了压边缘,确保它完全贴合。 “这玩意儿叫棉柔减震,超强吸汗。” 陆川一边操作,一边给他们进行硬核科普。 “那胶鞋的底子薄,明天真拉练起来,半天就能让你脚底板起泡。垫上这个,吸汗透气,软底支撑,谁用谁知道。” 他把两只鞋都垫好,往地上一放。 这套坦荡、丝毫不觉得尴尬的操作,把另外三个人看傻了。 赵一帆坐在桌前,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没有嘲笑。 反而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包,凑到台灯下,非常严谨地研究了一下包装上的厚度标识和材质说明。 两秒钟后。 赵一帆二话没说,直接撕开一包,学着陆川的样子,贴进了自己的胶鞋里。 他把脚伸进去,踩在地上试着走了两步。 纯棉的厚实感托着脚底,触感柔软。 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一亮,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高且中肯的评价。 “很实用。” “支撑力和吸湿性比一般的鞋垫都强。” 看着赵一帆倒戈,陈子昂彻底受不了了。 他满脸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 作为一个从小讲究体面、出门必喷大牌香水、连衣服褶皱都要熨平的本地大少爷。 让他把女生的卫生巾垫在脚底下? 还穿出去走正步? 这简直是在狠狠践踏他作为一个少爷的尊严底线! “我不垫!” 陈子昂死鸭子嘴硬,拍着胸脯拒绝。 “这玩意儿也太丢人了!万一要是走着走着掉出来,或者被人看见了,我以后在江大还混不混了?” 他指着那双鞋,语气坚决。 “你们爱垫你们垫,我陈子昂就算明天脚底板磨出血泡,就算把脚走废了,也绝对不用这种丢人的玩意儿!” 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宿舍楼外的熄灯号准时吹响。 “啪”的一声。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昏黄的路灯光。 韩东在熄灯前已经把鞋垫好穿上了。 这壮汉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蹦跶了好几下,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绵软触感。 原本硬邦邦、硌得脚疼的劣质鞋底,瞬间变得软绵绵的。 “我靠!” 黑暗中传来韩东激动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踩屎感’啊!太得劲了!” 他立刻真香了。 借着路灯光,他一把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两包卫生巾死死搂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 陆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着陈子昂刚才的豪言壮语。 他也不去劝。 只是笑了笑。 然后站起身,把属于陈子昂的那两包粉色卫生巾,轻轻放在了他的书桌边上。 “放这儿了。” 陆川语气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备着吧。”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偶尔能听到走廊里其他寝室男生压低声音的聊天和呼噜声。 陈子昂平躺在床上。 初秋的夜有些闷。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今天下午站在操场上,被太阳暴晒时脚底板传来的那种钻心的疼。 那层薄薄的胶底,踩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几乎能感觉到地面的颗粒在摩擦着脚心。 如果明天再来一次高强度拉练。 这双脚可能真的要废。 陈子昂睁着眼睛,微微偏过头。 目光穿过床沿的缝隙,落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月光混合着路灯的光晕洒进来,正好照在那两包粉色包装的夜用卫生巾上,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少爷那可怜的自尊心,和肉体即将遭受的巨大痛苦,正在黑暗中进行着激烈的拔河。 第33章 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清晨,天刚蒙蒙亮。 504宿舍里安静得出奇,连外头的鸟都还没开始叫。 陈子昂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只要他一闭眼,梦里全是今天要在烈日底下踢正步的画面,脚底板那种踩在烧红铁板上的幻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上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少爷的自尊心在经过一夜的折磨后,终于还是向肉体的痛苦妥协了。 面子再大,也挡不住脚底板起血泡。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 韩东那边传来规律的轻微呼噜声。赵一帆和陆川的床铺一点声响都没有,睡得很沉。 陈子昂掀开薄被。 他像个做贼的一样,连气都不敢喘太大,一点点顺着爬梯往下挪。脚尖落地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拖鞋在地上蹭出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边。 那两包粉蓝相间的卫生巾,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陈子昂脸上一热,感觉脖子根都在发烫。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江城本地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在大学宿舍里,起大早偷摸给自己的军训胶鞋垫这种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过其中一包。 捏在手里,软绵绵的。 他咬了咬牙,手指捏住塑料包装的边缘,准备撕开。 这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清晨宿舍里,包装袋稍微揉搓一下,声音都显得特别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嘶啦——” 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陈子昂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转过去,看向另外三张床铺。 韩东的呼噜声停了。 陈子昂头皮一阵发麻。 韩东在床上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往下看。 正好跟手里捏着粉色包装袋、满脸惊恐的陈子昂对上了视线。 韩东愣了两秒。 他先是看了看陈子昂,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原本还没睡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股独属于东北人的大嗓门,眼看就要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卧槽!子昂你不是说……” 话还没喊全。 陈子昂的魂都要飞了。 要是让这家伙把那句话在宿舍里吼出来,他今天就不用去军训了,直接收拾行李退学算了!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算是彻底在江大稀碎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陈子昂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好。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直接一个猛虎扑食冲过去。 一把死死捂住了韩东的嘴。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半截话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里,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在床上扑腾。 陈子昂手心全是汗。 “你闭嘴!”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警告。 韩东被捂得直翻白眼,双手扒拉着陈子昂的胳膊,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出声。 陈子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想看看另外两个人有没有被吵醒。 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陆川和赵一帆根本没有在睡觉。 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陆川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赵一帆则坐在床上,似乎在想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粉色包装,看着他光着脚扑在韩东床边死死捂人嘴的全套做贼操作。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完了。 全完了。 他硬着头皮松开韩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里的卫生巾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我就是想试试。” “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用,准备今天拉练的时候好好批判一下它!” 这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韩东刚喘匀了一口气,张嘴就想拆穿他。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 “是挺难用的。” 陆川打断了韩东的话。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枕边,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就好像根本没看见陈子昂刚才那副狼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第2/2页) “也就凑合垫垫脚底板,稍微软和点。”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 “赶紧洗漱吧,快吹集合哨了。” 没有嘲笑。 没有看戏的眼神。 更没有顺着韩东的话去调侃。 陆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陈子昂那摇摇欲坠的面子给兜住了。 赵一帆也默默地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踩着梯子下了床,拿着洗漱盆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大家心照不宣。 一个完美的台阶,稳稳当当地铺在了陈子昂脚下。 陈子昂站在原地,看着陆川走向阳台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没吭声。 只是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塞进鞋里,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去拿牙刷。 上午。 烈日暴晒下的江大操场,像个巨大的蒸笼。 最残酷的正步和军姿拉练正式开始,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隔着一层薄薄的鞋底,那种灼热感直逼脚心。 陈子昂站在方阵里。 一脚重重地踩下去。 原本以为会传来的硬碰硬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薄如纸片的迷彩鞋底里,那层厚实柔软的棉柔层,瞬间将地面的冲击力完美缓冲。 不仅不疼。 甚至还把脚底出的汗吸得干干净净,干爽又踏实。 陈子昂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表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少爷样。 可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人类之光! 余光扫过旁边其他宿舍的新生,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站军姿的时候脚底板疼得直倒抽气,踢正步时甚至有人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 陈子昂的步伐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连带着今天的军姿,他都站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晚上。 军训终于解散。 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504宿舍。 一进门,韩东就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妈呀,今天这训练量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啊。” “得亏了川哥的法宝,要不然我今天这双脚就得直接交代在操场上了。现在我这脚底板还是一阵阵发麻。” 赵一帆放下水壶,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陆川也拿了毛巾去洗脸。 陈子昂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回来就赶紧脱鞋换衣服。 他站在自己桌边,没瘫着,也没抱怨。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韩东,又看了看刚洗完脸走出来的陆川。 他突然转身,一反常态地推开门又走了出去。 韩东愣了一下。 “陈总干啥去啊?这大晚上的还不赶紧歇着。” 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走进来。他怀里居然抱着一整箱还没拆封的冰镇红牛,没拆封的透明膜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冷凝水滴。 他走到宿舍中间那张桌子旁。 “砰”的一声闷响。 一整箱红牛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陈子昂累得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自己干过这种扛箱子的体力活。 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别过脸去,不看任何人。 语气里带着属于江城少爷特有的别扭和傲娇。 “今天拉练太累了。” “本少爷请客,随便喝。” “都别说我不照顾你们啊。”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韩东第一个欢呼着跳了起来。 “陈总大气!”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撕开塑料膜,抓起一罐冒着冷气的红牛,“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爽!这冰镇的简直是续命神药!” 赵一帆也走过来,拿了一罐,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陆川靠在桌边,伸手拿过一罐红牛。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解乏。 他抬起眼,看着站在一旁、虽然满身是汗却还在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陈子昂。看着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 陆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闷热的初秋夜晚,在军训高压的疲惫下。 504宿舍真正有了第一抹属于兄弟间坚实的底色。 第34章 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504宿舍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得的融洽氛围。 早上陈子昂经历了社死的极致危机,虽然陆川顺手给了台阶,但少爷的心脏多少还是受了点惊吓。 这会儿,陈子昂刚洗完脸。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脸上还敷着一片昂贵的补水面膜。 虽然还在傲娇地维护着本地大少的体面,但他自己跑去小卖部吭哧吭哧扛回来的那箱红牛,却实实在在地把几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韩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一罐冰镇红牛,喝得美滋滋的。 “哎呀妈呀,舒坦。” 他一边打嗝,一边还在回味白天走正步时的脚感。 “子昂,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玩意儿垫在脚底下能有这种无敌的缓冲感。明天我高低得再去小超市扫两包,这可比啥鞋垫都好使。” 陈子昂闭着眼,敷着面膜不想理他。 但他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冷哼,显然对“那玩意儿”的功效已经暗中服气,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宿舍的另一边,赵一帆已经洗漱完毕。 他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纯棉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拉开抽屉,他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其实赵一帆双眼视力极佳,根本不近视。因为平时爱看书,这只是一副平光防蓝光眼镜,仅仅是为了在台灯下保护视力。但他这副认真的做派,配上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性格,无意中把大家对他“高冷书呆子”的刻板印象加深到了极点。 韩东和陈子昂一直以为,这学霸每晚挑灯夜战,肯定是在攻读什么深奥的宏观经济学名著。 事实却恰恰相反。 赵一帆手里捧着的这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是一本小众的欧美通俗小说。 里面没有枯燥的经济学模型。 只有大量生僻的街头俚语,以及露骨的艳情描写。 赵一帆看得很专注。 他非常享受这种隐秘的快乐。在室友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看小黄书,却因为巨大的词汇量壁垒,而无人能窥探其中的秘密。这让他心里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优越感。 可赵一帆不知道的是,他的秘密其实早就暴露了。 就在开学初,宿舍换新空调的那天晚上,陆川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 陆川就精准地扫到了书页里几个关键的敏感词。 前世他为了挤进那些喝洋墨水的高端圈子,跟各种海外归来的二代们打交道,硬着头皮恶补过无数乱七八糟的俚语和黑话。 这种程度的英文艳情隐喻,在他眼里跟看大白话没有任何区别。 夜渐渐深了。 韩东已经戴上耳机开始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打游戏,陈子昂也去阳台洗脸准备睡觉了。 赵一帆正看到书里的高潮桥段。 那一页用了一连串极具隐喻的欧美本土词汇,场景张力拉满。赵一帆完全沉浸在情节中,看得津津有味。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边控制不住地扬起些许愉悦的弧度。 这会儿,陆川正拿着毛巾擦手。 他余光一扫,正好看到赵一帆那副戴着防蓝光眼镜、一本正经却又暗自偷乐的闷骚模样。明明坐得笔直像个老学究,其实脑子里全是那些翻滚的画面。 重活一世,陆川的心性早就沉稳如水。 可看着赵一帆此刻反差极大的模样,他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恶趣味。 他突然很想逗逗这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高冷学霸。 陆川把毛巾挂好,端起自己的水杯。 他走到赵一帆身后的饮水机旁,按下热水开关。 水流声哗哗作响。 陆川端着杯子,目光随意地越过赵一帆的肩膀,落在他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接完水,陆川转过身。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拍赵一帆的肩膀。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停在赵一帆身后,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低声说了一句中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他像暴风雨中的舵手,将船首毫不留情地撞进那片泥泞的温床。” 这是字正腔圆的翻译。 精准。 连那句隐晦俚语中的粗糙感和情色意味,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翻译完,陆川直起身,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老辣的点评。 “这作者文笔一般。” “阳台这段的隐喻用得太刻意了,缺乏美感,纯粹在堆砌词藻。” 说完,他端着水杯,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自己的书桌。 留在原地的赵一帆,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唇边那一抹偷乐的浅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右手正准备推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结果那只手就这么直愣愣地悬停在半空中。赵一帆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与错愕。 此时此刻。 如果换作白天差点被发现秘密的陈子昂,那位本地大少爷绝对会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慌乱地去捂陆川的嘴,甚至会涨红着脸大声狡辩。 但赵一帆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十八年来优渥的家族教养和肌肉记忆,让他在面对这种极致的社死危机时,依然保持了令人发指的肢体体面。 他表面稳如老狗。 没有尖叫。 没有慌乱地一把合上书本试图掩饰。 他只是浑身僵硬地转过头,连呼吸都停滞了,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高冷的体面,定定地看着陆川的背影。 陆川回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专业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一帆看着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几天,陆川就这么看着他戴着平光镜、一本正经地在台灯下读小黄书,甚至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在那儿独自偷乐。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赵一帆的脑子里并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一片空白,而是迅速启动了一套从小耳濡目染的危机公关程序。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沉下呼吸。 不能慌。 绝不能让韩东和陈子昂知道。尤其是韩东那个大喇叭,要是让他听见哪怕一个字,明天整个金融系都会知道,他赵一帆半夜戴着防蓝光眼镜看英文艳情小说。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高冷学霸人设,就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赵一帆默默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将那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轻轻合拢,动作极稳地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陆川那句翻译。 太纯正了。 不是简单的字面翻译,而是连语境和底层逻辑都吃透了的黑话。 这个叫陆川的室友,绝对深藏不露。 但在这一刻,赵一帆根本顾不上去深究陆川到底有什么来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兵不血刃地把这家伙的嘴给缝上。 陆川刚才翻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说明陆川是有分寸的,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嘴巴,点破这事纯粹是出于某种无聊的恶趣味。 既然对方知进退,那就好办了。 大家族从小教他的规矩是,当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时,与其慌张失措,不如寻求默契与利益交换。 赵一帆推了推已经没有眼镜的鼻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明天是不是该买点什么顶级的手冲咖啡豆?或者抛出点什么陆川感兴趣的校园资源? 总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不着痕迹地达成某种成年人之间的封口默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子上平静翻书的陆川,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无奈。 自己这维持了几天的高冷体面,在这家伙眼里,估计早就是个一清二楚的笑话了。 第35章 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 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 第二天中午。 军训的解散哨音刚刚把新生们从高温的炙烤中解救出来。 韩东一冲进宿舍,把迷彩帽往桌上一扔,拉着陈子昂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子昂,陪我去后街网吧打两把游戏。” 韩东热得直喘气。 “这军训太折磨人了,我必须去峡谷里杀两把回回血,不然下午这体能根本扛不住。” 陈子昂本来嫌网吧环境差,但架不住韩东软磨硬泡,加上他自己确实也想找个借口躲开宿舍里白天的沉闷,半推半就地跟着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 504宿舍里,难得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两个人。 加急装上的新空调卖力地工作着,呼呼地往外吐着冷气,把室外的燥热严密地隔绝在玻璃窗外。 陆川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他顺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床铺下边。 他手里正端着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可是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 书上的那些单词,此刻根本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昨晚那场风波,就像一段关不掉的影像,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播。 陆川俯下身,用那种字正腔圆的语气翻译出的那句极具隐喻的色情描写,成了赵一帆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赵家从小教他的规矩很明确。 有些事不能装死。 既然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那就必须用体面且符合身份的方式,把这个口子彻底封上。 不能让这事成为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更不能让韩东那个大喇叭知道哪怕半个字。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拉开柜门,从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物件。 他走到陆川的桌前。 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去铺垫什么虚伪的客套话。 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一枚看起来不起眼的黄铜拼皮书签。 表面泛着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包浆,边缘精细地缝合着一小块质感上乘的深色皮革。 这东西如果放在普通的文具店里,价格甚至不会超过几十块钱。 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它却非常罕见。 这是欧洲某家有着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工坊,专门为特定的小众文化圈层内部定制的周边。 这种工坊从不接外来散客的单子,也不对外售卖,它只作为一种隐秘的身份标识,在那个讲究底蕴和传承的极小圈子里流通。 赵一帆把它拿出来,心思极深。 一方面,他是想用这件东西作为昨晚那句全英文俚语翻译的体面封口费。 另一方面,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陆川这个随口就能把顶级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说得一清二楚的人,到底认不认得这种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才会出现的物件。 陆川放下矿泉水瓶。 目光随意地落在桌面的那枚书签上。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指腹在黄铜的包浆和皮面的天然纹理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maisoncharvet的内供件?” 陆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前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所谓的底蕴文化圈子,为了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派老板们搭上话,他曾彻夜不眠地研究过太多这种用来彰显格调的冷门玩意儿。 这间欧洲手工工坊的历史、传承乃至每一代工匠的名字,他曾经背得比大学课本还要熟练。 听到这个名字,赵一帆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陆川就算识货,最多也就是看出这东西做工不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川连看都没细看,仅仅上手摸了一下,就一口叫破了这个隐秘工坊的真名。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一副强装镇定、试图用这种所谓体面方式息事宁人的微表情。 但眼底的错愕已经根本藏不住了。 陆川把玩着那枚书签,看着赵一帆的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冀省赵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做事确实讲究江湖规矩。 他没有去点破那点试探的小心思,也没有虚伪地推辞。 陆川轻笑了一声。 带着一种看破却绝不点破的默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爽快。 直接将那枚黄铜书签收进了自己右手边的抽屉里。 这就等于是向赵一帆表明了态度,这件封口的人情我接了,昨晚的事从此在504宿舍烂在肚子里。 看到陆川毫不犹豫地收下书签,并且一眼认出底细。 赵一帆心里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对方认出了书签的隐藏价值,并且接受了这种成年人之间的交换,说明陆川不仅识货,而且极懂分寸。 这笔交易做得非常成功。 赵一帆刚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陆川却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转身走掉。 收礼这件事,在重活一世的陆川这里,有着严格的界限。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的酒桌上摸爬滚打,被现实狠狠毒打后,最清楚的道理就是人情债最难还。 他拿了别人的东西。 尤其这还是一件带着试探与交好双重性质的礼物。 他绝没有白拿的道理。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立下的最大规矩之一,就是不占任何人的便宜,不欠任何人的莫名其妙的人情。 陆川随手拉开了自己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很快。 他摸出了前天去aethel专柜买衣服时,店长艾迪为了结交他这个能一口报出品牌内幕的顶级客户,作为内部特权私下赠送给他的三个小礼物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第2/2页) 那是一个纯手工拼接的皮革挂饰。 没有任何花哨的包装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上面连一个显眼的字母标志都没有,看着素净得很,甚至有些过于低调和随意。 陆川拿着那个挂饰。 就像拿着一个路边摊上随便买来的塑料钥匙扣一样。 态度随意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连身子都没有多站直一分。 直接将那个皮革挂饰朝着赵一帆的方向抛了过去。 挂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 “回礼。” 陆川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拿着玩吧。” 赵一帆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个飞过来的皮革挂饰稳稳地接在掌心里。 起初。 他只以为这是陆川随便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普通小工艺品,纯粹只是为了保全面子,用来回他的人情。 毕竟一个大一新生,随手从抽屉深处摸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太大的讲究。 可他终究是从小在冀省赵家那种顶级物质堆里泡大的核心子弟。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皮质边缘的瞬间。 指腹扫过那排极度均匀、且走线方式极度特殊的收针手法。 赵一帆的动作猛地停顿住了。 他低下头。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静静躺在掌心里的皮革挂饰上。 这种特殊的走线工艺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将挂饰翻了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开皮质的缝隙。 在最隐秘的内侧接缝处。 他看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需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手工暗码印记。 赵一帆的瞳孔瞬间紧缩。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认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大学周边文具店里能买到的普通工艺品。 这是aethel的内部纯手工特制件。 那种只为真正的顶级富豪圈层服务的低调奢牌aethel,从来不屑于把张扬的标志印在外面。 而这个挂饰,更是其中最核心、最不对外公开的专属非卖品。 它根本不对外发售。 连普通消费了几百万的贵宾客户,连看一眼这种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那种在品牌内部拥有极高权重、被定向邀请的最核心贵宾客户,才会收到这种代表着极致工艺与身份地位的内部馈赠。 他曾经只在自己母亲的私密藏品柜里,见过一件带着这种一模一样暗码和走线工艺的物件。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坐在桌前的陆川。 陆川正在整理桌上那几本刚发下来的专业书。 背影放松,动作平稳。 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送出了一个罕见的顶级非卖品,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心疼或者夸耀的情绪。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挂饰的兴趣都没有。 仿佛那就是一块破布。 赵一帆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短路状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出那枚小众圈层的黄铜书签,不仅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封住了陆川的嘴,还能隐秘地试探出陆川真实的圈层斤两。 他自以为把赵家大少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掌控了局面。 可陆川这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抛。 直接在圈层底蕴和财富认知上,对他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绝对的从容和见惯了顶级好东西后的不在意。 陆川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是因为真正拥有过太多,所以根本不在乎。 赵一帆紧紧握着那个小巧的皮革挂饰。 手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如潮水般迅速涌上他的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用封口费去防备、去斤斤计较试探的对象,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礼、太狭隘了。 自己用尽家族教给的心机去权衡利弊,去计算筹码。 可陆川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试探,甚至还大度地包容了他的那些小动作。 陆川用这种大气、近乎随意的碾压方式,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我懂你的意思。 但我没把你当外人,更没把你那些算计放在眼里。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种深不可测却又极度克制的底蕴。 让赵一帆彻底收起了作为一个冀省赵家少爷所有的试探与防备之心。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皮革挂饰。 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书桌。 他没有把这件象征着顶级地位的挂饰炫耀般地挂在显眼的地方。 而是非常郑重地拉开抽屉,将它妥善、严密地收了进去。 动作极轻,生怕磕碰了半点。 关上抽屉。 赵一帆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层高冷疏离的防备,也没有了丈量阶层与财富的刻板标尺。 只剩下纯粹的认可与深深的折服。 这位冀省赵家少爷,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江城大学里。 在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拥挤炎热的504宿舍里。 陆川绝对是一个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去认真交往、用心深交的真朋友。 他站定身姿。 “多谢。” 赵一帆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分量。 陆川头也没抬。 他只是翻过一页书,随意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半个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地响着。 空调的冷风在宿舍里无声地循环。 第36章 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江大后街的一条逼仄巷子里,陈子昂站在一家名为“星际时空”的网吧门口,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海报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老坛酸菜泡面、劣质二手香烟、外加男生运动鞋发酵的酸爽味道,像一堵厚实的墙,狠狠拍在脸上。 “走啊子昂!愣着干啥!” 韩东一只手死死拽着陈子昂的胳膊,硬生生把这位本地大少爷拖进了他这辈子都没踏足过的贫民窟。 “今天哥们请客,必须让你体验一把峡谷躺赢的快乐!” 陈子昂被按在了一个边缘掉皮的电竞椅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油光水滑、按键缝隙里还夹着烟灰和不明食物残渣的键盘,洁癖警报瞬间拉满。 陈子昂咬着牙,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高级杀菌湿巾。 抽出一张。 用力地擦拭着鼠标。 擦完鼠标擦键盘,连桌子边缘都没放过,整整用了三张湿巾,才勉强让自己那只尊贵的手悬空搭在上面。 韩东在旁边简直如鱼得水。 他熟练地刷了身份证开机,大嗓门在网吧里格外响亮。 “老板!拿两瓶冰红茶!算我账上!” 随后,他转过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陈总,你今天就选个能挂在我身上的英雄。我是东北野区第一盲僧,今天必须带你在峡谷里横着走!” 电脑屏幕亮起。 两人并排坐着,点开了客户端。 陈子昂虽然游戏技术烂得令人发指,但他有一套自己牢不可破的生活逻辑。 技术可以下饭。 排面绝不能输。 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按下回车键。 界面加载完成。 段位:坚韧黑铁。 但当他点开藏品页面的那一刻,整个屏幕仿佛都被金钱的刺眼光芒点亮了。 全英雄解锁。 全皮肤点亮。 龙的传人李青、各种至臻典藏版、花钱都抽不到的绝版限定皮肤,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界面。 正准备选个朴实无华的免费英雄的韩东,不经意间偏了一下头。 韩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眼珠子越瞪越圆,最后差点直接贴在陈子昂的显示器上。 “卧槽!!!” 一声纯正的东北粗口,如同平地一声雷,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轰然炸响。 “陈总!你这是把xxx给绑架了吗?!” 韩东激动得差点从掉皮的电竞椅上跳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那个黄灿灿的盲僧皮肤。 “这特么是龙瞎?这特么还有至臻卡莎?我滴个亲娘咧,你这号是抢银行充的钱吗?!” 他这番夸张的咋呼,立刻引来了周围几排上网男生的注意。 好几个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男生,纷纷摘下耳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网吧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表面上微微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韩东,心里那股被吹捧的舒爽感却已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大惊小怪。”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滑轮。 “随便充了点钱买的而已。赶紧开局,别废话。” 游戏正式开局。 陈子昂选了一个技能特效最炫酷、走起路来都带闪电的限定皮肤,自信满满地走向上路。 然而。 金钱的物理加持,并不能改变他黑铁操作的本质。 刚上线不到三分钟。 陈子昂一个离谱的走位失误,直接被对面的上单抓住机会,一套技能带走。 屏幕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一血提示音响彻耳机。 还没等陈子昂复活,游戏公屏上立刻跳出了对面玩家发来的嘲讽。 【对面那个上单,人傻钱多的皮肤狗吧?】 【笑死,穿这么贵的皮,被打得像个孙子。】 陈子昂看着屏幕上的字,脸瞬间黑了。 他平时在江城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出入高端局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指着鼻子骂? 他咬着牙,把手悬在刚消过毒的键盘上。 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词汇,准备回击一句既不失少爷体面、又能狠狠羞辱对方的脏话。 他刚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个“你”字。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键盘敲击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韩东的手指像抽风一样在油腻的键盘上疯狂飞舞,残影都快敲出来了。这位东北壮汉的火气,瞬间直冲脑门。 他根本没法忍受自己寝室的兄弟当着他的面被人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第2/2页) 陈子昂的那个“你”字还没发出去。 游戏公屏上,韩东的账号已经像机关枪一样,连着刷出了四条消息。 【你在狗叫什么?你家户口本就剩你一页了搁这儿找画面呢?】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护士把你扔半空忘了接了?脑干缺失就去治,别在峡谷里发癫!】 【键盘上撒把米,鸡啄出来的走位都比你连贯!杀个人给你得瑟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拿诺贝尔奖了!】 【敢骂我们上单?你爹我今天非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踢!】 这四句话骂得又毒又密,字字见血,连一个脏字都不带,却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子昂看着公屏上滚动的字幕,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默默地按下了退格键,把自己那个单薄无力的“你”字删掉。 韩东骂完对面,一转头,粗犷的脸上瞬间无缝切换成了一副和风细雨的贴心模样。 “陈总,没事儿啊!别往心里去!” 韩东一边在游戏里操控着打野往上路赶,一边大声安慰陈子昂。 “这破网吧的鼠标太黏糊了,键盘也卡,严重影响了你这种高端玩家的微操!刚才那波发挥失常太正常了,换faker来他也得送!” “你等会儿复活了就往塔下站,看哥们怎么收拾这孙子!” 陈子昂听着韩东这套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强行挽尊”说辞,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韩东在网吧里毫无形象地为他破口大骂,他心里原本憋着的那股火气,竟然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甚至还有点暗爽。 从那一刻起,对面的上单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十五分钟。 韩东直接住在了上路草丛里。 “陈总你退后!这波伤害我来抗!” “干他!踢他脸!陈总拿人头!漂亮!” 韩东的东北大嗓门响彻了整个网吧,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疯狂指挥,一边用细腻的操作把对面抓得生活不能自理。 抓一次。 抓两次。 抓到对面连塔都不敢出,甚至连公屏上都不敢再扣一个字。 整个网吧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操作,看着这个东北大汉在这儿疯狂护短带飞。 二十分钟不到。 对面五个人心态彻底崩溃,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直接点了投降。 走出网吧的时候。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热浪扑面而来。 陈子昂伸手遮了遮阳光。 他嫌弃地拍了拍迷彩服上沾染的劣质烟味,眉头微微皱着。 “吵死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兴奋复盘的韩东。 “你在里面大喊大叫的,有辱斯文。” 韩东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根本没把陈子昂的嫌弃当回事。 “那能咋整!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 陈子昂强行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但他必须承认。 他心里现在前所未有地舒坦。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圈子全是利益交换、虚情假意和算计。身边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捧着他,多半是因为他姓陈,是因为他家里那上亿的资产。 可韩东不一样。 这个连一顿饭都抢着要aa的东北糙汉,在游戏里那种毫无保留的拼命维护,那种纯粹热烈的捧场和不要命的护短。 恰恰是陈子昂最稀缺的东西。 这让他这位习惯了用刺猬壳伪装自己的大少爷,感受到了一种少见的情绪价值。 两人路过街边的一家便利店。 陈子昂停下脚步。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走进了便利店的冷气里。 片刻后,他提着两瓶店里最贵的进口冰镇运动饮料走了出来。 他走到韩东面前。 手腕一扬,直接把其中一瓶带着水珠的饮料抛了过去。 “请你的。” 陈子昂拧开自己手里那瓶的盖子,语气依旧是那副傲娇的少爷调调。 “网费你掏了,饮料我买,本少爷不占你便宜。” 韩东稳稳地接住饮料。 瓶身上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遍全身,他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谢了陈总!” 他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爽快地打了个嗝。 然后,韩东自然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身体微微一僵。 按照他平时的洁癖和习惯,他绝对会立刻把这只沾着汗水的胳膊甩开。 但他这次没有。 他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任由韩东勾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顶着蝉鸣和热浪,朝着江大的宿舍楼走去。 第37章 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哔——!” 尖锐的集合哨声最后一次划破江大操场上空。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被晒得黑红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他对着麦克风,中气十足地吼出最后一道指令。 “我宣布,本届新生军训,正式结束!解散!” “轰”的一声。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方阵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顶迷彩帽被用力抛向半空。压抑了十几天的疲惫、汗水和抱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平时休息的那棵大香樟树下。 经过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从卫生巾鞋垫到网吧开黑,再到苍蝇馆子里的那顿饭,四个背景迥异的男生之间,早就褪去了最初的防备,磨合出了属于男寝的默契。 韩东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终于熬出头了,哥们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牛。” 陈子昂站在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嫌弃草地脏。他只是扯着衣领扇了扇风,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的疲惫也松懈了下来。 就在这时。 操场边缘的人群忽然往两侧让了让。 沈知意脖子上挂着校媒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一沓新生军训反馈调查表,正朝着504宿舍这边的树荫走来。 她今天依旧穿得很素净。 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感,硬是把周围那股混着汗酸味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她走到树下,将手里的表格递了过来。 “麻烦填一下军训反馈表。” 韩东离得最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表格,距离拉近,他清楚地看到了沈知意那张没有任何粉黛修饰、却干净到了极点的脸。 这东北壮汉整个人瞬间宕机了。 他平时在宿舍里咋咋呼呼、骚话连篇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跑得无影无踪。他挠了挠后脑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憋了半天,冒着傻气憨憨地憋出了一句。 “学姐,你长得真好看。” 沈知意递表格的手微微一顿。 她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直球夸赞。她愣了半秒,随后礼貌地淡笑了一下。 “谢谢。”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见状,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韩东这种粗鲁直白的夸奖,简直土得掉渣。 他理了理迷彩服的下摆,拿出本地大少的优雅做派,配合地伸手接过了调查表。 陈子昂一边快速填表,一边抬起头,用十分周全且得体的话术和沈知意攀谈起来。 “学姐,你们校媒这段时间跟着跑场地,也挺辛苦的吧。” “我们高中那会儿也办过类似的校刊,这种统筹工作最费精力。以后要是排版或者赞助上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其实可以多拉点外联。” 他试图用这种交流方式,展现出自己远超普通新生的见识与从容。 沈知意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并没有接那些关于赞助和外联的话茬。 陈子昂填完表,将纸张递了回去。 与此同时。 他顺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手腕翻转,屏幕正对着沈知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色,又透着几分热心。 “学姐,以后要是校媒有什么活动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加个微信吧,沟通也方便。” 这套动作,陈子昂做过很多次,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 沈知意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掏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子昂,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工作上的事,关注校媒的公众号留言就好。” “我不加私人微信。” 陈子昂举着手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二维码,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第2/2页) 堂堂江城陈家的大少爷,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韩东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意没有理会陈子昂的尴尬。 她转过身,将手里最后一份表格,递给了靠在香樟树干上的陆川。 陆川伸手接过,借着树干的支撑,三两下勾完了选项,随手递了回去。 沈知意接过表格。 她没有走。 那双清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陆川的眼睛。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 “你还没说。” 沈知意直视着他。 “那天在洗手池边,你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陆川站在树荫里。 面对校花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当面追问,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开学那天校门口迎新。” 陆川语气平淡,随口抛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听学长们讲过。” 这借口找得滴水不漏。 沈知意一眼就看出他在敷衍。 哪有新生会在刚进校门那一团乱麻的时候,特意去记住一个根本没打过交道的学姐名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川递回来的表格。 目光在那张纸上扫过。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表格最下方一个其实根本无关紧要的空白备注栏。 “你这项没填完整。” 沈知意抬起头,非常自然地找了一个拙劣的工作借口。 “后续还要做信息核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加个微信。” “晚点我把确认细则发你。” 微风吹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荫下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陈子昂站在旁边,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沈知意递到陆川面前的那部手机,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个冷若冰霜、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加私人微信”的校花。 转头就因为一个连傻子都看出来的破借口,主动把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陆川低头看着那个二维码。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沈知意用来试探他的借口。但他没有戳破,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扫一扫,对准屏幕。 “滴。” 清脆的扫码声响起。 点击发送好友请求。 随后,陆川将手机直接揣回了兜里,神色如常。 “加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拿着那一沓表格,转身朝着操场外走去。 女生的背影渐渐走远。 香樟树下。 陈子昂的脸已经彻底黑透了,少爷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韩东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川,张开双手就想扑上去。 “川哥!你到底使了什么迷魂术——” 陆川抬起手,一把挡住了韩东扑过来的动作。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川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许承远。 陆川点开对话框。 消息内容简短干练,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陆总,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完毕,办公场地租赁合同已签,下一步咱们应该做什么?】 陆川的目光在屏幕上的文字上扫过。 他拇指轻轻按下锁屏键,将屏幕按灭,顺手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操场上渐渐散去的新生人群。 军训结束了。 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开始了。 第38章 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军训正式结束的当晚,江城大学的男寝大楼简直像一口刚烧开的沸锅。 走廊里到处都是新生们鬼哭狼嚎的欢呼声,连破脸盆都被敲得震天响。 苦熬了十几天的军姿和拉练终于画上句号,对这帮大一男生来说,就跟刑满释放没什么区别。 504宿舍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稍微收敛一些。 陈子昂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他的脸上贴着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昂贵修复面膜。虽然闭着眼睛,但少爷那两条修长的眉毛却不时地往中间拧一下,显然心里还压着事。 白天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那一幕在陈子昂脑子里反复重播。 自己端着最完美的仪态,用最周全的话术去加沈知意的微信,结果被一句冷冰冰的“不加私人微信”给堵了回来。 可转头呢? 这位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拿着一张破表格,主动找了个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借口的理由,要走了陆川的微信。 陈子昂心里有些发堵。 这种区别对待,比军训的太阳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不过,他毕竟是从小在生意场家庭里泡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他没养成那种阴暗狭隘的性格,反而学到了一套现实的心态调整法则。 面子丢了,气急败坏是没用的。 只要实力和排场到位,早晚能在另一个局里连本带利地把面子赢回来。 想到这里,陈子昂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随手扯过一张洗脸巾擦了擦脸。 “兄弟们。”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本地大少爷最标准的阔气语调。 “这十几天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为了庆祝咱们504全员活着挺过军训,这周末我安排。江城西郊最顶级的‘汤泉水会’,咱们全寝室过去放松两天。” “里面有独立的私汤泡池,有空运的海鲜和牛自助,晚上还能顺便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护理。从进门到出门,所有的花销,本少爷全包了。” 这番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秒。 韩东原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装死。 一听有人要请客,而且还是这种听起来就贼贵的高端地方,这头东北猛兽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丫子顺着爬梯几步蹿下来,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韩东两眼放光,满脸的震撼与兴奋。 “真全包啊?那地方得老贵了吧!” 他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去老家的豪华大众浴池。搓个澡、敲个背再喝瓶大白梨,也就几十块钱。现在听见海鲜自助和私汤,口水都快下来了。 陈子昂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 白天的挫败感终于在这声“陈总”里找补回来了一些。 “能有多贵?” 陈子昂挑了下眉,语气漫不经心。 “就是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体验一下真正的服务。” 韩东猛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清奇的问题。 “那啥,陈总。” “皮肤护理啥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不上,我就想问问,那会所里面,有电脑能打游戏不?” 韩东满怀期待地搓着手。 “我军训期间都没怎么碰键盘,手痒得难受。要是能在泡完澡之后,去峡谷里杀两把,那才叫真正的放松。” 这个问题把陈子昂问得一阵无语。 他看着韩东,差点气笑出来。 去那么高级的销金窟,这土包子脑子里居然只惦记着打游戏! “你以为那是外面那种五块钱一小时的破网吧?” 陈子昂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耐着性子给他科普。 “那种级别的会所,里面有专门的顶配电竞套房。全套的外星人设备,电竞椅比你睡的床都舒服。只要你精力够,你在里面打个通宵都没人管你。” 韩东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妥了!” 他直接化身陈子昂的第一捧哏,恨不得当场给陈子昂捏肩捶腿。 “我就知道跟着陈总混绝对不亏。以后谁再说陈总一句不好,我韩东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韩东这副模样,陈子昂心里那股虚荣心算是被彻底熨平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赵一帆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翻看。 “一帆,周末一起去吧?” 陈子昂主动发出邀请。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依旧是一派温和的清冷,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好。” “让你破费了。” 气氛已经被彻底烘托到位。 陈子昂觉得是时候抛出自己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随意地喝了一口水,随后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决定要去,这出行也得安排好。周末出去玩,打车太麻烦了,而且也不方便。” 他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第2/2页) “正好,我爸前段时间给我买的那辆保时捷718刚落地。明天我让他把车开到学校里来,周末我直接开车带你们过去,也省得去外面挤了。” 保时捷。 718。 这两个词一出来,宿舍里的热度明显又拔高了一个层级。 韩东刚转过去的身体又猛地转了回来,眼睛瞪得比刚才听说海鲜自助时还要大。 “卧槽!跑车啊?”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保时捷呢,明天我必须得多拍几张照片,发回老家去震震那帮土老帽。” 陈子昂对韩东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享受这种在宿舍里掌握绝对话语权和财力碾压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明天那辆拉风的跑车停在男寝楼下,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突然出声了。 赵家这位大少爷,早就把陈子昂那点急不可耐想要装逼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平时赵一帆懒得管这种事,但今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促狭的恶趣味。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陈子昂。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又暗藏锋芒的笑意。 “子昂。”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故意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保时捷718,好像是双座跑车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咱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只有两个座位,明天怎么坐?”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504宿舍瞬间安静了。 韩东正准备继续吹捧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四个大活人,两个座位,这怎么也塞不进去啊。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光顾着显摆跑车了,竟然把座位数量这个最基本的硬件问题给忘了。 气氛眼看着就要变得尴尬。 但陈子昂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少爷,反应极快。 他立刻扬起下巴,将那一丝尴尬掩饰得干干净净,用一种更加财大气粗的语调强行挽尊。 “这算什么问题。” 陈子昂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我开718,拉着东子先走。” 他转头看向赵一帆。 “我再让我家司机开一辆奔驰s级过来,专门接你俩不就行了。两辆车,足够坐得舒舒服服的。” 赵一帆微微颔首,没再继续戳破。 他要的只是看陈子昂吃瘪的那一瞬间,既然对方已经圆了回来,他也就顺势把话题让了出去。 座位安排妥当。 陈子昂的目光,终于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从他宣布请客,到韩东大呼小叫,再到他抛出保时捷718。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一句嘴。 此刻,陆川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刚刚发过来的全英文邮件。那是许承远汇报的关于投资公司后续发展的方向。 陆川刚把那份冗长的文字飞速扫完,脑子里正盘算着后续发展方向。 “陆川。” 陈子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从容,以及毫不掩饰的试探意味。 “你有驾照没?” 陆川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子昂继续说道。 “你要是有驾照的话,明天那辆奔驰,我就让司机直接把钥匙留给你。” “你带着一帆开过去。正好也让你摸摸豪车的方向盘,过过手瘾。反正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当练手了。” 陆川坐在电脑前,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这种为了争夺宿舍主导权而进行的炫耀,幼稚得有些可爱。 如果陈子昂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室友,不仅手里捏着几千万的现金流,甚至连名下的车都是一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不知道这位本地大少爷还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陆川没有因为这番试探而产生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他点击鼠标。 将邮件回复发送。 然后,动作平稳地合上了电脑屏幕。 陆川转过身,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水流滑过喉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子昂。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施舍的局促,也没有强撑面子的逞强。 陆川的语气平淡极了,就像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 “不用麻烦你家司机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搭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稳稳地落下。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飘飘地砸进了504宿舍的空气里。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安静。 陈子昂脸上那种从容和施舍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第39章 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没怎么用力就抛出来的小石子,轻飘飘地落在504宿舍的地板上。 可听在陈子昂耳朵里,却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上下打量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一件看不出任何牌子的灰色纯棉短袖。 一条普普通通的休闲长裤。 陈子昂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行事低调、甚至连吃饭都要aa的室友,和“有车一族”联系到一起。 在江城大学,大一新生能自己开车来上学的,哪个不是恨不得把车钥匙挂在脖子上来招摇过市? “你有车?” 陈子昂没忍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什么车?” 陆川把刚才看外盘走势的手机屏幕按灭。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宿舍杂物。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原来是二手车,那没事了。 刚才那种差点被比下去的危机感荡然无存。 属于江城本地大少爷的优越感,重新高高地占领了高地。 “哦,二手车啊。”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很自然的、商量式的口吻说道。 “二手车也行,不过周末去西郊路不近,车况怎么样?万一在路上出点小问题也挺麻烦的。” 陈子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周全的方案。 “这样吧,听我的。明天你的车就停在学校别动了,我让我家司机把那辆奔驰s开过来。宽敞也舒服,省得折腾。”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用。” 陆川放下水杯,直接回绝。 “我自己开习惯了。” 被当面拒绝,陈子昂扯了下嘴角。 放着大奔不坐,非要开自己的二手车?他有点想不通陆川的逻辑,但也没有再坚持。 “行吧,随你。” 陈子昂没有再劝,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明天你坐我的718。” 韩东还在兴奋地查着那个温泉会所里网吧的电脑配置,头点得像捣蒜。 “好嘞陈总!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跑车呢,明天高低得拍几张照发个空间。” 陈子昂安排好了韩东,剩下的赵一帆自然就空了出来。 陆川转过头,看向坐在最里面角落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平静发问。 “你明天坐奔驰,还是坐我的车?” 陈子昂坐在一旁,一边给家里司机发微信安排明天的奔驰s,一边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还用选吗? 一边是有专职司机的百万级行政座驾,一边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普通二手车。只要脑子没进水,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听赵一帆怎么客气地拒绝陆川了。 可是,赵一帆和陈子昂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他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陈子昂以为陆川是在逞强撑面子,但赵一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透亮。 一个能随手把aethel那种顶级圈层专属的非卖品皮革挂饰当成小玩具扔出来的人。 一个连看英文艳情小说,都能随口纠正出最地道维多利亚时代俚语的人。 一个知道广东顶级财阀沈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 这种人嘴里说的“二手车”。 怎么可能是一辆几万块的破铜烂铁?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过于随意的做派,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笃定。陆川这辆所谓的“代步二手车”,绝对大有文章。 退一万步讲。 哪怕那是一辆破夏利。 赵一帆也绝对不会去坐陈子昂那辆充满炫耀意味的奔驰s。 圈层之间的站队和结交,从来不看一时的排场,看的是人。 “不用麻烦司机了。” 赵一帆看着陆川,眼底带着一抹非常清浅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明天陆川接我就行。” 干脆利落。 一锤定音。 陈子昂按手机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赵一帆,像是在看一个脑子突然短路的怪人。 放着奔驰s不坐,去坐一辆破二手车?这赵一帆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陆川对赵一帆的选择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 “行。” “明天早上我去取车,到时候在校门口碰头。” 出行的计划就此彻底定下。 夜渐渐深了。 外面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走廊里新生们串门洗漱的动静也慢慢平息。 随着宿管大妈拉下电闸的一声脆响。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 韩东今天军训累得够呛,脑袋刚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陈子昂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温泉会所大展宏图、顺便拍几张帅照发朋友圈的计划,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睡去。 陆川平躺在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第2/2页) 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过,把初秋夜晚的最后一丝闷热彻底带走。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震动。 陆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纯色风景图,备注名字是今天下午军训结束后刚刚加上的三个字。 沈知意。 深夜十一点半。 江大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陆川点开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一份文档。 【这是今天军训信息核对的确认表,请你看一下有没有录入错误的地方。如果有误,明天上午十点前告诉我。】 字里行间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 完全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校媒干事在做本职工作。 陆川扫了一眼那份表格,正准备回复一句“没问题”。 紧接着。 屏幕上又弹出了第二条消息。 【表格最后那项生源地信息你还是没填完整。】 【你档案上只写了京城。】 【京城哪所高中毕业的?我这边需要补齐。】 陆川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是一种聪明、且极具技巧性的试探。 沈知意显然还在纠结那天在洗手池边的那句“沈学姐”。 她那种级别的世家千金,圈子其实非常固定。京城和广东的顶级圈层之间,多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问高中。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新生信息核对。 她是试图通过高中的背景,来摸清陆川到底是不是某个自己遗漏的世交圈子里的人。 如果陆川回答的是京城那几所非富即贵、或者是专供子弟就读的顶级私立中学,那他的背景底牌,瞬间就会在沈知意面前掀开一半。 心思够细。 手段也够自然。 陆川看着屏幕那头正在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眼底没有半分被校花深夜主动找上门搭话的受宠若惊。 他太清楚前世自己是怎么在这些试探中栽跟头的。 前世的他,如果面对这种问题,一定会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国际学校,或者故意故弄玄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试图用神秘感来拔高自己的身价。 但现在的陆川,早就过了那个需要靠吹嘘来获取认同的阶段。 他没有任何想要在这个深夜,借着这个机会和沈知意大献殷勤、延续话题的打算。 打字。 发送。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一所普普通通、在京城一抓一大把的区重点高中。 没有任何权贵色彩。 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陆川把这个答案轻飘飘地扔了过去,就像是把一扇刚刚拉开一条缝的门,“砰”的一声,当着沈知意的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把她所有精密的试探和好奇,全部挡在了门外。 …… 女生宿舍区。 沈知意穿着纯棉睡衣,坐在书桌前。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学校名字,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她在大脑里迅速检索了一遍自己认知里的那些京城圈子。 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也就是一所最寻常不过的公立学校。 沈知意轻轻咬了下嘴唇。 她本以为能试探出什么隐藏的线索,结果对方给出的答案,普通得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这就好比你以为对方藏着一把绝世名剑,结果对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普通的答案,不仅没有让沈知意打消疑虑,反而让她心底的那股好奇被彻底拉满了。 一个普通区重点毕业的男生,怎么会有那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又怎么会一眼认出她? 沈知意盯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又敲。 最终,她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好的,核对无误。】 【早点休息。】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知意低头看向屏幕。 对话框里,陆川的回复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晚安。】 极简。 极度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沈知意看着这两个字,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庞上。她把手机慢慢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挫败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大一新生面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节奏,全都被对方那种随意的边界感,轻易地化解于无形。 …… 504宿舍。 陆川随手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扯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所有的悬念和试探,都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明天就是周末。 那辆一直安安静静停在静园地下车库里的二手代步车。 是时候开出来了。 第40章 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周末的江城,天色刚刚擦亮。 男寝外的香樟树上,连早起的麻雀都还没有出声。 504宿舍里,陈子昂已经彻底醒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那团火烧得他根本躺不住。今天是个大日子,他必须早早赶回家,把他老爸作为开学礼物送的那辆保时捷718开到学校来。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宿舍里处处碰壁。 各种情况让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几乎被碾碎了一地。 这辆718,是他用来在江大圈子里立威、顺便在江大展示实力的绝对底牌。 这车不开过来,他总觉得连走路的底气都短了三寸。 陈子昂轻手轻脚地掀开夏凉被,顺着爬梯往下挪。 脚尖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穿那双硬底拖鞋,生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点动静吵醒室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做贼一样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液要轻薄,眉毛要抓出层次。 最后,他拿起一瓶定型喷雾。 “哧——哧——” 极力压抑的喷雾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陈子昂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自己的发型连一丝碎发都没有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连去食堂吃口早饭的功夫都没顾上,抓起桌上的钥匙,做贼一样拉开宿舍门,匆匆跑了出去。 直到天光大亮。 初秋的阳光顺着防盗窗的缝隙,明晃晃地铺在504的浅灰色地砖上。 陆川才睡到自然醒。 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因为今天要见识保时捷718而产生半点慌乱,也没有早起去争风吃醋的紧迫感。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大概比陈子昂还要急切,恨不得租一辆最炸眼的跑车,天不亮就在校门口转悠。 重活一世再看这种行为,只觉得十分滑稽。 陆川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顺着爬梯下床。 拿起自己的洗脸盆,搭上毛巾。 他趿拉着拖鞋,步伐稳稳当当地走向洗漱间。 水龙头里的凉水冲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挤牙膏,刷牙,洗脸。 连刷牙的节奏,都不曾因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而打乱过一分。 洗漱间的水声刚停。 韩东光着膀子,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一边伸手用力抓着肚皮,一边揉着眼睛凑到洗漱间门边。 “老陆,起挺早啊。” 韩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对了,你不是说你也买了车吗?你那车停哪儿了?” 他凑近了点,满脸写着好奇。 “等会儿咱们是不是得下楼去校门口等你?这大周末的,学校里人肯定多,车不好开进来吧?” 陆川关掉水龙头。 伸手把毛巾拧干,在脸上随意地擦了一把。 “车就停在附近,走过去没几步路。” 他把毛巾挂在横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去哪个食堂打饭。 “不用急。” “陈子昂家离学校很远,一来一回在路上怎么也得折腾两三个小时。咱们的时间非常宽裕。” 韩东挠了挠头,吐出一口牙膏沫子,顺口接了一句。 “陈总家住哪儿啊?这么远?” 陆川转过身,从洗漱间走出来。 “有钱公馆。” 他随口爆出了这个小区名。 韩东刚准备去拿水杯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陆川。 “啥玩意儿?” 韩东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牙膏沫子都差点滴下来。 “有钱公馆?江城还有这么直白粗暴的小区名字?这也太土了吧!” 陆川神色如常地走到桌前,拿起梳子随便顺了两下头发。 “确实叫这个名字。” “陈子昂他爸陈富贵,当年买房的时候专门找人看过风水。就是看中了这四个字透着的吉利劲儿,觉得住进去能招财进宝,才特意花高价买的那里。” 陆川说得十分随意,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大腿。 “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逗了!” 他这根直肠子,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只当是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跟陆川闲聊八卦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陈总平时多讲究一个人啊,衣服恨不得一天换三套,鞋上沾点灰都得擦半天。结果回家一看,小区大门上顶着‘有钱公馆’四个大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第2/2页) 韩东笑得肚子都疼了,连连摆手。 “这大少爷的人设,配上这个小区名,反差也太大了。难怪他平时从来不提自己住哪儿,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嫌寒碜啊。” 他一边乐,一边端着脸盆进了洗漱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宿舍的另一头。 赵一帆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阅读笔记。 听到“有钱公馆”这四个字的时候。 赵一帆翻书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指尖僵在纸页边缘。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笑,心脏反而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两下。 别人不了解陈子昂,但他自认为还算了解。 那个本地大少爷,骨子里刻满了对高级感和阶层的极致追求,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好面子的人,哪怕是面对朝夕相处的室友,也绝对不可能把“有钱公馆”这种充满暴发户土味的小区真名往外抖。 真要问急了,陈子昂哪怕是当场编,也会编一个类似“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听起来洋气又高端的名字。 更别提连陈父买房那种透着迷信和粗俗的奇葩理由,都一字不落地和盘托出了。 陈子昂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这种底细泄露给陆川。 唯一的解释,是陆川自己查出来的。 赵一帆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麻。 陆川对那个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流通的顶级奢牌内幕了如指掌,这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现在,陆川竟然连本地实权富豪的家底、连当事人极力隐藏的私密实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江城建材圈子里身价过亿的老板,他买房的具体位置和私下里的迷信偏好,这些东西绝不是在网上随便能搜到的。 这需要深厚的人脉网络,或者某种凌驾于本地富商之上的信息获取渠道。 这种连别人极力掩盖的信息都能信手拈来、如数家珍的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赵一帆看着陆川坐在桌前喝水的背影。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陆川的背后,到底藏着一张多么庞大、多么恐怖的情报网。 陆川完全没有理会室友各异的心思。 他把水杯放下。 “走吧,先去吃早饭。” 韩东赶紧洗漱完,套上一件宽大的运动短袖。 三个人慢悠悠地溜达出了宿舍楼,去了二食堂。 开学初的周末,食堂里人不算多。 陆川点了一笼生煎包,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外加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吃得不紧不慢。 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豪车攀比而急躁,也没有刻意去维持什么高雅的就餐礼仪。 充满生活气的早晨,让他的胃里十分妥帖。 吃过早饭,三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十点半,校门口碰头。” 陆川跟韩东他们约好了时间,独自走出江大校门,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静园。” 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静园的铁艺大门外。 陆川刷了门禁卡,沿着幽静的林荫道,直接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 地库里很安静,光线有些昏暗。 陆川顺着一排排整齐的车位往前走。 在一处专属的宽大车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那辆全款买下的白色宾利欧陆gt,正安静地停放在那里。 流线型的宽大车身,在感应灯冷白色的光晕下,泛着冰冷而昂贵的金属质感。车身压得很低,线条流畅却不张扬。 它像是一头沉睡在暗处的白色幽灵,优雅,深沉,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对压迫感。 陆川走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镀铬门把手,用力一拉。 沉重的车门被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顶级皮革和实木内饰混合的高级气息。 他低头坐进全手工缝制的真皮驾驶座,细腻的触感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托住。 车门关上,隔绝了地库里所有的微弱杂音。 陆川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用力按下。 “轰——” w12引擎在点火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久久回荡,连带着座位都传来一阵极具力量感的震颤。 陆川双手握住方向盘。 一直以来都在极力追求平静、低调生活的他,在听到这阵熟悉的引擎声时,心底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陆川扯了下唇角,难得生出了一丝属于十八岁年轻人的恶趣味。 第41章 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 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 陈子昂从一辆出租车上跨下来,顺手甩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早晨还算清新的空气,随后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宽敞的门禁栏杆,落在了自家小区那座巍峨宏伟的门头牌坊上。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正中央那四个大字上。 纯铜打造。 金碧辉煌。 每一个字都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生怕过路的人看不见这四个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终极汉字。 有钱公馆。 陈子昂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觉得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某种物理层面的重击。 他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从小就极力追求那种“贵而不响”的老钱风。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平时的言谈举止,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 可偏偏他那个做建材起家的亲爹,骨子里就是个土老帽,买房的时候非要信什么风水大师的邪,一口咬定这四个字能招财进宝。 陈子昂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名牌衬衫衣角。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下了一个毒誓。 在自己有能力搬出去单独住进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级公寓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504的任何一个室友知道他住在这种土掉渣的地方。 特别是陆川和赵一帆。 那两个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眼底容不下沙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每天从“有钱公馆”这种地方出入,他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人设就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子昂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演练。 如果以后室友真的问起他家的具体位置,他该怎么用那种漫不经心又透着高级感的语气,随口编造一个“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的洋气地址。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死守秘密的紧张感中。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的江大男寝水房里,陆川不仅已经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他爹迷信风水买房的那点奇葩理由,都已经完完整整地给韩东科普了一遍。 陈子昂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小区的景观道。 他用指纹刷开自家那栋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大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盘问,他连客厅都没进,更没敢惊动还在楼上睡觉的亲爹。 宽敞明亮的车库中央,安静地停着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 流线型的车身在车库柔和的顶灯下,泛着一层昂贵而迷人的光泽。 陈子昂快步走上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光滑的车身漆面,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打开车门。 他一矮身坐进包裹感极强的真皮驾驶座里,双手握住那方向盘,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缝线。 按下启动键。 “轰——” 低沉迷人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在封闭的车库里炸响,尾排发出的声浪带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机械力量感,震得陈子昂的耳膜都在隐隐发麻。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个让他曾经惊艳了一瞬间的新闻系学姐沈知意,更没有什么复杂的圈层勾心斗角。 他现在的全部精神寄托,全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江大校园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韩东惊掉下巴、围着这辆跑车直转圈的滑稽模样。 看到了平时高冷的赵一帆眼中流露出的震撼。 更看到了陆川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在自己这辆崭新的保时捷718面前黯然失色、被彻底碾压的痛快场景。 从开学军训时的防晒霜风波,到买空调时差点下不来台的窘境。 他在504宿舍里丢掉的面子太多了。 今天,他必须要把这些失去的场子,连本带利地全拿回来。这就是一个十八岁富二代最清澈、最纯粹的好胜心。 就在陈子昂沉浸在“少爷重归巅峰”的完美意淫中,嘴角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疯狂上扬的时候。 车窗外。 突然炸响了一声中气十足、极具江城本土穿透力的女高音。 “大儿子!” “干啥呢一大早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空旷的车库里简直如同平地惊雷。 陈子昂吓得浑身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踩在刹车上的脚一滑,差点一脚油门直接轰在面前的承重墙上。 他惊恐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降下车窗。 车外站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爱马仕包包的中年女人。 正是他那性格豪爽、刚出差谈完生意回来的亲妈,王翠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第2/2页) “妈?” 陈子昂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是去邻省看厂子了吗?怎么大清早神出鬼没地站在车库里,吓死我了。” 王翠萍大步走上前,直接把那个昂贵的包包随手往旁边的一辆奔驰引擎盖上一扔。 她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跑车里、喷了满头定型胶的陈子昂。 “我连夜坐高铁回来的,刚进门就听见车库里轰隆隆地响。” 王翠萍毫不留情地开启了亲妈的吐槽模式。 “你大清早整得像个开屏的野鸡似的,头发上喷的那点胶都快能防弹了。开个破铁壳子去学校显摆啥?” 她眯起眼睛,眼神犀利。 “是不是想开着这车去学校里泡小姑娘?” 陈子昂那点刚建立起来的高冷人设,在他妈这几句接地气的连环怼面前,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妈,你胡说什么呢!” 他急忙反驳,试图挽回自己的优雅形象。 “我就是平时代步开开,什么泡小姑娘。你儿子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王翠萍大手一挥,完全不听他的狡辩。 “行了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她趴在车窗边,语重心长地开始输出自己的硬核价值观。 “谈恋爱没问题,妈不反对。但你给妈记住了,找对象行,千万别找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瘦竹竿。” 王翠萍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点。 “找个屁股大的、最好骨架壮实一点的!” “这样妈以后去健身房减肥的时候,还能拉着你媳妇一起陪我举铁!那瘦干干的姑娘,连个杠铃片都搬不动,要来有啥用?” 陈子昂听得脸都绿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一个追求精致、审美高级的富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壮实”的举铁女搭档? “妈!你能不能别瞎操心了!” 陈子昂拼命反驳,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我审美很正常的,我绝对不可能找那种类型的女生,你想都别想!” 王翠萍看着儿子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 她眉头一挑,语出惊人。 “那也行。” 王翠萍拍了拍车门边缘,语气豁达得让陈子昂感到窒息。 “你要是嫌壮实的姑娘不好找,找个男的也行!” 车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停顿。 陈子昂整个人直接石化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你妈我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见得多了,思想开明得很。” 王翠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承诺。 “不管男女,只要脾气对路,能处就行。只要你别把你爸那心脏病气出来,妈都绝对支持你!” 这句“男的也行”。 直接把陈子昂劈得外焦里嫩。 他那点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老妈这毫无下限的开明言论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再在这个车库里多待一秒钟,三观都要被彻底重塑。 “我快迟到了!” 陈子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急忙大吼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升窗键。 车窗玻璃迅速升起,隔绝了王翠萍还想继续开口的声音。 陈子昂一脚踩下油门。 保时捷718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轮胎在车库平滑的地面上摩擦出短暂的尖啸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车库。 那逃窜的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车子驶出“有钱公馆”的大门,直接汇入了江城早高峰的车流。 随着跑车驶上宽阔的跨江大桥。 初秋清晨的凉风顺着空调出风口猛烈地灌进来,吹在陈子昂还有些发烫的脸上。 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江大校园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陈子昂终于把刚才被老妈支配的恐惧和狼狈彻底从脑子里驱散了出去。 他感受着跑车底盘传来的清晰路感,听着身后发动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声浪。 他抬起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 自己的发型依旧完美得没有一丝凌乱。 陈子昂的自信心重新像吹满的气球一样爆棚了起来。 所有的挫败感都被这辆价值不菲的座驾一扫而空。 他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眼神中闪烁着清澈而坚定的好胜心,盯着前方通往江大的笔直大道。 第42章 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周末上午十点半。 江城九月的天气依旧带着没褪干净的暑热。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光。 江城大学的校门口,此时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一阵短促且高调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炸响。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力量感,直接撕开了校门外的嘈杂。 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缓缓滑行,最后稳稳停在了离大门最近的那棵梧桐树下。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为了这开学以来的第一波正式亮相,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 明知道室外温度已经直逼三十五度,明知道头顶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脱皮。 但在经过上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敞篷的控制按键。 车顶收起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浪瞬间倒灌进车厢。 他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极具质感的丝质休闲衬衫,此刻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得隐隐有些发粘。 早上出门前用大把发胶精心抓出来的造型,也在这一路的狂风中有些凌乱。 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但他依然戴着那副昂贵的大牌墨镜。 背脊挺得笔直。 一只手随意地扶着方向盘,另一条胳膊则闲散地搭在车门边缘。 他极力维持着那种“本地少爷周末开跑车出门接朋友”的慵懒与从容姿态。 这辆迈阿密蓝的跑车实在太抓眼了。 敞篷状态下,那种天然的社交压迫感直接拉满。 进出校门的学生们,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拿余光往驾驶座上扫。 路过的几个男生则是毫不掩饰地盯着车标和熏黑的轮毂,低声交流着。 陈子昂清晰地感受着这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 他身为本地富二代的虚荣心。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这就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只要这辆车停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中心。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 韩东正用一张传单拼命给自己扇着风。 一转头,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跑车。 这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冒出了一股绿光。 手里的传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树荫,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绕着那辆718足足转了两大圈,大嗓门根本不知道收敛,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卧槽!”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想摸一下车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敞篷!这颜色!哎呀妈呀,这也太帅了!”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离真跑车这么近!” 被韩东这么一通咋呼,周围停下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陈子昂坐在车里,心里其实觉得韩东这副土包子的模样实在有点丢人。 但他又无可救药地享受着这种被当众捧上神坛的爽感。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行了东子,一辆代步工具而已。” “待会儿上车随便你拍。” 韩东立刻掏出手机。 “那必须的!我今天高低得多拍几张,发空间里狠狠震一震我老家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兄弟。” 相比于韩东那种极度上头、满脑子只剩“牛逼”的纯粹惊叹。 赵一帆的反应则要安静得多。 他从树荫的另一侧慢步走过来。 身上依旧是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纯色t恤。 他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凑近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标志。 他的目光只是在车漆、轮毂和车内中控台上随意地扫了一圈。 “迈阿密蓝的金属车漆,配波尔多红的真皮内饰?” 赵一帆停在车头的位置,看向驾驶座上的陈子昂。 “这套选装,等车周期怕是不短吧?” 陈子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韩东那种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吹捧,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赵一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门道、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的行家,才是真正能把排场给彻底坐实的人。 “还是你懂行啊一帆。” 陈子昂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车漆加红内饰,就去了小十万。” “再加上这套二十寸的熏黑轮毂,为了这个配置,我可是足足等了好几个月才提到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第2/2页)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具”,那种富家少爷的满足感终于找到了释放出口。 赵一帆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得很清楚。 这辆718的选配逻辑简单粗暴。 所有的预算,全砸在了外观、颜色和内饰这些能够被外人一眼看到的地方。 这就是一辆纯粹为了好看、为了显眼、为了满足十八岁年轻人出风头欲望而诞生的产物。 赵一帆没有去戳破这种清澈的虚荣心。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体面的评价。 “颜色很搭你。” “这套搭配在学校里开,确实很有辨识度。” 这句话落在陈子昂耳朵里,极度舒坦。 他觉得今天这个场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陈子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名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陆川还没有出现。 随着主场优势的彻底建立,陈子昂的状态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将墨镜推上鼻梁,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缝线上轻轻敲击着。 “陆川怎么还没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街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这都几点了。” “他那辆二手代步车,该不会真开在半路上出什么毛病了吧?” 这句话,他并没有刻意带上恶毒的攻击性。 更像是一个在宿舍里被压抑了好几天、终于拿到属于自己剧本的年轻人,本能地想往前多探半步。 韩东正举着手机对着保时捷的车头一通猛拍。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机,脸上带着点担忧。 “不能吧?” “老陆平时做事挺靠谱的。大周末的,估计是路口那边堵车了。” 韩东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别真是不认识路,或者车在路上抛锚了。” 陈子昂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再这么等下去,等到地方汤泉水会那边预订的时段可能就要过了。” 这一下事情不再只是“等室友”。 他权衡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符合少爷身份、掌控全局的决定。 陈子昂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要不你先留下来等陆川。” “如果他只是堵车,那就让他直接开过去跟咱们会合。” “如果他那辆二手车真坏在半路了,或者人没法及时到,你就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陈子昂单手搭在车门上,摆出了一副包容的从容姿态。 “到时候我直接给家里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开奔驰过来,把你们俩一起接去水会。” “总不能让他大周末的在马路上干耗着。” 他现在甚至觉得,哪怕陆川的车是宾利都无所谓了。 今天这第一波出发的主导权,已经彻底倒向了他这边。 赵一帆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没有任何异议。 “好。” 赵一帆的回答很轻。 “我在这儿等他。” 韩东早就被这辆敞篷718勾得心痒难耐。 一听可以先走,他激动得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那我们就先撤了啊一帆,你和老陆快点跟上!” 韩东举起手机,已经调整好了前置摄像头,准备记录下敞篷起步的瞬间。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将大牌墨镜往上推了推,整个人状态拉满。 “那我们先走一步。” “轰——!” 保时捷718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咆哮。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 迈阿密蓝的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带着张扬的声浪,缓缓驶离了江大校门。 韩东坐在副驾上,迎着热风发出兴奋的叫喊。 陈子昂双手握着方向盘,听着声浪,心里最后一次确认。 今天这一局。 终于轮到自己先赢一程了。 江大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渐渐恢复了日常的嘈杂。 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在树荫的边缘,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辆718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相反方向的街口。 第43章 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带着嚣张的声浪,消失在街角。 江大校门口重新恢复了属于周末早晨的嘈杂与忙碌。 来来往往的新生、拖着行李箱的家长、穿梭的电瓶车和外卖员,把刚才被那辆跑车短暂切开的空间重新填得满满当当。 柏油路面上蒸腾着热浪。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着。 他双手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路边偶尔走过几个男生,嘴里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才那辆炫目的敞篷跑车,讨论着熏黑的轮毂和炸街的排气声。 赵一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辆高调离开的718上。 他也不觉得陆川会大周末的无故放人鸽子。 他真正好奇的,是陆川嘴里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这个校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一帆不急,也不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的街口。 就在这个时候。 街角的热浪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辆白色的车,顺着车流,平稳地拐进了通往江大正门的这条直道。 它没有718那种恨不得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 也没有刻意在减速带前猛轰一脚油门的造作。 它的车速不快不慢,就那么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向前滑行。 可就是因为太安静了。 在一众喧闹的私家车和出租车里,反而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车身修长而宽阔,底盘极稳。 优雅流畅的腰线从车头一路延伸到车尾,宽大的前脸透着一种深沉厚重的压迫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只有一种非常老派、克制的高级感。 路边几个正准备进校门的女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未必认得车头的那个带翅膀的标志。 但人类对顶级工业造物的审美是相通的。 “这车看着好优雅啊。” 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本能地察觉到了这辆车散发出来的昂贵气息。 而旁边几个稍微懂点车的男生。 目光从那标志性的圆形大灯,一路扫过巨大的进气格栅,再落到那饱满有力的车肩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宾利欧陆gt。” 一个男生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校门口原本松散的注意力,随着这辆白色轿跑的缓缓驶近,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718是靠着颜色、敞篷和炸街的声浪,在扯着嗓子大喊“快看我”。 但这辆白色的宾利不需要。 它什么动作都没做。 只是凭着那道从阳光下切出来的轮廓,就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赵一帆站在树荫下。 几乎是在看清那道前脸轮廓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认出了来的是什么车。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清浅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陆川口中的“二手代步车”到底是个什么维度的东西了。 白色的宾利欧陆gt还在缓缓靠边。 赵一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观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第2/2页) 也没有等车子彻底停稳再上前确认。 他直接迈开长腿,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步伐平稳地朝着那辆还在滑行的白车走去。 车轮刚刚在路沿石旁停稳。 赵一帆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连驾驶座的车窗都没有看,完全不需要去确认坐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直接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副驾驶厚重的车门。 行云流水。 理所当然。 这个动作本身,就透着一股可怕的阶层底气。 因为在他的认知和本能里,这种级别的车出现在这里,默认就是来接自己的。 而这辆车里坐着的人,除了陆川,不作他想。 周围几个看着这一幕的学生,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种感觉。 这辆安静得吓人的豪车。 和这个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的男生。 显然都不是普通的江大新生。 “砰。” 厚实的车门被赵一帆顺手带上。 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质感。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校门口的蝉鸣、车流声和鼎沸的人声,被顶级隔音玻璃彻底切断。 车厢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真皮特有的细腻气味。 赵一帆偏过头。 驾驶座上,陆川穿着那件眼熟的浅灰色无logo短袖,双手随意地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没有因为开着几百万的宾利就端起肩膀。 也没有转过头来,期待从室友脸上看到什么震惊或者顶礼膜拜的表情。 “不好意思,晚了点。”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说道。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中午去食堂打饭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 赵一帆伸手扯过安全带扣好。 紧接着,陆川自然地给出了迟到的理由。 “车停在地库太久了,出门才发现油不够。”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起步。 “之前一直没怎么开,忘记加了,刚才绕路去补了个油。” “原来如此。” 赵一帆靠在包裹性极佳的座椅靠背上,语气同样平静,顺口把目前的情况交代清楚。 “他们两个先去了。” “怕预定过期。” 赵一帆口中的“他们两个”,自然就是陈子昂和韩东。 他没有去添油加醋地描述陈子昂是怎么显摆那辆敞篷718的。 陆川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 轻踩油门。 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滑地并入了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只有舒适的冷风徐徐吹拂。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这台顶级机器带来的完美静谧性,看着窗外倒退的江城街景。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高架桥上。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还在顶着烈日,炸开一阵阵热风和高亢的声浪。 而这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则像是一艘安静驶离港口的巨型游轮,不急不躁,平稳且深沉地朝着西郊温泉水会的方向驶去。 第44章 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 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匝道,汇入了城市高架桥的车流。 陈子昂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右脚在油门踏板上稳稳地施加着力道。 他没有超速,也没有在车流里违规乱钻。 但在合法限速的范围内,他几乎把这辆中置后驱跑车的推背感和响应速度压榨到了极致。 一脚油门下去。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在身后炸响。 车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往前蹿,方向盘的回馈清晰且凌厉,低矮的底盘死死贴着路面。 这种掌控着狂暴机械的感觉,让陈子昂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终于在504宿舍的这场无形较量里,把失去的主导权硬生生抢了回来。 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兴奋劲,越来越浓烈。 副驾驶上。 韩东已经被狂风吹得头发像个鸡窝,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东北壮汉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疯狂录像,整个人兴奋得嗷嗷直叫。 “这推背感也太刺激了!” 韩东扯着大嗓门,试图盖过风噪和引擎的轰鸣。 “陈总牛逼!这玩意儿坐着真带劲!” 陈子昂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跟在后面的几辆家用轿车,根本看不到陆川那辆虚无缥缈的二手代步车。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心里的那口恶气算是彻底出了。 “这才哪到哪。” 陈子昂单手扶着方向盘。 “前面路宽,我再给你踩一脚深的。” 话音刚落。 他看准前方一个空挡,干净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右脚重重踩下。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韩东死死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我靠!” 韩东激动得连手机都差点掉出去。 “这一下推得我后背都麻了!” “这才叫男人该坐的车啊!” 韩东这种毫不掩饰、发自肺腑的土味吹捧,简直比最顶级的马屁还要让人受用。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少爷模样。 可随着韩东一句接一句地往上拱。 他彻底装不下去了。 高架上的热风呼啸着灌进驾驶舱,七十万的跑车声浪和江城早晨明晃晃的日光叠在一起。 这才是他陈子昂该有的出场方式。 今天这第一局。 他赢麻了。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了一段,速度和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韩东还在兴头上,捧着手机反复看刚才录下来的视频,嘴里还在嘀咕着这颜色真炸。 陈子昂被吹得浑身舒坦。 但他毕竟不是那种毫无脑子的草包反派。 他在一个路口减速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韩东。 “东子。” 陈子昂语气认真了点。 “等会儿到了汤泉水会,咱们先去前台报到。” “报完再去门口等陆川和赵一帆。” 韩东把手机放下。 “没问题啊。” 陈子昂看着前方的路况,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是有一点。” “等会儿见面了,别拿陆川那辆二手车开玩笑。” 韩东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大少爷的跳跃思维。 陈子昂握着方向盘,把自己的逻辑清清楚楚地摆了出来。 “大家都是大学生。” “他能靠自己买辆车,已经很厉害了。” “别管是二手还是破代步车,起码比绝大多数同龄人强得多。” 他骨子里确实好面子,也确实想在物质和排场上压过陆川一头。 但那是男生之间纯粹的好胜心。 他想赢,但不代表他要把人往死里踩。 “兄弟之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做得太难看。” 陈子昂补充了一句。 韩东听完,先是抓了抓头发,随后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我懂。” “别说二手车了,他就算骑个二手电瓶车,那也比我这靠腿走的人强啊。” 韩东咧开嘴笑了。 “再说了,老陆这人本来就挺好。” “军训还给咱们买防磨脚的卫生巾,宿舍里大家都是兄弟,有啥可炫耀可埋汰的。” 这几句带着东北碴子味的大实话,把车里原本有些浮夸的装逼氛围,瞬间拉回了带着温度的兄弟局。 陈子昂听完,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行。” 他嘴上虽然还带着点傲娇,但心里却觉得挺舒服。 韩东这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确实是个没心眼、知好歹的实在人。 交这种室友。 不累。 与高架桥上那辆迎着热浪狂飙的保时捷718截然不同。 另一条通往西郊的城市主干道上。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正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绝。 外面是江城早高峰残留下来的喧嚣,是公交车的鸣笛和电动车的穿梭。 而车内,却异常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第2/2页) 风噪、路噪、甚至是w12发动机的低沉轰鸣,都被那层厚厚的双层夹胶玻璃和顶级的隔音材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外面。 车厢里的冷气温度调得刚刚好,吹在身上干爽舒适。 纯手工缝制的顶级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柔软却不塌陷,将路面上细碎的颠簸过滤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东摸西看,也没有发出任何大呼小叫的惊叹。 但他从坐进这辆车的第一分钟起,就已经把很多东西看明白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没有去夸这辆车的内饰有多奢华,也没有去问这辆车的落地价。 赵一帆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在开车的陆川身上,语气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江a·54321。” 赵一帆看着陆川。 “这牌子,不太好弄吧?” 在江城,买得起几百万豪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什么稀有物种。 但是能把五个连号的牌照挂在自己车上,那绝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那需要深厚的人脉、路子和能量。 陆川单手搭着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线后。 “运气好。” 陆川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早餐的包子味道不错。 “车管所随机摇出来的。” 这个回答说得自然且不费力,没有半点编造谎言的停顿。 赵一帆听完,没有去追问,更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车流,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意思。 他当然不信。 这种顶级连号能随机摇出来,几率比走在路上被雷连劈两次还要低。 绿灯亮起。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起步,底盘紧致,车身极稳。 赵一帆很清楚。 陈子昂那辆保时捷718。 是拿来展示的。 是用来向外界证明自己有钱、有品味、有青春活力的道具。 而陆川这辆宾利欧陆gt。 是拿来生活的。 这两种车都不便宜。 但它们所代表的气质和背后的生活逻辑,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车子驶过高架桥的匝道,正式进入了通往西郊温泉水会的主路。 车内的音乐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 赵一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偏过头。 他看着陆川,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非常清淡的笑意。 “你也挺有趣的。” 陆川看着路况,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说?” 赵一帆点到为止,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问了出来。 “今天特意把这车开出来。” “是想逗一逗陈子昂?” 陆川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给出了一个极具个人特质的回答。 “等会碰见了就逗逗他。” 陆川的语气里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松弛。 “碰不见就算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把陆川那种不争不抢、却又偶尔带着点坏心眼的随意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专门为了去压制陈子昂,才故意把这辆几百万的宾利开出来。 他只是正好要出门。 生活正好撞上了这个节点。 如果碰巧能看到那位大少爷吃瘪的表情,那就顺手看个热闹。如果碰不见,那也无所谓。 赵一帆听完这个回答,心里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归位。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信一件事。 陆川这个人最可怕、最厉害的地方。 根本不是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资产,也不是他有多大的能量。 而是他真的没把这些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东西,当成一回事。 两辆车,正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同一个终点驶去。 而在它们各自的车厢里,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行路质感。 高架桥上。 陈子昂还在享受着每一次深踩油门带来的推背感。 他沉浸在那股掌控机械的快感中,觉得自己就是今天这条路上最拉风的存在。 韩东举着手机,在副驾驶上对着狂风大呼小叫。 他还在疯狂地拍摄着视频,还在为跑车敞篷带来的刺激感而兴奋不已。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另一条主干道上。 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车速未必比那辆保时捷更快。 但它的姿态更加沉稳,节奏更加顺畅。 宽阔的车身碾过路面的接缝,厚重的悬挂系统将所有的颠簸柔和地熨平,仿佛这辆车不是在行驶,而是在路面上贴地滑行。 它们都在向着西郊的汤泉水会开去。 一辆在烈日和狂风中,用力地向全世界证明着自己。 另一辆则安静地压着路面,仿佛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不需要再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第45章 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 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 江城西郊的半山地带。 汤泉水会就藏在这片葱郁的山林边缘。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低调得简直有些过分。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夸张门头,也没有什么炫目的霓虹招牌。 顺着盘山车道开上来,只能看见几栋错落有致的灰瓦白墙建筑,半掩在茂密的植被里。 这地方与其说是一家商业营业的温泉会馆。 倒更像是一处隐秘的私人会客领地。 它根本不对大众开放。 没有扫码买票就能进的售票处,更没有那种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像下饺子一样喧闹的大众浴池。 这里实行的是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所有的独立汤池、餐饮区和休息套房,全都是围绕着私密和安静这两个核心来设计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只服务于被筛选过的人。 江城本地的圈子里一直有传闻,说这家汤泉水会背后的老板来头深不可测。 这地方从建立之初,就不是为了赚那种薄利多销的快钱。它更像是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端人物之间,默契共用的一个私人交际场域。 所以这里的装修用料、内部动线、安保级别,乃至空气中流淌的那种安静感。 跟外面那些砸钱就能当大爷的高消费场所,完全是两套逻辑。 这里天然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你有钱,也未必能踏进这扇大门。 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引擎轰鸣。 那辆扎眼的迈阿密蓝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开上了汤泉水会门前的迎宾道。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 一路上,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高架上的狂飙,让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到了会所门口,他本能地想要把排场做到最大。 他轻踩油门,准备直接把这辆敞篷跑车停在大堂正门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 只要停在那儿。 一推开车门,整个门厅的目光都会自动汇聚过来。 那才是属于他这种富家大少的完美出场方式。 然而。 车头刚一偏。 一个穿着笔挺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来,抬起手,做了一个标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阻拦手势。 “先生您好。” 保安微微弯腰,语气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大堂正门区域仅供短暂落客使用,不允许长时间停放车辆。”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敲了敲。 “我是这里的会员。” “今天预订了你们的四人尊享套餐,车停这儿也不行吗?” 保安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毫米都没有改变。 “非常抱歉,先生。” “会所规定,落客区不能占位。请您移步前方的普通贵宾停车区自行停放。” “感谢您的配合。” 保安说完,微微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继续往前开的手势。 这种态度简直让人挑不出一根刺。 但对于陈子昂来说,这就像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软钉子。 在这家水会门前。 保安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车是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跑车,或者因为这车颜色亮、声浪响,就给他任何额外的通融和优待。 在江大校门口能横着走、吸引无数目光的718。 到了这里,似乎就只是一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 他硬撑着扯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掩饰着眼底的尴尬。 一脚油门踩下,718只能灰溜溜地顺着车道,开向了侧面的停车区。 停好车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的蝉鸣和暑热被瞬间切断。 大堂内部的设计极具禅意。 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柔和的隐藏式暖光,角落里潺潺流动的水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木质香氛。 穿着制服的礼宾和前台接待人员在低声交流着。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精心压低了音量的秩序感。 踏入这片区域,陈子昂刚才在门口受挫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第2/2页)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优越感。 他带着韩东,大步走到大理石前台。 “您好。” 陈子昂动作自然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预订了尊享套餐,手机尾号xxxx。” 趁着前台接待员低头核对信息的空档。 陈子昂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科普的语气对韩东开口。 “东子,这地方可不是外面那种大众洗浴中心。” “这里的会员,一共分四个档次。” 陈子昂竖起手指,如数家珍。 “黄金,铂金,黑金,还有最顶级的钻石。” “越往上越难办。光有钱没用,还得看你在这个城市的资历、引荐人的分量,以及本地核心圈层的认可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自豪。 “我爸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建材生意,也是今年年初,才刚收到这儿的邀请,正式成了一名黄金会员。” 前台接待员将证件双手递回。 “陈先生,您的预订信息已经核对无误,请您稍作等待。” 她的态度全程专业、恭敬。 没有任何因为陈子昂年轻就轻视的举动,也没有因为他拿出黄金会员卡就表现出过度的谄媚。 一切都严格按照规则进行。 陈子昂转过身。 他本以为,在听完自己这番详细的层级科普,又见识了这里的高级装潢后。 韩东这个从东北来的普通大学生,应该已经被震撼得一愣一愣。 然而。 他定睛一看。 韩东正四下打量着大堂的水景和木雕,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新奇,但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压根就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诚惶诚恐。 陈子昂心里有些纳闷。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他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这地方不够档次?” 韩东收回视线,憨厚地咧嘴一笑。 “档次肯定是够的。”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 “这地方装修得确实讲究,香喷喷的,而且贼安静。” “不过要单论场面大和豪华,这种洗浴中心我在我们东北老家,其实也见得不少了。” 陈子昂眉头一挑,显然不太相信。 韩东见他不信,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硬核东北洗浴理论。 “子昂,你是不知道我们东北的洗浴文化有多牛逼。” 韩东比划着双手,讲得头头是道。 “我们那边的洗浴中心,从大堂到汗蒸房,再到自助餐区和休闲区,全都是照着五星级酒店、照着皇宫那个标准往死里砸钱弄的。” “就像奉天那个清河半岛,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超大型洗浴综合体。好几万平米,里面带温泉、还有水上乐园,我高中的时候放假总去那儿泡着。” 韩东拍了拍胸脯。 “所以你这儿看着是更私密、也更贵。” “但其实也就那样。” 这番话有理有据,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直接把陈子昂努力营造出来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圈层压迫感,给消解掉了一大半。 “说实在的,陈总。” 韩东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干瘪的肚皮,给出了一个无比接地气的总结。 “比起这大堂装修得有多高级、你家那个会员到底是什么金。” “我其实更关心,这儿的海鲜和牛自助到底好不好吃。” 这直击灵魂的发言,让陈子昂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破功。 就在陈子昂准备反驳几句的时候。 大堂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动静。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韩东是最先下意识转过头去的。 陈子昂也跟着顺势看了过去。 门外。 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门禁,踏入大堂暖黄色的灯光中。 陆川走在前面。 赵一帆落后了半步,跟在侧方。 两个人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走进了这家水会的大堂。 第46章 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地驶入江城西郊的半山车道。 外面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树叶被晒得微微卷曲。 但在这辆顶级轿跑的车厢里,却是一个完全隔绝的静谧世界。 陆川单手扶着真皮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柏油路。 道路尽头。 汤泉水会那座隐匿在葱郁植被中的灰瓦白墙大门,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夸张的霓虹灯,也没有俗气的巨大招牌。 仅仅是一块低调的天然巨石,上面刻着几个内敛的暗金色字体。 陆川看着那扇大门。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缝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十分轻微地偏了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一帆。 这个动作极快。 只是一个瞬间的失神。 但动作背后的根源,却深深扎在上一世的记忆里。 前世的陆川,为了能在这家实行严格会员邀请制的高端水会里混个脸熟,为了能在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里装阔气。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 但他从来没有资格堂堂正正地靠自己走进去。 每一次,他都是厚着脸皮,蹭着赵一帆手里的那张铂金会员卡,跟在赵一帆身后,努力装出一副“我也是常客”的模样。 每一次看到这扇大门,他都必须指望旁边这个人。 这种长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心理暗示,让他在重活一世、再次看到这扇大门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原本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神经远比韩东那种直肠子要敏锐得多。 几乎在陆川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赵一帆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迎上陆川的目光。 赵一帆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终于没忍住。 “你看我干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但已经明确表示他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 陆川瞬间回过神来。 他当然不可能去解释什么前世今生,更不会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挖。 他神色毫无波澜地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渐渐逼近的门禁。 “没什么。” 陆川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棵树。 “随便看一眼。”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顺着车道平滑地转弯。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地方的名字和门头,弄得挺装的。” 这个理由找得自然。 毫无破绽。 赵一帆看了看陆川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前方那块刻意透着老钱风的巨石招牌。 他心里虽然觉得刚才那个眼神绝对没这么简单,但也确实挑不出这句话的任何毛病。 赵一帆只能把那点疑虑压回心底,没有再继续追问。 宾利欧陆gt缓缓驶入水会的大门。 车速逐渐放缓。 前方的迎宾道上,几名穿着笔挺深色制服的保安正站得笔直。 陆川没有像陈子昂那样,试图猛轰油门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车身犹如一艘安静的游轮,平稳地滑行到了大堂门前最标准的那块落客区。 稳稳停住。 “下车。” 陆川推开沉重的车门,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迈步下车,动作顺畅。 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等待安保人员上前指引。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快步迎了上来。 还没等保安开口询问。 陆川已经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 他连看都没多看保安一眼,手腕随意地一扬。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帮我洗一下。” 陆川顺口交代了一句。 “再做个基础的内饰保养。晚点我走的时候,直接过来拿。” 这句话说得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第2/2页) 就像是一个每天下班回家、随手把外套递给保姆的男主人,熟门熟路到了极点。 赵一帆刚刚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车旁,把陆川的这一连串动作和语气,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保安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飞过来的车钥匙。 在汤泉水会这种地方当差,保安的眼力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 这些几百万的豪车在这里每天进进出出,虽然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们感到失态或者过度恭敬。 保安接住钥匙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车头。 江a·54321。 看到这串黑白分明的连号车牌。 保安的脊背猛地挺直了。 他非常清楚,在江城这块地界上,能挂着这种牌照出门的人,背后代表着怎样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再配上眼前这个年轻男生那副完全拿这里当自家后院的从容做派。 保安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没有像之前阻拦陈子昂那辆718时那样公事公办。 而是立刻将拿着车钥匙的手收回,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 保安的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郑重和尊敬。 “一定按您的要求,安排最高规格的精洗和保养。祝您体验愉快。” 赵一帆站在一旁,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把保安态度的前后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陆川没有去理会保安的恭敬。 他转过身,和赵一帆并肩朝着会所的大堂门厅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的水景发出轻微的潺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赵一帆终于还是没忍住。 前面那一连串不符合常理的细节积压在心里,让他对陆川的背景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你经常来?” 赵一帆偏过头,看着陆川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陆川否认、或者用某种高深莫测的话术敷衍过去的准备。 陆川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看着前方大堂透出的暖光。 “来过几次。” 陆川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四个字。 没有撒谎。 也没有解释。 前世的他,确实来过很多次。 但在这一世,他连这扇大门的门槛都是第一次跨过。 这种真假参半的回答,在赵一帆听来,却成了最无懈可击的铁证。 赵一帆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闭上了嘴。 因为这句随意的“来过几次”,配合着陆川刚才在门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把陆川认定为经常来这里。 两个人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正式踏入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视线穿过宽敞的大堂前厅。 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前台区域。 陆川一眼就看到了先到一步的两个室友。 韩东正站在一根雕花木柱旁边。 而在韩东旁边。 陈子昂正单手插兜,努力挺直腰板。 他端着一副本地大少的做派,似乎刚刚给韩东进行了一轮关于会所阶级和自己家里黄金会员身份的硬核科普。 尽管他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主场气场。 但刚才在门口被保安赶去普通停车区的尴尬,多多少少还是让他的姿态显得有些生硬。 就在这时。 韩东的视线随意地一扫,正好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陈子昂也顺势转过头。 大堂内柔和的灯光下。 504宿舍的四个人。 在这家江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大堂里。 完成了视线的第一次汇合。 第47章 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 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 大堂里的冷气很足。 陆川和赵一帆从玻璃门外走进来。 韩东正站在那根雕花木柱旁边。 一看到两人,他立刻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激动地抬起那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使劲挥了挥。 “老陆!一帆!这边!” 这东北大嗓门在讲究隔音和氛围的高端水会大堂里,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突兀。 但韩东压根不在乎。 他三两步迎上去,目光还越过陆川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门外的高级落客区张望。 “你俩可算到了。” 韩东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老陆,早上咋还迟到了?” 陆川脚步没停。 他迎着韩东好奇的目光,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语气随口得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路上找地方加了个油。” “来晚了。” 陆川把迟到的原因轻轻抛了出来。 韩东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咧开嘴。 “害,没事。” “反正我跟陈总也是刚到没多久。这地方的沙发软和得很,多坐几分钟也不亏。” 陈子昂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姿态拿捏得很稳。 “没关系。”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大家都到了就行。” 要知道,在这家他老爸拥有黄金会员资格的高端水会里。 他陈子昂,才是真正的主人。 “走吧,别在大堂站着了。”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招呼大家,顺势将整个聚会的流程铺陈开来。 “刚才我已经让前台安排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阔气。 “咱们先去专属包房。把这身汗味洗洗,冲掉暑气。” “等洗干净了,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那一轮你们敞开了干,别跟我客气。吃饱喝足了,咱们再回来泡私汤温泉。” 陈子昂看着已经开始两眼放光的韩东,嘴角上扬。 “晚点要是累了,我再叫技师过来,给咱们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修复spa。” 最后,他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一句话。 “今晚咱们不回学校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的高级套房里睡到自然醒。明天中午再慢慢回去。” 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消费安排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身上那种颓废和尴尬一扫而空,属于江城大少爷的光环重新笼罩了他。 这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我靠!” 韩东激动得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 “先洗澡再吃和牛?今晚还不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连嗓音都劈叉了。 “陈总,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赵一帆依旧安静地站在旁边,礼貌地点了下头,跟着陈子昂的节奏走。 陆川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断陈子昂。 他非常清楚,这局本来就是陈子昂做东,对方掏了真金白银,想在自己熟悉的消费场景里找点面子,这再正常不过。 一个穿着对襟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 “几位贵宾,请跟我往这边走。” 这种高端私人会所的内部动线,设计得私密且复杂。 没有那种俗气的大红箭头指引牌。 所有的通道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射灯下,走廊两侧是木质的格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精油香气。如果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服务员在前面领路。 四个人跟在后面。 就在经过一个隐秘的分流岔路口时。 走在最前面的服务员还没有开口提示。 陆川的脚尖已经自然地偏向了左侧那条通往更衣区和私密包房的回廊。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去寻找任何指示标志,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前世的那几年,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在这个犹如迷宫般的地方走了太多次。 哪条路通往黄金会员区。 哪条路通往铂金私汤。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对。 就在这时,陆川猛地反应了过来。 过了。 他刚才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熟门熟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太过突兀。 陆川脚下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而是刻意放慢了半拍脚步,将身体的重心往回收了收。 他不想去扫陈子昂的兴。 今天人家少爷买单,自己要是处处显摆出一副比主人还懂的架势,那不是彰显实力,那是情商低下。 陆川不着痕迹地退到了赵一帆的身边。 将领路的主导权,完完整整地让回给了走在前方的陈子昂。 这个极度细微的动作变化。 陈子昂和正在东张西望的韩东完全没有察觉。 但走在陆川身侧的赵一帆。 那双隐在平光眼镜后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赵一帆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越发觉得,陆川这个人身上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感。 明明对这种顶级销金窟的布局熟稔到了骨子里,却又能随时随地、自然地收起锋芒,给足了别人体面和台阶。 这种成熟。 绝不是一个刚刚迈出高中校园的十八岁学生能拥有的。 服务员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前停下脚步。 她轻轻推开门。 “各位贵宾,这是您的专属包房。” 韩东第一个挤了进去。 刚一进门,这东北大汉就愣住了。 包房里的空间大得离谱。 外层是铺着波斯地毯的休息区,巨大的真皮沙发和摆满新鲜水果的茶水台一应俱全。 而在里层。 没有那种大众洗浴中心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的超级大池子。 也没有大家光着膀子排排站,一边冲水一边互相借洗发水的场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完全独立、带着磨砂玻璃门的单人洗浴隔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第2/2页) 服务员站在门边,声音轻柔地介绍。 “为了保证各位贵宾的绝对私密。” “洗浴、护理、更衣都是独立进行的。各位可以在各自的单间内完成洗漱。” 韩东听完,抓了抓后脑勺。 他走到那些单人隔间前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 韩东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陈子昂。 “这也太讲究了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大老爷们来洗浴中心,不就该是大家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大池子里泡水聊天,坦诚相见吗?” “这每人关在一个小玻璃盒子里洗,跟回宿舍冲凉有啥区别?” 陈子昂一听这话,脸上的无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他往后倒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 “你想干什么?” 陈子昂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东。 “谁要跟你光着身子坦诚相见?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倾向?” 韩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纯正的东北直男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 “你少扯淡!” 韩东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洗浴中心的灵魂就是搓澡啊!要是大家都单独关在小隔间里洗。” 他指着自己的后背,理直气壮地抛出了一个硬核的逻辑问题。 “那这搓澡的时候,后背咋整?” “谁给谁搓啊?难道自己拿刷子够吗?” 这个问题一砸下来。 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 他彻底被问住了。 作为一个追求精致体验的南方少爷,他平时来这种地方,享受的都是干蒸湿蒸,或者是专业的精油推拿。 他根本没有那种互相搓泥的洗浴文化体验。 陈子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就在气氛即将滑向尴尬的边缘时。 陆川拉开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可以约搓澡。” 陆川的声音平平稳稳地响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地把话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非常自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这边的包房区域,应该都配套了单独的搓澡间吧?” “不用在外面洗浴区当着大家的面搓。” 服务员立刻露出了标准而得体的微笑。 “是的,先生。”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茶。 “等会儿帮我们四个人,每人都安排一位专业的搓澡师傅。” “好的,我会立刻为您呼叫搓澡部。” 服务员顺着陆川的话,向韩东细致地解释起来。 “这位先生请放心。我们有绝对私密的单人搓澡间。” “洗澡、搓背、冲洗,都可以分开在不同的房间内完成。师傅手法专业,绝对不会让您感到尴尬。” 听到这里。 韩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落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真皮沙发上。 “这就合理了!” 他满脸欣慰,仿佛找回了人生的终极真谛。 “我就说嘛,这么贵的地方,要是没个后背可搓,这钱花得也太憋屈了。” “只要有搓澡师傅,我就放心了。” 陈子昂借着这个绝佳的台阶,赶紧干咳了两声,顺势把场子接了回来。 “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挽尊。 “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的配套服务全得很,只是刚才没来得及给你往细了说而已。” 陆川坐在沙发里。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 没有去拆穿陈子昂那点虚张声势的面子工程,只是很自然地默认了过去。 这种恰到好处的圆场。 让陈子昂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陆川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 包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在身上,把军训积攒的最后一点燥热彻底驱散。 韩东的心结解开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开始疯狂造反。 他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冒绿光地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咱们到底啥时候吃海鲜和牛自助啊?” “我感觉我现在的胃里,都能直接装下一整头牛了。再不吃饭,我真要开始啃拖鞋了。” 陈子昂这会儿算是把控场的感觉彻底拿稳了。 他站起身,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边斩钉截铁地拍板。 “按规矩来。” “先去各自的隔间洗个澡,把这十几天的臭汗彻底冲干净。” “然后去单独搓澡间,好好体验一下师傅的手法。” 陈子昂把脱下来的衣服挂进高级衣柜里。 “等全身上下收拾利索了,咱们出门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想吃多少吃多少。” “吃饱喝足,回来泡私汤温泉。” “晚点做个修复spa,今晚咱们就躺在这里,睡个昏天黑地。” 这套完美无缺的享受路线一敲定。 韩东激动得嗷嗷直叫,直接开始狂扯自己的迷彩短袖,恨不得一秒钟就冲进洗浴间。 赵一帆将手里的单肩包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陆川也站起身。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了真皮椅背上。 服务员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各位贵宾,请换好浴袍。”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下来,淡淡的水汽混着香氛在木质的长廊间萦绕。 在这个绝对安静、绝对独立的私人空间里。 对于504宿舍的这四个年轻人来说。 真正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一场毫无防备的放松局。 现在,才算刚刚开场。 第48章 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包间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刚刚好。 暖黄色的地灯打在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水汽蒸腾过的淡淡木质香。 与刚才洗澡前的满身燥热相比,此刻的包间简直舒服得让人想直接睡死过去。 韩东是第一个把“爽”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他身上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这头东北壮汉一屁股把自己砸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哎呀我的亲娘咧。” 韩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摊开四肢。 “这地方的搓澡师傅,手艺是真透彻。” 他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被搓得泛红的肩膀,满脸的虔诚与享受。 “那手法,那力道,搓得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虽然听口音不是咱们东北本地的老把式,但这下灰的利落劲儿,跟我们老家那些顶级搓澡大爷比,也绝对差不了多少了。” 陈子昂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虽然嘴上没接话,但看着韩东这副被彻底哄舒服了的样子,他心里那股隐秘的主场感终于重新回到了高地。 这钱花得值。 陆川和赵一帆随后也从各自的隔间里走出来。 赵一帆拿着一条干毛巾,安静地擦着头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川则走到茶水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 他靠在吧台边,慢慢喝着水,整个包间的节奏呈现出一种十分松弛的层次感。 人在沙发里瘫了没几分钟。 韩东的注意力立刻从“搓得真爽”转移到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上。 一阵极度空虚的响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鼻子用力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不行了。” 韩东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膝盖,面色郑重。 “兄弟们,我现在的胃已经彻底排空,完全进入了最佳进食状态。” 他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沫。 “我现在比刚进门那会儿还要饿上十倍。” 陈子昂顺势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拿出了今天作为东道主的带局气势。 “走吧。” 陈子昂扬了下下巴。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顶级自助。”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杀向海鲜和牛自助区。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巴根本没闲着,已经开始疯狂盘算接下来的进食战略。 “和牛高低得先来它个五六轮。” “海鲜区专挑带壳的、个头大的狠狠干。”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至于那些炒饭面条点心之类的碳水,今天谁也别想占据我胃里的一寸高地!” 然而。 当四个人真正踏入自助区的时候,韩东却彻底傻眼了。 这里根本没有那种普通商场自助餐里人声鼎沸、端着盘子到处抢食的乱哄哄场景。 环境极度安静。 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宽,每一桌都有天然的绿植作为私密隔断。 中央的展示台上,那些纹理犹如大理石般的顶级和牛、鲜活的帝王蟹和各种名贵海鲜,被精致地摆放在碎冰上,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一对一地将他们引导入座。 没有餐盘。 没有取餐夹。 服务员递上了四份装帧精美的菜单。 “各位贵宾,本区采用点单制。您选好食材后,后厨会为您现点现做,并由专人送至桌前。” 听到这个规则,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觉得高级。 而是痛心。 极度的痛心。 “不是自己拿?” 韩东满脸的不可思议,痛心疾首地控诉。 “自助餐如果没有了自己端着盘子在餐台前冲锋陷阵的过程,那自助的灵魂就已经少了一半啊!” 陈子昂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刚想出声让他闭嘴。 服务员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先生请放心,所有菜品均不限量,您可以根据食量随意点单。” 不限量这三个字一出来。 韩东刚刚失去的那半个灵魂,瞬间又原封不动地飞了回来。 他猛地翻开菜单,当场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战斗状态。 “那还等啥!” 韩东气势汹汹地看着服务员。 “先来三十份m9和牛。” “二十份法式香煎鹅肝。” “再来两只整只的帝王蟹,辣炒一只,清蒸一只。” 他理直气壮地合上菜单,大手一挥。 “先上这些,不够咱们等会儿再加!” 服务员记单的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虽然经过严格的职业培训,但听到这堪比喂猪一样的点单量,她的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秒。 陈子昂眼皮狂跳。 他觉得跟这货坐在一桌,简直是对自己少爷身份的巨大考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第2/2页) “你点那么多肉和海鲜,多少点点喝的顺顺嗓子。” 陈子昂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 “这儿有鲜榨的果汁,还有进口气泡水。” 韩东大手一摆,直接拒绝。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三个人,抛出了本章最具含金量的进食价值观。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满脸严肃,掷地有声。 “吃自助餐的灵魂,根本不是吃最好吃的。” “是只吃最贵的!” 他指着菜单上的海鲜和和牛。 “饮料这种占肚子的液体,一点不碰。” “主食这种便宜的碳水,一口不吃。” 这一套看似离谱、却又无懈可击的歪理邪说一出来。 本来想开口吐槽的陈子昂和赵一帆,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觉得这糙汉子的话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陆川坐在一旁,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第一轮菜品很快就被一辆辆餐车送上了桌。 滋滋冒油的碳烤和牛、入口即化的鹅肝、肉质饱满的帝王蟹腿,瞬间摆满了整张宽大的桌子。 饭桌上的节奏立刻火热了起来。 韩东吃得最猛,双手左右开弓。 但他并不显得粗鄙,反而透着一种专注认真的态度,像是一个正在严格执行战略任务的将军。 “看见没。” 韩东一边嚼着和牛,一边含糊不清地实时复盘自己的逻辑。 “就得这么吃,不碰饮料不碰主食,这才是对这些顶级食材最起码的尊重。” 陈子昂夹起一块鹅肝。 嘴上虽然还在嫌弃韩东像个饿死鬼投胎,但实际上,在这种毫无顾忌的热闹氛围里,他整个人也越来越放松。 他终于不再端着架子去“展示实力”,而是真的开始享受和室友一起大快朵颐的乐趣。 赵一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克制。 他细嚼慢咽,只在某些细节上流露出一点淡淡的认同感。 “这和牛火候确实不错,锁汁做得很好。” 赵一帆中肯地评价道。 陆川的作用,依旧是那根稳稳定海神针。 他不抢话,也不去装作很懂的样子对食材评头论足。 当服务员上菜过快、导致桌面上堆积太多时,陆川会温和地提醒服务员先暂停上菜,以免食物变凉影响口感。 当韩东拿着工具跟一只粗壮的帝王蟹腿较劲、死活剪不开的时候。 陆川会自然地递过一把专用剪刀,顺手帮他把最坚硬的关节剪开。 “先吃和牛。” 陆川把剪好的蟹腿推到韩东面前。 “热的时候油脂最香,凉了就会发腻。” 他的话不多,却让整桌的吃饭节奏变得异常舒服。 在这个远离了学校的顶级水会里,504宿舍的四个人,终于褪去了初识时的那点试探与防备。 不再是停留在一起消费的表层关系,而是越来越像真正的、能够同桌抢肉吃的大学室友。 一个多小时后。 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海鲜和和牛,被彻底消灭得干干净净。 韩东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他彻底满足了。 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宽大的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仗、凯旋而归的士兵。 “行了。” 韩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具有仪式感地下了结论。 “这地方的点单制虽然没啥灵魂。” “但这食材是真的贵,吃起来也是真的爽。”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那点“请客到底值不值”的顾虑,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吃饱了就走。” 陈子昂站起身,恢复了几分带局者的气势。 “消化消化,准备回包房进行下一项,泡私汤。” 四个人起身,顺着水会幽静的长廊,朝着包房的方向走去。 吃饱喝足后的松弛感,在每个人身上蔓延。 韩东捂着肚子,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荡。 赵一帆神情平静,步伐从容。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心情不错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陆川则走在最外侧。 他的步伐不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外侧长廊和贵宾休息区的动线。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用木格栅半掩着的茶廊区域时。 陆川本来只是随意地偏了偏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越过木格栅的缝隙,落在了休息区内的一道身影上。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盆大型绿植旁边。 穿着一身低调却极度考究的私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更关键的是。 对方显然也在这同一时间,看见了正好经过长廊的陆川。 他站在那里,目光与陆川在空中交汇。 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熟稔地抬起手。 冲着陆川这边,轻轻挥了挥。 第49章 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吃饱喝足的懈怠感,正顺着走廊里舒适的冷气,在504宿舍这四个人的身上蔓延。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揉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回味着刚才那几盘入口即化的碳烤和牛。 陆川落后了半步。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外侧半掩着的木格栅,落在了不远处一处敞开式的景观茶室里。 那个朝他挥手的人影,正端坐在茶台前。 认出对方的瞬间,陆川的脚步很自然地慢了下来。 “你们先回包房。” 陆川停住脚,看向前面三个人,语气十分随意。 “碰到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韩东正满脑子想着赶紧回去泡进那个冒着热气的私汤里,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他打了个拖长音的饱嗝。 “快点回来啊,那私汤池子我刚才看了,大得很,咱们四个在里面搓麻将都够用。” 陈子昂作为今天掏钱的东道主,此时倒是把少爷的体面和讲究拿捏得很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川一眼。 “行,你先去。” 陈子昂单手插在浴袍口袋里,下巴微微扬了扬,摆出一副带局者的做派。 “这边地方大,迷路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川点了点头。 一直没出声的赵一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陆川一眼。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默默地把那点猜测压进心里,跟着陈子昂他们继续往回走。 看着舍友们走远,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出了主廊。 他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那片明显更加安静、光线也更加柔和的景观茶区。 这里没有设置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门禁,也没有保安站岗。 但因为位置偏僻,加上周围全是造景用的假山和流水,普通食客吃完饭通常会直接去泡汤,很少会有人绕到这种清冷的角落来。 刚才在绿植旁边朝他挥手的人,正是方致远。 方致远今天没有穿水会里那种统一制式的浴袍。 他身上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刺绣或标志。面料极佳,垂感极好,越是这种看似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在这家水会里,就越是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厚重分量。 陆川走上前。 两个人碰面,没有那种商场上刻意逢迎的握手,也没有故意拔高音调的热络寒暄。 就像是走在路上,自然而然地撞见了一个熟门熟路的老街坊。 方致远端着手里的紫砂小茶杯,看着走过来的陆川。 “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里放松。” 方致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温和,也夹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这地方离你们江大可不近,开车过来也得折腾一阵。” 陆川在茶桌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 他看着方致远,神色从容,没有因为在这里撞见这位江城商会会长而产生任何受宠若惊的局促。 “方叔。” 陆川打了个招呼,回答得十分平实。 “军训刚结束,跟室友一块过来歇会儿的。” 这句话交代得很清楚,既说明了来意,又没有多余的废话。 方致远笑着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给陆川面前的空杯子里斟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军训是个苦差事,确实该好好松快松快。” 方致远顺着话题往下聊,语气很放松。 “静园那边住得还习惯吗?这几天学校刚开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还算顺当吧?” 陆川端起茶杯。 “挺习惯的,房子很安静。”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学校那边也都是些走流程的事,没什么麻烦的。” 方致远靠在藤编的椅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川。 汤泉水会这种销金窟,奢华、昂贵,到处都透着阶层的森严。 普通的年轻人,哪怕家里有点钱也进不来汤泉水会。 年轻人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些破绽。 要么是眼神局促地四处打量。 要么是身体僵硬地故作镇定。 或者是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油腻熟练感。 但陆川全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喝茶的姿态,他看向周围屏风和水景的眼神。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里的排场和规矩,在他眼里,似乎跟路边的一家普通茶馆没有任何区别。 方致远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静园交房时的那一幕。 那杯他珍藏的茶叶。 那种有钱人花钱都买不到、只在京城极小部分核心圈子里流通的茶叶。 陆川当时喝了一口,只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说跟在京城老家胡同里喝到的味道差不多。 那种把顶级资源当成日常的随意感,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方致远把这段时间以来,跟陆川接触的所有碎片,迅速地串联在了一起。 京城来的身份。 买静园大平层时,那种完全不像十八岁学生该有的消费观和生活秩序。 几千万的现金流,轻描淡写地全款付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第2/2页) 还有做事时那种不急不躁、极懂分寸和留白的稳重手腕。 这些东西拼凑起来,构成了一个立体且深不可测的形象。 方致远越想,心里就越是笃定。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背后绝对不是什么在地方上暴发起来的普通家庭。 他一定是在京城那种真正有门第、有规矩的大家族里,从小耳濡目染喂出来的核心子弟。 这种深入骨髓的底蕴,是花多少钱都砸不出来的。 方致远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 方致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冲着不远处站在长廊拐角处的一个主管招了招手。 那个穿着深色燕尾服、胸前别着水会高级管理徽章的主管,立刻一路小跑着过来。 他的脚步极轻,停在方致远身侧时,神情克制,却透着绝对的恭敬。 “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方致远没有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客套话。 他只是伸出手,很随意地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陆川。 “这位是陆川。” 方致远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 “他在江城念书,偶尔会来这边坐坐。” 他端起茶杯,顺手把话点透。 “去后台走个系统,给陆川办一张钻石会员。那些繁琐的资产验资和引荐人审查流程,直接跳过。” 一句话。 轻描淡写。 却直接把这里严格的门槛碾了个粉碎,用最直接的方式为熟人开了一条最宽的绿灯。 主管听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提出任何诸如“不合规矩”之类的废话。 他非常专业、迅速地应了下来。 “好的,方先生。” 主管立刻微微欠身,转向陆川,态度愈发恭敬。 “陆先生,稍后我会把办理好的专属钻石卡,亲自送到您的包房。您只需要提供一下基础的身份信息即可。” 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馈赠。 如果是换作刚才还在大堂里炫耀自家黄金会员的陈子昂,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陆川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更没有假惺惺地在那儿推来让去,玩什么虚伪的客套。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语气平静坦然。 “不用这么麻烦的。” 方致远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与照顾。 “不麻烦。” 他笑了一下。 “既然你以后要在江城待几年,这地方虽然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但也算个能清静待着的去处。” “总不能以后每次你带同学来,都让你去外面走那些普通客人的排队流程。拿着卡,进出也方便些。”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默认了陆川以后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偶尔避开喧嚣的据点。 陆川听懂了。 他也就没有再矫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把这份顺水推舟的人情接了下来。 “好,谢谢方叔。” 主管见事情交代完毕,立刻知趣地退了下去,前往后台处理会籍信息。 陆川坐在原位。 他没有去追着主管询问一张钻石会员卡到底包含了哪些夸张的免费权益。 也没有对这张许多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卡,表现出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好奇。 因为前世,他太熟悉这里的每一项隐藏特权了。 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看在方致远的眼里,却成了最耀眼的高光。 方致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满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面对顶级特权,连呼吸节奏都不曾改变一分的定力,才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如果陆川刚才表现得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惊喜。 方致远反而会在心里把对他的评价降下来两分。 此刻,方致远越发觉得,自己结交这个年轻人的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对了。 茶水又续了一杯。 陆川正准备开口道别,回去找那三个还在等他的室友。 就在这时。 方致远忽然抬起眼帘,视线越过陆川的肩膀,看向了茶廊深处的另一头。 他一直沉稳的脸上,带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方致远放下茶杯,朝着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 陆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在木质长廊的尽头。 一个中年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和方致远款式一模一样的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却被撑起了一股极强的学术底蕴和上位者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走得很稳,即便是在这种放松休闲的场合,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中透着一种习惯了审视大局的睿智。 方致远转过视线,重新看向陆川。 “刚好。”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顺势把手往前一引,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在一个极小圈子里才会出现的亲近感。 “给你介绍一下。” “我的一个老朋友。” 第50章 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那个穿着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茶桌跟前。 距离拉近,这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愈发明显。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是一种常年在体制内发号施令、并且肚子里装着真才实学才能养出来的老派气场。 陆川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就已经站起了身。 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下级见上级时的慌乱,只是出于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 方致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也没有刻意起身迎接,只是顺势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一把藤编空椅。 “来得正好。” 方致远对着中年男人抬了抬手,随后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转向陆川,语气里透着一种自己人才有的熟络。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你应该认识,这还是你们江城大学的校长呢。” 这句话说得极轻。 但落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贵宾茶廊里,分量却重得惊人。 江城大学校长陈松年。 在这个所有新生都要对辅导员战战兢兢的开学季,这几个字代表的重量,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大一新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压垮。 可陆川没有。 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 没有因为听到“校长”这两个字而倒抽冷气,也没有立刻摆出一副谄媚讨好的恶心笑脸。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闪躲。 “校长好。”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大一金融一班,陆川。” 简短的八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诸如“久仰大名”之类的虚伪客套,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有多少才华。 该问好就问好。 该自报家门就自报家门。 不卑。 不亢。 陈校长正准备落座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常年审视学者和干部的锐利眼睛,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作为江大的掌舵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了。 那些刚刚迈出高中校门的新生,如果在这种私下场合毫无防备地撞见他,反应几乎千篇一律。 要么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要么就是拼命想要表现自己,眼神里全是那种急功近利的讨好。 但眼前这个叫陆川的男生,全都没有。 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邻居家的普通长辈。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和边界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硬装出来的人,肩膀和脖子一定会僵硬。 而陆川的肩膀,松弛得可怕。 陈校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明显的意外与欣赏。 “别站着了,坐。”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手端起方致远刚给他倒的那杯热茶。 “老方啊。” 陈校长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方致远,原本有些威严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给我介绍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把手伸到我们学校里面吧。” 他放下茶杯,再次打量了一眼陆川。 “不过今天这位,看着倒不像是个刚入学的新生。”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 “那像什么?” 陈校长指了指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轻松调侃。 “看着这沉得住气的气度,倒像是上级派下来视察我们学校迎新工作的年轻干部。” 这个玩笑一开出来。 茶桌上原本因为身份差距而带来的一丝隐形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陆川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去接话否认,也没有去刻意表现自己的谦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种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依然游刃有余的状态,让方致远看得心里无比舒坦。 方致远手指在茶桌上点了点,直接乐出了声。 他看着陈校长,十分随意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张嘴啊。” “陈二狗,这么多年了,当了校长还是没个正形。” 二狗。 这个极具年代感、甚至土得有些掉渣的小名,就这么在这个极度高端的顶级水会茶廊里,被方致远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第2/2页) 巨大的身份反差感瞬间拉满。 陈校长不仅没生气,反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紫砂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水面的浮沫。 “整个江城。” “现在也就只有你还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要脸地叫我了。” 两句话。 直接把陈校长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校领导”神坛上拉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老朋友”这个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身份里。 方致远是在用这种最不讲究的方式,向陆川展示他们之间最铁的关系。 陆川坐在一旁。 他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在这种老一辈叙旧的场合,懂得什么时候闭嘴当一个倾听者,比说一万句漂亮话都要聪明得多。 方致远喝了口茶。 以他这种老狐狸的社交手腕,自然不会让气氛仅仅停留在客套的认识上。 他放下茶杯,自然地把节奏往前推了一把。 “行了。” “别光嘴上认识了。” 方致远看向陆川,语气随意得就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加个微信吧。”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麻烦事,或者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也方便直接联系他。” 这句话。 是方致远在用自己的人情,硬生生地帮陆川在江大铺出了一条最顶级的捷径。 陈校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将屏幕亮向了陆川。 这就意味着,他对陆川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看对眼了。 陆川也没有丝毫的扭捏。 他没有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校长了”之类的蠢话。 他只是平静地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添加好友,发送请求。 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一次最顺理成章的社交扫码。 陈校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过提示,把手机收回口袋。 “小陆啊。” 他看着陆川,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 “加了以后,别只在学校惹了麻烦的时候才想起我。” 方致远立刻在旁边无情地拆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方致远瞥了老友一眼。 “人家小孩子又不是缺你这一个联系人,真有事还能找不到人办?” 这话里藏着的话,让陈校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微信加完。 气氛也烘托到了最佳。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这个时候肯定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多请教几个问题,甚至顺水推舟地请客吃顿饭,把这层关系彻底焊死。 但陆川没有。 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在这个层级的交际场里,过度的攀附只会让人觉得廉价。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站起了身。 “方叔,校长。” 他的语气温和且坚定。 “我室友还在包房那边等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方致远看着他,眼里的赞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懂进退。 知分寸。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行,你去吧。” 方致远点了点头。 “跟同学们好好玩,有事随时电话。” 陈校长也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陆川微微欠身,转过头。 毫不拖泥带水地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木质长廊,消失在了景观茶区的转角处。 走得干脆。 连一次多余的回头都没有。 茶桌旁的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水景里的流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陈校长靠在藤椅上。 他收回看向走廊尽头的视线,脸上的轻松调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深思。 他偏过头。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看向坐在对面的方致远。 “这个。” 陈校长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的探究。 “就是你前段时间打电话给我提过的那个……” “京城来的陆川?” 第51章 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 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 “这个,就是你之前打电话提过的那个,京城来的陆川?” 陈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却带着一种从上位者视角垂直砸下来的沉重分量。 这种分量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陈校长的语气有多严厉。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某种水面之下的事实。 陆川连江大的校门都还没有真正走熟,甚至连一节专业课都还没有上过。 但“京城来的”这个带着强烈神秘色彩的标签,就已经通过方致远这种层级的大佬之口,悄无声息地挂进了江城最顶层的那一小撮认知圈里。 这是一种极具荒谬感、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实反差。 陆川明明什么都没主动做。 他没有逢人便递上烫金的名片,没有在任何饭局上吹嘘过自己认识谁,更没有打着任何家族的旗号去招摇撞骗。 可恰恰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从买下静园大平层的那一刻起,到全款拿下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从喝那杯有价无市的顶级茶叶,到刚才面对江大校长时的那种不卑不亢。 那场最初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松弛感而引发的微小误解,现在已经像一株失去了控制的疯狂藤蔓,正顺着这些大佬们的脑补,朝着更高、更深不见底的维度野蛮生长。 方致远听着老友的这句确认,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会像那些急于卖弄人脉的掮客一样,迫不及待地去跟陈校长描绘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门第细节。 也不会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我猜他家里肯定如何如何”。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很多话说得太满,反而显得廉价。 方致远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他低着头,轻轻吹开水面上的几片浮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将整个茶桌上的节奏稳稳地压了下来。 放下茶杯。 方致远这才抬起眼,看向陈校长。 “是不是你想的那种背景,其实不重要。” 方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 “重要的是。”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三句话落下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吹捧都要管用。 因为这是方致远这种在江城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年轻人的老狐狸,在亲眼看过陆川的消费观、边界感和临场反应之后,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定性评价。 陈校长看着方致远。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见解。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句“这孩子绝对不简单”,结结实实地记在了心里。 而在距离这处静谧的贵宾茶廊百米之外。 汤泉水会的顶级私汤包房区,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陆川顺着木质长廊,重新走回了属于504宿舍的那个大包房。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硫磺味和精油香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的视线越过大厅,落在里侧那个巨大的私汤池子里。 眼前的画面,饶是他这种重生回来、心性稳如老狗的人,也忍不住在门口微微愣了半秒。 池子里水花翻腾。 韩东光着宽厚的膀子,正一脸嚣张的坏笑,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按着陈子昂的脑袋,正毫不留情地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里摁。 “我让你刚才跟我装!你再装一个试试!” 韩东的大嗓门在包间里回荡,笑得猖狂。 “东子你大爷的!放手!你洗澡水进我嘴里了!” 陈子昂双手在水里疯狂扑腾,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他被按得呛了一口水,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 平日里那种精心维持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裤衩都不剩,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洼里的炸毛公鸡。 陆川把目光移向大厅区。 赵一帆并没有下池子去参与那场疯狂的肉搏。 但他显然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他上半身已经全湿了,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正拿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擦着头发。 更关键的是。 赵一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距离感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抹非常明显、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川站在门口,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他离开前,大家明明还在走那种“先洗澡、后吃饭、再泡汤”的正常养生流程。 自己不过就是出去打了个招呼的功夫。 这三个人到底在包间里干了些什么? 怎么韩东就已经完全把自己泡嗨了,连陈子昂这种宁死都要保全面子的人都被拉下了水。 甚至连赵一帆这种最端着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哎哟,川哥回来了!” 韩东眼尖,余光瞟见站在门口的陆川,立刻松开了按着陈子昂的手。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陆川疯狂招手,像个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在炫耀战果的将军。 “快来快来!这池子水温绝了!” 陈子昂终于重获自由。 他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韩东骂。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我刚做完的发型全让你给毁了!”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抹着头发,转头看到陆川,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按在水里挨揍的样子实在有损少爷的威严。 但他已经没法再端回去了,只能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独有的混乱与快活,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彻底被点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第2/2页) 就在陆川准备换下衣服下水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陆川离门最近,顺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刚才带他们进来的普通服务员。 而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马甲、胸前别着水会主管铭牌的中年男人。 主管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恭敬。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丝绒托盘。 托盘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卡片。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印着土气烫金大字的塑料会员卡。 它采用了某种特殊的透明材质,看起来更像是经过打磨的水晶。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卡片边缘泛着一层隐秘的冷感与通透感,卡面中央只印着一个极简的品牌徽标。 池子里的韩东和陈子昂还在互相泼水,水声哗啦啦作响,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主管微微前倾身体。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有分寸感、绝不会打扰到包间内气氛的音量开口。 “陆先生,打扰了。” 主管双手端着托盘,微微欠身。 “方会长已经亲自交代过。” “这是为您临时补录并开通的最高等级钻石会籍凭证。” 他没有去赘述那些冗长繁琐的特权说明,只是简单扼要地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陆川。 “以后您来这里,不需要任何预约。” “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您出示这张卡,我们会所将为您提供最高规格的接待。” 没有长篇大论的邀功。 只有低调到了极点的克制。 陆川看着托盘里的那张透明卡片。 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托盘上将那张卡拿了起来。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叔。” 就在这时。 站在大厅区、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赵一帆,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水声和韩东的笑骂声掩盖了主管刻意压低的声音。赵一帆确实没有听清主管到底跟陆川说了什么。 但他那双从小在各种高端名利场里以及为了看小说特意带蓝光眼镜练出来的眼睛,却越过陆川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张卡片。 通透。 冷感。 像水晶一样的特殊材质。 再配上水会高级主管亲自上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递交的这个姿态。 这几个细节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这张卡,绝对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跟陈子昂那张卡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维度上。 赵一帆没有出声,也没有试图凑过去看个究竟。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 陆川,又一次印证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主管见东西已经送到,便识趣地再次欠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在外面将包间的门拉严实。 门一关。 包间里又恢复了那种震耳欲聋的热闹。 韩东还在池子里大喊大叫,陈子昂还在一边揉着被按疼的脖子一边反击。 谁都没有空去注意,刚才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川手里捏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透明卡。 非常随意地把卡片翻转了一下,看清了正反面的基本样式。 然后就准备收起来。 这绝对不是陆川在刻意装什么云淡风轻。 而是他真的懒得在这种时候,去打断宿舍里这种难得的兄弟气氛。 这场局,归根结底是陈子昂掏了真金白银请客的。 这位本地大少爷,好不容易在自己最熟悉的消费场子里,把开学以来丢掉的那点主场感和自信心重新找了回来,甚至不惜放下架子在水里跟韩东打成一团。 陆川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必要,为了显摆一张别人送的会籍卡,在这个时候跑过去把人家的兴头狠狠压下去。 争这种意气之争,太幼稚,也太掉价了。 陆川转过身。 走到包间边缘的衣物储物柜前。 私汤池子那边的水花又猛地大了一阵。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 他在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老陆!” “你还站那儿干啥呢!赶紧换衣服下来啊!” 这东北壮汉一张嘴,全是那种熟人局里毫不讲理的热闹。 “水温正好!泡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你再磨蹭一会儿,这池子里的精华可就全被我跟陈总给吸干了!” 陈子昂被韩东在水里折腾了一通,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显然已经彻底泡松弛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看了站在储物柜前的陆川一眼。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热情地招呼。 但也没有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架子。只是用一种默认的姿态,等待着陆川加入这场只属于504的放松局。 站在沙发旁的赵一帆,视线再次轻轻落在了陆川手里。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卡片,在储物柜上方的射灯下,泛着一层非常淡的微光。 陆川对着池子那边的韩东回了一句。 “马上。” 他拉开储物柜的木门。 随手将那张来路惊人、足以在江城横着走的透明卡片,扔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储物格里。 “啪。” 柜门合上,发出一声简单的脆响。 动作自然。 没有任何额外的停顿。 外面,是私汤翻起的水声和韩东那毫无心机的大嗓门。 里面,陆川已经开始脱下浴袍,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气氛。 第52章 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 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 在男生宿舍这种全员坦诚相见的地方,衣服一脱,身体的真实状态根本无处可藏。 陆川身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极具爆发力的实用型体魄。 手臂有清晰的肌肉轮廓,腰腹更是有着压得住底盘的紧实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透着一种力量被完美控制的内敛感。 私汤池子里,原本还在跟陈子昂互相泼水的韩东,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这头东北壮汉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我去!”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泉水,眼睛瞪得老大。 “老陆,你这身上可以啊!” 他上下打量着正顺着台阶走下池子的陆川,大嗓门在水汽弥漫的包间里回荡。 “平时看你穿着衣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以为你是个白面书生呢。没想到你这身板居然真有货,看着比那些练体育的还要结实。” 陈子昂也停下了动作,顺着韩东的视线看过去。 这位本地大少爷平时偶尔也去私教馆打卡,但看到陆川那浑然天成的肌肉线条,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羡慕和暗自比较的心思。 陆川踩进温泉水里,温热水流瞬间漫过腰际。 “平时随便练练而已。” 他靠在池壁上,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把这种夸赞当回事。 但韩东这个人在水里根本闲不住。 他刚夸完陆川,眼珠子一转,骨子里那点属于男大学生的坏心眼立刻冒了出来。 趁着陆川刚刚下水、似乎还在适应水温立足未稳的当口。 韩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头水牛,直接在池子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川扑了过去。 “川哥!” 韩东兴奋地大喊着。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让兄弟亲自给你安排一个全套的温泉洗头套餐!” 他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就是玩嗨了上头,看谁都想拉下水狠狠按一把。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加上前扑的惯性,按住陆川那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陆川。 也完全低估了陆川这具重活一世后,身体机能和反应速度早就达到变态级别的躯体。 就在韩东那双大手即将按上陆川肩膀的前一秒。 陆川没有选择用蛮力去硬接这头东北熊的冲击。 只见陆川的身体在水中灵巧地一侧,腰腹核心猛然发力,硬生生在狭窄的池壁前让出了半个身位。 韩东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的手臂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卡住了韩东的手腕。 顺着韩东前冲的势头借力打力,手腕一翻,反向一扣,紧接着肩膀向下一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细节。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前一秒还在嚣张大笑的韩东,后一秒直接被陆川按着后脖颈,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温泉水里。 “咕噜噜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韩东在水下疯狂扑腾了两下,双手胡乱挥舞着,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猛地把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卧槽!” 韩东连呛了两口水,抹着满脸的水花,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陆,你这反应也太邪门了吧!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躲在池子另一头的陈子昂,目睹了韩东被一招秒杀的全过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乐出了声。 刚才他可是被韩东在水里按着脑袋欺负了半天,少爷的头发都被弄得乱七八糟。这会儿看到仇人落水,他骨子里的那点报复心瞬间被点燃了。 陈子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本地大少的端庄体面。 他像一条泥鳅一样,趁着韩东还在咳水的功夫,直接从侧面摸了过去。 “让你刚才按我!” 陈子昂双手齐出,毫不留情地朝着韩东最怕痒的肋间软肉狠狠戳了过去。 “哎哟我靠!” 韩东本来就还没从陆川的压制里完全缓过神来。 肋条上突然遭到陈子昂的暴击,他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在水里疯狂扭动起来,一边扑腾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子昂你大爷的!别戳那儿!哈哈哈哈救命啊老陆!” 韩东又笑又骂,巨大的水花溅得满池子都是。 陈子昂在这场“落井下石”的报仇快感里,彻底扔掉了平时那股端着的高冷劲儿。他一边躲避着韩东胡乱踢腾的水花,一边继续下手,笑得比谁都大声。 陆川站在水里,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第2/2页) 与池子里那种沸腾热闹的氛围相比。 赵一帆无疑是整个包房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他没有下水跟着瞎胡闹,也没有像刚开学时那样带着一层冷冷的疏离感站在旁边。 他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池子里那三个闹成一团的人身上。 脸上,是真正的笑意。 那种被纯粹的男寝快乐感染后,发自内心的放松。 可是。 表面上虽然在享受着这场兄弟局,赵一帆的脑子里,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会员卡,就像一根细小的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赵一帆随手将毛巾搭在茶水台上。 借着去拿饮料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推开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灯光柔和。 赵一帆走到一处景观休息区,正好遇到了一名穿着高级制服的楼层服务员。 “您好。” 赵一帆微微点头,态度随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 “打扰一下,我想请问,咱们水会的会籍等级,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是贵客带来的年轻人,态度十分职业且恭敬。 “先生您好。” “我们会所的会籍,由低到高分为黄金、铂金、黑金和钻石四个等级。” 赵一帆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询问。 “那办理这些会籍,有什么具体的门槛要求吗?” 服务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给出了解释。 “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黄金会员,需要一名现有黄金会员的实名推荐,并且需要验资一亿元的硬性资产。” “铂金会员,需要两名铂金会员的联合推荐,验资门槛是五亿元资产。” 服务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至于黑金会员,则需要三名黑金会员的联名推荐,并且验资底线是十亿元的家族或个人资产。”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闪动。 陈子昂家里总资产也就一亿左右,刚好卡在黄金会员的及格线上。 “那钻石会员呢?” 赵一帆抛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服务员听到这个词,脸上的神情带上了一种绝对的敬畏。 “钻石卡,是我们水会的最高特权凭证。一共不超过十个人拥有。” “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申请和验资。只有通过会所高层或者极少数核心股东的特殊授权,作为定向邀请才能发放。每一张钻石卡,都是非卖品。” 听到这里,赵一帆心里彻底有数了。 赵一帆谢过服务员,转身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处相对私密的露台。 他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少爷。” 赵一帆看着露台外江城西郊深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老林,你联系一下江城西郊的汤泉水会。” “用家里的名义,准备一下资产证明,在这边办一张会员卡。” 司机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好的少爷。需要给您去疏通关系弄一张最顶级的卡吗?” “不用。” 赵一帆目光深邃,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规格不用去刻意求高,办一张黑金卡就行。” 黄金和铂金对于冀省赵家来说,显得太浅。而钻石卡是定向邀请,强行去谋求不仅容易碰壁,还会引来极大的过度关注,毕竟这是江城不是冀省。 黑金卡,十亿的资产验资对赵家来说轻而易举,三个黑金推荐人老林通过赵家的关系网也能轻松搞定。 这个级别刚刚好。 既能彰显赵家底蕴,又足够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到和陆川更加接近的牌桌上。 司机领命挂断了电话。 赵一帆握着手机,夜风吹在身上,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是单纯地办一张洗浴中心的会员卡。 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给陆川传递一种信息: 我赵一帆家族的财力、能量也不弱。 收起手机,转身走回走廊。 推开包房门的时候。 私汤池子里的闹腾还在继续。 赵一帆什么都没说。 他重新走回大厅的沙发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像刚才只是去透了透气,从未离开过一样。 第53章 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二天清晨。 江城西郊的半山腰上,天色刚刚亮。 汤泉水会内部的走廊里,暖黄色夜灯还没完全切换成白天的明亮模式。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推着布草车轻声经过,车轮碾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专属包房的套间内。 经过了一晚上的玩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木质香氛的味道。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捏扁的红牛空罐,旁边是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昨晚穿过的浴袍被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旁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会所提供的一次性崭新浴服。 整个包房里透着一种局快散了、但余韵还在的慵懒气息。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 陆川穿着那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色短袖,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走了出来。 他的作息规律。 昨晚泡完私汤,做完基础的皮肤修复spa后,他就直接回套间睡了。 睡足了觉的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状态。没有泡温泉过度后的浮肿,眼神清明,肩背挺拔。 大厅另一侧。 赵一帆也已经洗漱完毕。 他换回了自己那套干净的休闲装,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防蓝光眼镜。神情平静,身姿端正,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种贵而不响、精神状态绝对在线的世家子弟模样。 两个真正懂得怎么掌控生活节奏的人,在第二天起床时,展现出了高度一致的从容。 就在这时。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一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晃晃悠悠地从门外挪了进来。 韩东顶着一头彻底放飞自我的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大得离谱的黑眼圈,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直接砸了进去。 “我不行了。” 韩东瘫在沙发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活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 “我感觉我现在的心跳得有一百八,太奶都在天上跟我招手了。” 陆川把毛巾挂好,转过头看着他这副惨状,有些好笑。 陈子昂昨晚明明规划好了完美的“修复spa加深度睡眠”的养生路线,结果这头东北猛兽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一听到水会里居然真的配有顶配的电竞区,韩东连昂贵的护肤项目都不要了,晚上又吃了一顿和牛后,就一头就扎进了电竞房里打游戏去了。 “但有一说一。” 韩东虽然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精神头却诡异地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这地方的电竞区,是真特么带劲啊!” “那显示器,那刷新率!那机械键盘敲起来的手感!我感觉我昨晚的盲僧直接被注入了灵魂!” 韩东的话音刚落。 门外又挪进来一个人。 陈子昂单手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得像是在踩棉花。 这位原本打算舒舒服服睡个美容觉、第二天继续光鲜亮丽的江城大少爷,此刻的状态简直比韩东还要凄惨十倍。 他眼下乌青一片。 脸色发虚。 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额头上,整个人那股“我今天全程从容”的少爷气质,已经被彻底熬穿了。 陆川看着陈子昂这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陈子昂扶着墙走到另一张沙发前,艰难地坐下,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昨晚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旁边的床铺空了,韩东人不见了。 作为今天做东的主人,陈子昂那点该死的责任感瞬间冒了出来。他生怕这头没见过世面的东北熊在水会里迷路,或者不小心冲撞了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能硬着头皮披上浴袍出去找人。 结果。 他在电竞房里刚找到戴着耳机疯狂输出的韩东。 就被这货一把死死按在了旁边的外星人电竞椅上。 “来都来了!” 韩东当时振振有词,满脸的狂热。 “陈总,不差这两把!我一个人打路人局没意思,你必须给我镇场子!” 陈子昂一开始是严词拒绝的。 他嫌太晚,嫌伤皮肤,更嫌明天退房的时候自己不够体面。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韩东的胡搅蛮缠,最后硬生生被拉着点开了排位赛。 两人双排的画面堪称惨烈。 陈子昂技术依旧烂得抠脚,但少爷脾气极大,死一次就气得拍桌子。韩东则化身护国神将,一边在游戏里大吼着指挥他走位,一边疯狂打字替他守护亲爱的父母。 要不是水会的电竞包间隔音效果极佳,服务员估计早就破门而入了。 就这么打着打着。 陈子昂莫名其妙地真打上头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好不容易在温泉局里找回的那点体面和逼格,最后还是被韩东用最离谱的方式,硬生生拖回了男大学生网吧包宿的废柴节奏里。 陆川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两具“尸体”,转头看向赵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第2/2页)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无奈。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去调侃陈子昂的狼狈,而是将视线越过沙发,落在了陆川身上。 “这地方还行。” 赵一帆语气非常自然,没有带任何刻意的强调。 “以后如果没事,可以经常过来泡泡温泉。” 他没有对陈子昂说“下次我们再来”。 陆川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试探和接纳。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去炫耀自己柜子里锁着的那张钻石卡。 陆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好。” 别人把这里当成需要仰望的消费场,而他们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以后可以常来的寻常去处。 上午十点。 韩东和陈子昂终于靠着猛灌了两瓶冰水,勉强把游离的魂魄拉回了体内。 几个人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场。 韩东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意犹未尽地念叨着。 “那电竞椅绝对是正品的,包裹性太强了。还有那鼠标,点击的清脆感比网吧那些黏糊糊的破玩意儿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陈子昂跟在后面。 他虽然脚步虚浮,眼圈发黑,但在走出包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这场局是他组的。 昨天的尊享包房、私汤、海鲜和牛自助、还有那间顶配电竞房的计费,全都是挂在他老爸那张黄金会员卡名下的。 他可以在私汤里被韩东按在水里喝饱水。 也可以半夜被强拉着双排打到精神萎靡。 但到了离场这一刻,他必须是那个走到前台、潇洒刷卡签单、把场面收得漂漂亮亮的江城大少爷。 “走吧。” 陈子昂强撑着精神,理了理衣服的领口,用一种习惯性的带局者口吻说道。 “一起出去,我把账结了咱们就回学校。”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走回了水会的大堂。 上午的大堂,比昨天来时要安静得多。 只有零星几组客人正在办理离场手续。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上,角落里的水景依旧在无声地流动着。 陈子昂走到宽大的大理石前台前。 他单手撑在台面上,姿态下意识地重新端了起来,努力散发着大少爷的底气。 “陈子昂。” 陈子昂声音有些沙哑。 “结账。” 穿着深色制服的前台接待员面带微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陈先生您好。” 接待员核对完屏幕上的信息,抬起头。 “您本次消费包含尊享四人套餐、电竞套房延时使用费及附加餐饮,您的累计消费金额,一共是五万八千元整。” 五万八千元。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对陈子昂而言,这在他的预算之内,反正刷的是他老爹的卡。 他虽然熬了夜,精神不济,但到了这种最能彰显实力的收尾环节,他的动作依然流畅而自信。 陈子昂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沉甸甸的黄金会员卡,两指夹着,随意地递了过去。 “刷这个。” 他淡淡地吩咐。 前台接待员双手接过那张代表着身份的黄金卡,转身在身旁的识别系统上轻轻一搭。 “滴——”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扫描音。 然而,紧接着。 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正常的扣款确认界面。 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读卡器的感应出了问题,或者卡片表面有污渍,于是用准备好的绒布把卡擦了擦,重新放回感应区。 又是一次操作。 “滴——” 依旧是无情的拒绝提示。 陈子昂站在台前,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他只以为是水会的网络卡顿,或者是机器老化。 昨晚被韩东熬出来的起床气加上没睡醒的烦躁,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试一次。” 陈子昂手指在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是不是你们的机器出问题了?赶紧的,我们还赶着回学校。” 前台接待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低头仔细查看系统弹出的具体错误代码。 就在看清屏幕上那行红色字体的瞬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信息。 随后。 她抬起头。 用一种礼貌、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当场僵住的语气,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陈先生。” 接待员将那张黄金卡双手递回台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系统显示。” “您的这张会员卡,已经被冻结了。” 陈子昂伸出去准备拿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愣在原地。 第54章 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汤泉水会的大堂里。 流水墙上的水声,在这个上午显得格外清晰。 大理石前台前,几名穿着制服的接待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远处,几个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切都透着高级会所特有的体面与秩序。 而就在这种连大声喘气都显得粗鲁的环境里,前台接待员用最温柔、最职业的语气,吐出了那句让陈子昂如遭雷击的话。 “不好意思,陈先生。” “您的卡被冻结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陈子昂的脑子直接空了一秒。 他维持着单手撑在前台边缘的姿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了。 但他毕竟是江城陈家的大少爷。 他从小见惯了各种场面,深知在这种地方,当场跳脚或者失态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显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硬生生地把狂跳的心率压了下去,强行稳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只像是在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故障。 他皱起眉头。 “不可能。” 陈子昂看着前台,语气里透着最后那点硬撑的傲气。 “这张卡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换台机器再刷一次。” 前台接待员面对这种质疑,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她没有跟陈子昂争辩,只是顺从地拿起那张黄金会员卡,在另一台读卡器上重新刷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的,依旧是红色的错误提示。 前台抬起头。 “陈先生,系统显示确实是冻结状态。”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按照我们水会的严格规定,能够冻结这张黄金会员卡的,除了会所的最高管理层,就只有卡主陈富贵先生本人了。” 前台双手将那张卡递了回来。 “建议您直接联系一下卡主确认情况。” 这句话一出来,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水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这张卡,是被你亲爹主动停掉的! 陈子昂被这句话直接逼到了悬崖边缘。 这个时候如果他收回卡,灰溜溜地说去旁边打个电话,那他在韩东、赵一帆还有陆川面前,就真的成了一个被家里拿捏得死死的小屁孩。 他丢不起这个人。 陈子昂强撑着脸色,一把掏出手机。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他必须用最强硬的姿态,把这个快要垮掉的场子给重新支棱起来。 拨通他爸爸的号码。 陈子昂为了证明自己,甚至直接用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扩音开启。 “嘟——嘟——” 等待接通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韩东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着。赵一帆和陆川也停下了动作。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陈富贵那中气十足、带着浓烈江城本土口音的粗犷嗓门。 “大儿子,咋啦?” 这一声“大儿子”一出来。 前台接待员、大堂里路过的客人,还有504宿舍的几个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陈子昂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硬装出镇定。 “爸,我在汤泉水会结账呢。” “你把黄金会员卡给冻结了?” 他满心以为,陈富贵会像平时那样正常解释两句。 只要有个过得去的借口,他这少爷的体面就能保住。 结果。 完全不是。 电话那头,陈富贵听到这个问题,语气明显心虚了一下。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似乎想掩饰什么。 “那个,儿子啊,这事儿吧,你听爸跟你解释……” 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啪!” 这记肉体撞击的清脆响声,通过扬声器的扩音,在讲究安静的高端水会大堂里炸得震天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巴掌声吸引住了。 只见陈富贵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个小王八犊子!” 陈富贵扯着破锣嗓子在电话里狂吼。 “你昨天回家不看看我就算了!你妈昨天见着你,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吼声还在继续。 紧接着。 又是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巴掌声! “啪!” 伴随着这声脆响,电话那头传来陈母王翠萍极具战斗力的咆哮声。 “你骂我大儿子是小王八犊子!” “那我又是啥!” 王翠萍的怒吼穿透力极强。 “你个老王八犊子!” 电话那头的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听筒里传来激烈的摔门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杂乱脚步声。 还有陈富贵慌慌张张追上去的求饶声。 因为手机没拿稳,他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老婆我错了!” “别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啊!” “我真不是有意要骂咱大儿子啊!我这不是想为你出气吗!” “滚!少拿老娘当挡箭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第2/2页) “嘟——嘟——嘟——” 在一阵极度混乱的争吵和盲音中,电话被无情地掐断。 大堂里。 空气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种难熬的安静。 前台接待员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凭借着变态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旁边几个办退房的客人,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往这边瞟。 韩东张大了嘴巴,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突兀。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探照灯底下炙烤。 他前一秒还想靠着扩音来稳住场面,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少爷底气。 后一秒。 就让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家爹妈因为骂自己而在家里爆发的全武行混战。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如果在宿舍里发生,大家打个哈哈也许就混过去了。 可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汤泉水会的大堂! 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这一刻。 陈子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裂开了。 他的脸皮烧得滚烫,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他甚至连强撑出半句嘴硬的话都做不到了,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太清楚这种高端场合下的尴尬有多要命了。 越往下拖,场面只会越难看。 陆川心里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昨天大家玩得都挺开心,陈子昂也确实想做个东道主带大家放松放松。 如今会员卡被家里意外停了,纯属不可抗力的意外。 只要有人现在站出来,用别的会员卡把账单结了。 把局面从“卡被冻结”和“爹妈吵架”的焦点上硬生生切开。 大家顺势离场,陈子昂这场社死就还能勉强蒙上一层遮羞布。 陆川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手刚准备伸进裤兜,去拿自己的钻石卡。 就在这时。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动作比他更快。 赵一帆自然地伸出手。 拦住了陆川。 陆川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陆川微微摇了下头。 赵家这位大少爷,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陆川确实深藏不露,手段通天。 但今天这个局面,如果让陆川出面去结账,固然能解围,但钻石卡也会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一种被碾压的挫败感。 这种时候。 正是他赵一帆展示自己实力,向陆川和陈子昂表明自己层次的一个绝佳机会。 压住陆川的手之后。 赵一帆没有再多看陆川一眼。 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陈子昂的身边,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 他看着前台。 再转头看向明显已经快撑不住、眼神都在飘忽的陈子昂。 “我有会员。” 赵一帆的语气平淡极了。 就像是在便利店里顺手帮室友付了一瓶矿泉水的钱。 “我来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 这七个字的威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它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炫耀式施舍。 这是一种真正身居高位、懂规矩的人,在别人最难堪、最下不来台的时候,给出的一只最体面、最宽容的手。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一帆。 刚才因为电话扩音造成的极度社死,他几乎已经绝望得想要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结果赵一帆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硬生生地把他从那种窒息的泥潭里给拽了上来。 陈子昂的喉咙一阵发紧。 可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声带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这一刻。 在陈子昂的眼里,赵一帆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前台接待员立刻十分专业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一帆身上。 “好的,先生。” 她双手接过赵一帆递过去的那张泛着深沉金属光泽的黑金卡,迅速在系统里进行刷卡结算。 大堂里刚才那股让人几乎窒息的尴尬和难堪。 终于被人用一种最不动声色、最体面的方式给彻底切断了。 “滴——” 结算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陈子昂站在旁边,脸皮还是滚烫的,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猴子一样架在这里烤了。 陆川收回了手,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 赵一帆从容地签好字,收回卡片,就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顺手把局面彻底接住。 四个人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陈子昂走在中间,脚步有些沉重。 今天,他把一个本地大少最丢人、最狼狈的样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室友面前。 可偏偏。 也是这群室友。 在他最下不来台、最想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真的在看他的笑话。 第55章 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汤泉水会厚重的自动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大堂里那股带着名贵木质香氛的冷气被彻底隔绝。 初秋上午带着些许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陈子昂身上最后那一丝僵硬的冷汗。 现在的气氛和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陈子昂走在最边上,手指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 他刚才在前台结结实实地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要不是赵一帆那张黑金卡接得稳,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今天真要被扒掉一层皮。 丢脸是真丢了。 但事情被接住后,那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也确实是真的。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落后半步的赵一帆。 少爷骨子里那点傲娇还在,让他说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话根本不可能,但他毕竟不是那种不认账的白眼狼。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眼神稍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赵一帆的直视。 “刚才前台那事。”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语气却很认真。 “谢了啊。” “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我把钱转你。”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室友之间,不至于。” “卡本来就刚办的,顺手的事。” 这句不软不硬的回答,让陈子昂心里那点仅存的尴尬也散了个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过这一遭,他突然觉得,504这几个室友虽然平时看着各有各的怪毛病,但真遇上事的时候,是真能托底。 他不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行,不跟你们矫情了。” 陈子昂摸出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你等会儿坐陆川的车回学校吧。”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陈总,不带我兜风了?” 陈子昂苦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满脸都是那种家庭伦理剧里的疲惫。 “兜个屁的风。” “我爸跟我妈刚才在电话里打得就差掀房顶了,我现在要是不赶紧赶回去拉架,我家那点家当估计今天全得被砸个稀碎。” 他说得十分坦诚,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韩东也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立刻表示理解。 “哎呀妈呀,那可是大事。” 韩东连连摆手,十分爽快。 “你赶紧回去吧陈总,叔叔阿姨那边你先稳住,别真让他们俩动手伤着了。我跟着老陆回学校就行,你路上开慢点。” 这种时候还能听到这种毫无算计的直白关心,陈子昂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再多废话。 冲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区。 没过几分钟。 “轰——”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咆哮。 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像是在赶投胎一样,带着狂躁的声浪,一溜烟驶离了汤泉水会的大门。 看着718的尾灯消失在盘山道上。 韩东这才转过头。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牙签,目光在四周空荡荡的迎宾道上扫了一圈。 “这陈总跑得是真快。” 韩东咂了咂嘴,然后十分自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川。 “老陆。” 他问得大大咧咧。 “你车呢?停哪儿了?”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去指引方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堂侧面的专属贵宾通道。 “开过来了。” 话音刚落。 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声响。 没有718那种震耳欲聋的排气轰鸣。 也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声浪。 一辆纯白色的车,像是一艘在无风海面上平稳滑行的巨型游轮,从专属通道的拐角处缓缓驶出。 车身修长,腰线优雅。 刚做完最高规格精洗和漆面保养的车身,在江城上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冷冽而昂贵的光泽。 宽大的进气格栅和标志性的圆形大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深沉气场。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过来。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陆川和韩东面前。 水会的主管亲自从主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绕过车头,走到陆川面前。 他微微弯腰,双手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递到陆川面前。 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先生。” “您的车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完精洗和基础内饰保养了。” 陆川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将钥匙接了过来。 “谢谢。” 主管再次欠身,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站在原地的韩东,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 他嘴里那根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头东北壮汉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保时捷718时那样,大呼小叫地冲上去疯狂拍照,也没有发出那种震破耳膜的惊叹。 他在经历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夜。 经历了高端水会、私汤和牛、陈子昂的社死、以及赵一帆不动声色掏出的黑金卡后。 韩东的认知阈值已经被狠狠地拔高了一大截。 他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从这辆白色轿跑车头那个带翅膀的“b”字车标开始。 顺着饱满有力的车肩。 一路扫过修长的车身和极具压迫感的轮毂。 他就算再不懂车,也认得出这是一辆动辄几百万的宾利。 更要命的是,这辆车往这儿一停,那种老派、克制却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气质,跟陈子昂那辆生怕别人看不见的718,完全不在同一个位面上。 韩东足足盯了这辆车看了十几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第2/2页) 然后。 他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川。 没有疏远,也没有因为阶层差距而生出的局促。 只有一种作为宿舍兄弟,在突然发现睡在自己对铺的家伙竟然是个深海巨鳄时的那种纯粹的服气。 韩东抬起手,重重地在陆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小子。” 他咂巴了一下嘴,给出了一句符合504宿舍语境的终极评价。 “藏得是真够深的啊。”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一下。 “二手代步车而已。” 陆川的语气依旧松弛,就像是在介绍一辆普通的自行车。 “刚好碰见合适的,就买来开开了。” 韩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快拉倒吧你。” “把几百万的宾利叫二手代步车,老陆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容易仇富我跟你讲。” 陆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拉开了主驾驶厚重的车门。 “上车吧,回学校。” 随着车门拉开。 一个新的现实问题非常直接地摆在了三个大男生面前。 宾利欧陆gt虽然是一辆售价昂贵的顶级轿跑,车身宽大,底盘扎实。 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辆两门四座的gt跑车。 前排正副驾驶座自然是包裹感极佳、空间宽裕得如同头等舱。 可后排的两个座椅。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空间极度局促,腿部空间几乎可以说是负数,靠背的角度也直得要命。 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挤进那个后排,绝对谈不上有任何“尊贵”的体验可言。 陆川没有刻意回避这个尴尬的设计,他手搭在车门框上,非常生活化地问了一句。 “这车后排挺挤的。” “你俩谁坐副驾驶?” 赵一帆站在一旁,他自然知道这车的后排有多难受。 但他涵养极好,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室友去争抢一个舒适的座位。 他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去后面。 韩东却已经先一步举起了手。 “我坐后头!” 韩东非常主动,甚至还带着点迫不及待。 “我昨晚在电竞房双排熬了一宿,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这体格去后排正好卡在座椅缝里,连安全带都不用系,直接窝着补个觉。副驾驶太亮堂了,影响我睡回笼觉的质量。” “行。” 陆川也不客气,直接把前排座椅往前一推。 韩东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进那个狭小的后排空间里,像是一只被塞进罐头盒里的东北熊。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行,挺有安全感”,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赵一帆顺理成章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川坐进主驾驶,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辆。 白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汤泉水会,汇入了返回江城的车流中。 返程的路上。 车厢内的氛围和来时形成了非常明显的不同。 来的时候是陈子昂开着718在狂飙,风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 而现在。 顶级隔音玻璃把外界的一切噪音都挡在了外面。 后排的韩东没过十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是真的睡着了。 赵一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和陆川聊上两句闲话。 车子很快驶入了江大所在的大学城区域。 路过静园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时。 陆川连方向盘都没有偏一下。 他做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最自然不过、却对后续江大舆论产生了核弹级影响的决定。 他直接把这辆宾利欧陆gt,开进了江城大学的校门。 然后,顺着主干道。 一路开到了男生宿舍楼下的那个半露天停车场里。 这个决定的逻辑在陆川看来简单。 对他来说,这辆车就是用来提高生活效率的工具。 他根本没把“把一辆宾利开进男生宿舍区”当成一件多么需要高调或者刻意回避的事。 就是单纯的图省事。 顺手。 然而。 当这辆纯白色的顶级跑车,缓缓驶入那个停满了大众、卡罗拉、破旧电瓶车以及少量辅导员代步车的宿舍停车场时。 画面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割裂感。 它就那么平稳地倒进了一个普通的停车位里。 在一众灰扑扑的家用车中间,白得发光,存在感强得简直离谱。 车子熄火。 三个人推门下车。 韩东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排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顺手拍了拍车顶的门框,十分诚恳地给出了测评报告。 “老陆,你这车除了后排真特么挤之外,隔音是真没话说。我这一觉眯得贼香。” 陆川锁好车门。 “回去接着睡。” 赵一帆站在几步开外。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辆停在男生宿舍楼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宾利欧陆gt。 他太清楚大学里的信息传播速度了。 陆川或许只是图个方便。 但只要这辆车在这里停上几个小时,被下课或者出门打饭的江大学生们看见。 江城大学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可能再太平了。 周末的中午。 宿舍楼下暂时还算安静。 这辆白色的幽灵只是静静地停在那个画着白线的普通车位里。 谁都没有想到。 仅仅是到了第二天,这个在陆川看来再顺手不过的决定。 会在整个江大的校园里。 掀起一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属于财富与背景的巨大狂澜。 第56章 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 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 第二天上午。 今天是全体大一新生的开学大会。 从各个宿舍区通往大礼堂、操场和经管楼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新生,外加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种时候大家嘴里聊的,无非是哪个辅导员最严厉,那个学姐最好看,或者是接下来的班委竞选谁最有戏。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整个校园里流动着的,全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 “卧槽,你昨晚看见五栋楼下那辆车没?” “废话,朋友圈都刷爆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我昨天打水路过的时候差点把水壶给扔了。” “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咱们学校老师有这么猛的吗?” 旁边几个看起来比较懂车的男生,立刻加入了讨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师个屁!” “你没看那车牌吗?江a·54321!这种顺子连号,在江城就算你有钱都不一定拿得到,这绝对是哪个顶级大佬的座驾。” “难道是校外哪个大老板,跑咱们学校来接女朋友的?” “扯淡吧,谁家接女朋友把车直接开进男寝底下的停车场过夜啊?” 有人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刺激的猜测。 “我听五栋那边的人说,昨晚那车就一直停在车位里没动过。这绝对是咱们这届新生里,藏着个逆天的富二代啊!” 随着新生们的集中移动。 昨天仅仅局限在男寝五栋楼下的区域性震撼,经过一夜的酝酿,今天彻底在整个江大扩散开了。 都不用专门去打听。 只要走在去会场的路上,前后左右的空气里,“白色宾利”、“五栋停车场”、“连号车牌”这些关键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那辆车。 已经正式成为了今天江大校园里,毫无争议的第一公共热点。 通往大礼堂的林荫道上。 504宿舍的几个人也正顺着人流往前走。 韩东走在最外侧,一张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是这群人里最难受的那个。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不光知道那辆震惊全校的白色宾利是陆川的。 他昨天甚至还在那辆几百万豪车的后排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带呼噜的盹! 这要是换成几天前的韩东。 以他那东北大喇叭的性格,走在路上听见别人这么瞎猜,他早就按捺不住跳出来了。他绝对会拉着路人的领子,大声宣布“那车的主人就睡我旁边,哥们昨天还坐过”。 可是今天。 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好几次,听见旁边两个别班的男生在那儿胡乱分析车主身份,韩东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一半。 最后又被他咬着牙闭了回去。 憋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不说,绝对不是因为不想显摆。 而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里已经真正把陆川当成了自家兄弟。 老陆既然平时那么低调,连买车都说是“二手代步”,就说明人家压根不想出这个风头。 兄弟自己没公开的事。 他韩东要是为了过个嘴瘾就到处乱抖底,那就太不讲究了。 他硬忍着不说话,只是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僵硬。 直到快走到礼堂前面的广场。 韩东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符合他风格的情绪出口。 他掏出手机。 低头点拉拉拉划拉了几下。 紧接着,这头东北壮汉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惨烈且不受控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笑得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着手机拼命拍打着陆川的小腿。 “哎哟我的亲娘咧,老陆你快看,我不行了,我真要被这帮人给笑抽抽了!” 陆川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向韩东举过来的手机屏幕。 那是江城大学官方表白墙的页面。 此时,整个表白墙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屠版状态。从昨晚半夜到今天上午,页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关于那辆白色宾利的匿名帖子。 【墙墙救命!谁知道五栋楼下那辆白色宾利车主的信息?重金求微信!车不车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就喜欢白色的东西。】 【昨天谁看见白宾利车主长什么样了?我是新闻系大四学姐,白车弟弟要不要考虑谈个甜甜的恋爱?姐姐什么姿势都会。】 【五栋的兄弟们能不能给点力啊!到底是在哪个寝室?知情者提供房号,包你大学四年的宵夜!】 如果说这些还能算是女生们对顶级财富的狂热追捧。 那么接下来的几条帖子,其离谱程度直接突破了人类碳基生物的想象极限。 【白宾利哥哥看我看我!我是体育学院大三的!其实性别这块你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求给个机会!】 【我是男的,但我屁股翘,白宾利车主能不能考虑一下击剑?我不嫌你后排空间小!】 陆川看着这些越发抽象的留言。 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旁边的赵一帆,原本正安安静静地走着,此时余光也扫到了韩东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位向来以四平八稳、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冀省大少爷。 这次是真的没绷住。 赵一帆迅速低下头,手指抵在鼻梁上推了一下防蓝光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第2/2页)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得满地打滚。 但是他那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大新生的想象力。” 赵一帆放下手,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比我预期的要丰富得多。” 他看了一眼陆川,给出了一句非常精准的评价。 “车主本人如果看见这些击剑邀请,心里应该不会太高兴。” 陆川把韩东的手机推了回去。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广场上。 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兴奋、到处打听“白车大佬”八卦的新生们。 陆川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度复杂、又带着几分荒谬的无奈感。 命运这东西,真挺爱开玩笑的。 前世的他。 为了装富二代,为了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大少爷。 他租豪车,买假表,对着镜子苦练那些自以为高雅的腔调和姿态。他费尽心思地把车停在人最多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 结果呢? 用力过猛,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彻底沦为整个江城圈子里的一个小丑。 而这一世。 他把那些浮夸的面具全都撕了。 不装了。 他买房买车,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 什么逼都没装。 什么话都没说。 结果,全校自己炸了。 比他前世花了几十万精心策划的任何一场亮相,引发的轰动都要夸张十倍。 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抓取的关注和追捧,现在就像是不值钱的烂菜叶一样,疯狂地往他头上砸。 陆川轻轻摇了下头。 他没有因为表白墙上的热度而感到沾沾自喜,也没有急于站出来澄清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笑。 当一个人不再去刻意活给别人看的时候,别人反而越看越觉得你高不可攀。 “走吧。” 陆川语气平静地催促了一句。 “快迟到了。” 三个人继续往大会会场的入口处走。 越靠近礼堂的大门,各班级排队的区域里,关于白色宾利的讨论密度就越高。 “听说了没?好像连学生会的人都在私下里查那辆车的登记记录了。” “查个屁啊,要是真有这么猛的新生,辅导员早就当祖宗供起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车主绝对长得又老又丑,要不然早就在迎新的时候出来装逼了。” 这些纷杂的议论声就在耳边盘旋。 504宿舍的三个人站在队伍的末尾。 韩东憋得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高位旁观者的姿态,他甚至觉得这种明明掌握了终极答案、却看着周围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瞎猜的局面,十分有趣。 就在各个学院的方阵开始准备按顺序进场的时候。 在礼堂侧面的通道口。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快步跑向金融系的队伍。 他今天早上的状态,和昨天去前台买单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陈子昂的眼底挂着两轮明显的乌青。 整个人透着一股严重睡眠不足的萎靡和发虚感。 为了赶这场新生大会,他早上可以说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昨天前台冻结会员卡的社死余波和家里老爹老妈的混合双打导致他根本没怎么睡。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把发型抓得一丝不乱,衣服也熨得笔挺。 作为江城本地的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新生大会这种全员集结的场合掉链子。 陈子昂一头扎进队伍里,站在了陆川旁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韩东一转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憔悴模样。 “哎哟我去。” 韩东凑过去,贱兮兮地压低声音。 “陈总,你昨晚没事吧?是不是被老爸老妈揍了?” 陈子昂现在听到老爸老妈这几个字就脑仁疼。 他烦躁地推开韩东凑过来的脸。 “少放屁。” 陈子昂咬着牙,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那种从容的少爷气场里。 “我家里好得很,没睡好而已。”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缓慢移动的入场队伍。 “没迟到吧?” 陆川看着他这副强撑体面的样子,随口应了一句。 “刚刚好。” 大礼堂里面,庄严的开场音乐已经开始播放。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正在陆续就座。 504的四个人重新汇合在了一起。 他们随着人群,踏入了灯光明亮的大会现场。 在这个能容纳几千人的巨大空间里。 那场由白色宾利引发的风波,依然在各个角落的窃窃私语中持续发酵。 而全场几千名新生谁都不知道。 那个被表白墙疯狂寻找、被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甚至被男生匿名邀约击剑的“白宾利车主”。 此刻。 就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中。 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 第57章 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江大这间可容纳几千人的综合大礼堂里,冷气给得很足。 明晃晃的顶灯将整个会场照得透亮。主席台上铺着红丝绒桌布,一长排校领导、各学院负责人和辅导员正襟危坐。 背后的巨型led屏幕上,打着“江城大学2014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粗体红字。 经过了十几天军训的暴晒和折磨,大一新生们难得能坐在柔软的折叠座椅上吹空调。 平时在外面再怎么跳脱的人,一旦被塞进这种极具压迫感和秩序感的正式场合,本能地都会把骨子里的那点野性收敛起来。 504宿舍的四个人,坐在金融系方阵的中间靠后位置。 韩东虽然努力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状态显然差了许多。 但他依旧紧紧绷着后背。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全校新生聚集的场合里,露出一丝一毫的萎靡疲态,必须把本地大少的体面死死撑住。 赵一帆则是四个人里最天然适应这种场合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情平和,甚至还带着个硬皮本子,姿态稳妥得像个常年参加各种家族会议的接班人。 至于陆川。 他靠在红色的折叠椅背上。 没有像韩东那样放松得没骨头,也没有像陈子昂那样刻意端着。他对这种流程化的大型会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纯粹平静。 礼堂里的气氛虽然严肃。 但在台下那些连排的座椅间,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依然像细密的暗流一样,在新生群体里悄悄涌动。 话题的中心,毫无悬念。 全都是早上男寝五栋楼下那辆凭空出现的白色宾利。 “你们看见没?就停在宿管阿姨那栋楼的侧面!” “到底是哪个院的新生开来的?还是外面哪个老板把车停进来了?” “你没看表白墙吗?连别的系的男生都在上面发帖求联系方式了,说不想努力了。” 细碎的八卦声在前后排的缝隙里来回穿梭。 但碍于台上那些正襟危坐的校领导,这些讨论都被死死压在喉咙底,变成了一阵阵极轻的气音。 白色宾利引发的校园狂欢,在这间庄严的大礼堂里,暂时退回了暗处。 大会的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校团委书记、学生处处长、各院系的领导轮流拿着发言稿上台,对着麦克风进行着冗长而毫无新意的讲话。 内容无非是端正学风、遵守纪律、规划好未来的大学生活。 台下的新生们都在极力扮演着一个“好学生”的角色。 前排的有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拉着,其实脑子里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网吧或者社团招新的摊位上。 后排的人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主席台。 目光涣散。 灵魂出窍。 504宿舍这边也一样。 韩东一开始还能跟着台上的节奏点点头,没过二十分钟,他的眼神就开始往天花板的排风口上飘。 陈子昂则是纯粹在靠意志力强撑。 他咬着后槽牙,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大腿两下,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在座位上睡过去,毁了形象。 赵一帆偶尔会低头在硬皮本上记下两个校方提到的重点活动节点,属于真正能在这个环境里保持大脑运转的人。 陆川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第2/2页) 他不敷衍。 也不刻意表现出多么聚精会神。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就像是一个早就熟悉了这套庞大机器运转规律的人,在审视着其中某一个齿轮的转动。 “下面,进行大会第五项。” 台上的主持人声音高昂。 这个环节一报出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大礼堂里,立刻产生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这一项是大一新生代表发言。 新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往讲台的侧边看。 在大学里,能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毫无疑问都是这一届里履历最出挑、底子最硬的人物。 大家都想看看这届的风云人物长什么样。 陆川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环节往自己身上扯。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太清楚这种大型体制内会议的运作逻辑了。 像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这种核心环节,所有的名单、发言稿、乃至上台的时间点。 早就在军训中后期,甚至在开学前,就已经在校领导的内部会议里定死了。 所以。 在陆川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听完就可以等着散会的固定节目。 他随意地将目光投向主席台,准备看着那个被选中的新生走上台阶。 就在这个寻常的瞬间。 台上。 坐在校领导席位正中央的那位江大校长,正在听着主持人的串场,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然后。 校长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金融系方阵的后排。 直直地撞上了陆川抬起的视线。 这绝对不是高位者面对几千人时那种模糊的掠过。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精准地对上。 陆川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了校长眼底那一抹认出他之后的确定感。 紧接着。 那位在江城教育界拥有极高话语权、平时不苟言笑的陈校长。 居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密密麻麻的人群。 冲着他,极度轻微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克制到了极点。 他没有抬起手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示意动作。 只是眼角微微一弯,脸部的肌肉出现了一个非常短促的松弛。 对于礼堂里另外几千名新生和台上的其他领导来说,这可能只是校长调整坐姿时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表情变化。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对于陆川来说。 这个笑容绝不普通。 他太清楚自己和这位陈校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校领导与大一新生。 他们之间,可是隔着那个西郊的高端汤泉水会。 隔着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的引荐。 陆川表面上依旧稳稳地靠在红色的折叠椅上。 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任何闪躲。 但他那颗重生以来一直稳如泰山的心,却在此刻,实打实地往下坠了一截。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太懂这些老江湖的套路了。 学生代表应该是早就定好的,不可能临时换人。 但是校长刚才那个极具深意、又带着点老熟人戏谑的笑容,在他看来又特别危险! 这老头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场合,不动声色地阴自己一把吧? 第58章 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大礼堂里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主席台上。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立体声音响,在几千人的场馆上方回荡,带着一种四平八稳的播音腔。 “接下来。” “有请本届大一新生代表,金融一班,陆川同学,上台发言。” 随着这半句话在空气里彻底落下。 坐在后排的陆川,脑子里那根原本还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神经,仿佛被人一把拽紧了。 新生代表的名单,发言的稿件,上台的顺序,绝对是在大会开始前就已经经过层层审核、签字定板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临场换人。 可现在,他的名字确确实实地从主持人的嘴里念了出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敛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坐在台上的陈校长,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权限,强行在这个铁板一块的流程里,给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位置。 这老头不仅阴了他一手。 而且阴得光明正大,毫无破绽。 在几千人面前,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突击考试。 主持人报完名字后,整个大礼堂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对于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来说。 陆川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无异于一颗结结实实的炸雷,直接在耳边轰然引爆。 韩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头东北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转过头,脖子差点扭着。 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川。那张平时最会咋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强烈的震撼。 “我靠!” 韩东压低了嗓门,却根本压不住语气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小子!” “藏得真深啊!” 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听到这个名字时,只是非常轻微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川被校方当作新生代表推上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反而更印证了他之前的那个判断。 陆川背后的能量,绝不仅仅局限于财富,甚至已经深切到了可以直接影响江城大学校方高层决策的地步。 而陈子昂。 他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座位上。 他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着陆川,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陈子昂太清楚大学里的这套游戏规则了。 能站上这个发言台的,要么是省高考状元那种拥有绝对硬核成绩的履历怪物,要么就是早就被各院系重点培养、背后有着深厚资源和人脉背景的苗子。 为什么是陆川? 他平时在宿舍里不显山不露水,连吃顿几十块钱的苍蝇馆子都要严格aa。 开着一辆他自称是“二手代步”的车。 连班委的竞选都懒得举手。 这样一个低调得近乎离谱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空降到全校新生大会的发言席上? 这完全打破了陈子昂从小建立起来的那套关于资源和阶层的认知逻辑。 在三个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 陆川站起了身。 他心里的确有波动。 但那种波动,绝对不是什么面对几千人的怯场,也不是害怕出丑的慌乱。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以及被那位陈校长强行架上台后的快速状态收束。 陆川整理了一下那件纯色的浅灰色短袖,迈步走出了座位。 前世他在无数个充满算计、打量和审视的顶级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被人当猴子一样看过,也被各种苛刻的目光凌迟过。 相比之下。 今天这场所谓的全校新生大会,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场面。 随着陆川顺着过道往前走。 礼堂里的目光开始像潮水一样汇聚过来。 周围的方阵里开始响起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谁啊?” “这就是那个新生代表?长得好帅啊。” 这些议论声细碎地交织在一起,却根本无法干扰到陆川分毫。 他一路走到主席台的一侧,顺着台阶走上那片明亮的区域。 在一众校领导和院系负责人的注视下。 陆川走到发言台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 也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紧张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或者清嗓子装模作样。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随后。 陆川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线十分平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没有那种激情澎湃的朗诵腔,也没有任何一句“感谢学校栽培”之类的模板官话。 “我是陆川。” “站在这个台上,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连坐在中间的陈校长都微微挑了下眉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陆川没有理会这些反应。 “开学这段时间,我听到最多的话题,是大家在讨论以后要加入什么社团,要怎么规划人脉,要在这个校园里,给自己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人设。” 他的目光落向人群。 “很多人觉得,大学是一个重新包装自己的名利场。” “只要你穿得足够光鲜,认识的人足够多,在这个圈子里显得足够合群,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人。”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但这其实是最没意义的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第2/2页) 台下的新生们渐渐停止了交头接耳。 大礼堂里的杂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抽干,绝大多数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台上那个空着手发言的男生。 “我们刚经历过军训。” 陆川继续说道。 “很多人觉得军训是在吃苦,是在表演服从。但实际上,军训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纪律,是节奏。” “是让你知道,在最疲惫、最狼狈的时候,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怎么不去拖累你身边的人。” 他双手随意地撑在发言台的两侧。 “未来的几年,其实和军训没什么区别。” “你们不需要急着去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多有钱、多合群。” “与其把精力花在怎么挤进别人的圈子。” “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真诚与克制。 “把课上好,把饭吃好,把宿舍的卫生打理干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够坚定地去执行。” “真正的优秀,从来不是站在别人的头上去展示优越感。”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总结。 “而是先学会,把你自己,活成一个不管放在哪里,都绝对可靠的人。” “谢谢大家。” 没有煽情的升华。 没有空洞的口号。 陆川就这么自然地收住了话音,微微鞠了一躬。 大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这篇发言,和那些充满了热血、梦想、拼搏的传统鸡汤模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它太实在了。 实在到就像是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把生活彻底看透了的成年人,在心平气和地给你传授保命的经验。 几秒钟后。 “啪,啪啪……” 第一阵掌声从前排的某个辅导员区域响了起来。 紧接着,这掌声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会场。 台下的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敷衍了事的应付。 而是那种真正被触动后,发自内心的热烈回馈。 许多原本在走神、甚至趴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新生,此刻都抬起头,用力地鼓着掌。 而在金融一班的方阵里。 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反应也正在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 韩东从最开始的震惊,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五体投地。 他一双巴掌拍得震天响。 “我滴个乖乖!” 韩东一边拍手一边喃喃自语。 “老陆这嘴是开过光吧?这讲得也太牛逼了!一句大话没有,硬是把我都听得热血沸腾的。” 陈子昂则是越来越沉默。 他看着台上那个从容退开的身影,心里的那股较劲的火苗,被彻底浇灭了。 他扪心自问。 如果今天被毫无准备地推上台的人是他陈子昂。 他能做到像陆川这样,连磕巴都不打一个,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地讲出这番话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而赵一帆。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地鼓着掌,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到了极点。 就在掌声如雷动般持续扩散的时候。 前排几个新闻系的干事和眼尖的辅导员,终于发现了一个更为骇人的细节。 “哎,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个拿着相机的女生戳了戳旁边的部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金融系的男生,他从上台到讲完。” “手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迅速在前排的区域传导开来。 没有发言稿。 没有提词卡。 甚至连拿手机看一眼提纲的动作都没有。 在这种正式、严肃的校级大会上。 陆川就那么两手空空地走上去,凭借着大脑里近乎恐怖的逻辑清晰度,完成了一场行云流水、直击人心的脱稿演讲。 这个细节,比演讲内容本身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稳重和洞察,根本不是提前背诵的产物,而是人家骨子里自带的生活逻辑。 陆川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走下台阶。 他顺着原路,重新回到了金融一班的方阵,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有探究,有敬畏,还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韩东兴奋地凑过来想说话。 陆川只是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安静。 表面上看起来,陆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实际上。 直到坐下的这一刻,他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平稳地落了回去。 临场应对这种局面,即便是他,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就在这时。 大礼堂里的音响再次传出微弱的电流声。 台上的陈校长。 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看着重新落座的陆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若有若无的满意感。 陆川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老谋深算的校长。 这一刻。 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 那天在汤泉水会的茶廊里,这老头对他露出的那个极轻的笑容。 果然不是白笑的。 这一局。 他确实被这位江大的最高领导,结结实实地“关照”了一手。 “各位同学。” 陈校长沉稳的声音,在礼堂上方缓缓响起。 第59章 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 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 主席台上,陈校长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筒。 他没有急着翻开面前的会议流程单,也没有立刻端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领导官腔。 陈校长目光温和,视线在台下乌压压的新生方阵里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各位同学。我是江城大学的校长,陈松年。” “刚才陆川同学的发言,讲得很实在。” 陈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稳稳地接住了礼堂里还未完全散去的惊讶情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不过,我在这里得向大家,也向陆川同学坦白一件事。” 台下的新生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今天,给陆川同学开了一个小玩笑。”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 “这次的新生代表名单,学校早就定好了。但是,我特意交代了相关负责的老师,有意没有提前去通知陆川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礼堂里瞬间掀起了一阵低声的哗然。 前排几个辅导员也面面相觑。 新生们的反应最直接。 大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川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校长临时给“架”上台的!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那段逻辑严密、分寸极佳的发言,完全是他在走上主席台的那短短几十秒里,硬生生逼出来的临场反应。 这含金量,简直翻了不止一倍。 韩东在座位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转头看着陆川,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纯粹的看怪物。 陈校长看着台下的反应,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这么做,只是想看看。” 陈校长继续说道。 “我们江大招进来的年轻人,在面对突发状况、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接得住这个场子,能不能稳得住自己。” “现在看来,他交出了一份很不错的答卷。” 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解释刚才流程上的突兀。 实际上,却是在当着全校新生的面,公开给陆川抬轿子。 这种长辈式的欣赏与认可,比发一张荣誉证书还要有分量得多。 把这个“玩笑”挑明之后。 陈校长没有顺势展开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 他握着话筒,拿出了江大掌舵人那种成熟、松弛的做派。 “真正的大学,不是一所让你们继续背诵标准答案的加工厂。” 陈校长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生活里,不可能永远有提前发给你的台本。学校看重你们的高考成绩,但我们更看重,一个年轻人在关键时刻的定力、表达,以及分寸。” “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四年里,都能学会把日子过顺,把事情做好。” 讲完这几句重点。 陈校长直接放下了话筒。 他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搞什么无休止的总结陈词。 “今天的新生大会,到此结束。” “大家按照各学院的安排,有序退场。” 这个干净利落的结尾,反而赢得了台下新生们一阵热烈、发自肺腑的掌声。 比起那种动辄两三个小时的长篇累牍,陈校长这种讲够了重点就放人走的开明作风,在新生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礼堂的大门全部打开。 人流开始缓慢地往外涌动。 504宿舍的四个人混在金融系的队伍里,顺着过道往外走。 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微妙。 前后的同学不时地拿余光往他们这边瞟。 陆川走在人群里,神色如常,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在台上掀起风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韩东走在陆川旁边,整个人快憋疯了。 他一路都在抓耳挠腮。 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又硬生生地闭上。 他满脑子都是问题。 你咋就成新生代表了? 你怎么一点稿子都不用就能说得那么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第2/2页) 你跟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句问起的状态,把这头东北猛兽折磨得够呛。 换成几天前,他早就拽着陆川的肩膀大声嚷嚷起来了。 但现在,他硬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韩东只能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这也太离谱了……” “老陆你是真能藏啊。” “我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全乱套了。” 陈子昂走在前面,听着韩东的嘀咕,一句话没插。他现在脑子里也在重新评估陆川在这个学校里的真实能量。 几个人刚刚快走到礼堂出口的台阶。 “陆川。” 侧面突然传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呼喊声。 辅导员周老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人群边缘快步追了上来。 504的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 周老师走到陆川面前,站定。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此时此刻,周老师对待陆川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那种辅导员对待大一新生的公事公办,而是带上了一种隐隐的客气和郑重。 “周老师。”陆川微微点头。 周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室友,没有刻意避开,压低了点声音,把话传得清清楚楚。 “陈校长刚刚有交代。” 周老师的语气十分严谨。 “系主任那边也已经知情了。他们让我转告你,让你现在去一趟行政楼。” “直接去校长室。”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本来就没理清的脑子,这下彻底炸了。 去校长室! 这四个字对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来说,威慑力实在太强了。 普通学生大学四年,可能连校长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陆川这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直接点名召见。 陈子昂站在旁边,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他很清楚,这已经远远不是在迎新大会上出个风头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进入了江大最高权力的视线,甚至可能是某种更深层关系的确立。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场大戏根本还没完。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学生受宠若惊的召见。 陆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他没有追问找他干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谢谢周老师,我这就过去。” 周老师完成任务,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人流还在继续往外散去。 韩东还处于极度震惊的迷糊状态中,陈子昂和赵一帆也各自沉默着。 陆川转过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林荫道上。 陆川看着远处那栋高耸的行政主楼,心里像明镜一样通透。 陈校长既然在那种几千人的大场合下,临场点他的名,又在台上公开承认是“开玩笑”。 这说明这只老狐狸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一手虽然是顺水推舟抬了他陆川一把,但也确实有些不讲武德,硬生生地把他推到了全校舆论的聚光灯底下。 按照方致远和陈校长这种老江湖的处事法则。 打了你一巴掌。 或者说,阴了你一下。 那就绝对会在事后,想办法给你补上一点甜头。 这个补偿,未必是直接给你塞个什么实质性的物质奖励。 它极有可能是一项资源、一种特权、或者是未来四年在江大校园里的一条绝对畅通的绿色通道。 陆川迎着初秋的微风,脚步不急不躁。 他当然不会感到慌张。 他非常清楚,今天这趟校长室之旅,绝不是去挨训的。 那老头。 八成是准备好好赔偿他点什么东西了。 第60章 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 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 陆川没有回宿舍。 他在辅导员传完话之后,转了个方向,独自一人走进了江大行政主楼。 一进大门,行政楼里的氛围和外面的学生区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反差。 外面是刚开学的新鲜和吵闹。 里面却透着一股老式权力秩序的克制与清冷。 走廊里非常安静,干净的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建校以来的老照片、历届校长的题字和一排排分量极重的荣誉牌匾。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纸张、木头以及中央空调冷风混合的味道。 陆川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楼层最深处。 停在那扇挂着“校长室”木牌的门前。 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敲了两下。 动作不紧不慢。 “请进。” 门内立刻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川压下门把手,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办公室,但整体气质并不浮夸。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角落里摆着一组有些年头的会客沙发和一张精致的茶台,窗边错落有致地放着几盆绿植。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知识分子和实权人物叠加出来的厚重感。 陈校长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江大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正站在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竹制茶则,慢慢地拨弄着茶叶。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刚才在主席台上那副威严的校领导模样,更像是一个见过无数风浪、很会与人打交道的长辈。 看见陆川进门,陈校长把茶盏放下。 他笑着朝沙发比划了一下。 “小川,坐。” 这个称呼一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主动拉近了一大截。 陆川没端着,客气地道了声谢,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身姿舒展,不缩,也不飘。 陈校长拎起烧开的水壶,亲手烫了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陆川面前。 他自己在主位坐下,没有立刻端出领导的架子去谈什么学校规章和期望,而是看着陆川,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直接抛出了一个软钩子。 “刚才在大会上没提前打招呼。”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没生我的气吧?”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 他没有顺着回那种“怎么会呢校长”的虚伪客套。 “还好。”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也就是临时多想了几句词,没出什么岔子就行。” 陈校长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满意度又往上提了一分。 他深谙与人打交道的尺度,见陆川没有摆出抵触的脸色,便顺势用一句玩笑,把两人的关系又往前猛推了一步。 “你这孩子,心气倒是沉得住。” 陈校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在汤泉水会的时候,叫方致远那是一口一个方叔,叫得多顺溜。”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川,故意板起脸。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连一句陈叔都不肯叫了?” 陈校长这是放下了大学校长的身段,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私人化的结交入口。 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这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意思。 如果这时候立刻顺杆爬,叫得太热络,会显得自己太轻浮、太急功近利。 如果装听不懂强行叫校长,又会把气氛搞得太僵。 陆川停顿了两秒。 他放下茶杯,嘴角带出了一点轻微的无奈。 “陈叔。” 陆川顺着台阶把话接了过去,语气自然。 “您这是在学校里,我怕坏了规矩。” “咱们私底下不讲那些规矩。” 陈校长哈哈一笑,显然对这声“陈叔”受用。 原本那点属于上下级谈话的正式感,在这两句玩笑和称呼的转换中,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玩笑过后,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陈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把话题落到了实处。 “小川啊。” 他看着陆川,语气像是在闲聊。 “你那辆白色的车,今天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陆川听到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表面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去解释什么。 陈校长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学校对车辆进出是有严格管理的,普通学生平时不允许开车进出校园。”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你平时有代步的需求,每次在门口登记盘查也确实麻烦。” “我等会儿跟后勤保卫处那边打个招呼。” 陈校长把好处给得不露痕迹。 “把你的车牌号直接录进教职工的内部系统里。以后你那辆车进出校门,道闸自动放行。行政楼的地下车库,也给你留个内部车位。”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能把私家车自由开进校园,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而对于陆川来说,这更是免去了日常出行最大的麻烦。 更深层的一面是。 好处给了,分量给足了,却一点都不压人。 这是真正的高位者才有的圆滑。 然而。 面对这个唾手可得的特权,陆川却没有立刻点头接下来。 他看着陈校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块多余的饼干。 “不用麻烦了,陈叔。” 陆川回绝得很干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第2/2页) “那台车太招摇了。” 他想到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的那些连男的都在找车主的离谱帖子,心里就觉得一阵无语。 “最近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我也没想着天天开着它在校园里转悠,确实不太方便。” 陆川把自己的生活逻辑和盘托出。 “我准备最近再去买一台低调点、普通点的车。” 这番话一出。 陈校长端着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了一下。 拒绝了。 面对这种能够在几万名同龄人面前尽情享受特权、彰显特殊的绿色通道,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想都没想就推了回来。 而且,他给出的理由,不是为了装低调。 而是真真切切地嫌弃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招摇”,甚至觉得它破坏了自己正常的大学生活秩序。 陈校长在心里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拥有一辆宾利欧陆gt,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它在学校主干道上轰鸣。 可陆川想的却是,把排场往后放,把生活的秩序放在最前面。 陈校长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扫兴。 他是个懂节奏的人。 “行。” 陈校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找了一下。 “既然你想换台低调的代步车,那这事儿你联系他。” 陈校长直接把一个微信名片推给了陆川。 “这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等你把新车提回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把新车牌报给他,他会把权限给你录好。” 不强塞,不硬给。 而是顺着陆川的节奏,把这份便利无缝切换成了另一种更贴合对方需求的形式。 陆川这次没有再推辞。 “谢谢陈叔。”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江城气候的话题。 陈校长表面上谈笑风生,内心里却已经在这个短暂的会面中,把所有的碎片拼凑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 方致远之前特意打来的那个暗示电话。 陆川在新生大会上那种根本不需要准备、直接无稿控场的恐怖定力。 随手开出来的宾利,以及那个绝不简单的五个连号车牌。 再加上刚才面对特权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克制与不在乎。 在陈校长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眼里,这已经不仅仅是明牌了。 这简直就是把底牌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绝对是京城那种真正见过大场面、从小在权势与规矩的熏陶中长大的大院核心子弟。 普通富豪家庭,哪怕钱再多,也绝不可能养出这种对特权彻底祛魅的松弛感。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陈校长很懂点到即止的道理,没有把人硬留太久。 他笑着端起茶杯。 “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陈校长用一句极具余味的玩笑话作为这场谈话的收尾。 “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回。” 他指了指陆川。 “下次学校里再有什么活动需要你上台当代表,我保证提前一天告诉你。” 陆川也跟着笑了一下,顺势站起身。 “那您最好提前两天,我好多背两句稿子。” 气氛轻松自然。 陆川微微欠身告辞,转身走向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事,别绕弯子。” 陈校长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直接找我。” “明白。陈叔留步。” 门被拉开,陆川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重新合拢。 办公室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陈校长坐在沙发上,将杯底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 在脑子里把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逐字逐句地重新复盘了一遍。 越是复盘,他越是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走眼。 陈校长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机。 他熟练地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方。” 陈校长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热闹的江大校园,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狐狸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这看人的眼光,倒是一点没老啊。” 电话那头的方致远笑了一声。 “怎么?人见过了?” “见过了。” 陈校长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语气变得极为感慨,甚至带着几分深沉的忌惮。 “这孩子,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京城那边出来的门第子弟,这规矩、这分寸,还有这份拿捏轻重的定力,跟咱们地方上那些富商养出来的孩子,是真不一样啊。” 电话两端,两个在江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派人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于他背景通天的猜测,已经彻底被这两只老狐狸钉死在了脑袋里。 --- 五一假期到啦~ 愿我的读者不用为琐事烦恼,自在随心。 想躺就躺,想玩就玩。 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假期愉快! 第61章 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江大男寝五栋的走廊里,回荡着各个宿舍里新生们打游戏和闲扯的嘈杂声。 陆川顺着楼梯走上五楼。 从安静克制的行政主楼校长室,重新切回到这满是泡面味的男生宿舍楼,中间的反差感极大,却也让人觉得真实。 他推开504的门。 宿舍里的气氛,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 韩东正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在电脑前疯狂点鼠标,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几句国粹,显然还在峡谷里跟人对线。同时手机就架在旁边,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校园群的未读消息。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没怎么出声。 但陆川一进门,就注意到赵一帆的眼神很清明,像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并没有主动挑破的打算。 最明显不对劲的,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没有像平时那样瘫在电竞椅上敷面膜,也没有拿着手机跟哪个本地二代群里的人吹牛。 他坐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表面上看着还在强撑那副少爷式的镇定。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在斟酌某件必须立刻办明白的事。 陆川把门关上,将钥匙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子昂今天不是单纯的情绪不好,而是有话要说。 而且是那种必须当着全宿舍的面,明明白白说清楚的话。 果不其然。 看到陆川进门并拉开椅子坐下后,陈子昂就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预设的时间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子昂没有去看陆川,也没有管还在打游戏的韩东。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前,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甚至脸颊隐隐有些发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个场面给接了起来。 前台卡被冻结那次丢脸。 不是他陈子昂和赵一帆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小事。 那是整个504宿舍都在场、几双眼睛亲眼目睹的灾难现场。 赵一帆掏出那张黑金卡替他解了围,把他从那场难堪的社死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陈子昂骨子里死要面子,虚荣心极强。 但他懂规矩。 人家既然当着室友的面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你就得当着室友的面,把这个人情明明白白地认下来。 哪怕这样做,会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会暴露自己的窘迫。 这事也绝不能装傻糊弄过去。 “一帆。” 陈子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郑重。 赵一帆把手里的书合上,转过头看着他。 韩东听到动静,也摘下了一边耳机,好奇地转过身。 “昨天在汤泉水会那事。” 陈子昂别别扭扭地错开了一点视线,但语气却带着少爷式的认真。 “谢了。” “我知道要不是你出手,我那天这脸在江城就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这人情我记着,我陈子昂不装傻,也不赖账。” 说完这几句。 陈子昂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 包装也没有搞得花里胡哨,不是什么大牌的纸袋,就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稳、木质包边的扎实方盒。 他把盒子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递过去的时候,陈子昂的神情依旧有点僵硬,动作也略显生疏,显然平时极少干这种郑重其事送人礼物的活儿。 赵一帆看着递过来的盒子。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帮陈子昂结账,本就不是图什么回报。以冀省赵家的底蕴和眼界,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一般意义上的礼物根本提不起兴趣。 “真没必要。” 赵一帆没有伸手去接。 “一点小事而已,兄弟之间不至于搞得这么严肃。” 赵一帆一拒绝,陈子昂反倒更尴尬了。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子昂干咳了一声,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我本来想着,结账那五万多块钱我直接微信转给你。但我仔细一琢磨,你连黑金卡都能随便掏出来,我给你转那几万块钱,你肯定不会收。” “所以我昨天问了我爸。” 说到这里,陈子昂的语气开始发虚,甚至带着一点绝望的自暴自弃。 “我爸说,既然转钱俗气,送表送笔别人也未必看得上。” 陈子昂硬着头皮,把陈富贵那句极具本土生意人智慧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我爸说,那就送这个。” “他说这东西,全天下不管谁看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自己都觉得离谱,甚至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一帆听着这番话。 原本想要继续推辞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子。 陈子昂也不管赵一帆接不接了,直接伸手扣住了盒子的锁扣。 “啪嗒。” 盒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劳力士,没有万宝龙的钢笔,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文玩手串。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 安安静静地躺着三块规格精致、黄灿灿的小金砖。 足金。 每一块的分量都压手,总价值加起来,绝对在十万元以上。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俗吗? 俗到了骨子里。 直接吗? 粗暴得不讲任何道理。 赵一帆看着盒子里那金光闪闪的小金砖。 他先是愣住了。 随后。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高冷得像个老学究的世家少爷,终于没绷住。 “哧——” 赵一帆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实在太符合陈子昂父亲那种雷厉风行的生意人做派了。 你很难说它没有诚意。 你更没法说它不实用。 随着赵一帆这一笑,宿舍里原本有些僵硬和尴尬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那种只有在男生寝室内部才能有的轻松感,迅速蔓延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第2/2页) 韩东早就已经摘下了两边的耳机。 他伸长了脖子,一眼就扫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这头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阵绿光。 “卧槽!” 韩东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赵一帆桌前,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几块金砖。 “陈总,你这手笔也太硬了!” “陈叔叔说得太对了!” “这全天下谁不喜欢黄金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比啥都踏实!这叫硬通货!” 韩东这一嗓子。 陈子昂原本还红着的一张脸,在听到韩东的吹捧后,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听到韩东的神级总结。 赵一帆也就不再继续推脱了。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那个木盒子重新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行。” 赵一帆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语气平和,给足了陈子昂体面。 “那我收了。” 这句话一出口。 陈子昂整个人明显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下来。 赵一帆收下礼物,意味着前台那场难堪的风波,正式在504宿舍内部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结算。从此翻篇,再不提起。 礼物的事情圆满解决。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活络了起来。 韩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继续刷着校园群。 “对了。” 陈子昂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顺口转了话题。 他昨天虽然因为家里的事没怎么关注校园八卦,但也架不住各种群消息的狂轰滥炸。 “我听说咱们学校宿舍停车场那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宾利?” 陈子昂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他对这件事的认知,还完全停留在外部吃瓜的角度。 “听说因为这辆车,学校表白墙上都闹疯了,连男的都在上面发帖找车主。” 他喝了一口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这到底是哪个新生这么猛,还是哪家关系户把车开进来了?排场搞得够大的。” 全宿舍最藏不住事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韩东。 这头东北猛兽对那辆白色欧陆gt的秘密,早就憋得浑身像长了毛一样难受。 之前在路上,碍于兄弟之间的边界感,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可现在是在504宿舍内部。 全是自己人。 这事他哪里还憋得住。 陈子昂的话音刚落。 韩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还能是谁的。” 韩东大喇喇地一挥手,直接指向坐在对面的陆川。 “川子的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 他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他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轴承。 目光顺着韩东的手指,直勾勾地落在陆川身上。 脑子里疯狂地倒带。 陆川是怎么说的?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塑。 这特么叫二手代步车? 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被他说得就像是去旧货市场花两百块钱淘来的一辆破自行车!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底蕴,才能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喂出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怖松弛感? 陈子昂喉结滚了滚。 他在心里,默默地、不受控制地,给504宿舍的四个人,重新做了一次实力排序。 这就是他从小养成的阶层习惯,总会下意识地把人放进坐标系里去衡量。 现阶段,在陈子昂清醒的判断中。 第一,绝对是赵一帆。 那张汤泉水会的黑金卡,代表的根本不是一时的消费能力,而是十亿级以上的庞大财力,以及让江城无数富商挤破头都摸不到边的人脉门槛。 第二,是陆川。 有宾利欧陆gt是一回事。 更要命的是,他把宾利当成买菜车来开的态度,远比这辆车本身要吓人一万倍。 第三,是自己。 家里好歹有现金流,开着保时捷718,手里捏着他爸汤泉的黄金卡。 虽然在江大也算个人物,但比起前面这两尊深不可测的大佛,他很清楚,自己明显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第四,是韩东。 这货目前最大的资产,估计也就是他妈塞的那二十双袜子,他二舅上山亲自采的那包野山松子,以及一张随时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嘴。 这番排位算下来。 陈子昂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透着一股属于少爷视角的无奈与心酸。 本以为自己进个普通大学宿舍,绝对是降维打击。 结果倒好,一头扎进了怪物窝里。 “哎哎哎!” 就在陈子昂黯然神伤的时候,韩东又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大喊。 他双手抱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杵到陆川脸上。 “川子!你现在是真的出名了!” “我刚才在校园大群里看有人说,关于你那辆白色宾利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夸张了。” 韩东兴奋得直搓手。 “现在学校里有一群闲得蛋疼的人,每天就在停车场那边蹲点。甚至还有人在你车旁边直接架起手机开直播了!” “那帮人叫嚣着,今天晚上就算是不睡觉,也必须得把你这个神秘车主给揪出来!” 陆川听到这话。 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前世租车装逼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这种全校轰动的关注度。 可现在,这种无孔不入的过度关注,已经严重破坏了他想要安稳生活的秩序。 陆川没有参与韩东的热烈讨论。 他转过头。 目光平稳地越过过道,落在了刚刚完成心态重建的陈子昂身上。 “子昂。” 陆川的声音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陈子昂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62章 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子昂,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前一秒,他还在脑子里疯狂重塑着504的阶层排行榜,还在为陆川那种视几百万豪车如买菜车的松弛感而感到心惊。 这一秒,听到陆川主动开口求他。 陈子昂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他那张为了维持体面而绷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一种隐秘的、终于落到实处的痛快。 原来你陆川也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什么忙?”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急着大包大揽,而是拿出了一副江城本地大少爷见惯风浪的沉稳做派。 “你先说。” 陆川看着他,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那些求人办事时常见的虚伪客套。 “帮我把那辆宾利,从学校里开出去。” 陈子昂愣住了。 陆川转过头,看向窗外里的校园。 “那车太高调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欲扬先抑的凡尔赛,只有一种真实的、被打扰了生活节奏的烦躁。 “昨天把它停在宿舍楼下,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事,懒得再绕路停外面。” 陆川收回视线。 “结果现在,表白墙上全是在刷车牌号的,论坛里天天有人盖楼。”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给出了自己最核心的生活逻辑。 “我不想天天被人盯着。” “再这么停在学校里,纯属给自己找麻烦。我讨厌麻烦。” 陈子昂听完这番话,心里那种刚刚升起的优越感,瞬间变了味。 他深深地看着陆川。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能拥有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巴不得把它焊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巴不得全校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陆川呢? 他把别人做梦都想求来的风头和排面,当成了破坏正常生活秩序的垃圾。 陈子昂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挪车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但紧接着,他骨子里那种习惯性丈量地位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赵一帆,顺口问出了一句非常本能的试探。 “既然只是把车开出学校。” 陈子昂盯着陆川。 “你怎么不找一帆?” “他应该也有驾照吧?” 这个问题问得极具男寝真实的心理拉扯。 因为陈子昂心里清楚赵一帆的实力。 他想知道,在陆川眼里,这种接触百万级豪车、处理私人事务的活儿,自己到底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备胎,还是那个“最顺手”的首选。 陆川根本没去猜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他回答得干脆。 “一帆有驾照。” “但这种事,他也嫌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把一辆被全校盯死的宾利开出去只是第一步。最主要还有后面的事,这就不是简单踩一脚油门的事。 陆川看着陈子昂。 “你是本地人,路况熟,开车也方便。” “而且你本来就喜欢车,对这些流程不排斥,交给你最合适。” 这几句话不仅给足了理由,也给足了陈子昂想要的面子。 就在陈子昂心里刚刚舒坦了一点的时候。 一直没吭声的赵一帆,非常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他合上手里的全英文小说。(ps:正经的巨著小说。) “也没什么。”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真理。 “你富二代的身份是真的。” “家里又不是买不起宾利。只不过现阶段,家里人不想给你那么多张扬的预算,怕你太高调罢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精准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子昂的神经上。 赵一帆说得太自然了。 没有任何吹捧。 就是那种真正处于顶层家族的核心子弟,在探讨家族对后辈资产管理方式时,最习以为常的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第2/2页) 在赵一帆的视角里,陆川把宾利弄走,没有别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那个神秘的京城大家族,在这个阶段对他下达了“低调”的指令。 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深信不疑。 陈子昂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里,那层“深不可测”的滤镜,被赵一帆这随口一记补刀,彻底焊死。 陆川听到赵一帆这番强行合理的脑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当然不会去拆穿。 他顺势把话题往下推。 “而且,挪车只是一半。”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件事。 “我已经买了一台新车。” 这句话一出,韩东在旁边眼睛又亮了,刚想张嘴发问,被陆川一个眼神制止。 “新车已经定了。” “是一辆适合在江大日常开的车。” 陆川看着陈子昂。 “今天我还得去一趟车管所上牌。” “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把牌子上了,然后再一起回学校。” 这个请求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通透了。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帮个小忙挪一下旧车”。 这是帮忙处理旧车撤场! 是陪着去车管所跑手续! 是深度参与陆川下一台座驾落地的全过程! 对于一个骨子里爱车、爱排场、极度渴望在圈子里证明自己办事能力的本地少爷来说。 这简直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完美差事。 更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陆川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室友。 而是真正把他纳入了可以帮忙处理私人核心事务的“自己人”范畴。 这种被极度需要的参与感,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行。” 陈子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努力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极力维持着那种淡定从容的少爷姿态。 “这事交给我。” 嘴上说得轻巧。 但陈子昂的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速地提前脑补出了一套完美的画面。 今天。 自己亲自拉开那辆被全校奉为神明、无数女生在表白墙上疯狂寻找车主的白色宾利欧陆gt的车门。 在一众围观学生的惊叹目光中,一脚油门,把这头白色的幽灵开出江大校门。 这风头,不比他开那辆双座的保时捷718来得更猛烈、更高级? 到时候陪陆川去了车管所,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熟人,顺势展示一下自己在江城本地的办事能量。 又能赚足面子。 又能拉近和陆川这位“京城顶层大少”的私人关系。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活儿。 事情谈妥。 504宿舍里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和谐起来。 韩东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只要有豪车可以看,有热闹可以凑,他就觉得这大学生活无比精彩。 赵一帆依旧坐在角落里。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全英文书,心里对陆川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家族”,已经完成了逻辑上最严密的自我闭环。 陈子昂美滋滋地靠在电竞椅上,哼着小曲,开始规划明天开宾利出校门时该穿什么衣服。 陆川也没有再多说半句。 把车钥匙扔给陈子昂,然后走出宿舍。 “我在后街的路口等你。” “ok,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陈子昂兴匆匆的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他要收拾好再驾驶这辆几百万的宾利。 正是这个他满心欢喜、甚至觉得极有面子主动接下来的“好差事”。 在两天之后。 会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直接在他的大少爷生涯里炸开。 给他惹来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大麻烦。 第63章 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 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 504宿舍里。 陈子昂没有立刻转身出门。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非常认真地挑了一套衣服。 换下刚才在宿舍里穿的宽松短袖,穿上一件剪裁合体、极具质感的深色休闲衬衫。接着,他又走到洗漱间的镜子前,用沾了点水的梳子,把额前的碎发仔细地往后抓了抓。 他不是在臭美。 而是这位本地大少爷从小养成的做事习惯。 哪怕现在只是去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把一辆车挪出校门,他也必须维持住最基本的体面。 更何况。 那是一辆宾利欧陆gt。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这是在帮室友办事。 那辆车现在在学校里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万一去开车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自己总不能穿着拖鞋和大裤衩坐进几百万的豪车里。 那不是低调,那是对这辆车的侮辱。 收拾妥当后,陈子昂把钥匙揣进口袋,推门走出了504。 初秋的上午,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陈子昂顺着楼梯走下五栋男寝,慢悠悠地朝着侧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拐角处。 迎面正好走过来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抬眼看到陈子昂,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哎,陈子昂。” 男生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这是他们金融一班的同班同学。班会上,陈子昂作为本地人,那番带着点优越感的自我介绍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他平时穿搭考究,班里不少男生都认得他。 陈子昂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下头。 男生把手里的一瓶冰红茶递给旁边的同伴,顺口问了一句。 “这大周末的,你怎么来停车场这边了?” 陈子昂根本没多想,语气自然地回了一句。 “出去办点事。” 这句话刚一出口。 对面那个男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个时间点,在五栋男寝楼下的停车场,提到“开车”这两个字,任何一个江大新生都会产生同一种联想。 男生看了一眼陈子昂那身考究的打扮,又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深处。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问了出来。 “该不会……” 男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里面停着的那辆白色宾利,是你的吧?” 这一问,犹如平地一声雷。 陈子昂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捏紧了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车钥匙。 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说是自己的? 不行。 他陈子昂虽然虚荣好面子,但骨子里是有底线的。这车真不是他的,当面冒领室友的豪车,这种事太跌份,他干不出来。 那说不是自己的? 也不行。 如果说不是,对方肯定会紧接着追问“那这车是谁的”、“你为什么会有钥匙”。 陆川刚刚把事情交给他的时候,态度表达得非常明确。 这车太高调,惹来的麻烦太多,陆川就是不想再被人盯着,才让他帮忙把车弄走。 要是他现在一开口把陆川抖出来,那不等于把兄弟给卖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子昂卡壳了。 他看着面前满脸期待和震惊的同班同学,最终只能选择闭上嘴。 他没有点头承认。 也没有摇头否认。 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模糊、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礼貌微笑。 然而。 在对面那个男生的眼里,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沉默,有着另外一种笃定的解读方式。 这就是默认了! 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陈子昂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看待一个“家里做生意的本地富二代”,直接升级成了仰望一尊“深不可测的豪门少爷”。 “我懂,我懂。” 男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拉着旁边的同伴,带着一种窥探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快步离开了停车场入口。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个同学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一个不太对劲的方向滑了过去。 但他现在没空去细想。 把车开出学校才是正经事。 陈子昂转过身,继续往停车场里走。 刚走没几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停车场中段那个靠墙的宽大车位旁,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而此刻,车子周围已经站了五六个男生。 这些人明显是爱车的,或者就是顺着学校里的八卦热度,专门跑来这边凑热闹看稀奇的。 有人正弯着腰,凑近了看那熏黑的轮毂。 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车头那个标志性的进气格栅和圆形大灯咔咔拍照。 甚至还有人在低声讨论这车的落地价到底要多少个w。 陈子昂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先站在外围,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要确认一件事。 有没有人举着自拍杆开直播。 有没有学校表白墙那些八卦头子在这里蹲点。 目光扫过一圈后。 情况似乎还好。 只是几个零散的学生在围观,没有看到手机镜头对着这边长时间录像,也没有夸张的直播设备。 陈子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大麻烦,那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的气场,立刻就找了回来。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迈开步子,拿出了平时在江城高端局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朝着那辆白色宾利走去。 走到人群外围。 陈子昂没有大声呼喝,也没有故意端着架子摆谱。 他用一种自然、仿佛这条路、这个车位、这辆车本就属于他掌控的姿态,淡淡地开口。 “麻烦让让。” “我要出去。” 这两句话一出来,声音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分量。 围在车旁边的几个男生瞬间回头。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年轻男生站在身后时,人群几乎是本能地往两侧退开了半步。 大家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第2/2页) 车主来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哥们。” “这车……是你的?” 陈子昂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刚刚在路口遭遇的尴尬死局,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又被原封不动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依旧没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 五六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子昂抿了下唇。 他没有正面回答那个男生的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车钥匙的解锁键上。 用力按下。 “滴滴。” 两声清脆、极具机械质感的解锁声在停车场里响起。 白色宾利的前大灯瞬间亮起了一道凌厉的冷光。 两侧宽大的后视镜伴随着轻微的电机运转声,缓缓向外展开。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子昂没有多看周围的人一眼。 他走到驾驶座旁。 伸手拉开那扇厚重的高级车门。 弯腰。 低头。 动作利落地坐进了那张纯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里。 “砰。” 车门合上。 在车外旁观者的眼里。 这种不发一言、直接用最高级别的行动代替回答的举动,简直酷到了极点。 这比任何点头承认,都更像是一种绝对掌控的默认。 车厢内。 顶级隔音玻璃将外面的惊叹声彻底切断。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开宾利欧陆gt。 虽然他极力想保持镇定,但当他的手掌贴上那温润的真皮方向盘,目光扫过中控台上那块精致的百年灵时钟时,心里还是被这种老钱风的高级感给震了一下。 车内的安静、厚重,以及那种将人严密包裹在奢华中的安全感。 和自己那辆永远都在试图用噪音和颠簸刺激神经的保时捷718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造物。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w12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他踩下刹车,挂入d挡。 白色的轿跑缓缓驶出车位。 当车头转过方向,顺着停车场的出口驶向校园内部的林荫道时。 周围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自动追踪雷达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车身上。 沿途路过的学生。 坐在路边长椅上聊天的女生。 甚至是骑着自行车赶着去自习的新生。 所有的视线,在看到这辆传说中的白色宾利真的动起来的那一刻,全都汇聚了过来。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表面上,他目视前方,稳如泰山。 但他的心里,此刻却正经历着一种复杂的拉扯。 这种被全校行注目礼的感觉,这种处于绝对社交中心的压制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暗爽。 但在这份暗爽的深处。 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发虚和心慌。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此刻站得再高,脚下踩着的台子,也不是他自己的。 车子缓缓驶出江大的正门。 彻底汇入了城市宽阔的马路车流中。 陈子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江大校门,心里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 任务圆满完成。 刚才在停车场虽然被围观了,但好在没有人明目张胆地开直播或者录像。 事情应该还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学校里多出几个误以为自己是宾利车主的八卦罢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陈子昂这么安慰着自己。 然而。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刚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暗自庆幸的时候。 在五栋男寝对面的一栋宿舍楼里。 二楼的一个窗户半开着。 一个手里拿着高倍率长焦镜头的新生,已经在那里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从陈子昂站在人群外围说出那句“让让”,到他沉默着按下车钥匙解锁,再到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最后将白色的宾利驶出停车场。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已经被那个高倍镜头,以1080p的高清画质,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下午。 阳光开始西斜。 江城大学的校园网络里,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颗核弹。 学校的表白墙。 贴吧的置顶帖。 甚至是大一新生各个学院的微信大群里。 一段只有几十秒的短视频,以一种疯狂的病毒式传播速度,迅速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 视频的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经过长焦镜头的拉近,主角的脸庞清晰可见。 视频下面配着的文案和标题,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江大最神秘神豪现身!白宾利车主终于抓到了!】 【破案了!他就是金融一班那个家里做大生意的本地富二代!】 【怪不得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那么有底气,原来实力这么恐怖!】 视频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衬衫,面容冷峻地走向宾利,按下钥匙解锁的那一幕,被无数男生女生截图放大。 “金融一班陈子昂”。 “本地顶级富二代”。 “白色宾利车主”。 这三个标签,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被江大新生圈强行焊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此时。 陈子昂在后街接上了陆川,开车去往车管所的路上。 --- 亲爱的宝子们: 原定今天两更就收官啦~ 但是大家都好热情。 所以为了感谢所有送礼物、点赞追读的大大们,美式必须加更一章回馈一波~ 特别感谢因果道体大佬送来的爆更撒花,排面拉满了! 因为现在没有存稿,各位大大有什么想看的剧情走向或者对我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段评或者作者有话说留言,我都会认真看的。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2 第64章 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停在江大后街的一个相对空旷的路口。 陆川从后街走了过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厚重车门,坐了进去。 “久等了。” 陆川随手扯过安全带扣好,语气平淡。 “没事。” 陈子昂把挡位挂入d挡。 “我也刚开出来没多久。”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了反而尴尬,现在这种各自心照不宣的状态刚刚好。 白色的宾利平稳起步,顺着主路朝着车管所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分钟。 顶级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噪音完全切断,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子昂本来就不是那种能一直忍受沉默的人。 尤其是今天他手里握着方向盘,办的又是关于车的事,他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 “你那台新车。” 陈子昂直视着前方的路况,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自然的切口。 “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问题表面上听起来只是顺嘴一问。 但实际上,陈子昂心里是真的好奇。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刚买的。”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多余解释。 这三个字落进陈子昂耳朵里,让这位本地大少爷的心里猛地一跳。 刚买的。 上午刚觉得宾利太高调惹麻烦,没一会新车就已经落地准备上牌了。 这种处理生活麻烦的速度和决断力,快得让人心惊。 画面切回到从校长室到宿舍楼的路上。 陆川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这件事彻底盘算清楚了。 把白色宾利继续停在宿舍停车场,已经严重偏离了他重活一世的生活初衷。 他需要一台适合日常、适合校园、适合他现在这段生活节奏的新车。 这看起来是一件花钱就能解决的小事。 可偏偏,陆川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 不是因为没钱,也不是因为买不起。 恰恰是因为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在“低调”这个选项上,反而变得难选。 市面上的车太多了。 太便宜的普通代步车,驾驶质感和静谧性根本达不到他现在的要求,开着纯属委屈自己。 那些常规的豪华品牌,满大街都是,虽然不算炸眼,但也未必符合他真正想要的那种内敛状态。 至于那些更顶级的豪车,买回来只会重演现在这辆宾利的灾难。 他需要的,不是一台“看起来值钱”的标签。 而是一台真正能完美契合他当前使用逻辑的工具。 陆川懒得自己一家家4s店去跑,一台台去比对参数,更懒得去跟销售磨嘴皮子。 他直接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方致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致远那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叔。” 陆川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想换台车。” 方致远在那头甚至连前情提要都没有问,只是干脆地接了一句。 “想要什么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第2/2页) 陆川给出的要求非常清晰。 “低调。” “开着舒服。” “坐着舒服。” “安静。”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条件。 没有提品牌,没有提排量,也没有提任何硬性的价格区间。 但这四个词叠加在一起,其实已经把选车的范围急剧缩小到了一个极度苛刻的层级。 方致远听完,连多余的确认都没有。 “行。” “我来安排。” 方致远在那头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 “你一个小时后去车管所就行。” “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这就是江城老牌大佬的能力。 不仅调动资源轻而易举,更体现了陆川如今已经步入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效率。 只要把需求提出来,那些琐碎的流程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得妥妥当当。 白色的宾利继续在城市道路上平稳行驶。 陈子昂听着陆川那句“刚买的”,表面上没有继续追问,大脑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他并不知道陆川是直接把选车权交给了方致远。 他只能凭借自己作为一个富二代的经验体系去进行推测。 既然陆川嫌弃这辆宾利太过高调,又明确强调是买来日常代步的。 那么新车的定位,多半会往下落到那些存在感相对较低的豪华品牌上。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几个最典型的选项。 奔驰e级。 宝马5系。 奥迪a6l。 对于大多数有钱人来说,能从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退而求其次,换成几十万的bba,这已经是极大的收敛和克制了。 陈子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描绘出陆川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进出校园的画面了。 车子距离车管所越来越近。 有了刚才那几句简单的交流,车厢里的气氛比刚碰头时顺畅了许多。 陈子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他不仅成功地把这辆惹眼的宾利从学校里开了出来,还在深度参与陆川换车的整个后续流程。 在陆川面前,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幼稚少爷了。 而是一个真正能办事、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这种被主动需要的感觉,让陈子昂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觉得,昨天汤泉水会事件虽然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把他和陆川的室友关系往前狠狠推进了一大步。 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江城车管所的办公大楼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陈子昂减缓了车速,一边在车管所内寻找着合适的停车位,一边顺着视线往路边扫去。 突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车管所办事大厅的不远处。 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不是他一路上脑补的几十万的奔驰e级或者奥迪a6。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在车里自作聪明推演的那些认知,很可能又要出大问题了。 第65章 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在车管所内缓缓减速。 顺着挡风玻璃望出去。 陈子昂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轿车。 车头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上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那些二手车贩子或者4s店销售那样东张西望,站姿非常稳。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老板身边替人办核心差事、极懂分寸和场面的人。 西装男注意到了缓缓驶近的白色宾利。 他站在原地,看着驾驶室的方向,非常克制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动作。 陈子昂打了一把方向盘,将宾利稳稳地停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前方。 车子熄火。 陆川推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甚至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就像是去楼下取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快递。 陈子昂没有第一时间跳下车去凑热闹。 他选择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静静地观察着陆川和那个西装男的互动。 车外。 西装男见陆川下车,这才向前迈出两步。 他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不显得谄媚。 “陆先生您好。” 西装男的声音很稳,吐字清晰。 “我是方会长的助理,您叫我阿强就行。” 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直接点明了这场交接的层级。 他是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专门指派过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核心心腹。 阿强没有说任何邀功的废话,更没有去寒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在方会长心里的分量,直接侧过身,切入正题。 “按照方会长的交代,这台车是按您的要求专门筛选出来的。” 阿强伸手指向身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卖车的一样去背诵枯燥的发动机参数,也没有去吹嘘什么百公里加速。 他汇报的方向,精准地扣住了陆川之前提出的那四个核心需求。 “这台车的外形足够普通。您平时停在江大校园里或者开在路上,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非常低调。” “全车做了最顶级的双层隔音处理,底盘的滤震系统也经过了专门的调校。” “开起来很平顺,副驾和后排的乘坐体验也能保证绝对的舒适和安静。” 阿强顿了顿。 “相关手续,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全部替您打好招呼了。” “正式的铁牌,需要您亲自去车管所办了” 这就是方致远这条线真正恐怖的能量。 陆川仅仅是在上午打了一个电话,提了四个需求。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 一台完美符合要求的新车,连带着所有繁琐的手续,就已经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陆川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普通买车人那样,绕着车身转圈检查漆面,也没有拉开车门去摸中控台的皮质。 “多少钱?” 陆川看向阿强,只问了这三个字。 阿强微微欠身。 “陆先生,车款和手续费用,一共两百三十五万” “会长特意交代过,让您不用着急管费用的事情。” 陆川听完,却轻轻摇了下头。 他可以接受方致远动用人脉和渠道去替他办事,因为这确实能帮他省去大量的麻烦和时间。 但是。 买车的钱,他绝对不可能让方致远替他掏。 人情是人情。 账目是账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第2/2页) 混在一起,以后的路就走不宽了。 “晚点我会把车款直接转到方叔的账上。” 陆川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回去如实告诉方叔就行。” 阿强是个聪明的人。 他看着陆川毫不做作的坚决态度,立刻明白了这位年轻人的边界感。他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白,陆先生。” “我会如实向会长转达您的意思。” 陆川点点头,顺势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他没打算把那辆白色的宾利继续扔在车管所里,也不想自己再折腾一趟把它开回去。 “知道静园吗?” 陆川看着阿强问。 “知道,陆先生。” 阿强的回答利落干脆。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停在前面的那辆欧陆gt。 “麻烦你把那辆宾利开回静园的地库里。” “到了以后,车钥匙直接交给物业管家就行,不用再特意联系我确认。”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切都以最高效的节奏运转。 阿强接到指令,没有多问半句。 “好的,陆先生。” 此时。 坐在宾利驾驶座里的陈子昂,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虽然听不清外面两个人的具体对话,但通过他们干脆的肢体语言和交接的动作,他知道自己是时候下车了。 陈子昂推开厚重的车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陆川身边,终于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起那辆传说中用来替代宾利的“新车”。 他的目光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扫过。 眼神里原本带着的探究和期待,在看清车身线条的那一刻,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 这车的外形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了有些平庸的地步。 没有奔驰那高调的立标。 没有宝马极具攻击性的双肾格栅。 也没有奥迪那种自带的官车气场。 车身线条沉稳得甚至有些木讷,这种车开在江城的大街上,属于那种扔进车流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的存在。 陈子昂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他本来以为,陆川就算再怎么强调低调,好歹也会选个几十万的豪华品牌。 结果。 就是这玩意儿? 这就是陆川用来接替几百万宾利欧陆gt的日常座驾? 阿强这时候已经走到陈子昂面前。 “先生,麻烦车钥匙交给我。” 陈子昂愣愣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宾利车钥匙,递了过去。 阿强接过钥匙,对着两人微微欠身,然后拉开宾利的主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轰——” w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色的欧陆gt缓缓起步,开出了车管所。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那辆渐渐远去的几百万超豪华轿跑,和眼前这辆漆面黑沉的普通轿车之间来回切换。 这种巨大的视觉落差,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边是气场压人、嚣张到了极点的白色幽灵。 一边是看起来日常到了极点、甚至毫不招摇的黑色大铁壳子。 陈子昂的脑海里疯狂翻腾。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看着陆川,把那句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你……” 陈子昂的表情无比精彩。 “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第66章 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你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陈子昂站在那辆气场厚重的黑色轿车旁,脑子里过了一整圈,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那句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陆川正准备招呼陈子昂去办事大厅。听到这句堪称离谱的评价,他拿着文件袋的手都顿了一下。 辉腾。 这台车虽然挂着大众标,但好歹也是曾经和奔驰s级、宝马7系对标的顶级d级旗舰轿车。方致远那边安排这辆车,陆川刚开始甚至还觉得有点过于高调了。 结果在陈子昂眼里,这居然只是一辆帕萨特?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忘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这个后来火遍全网的老梗,还远远没有普及开来。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在陈子昂这种自诩懂车的富二代圈子里,辉腾也依然是一款极度冷门、认知度极低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川心里那点关于“这车是不是还是有点太扎眼”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陈子昂,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陆川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陈子昂,默认了对方这个离谱的判断。 陈子昂被陆川那看得有些发毛,骨子里那点富二代的骄傲被勾了起来。他很不服气地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绕着这辆黑色的轿车打量了一圈,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地扫视。 而是真正用审视高级车的眼光去辨认。 “不对。” 陈子昂的脚步走到车尾。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车标上,紧接着,又落在了车标正下方那排安安静静的银色英文字母上。 p-h-a-e-t-o-n。 陈子昂盯着这排字母,眉头紧锁,露出一副苦苦思索、终于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身,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自信语气,开始了自己的现场分析。 “我说这车怎么看着比普通帕萨特要长、要宽呢,原来门道在这儿!” 他指着车尾那排英文字母,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你看,大众标底下还带字母呢。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帕萨特,这绝对是顶配的进口版本,估摸着得叫帕萨特promax之类的。” 陈子昂越说越自信,甚至开始为自己的博学而感到得意。 “这套路我懂。就跟苹果手机一样,分普通版、pro版,还有promax。你这辆,就是帕萨特里的顶配皇帝版。” 陆川站在旁边,听着这番堪称清奇的脑回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帕萨特promax? 这陈子昂的想象力,不去当产品经理真是屈才了。 但陆川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有去戳破陈子昂的臆想,更没有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这种误会,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完美伪装。 连陈子昂这种富二代都把它当成一辆高级帕萨特,那开回学校,又有谁会把它跟几百万的顶级豪车联系在一起? 陆川拿着文件袋,走到陈子昂身边,用手里的文件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顺手把节奏拉回了正事上。 “别研究了,先去把手续办了吧。” 陆川迈步朝着车管所的办事大厅走去,头也没回。 陈子昂站在“帕萨特promax”的车尾,满意地咂了咂嘴,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感到十分得意。 他看着陆川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暗自嘀咕。 陆川对车的品味和认知太差了,56e比帕萨特强多了。 两人走进车管所的办事大厅。 周末的办事大厅里,人头攒动,排队的队伍拉得很长。 按照陈子昂以往的经验,在这种地方办新车上牌手续,就算是找了黄牛代办,也免不了要排号、等叫号、来回补交资料,磨人。 但是。 今天的流程却顺得让人感到诡异。 陆川径直走向了侧面一个挂着“特殊业务办理”牌子的窗口。 里面坐着的工作人员连号都没让他们取。 看到陆川递过去的证件和材料,工作人员迅速接过,熟练地在系统里操作起来。 没有排队。 没有多余的核验询问。 很多本该卡一下、多问两句的繁琐细节,全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顺滑无比地溜了过去。 所有的资料档案,仿佛早就已经在系统的后台准备妥当。 陈子昂站在陆川旁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今天运气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第2/2页) 但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陆川买的车只是一辆“顶配帕萨特”,品味堪忧,但他背后的能量绝对很强。 流程推进得极快。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前置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上牌选号。 对于大部分买车的人来说,这都是整个流程里最有仪式感的一环。 可陆川却没有凑到那台选号机的屏幕前。 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推了推陈子昂的后背,将他推到了选号机的屏幕正前方。 “子昂。”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郑重。 “你帮我选吧。” 陈子昂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嗯。”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并且特意加重了语气嘱咐。 “只有一个要求。” “别选带6和带8的号码。越低调、越普通越好。” 陆川想到那辆宾利惹出的乱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这个车买来就是为了低调的。”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简单,内里却藏着陆川深深的顾虑。 如果自己亲眼看见什么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有好的车牌号不选那不纯冤种吗。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上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干脆不看,把选号的权力彻底交出去。 陈子昂听到陆川这番煞有介事的叮嘱,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选号机的台面上,看着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陆,你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吧?” 陈子昂撇了撇嘴,作为本地人,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选号规则了。 “咱们这儿的选号系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那可是绝对的十选一随机机制。而且只有一次点击开始和停止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川面前晃了晃。 “只有一次机会,系统随机跳出十个号码。你能遇到什么号,完全是听天由命。” “别说是想故意避开6和8了,你就是想刻意去选个带6带8的靓号,那概率都比中彩票还低。百分之九十九跳出来的,全都是些毫无规律、看都看不懂的破烂杂号。” 陈子昂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放心吧。” “就这系统的随机尿性,你想高调都高调不起来。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挑个最普普通通、扔进车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号。” 陈子昂说完,十分自信地转过身。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选号机前的椅子上,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鼠标。 心态十分轻松,完全带着一种帮忙走个过场的随意感。 “看好了啊。” 陈子昂食指微动。 果断地点下了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开始”按钮。 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车牌号码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开始疯狂滚动。 五秒钟后。 陈子昂非常随意地再次点击了鼠标左键。 “停止。” 滚动的数字戛然而止,画面瞬间定格。 十个候选车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蓝色的屏幕上。 陈子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准备随便指一个最烂的数字字母组合交差。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当场僵在了椅子上。 他握着鼠标的手还保持着点击的姿势,可那一双眼睛,却一点点越瞪越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因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十个号码,根本不是他预想中、信誓旦旦保证的那种破烂杂号。 江a·68686。 江a·86868。 江a·88886。 江a·66668。 江a·66688。 江a·88866。 …… 整整十个号码! 都是由“6”和“8”这两个代表着极致财富与吉利的数字组合而成! 这种组合,这种阵势,每一个号码单拉出去,都足够让江城那些迷信风水、追求排场的老板们为了它抢破头,甚至愿意花几十上百万去砸钱走关系! 陈子昂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鼠标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大言不惭地科普“随机摇号能有啥可挑的”。 后一秒,系统就直接甩给了他一整个屏幕能闪瞎人眼的顶级炸裂靓号。 第67章 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车管所的办事大厅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着。 陈子昂站在选号机前,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被人放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心里那套关于陆川想要“低调换车”的认知体系,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建。 眼前的选号机屏幕,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个候选号码。 没有一个杂号,没有一个普通字母。清一色的、闪瞎人眼的6和8组合。 江a·68686。 江a·88886。 这种充满了招摇、财富和土老板气息的顶级靓号,像排队检阅一样整整齐齐地列在屏幕上。 陈子昂握着鼠标的手僵在半空。 陆川听到系统停止的提示音,从后面迈步走了过来。 他原本把选号权交给陈子昂,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心。 他太了解自己了,要是亲眼盯着屏幕,万一真看到个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 宾利和那块54321惹出来的乱子还历历在目,表白墙上连男的都在发帖找他。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低调到底。 结果。 陆川的目光越过陈子昂的肩膀,落在那个亮着蓝光的屏幕上。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这十个号码,无论点哪一个,开回江大校园,轰动效应绝对不亚于那辆白色的欧陆gt。 “我刚才不是特意强调了吗。” 陆川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选个普通点的,别带6和8。”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大哥!” 陈子昂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而有些劈叉。 “你跟我说低调,你看看这破系统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以为这是我故意挑出来的吗?这是系统强制给的十个选项!全特么是6和8!” 陆川看着屏幕上那排金光闪闪的数字,也沉默了。 这确实不是陈子昂的锅。 “能不能不选然后再重新摇。” “你前面走的手续已经绑定了车辆信息,没有再摇的机会了!” 陈子昂彻底抓狂了。 他在办事大厅里,压着嗓子跟陆川展开了一场极具荒诞感的辩论。 陆川沉默了一会。 “那你帮我在里面挑个最低调的。” “你让我怎么挑?!” 陈子昂指着屏幕最上面的一行。 “江a·88886,这牌子挂出去,人家会认为你是哪个刚从矿里挖完煤出来的老板!” 他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格。 “江a·66668,这更离谱!这看着就像是个开夜总会的暴发户!你告诉我,这十个号码里,到底哪一个跟‘低调’这两个字沾边?” 陆川看着屏幕,也被这几个号码的排场给噎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在选号机前,对着一堆让无数江城大老板流口水的顶级靓号,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陈子昂甚至在短暂地思考,到底是6多一点显得没那么土,还是8多一点显得有底气,或者6和8混搭一下会不会显得稍微收敛一些。 就在他们俩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按下那个确认键的时候。 谁都没有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3。 2。 1。 “滴——!” 一声长鸣骤然响起。 选号界面的十个候选号码瞬间消失。 一行冰冷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选号超时,系统已为您进入自动分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川和陈子昂同时愣在了原地。 坏了。 陈子昂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光顾着争论哪个号码更土,居然把选号时间给耗过去了!系统自己选了! 窗口里的那台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一张白色的热敏纸从出口处缓缓吐了出来。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那张小票。 他低头看去。 仅仅是一眼。 陈子昂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黑色的粗体字。 车牌号:江a·00006。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第2/2页) 这个号码一出现,它所带来的冲击力,和刚才屏幕上那一排暴发户气息浓郁的6和8,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它不花哨。 它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张扬。 但它更狠。 因为它太规整了。 规整到了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步。这种个位数的连零号牌,在江城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用的随机号池里。 这是一种少见、只属于真正有路子、有特权的人才会拿到的东西。 前面看到一堆6和8的时候,陈子昂是被那种夸张的财富感给冲懵的。 而现在看到这个00006,他反而在极度的震动之后,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陈子昂盯着手里的小票,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屏幕上出现过的那十个候选号码。 他非常确定。 非常、非常确定。 那一排候选号里,根本没有00006! 这就意味着一件在他看来恐怖的事情。 系统自动分配出来的这个结果,根本不是从刚才那一排数字里随机抽取的。 陈子昂的脑海里,直接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闭环脑补。 前面那一排闪瞎人眼的6和8,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表层选项。 真正的结果,从陆川递交身份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更高层被死死地安排好了。 不管他刚才点击哪一个,最后落到这张纸面上的,大概率都会是这块江a·00006。 这一刻,陈子昂的耳边仿佛自动响起了一段极具宿命感的古典bgm。 误闯天家。 陈子昂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小心误入了完全不属于自己层级牌桌的蝼蚁。 陆川这不是有点关系。 这是有天大的关系。 甚至连车管所这种铁板一块的地方,后台都能为了他直接改写结果。 陆川看着陈子昂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顺手从他手里把小票抽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江a·00006。 陆川拿着小票的手也顿住了。 这个号码,显然也完全超出了他那个“低调”的预期。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明明为了避开靓号,都已经把选号权交出去了。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落下来一个比54321还要惹眼的官气车牌。 陆川转过头,看着还处在宕机状态的陈子昂。 “你咋选了这么高调的……”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语,自然地吐槽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此刻的心理状态,已经超越了委屈,达到了一种纯粹的麻木。 他垂下双臂。 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天花板。 陈子昂心里只剩下五个大字。 累了,毁灭吧。 他明明一开始只是帮忙,来帮室友走个“低调上牌”的普通流程。 结果现在。 车虽然是顶配‘帕萨特’。 但是号却是手眼通天的00006。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高层关系,按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摩擦,强行逼着他感受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规则。 陆川把小票仔细折好,收进了档案袋里。 他没有责怪陈子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面上的解释在陆川的逻辑里已经很清晰了。 这辆辉腾是方致远安排的。 车管所的绿色通道也是方致远的心腹助理阿强弄的。 那么这块夸张到离谱的00006车牌,大概率也是方会长为了帮人帮到底,特意打过招呼的结果。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回头必须得把这笔账算清楚,回到宿舍就把买车的钱结清。 至于人情,只能以后找机会慢慢还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行了,走吧。” “取车牌。” 陈子昂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跟在陆川身后,走出了办事大厅。 陆川是这么以为的。 陈子昂也是这么脑补的。 在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逻辑闭环里,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已经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第68章 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时间,退回到陆川和陈子昂走进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前两分钟。 江城车管所二楼,一间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所长办公室里。 这里的空调似乎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极差,吹出来的风甚至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旧纸堆霉味。 所长包顺通正靠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 他端着那个泡了枸杞的胖肚保温杯,刚准备吹开水面上的茶叶,装模作样地批阅两份不痛不痒的文件,享受着上午难得的清闲。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包顺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以前在市里交通系统的一位老部下,现在已经是另一部门的负责人。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八磅大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以前的老领导,那位几年前高升到省里、如今已经是交通系统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出事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因为一桩陈年旧案,被纪委的人从办公室直接带走调查了。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所有的办公电脑和抽屉当场被贴了封条。 听到这个消息。 包顺通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保温杯没拿稳,直接磕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红色的枸杞,瞬间泼洒出来,淹没了他面前的那份文件。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擦。 包顺通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顺着椅背就往下出溜,差点没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老领导落马的震惊,也不是什么树倒猢狲散的惋惜。 而是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 这把火,会不会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直接烧到自己这个当年被老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头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几年在这个位置上,屁股也绝对算不上干净。 虽然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贪大腐,但他手里毕竟掌握着江城所有车牌号码发放的权限。平时那些为了行个方便、要个照顾、求个“灵活处理”的灰色操作,他可没少掺和。 尤其是那些能卖出大价钱、或者能拿来做顺水人情的特殊车牌号码。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茶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 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一些典型、却又无比愚蠢的自救决定。 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只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些本该放入公共池的特殊车牌号码。 那就绝对是一查一个准的铁证! 包顺通顾不上擦汗,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后台操作室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连个称呼都没带,声音发紧,语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领导的威严,结果话说出来都带着颤音。 “小刘!” “立刻!马上!把系统里我之前让你留着的那几个预留车牌号码,全都给我放出去!” 电话那头的操作员小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包顺通急得拍了一把桌子,结果拍在了刚才洒出的热茶水上,烫得他“嗷”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马上处理掉!” “别留后台痕迹,直接放进随机选号池里!动作自然点,给我正常点放!” 这几句指令下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矛盾。 他嘴上说着“正常点放”,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他心里一边怕动作太大显得扎眼,一边又恨不得在十分钟之内把库存里的“定时炸弹”全部清空。 他的核心逻辑简单且荒唐。 只要这些号全都放出去了。 死无对证,上面就查不到我头上了! 一楼后台操作室里。 操作员小刘挂断电话,整个人也是懵的。 他平时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人,最怕的就是领导这种没头没脑、朝令夕改的紧急命令。 所长的本意,可能是让他分批次、一点点地把那些好号码混进几千个普通杂号里,慢慢稀释掉。 但在小刘听来,所长刚才那急促的语气,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狗在追一样。 “领导急了。” “今天必须赶紧清库,越快越好!” 他打开系统后台,将原本压在隐秘库存里的十个顶级车牌号码全部选中。 为了体现自己办事的高效,也为了替领导分忧。 他直接把这十个清一色由“6”和“8”组成的号码,打包塞进了一个正好在请求数据的随机选号端口里。 鼠标一点。 确认发送。 而这就导致了。 正在大厅一楼帮陆川选号的陈子昂,按下“开始”并停止后。 屏幕上没有跳出任何一个杂号,而是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的68686、88886。 二楼办公室里。 包顺通通过后台监控,看到了这堪比自杀式袭击的放号操作。 他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头蠢猪!” 他拿起电话刚想把小刘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但手指刚碰到话筒,他又停住了。 算了。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追究个屁的方法。 反正放都放出去了,就算扎眼,总比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继续捏在自己手里等死要强得多。 包顺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抽了张纸巾,瘫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第2/2页) 就在他以为这波危机勉强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坏了! 还有一个号没处理!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连号。 那是一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更深层权限,一直死死压在系统最底层,准备等那位已经高升的老领导下次来江城视察时,当作“惊喜”送上去拍马屁的特殊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的特殊性,远非那些俗气的6和8组合能比。它稀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特权气场,是那种真正有大门路的人才会青睐的牌子。 包顺通一想到这块号还挂在自己掌控的后台里,差点当场心梗发作。 那些普通的车牌号码放出去了,上面查下来,他大不了背个库存管理失误的处分。 但这种明显带有强烈特殊指向性的连零号码留着不放。 一旦被纪委的人从系统日志里查出锁号痕迹,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包顺通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信息科维护后台的程序员小张的内线。 “小张!” “马上把你那个底层权限打开!把那个江a·00006给我放出去!” 小张正戴着耳机敲代码,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包所,这不行啊。” 小张对着电话为难地解释。 “那个号码不是普通的操作流程,它被底层代码锁死了,有特殊标记。现在如果非要强行释放,它进不了正常的随机池,会报错的。” 包顺通根本听不进任何技术解释,他现在只想保命。 他拿出那种最典型的领导语气,强行施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你放你就放,不要问为什么!” “马上给我处理掉,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小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既然领导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只能照办。 “包所,那只能这样了。” 小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无奈地汇报。 “正常随机池进不去,我只能写个临时脚本,改写一下‘超时自动分配’的系统bug。正常情况下,如果用户在规定时间内没选号,系统会从那十个候选号里随机派发一个。我现在把这个bug利用起来,只要有用户超时,系统就会无视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把‘江a·00006’这个号码分配过去。” “这样操作最快,痕迹也最小,看起来就像个偶然的系统错误。” 包顺通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他哪听得懂什么代码什么bug。 “管他分给谁!” “只要不在我这儿挂着就行!马上操作!” 小张敲下回车键。 一行代码运行通过。 这块原本属于某位大人物的江a·00006,就这样荒唐地,被临时强塞进了自动分配的bug流程里。 做完这一切。 包顺通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查不到我。” 他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 “应该查不到我了。” “反正都放出去了,谁运气好拿走是谁的,跟我没关系了……”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迫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离谱的哲学感悟。 只要罪证不在我手里。 那我就是清白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在自我安慰着这波操作的及时与果断。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通慌乱到极点的荒唐自救,恰恰在外面制造出了一个离谱一万倍的惊天结果。 镜头切回车管所一楼的办事大厅。 此时此刻,陆川和陈子昂还站在那台选号机前。 他们完全不知道,二楼的所长办公室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时速与甩锅大戏。 两个人,各自沉浸在完全错误的理解里,却又都觉得自己看透了这场权力运作的真相。 这种“所有人都误会了,但谁都觉得自己看透了”的状态,荒谬得近乎完美。 上好了牌。 两人走出车管所大厅。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那辆外观低调沉稳、连大众标下面都藏着字母的辉腾,正安静地停在路边,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整个事件的真相,其实一点都不高贵。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 是所长为了自保的惊慌失措。 是操作员理解错命令的胡乱塞号。 是程序员被硬逼着加班卡bug的无奈之举。 正是这几个底层执行者荒唐到极点的失误叠加在一起,最后阴差阳错地,把这块江a·00006,硬生生地送到了陆川的手里。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去探究真相的生产过程有多么可笑。 世人只看结果。 而今天的结果就是。 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开着一辆低调到极致的顶级辉腾。 挂上了一个足以让江城无数老板、领导都头皮发麻的特权车牌号码江a·00006。 这块原本是为了拍马屁而诞生的牌照,绝不会帮陆川减少任何麻烦。 它只会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地相信: 这个来自京城的年轻人。 他的背景,绝对深不见底。 第69章 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 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 从车管所开回江城大学的路上,那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辉腾里,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这台顶级旗舰轿车的隔音做得堪称变态。车窗紧闭,外面城市干道上的喧嚣车流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一丝多余的胎噪都传不进来。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 陆川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地开着车。 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这辆被陈子昂鉴定为“帕萨特promax”的辉腾以后要怎么用,才能在保证生活舒适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它可能带来的多余关注。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整个人则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被反复刷新认知后,大脑宕机般的麻木状态。 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他的情绪就像是坐上了全世界最刺激的过山车。 刚开始,陆川那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和那块江a·54321的连号车牌,把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碾压得像一只卑微的蝼蚁,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紧接着,他又亲眼见证了陆川为了“低调”,居然真的换了一辆“顶配帕萨特”。这让他那颗破碎的少爷自尊心,瞬间死灰复燃。 再怎么顶配,那也是辆大众。他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无论从品牌、性能还是回头率上,都绝对稳压这辆“帕萨特”一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超过十五分钟。 车管所选号机里跳出来的那块“江a·00006”车牌,就像一记无情的铁拳,再一次把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自信心,砸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甚至连嫉妒和较劲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和陆川,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以为自己陪着陆川跑这一趟,能顺便在对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办事能力。 结果倒好,自己全程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外,跟着城里的大佬逛了一圈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顶级名利场。 这趟车管所之行,对陈子昂来说,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 车子快开到江大附近的时候,陆川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况。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辆辉腾以后要开进江大校园,停车和日常的通行权限,必须得提前解决。 陆川没有把事情往复杂里想。 他非常自然地把车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里停好。 然后,当着陈子昂的面,拿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了上午在校长室里,陈校长亲自推送给他的那个联系人——江大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陆川直接拨了一个微信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职业化谨慎和客气的中年男声。 “喂,您好。” 陆川的开场白很简单。 “沈老师,我是陆川。” “陈校长上午说让我有事联系您。”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听到“陈校长”这三个字时,语气明显变得郑重了许多。 “哦哦,是陆同学啊,校长交代过。您有什么事?” 陆川靠在辉腾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换了台新车,想在您这边录一下信息,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 老沈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的陆同学,您把车型和车牌号报给我,我马上在系统后台给您录入权限。” 陆川“嗯”了一声,十分随意地报出了车辆信息。 “大众辉腾。”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时,电话那头的老沈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型号。 “辉……腾?陆同学,这是大众新出的型号吗?” “就一辆大众轿车。”陆川懒得解释。 “哦哦,好的,大众。”老沈在系统里找到了品牌,但没找到具体型号,干脆直接备注成了“大众(高级轿车)”。 对他来说,车的型号不重要。 “车牌号是,江a·00006。” 听到车牌号,老沈的呼吸,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但绝对无法掩饰的停顿。 作为在江大后勤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种特殊编号的车牌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老沈下意识地把腰杆挺直了,连握着电话的姿势都变得恭敬了几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又确认了一遍。 “陆、陆同学,您刚才说的车牌号是……” “江a,四个零,一个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第2/2页) “对。” 陆川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得到确认后,对话瞬间变得无比利落。 “好的陆同学,我明白了!” “您的车辆信息,我现在就录入学校的最高权限通行系统。一分钟后,您这辆车在江大的所有校区,包括几个不对外开放的家属区和内部通道,都可以24小时无障碍通行。” “所有的门禁道闸,都会在识别到您车牌的第一时间自动抬杆放行。” 老沈顺着话头,主动询问。 “那陆同学,您平时在学校,车子打算停放在哪个位置?” 陆川其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他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离经管楼的教学楼近一点,别太麻烦就行。”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出了一个堪称顶级的解决方案。 “这个您放心。” 老沈的语气无比周到。 “陈校长之前专门交代过,让我给您在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预留一个最方便的固定车位。”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那个后勤处的老师,在听到这车牌号码后,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陈子昂已经不敢再用自己那套“本地富二代”的逻辑,去揣测陆川的背景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陆川的所有猜测,都还是太保守、太可笑了。 就在陆川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 陈子昂看着陆川,又想了想自己那辆还孤零零停在家里,开到学校也可能因为办不了通行证,只能停在校外的保时捷718。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哀求、渴望和不好意思的复杂眼神。 像是在无声地说:大佬,顺风局啊!能不能带带我? 这个与他平时高冷人设完全不符的表情,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和滑稽。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乎是一秒钟就明白了。 陆川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沈老师,还没挂吧?” “在的在的,陆同学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便的话。”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再帮我一个室友,也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吧。”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给出了答复。 “可以的陆同学!” 陆川偏过头,看向陈子昂,言简意赅。 “车牌号。” 陈子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像是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样,语速飞快地把自己那辆保时捷718的牌照报了出来。 “江a·nb945。” 老沈在电话那头迅速记下,满口答应会一起录入系统。 “行,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陆川挂断了语音通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已经不好意思再说“谢谢”了。 他心里那股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目的达成、以后可以开着跑车在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爽感。 又对陆川这种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室友开了一个小区门禁的资源使用方式,感到愈发地敬畏和服气。 陆川则继续开着车,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而此时。 在江大后勤车管处的办公室里。 老沈放下手机,立刻在系统后台把两辆车的最高权限全部设置完毕。 大众辉腾,江a·00006。 保时捷718,江a·nb945。 录入完成后,他又把行政楼地下车库最方便的那个专属车位改成了“陆川专用”。 做完这一切,老沈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这件事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必须得跟上面汇报一声。 于是,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 老沈对着听筒,用一种周全且滴水不漏的语气,开始了汇报。 “校长。” 老沈的声音压得很稳。 “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的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另外,我把您的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第70章 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江城大学,行政主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陈松年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新校区规划的草案文件。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伸手端起桌边那杯已经泡得有些浓的茶,准备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陈松年按下免提键,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平稳。 “老沈,什么事?” 电话那头,老沈的声音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校长,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那辆新车的最高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陈松年“嗯”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 “另外,”老沈顿了顿,补充道,“我把您在行政楼地下的那个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听到这句话,陈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极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的老沈,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所有信息,竹筒倒豆子般地汇报了出来。 “校长,是这样的。陆同学打来电话,说他换了新车,是一辆大众辉腾。” “车牌号是江a·00006。”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时,陈松年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知道这车不便宜,但远没到让他失态的程度。 可当“江a·00006”这串数字,清晰地通过听筒传过来时。 这位在江城教育界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都未必会变色的江大掌舵人。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完完全全的空白。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 陈校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震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调的些微变化。 老沈在电话那头被校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办错了事,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他把自己听到这个车牌号时有多震惊,自己是秉持着校长“尽量给方便”的最高指示才敢这么安排,以及自己认为挂着这种牌照的车绝对不能按普通学生来对待的全部心路历程,全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电话这头,陈松年安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笑的深沉与了然。 他终于听明白了。 也终于想明白了。 听完老沈的汇报,陈松念没有在电话里流露出任何失态的情绪。 他只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让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平静。 “行,我知道了。” “老沈,这事你做得很好。” 陈校长甚至反过来肯定了老沈的临场决断。 “就按这个安排走,以后陆川同学在校内的所有车辆事宜,都按最高规格处理。” “好的校长,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那种独属于高层领导的绝对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无声地输送着冷气。 陈松年没有立刻去处理别的文件。 他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上,骨瓷杯底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陈松年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状态飞快运转,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和陆川有关的细节,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方致远,那个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老朋友,在开学前特意给自己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方致远明确提到,这一届新生里,有个京城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第二,是在西郊汤泉水会里的那次初见。陆川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气度,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第三,是在今天上午那场全校新生大会上。自己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存了半分试探的心思,昨天临时把陆川改成了新生代表,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结果,陆川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有的情况下,镇定自若地走上台,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脱稿演讲。逻辑缜密,观点通透。 第四,是大会结束后,自己把他叫到办公室。他嘴上叫着“陈叔”,给足了自己面子,甚至对于自己那个“开个玩笑”的说法,也微笑着默认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结果,距离那场“玩笑”过去还不到三个小时。 陆川就开上了一辆低调、大多数人的不认识的大众辉腾。 并且,在这辆辉腾上,挂上了一块足以让整个江城官商两界都为之侧目的车牌。 江a·00006。 当这些碎片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时。 陈松年这位在人情世故的江湖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后背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在新生大会上,借着主场优势,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一下这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玩了一手漂亮的上位者权术,试探得恰到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第2/2页) 可现在看来。 自己那一手,可能玩得有点过火了。 陆川这个年轻人,表面上确实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顺着台阶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但他未必真的完全不在意。 真正有背景、有手段的人,从来不会在台面上跟你撕破脸皮,更不会在被冒犯的当场就暴跳如雷。 他们只会用一种更体面、更安静,却也更具杀伤力的方式,轻轻地亮一下自己的手腕。 让你自己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让你自己掂量清楚,什么人,是你可以在规则内随意“开玩笑”的。 而什么人,是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辆辉腾。 这块江a·00006的车牌。 在陈松年看来,就是陆川递过来的一记最安静、也最凌厉的下马威。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陈松年,你这个江城大学的校长,别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摆弄的普通学生。 陈松年坐在冰冷的空调房里,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些发烫。 他不是在害怕陆川本人。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哪怕再有城府,也不足以让他这个级别的人感到恐惧。 他怕的,是陆川背后那个他完全看不透、甚至连方致远都不知道的恐怖背景。 那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一个重点大学校长所能触及和理解的范畴。 陈松年越想,心里越是发虚。越是复盘,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这辆辉腾和这块00006的车牌,到底是不是陆川通过背后的人,在对自己发出警告。 陈松年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方致远。 电话很快接通。 “老方。” 陈松年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平时那种老友间的调侃,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方致远在那头似乎正在喝茶,语气很悠闲。 “怎么了二狗,三个小时前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学校的什么破活动捐款了?” 陈松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沉默了片刻,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问你个事。” “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陆川,刚刚录了学校通行证的车牌。” “哦?”方致远在那头应了一声。 “他换了辆新车,大众辉腾。” 方致远在那头“嗯”了一声,显然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是车是他找人安排的。 “车牌,”陈松年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是江a·00006。”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方致远那悠闲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陈松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了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的那声闷响。 “你说多少?” 方致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00006?” “你确定?” 听到方致远这真实的反应,陈松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被推到了顶峰。 连方致远都不知道这块牌子的来路! “他说想要换台低调点的车,辉腾是我安排的。” 方致远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但这块牌照,我不知情。” “在江城,能不动声色地把这种级别的牌照直接落到一个大一新生的名下,这种能量,已经不是我能碰的了。” 电话两端,江城最有权势的两个老狐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方致远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悠闲,只剩下一种面对更高级别力量时的绝对谨慎。 “老陈,你先别慌。” “也别自己瞎猜。” “这事我来想办法。” 方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我去打听打听,这块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流出来的。” 电话挂断。 陈松年靠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盘踞着一团怎么也吹不散的、名为“未知”的巨大阴影。 --- 亲爱的宝子们: 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最靠谱帅气迷人的作者已经呼呼睡大觉啦。 本来想着今天咬牙多码几章囤点存稿,然后明天出门好好放松溜达溜达,这几天天天宅在家码字,想偷个懒休息两天。 结果没想到大家太给力啦! 首先感谢所有小伙伴的用爱发电和大大小小的投喂。 有你们陪着追更,我码字都不觉得累。(ps:其实还是累的。) 再特别谢谢各位大大的催更票。 硬生生把我想偷懒的小心思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最后重磅感谢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邑子邑大佬的爆更撒花! 直接戳在我的软肋上,老老实实的更新了。 投喂和支持实在太多了,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是还是很有良心滴。 咬牙七更奉上。o(╥﹏╥)o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3 第71章 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黑色的“帕萨特promax”缓缓驶进江城大学正门。 车牌刚扫过去。 抬竿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升了起来。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顺着主路往里开。 副驾驶上。 陈子昂整个人的状态,跟来车管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靠在座椅里,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前方的道路,又时不时摸一下自己裤兜里的手机。 脸上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今天心态的起伏,简直像被人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先是那辆白色宾利和江a·54321,把他衬得像个弟中弟。 当时他心里是真有点发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那辆718在陆川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孩子的玩具。 结果转头。 陆川为了低调,真买了辆大众。 虽然陈子昂自己脑补出来这是“帕萨特promax”的进口高配皇帝版,但再怎么高配,那也还是辆大众。 那一刻,他心里那口被宾利压住的气,终于偷偷松了一点。 他甚至暗戳戳地想过。 行。 你陆川在财富层面深不可测,我认。 但真要说到校园里日常开着的车,自己这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好歹还是能把场子找回来一点的。 可这种小庆幸,连半小时都没撑过去。 江a·00006。 这个车牌一落下来。 陈子昂就彻底明白,自己还是那个蝼蚁。 只要挂上那块牌。 一切比较都像个笑话。 但尽管如此。 他现在还是很高兴。 因为他的718终于有长期通行证了。 以后开车进江大,不用登记,不用解释,不用停校外再走一截路,更不用担心保安一句“学生车辆不能长期停放”把他拦在门口。 这对一个天天想着体面和方便并存的本地少爷来说,简直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车子顺着坡道,开进了行政楼地下车库。 地库明显比其他区域安静得多。 灯光更亮,地面做过很细的防滑和抛光处理,连两边墙上的导引标识都透着一种讲究。 陆川顺着老沈说的位置,往前开了几十米。 很快。 一个单独隔出来的车位,出现在视线里。 离电梯最近。 而且不是普通那种左右紧挨着的标准车位。 这是一个明显比其他车位更宽的单间位,左右都有额外余量,像是专门独立切出来的一块小区域。 车位上方挂着编号牌。 一号。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把车停了进去。 熄火。 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电梯口上,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位置是真方便。” “离电梯最近,车位还宽。” “以后停这儿省事多了。” 这话说得再普通不过。 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合适的停车位之后,很自然的生活感叹。 他完全不知道。 这个所谓“方便”的位置,原本根本不是给学生留的。 陈子昂也赶紧推门下车。 他先是看了看那个宽得不像话的独立车位,又抬头看了看电梯间,再看了看车位上那个“一号”的牌子。 陈子昂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真不错,这个车位真不错!” 说完,他还下意识绕着车位边缘走了半圈,脚步都透着轻快。 他不是不知道规格高。 只是他现在最大的快乐,根本不是替陆川高兴,而是替自己那辆718高兴。 有了这张长期通行证。 以后他的718在学校里,也算是“有编制”的车了。 想到这里。 陈子昂嘴角压都压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裤兜,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朝着电梯走去。 进电梯。 上楼。 再从行政楼往宿舍区走。 这一路上,陈子昂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轻快。 他一会儿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一会儿又下意识甩甩手腕,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一点。 “老陆。” 走到一半,陈子昂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第2/2页) “我那718以后真不用登记了吧?” 陆川看了他一眼。 “都录进去了,问题不大。” “那就舒服了。” 陈子昂一听这句准话,立刻又乐了。 他努力想把这种高兴收着点,可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 “你不知道,我之前最烦的就是开车回学校还得停外面。” “车是有了,结果学校不让进,那感觉就跟裤子都脱了结果没网一样,特别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神情生动得很。 “现在好了。” “以后我那718也有正式身份了。” 陆川听着,笑了一下,没多说。 两人一路回到五栋。 推开504宿舍门。 宿舍里还是那个熟悉的生活场。 韩东戴着耳机,正坐在电脑前狠狠干架,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不停输出。 “你会不会玩啊!” “我服了,你这波也能送?” “来来来,继续上,咱看谁先炸!” 赵一帆这回没捧着那本全英文“名著”。 他难得坐得很正,桌上摊着一本专业书,旁边还压着笔,像是真把注意力拉回到正经学习上了。 听见门响。 赵一帆抬头,先看了陆川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状态明显不对的陈子昂。 “回来了?” 还没等陆川说什么。 陈子昂已经先一步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回来了。” 这一声嘿嘿,直接把宿舍里的空气都嘿愣了一下。 韩东戴着耳机都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 赵一帆更是明显停顿了半秒,然后目光落到陆川脸上,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清楚。 你把他怎么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陆川单手扶着门把手,冲赵一帆回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他也没办法。 一张长期通行证而已。 谁能想到,能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哄成这样。 韩东还忙着在峡谷里互喷,只来得及冲这边吼一句。 “回来了啊?” “我先打游戏,这把那孙子太装逼了,我必须狠狠干回来!” 说完,他又一头扎回屏幕里。 陆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没去复盘今天那场车管所闹剧。 反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翻出之前方致远那边留下来的账户信息。 车是方致远安排人选的。 手续是方致远的人提前铺好路的。 车牌应该也是方致远托关系办的。 这些可以算人情,算效率,也算帮忙。 但车款本身,绝不能含糊过去。 账要清。 这是底线。 他点开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 2350000。 两百三十五万。 指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确认。 转账成功。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钱不转。 所有的人情,到后面都会变味。 陈子昂本来还沉浸在“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巨大快乐里,结果余光一瞥,看见陆川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 他那点刚冒出来的傻乐,顿时又卡了一下。 两百三十五万。 就这么转出去了。 连个停顿都没有。 这大佬又买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高兴得像个二傻子,好像也挺合理。 因为有些人的世界,确实跟自己不一样。 陆川收起手机。 账已经结清了。 接下来按礼数,也该打个电话道谢。 不是客套。 是该有的边界。 他刚准备点开通讯录。 下一秒。 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嗡—— 屏幕亮起。 来电备注清清楚楚。 方叔。 他正准备主动联系方致远。 结果。 对方先一步,把电话打进来了。 第72章 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方叔”两个字。 504宿舍里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韩东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正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跟峡谷里的队友激情互喷。 “你那大招是留着过年给你家包饺子用的吗?” “赶紧上啊!” 另一边,陈子昂虽然强撑着没瘫下去,但整个人还陷在那种“我的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窃喜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笔。 只有赵一帆。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专业书,余光却在陆川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非常自然地扫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他本来就准备打个电话过去。 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刚刚转过去,不管这辆车中间经历了多少繁琐的流程,方致远那边确实是花了心思、动了人脉的。 人情要记,谢意要达。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拨号,对方倒是先打过来了。 陆川拿起手机。 宿舍里韩东的吼声实在太大,显然不是一个道谢的好环境。 他没有当着室友的面接听,而是站起身,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也不算安静。 隔壁几个寝室敞着门,有人端着脸盆走来走去,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陆川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相对清净的阳台边。 初秋的微风从防盗网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午后的干热。 陆川按下接听键。 “方叔。” 电话那头,方致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透着阅历和沉稳的长辈语调。 “小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 陆川靠在阳台的瓷砖墙上,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学生。 “刚回宿舍,正准备给您打电话。” 方致远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很随和。 “车开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 陆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最重要的事情先交代清楚。 “车已经顺利上好牌了,刚开回学校。” “还有,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我刚才已经转到您账户里了。” 陆川的语气很真诚,没有掺杂任何虚伪的场面话。 “这次真的要谢谢方叔。” “您安排得很周到,我提的那几个要求都满足了。车开着很安静,也很适合代步。” 陆川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事办得省心。 自己一不用去4s店跟销售扯皮,二不用去车管所排长队走复杂的流程。一个电话,所有的需求都被妥妥帖帖的满足了。 “特别是上牌。” 陆川顺口补了一句。 “您安排的很利索,一点时间都没浪费,非常顺利。” 这番话落在陆川这里,是最纯粹、最正常的感谢。 可是。 当这些话顺着无线电波,传到电话另一头的方致远耳朵里时,意思却开始发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偏移。 方致远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红木大班椅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就在不久前,江大校长陈松年打来的那通电话,已经把“江a·00006”这个重磅炸弹扔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 那辆辉腾,确实是他找人精挑细选的。 但是那块象征着绝对特权和通天人脉的零六车牌,根本就不是他的手笔。 别说他方致远,就算是江城那些排得上号的政界大佬,想弄出这块车牌,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要搭上无数的人情。 所以,当他接到陆川这通电话,听到那句“上牌上的很利索”的时候。 方致远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现在最想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这块江a·00006,到底是不是陆川背后那个神秘的京城家族亲自下场办的。 以及陆川现在打这通电话,到底只是单纯的道谢,还是在隐晦地给他递某种信号。 方致远是老江湖。 他当然不可能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傻乎乎地问一句“那车牌是不是你家里人弄的”。 这种问法太跌份,也太不知深浅。 他采用了最圆滑、也最能试探出深浅的口吻。 “车你觉得合适就好。” 方致远顺着陆川的话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 “手续上的事,底下人去跑,没给你添什么额外的麻烦吧?” 方致远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试探。 “特别是那块车牌。”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藏着多大的信息量。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 车管所那个绿色通道是阿强办好的,那块离谱的00006,肯定也是方致远为了帮人帮到底,动用他江城商会会长的关系安排的。 至于为什么弄了个这么夸张的号码,大概是方致远觉得,只有这种级别的车牌,才配得上这辆车,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足够重的人情。 所以,陆川回答得更加自然。 “没有麻烦。”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块车牌确实很……特别。” 陆川想到陈子昂当时在选号机前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车和车牌的事情,我都记着。” “以后有机会,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轰——! 方致远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猛地炸响。 他端着紫砂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陆川这是在点他! 在这只老狐狸的耳朵里,陆川的这番话,被一层层地解构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高层密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第2/2页) 这块车牌很特别。 车和车牌的事我都记着。 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方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哪里是在道谢? 这分明是陆川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知道这块车牌不是你办的,但我也知道你现在面临的疑惑。现在,我把我背后家族的这一手操作,作为一个人情,打包送到你的手里! 方致远深吸了一口气。 “小川啊。” 方致远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 “有些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话就不必说得太透了,你觉得呢?” 阳台上的微风吹过。 陆川听着这句话,以为方致远是指他想要低调、不想在学校里太过招摇的心思。 毕竟从买车一开始,他提的核心要求就是低调。现在弄了这么一块炸眼的00006,确实有些违背初衷。 “您说得对。” 陆川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这件事就不必再往外说了。” 他看着远处操场上的人群,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低调点最好。” “车牌就当是正常的流程办下来的就行。” 咔哒。 方致远的脑子里,最后一块逻辑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完美闭环。 方致远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果然! 全中! 陆川背后的那个庞大而且深不可测的家族,根本不希望在江城这种地方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操作痕迹。 他们想要给自家的子弟弄一块顶级车牌,却又不方便直接出面留下痕迹。 所以。 陆川今天打这通电话,就是在明确地递话。 他是在告诉自己:这块江a·00006的来路,你就当成是你方致远去车管所跑流程办下来的! 这就是顶级大家族的白手套玩法。 让你去背这个锅。 让你去当这个挡箭牌。 同时,也等于是把一个天大的人情,赐给了你。 方致远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游戏规则了。这种送上门来的“背锅”机会,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 一旦他把这件事稳稳当当的圆过去。 他方致远,就等于正式进入了那个京城家族的视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们在这边的一个可用之人。 方致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面上。 他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 “小川,你放心。” 方致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讲规矩和靠谱。 “你说的,方叔都明白了。”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方致远给出了自己最坚定的承诺。 “这点小事,在我这儿绝对不会出问题。你就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念你的书,外面的事,有方叔替你处理。”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 方叔这人。 确实够意思,也够敞亮。 自己只是单纯地打个电话道声谢,他居然还怕自己因为那块高调的车牌而觉得心里不安心,特意把所有可能惹来的闲言碎语都揽了过去。 这种人情世故的段位,确实让人如沐春风。 “那就麻烦方叔了。” 陆川也没有再去过分推辞,大大方方地承了这份情。 “改天有空,我去拜访您。” “好,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觉得十分舒畅。 他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504宿舍走去。 他根本不知道。 在电话的那一头,那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老江湖,已经把这件本来无比简单的事情,理解到了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江城顶层圈子的可怕维度。 …… 另一边。 商会会长的宽大办公室里。 方致远放下手机,身子慢慢往后仰,靠在了红木大班椅里。 他没有叫秘书进来,也没有去处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只是坐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惊讶。 有头大。 甚至还有一点被陈松年那个老狐狸没事找事瞎试探、结果把麻烦惹出来的微怒。 但更多的。 是一种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后背隐隐发毛的心悸。 “这小子……” 方致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忍不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声苦笑了一句。 “还真是会给人留难题啊。” 这件事荒诞就好笑在这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那块江a·00006的车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漏出来的,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可现在。 他必须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去把一件根本不是自己办的事,天衣无缝地圆成“就是我方致远办下来的”。 这个锅,他背定了。 而且还必须得背得漂亮,背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 方致远叹了口气。 虽然麻烦,但他知道,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坐直了身体。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方致远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专用手机。 这件事,他不能交给下面的人去查,他必须亲自去想办法打听一下。 他得把这个谎,给彻底圆严实了。 第73章 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夕阳的余晖越过阳台的防盗网,把江大男寝五栋的地砖照得泛起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从明天开始,这帮大一新生就要真正告别过渡期,切入到按部就班的正常上课模式。 504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慵懒和松弛。 陈子昂靠在电竞椅上,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全英文的厚重小说,但他此刻并没有在看,而是看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陆川端着刚倒好的温水,站在椅子边喝了一口。 韩东刚从洗漱间冲完凉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廉价香精味。 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宿舍中间。 “兄弟们。” 韩东清了清嗓子,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明天可就正式上课了。” “今天晚上不得好好整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另外三个人,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张罗劲儿。 “这开学到现在,咱们宿舍都没一起喝过酒。” 这个提议非常对胃口。 军训结束,正式开课前夜。 这种时间节点,天然就适合用来进行一场属于大学男寝的热闹聚餐。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行啊。” 陈子昂语气十分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今晚我请吧。” “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挑,我来安排。” 他这话说得非常认真,并没有单纯想要显摆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种大少爷的处理方式。 但在现在的504宿舍里,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那不行。” 韩东第一个开口,非常果断地把陈子昂给按住了。 “你军训的时候都请我们喝红牛了。”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韩东摆了摆手,理由十分朴素。 “今天这顿,说啥也不能让你来。” 陈子昂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韩东已经豪迈地拍响了自己的胸脯。 “这顿我请!”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江湖义气。 他平时在宿舍里最能嚷嚷“aa最公平”,遇到花钱的事也是能省则省。 但今天,他是真的觉得兄弟几个出去吃饭,不能总让别人兜底。 “别跟我抢啊!” 韩东瞪着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虽然穷点,但请兄弟们出门撸顿串、喝点啤酒,那还是完全请得起的!” 这几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好笑,但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热的暖意。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嗤笑了一声。 “行了吧你。” 陈子昂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你那点生活费还是留着多吃两顿食堂的排骨饭吧,这儿轮不到你硬撑。” 韩东这种不装阔、真诚到底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有数。越是这样,大家就越不可能真的让他去花这个钱。 就在陈子昂和韩东互相拉扯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非常平淡地开腔了。 “要不我来吧。” 他的语气不重。 就像是在说等会儿顺路去超市买瓶水一样平常。 赵一帆的性格向来不争,但真遇到了需要接手的事情,他也能稳稳地接住。 可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全票否决。 “千万别。” 陈子昂立刻转过头,主动开口拦下。 “你上次在水会前台,直接刷了五万八出去,眼睛都没眨一下。今天这顿要是再让你出钱,我这脸以后在宿舍里真没地方放了。” 韩东也跟着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一帆你可快收了神通吧。” 大家已经开始在心里建立起一种属于504特有的账本。 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算计。 而是在意彼此之间的分寸感,懂得不能总让一个人去承担。 这下,宿舍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陈子昂被按住了。 韩东被否了。 赵一帆也被拦下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陆川拿着水杯,站在自己的书桌旁。 他看着这三个推来推去的室友,觉得有点意思。他的出发点很简单,既然大家都不合适,推来推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自己也不差这顿饭钱。 于是,陆川非常随意地开口。 “那我请吧。” 他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陆川原本以为。 按照刚才这几个人的拉扯逻辑,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至少还会经历一轮“别别别还是aa吧”之类的客套。 甚至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该怎么用不容置疑的借口把单买掉。 结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陆川这句话刚刚落地。 整个宿舍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假模假样地继续推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第2/2页) “好嘞!” 韩东第一个响亮地答应下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陈子昂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他不仅没反对,反而十分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口,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讲究边界感的赵一帆。 也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陆川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家接受得自然。 自然到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这整齐划一、毫不做作的反应,反而把陆川自己给整愣了一下。 陆川的手还搭在水杯上。 他抬起眼,目光在眼前这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那种很轻微的懵,在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京城大少”脸上,罕见地闪现了出来。 “不是。” 陆川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按照正常的宿舍社交流程。” 他指了指韩东。 “你们现在不应该先稍微拒绝我一下,然后再提议说还是aa比较好吗?” 听到陆川这句带着点错愕的吐槽。 韩东立刻接上了话茬。 他用一种极有宿舍味、极具生活感的方式,把大家直接同意的理由,讲得理直气壮。 “那怎么能一样呢!” 韩东光着膀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指着陆川。 “你小子藏那么深,请兄弟们吃顿饭当封口费,完全不犯毛病!” 这句话简直价值连城。 它既是一句化解了所有尴尬的绝佳玩笑。 又用最粗糙也最真诚的男寝方式,把这段时间以来积累在大家心里的那些重磅信息,全部做了一次无比自然的回收。 韩东开始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跟陆川算账。 “你瞅瞅你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儿。” “几百万的白色宾利,你管那叫二手代步车。车牌挂着江a·54321,全校都在表白墙上疯狂找你,你坐在宿舍里连个屁都不放。” 韩东瞪着眼睛,声音越说越大。 “还有今天的新生大会。” 韩东痛心疾首地控诉着陆川的“罪行”。 “你小子还还是大一新生代表,连咱们江大高高在上的校长,都在几千人面前公开说跟你开玩笑!你甚至还能去校长室里喝茶!” 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信息差和层级差。 504宿舍里的几个人虽然看在眼里,但大家一直心照不宣地没有把话说透。 现在。 韩东这番连珠炮一样的吐槽,直接把这些庞然大物般的事件,彻底消化成了一句最简单的人间烟火。 “你这么牛逼,之前却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你小子也没把我们当兄弟啊。” 韩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今天这顿饭,我们要是跟你客气,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韩东的话音刚落。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唇角也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阶层差距、所有的试探和脑补,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聚餐面前,被一层厚厚的兄弟情谊包裹了起来。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收回搭在水杯上的手。 不再去纠结什么谁请谁aa的规矩。 他直接拍板。 “行。” 陆川一挥手,给今晚的聚餐定下了最稳妥的基调。 地方不能去什么高端西餐厅,更不能去那些花里胡哨、吃不饱肚子的网红店。 必须回归到属于大学生最底色的生活流里。 “走,撸串去。” 陆川看着另外三个人。 “大家再整点小啤啤。”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504宿舍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因为撸串加啤酒,本身就代表着男生之间最纯粹的快乐。 “妥了!” 韩东第一个响应,激动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陈子昂虽然嘴上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又是那油烟味重的地方”,但他拿手机和钥匙的动作比谁都快,身体简直诚实到了极点。 赵一帆则是那种“去哪儿都行”的平静接受,默默地穿上了休闲鞋。 四个人开始在宿舍里忙活起来。 有人穿鞋,有人拿充电宝,有人顺手在桌上摸烟盒。 504宿舍里充满了一种出门前特有的乱中有序,热热闹闹。 就在大家准备妥当,韩东正伸手去拉宿舍门把手的节骨眼上。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铃声是从韩东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传出来的。 宿舍里刚刚还轻松热闹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韩东掏出手机。 他原本还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在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时。 瞬间僵住了。 第74章 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韩东视线落到屏幕上的那一瞬间。 这头刚才还咋咋呼呼、声称要吃下一头牛的东北壮汉,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大截脊梁骨。 脸上那种“出门撸串我最能喝”的兴奋劲儿,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连肩膀都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几分。 韩东握着手机,像躲避什么危险辐射一样,非常不符合他体格地往门边缩了缩。 按下接听键。 平时那堪比低音炮的嗓门,直接收缩成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老舅……” 这句老老实实的呼唤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可太新鲜了。 韩东在宿舍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唯唯诺诺的时候。 不用问。 这是遇上绝对的血脉压制了。 韩东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很低,但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有想要配合他轻声细语的意思。 手机那端。 一道标准、浑厚、透着十足粗犷的东北汉子声音,简直就像是开了免提一样,直接顺着听筒灌满了整个504宿舍。 “大外甥!” “嘎哈呢!军训结束了吧!” 这极具穿透力的一嗓子,震得韩东耳膜发麻。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站得板板正正,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刚结束两天,老舅。” 电话那头的老舅立刻开启了典型的东北长辈式唠家常流程。 “军训累不累啊?” “南方天气热,晚上睡觉空调能够用不?” “食堂饭菜能吃习惯不?有没有人欺负你啊?有事你跟老舅说!” 韩东拿着手机,频频点头。 “不累。” “吃得行,都能吃饱。” “没谁欺负我,舍友都挺照顾我的。” 他说话明显收着,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带。 陈子昂靠在自己的衣柜门上,看着韩东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横着走的东北熊。 这简直就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熊崽子。 老舅在电话那头听完韩东的汇报,似乎挺满意。 “没受欺负就行!” “你小子听着,老舅给你寄了点咱老家的东西。这会儿已经到你们学校大门口的快递站了,你赶紧去拿去。” 韩东愣了一下。 “寄啥了老舅?我妈给我塞得吃的还没吃完呢。” “你妈塞的那点玩意儿算个屁!” 老舅的声音粗声粗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硬核。 “我给你弄了点鹿肉,还有点鹿筋和鹿茸!另外我还单独给你装了两瓶自家泡的鹿血酒!” 这几样东西一报出来。 宿舍里的几个人全听呆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饼干辣条土特产。 这全是一听就知道下料极猛、充满了山林野性的大补之物。 老舅在电话里细致地开始交代吃法。 “那鹿肉和鹿筋,你找个锅炖着吃!” “鹿茸别瞎吃,那玩意儿火力大,每次少整点!” “还有那鹿血酒,那是老舅特意留给你的好东西,你给我收好了!” 交代完这些,老舅突然想起了刚才韩东说的话。 “对了,你刚不说是舍友挺照顾你吗?”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大伙儿分分!” “出门在外的,人家对你好,你可不能抠搜的自己在那儿光顾着啃肉,给咱东北人丢脸!” 这几句直白的话,透过手机传出来。 让宿舍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奇妙。 这不是买几袋零食随便分分。 这是家里长辈正儿八经寄来的好东西,而且还特意嘱咐要拿出来分。这意味着,韩东在电话里那句“舍友挺照顾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陆川站在桌旁,听到这儿,轻轻笑了一下。 韩东连连答应。 “知道了老舅,我等会儿就拿去给他们分。” “行。” 老舅似乎交代完了正事,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韩东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电话那头。 老舅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股极具威慑力的狠劲。 “还有一件事,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韩东下意识地打了个立正。 “你岁数还轻,那鹿血酒你平时给我少喝点!” 老舅的大嗓门字字铿锵。 “更别喝完以后,仗着那点邪火,在外头给老子乱整!”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瞎搞,给老韩家丢脸……” 老舅冷哼了一声。 “我就放鹿顶你!听见没!” 这句石破天惊的威胁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陆川刚拿起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指也顿住了。 陈子昂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放鹿顶你? 这算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硬核惩罚方式?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觉得好笑的意思。 他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 “知道了老舅!” 韩东回答得快速,语气里的怂劲儿已经突破了天际。 “我不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第2/2页) “我肯定不乱整!” “您千万别放鹿!” “行了,滚去拿快递吧!” “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 手机里传出盲音的那一刻。 韩东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口气叹得极大。 带着一种死里逃生、总算安全过关的彻底放松。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已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韩东,和电话里那位杀伤力极强的老舅,凑在一起的喜剧效果实在太炸裂了。 大家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兄弟们准备开盘审问了。 陈子昂是最先憋不住的。 他平时最爱端着大少爷的架子,但这段时间混下来,也早习惯了宿舍里的这种接梗节奏。 他看着如释重负的韩东,走到他面前,非常自然地调侃了一句。 “东子。” “你老舅不是挺好的吗?” 陈子昂忍着笑。 “大老远给你寄那么多好吃的,还记着让咱们也跟着沾光。” “我记得你刚开学的时候还说,你老舅还特意上山给你弄野山松子,多疼你啊。你咋接个电话怕成这样?” 这句话刚一落地。 刚才还像只软脚虾一样的韩东,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原地直接蹦了起来! “弄松子的那他妈是我二舅!” 韩东情绪极度激动,嗓门直接飙到了最高分贝,脸红脖子粗地大声纠正。 “二舅!” “二舅好!” 他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是我老舅!” “我老舅是干梅花鹿养殖的!” 他指着电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咆哮。 “老舅坏!!!” 这三个字。 字字泣血。 这绝对不是在指责人品。 而是纯粹站在一个童年阴影受害者的悲惨视角里,对“放鹿顶你”这套惨无人道的教育手法发出的血泪控诉。 这番极具反差的咆哮一出来。 宿舍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陈子昂直接笑得弯下了腰,连平时最讲究的形象都顾不上了。 陆川靠在衣柜旁边,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肩膀也在微微抖动。 就连一向以高冷自居的赵一帆,都转过身去,十分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连肩膀都在抽搐。 504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最纯粹、最快活的空气,被这句“二舅好,老舅坏”直接推到了高潮。 韩东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个人。 也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在室友们的连番追问和调侃下,他苦着脸,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全倒了出来。 “你们以为我愿意怕他啊?” 韩东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小动物。有一年放暑假,我就天天往我老舅那个梅花鹿养殖场里跑。” “我那时候也不懂事,纯粹就是淘气。今天揪一把鹿毛,明天去抢那几只小鹿嘴里的饲料,没事还拿个破树枝去撩拨人家鹿群。” 韩东捂着脸。 “后来有一次,我淘气过头了,非要试图骑到一只公鹿的背上去。” “我老舅当时就急眼了。” 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至今难忘的颤抖。 “他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那只脾气最爆的成年公鹿的栅栏。” “我连跑都没来得及跑!” 韩东比划着动作,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惨状。 “那头鹿直接把我从草垛那边顶翻了。我在天上飞了足足两米远!” “两米远!!!” “我趴在地上,屁股疼了整整一个月,连睡觉都只能趴着。” 说到这里,韩东悲愤欲绝。 “我当时嗷嗷哭啊。哭的都喘不过来气了,你们猜我老舅过来说啥?” “他在确认我没受啥大伤之后,抽了口旱烟,指着我说:大老爷们,能让鹿给撅了,真特么丢人!” 宿舍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陆川笑得不得不靠在桌子上才能站稳。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从那以后,我看到鹿就腿软。” 韩东生无可恋地摊开双手。 “最可怕的是,我老舅从此就用这个吓唬我。” “我小时候不写作业,他说放鹿顶我。” “我惹事了,他说放鹿顶我。” “甚至我过年回老家没提前打招呼,他都说要放鹿顶我。” 故事讲完。 陈子昂已经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韩东有些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但看着大家笑得那么开心,索性彻底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笑够了没有!” 韩东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拉开宿舍大门。 回过头,气急败坏地指着另外三个人。 “你们别光顾着笑,等会儿去校门口拿快递的时候,你们最好都跟我一块去!” 韩东咬牙切齿。 陆川拿起桌上的钥匙,笑着走了过去。 “走吧。” “先去拿你的心理阴影,拿完正好出去整点。”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504宿舍。 走廊里,依然能听见韩东还在大声重申着。 “二舅好!老舅坏!” 第75章 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校门外的快递驿站。 韩东走在最前面。 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从他老舅那句“放鹿顶你”的恐怖威胁里走出来。 在他看来,就算他老舅再怎么硬核。大老远从东北寄过来的东西,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纸箱子。大家一人提个角,轻轻松松就能拎回宿舍。 “老板,拿个件,尾号9188,名字韩东。” 韩东趴在驿站的柜台上报了信息。 驿站老板正忙得满头大汗,低头在扫描仪的系统里查了一下。 “韩东是吧?” 老板连头都没抬,拿着笔往棚子外面的空地上一指。 “那个巨无霸,是你的。” 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 504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 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地趴着一个体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巨型包裹。底座打着厚实的木托条,上面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加厚泡沫箱。外面还用黄色的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巨大的装甲块。 这画面跟旁边那些巴掌大小的普通快递盒摆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韩东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瞪圆了眼睛,两只手悬在半空,脚下一步都迈不动。 赵一帆站在旁边,目光在这个庞然大物上扫了两圈。这位平时最稳得住的世家少爷,此刻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已经在脑子里快速计算起了这玩意的体积和四个人的受力极限。 陆川看了一眼。 他心里立刻得出结论。 这东西,绝对不是靠他们四个人徒手就能轻易弄回宿舍的。 陈子昂是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被木条和胶带五花大绑的箱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东子。” 陈子昂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你老舅不会给你寄了一整头鹿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不能吧。” 他回答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自己家里那帮长辈的生猛作风了。 驿站老板这时候正好拿着单子走出来,一边撕底单,一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这件快递两百五十三斤。” 老板把单子往韩东手里一塞。 “点一下件,没问题就赶紧弄走啊,太占地方了。” 两百五十三斤。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这片空地上轰然引爆。 韩东彻底石化。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他甚至觉得刚才自己那句调侃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我不信。” 韩东咬了咬牙,转头向驿站老板借了一把美工刀。 “我今天非得看看,我老舅到底在里面塞了啥能有两百五十多斤!” 他走到那个巨型泡沫箱前,蹲下身子。 锋利的刀刃划开外面缠绕的黄色宽胶带,发出刺耳的割裂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泡沫盖子给硬生生掀开。 盖子一开。 一股带着浓烈白霜的冷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塞满了大块大块带着冰袋、被抽真空封装好的暗红色鹿肉。 “这全都是肉啊。” 韩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在那些冰冻的肉块中间扒拉。 “我老舅电话里不是说还有鹿茸和鹿血酒吗?压在最底下了?” 他用力掀开最上面的一大块带骨鹿排。 下一秒。 韩东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些鲜红的肉块正中间。 赫然端放着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残角的梅花鹿头。 那头鹿的毛发被冰霜覆盖,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半睁着,在韩东掀开肉块的瞬间,正好死死地对上了韩东的视线。 “卧槽!” 韩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这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一百八的东北壮汉,腿肚子猛地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两步,指着那个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它看我!” “它在看我!” 电话里老舅那句“放鹿顶你”,以及童年时期被成年公鹿顶飞两米的惨痛记忆,在此刻具象化了,狠狠地撞碎了韩东的心理防线。 陈子昂本来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听到韩东的惨叫,他好奇地凑过去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这位向来最讲究洁癖和体面的本地大少爷,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 “东子,你老舅绝对是个狠人。” 陈子昂捂着嘴,满眼惊悚。 “他这是连全尸都给你打包送来了啊。” 赵一帆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显然也对这种过于硬核的快递内容感到不适。 只有陆川最镇定。 他走上前,看了看箱子正中间那个死不瞑目的鹿头。 陆川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隔着塑料包装,动作利落地将那个硕大的鹿头往旁边挪了挪。 随着鹿头被移开。 下面用防震气泡膜严密封装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两大桶色泽暗红的鹿血酒,几包品相极佳的极品鹿筋,还有被保鲜膜包的严严实实的鹿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第2/2页) “东西都在底下。” 陆川收回手,语气平静。 韩东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老舅这是真杀了一头鹿啊……” 他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他把肉给我寄过来也就算了,他还把头单独放在正中间。这是警告!这绝对是对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警告!” 这虽然听起来像个好笑的童年阴影笑话。 但摆在504四个人面前的现实麻烦,却一点也不好笑。 韩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大箱子两百五十多斤的生鲜,愁得直抓头发。 “这咋整?” 韩东指着那一堆开始融化冒水珠的冰袋。 “这些全都是生肉。咱们宿舍连个小冰箱都没有,江城这鬼天气,这玩意儿放一晚上就得发臭长蛆!” 陈子昂立刻表态,满脸抗拒。 “绝对不能弄回宿舍。” “两百多斤的生肉要是烂在五楼,咱们以后连门都进不去。” 赵一帆也微微皱眉,表示赞同。 就在大家围着这个巨型“生化炸弹”一筹莫展的时候。 陆川开口了。 “晚上的撸串先取消。”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给出了一套最顺手、也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一家专门做鹿肉的馆子。” 陆川看着韩东。 “我们可以把这箱东西直接拉过去。” “让他们后厨帮忙把生鲜处理好,放在他们店里的冷库寄存。以后咱们想吃了,随时过去让他们现做就行。” 这话一出来。 问题解决了。 不用担心鹿肉坏掉。 也不用费尽心思往五楼搬。 还能顺势把这批名贵食材变成504宿舍以后的专属加餐资源。 韩东发懵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行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不行,完全忘了一分钟前自己还被那颗鹿头吓得跌坐在地。 “川哥,你又救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那就赶紧的。” “趁着冰袋还没全化,把这堆麻烦送走。” 方案定了。 但眼前的现实问题是,他们必须把这个两百五十三斤、连个把手都没有的巨大泡沫箱,从驿站的角落移动到方便叫同城货运的路口。 真正的体力活正式开始。 “来来来,各抓一个底角。” 四个人一步一步的把这个巨大的箱子抬到了路口。 路灯已经全亮了。 箱子落地的瞬间,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站在路边大口喘息。 陆川拿出手机。 打开同城货运软件,低头操作了几下。 没过多久,一辆带着封闭车厢的轻型小货车顺着辅路开了过来,在路边缓缓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 “你叫的车?” “对。” 陆川点头,走过去拉开货车后厢的对开门。 几个人立刻动手。 咬着牙,合力把那个巨大的泡沫箱抬起,硬生生地推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砰”的一声闷响。 车厢门重重关上。 今晚最要命的这个大麻烦,终于被彻底装了进去。 韩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子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如释重负。 货车驾驶室座位有限,坐不下四个人。 韩东拉开货车副驾驶的车门,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你们打车吧,我们跟着你。” 这个时候陈子昂刚好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坐在了副驾驶,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后座。 陆川看向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语气平稳,给今晚的这场突发硬仗定下了最终的路线。 “师傅。” “去清鹿宴。”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想多更几章,奈何最近失眠,整个人状态直接拉胯,脑子都转不动啦。 (ps:绝对不是找理由偷懒--。) 现在这五章还是我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才勉强磨出来的,美式实在肝不动了,今天就先更5章啦! 真心谢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和偏爱,大家疯狂投喂的各种礼物实在太多啦,实在没办法一个个单独点名道谢。 所以,咱直接开始专属感谢环节: 特别感谢: 狼堡最懒的羊送出的角色召唤; 君子兰腥大佬送出的秀儿; alstroemer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黎明已去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yeep^_^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时光岁月主宰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喊吃饭v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第一次就收到三个。‘‘ 最后! 感谢大家的包容。 我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明天继续五更,绝不咕咕~。 爱你们的——感觉自己发财了的爱和美式。 2026.5.4 第76章 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 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 江城的夜色逐渐浓重。 出租车和小货车一前一后,拐过了几个繁华的路口,最终驶入了一条偏僻幽静的林荫街道。 不同于江大后街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这里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面上,显得昏黄而深沉。街道两旁没有什么熙熙攘攘的商铺,连行人都寥寥无几。 车子在街道中段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没有霓虹灯,没有迎宾的吆喝,甚至连个显眼的门头都没有。 只有门口墙面上,挂着一块极不张扬的暗色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刻着三个字。 清鹿宴。 陈子昂推开出租车的车门走了下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这栋建筑和周围的街景上扫了一圈。 这位本地大少爷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江城排得上号的高端餐饮、私房菜或者是会员制俱乐部,他从小跟着家里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哪家店在哪个地段,主打什么菜系,最低消费多少,他基本都清楚。 可眼前这家“清鹿宴”,他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硬是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陆。” 陈子昂走到陆川身边,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你确定是这儿?” 他指了指那块昏暗的木牌。 “这地方看着连个客人都没有,门好像都没开。在江城有头有脸的餐厅我基本都知道,这家店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货车停在路边,韩东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冷冷清清的门面,心里那点对吃大餐的期待瞬间也凉了半截。 “是啊川哥。” 韩东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这地方连个飘出来的饭菜香味都没有。我老舅寄的可是最顶级的鹿肉,这要是给里头那些不入流的厨子做坏了,那我可是要心疼得滴血的。”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目光静静地看着那块“清鹿宴”的木牌。 陈子昂没听过这家店,太正常了。 韩东觉得这地方冷清,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家清鹿宴才刚刚开业不久,它真正的名气,还远远没有在江城的圈子里打响。 但在陆川的记忆里,这家店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前世,大概也就是在大二那一年。 这家隐藏在偏僻街道里的清鹿宴,会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家店背后的年轻老板,不仅精通东北菜系,对鹿肉、鹿筋这种高端山林野味的烹饪有着堪称妖孽般的天赋,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国内外含金量极高的厨师荣誉。 这还不算完,这位老板不仅是个天才厨师,还是一个罕见的商业奇才。 在打响了名头之后。 短短一年时间,对方凭借着极具前瞻性的资本运作和品牌包装,将“清鹿宴”从一家江城的私房小馆,迅速扩张成了一个遍布全球多个一线城市的高端餐饮帝国。 前世的陆川,为了在那些所谓的顶级圈子里寻找谈资,曾经把这位老板后来出版的自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老板在处理鹿肉这种顶级食材时的手法,到底有多么出神入化。 但在上一世。 陆川虽然知道这地方,也知道这位老板的传奇,但他却从来没有资格,坐下来吃一口这位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菜。 不是因为他出不起那几万块钱的包桌费。 而是因为在那位老板功成名就之后,他早就已经不再亲自下厨了。偶尔心血来潮做一桌宴席,招待的也都是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前世那个靠租跑车硬撑场面的陆川,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 陆川的思绪慢慢收拢。 他转头看向停在货车后车厢里的那个巨大的泡沫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第2/2页) 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饭,他今天完全可以带着室友去江滩那家私房菜,或者找个熟悉的饭店。 但这箱子里,是两百五十多斤从韩东老舅那里寄过来的鹿肉、鹿茸、鹿筋和鹿血酒。 这种带着原始野性的大补之物。 如果随便找个饭店,交给那些只会用重油重辣来掩盖腥膻味的普通厨子,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只有交给清鹿宴里那个最懂鹿肉的未来商业奇才。 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而且。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了一次,既然正好赶上了这家店还没有彻底爆火的初期阶段。 陆川很想亲自尝一尝,前世那份只在自传里看到过、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手艺。 陆川看着满脸疑虑的陈子昂和韩东。 “不用管它有没有名气。” 陆川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这家店的老板,是处理鹿肉真正的行家。东西交给他,绝对比放在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厨都要靠谱。” 赵一帆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去质疑陆川的判断。 这段时间以来,陆川身上展现出的种种底蕴,已经让赵一帆形成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陆川说这里行,那这里就一定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搬东西吧。” 赵一帆走到货车后厢,主动伸出手。 韩东见赵一帆都表态了,自然也不再废话。他卷起袖子,和陈子昂一起走了过去。 四个人合力,咬着牙把那个两百五十三斤的巨型泡沫箱从车厢里硬生生地抬了下来。 “一二三,起!”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步一步,四个人抬着这个夸张的大箱子,走上了清鹿宴门口的石板台阶。 在靠近那扇厚重的暗红色大门时。 众人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陈子昂最初的那种轻视已经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毕竟是生意家庭出身,懂得看事物的另一面。 敢把餐厅开在这么冷僻的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要么是老板疯了,要么就是这里有着不需要靠散客来维持生计的绝对底气。 韩东满脑子都是那两百多斤肉该怎么做才最好吃,喉结不断地滚动。 赵一帆神情平静,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见识一番的准备。 而陆川。 则是四个人里最稳重的那一个。 他走在最前面,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一开。 一股带着淡淡檀香和高级香料气息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内部的环境和外面那种偏僻冷清的街道截然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整体色调偏暗,原木色的屏风、错落有致的盆景、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构筑出一种极度内敛且专业的静谧感。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门被推开。 大厅前台处,一名穿着素雅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那四个抬着巨大泡沫箱的年轻男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挂起了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几位先生晚上好。” 服务员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请问有预约吗?” 四个人慢慢将沉重的泡沫箱放在了大厅一侧的空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韩东喘着粗气,揉着酸痛的手臂。 陈子昂挺直了腰背,习惯性地把带局的姿态端了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能不能安排个包间。 陆川却已经抢先一步,直视着那名服务员。 “没有预约。” 陆川的语气自然。 “我要找你们老板。” 第77章 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女服务员听到陆川的话,视线再一次在那个巨大的泡沫箱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轻视,也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几位先生,请随我来。” 服务员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没有把众人留在略显空旷的大堂,而是直接引领着他们走向了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沉闷的杂音,显然底部做了考究的静音处理。 沿途的墙壁上没有挂着什么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 只有几幅装裱得十分用心的字画,配着柔和内敛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把初秋夜晚的那点燥热彻底阻挡在了门外。 这地方不热闹。 却透着一股极强的规矩和讲究。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服务员推开一扇隔音极佳的实木包间门。 “几位请进。” 包间里的面积不小,布置得更是古色古香。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酸枝木圆桌,角落里点着一炉熏香。 服务员熟练地用沸水烫洗了茶具,为每人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动作标准。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各位贵宾请稍等。” 服务员端着茶盘退到门边。 “我这就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韩东一屁股坐进那张垫着软垫的红木太师椅里,整个人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 他压着嗓门,左右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这地方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但坐进来是真有感觉啊。” “这哪像是个吃饭的馆子啊,这安静得我都以为自己进了啥高端茶楼了。” 韩东摸了摸光滑的桌面,满脸的新奇。 “这桌子这椅子,看着就贼贵,坐着可真舒坦。” 陈子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这位江城本地的大少爷,平时对那些虚头巴脑的豪华饭店早就免疫了。 但坐在这个包间里,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点头。 他太清楚这种看似清淡的装修背后,需要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真正的老钱风,就是把钱花在看不见的隔音、木料和空气过滤系统上。 “这地方确实不差。” 陈子昂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敢把店开在这种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全靠内部环境和规矩来撑场面。” “没点真正的门槛和底气,老板绝对不敢这么干。”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这家店的气质,确实很符合陆川一贯的行事风格。 陆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最为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家店的底细,也知道接下来会出场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与此同时。 在清鹿宴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员工休息室里。 房间的布局凌乱不堪。 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调料。 一张有些年头的折叠躺椅摆在窗户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厨师服,胸口处还隐隐带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头发乱得像是一个荒废了几个月的鸟窝。 男人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条腿还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整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刚才那个在大堂里表现得极度克制、温柔体贴的女服务员,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膀上。 “老板!” 服务员扯着嗓子大吼。 “快点起来!” “来生意了!” 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中,男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胡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第2/2页) “那鹿肉得炖软烂点……” “火候不到……别叫我……” 服务员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气得直咬牙。 她一把扯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你炖个屁的鹿肉啊!” 服务员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给我清醒点!外面包间里来了四个人,说要找你!” “你今天要是再把这单生意给黄了,咱们这个月就真的要破产了!” 男人的身体晃悠了两下。 听到“破产”两个字,他那双原本还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服务员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你看看这破店!” “整整一千多平米的场子,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硬扛着!” “我每天既要做保洁,又要做服务员,还得站在大堂当迎宾!”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满肚子都是辛酸泪。 “你答应我的工资这个月都发不出来了,天天就知道躲在这里睡大觉!” “再不干活,我明天就把大门拆了卖废铁!” 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脑子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愣了两秒。 “客人?” 男人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调料箱给撞翻。 “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刚才那副睡不醒的颓废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客人在哪个包厢?” 男人急切地追问。 “二楼听风阁!” 服务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他脚上的那双旧皮鞋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提上去,就这么踩着后跟,一路趿拉着在地毯上狂奔。 服务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老板!” 服务员追在后面大喊。 “你至少把衣服换一下啊!” “你还穿着沾了油的厨师服呢!” 但男人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喊。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焦急,顺着走廊直奔听风阁而去。 包间里。 韩东正端着茶杯,和陈子昂聊着这木椅子的做工。 “砰。” 包间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头发乱如鸡窝、踩着一双旧皮鞋后跟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厨师服显得十分随意,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污渍。 整个人的打扮,邋里邋遢。 完全不修边幅。 和这家清鹿宴那种高雅、内敛、规矩森严的装修风格比起来。 这个男人的出现,简直就像是高档音乐会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收破烂的闲汉。 割裂感极强。 韩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极度不体面的形象感到强烈的排斥。 赵一帆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 这个看似邋遢的男人,在踏入包间的那一刻。 身上的气场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没有因为满屋子的打量而感到半点局促。 也没有去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他直接用一种极度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老派幽默的笑容,稳稳地接住了满屋子的视线。 男人迈着随意的步子走上前。 他咧开嘴。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且毫无拘束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男人微微拱了拱手。 “鄙人鹿德勺。” 他目光明亮,视线在四个大一男生身上扫过。 “不知哪位找我?” 第78章 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鄙人鹿德勺。” 鹿德勺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不知哪位找我?” 话是从嘴里抛出来的,可他那双常年在迎来送往里淬炼出来的贼亮眼睛,已经赶在声音落地之前,把圆桌前的四个人飞快地扫了一整圈。 干他们这行私房隐秘馆子的,最要紧的就是眼力见。进门第一眼,就得把客人的身份、斤两和口袋深度给掂量个七七八八。 这一扫,鹿德勺心里那团原本还指望碰上大老板、宰上狠狠一刀的火热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桌前坐着的,清一色全是生瓜蛋子。 短袖,休闲裤,脸上还带着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气。 那个个头最大的小伙,正瞪着一双充满新奇的眼睛到处乱看。这种人一看就是个凑热闹的气氛组,兜里掏不出几个大子儿。 另外两个坐在边上的男生,虽然气质看着挺好的,也不像是一般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素净,看不出什么明晃晃的排场。 鹿德勺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大单子变学生局,今天这顿饭多半是卖不出什么利润极高的山珍海味了。 可就在他的目光准备收回来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在陈子昂的身上停住了。 鹿德勺的视线极快地在陈子昂的衣领、坐姿和手腕上划过。 这小子不一样。 那股子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带着点审视和挑剔的做派,太像江城本地那些从小被家里用钱堆出来的少爷了。尤其是他随手搭在桌沿上的左手,手腕上那块泛着金属冷光的腕表,直接撞进了鹿德勺的眼睛里。 七万打底。 鹿德勺心里的一杆秤瞬间拨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小算盘。 本来以为是四个穷学生来开洋荤,搞不好一顿饭吃完还得几个人凑钱结账。 现在看来,这桌真正的金主就坐在这儿呢。只要把这位少爷伺候舒服了,今天这桌菜说不定还真能多榨出点油水来。 鹿德勺打量人的时候,陈子昂自然也在打量他。 从小跟着家里人在江城各种高档饭局里打转,陈子昂对这种察言观色的试探太熟悉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有些不修边幅的老板,进门后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这种被当作全桌核心焦点的感觉,让陈子昂骨子里那股本地大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准备接管这个包间的话语权。 但在开口之前,陈子昂并没有直接发号施令。 他非常自然地偏过头,视线越过韩东,在陆川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是请示,而是经历过这几天在宿舍里的连番毒打后,陈子昂心底生出的一种本能的边界感。 他想确认一下,今天这场局,这位深不可测的“京城大少”到底打不打算亲自下场主事。 陆川坐在太师椅里。 他接收到了陈子昂的目光。 对于这种抢风头、谈排场的事情,他重活一世后早就失去了任何兴趣。他今天跟着来这里,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前世没吃过的那一口顶级鹿宴。 陆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子昂,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给了一个平和的眼神。 陈子昂收回视线。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瞬间切入了他最熟悉的那种和饭店老板交涉的少爷状态。 “老板。” 陈子昂开了口,语气不急不躁,透着一股不差钱的底气。 “废话就不多说了。” 他甚至去问这家隐秘馆子里到底有些什么拿手好菜。 “楼下大门口,放着一个泡沫箱。” 陈子昂看着鹿德勺。 “里面有一整箱鹿肉。” “你受累让人搬上来,挑几个拿手的做法,先做几道菜端上来尝尝。剩下的肉,帮我们在后厨的冷库里存起来,以后我们随时过来吃。” 这番话一落地。 鹿德勺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硬。 他愣了一下。 心里翻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敢相信。 一整箱鹿肉? 这年头,带着几斤螃蟹或者两条鲜鱼去饭店付个加工费的事儿倒是常见。可带着一整箱鹿肉直接跑到他清鹿宴来点菜的,他开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上。 紧接着,鹿德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鹿肉这种山野硬通货,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 他再次看向陈子昂,心里对这位少爷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两个层级。 普通的大学生进馆子,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人均多少钱,问菜量大不大,问四个人点三菜一汤够不够吃。 可眼前这个戴着七万块名表的少爷,一上来连加工费提都不提,直接就是一句“做几个菜,剩下的存起来”。 这派头,这口吻。 绝不是那种偶尔攒钱出来开一次洋荤的穷学生能装出来的。 这小子不仅有钱,而且绝对是个平时在外面吃惯了、对花钱根本没有具体概念的主儿。 鹿德勺的算盘打得飞快。 今天要是能把这几位爷伺候舒服了,凭他们这连鹿肉都能整箱往这儿搬的财力和路子,以后绝对能发展成店里的长期金主。 “没问题!” 鹿德勺猛地一拍大腿,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第2/2页) “几位兄弟这是行家啊,自带硬货上门。那感情好,这活儿我接了。” 气氛正烘托到这儿。 坐在另一边的韩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他本来就对鹿德勺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感到极度不适。刚才陈子昂跟老板交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直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鹿德勺。 “不是,我说老板。” 韩东一开口,那股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就直接溢满了整个包间。 “你真能把那鹿肉做明白不?” 他伸手指了指鹿德勺那件发黄的厨师服,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我看你这打扮,咋瞅着也不像个大厨啊。” “外头大堂整得那么高级,我寻思进来个厨子咋也得戴个高帽、系个红领巾啥的。你这身上油乎乎的,连皮鞋后跟都踩塌了,别是刚才在后厨睡迷糊了,被你们经理临时薅出来顶班的吧?” 这话如果放在外面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饭店里,老板估计当场就得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但鹿德勺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被韩东这顿直来直去的损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 鹿德勺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 他不仅不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顺着韩东的话茬就开始往回逗。 “那你说说,这大厨到底该长啥样?” 鹿德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是不是得在这儿刻上‘我会做菜’四个大字?” “还是说,我得左手拿着炒勺,右手攥着一头大蒜,再把白围裙死死勒在裤腰带上,你才觉得我这手艺靠谱?” 这个时候,东北人刻在骨头里的隐藏dna动了——话绝对不能掉地上。 “那可不。” 韩东一拍胸脯,理直气壮。 “你瞅瞅我这体格,这肩膀,这膀大腰圆的架势。” 他自信地仰起头。 “我看着都比你像个正经主厨。” 鹿德勺上上下下扫了韩东两眼,嘴角一咧,直接扔回去一句。 “俗话说得好,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你这身段,可不就凑这两样里了。” 陈子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相声式互怼逗得直乐,心里对这场局的走向感到非常满意。他觉得场子不仅被自己稳稳地接住了,连带着气氛也被彻底盘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在鹿德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板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接话能力,绝对是个常年混迹餐饮江湖、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油条。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不插话,也不去抢戏。 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东和鹿德勺在那里插科打诨,任由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男寝式笑闹,把刚才那点私房菜馆的高冷感彻底冲刷干净。 鹿德勺一边跟韩东哈哈笑着互损,一边在心里又默默给这桌客人添了一笔新的判断。 刚进门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账。 琢磨着四个大学生顶多也就是点几道便宜菜,好在有个戴名表的阔少能撑撑场面。 但现在,他发现这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端着。 说话直来直去,透着一股毫无包袱的活气。 尤其是这个一口东北腔、咋咋呼呼的大个子,虽然嘴碎得让人想拿抹布堵上,但却是个天生的气氛制造机,三言两语就能把原本生分的场子给彻底聊热。 跟这种客人打交道最省心。 他们不挑剔服务员的鞠躬角度,不计较包间的温度高低,只要你手底下的饭菜做得够硬、味道够足,他们就能吃得比谁都高兴。 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真诚了几分。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小算盘。 如果楼下那箱鹿货的品质能像这几个小子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 今天这单生意,不仅能让他们吃美了,说不定还能借着这群活蹦乱跳的大学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打出点名气来。以后隔三差五带来几个想开洋荤的同学,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流水。 包间里的热闹劲儿还在继续。 韩东刚被那句“抢饭盆”给堵了回来,正梗着脖子准备搜肠刮肚地找词反击。 鹿德勺乐呵呵地站在桌边,嘴里还在顺嘴胡咧咧,吹嘘着自己这双手不仅能做鹿肉,哪怕是龙肝凤髓到了他手里也能翻出花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股子笑闹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着的陆川,开口了。 他没有提高音量去压制别人。 也没有用任何带有命令色彩的语气。 就是在这种气氛最热、防备感最低的瞬间,抛出了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 “我要吃鹿肉。”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是一块实心的秤砣,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酸枝木的圆桌上。 整个包间里的热闹,随着这句话的出现,奇迹般地自动收束了回来。 韩东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陈子昂到了嘴边的装逼话也咽了回去。 因为大家都在这一刻意识到,玩笑可以随便开,但今晚真正的主题,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鹿德勺脸上的笑意跟着顿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满是油滑和调侃的眼睛里,迅速聚拢起一抹真正属于厨子的认真光芒。 第79章 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包间里的笑闹声,因为陆川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瞬间踩了刹车。 韩东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 陈子昂刚刚准备抛出来的俏皮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玩笑归玩笑,互怼归互怼。 当“鹿肉”这两个字真正砸在桌面上的时候,今天这顿饭的核心终于被扯到了台前。 鹿德勺脸上的油滑笑意停顿了半秒。 他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样,站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里的散漫退了下去,属于后厨掌勺人的精光聚拢起来。 “行。” 鹿德勺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几位兄弟先坐着喝口茶,我下楼去验验货。” 说完,他转身推开包间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十分受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期待地盯着门口。 陆川则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不争不抢,把主场稳稳地让在陈子昂那边。 清鹿宴一楼大门口。 鹿德勺顺着楼梯走下来,一眼就瞅见了摆在门边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泡沫箱。 箱子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宽胶带,看着粗糙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几个大学生自带的食材,撑死了也就是家里从菜市场或者普通养殖场随便弄来的便宜货。 鹿肉这东西,娇贵得很。 要是处理不好,腥膻味能把人的天灵盖都给顶开。 他弯着腰,把泡沫盖子掀了起来。 瞬间,一股浓烈的冷冽寒气扑面而来。 鹿德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冻货。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最清楚新鲜食材和冷冻食材之间的口感鸿沟。 冻过的肉,细胞膜被冰晶撑破,一旦化冻,水分流失,肉质的上限天然就掉了一大截。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冰袋。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块暗红色肉块的瞬间。 鹿德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上。 不是普通的养殖货。 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刮去表层的冰霜。 肉色深邃暗红,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 往下翻。 鹿排、鹿里脊、鹿腩、粗壮的鹿筋。 切割的手法专业,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极品。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 真正的鹿宴,根本不是一锅乱炖。 公鹿的肉质紧实,要用猛火硬攻,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 母鹿的肉质细嫩,火候必须温吞,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熬汤炖煮,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 而眼前这箱肉。 哪怕被冻过,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精心散养、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 价格不菲,来路更深。 鹿德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鹿排,眼睛开始放光。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 公鹿的猛火烤炙,母鹿的温油滑熘,小鹿的清炖高汤。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一锅一锅地练出来。 手艺磨透了。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去省里打比赛。 评委尝一口,绝对惊为天人。 金奖拿到手,报纸电视一宣传。 这间现在连鬼都不上门的破馆子,立马就能门庭若市,预约的单子能排到明年去。 赚了钱。 开分店。 开全省连锁。 自己坐镇总店,收他几十个徒弟。 到了晚年,自己就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看着徒弟们在后厨里切鹿肉、熬鹿筋,每天闭着眼睛数钞票。 鹿德勺越想越上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哈喇子都快顺着下巴滴到泡沫箱里了。 “老板?” 旁边经过的女服务员满脸见鬼地喊了一声。 “你蹲在这儿傻笑啥呢?” 鹿德勺猛地打了个激灵。 发财的幻觉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退休生活给驱赶出去。 先别做梦。 先把眼前这桌伺候明白再说。 要是今天手艺砸了,这极品鹿肉算是糟蹋了,后面那些开分店当祖师爷的美梦连个屁都不是。 鹿德勺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二楼包间,而是转身冲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 听风阁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动静抬起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鹿德勺。 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那件沾着油渍的发黄厨师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雪白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定制主厨服。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 连脚上那双踩着后跟的破皮鞋,都换成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后厨防滑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第2/2页)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正了几分。 韩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赵一帆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鹿德勺神态上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满嘴跑火车、试探他们有没有钱的滑头老板。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真正准备上战场、把这顿饭当成翻身之战的后厨掌舵人。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几位兄弟。” 鹿德勺开了口,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 “肉我看过了。” “冻货,稍微有点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 “但这批货的底子,是我这两年见过最好的。绝对的极品。” 他看向坐在主谈位置的陈子昂。 “好肉不能糟蹋,我得按我师父传下来的老规矩做。” 鹿德勺抬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给我一个小时。” 这句话带着一种强硬的信念。 不是敷衍。 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摆谱。 而是他要在这一个小时里,把那些压箱底的手艺,在这几块极品鹿肉上狠狠地操作一番。 陈子昂十分享受这种被当成主事人的感觉。 他像个真正的大少爷一样,微微颔首,直接拍板。 “行。” “你看着做。” 鹿德勺没有再多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间,背影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干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间里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韩东灌了三大杯茶水,试图欺骗自己已经饿得造反的胃。 陈子昂则在心里暗自期待,这大张旗鼓的一顿鹿宴,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小时整。 包间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车轮滚动声。 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一辆巨大的三层餐车走了进来。 鹿德勺跟在后面,亲手端着托盘。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炭火和香料气息的肉香,瞬间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韩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绿了。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 没有西餐那种虚张声势的一人一份。 全都是东北菜那种大开大合的豪迈盘子,但每一道菜的装盘和卖相,又透着极致的考究。 鹿德勺指着放在韩东正前方的那一扇巨大的铁板。 “炭烤鹿排。” 铁板上,几根粗壮的鹿肋排被烤得外焦里嫩,表层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极具攻击性。 “这位兄弟体格好,爱出汗,吃东西讲究个痛快。” 鹿德勺看着韩东,语气十分笃定。 “这道菜火候猛,香气重,最适合直接上手啃。保准让你觉得过瘾。” 韩东咽了一大口唾沫,哈喇子都快掉进铁板里了。 紧接着,鹿德勺将两盅热气腾腾的炖菜,分别放在了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前。 “高汤煨鹿筋。” 白瓷盅里,汤色清亮如水,几截晶莹剔透的鹿筋在里面微微颤动。 “这两位兄弟性格内敛,吃东西应该讲究回味。” “这道菜不加重料,纯靠老母鸡和火腿吊出来的高汤慢火煨透。入口柔,火候细,越吃越能品出那股子温润的底气。” 最后。 鹿德勺亲手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雕花瓷盘,稳稳地摆在了陈子昂的正中央。 盖子揭开的瞬间。 陈子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盘中。 鹿里脊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经过极快的高温滑油,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厨师用惊人的刀工,将这些肉片拼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周围衬托着翠绿的冰草和松茸。 华丽。 精致。 极度彰显身价和面子。 “金玉滑鹿里脊。” 鹿德勺看着陈子昂,给足了排场。 “这道菜全拼手速和刀工,肉片下锅三秒必须捞出。吃的就是那一口极致的嫩,配上这卖相,最衬您的身份。” 陈子昂看着面前这道视觉冲击力拉满的大菜,心底那股少爷的虚荣心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主菜上齐。 鹿德勺又挥手让服务员端上了几道素菜和一盆汤。 一盘凉拌冰镇折耳根,一盘清炒山地木耳,还有一盆奶白色的山药老鸭汤。 “鹿肉是热物,吃多了燥得慌。” 鹿德勺简单利落地解释了一句。 “我配了几道清口的凉菜和温补的汤。一会儿你们吃到一半,吃点折耳根压压油气,喝口鸭汤顺顺胃,这样吃到最后才不会觉得腻。” 交代完这些,鹿德勺微微欠身。 “几位慢用。” 他退出包间,将门轻轻合上。 热气在圆桌上方氤氲。 韩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鹿排,准备开啃。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目光扫过韩东面前粗犷的鹿排、自己面前清淡的鹿筋,最后落在陈子昂那盘金光闪闪的鹿里脊上。 刚才鹿德勺上的那几道压火的素菜,更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仅能把鹿肉分部位做出截然不同的极致口感。 更可怕的是。 从进门的一番笑闹,到下楼验货的这短短十几分钟。 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老板,竟然已经把他们四个人的性格、喜好、甚至对排场的需求,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精准地,把这些观察直接具象化成了一整桌极具针对性的大菜。 赵一帆拿起筷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判断。 这个厨子。 有点东西。 第80章 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圆桌上,男大学生的真实吃相根本藏不住。 什么细嚼慢咽、什么斯文讲究,在绝对硬核的手艺面前全都成了废话。 韩东是第一个没忍住的。 他抓着那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鹿排,张嘴就是狠狠一口。 粗犷的鹿肉纤维被咬断,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粗暴香气,直接在口腔里炸开。 他连话都顾不上说。 只能听见骨头和牙齿碰撞的闷响,还有他因为烫嘴而发出的吸气声。 这道菜的火候太棒了,香、重、肉感十足,完美契合了他这副东北大体格的进食逻辑。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本地少爷的架子。 他想等菜上齐了,点评两句刀工,或者聊聊这牡丹花摆盘的寓意。 结果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鹿里脊,在蘸料里轻轻一滚,送进嘴里后。 滑。 嫩。 那是一种几乎不需要牙齿用力,就在舌尖上化开的鲜甜。 陈子昂闭上了嘴。 他默默地伸出筷子,夹起第二片,第三片。那种被老板特殊关照、专门为他定做华丽大菜的舒坦感,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干饭的动力。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用白瓷勺舀起一口高汤煨鹿筋。 汤色清亮,入口却没有半点寡淡,反而透着一股老母鸡吊出来的醇厚底气。鹿筋软糯弹牙,火候细到了骨头缝里。 陆川的动作同样不紧不慢。 他夹起一块鹿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前世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高端局里,听说过无数次清鹿宴的讲究,却从来没有资格真正坐下来,吃一口这种全凭手艺说话的顶级野味。 今天,这口肉终于吃进肚子里了。 整桌菜的节奏,被鹿德勺安排得井井有条。 几口重油重辣的烤肉下肚。 夹一筷子爽脆冰镇的凉拌折耳根,或者喝一口温润的山药老鸭汤,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吃折耳根,但就冲着老板这手艺,也要按照他搭配的试试。 韩东一开始还嫌弃那些草叶子和清汤寡水不够劲儿。 吃到现在他才回过味来。 要是没有这些配菜兜着,就凭这极品鹿肉的猛烈劲头,他这会儿早就被腻得靠在椅子上翻白眼了。 这老板,干活是真细。 酒过三巡……不对,没酒。 韩东正把第三根鹿排的骨头扔在骨碟里,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上的孜然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杯子。 手指碰到温热的茶杯壁。 他猛地停住了。 “坏了!” 韩东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在包间里发出一声脆响。 陈子昂正准备夹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哎呦!你干嘛?” 韩东看着满桌的硬菜,满脸的痛心疾首。 “光顾着低头炫肉了。” 他指着那些被消灭了大半的盘子,语气里全是懊恼。 “酒忘了啊!” “这吃这么好的东西,不整两口,这顿饭简直就是没有灵魂!” 陈子昂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今天这顿鹿宴吃得确实到位,不来点酒顺一顺,气氛总觉得差点意思。 “确实该喝点。” 赵一帆没出声,算是默认了。陆川也只是靠在椅背上,由着他们折腾。 韩东是个急脾气,直接拉开包间门探出半个身子。 “服务员!” “麻烦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没过两分钟。 鹿德勺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挺松快,看着桌上那些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菜,就知道这几个大学生是真吃美了。 “几位兄弟。” 鹿德勺笑呵呵地拉了张空椅子。 “吃得还顺口不?” “太顺口了老板!” 韩东一抹嘴上的油。 “就是差了点意思。” “差啥?” “酒啊!” 韩东两眼放光。 “那个箱子里,不是有两瓶鹿血酒吗?” “你给整上来,我们哥几个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鹿德勺一听这话,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 他收起笑容,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架势。 “鹿肉本来就大热大补。” “那鹿血酒更是烈性子。” 鹿德勺指了指桌上的空盘。 “你们这已经造了这么多肉,再拿那烈酒往下压,吃得狠了容易上火。今晚你们是来享受的,不是来上头找罪受的。那酒你们存着,以后慢慢喝。” 韩东一听就急了。 “那咋整?” 他急得抓耳挠腮。 “我这肉都吃美了,不喝两口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啊!” 鹿德勺看着韩东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飞快。 他今晚本来就想找个借口跟这桌人坐下来喝两口。 这几个小子能带着极品鹿货上门,来路肯定不一般。只要人一喝,话匣子一开,底细自然就露出来了。 烈酒容易醉得不省人事,套不出话。 但啤酒不一样。 吃爽了,泡舒服了,再来点冰镇啤酒,气氛最容易往真心话上拐。 “行吧。” 鹿德勺故意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思考过的样子。 “鹿血酒今天绝对不能碰。” “真要喝,就整点啤的。”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去外面超市搬几箱冰镇啤酒过来!” 喊完,他又回过头。 “光吃这鹿肉下酒不够味。我再去后厨给你们炒两个重口的下酒菜。算我送的!” 韩东一听有酒有下酒菜,立刻喜笑颜开。 “老板大气!” 没一会儿。 服务员抱着两箱冰镇啤酒进了包间。 紧接着,鹿德勺端着两盘刚出锅的下酒菜走了进来。 一盘爆炒腰花,一盘干煸鱿鱼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第2/2页) 菜色不复杂,但香气扑鼻,咸辣到位,一看就是最适合配啤酒的硬货。 几瓶冰啤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正儿八经的品鉴鹿宴,现在直接转成了东北味浓郁的兄弟酒桌。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德勺顺势在韩东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几位兄弟。” 他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满。 “我陪你们走一个,顺便听听你们对今天这菜的意见。” 韩东本来就吃美了,一看老板这么上道,立刻热情地拉着鹿德勺碰杯。 “老板你这手艺,绝对没挑!” 几杯酒下肚。 鹿德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套话。 “说实在的。” 鹿德勺看着韩东。 “你们今天带过来那批鹿肉,底子真不错。平时家里没少吃这好东西吧?” 他这问题抛得极有技巧,看似闲聊,实则直奔主题。 然而。 他完全低估了韩东喝高之后的脱轨程度。 韩东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微醺状态,脖子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根本没理会鹿德勺的问题。 韩东大手一挥,直接反客为主,一巴掌拍在鹿德勺的大腿上。 “老板!” 韩东打了个酒嗝,眼神无比真诚。 “你别老研究我们了!” “你先说说你自己,你手艺这么牛逼,你这辈子的梦想是啥?” 鹿德勺被这一巴掌拍得懵了一下。 他原本设计好的套话节奏,被韩东这毫无逻辑的灵魂拷问直接撞得粉碎。 他是个来探底的猎手。 结果还没开枪,猎物先把他按在酒桌上开始做人生访谈了。 “梦想?” 鹿德勺张了张嘴,本能地想糊弄两句场面话。 但看着韩东那双因为酒精而发亮的真诚眼睛,再看看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和酒。 他忽然觉得,那些场面话实在说不出口。 “这有啥不能说的。” 鹿德勺仰头干了半杯啤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发财呗!” 他回答得接地气,一点没端着。 “我这店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不想办法挣钱,我拿啥吃饭?” “等我有钱了,这店盘活了。我就把我师父传下来的这套清鹿宴,正儿八经地发扬光大。收徒弟,开分店,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这手艺!” 韩东听完,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这种性子,最吃这种江湖儿女为了梦想拼搏的戏码。 “哎呀!” 韩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直响。 “我还当是啥比登天还难的事呢!”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不简单吗!” 鹿德勺听得一愣。 发财难,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店做大更难。 “这还简单?” 鹿德勺忍不住反问。 “那可太简单了!” 韩东的吹牛模式在酒精的催化下正式启动。 他直接伸手揽住旁边陈子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子昂差点没坐稳。 “老板,你今天是遇上贵人了!” 韩东指着陈子昂,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看见没?这位!” “陈少!” “江城本地正儿八经的地头蛇,刀枪炮!” “只要陈少在江城跺一脚,整个富二代圈子都得震三震!” 陈子昂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啤酒,被韩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吼懵了。 他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你瞎吹什么……” “你别谦虚!” 韩东根本不给陈子昂解释的机会,越吹越上头。 “老板,你这店缺啥?” “缺客源?缺排面?缺能消费得起的大老板捧场?” “那都不是事儿!” 韩东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陈少一句话,能把你这破店门槛给踩平了!” “什么江城本地有钱的少爷、富二代,只要陈少发话,全都能给你拽过来吃饭!” 鹿德勺端着酒杯,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本来是想套出这几个人背后的鹿货渠道。 结果一通操作下来,自己的事业宏图居然被对方给大包大揽了。 他看着韩东那副真诚到极点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东北大汉到底是在发酒疯,还是自己真的在这破包间里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被韩东炒到了沸点。 而作为被疯狂吹捧的核心人物,陈子昂的状态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人就是这样,一旦被当面捧到那个高度。 尤其是被一个性格直爽的兄弟拿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往上架,真的很难不飘。 陈子昂原本还想开口制止韩东的胡言乱语。 但听着听着。 他坐姿不知不觉地往前倾了一点,眼神也开始发亮。 那种本地大少爷久违的控场感和自信,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东子喝多了。” 陈子昂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老板你要是真想把店做起来,我平时确实认识些朋友。到时候带他们过来尝尝你的手艺,也不是什么难事。” 鹿德勺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他重新评估起这桌客人的含金量。 韩东是气氛组,但陈子昂这个少爷,似乎还真有点本地能量。 至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川和赵一帆,越安静,越代表着藏得深。 包间里。 啤酒的泡沫还在翻滚,下酒菜的香气混合着酒意四处弥漫。 鹿德勺满脑子的套话计划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陈子昂,已经在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酒精的麻痹下,彻底找回了那种“今天这个局该我带头”的错觉。 第81章 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 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 陈子昂手里端着大半杯冒着白沫的啤酒。 他的脸颊已经明显泛起了一层红晕。 眼神比刚进门那会儿亮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地升高了不少。明明知道韩东那张破嘴吹得太过火、太夸张,但他心里就是觉得无比舒坦。 “东子,你快别吹了。” 陈子昂嘴上摆着手,说着推辞的客套话。 但他整个人的坐姿却放松,身体微微往前倾,那股子被人高高托在云端上的得意感,顺着他压不住的嘴角全都露了出来。 鹿德勺是个绝对的酒桌人精,一看这架势,立刻上道地举起杯子跟了上去。 “陈少真低调。来,我敬陈少一杯,以后在江城这块地界,我这小破店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陈子昂听着这声顺耳的“陈少”,全身舒坦,端起酒杯跟鹿德勺碰了一下,仰头豪迈地干了半杯。 他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今天这局我就是绝对主场”的微醺状态。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被捧得正舒服,视线借着酒精的催化,下意识地在圆桌上扫了一圈。 最先落进眼里的是陆川。 陆川刚好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鹿腩,慢慢咀嚼着。他酒喝得不急,神色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夸张到没边的互相吹捧,根本没过他的耳朵。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 陆川这人太低调,不喜欢高调。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就看出来了,陆川身上藏着极深的背景,但他从来不主动往外透露。这种酒桌上强出风头的戏码,陆川大概率是不会自己伸手去接的。 目光顺势一挪。 落在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赵一帆身上。 陈子昂脑子里的酒精开始发酵。 赵一帆比自己牛逼。 这是他在汤泉水会亲眼见证过的铁打事实。那张黑金卡掏出来结账的时候,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阶层碾压,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赵一帆也不爱显摆,不爱抢话,甚至连男生之间最常见的吹牛都很少参与。 自己今天一直被韩东往天上捧,这风头占得似乎有点太独了。 陈子昂那点属于少爷的格局感,突然在酒意中冒了出来。 自己能跟赵一帆这种级别的顶层大少坐在一个宿舍里喝酒,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段位和实力的证明吗?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装本地豪强,不如顺水推舟,把赵一帆也抬出来。 既能显得自己有格局、有见识,又能暗中告诉这个饭店老板,看看我陈子昂混的都是什么圈子,接触的都是什么大人物。 “砰。” 陈子昂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拽了过去。 “老板。” 陈子昂指着自己,打了个酒嗝,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我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确实还算能说得上点话,圈子里大家也都给面子。” 他话锋一转,手臂顺势往赵一帆那边一伸。 “但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市级的少爷。” 陈子昂拍了拍桌子,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崇拜感。 “可你知道旁边坐着的这位是谁吗?人家一帆,那可是正儿八经一个省的顶级财阀!市级在省级面前算什么?我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连个提鞋的都算不上!” 鹿德勺正准备夹花生米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双贼亮的眼睛立刻看了过去。 赵一帆平时端着的淡定,在听到“一个省的顶级财阀”这句话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子昂根本不管他,借着酒劲直接开吹,越吹越具体。 “老板,你知道什么是省级财阀的概念吗?” 陈子昂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 “就这么跟你说吧,在冀省那边,一般官场的干部,排着队在他们家门口等一天,要是没点过硬的关系,连他家的大门都摸不到,更别提见他一面了!人家办事情,那都是直接通天对接的!” 赵一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贵而不响,最烦、也最不适应的就是这种毫无边界、甚至编得离谱到带有黑社会土皇帝色彩的酒桌吹捧。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子昂,别扯了。” 赵一帆试图开口打断。 但陈子昂现在的状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什么叫我扯?” 陈子昂瞪着眼睛,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来劲了。 “就拿家里产业来说,咱们平时觉得买个几百万的车就算有钱了。你猜一帆家里名下的工厂园区有多大?那都是按平方公里来算的!人家老爹在办公室随便跺一跺脚,整个省的gdp都得跟着晃三晃!” “我上次听人说,人家一帆回老家过年,那出门的排场,几十辆黑牌的奥迪a8排成长龙!连地方上的交警都得专门在前面开道,给弄出一条专属的绿色通道出来!” 越吹越夸张。 越吹越像路边摊上的三流权谋故事。 赵一帆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种平时总是冷冷淡淡、讲究分寸的世家公子做派,在陈子昂这通不讲道理的连珠炮下,被轰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排队见干部,什么黑牌a8绿色通道,简直越抹越黑。 一股明显的红晕,从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脸颊和耳廓。 酒精上脸,加上这种当众被架在火上烤的极度难堪,让赵一帆整个人都在发热,他甚至觉得现在随便给他找个地缝,他都能立刻钻进去。 韩东坐在对面,直接拍着大腿笑开了花。 他平时看惯了赵一帆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现在看到赵一帆被陈子昂弄得满脸通红、插不上嘴的窘态,简直觉得这节目效果好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第2/2页) 陆川端着酒杯,高兴地看着这一幕。 鹿德勺在一旁听得直愣神。 他本来以为陈子昂就已经是这桌最大的金主了,没想到这水底下还藏着一头更大的过江龙。市级少爷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直接蹦出来一个能影响全省gdp的真龙? 他赶紧堆起笑脸,顺着陈子昂的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失敬失敬”,心里飞快地重新衡量起这桌年轻人的恐怖分量。 陈子昂瞥见赵一帆脸红的样子,心里不仅没觉得自己在讨人嫌,反而生出了一种极度自洽的错位满足感。 一帆平时就是太低调了。 他看着赵一帆泛红的耳根,在心里暗自得意。 人家层次高,不爱显摆,但我今天作为兄弟,把该给的体面全给他补齐了,用具体的事迹把他抬到了天上。他心里肯定也是满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这么一想,陈子昂越发觉得自己今天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给兄弟长了脸。 震慑了饭店老板。 还顺便彰显了自己能跟这种大少称兄道弟的超高段位。 这局,彻底被他玩明白了。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现在觉得自己的控场能力已经突破了天际。 介绍完赵一帆,他的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全寝室的人都过了一遍。 陆川不用他介绍。 一是陆川本身低调。二是陈子昂心里门儿清,陆川这种层次你不能乱说。 赵一帆已经被他吹上了天。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顺势扫到了正抓着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塞的韩东身上。 这时候,酒后说话最容易出问题。 他本意其实并不是瞧不起韩东,而是韩东这个人太熟了,太接地气了。陈子昂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把这个东北大汉包装出刚才那种“层级感”。 于是。 他大脑一抽,嘴比脑子快,一句非常直接的话脱口而出。 “至于韩东……”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他没啥好介绍的。” 这句话一出来。 原本闹哄哄的包间,瞬间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捏着酒杯,本能地转过头,看向韩东。他可太知道酒桌上这种话有多伤人了,就看这东北大个子能不能压住火气。 赵一帆也从刚才快要破防的尴尬里被拽了出来,目光微抬。 陆川放下筷子。 看着韩东,看他是什么反应。 韩东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韩东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绝不内耗。 他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但他并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拍桌子翻脸,去跟陈子昂认真争辩自己怎么就没啥好介绍的。 他的反应直接,且极具男寝的狂野生活气。 韩东直接无视了陈子昂。 他身子往前一探,腰板挺直,一转头,硬生生把矛头对准了坐在旁边的鹿德勺。 “老板。” 韩东盯着他。 “你是东北的吧?” 鹿德勺正准备看戏呢,根本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愣了一下,赶紧顺着话头点头。 “是,我是东北的。” 鹿德勺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咋了小兄弟?”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韩东借着酒劲。猛地把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扬。 迎着鹿德勺有些发懵的眼神。 缓缓开了口。 “你。” “可曾听说过。” “东北韩家?”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6章献上啦~ 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突破二十万字了。 从4月20号开书到现在刚好15天。 更没想到今天这本书竟然上了书籍礼物月榜的第34名!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太宠我啦!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 感谢: 所有给我投喂礼物的宝子们\~ 尤其是投喂催更符和灵感胶囊的各位宝子。 人数实在太多,没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在后台都看得到,你们的每一份支持我都记在心里啦! (ps:不感谢寄刀片的东城门的铁飞龙。) 特别感谢: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ps:衵这个字我查了半天才知道怎么读...) 隆重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送出的大神认证!!! 阿瑞149大神送出的:三个为爱发电、一封情书、一张催更符、一个完结666、一个秀儿以及一个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4个大神认证!!! 从前天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还没满24小时,就有幸收到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四个大神认证,这礼物都给我砸懵了,无比荣幸,铭记在心!‘‘ 最后。 还有个小事求求各位宝子们。 本书评分出来了,6.5分。 分数太难看啦!辛苦大家写写书评,帮忙拉一波评分。 万分感谢。 爱你们的——感觉发财了正准备数钱的爱和美式。 2026.5.5 第82章 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可曾听说过东北韩家?” 这句话顺着韩东那带着浓重酒气的嗓子飘出来,硬生生砸在满是烤肉味和啤酒沫的圆桌上。 包间里产生一种极度错位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还捏着那个透明的玻璃酒杯,整个人明显懵了一下。 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在这一瞬间,都愣住了。 赵一帆眉头微挑,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北方有什么隐秘的巨头家族。 陈子昂张着嘴巴,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下,心里甚至咯噔了一声,暗想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隐藏在校园里的东北刀枪炮吧? 就连一向稳如磐石的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上辈子大三上了了一半就辍学离开了江大,当时狼狈不堪,寝室里只有韩东一言不发地帮他把最重的行李扛下了楼。从那以后,两人断了联系,陆川其实一直不知道韩东真正的家底和底细。 所以此刻,面对韩东这副深沉肃穆的架势,陆川也没有立刻断定这是酒后胡扯。 他放下酒杯,安静地看着韩东,也在等着下文。 鹿德勺盯着韩东看了足足两秒钟。 老油条的脑子在这个瞬间彻底短路了。 “啊?” 鹿德勺脱口而出,声音发木,完完全全是一副没跟上节奏的呆滞模样。 韩东酒劲正顶在脑门上。他看着鹿德勺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眉头一皱,腰板挺得更直了,摆出一脸“你个东北老乡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的严肃表情。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鹿德勺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加上他自己也是纯正的东北人,条件反射般地提高了嗓门,大声回了一句。 “没听过啊!” 这四个字吼得中气十足,在不大的包间里甚至带着点回音。 鹿德勺这一嗓子吼出去,韩东脸上的深沉瞬间卡壳了。 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酒桌上的逻辑正式宣告崩坏。 韩东大着舌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抱怨,反客为主地教育起老板来。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泥喊辣么大声嘎哈!” 这句话一出来,东北腔重得都快拉丝了。 短暂的半秒钟停顿后。 包间里原本还在强撑着的那股严肃感,瞬间碎了一地。 赵一帆和陈子昂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狗屁“东北韩家”! 这根本就是韩东在胡说八道吹牛逼呢! 毕竟刚才陈子昂借着酒劲,把赵一帆这个省级大少吹得天花乱坠、底蕴深厚,韩东听了心里不服气,觉得被比下去了,所以才硬着头皮给自己也编了个听起来唬人的名头找场子。 想通了这一层,陈子昂第一个没绷住。 “噗——哈哈哈!” 这位刚才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本地大少,笑得直接趴在了桌沿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打着桌子,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赵一帆也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平时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全被这股荒诞感给冲垮了。 陆川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货一旦喝高了,满嘴跑火车的本事根本没人拦得住。亏自己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韩东有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底细。 连鹿德勺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指着韩东,笑得直摇头。这东北老乡是真能扯淡,硬生生把他这个想套话的老江湖给带进了沟里。 这通大笑,把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推向了顶点。 陈子昂笑得最夸张,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酒精在血液里疯狂流窜。这种男寝酒局特有的荒诞感,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上头的亢奋状态。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看着还在跟鹿德勺碰杯的韩东,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今天这局,气氛已经热到了这个份上。 自己刚才吹了赵一帆,韩东又现挂了一波“东北韩家”,如果自己就这么干坐着看热闹,那今天这舞台岂不是浪费了?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在这个最热烈的当口,再接一把大的。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桌面的杯盘狼藉,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在陈子昂现在的醉意逻辑里,陆川这么低调,但实际上背景深不可测,自己作为兄弟,必须替他把该有的排面给狠狠地拉满。 这不仅是给陆川长脸,更是向鹿德勺证明他们这桌人深不见底的圈层。 “行了行了。” 陈子昂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强行把鹿德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他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笑脸,换上了一副“我给你们介绍个真大佬”的神秘口吻。 “老板,你别听东子在这儿瞎扯淡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手指直接指向陆川。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开胃菜。今天这桌上,真正不简单的,在这儿呢。” 鹿德勺一听这话,手里捏着花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本来就觉得陆川不对劲,一直摸不到底。现在听陈子昂主动往外爆料,他立刻竖起了耳朵,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这位,陆川。” 陈子昂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炫耀感。 “京城来的。” “平时在学校里最不爱显山露水,除了长得帅点,看着跟个普通学生没两样。”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但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谁都知道,这种平时越不说话的人,底细就越摸不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第2/2页) 鹿德勺在听见“京城来的”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聚拢了起来。 陈子昂觉得光说个地名还不够过瘾,必须得抛点更实在、更唬人的干货,才能把这场戏推向最高潮。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鹿德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老板,你平时开门做生意,豪车应该见得不少吧?” 没等鹿德勺回答,陈子昂直接往下爆料。 “他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车牌号,江a·54321。” 这句话一出来,鹿德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五连号的宾利。 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东西。 可还没等鹿德勺完全消化掉这个信息,陈子昂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威力更大的核弹,直接在包间里炸开了。 “但这都不算什么。” 陈子昂因为喝高了,说话手舞足蹈。 “就在今天,他又换了辆新车。我陪他上的牌。”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车管所的选号机,在选号的时候,系统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清一色全是6和8的顶级靓号!”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连选都不屑于选!最后硬生生把时间给耗光了!” “等选号超时之后,你猜怎么着?” 陈子昂死死盯着鹿德勺,一字一顿。 “系统自动吐出来一个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落地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鹿德勺被震住了。 连一直坐在旁边的韩东和赵一帆,也同时僵在了座位上。 鹿德勺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呆滞。新车加上自动吐出来的00006,他这老江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绝对是上面打过招呼、直接锁死了硬塞过来的特权牌照! 韩东手里的半块花生米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知道陆川有宾利,也知道那车牌是54321,但他根本不知道还炸出了个00006的剧情。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川,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什么鬼? 赵一帆的反应更加微妙。 他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呼吸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他此前一直以为钻石卡、宾利和54321已经是陆川背景的具象化体现,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全新的00006,而且还是系统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 这让他在心里建立的那套“背景深不可测”的逻辑模型,再次被狠狠地拔高了一个骇人的维度。 陆川坐在原位。 他听着陈子昂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全抖落出来,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小子喝多了之后,还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但他没有急着去打断,因为现在这个气氛,他就算开口解释,也没有任何人会信。 陈子昂看着全场被震慑住的反应,觉得自己今天这轮发挥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也给说嗨了。 借着这股劲,他顺嘴把最后一个重磅信息也给抛了出去。 “老板,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换新车吗?” 陈子昂指着陆川,语气夸张得甚至带上了一点崇拜。 “因为他嫌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高调了!” 这句话一出来。 鹿德勺的脑子已经彻底迷糊了。 嫌宾利太高调? 这说明宾利在这种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产,反而成了招惹麻烦的玩具。这种把顶级豪车当成累赘的消费观,比豪车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看陆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再次确认了,陆川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调,是真的不把这些外物当回事。 整桌的气氛,从刚才的喜剧群魔乱舞,彻底滑向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韩东从“东北韩家”的现挂胡吹里清醒过来,脑子里全是被00006塞满的震撼。 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满脸通红,觉得自己不仅救了刚才那点场子,还顺手把陆川的排面给补到了天上。 赵一帆则在心里,把“00006”这串数字牢牢地刻了下来。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杯。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陆川。 原本他还想借着喝啤酒的机会,把这桌学生灌松,套一套鹿货的渠道。 但现在。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胆子都没有了。 宾利。 00006。 京城来的。 嫌高调。 这几个词条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头顶。哪怕他知道这群人喝高了,说话可能会带点夸张的水分,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彻底推翻之前所有的判断。 眼前这个安静喝酒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他能随便套话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随时能把清鹿宴连锅端了的恐怖存在。 陆川放下酒杯。 看着鹿德勺那双明显带着几分忌惮和小心翼翼的眼睛。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酒。 算是彻底喝跑偏了。 第83章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 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 包间里的酒局已经彻底滑向了另一个轨道。 鹿德勺手里捏着半杯啤酒,坐在椅子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圆桌上绕了一整圈。 从“东北韩家”的胡吹乱炸,到刚才陈子昂一口气抖出来的“京城来的”、“宾利”、“江a·00006”。 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鹿德勺的脑子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狠狠地搅了几十遍。 按照饭桌上趋炎附势的常规逻辑。 鹿德勺这会儿最该干的事,就是赶紧端着酒杯,去给陆川和赵一帆敬酒,死皮赖脸地套近乎、巴结这两尊真神。 但他偏偏没有这么干。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于是,鹿德勺把目光稳稳地落回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身份够,排面也不算差。最关键的是,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正处在酒劲上头的微醺状态,最需要别人的肯定和吹捧。 鹿德勺拿起桌上的啤酒瓶。 他站起身,微微探着身子,稳稳当当地把陈子昂面前的玻璃杯倒满,洁白的泡沫刚好顶到杯口,一滴都没溢出来。 “陈少。” 鹿德勺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老油条特有的真诚。 “今天这顿饭,我这清鹿宴算是彻底开眼了。” 他轻轻和陈子昂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鹿德勺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局没见过?但像今天几位兄弟这么有活气、这么能聊的局,那是真少见。” 鹿德勺非常精妙地把话头引到了陈子昂最舒服的地方。 “也就是陈少您在本地路子广。” “您这眼光和排场,那绝对是没挑的。今天这一桌子能凑得这么顺当、吃得这么尽兴,那全靠陈少您安排得周到。” 这几句话。 一点都不生硬。 完全没有那种为了巴结而硬贴的尴尬,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陈子昂的爽点上。 陈子昂其实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504宿舍里,先是撞上了陆川这种怎么试探都看不透的绝对大佬,又一直被赵一帆那种更高的层级感压着。 他这个原本该在宿舍里呼风唤雨的本地富二代,总有一种“我想显眼,但偏偏每次都差了一口气”的憋屈感。 可现在,鹿德勺的一番话,就像是一把熨斗。 把他心底那些不平整的褶皱,一点一点、舒舒服服地全都熨平了。 陈子昂的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 “老板客气了。” 陈子昂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主要还是你这做鹿肉的手艺确实不错,我这几个兄弟吃得高兴。” 他现在的姿态完全放松了。 不再是那个试图通过炫耀表和车来证明自己的少爷。 坐在一旁的韩东,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这会儿酒精上脑,他完全化身成了整桌最疯狂的续火发动机。 “那必须的!” 韩东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耳朵。 “老板,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陈总那是什么排面?在江城这地界,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敞亮人!” 他直接伸手揽住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被他揽得晃了一下,本想嫌弃地推开,但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韩东越喝越来劲。 他一把抓起一瓶刚开的啤酒,直接塞进了鹿德勺的手里。 “老板你也别光顾着在那儿唠嗑了!” “今天既然都坐在一桌喝上了,那就是自家兄弟!” 韩东举起杯子,豪气干云。 “来,走一个!以后咱504这几号人,就把你这清鹿宴当食堂了!” 鹿德勺在旁边听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发财咯,我老鹿要发财咯。 “承蒙兄弟看得起!那我老鹿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几轮推杯换盏中,彻底滑向了一种群魔乱舞的热闹。 没有了饭店老板和食客的界限。 更像是一群喝得烂熟的哥们,在一个夜场包间里把所有的顾忌都喝没了。 陈子昂在这种舒服的氛围里,酒意渐渐涌上了头。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微醺地转了一圈。 平时在宿舍里。 他面对赵一帆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下意识的仰望,或者说是本能地觉得对方比自己牛逼,不敢随意去开那种没有边界的玩笑。 但此刻,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自信。 他看着依旧端端正正喝着啤酒的赵一帆,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微妙的热情。 上半身往前探了探。 “一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嘴里说出来的话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可言。 “你说。” “那个莎士比亚,写了那么多悲剧,里面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用手指在半空中胡乱画了个圈。 “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整宿整宿地失眠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包间里的空气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韩东正准备继续啃一块鹿排,听到这话,满脸见鬼地看着陈子昂,完全搞不懂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劈叉到了外国文学上。 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按照赵一帆的性格,对于这种喝多了以后的醉话,最多也就是礼貌性地笑一下,或者用一句“不知道”直接敷衍过去。 然而。 最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陈子昂,真的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失眠。” 赵一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悲剧对他来说,是情绪的释放口。把那些极致的冲突写在纸上,他自己在现实里的睡眠质量,可能反而比写喜剧的人还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第2/2页) 陈子昂听完,眼睛猛地一亮。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抛出了更离谱的后续。 “那你说。” 陈子昂用手里的酒杯敲了敲桌子边缘。 “如果明天早上的第一节微观经济学,咱们全宿舍都旷课不去听。” “宇宙的运转轨迹,会不会因此发生一点点偏差?” “宇宙的运转不会有任何偏差。”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戏谑。 “但是明天上午点名的时候,辅导员在成绩单上扣平时分的手速,应该会非常惊人。” “哈哈哈哈!” 韩东在一旁听得真切,直接爆发出一阵狂笑,差点把嘴里的肉给喷出来。 “一帆,你这也太特么真实了!” 陈子昂被这句回答逗得连连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绝了!一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端起酒杯,直接越过半个桌子。 “来来来,为了宇宙的运转,咱俩走一个!” 赵一帆竟然也没有拒绝。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倒好的啤酒,跟陈子昂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这一刻,整个包间仿佛焕发了一种全新的鲜活感。 赵一帆平时最冷,最难被周围的喧闹打动。 但今晚,他不仅被陈子昂拉进了这场毫无营养的酒后闲扯里,而且还聊得有来有回。 鹿德勺一边往嘴里扔着花生米,一边用他那双老练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四个年轻人。 他是个在名利场里泡老了的人精。 这种场面,他看一眼就能摸出个大概。 他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这四个人,不是那种在开学为了应付交际、硬凑在一起吃顿饭的普通舍友关系。 虽然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还远远没到那种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两肋插刀的铁瓷死党程度。 但那种只有在大学宿舍里、因为朝夕相处而慢慢凝结出来友情的味道,已经非常浓烈了。 韩东是最热的那团火,负责把所有的冷场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是最要面子的那个核心,但在被场子热起来之后,他会心甘情愿地去兜底。 赵一帆看起来最冷,可一旦他真正愿意接纳这个环境,他的回应比谁都要真诚。 至于陆川。 鹿德勺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坐在边缘的人。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抢过一句风头,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主导任何一个话题。 但他只要坐在那里。 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感。包间里所有的狂欢和边界,仿佛都在绕着他那条看不见的轴线在运转。 鹿德勺心里已经彻底有数了。 这桌人,绝对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四个小子的关系,以后肯定还有得续。只要自己手艺不掉链子,清鹿宴以后绝对能成为他们聚会的首选据点。 嘿嘿,俺老鹿肯定发财了。 陆川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啤酒,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韩东正搂着鹿德勺的肩膀,嚷嚷着要跟他拼谁吹瓶子吹得快。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聊天话题,已经从宇宙运转彻底歪到了“一个人把心事咽在肚子里,到底算不算是和自己的独白”。 这种热烈、杂乱、甚至有些毫无逻辑的喧闹。 让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504宿舍,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记忆里。 前世的大家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陈子昂总是带着一层坚硬的防备,警惕着所有人的试探。 赵一帆永远都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闲扯。 韩东就算再怎么想把气氛搞热,也总是因为大家各怀心思,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而前世的自己。 额,想起来就尴尬。 陆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蝴蝶效应。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具象化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重活一世,只是做出了几个和前世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去装富二代,没有去租跑车,没有在初见时摆出那种让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他只是立住了自己的边界,把日子过得真实了一点。 可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 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个504宿舍的相处模式,彻底颠覆了。 陈子昂不再那么克制了。 赵一帆竟然也会因为几句醉话而聊上头。 韩东这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这完全脱离了前世的运行轨道。 陆川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包间里混杂着酒精和鹿肉香味的空气,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发晕。这帮家伙吵闹的声音,甚至让他觉得稍微有些头疼。 但这种头疼,绝对不是那种烦躁的排斥。 而是一种带着无奈、觉得好笑、又有着一丝复杂清醒的情绪。 他看着韩东涨红的脸,看着陈子昂因为赵一帆的一句话而拍案叫绝的样子。 事情确实变了。 他知道以后的轨道会和记忆里的越来越不一样。 但。 变成这样。 好像也不坏。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鲜活而真实的青春。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第84章 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晚上九点。 清鹿宴二楼的听风阁包间里,那场热火朝天的酒局,终于了尾声。 这场饭吃得简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役。宽大的酸枝木圆桌上,原本摆盘精致的宫廷鹿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剔得干干净净的鹿排骨头堆成了小山,纸团、蘸料碟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最夸张的是地上的啤酒瓶。 绿色的空酒瓶密密麻麻地挤在桌脚、墙边,连椅子底下都塞满了,稍微动一下腿,就能碰出一串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包间里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味、孜然味和肉香。 几个人的酒量,在这堆空瓶子的见证下,已经彻底分出了层次。 鹿德勺这个做东的东北老江湖,自己一个人狠狠干了两箱。他本来是想借着酒劲套话,结果反被韩东那毫无逻辑的脑回路给带偏了,硬生生把自己给喝报废了。 韩东也没少喝,两箱绿棒子下肚,这头东北猛兽现在两眼发直,脖子粗红,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随时准备跟人拜把子的癫狂状态。 陈子昂喝了六瓶。 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喝红酒、品洋酒的少爷来说,这种工业啤酒灌下去,肚子胀得难受,酒劲也早就窜上了头。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断片,但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 整张桌子上,只有陆川和赵一帆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俩加起来,一共也就喝了六瓶。 赵一帆纯粹是因为喝不惯这啤酒,那股子麦芽发酵的酸苦味不符合他的味蕾习惯,他只是出于礼貌,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 而陆川没咋喝,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情况。 前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局上,他喝醉过太多次。 他知道自己一旦过了那个量,酒品极差,极容易失去控制。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绝对不能在任何场合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他一直压着节奏,只让自己停留在最舒服、最松弛的微醺边缘。既不扫大家的兴,也绝不让自己滑向失控的深渊。 “砰。” 一声闷响。 鹿德勺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清鹿宴发扬光大”,然后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油腻的脸颊贴着一个空盘子,两秒钟后,均匀且响亮的呼噜声便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这位信誓旦旦要套话的饭店老板,成了今晚第一个阵亡的烈士。 包间的门被推开。 服务员走进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老板,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显然早就习惯了鹿德勺这种喝高兴了就直接睡死过去的德性。 韩东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指着鹿德勺,满脸的钦佩。 “老鹿这人,能处!” 韩东大着舌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喝就喝,一点不养鱼。痛快!是个纯爷们!”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趴在桌上的鹿德勺,又看了看满地的空酒瓶。 酒精的作用下,他脑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爷的“东道主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今天这场局,虽然吃的是韩东老舅寄来的鹿肉,场地是陆川找的,但是气氛是我陈子昂铺开的。 前面经历了那么多荒诞的吹捧、错位的试探,他急需用一个最体面、最符合他身份的动作,来为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少爷的潜意识里。 不管过程多曲折,只要最后买单的人是他,那他就是这场局里毫无争议的主导者。 陈子昂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种发飘的阔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买单。” “把账单拿过来。” 服务员很快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以及一个带有清鹿宴标志的扫码牌。 就在服务员刚刚靠近圆桌的那一秒。 原本瘫在椅子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韩东。 就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强力弹簧,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了。 “唰”的一下。 韩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买!” 韩东瞪着一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粗壮的胳膊直接横跨过半个桌面,一把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酒精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都是东北汉子骨子里的义气。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今天这顿饭,虽然肉是他老舅寄的,但大家陪着他一路折腾,老板又亲自下厨陪酒,兄弟们听他吹了一晚上的牛逼。自己要是吃抹干净不掏钱,那还算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吗? “陈总,你歇着!” 韩东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声,直接伸手去抢服务员手里的扫码牌。 “今天谁也别跟我抢,这单必须我来!”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来就已经微醺上头,少爷那股子执拗劲儿被韩东这一嗓子直接给激出来了。 他说了他买,那就必须得他买。 这根本不是一顿饭钱的问题,这是他陈子昂的主场,是他誓死捍卫的面子! “你给我撒手。” 陈子昂毫不退让,一把抓住了扫码牌的另一端。 “我说我买,就是我买。你那点生活费留着多吃两顿食堂吧,别在这儿瞎逞能。” “谁逞能了!” 韩东也是个急脾气,酒劲顶在脑门上,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老子说了今天我请!你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第2/2页)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围着一个塑料扫码牌,展开了一场极具男大特色的抢单混战。 赵一帆看了一眼陆川,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俩上头了,咋整? 陆川看懂了,并回了一个眼神:让他俩折腾吧,现在场面够混乱了,咱俩别上去添乱了。 这个时候陈子昂还在用力把扫码牌往自己这边拽。 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跟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猛兽抗衡。 韩东拽了两下没拽动,心里的急躁彻底爆了。 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喝高了之后,动作变得粗暴和直接。 他猛地抡起那条粗壮的胳膊。 本意只是想把陈子昂挡在前面的手给扒拉开。 但这一甩,力道实在太大了。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韩东的胳膊直接挥在了陈子昂的肩膀上。 陈子昂本来就因为酒精而脚底发虚,重心不稳。被这股巨大的蛮力一推,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连抓桌沿的机会都没有。 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往后倒去。 “咚。” 陈子昂一屁股狠狠地跌坐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一摔,把他整个人都摔懵了。 他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那件昂贵的休闲衬衫也揉出了几道褶皱。他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堂堂江城大少爷,因为抢着买单,被人一巴掌扇得四脚朝天。 韩东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将扫码牌夺到自己面前,手里紧紧攥着刚掏出来的手机,嘴里还在带着醉意大声嚷嚷。 “你别跟我抢!” “我说我买就我买!” 服务员站在旁边,目睹了这场惨烈的肉搏战。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上前劝架。在清鹿宴这种地方工作,她显然具备着极高的职业素养。 她甚至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 服务员看着拿着扫码牌的韩东,用一种温柔、专业的声音,吐出了今天晚上的最终账单。 “您今晚一共消费嘞五千八百元。” 五千八百元。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韩东的耳朵里。 却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顺着他的天灵盖,直接浇到了脚后跟。 韩东那只正准备解锁屏幕、豪气干云地扫码的手,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了。 他脸上那股充血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了一大半。 酒意在残酷的数字面前,被硬生生地吓退了半寸。 短暂的沉默后。 韩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比自然地、毫无声息地,将那部已经停在扫码界面的手机,顺滑地滑回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大喊着“谁也别跟我抢”的人根本不是他。 手机装好之后。 韩东直接一步跨到躺在地上的陈子昂面前,双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哎呀子昂。” 韩东一边替他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满脸真诚地埋怨。 “你没事吧?” “你说你咋还摔倒了呢。” 他甚至还嘴硬地补了一句。 “谁让你非得跟我抢的,你看,摔着了吧。” 经过韩东这波让人啼笑皆非的“退缩”操作,包间里的气氛已经滑向了一个滑稽又尴尬的节点。 老板睡死了。 韩东退赛了。 陈子昂摔懵了。 这五千八的账单,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陆川坐在椅子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饭,从提议到选地方,都是他促成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韩东或者陈子昂来掏这笔加工费和酒水钱。 他来都消停了,也该收场了。 陆川站起身。 他不急不躁地走到服务员面前,看了一眼那张长长的账单小票,确认了一下金额。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付款码界面。 对准了服务员手里的扫码机。 “滴。” 一声清脆且电子感十足的扫描音,在包间里响起。 然而。 这声寻常的“滴”声,对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陈子昂来说,却无异于一根扎进神经最深处的毒针。 陈子昂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陆川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扫码机。 这一瞬间。 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的懵逼。 在账单面前差点丢掉少爷底线的挫败。 再加上酒精在血管里疯狂燃烧的冲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彻底冲垮了陈子昂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如果这笔钱被别人结了,那他今天晚上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就彻底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都说了我买!” 陈子昂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带着不讲理的怒吼。 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猎豹,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去管扫码单,而是直接伸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一把将陆川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 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陈子昂借着那股醉意和执念,手臂用力往下一抡。 将那部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砰——咔嚓!” 第85章 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 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 “我都说了我买!” 陆川他看着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陈子昂。陆川的心底,涌起了一种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的云顶会所里。 陈子昂端着那副讲究分寸、精致又冷漠的少爷架子,条理清晰、刀刀见血地把陆川那个“假富二代”的壳子给扒了个干净。 那时的陈子昂,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精明和让人无法跨越的阶级距离感。 可现在呢? 面前这个本地大少,因为抢着付五千八的饭钱,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 然后借着酒劲撒酒疯,硬生生地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去砸了,就为了争那一口东道主的面子。 陆川在这荒诞的一幕里,又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效应带来的巨大冲击。 叹了口气。 陆川蹲下身子,捏着边角,把那部报废的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大少爷记上了一笔。 等你明天酒醒了,你看我怎么连本带利地宰你一顿。 “我手机呢?” 吼完那句豪言壮语的陈子昂,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醉意彻底占据了大脑的最高指挥权。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砸的是陆川的手机。 陈子昂皱着眉头,双手开始在自己的休闲长裤口袋里疯狂摸索。 摸完裤兜,又去翻衬衫的口袋。 “我刚才明明拿着的啊。” 他嘟嘟囔囔地转着圈,弯下腰去翻看椅子底下,甚至去掀铺在桌子上的台布。 “谁看见我手机了?” “我都说了今天这顿我买单,我得扫码啊!我手机跑哪去了?”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被韩东那一记没收住的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不知道顺着地板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包间里的人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这场面既好笑又荒谬。 陈子昂越找越懵,越懵越急,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角,顺着墙根一点点往下出溜。 嘴里那句“必须我买单”的少爷执念还没念叨完。 眼皮一搭。 脑袋一歪。 直接靠着墙角睡死过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在这场兵荒马乱的男大抢单混战里,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的旁观者。 他看得很明白。 韩东那一巴掌不是故意打人,纯粹是喝高了抢单时没收住的蛮力横推。 陈子昂更是醉得彻底乱了套。 赵一帆扫了一眼瘫软在墙角的陈子昂,又看了一眼陆川手里那台屏幕碎得已经掉渣的手机。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赵一帆站起身。 他非常自然地走向门口。 对着那位一直站在门边、极具职业素养但也明显被这场闹剧搞得有些发懵的女服务员,轻轻招了一下手。 两人走到走廊外。 赵一帆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他一句话没说,也不想因为买单再去刺激包间里那两个醉鬼。 服务员非常懂事,立刻拿出扫码机配合着低调处理。 “滴”的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甚至被赵一帆用手指微微捂着扬声器,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五千八的账单。 事情到了最后,这顿清鹿宴的账单,还是由他这位冀省大少爷给买了。 账结完,局就算彻底散了。 但四个大学生,喝得趴下了一个半,剩下两个里还有一个手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想正常打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 服务员作为清鹿宴的员工,处理这种酒后善后的事情非常熟练。 不用赵一帆多说,她已经用手机联系了一辆出租车,现在正停在清鹿宴的门口。 接下来就是搬运这两具“尸体”的体力活。 韩东虽然干了两箱啤酒,这会儿还在死鸭子嘴硬地强撑。 “川哥,我没醉。” 韩东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比划。 “我还能再干两瓶……” 陆川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走过去,几乎是像扛一头熊一样,把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大汉强行拽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得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破手机,生怕碎玻璃渣子掉进衣服里。 赵一帆和服务员则一左一右,架起了墙角的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浑身上下软得没有一根骨头是硬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赵一帆的肩膀上。 几个人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醉鬼塞进出租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江城的夜色中。 清鹿宴二楼。 听风阁包间里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一地的啤酒瓶。 女服务员推门走进来。 老板鹿德勺还趴在圆桌上,侧脸死死地贴着一个装过鹿里脊的空盘子边缘,呼噜打得震天响,仿佛雷打不动。 服务员走过去。 根本没客气。 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鹿德勺的后脑勺上。 “行了,别装死了。” 服务员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第2/2页) “人都走没影了,车都开出两条街了。” 这一巴掌拍下去。 鹿德勺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吧唧了一下嘴,慢吞吞地从桌上抬起头,伸手搓了一把全是油光的脸。 那双刚才还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浑浊。 清澈得像两颗玻璃球。 他老早就醒了,或者说,后半场他干脆就是借着酒劲趴下装死。他是个精明的小生意人,最怕掺和进这群大学生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无谓混战里。 服务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的空酒瓶,一边忍不住开口追问。 “老板。” “你今天不是一直惦记着,想从他们嘴里套出那极品鹿货的渠道吗?” “后来怎么连提都不提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鹿德勺。 “还有那个姓陆的男生。那个本地少爷,把他吹得那么邪乎。什么京城来的,什么连号的宾利。” “这种级别的大少爷,你咋也不顺势上去多敬两杯酒,结交一下?” 鹿德勺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他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眼神里透着属于市井老江湖的精明算计。 “那批极品鹿肉,确实馋人。” 鹿德勺弹了弹烟灰。 “但这种山林里的硬路子,不能急。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要是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打听,那叫吃相难看,容易把人吓跑。” “得等火候。等他们下次、下下次再来,关系处到位了,喝到位了,人家自然会松口。” 服务员撇了撇嘴。 “那姓陆的那个呢?人家那背景,你也不急着巴结?” 听到这个名字。 鹿德勺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姓陆的小子……” “京城来的?宾利?特殊连号?” 他透过烟雾看着天花板,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本地少爷吹那个姓赵的,那个东北大个子吹本地少爷,后来又七拐八拐地跑去吹那个陆川。” “这帮大学生喝高了以后,在酒桌上互相抬轿子、互相吹牛逼的话,这你也能全信?” 鹿德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下了一个自认为无比精准的结论。 “我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真要有那种手眼通天、车牌号是0006的顶级大少爷,能跟这几个毛头小子混在一起?” “要知道那两个毛头小子为了一顿五千八的饭钱,抢单抢得在地板上打滚。” 他信一半,留一半。 他承认这桌学生绝对不普通,但他也绝不相信,那个安安静静喝酒的陆川,能达到他们吹嘘的那种恐怖层次。 “多半是有几分家底。” 鹿德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剩下的那些吓人的故事。” “全是酒桌上吹出来的。” “当不得真。”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打算今天多码几章,但是美式特别好的朋友跨省来找我叙旧来了。 那小子五一特意主动加班,挣完加班费二话不说就直奔机场,也没提前跟我说,丫真够燥的。 我也想跟他好好叙叙旧,顺便找找灵感。 (ps:韩东就是照着他的性格塑造的出来的。) 另外真的特别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 本书评分到7.0了! 还上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榜第18名! 书籍礼物月榜更是第19名! 这是我开书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万分感谢,无以为报,只能尽量多码字来回馈大家了。(ps:等我这几天续完旧的。) 另外: 关于礼物加更跟宝子们说几句心里话: 美式现在的更新强度已经拉满了。 大家看小说本就是为了放松开心,没必要为了催更特意花钱破费,可以把这个钱拿着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吃顿大餐,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起大家为了催更来投喂,我更期盼大家是喜欢这本小说的剧情和人物,因为看的尽兴,心生偏爱,再顺手给我意思意思就行,有份心意我就跟满足了。 (ps:装完逼了,大家该支持还是要支持一下哈。(w)) 现在开始大家都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了! 感谢 所有投喂的宝子们! 老规矩,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美式后台都能看见,记在心里啦! respect!(瑞思拜!) 特别感谢: 明珠的沉默大佬明明送出的99朵花!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3张催更符! 乊丆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找这两个字怎么打找了半天。) 喜欢大砗磲的五光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梦想家·fle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五一假期转眼就结束啦,大家也都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了,宝子们要照顾好自己哦! 爱你们的——着急忙慌穿衣服准备接朋友的爱和美式。 2026.5.6 第86章 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 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 夜里九点半。 清鹿宴的那场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全场唯二保持着清醒的,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 站在清鹿宴僻静的街道旁,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赵一帆拉开出租车后排车门,随后展现出了他处理麻烦时冷静的统筹能力。 “韩东。” 赵一帆指着后排最左侧的位置。 “你先进去,坐最里面。” 韩东嘿嘿傻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了角落里。 赵一帆又打开左侧车门,把左侧的儿童安全锁给锁死了。这种喝疯了的醉鬼,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在半路上突然拉开车门往外跳。 “子昂,你坐中间。” 陈子昂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由陆川把他塞进车里。 赵一帆探进半个身子,利落地把他们俩的安全带扣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赵一帆转头看向陆川。 “你坐右边。” 赵一帆走到副驾驶。 “方便你随时按住他们。” 陆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认了这个堪称完美的防御阵型,直接坐进了后排最外侧。 车门关上。 还没说目的地,司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两个东倒西歪的室友,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跟司机说去静园。 宿舍那种环境,要把这两个醉鬼弄回五楼,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静园起码清净,而且洗漱方便。 他这念头才刚刚冒出个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最里面的韩东,呼吸的节奏突然变得粗重。 他原本靠在车窗上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陆川的神经猛地一跳。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传遍了全身。 他刚要扯开嗓子提醒司机师傅赶紧靠边停车。 晚了。 韩东的头猛地往前一探。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喷射巨响,在封闭的出租车厢里炸开。 大量的不可名状之物,犹如开了闸的洪水,直接喷了前面司机一整个后脖颈。 司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只听见哇的一声,随后后脖颈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且粘稠的触感。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脖子上一摸。 那一手令人发指的触感。 以及瞬间充斥整个车厢的刺鼻酸臭味。 让司机的理智当场崩盘。 “我尼玛?!” 司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直接画了一个巨大的s型。 坐在副驾驶的赵一帆,原本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但这场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韩东这一记猛烈的开局,就像是按下了某种生化武器的连锁开关。 坐在中间位置、原本已经醉得迷糊的陈子昂,被这股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和动静一刺激。 胃里的酒精和鹿肉疯狂翻涌。 “呕——” 陈子昂干呕了一声,出于本能,他闭着眼睛猛地把头扭向了旁边。 而他扭转的方向。 正正好好,对准了坐在右侧的陆川。 眼看那张嘴就要像喷泉一样在自己身上绽放。 陆川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堪比职业运动员的恐怖反应速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陈子昂的下颌骨,连着他的脑袋,硬生生在半空中给掰转了一百八十度! “哇!” 陈子昂这一口,结结实实地全部倾泻在了左侧的韩东身上。 韩东原本吐完一口正准备喘气。 冷不丁被陈子昂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强烈的二次刺激让他胃部再次痉挛。 他猛地往前一拱。 对着司机的后背又是一发重炮补刀。 陈子昂也不甘示弱,继续断断续续地往韩东身上输出。 整个后排,彻底陷入了一个完美且惨绝人寰的呕吐闭环。 前排的司机已经完全崩溃了,带着哭腔在驾驶座上大吼大叫。 “师傅!” 赵一帆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大声提醒。 “稳住方向盘!别急刹车!靠边停!”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终于在路边的一处隔离带旁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 陆川和赵一帆逃命似的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 再看后排那两个还在互相伤害的醉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第2/2页) 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陆川走到主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师傅。” 陆川语气极为真诚,直接去安抚濒临崩溃的司机。 “实在对不住,兄弟喝多了没控制住,您先出来喘口气。” 赵一帆则用最高效的方式进入了补偿流程。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内中控台上贴着的微信收款码,干脆利落地扫了下去。 “滴——” “微信收款,五千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夜空中响起。 正准备破口大骂、甚至想下车拼命的司机,听到这声到账,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洗个车加上买件新衣服,顶天了一千块。 这五千块,把好几天的误工费都算得绰绰有余。 等会甚至还能去洗个脚。 “咳,那啥。” 司机脸上的怒气硬生生转成了尴尬的客气。 “这给得也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 一阵夜风吹过,把后背那股浓烈的酸臭味直接卷进了他的鼻腔。 司机脸色一白。 他直接捂着嘴,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树干疯狂地干呕起来。 赵一帆看了一眼车里那惨烈的战况。 宿舍是绝对回不去了。 哪怕是把人扔在楼下,宿管大妈都能直接报警。 必须找个能提供绝对专业服务的地方来接盘。 赵一帆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电话秒接。 “老林。” 赵一帆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安排个酒店。” “位置要近。” “丽思卡尔顿,直接定子母套房。”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车里烂泥一样的两个人。 “另外,我这边有两个人喝多了,安排人帮他们洗澡、换衣服。” 最后,赵一帆想了想然后非常严肃且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安排的人要男的。” 陆川站在路灯下,听着赵一帆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彻底打消了带人回静园的念头。 十分钟后。 老林安排的一辆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把韩东和陈子昂像装卸货物一样塞进了车厢。 车辆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外。 酒店这边显然早就接到了老林的消息。 大堂经理带着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推着两辆轮椅等在门口。 套房已经开好,连尺码相符的备用衣物都备得整整齐齐。 韩东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还要吃烤鹿排”。 陈子昂则是彻底死透了,任由别人摆布。 那两名技师一看就是处理这种醉酒事故的绝对老手。 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架起韩东和陈子昂的胳膊放在了轮椅上。 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随后一路推进了专属的高速电梯。 子母套房内。 宽敞的客厅里温度适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灯火辉煌的璀璨夜景。 浴室的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巨大的流水声,以及技师们像是在冲洗甲板一样的刷洗动静。 陆川和赵一帆终于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了刺鼻的酸臭味。 没有了韩东的大呼小叫。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都明显累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被连续的灾难接力搞到近乎虚脱的疲惫感。 谁都没有先说话。 陆川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靠背里。 他看着落地窗外那些闪烁的霓虹。 前世的他,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蝴蝶效应。 早就不是什么偏离轨道了。 它完全是朝着荒诞喜剧的方向,踩死油门一路狂奔。 赵一帆摘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天这一晚上。”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实在是太离谱了。” 陆川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韩东因为被水冲刷而发出的惨叫声。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确实离谱。 这一世的大学生活,已经彻彻底底偏离了他认知里所有的正常逻辑。 但偏离成这样。 似乎,也挺热闹的。 第87章 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丽思卡尔顿的顶层套房里,恒温系统运转得毫无声息。 赵一帆让老林订的这间房,是一间格局非常分明的子母房。 外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床房。 空间极大,地毯厚实。 顺着外间的走廊往里走,推开一道隔音极好的实木内门,里面则是一间相对独立的双床房。两张床分开摆放,带独立的洗浴空间。 平时门一关,两边互不打扰。 门一开,里外又能随时照应。 用来安置两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醉鬼,同时给清醒的人留出休息空间,这房型可以说是最完美的选择。 大床房那边的浴室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在酒店里处理过不少喝多的客人,但此刻,这两位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无奈。 技师走到坐在外间沙发上的赵一帆和陆川面前。 “老板。” 带头的技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很是为难。 “里面那两位客人的澡已经洗完了。” “我们拿热毛巾擦了两遍,衣服也都换上干净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但是,他俩现在抱在一块儿,死活分不开。” 赵一帆微微抬了下眼。 技师赶紧把里面的惨烈情况如实汇报。 “那个个子高壮的客人,两只手死死勒着另一个客人的腰,怎么掰都不撒手。嘴里还一直流口水,嘿嘿笑着喊大肘子。” “另一个被勒着的客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脚并用地盘在那个大个子身上,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回着小美人。”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喊大肘子,一个叫小美人。称呼牛头不对马嘴,但偏偏动作上抱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难舍难分。 “这俩人醉得太死了。” 技师搓了搓手。 “我们不敢下狠手硬掰。万一把胳膊掰折了,或者把刚洗干净的人折腾吐了,这活儿我们就没法交差了。” 陆川坐在旁边,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汇报,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赵一帆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他连站起来去浴室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分不开就别分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干脆利落。 “直接把他俩一块儿抬出来,扔到外面那张大床上。” 这安排简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反正床够大,掉不下去。” 赵一帆补充了一句。 “让他们抱一宿吧。” 两名技师如蒙大赦。 只要老板不要求把人强行拆开,那这活儿就好干多了。 “好的老板,马上办。” 技师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浴室。 没过两分钟。 韩东和陈子昂就像是一个巨型的连体婴,被两个技师合力抬了出来,“砰”的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砸在了外间那张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上。 两人在床上滚了半圈,依旧死死缠在一起。 韩东一条大粗腿直接压在陈子昂的肚子上,打了个震天响的呼噜。 陈子昂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韩东的胳肢窝里。 这画面,简直没眼看。 赵一帆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川。 “他俩就先扔外边这间。” 赵一帆伸手指了一下那道开着的内门。 “咱们今晚就住里侧那间双床房吧。” 这句安排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陆川点了点头。 “行。” 折腾到现在这个点,再打车回江大根本不现实,宿舍大门早就落锁了。留在酒店里间睡一晚,不仅方便明早一起回去,万一半夜外面那俩醉鬼又出什么幺蛾子,也方便随时出来照应。 两人刚把事情定下。 套房外面的大门,被人在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 赵一帆走过去打开门。 老林站在门外。 这位跟着赵家多年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包装盒。 他的状态依旧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稳妥,没有因为半夜被叫来处理残局而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少爷。” 老林压低声音。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赵一帆接过盒子。 老林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又退后了半步,非常周到地补上了一套备用方案。 “少爷,我在同一楼层的走廊尽头,又额外开了两间大床房。” 老林看着赵一帆,语速不急不慢。 “韩少爷和陈少爷喝得比较多,晚上可能会闹腾。” “如果您和陆先生嫌这间套房里太吵,或者不想被他们打扰,可以各自去那两间单住。这边我会留人通宵守着,不会出事。” 这是老林的职业分寸。 他不替主子拿主意,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漏洞和舒适度都提前填平,然后把选择权交到赵一帆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第2/2页) 赵一帆摇了下头。 “不用折腾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 “我们就在里侧的双床房睡。这俩人现在断片了,留在这儿我们自己看着点就行。” 老林闻言,没有多劝哪怕半个字。 “好的少爷,那我就在楼下车里,有事您随时拨我电话。” 老林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套房的大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大床那边韩东起伏的呼噜声。 赵一帆拿着那个盒子,转身走到陆川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直接把盒子递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那个外包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接过。 撕开外面的塑封,打开纸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全新未开封的最新款菠萝手机。 颜色、型号、甚至内存配置。 都和之前在清鹿宴的包间里,被陈子昂一把抢过去摔得粉碎的那部手机还要好。 这一下。 就把几个小时前,那场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混乱烂摊子,严丝合缝地接了回来。 陆川拿着那部新手机。 他没有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 也没有说那些“太破费了”、“真不用买”的虚假推辞。 他看着这部手机,心里反而升起了一种夹杂着无奈的好笑。 今天晚上这局,歪得简直没边了。 从清鹿宴包间里的抢单大战,到出租车里的连环生化呕吐,再到现在这豪华套房里的大肘子和小美人。 陈子昂借着酒劲撒泼,砸了他的手机。 而赵一帆却在整个场面失控的边缘,默不作声地把单买了,把酒店安排了,甚至连这台被摔坏的手机,都悄无声息地补上了一部全新的。 陆川把手机盒子盖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谢了。”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气很松弛。 这声谢,不是在谢这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而是在谢赵一帆今晚的兜底。 赵一帆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把这当成一次送礼或者讨好。 “陈子昂明天酒醒了如果问起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就说手机是他自己买单赔给你的。省得他这位大少爷醒过来之后,又因为面子挂不住在宿舍里闹别扭。” 赵一帆做事情。 永远是把坑填平,而不是为了去彰显自己填了坑。 两人走到里侧的那间双床房。 把中间那道厚实的隔音内门关上。 外面的呼噜声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双床房的窗边有一个小巧的会客沙发区。 两人各自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酒店准备的干净睡袍。 折腾了大半宿。 精神上的疲惫感终于开始反扑。 陆川靠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赵一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两个人谁都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在这种终于彻底安稳下来的深夜里,顺着疲惫感,随意地聊了几句。 “韩东这人体格大。” 陆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想到折腾起人来,杀伤力也这么大。” 赵一帆难得地牵了下嘴角。 “陈子昂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里了。”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抢单被扇在地上,吐了一身,现在还和韩东抱在那张大床上。明天早上他睁开眼睛,估计会想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 陆川低声笑了笑。 离谱。 确实离谱到了极点。 504宿舍。 从今天晚上开始,算是真正有了点能互相兜底的兄弟模样了。 闲聊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夜已经深透了。 陆川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正偏着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外面江城深夜的灯火。 他的神情有些放空。 甚至带着一丝短暂的失神。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今天一整个晚上,赵一帆的表现太稳了。 稳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从锁死出租车后门,到给老林打电话安排酒店,再到指定必须是男技师来处理呕吐物。 赵一帆处理这些突发状况时的反应,不仅仅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统筹能力。 更像是一种。 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防备。 他在极力杜绝任何失控的口子。 陆川看着赵一帆靠在沙发里沉默的侧脸。 他没有去点破。 也没有在这个疲惫的深夜去深究。 他只是隐隐感觉到。 今晚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和失控。 似乎。 悄无声息地勾到了赵一帆心底里,某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弦。 第88章 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三年前,鹰酱国。 西海岸的阳光总是亮得晃眼,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青春气息。 赵一帆十五岁。 那时候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世家子弟那种从小规训出来的稳重,做事有条理,讲规矩。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而是跟着家族安排的任务,来实地考察几所常春藤名校的学术环境,为以后出国铺路。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是周一鸣。 “哗啦——” 拉链被强行扯开的声音在酒店地板上响起。 周一鸣把那个塞得完全变了形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里面的衣服、零食、甚至还有两本漫画书直接涌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憋死我了。” 周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长着一张极具感染力的脸,眉眼总是弯着,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很明显的虎牙。 他转过头,看着正站在衣柜前,有条不紊地将衬衫一件件挂上衣架的赵一帆。 “我说赵大少爷。” 周一鸣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满脸嫌弃。 “咱们是来游学的,是来体验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的。你这收拾行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华尔街收购哪家投行呢。” 赵一帆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出门在外,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用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 “无趣。” 周一鸣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过去,一把揽住赵一帆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那排整齐的衣柜前拖走。 “走走走,别管你那些破规矩了。” 他笑得肆意张扬。 “楼下街角有家快餐店,我刚才查了,热量炸弹,满口爆汁。今天必须把你从那张写满计划的表格里拽出来!” 赵一帆皱着眉,伸手去扒周一鸣的胳膊。 “我刚刷了牙。” “刷了也得吃!” 在整个冀省赵家,乃至赵一帆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圈子里,周一鸣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生拉硬拽,把他从“标准”和“自控”的框架里拖出来的人。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周一鸣知道赵一帆看似高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多重的家族压力;赵一帆也最清楚周一鸣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下,有着多真诚的底色。 在这段异国的日子里,周一鸣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去超市采购物资。 赵一帆拿着清单,在生鲜区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全麦面包。周一鸣却推着购物车,在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的货架前疯狂扫荡。 “这个新口味的薯片,拿两包。” “还有这个家庭装的快乐水,打折呢!” 看着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垃圾食品,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银台前,默默地拿出卡结了账。 去参观百年名校的图书馆。 赵一帆站在高大的穹顶下,仰着头,认真地阅读着墙壁上刻着的校史铭文。 “咔嚓。” 一声轻响。 周一鸣拿着手机,偷偷在侧面抓拍了一张。 他凑过来,把屏幕怼到赵一帆脸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看你这表情。” 周一鸣指着照片里那个神情肃穆的十五岁少年。 “简直就像个提前内退的老干部,背着手来视察工作的。赵一帆,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你才十五岁,别总绷着根弦行不行?” 赵一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伸手想去抢手机。 “删掉。” “不删!我要发回国给他们看看,赵大少爷在国外的呆板日常。” 两人在长满常春藤的红砖墙下追打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那段时间。 赵一帆是真的很轻松。 没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益,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的意外。 游学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三天。 晚上。 酒店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夜风吹动着窗帘。 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车灯在墙壁上划过长长的光影。 周一鸣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翻看几所大学招生简章的赵一帆。 “一帆。” 周一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等咱们以后真过来读大学了,就在这附近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吧。” 他用肩膀撞了赵一帆一下。 “必须得我跟你合租。要是没有我天天盯着你、拽着你出去吃喝玩乐,就你这种性格,迟早把自己活成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 赵一帆拿着简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驳。 但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理所应当就会这样顺着轨迹走下去。他们会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异国他乡租一间公寓,周一鸣还会继续抱怨他的古板,而他也会继续容忍周一鸣的聒噪。 那是他以为的,很长很长的以后。 然而。 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都在倒数第二天的那个傍晚,被彻底粉碎。 那天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向这座城市。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短途的参观活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跑回了酒店的楼下。 赵一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 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摸到。 不仅是房卡,连带着里面夹着的几份非常重要的手写学术笔记,全都不见了。 “落在刚才那家咖啡馆了。” 赵一帆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眉头紧锁。 “我去拿。” 周一鸣没有任何犹豫,顺手从酒店一楼的伞桶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那家店离这儿就过两个街口,我跑着去,几分钟就回来。” 赵一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以及昏暗到极点的天色。 空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 他的直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妥。 时间不对,天气太差,路况也因为积水变得混乱不堪。 “算了吧。” 赵一帆开口叫住他。 “雨太大了,视线不好。明天早上再去拿也来得及。” “明天咱们还得赶早班机去下一个城市呢,哪有空折腾。” 周一鸣已经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冲着赵一帆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虎牙的笑容。 “放心吧,几步路的事。要是真丢了你那些宝贝笔记,你今晚又得难受得睡不着觉了。” “你上去等我。” 说完,周一鸣撑开伞,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中。 赵一帆站在酒店的玻璃门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用更强硬的语气把周一鸣叫回来,甚至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胳膊。 但他最终没有。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迟疑,因为觉得“不过是两个街口”的放松。 他没有强硬地拦下。 十五分钟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第2/2页)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暴雨的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距离酒店仅仅一个街口的十字路口。 赵一帆疯了一样的冲出酒店。 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透,视线被雨水模糊成一片。 在那个十字路口。 一辆失控闯红灯的皮卡车斜停在斑马线上,车头严重凹陷。 黑色的长柄伞被折断了伞骨,孤零零地掉落在积水里,顺着泥泞的水流打着转。 刺目的警灯红蓝交替,照亮了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医院的急诊室。 走廊上惨白的荧光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医用双氧水和血液混杂的气味。 那些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回奔跑,嘴里快速吐出一串串夹杂着专业医学词汇的英文。 抢救。 大出血。 器官衰竭。 这些平时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此刻变成了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赵一帆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临彻底的失控。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呆呆地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塑料长椅上。 手指冰冷。 大脑一片空白。 最开始,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车祸,周一鸣那家伙体格那么好,肯定能挺过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被染红的纱布从手术室里端出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赵一帆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 如果。 如果在玻璃门前,自己哪怕多走一步。 如果自己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如果自己强硬地把那把伞抢过来。 周一鸣就不会走上那个十字路口,就不会遇到那辆闯红灯的皮卡车。 等待。 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永远不是刀砍斧劈,而是你坐在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走廊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待一个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走出来,摘下了沾着血迹的口罩。 看着那个宣判的表情,赵一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周一鸣可能真的要死了。 icu重症监护室。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歇斯底里的抱头痛哭,也没有互相撕扯的狗血桥段。 一切都冷得可怕。 安静得让人窒息。 赵一帆穿着无菌服,站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外。 病床上的周一鸣,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监护仪上的心率波纹微弱地跳动着。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被氧气面罩遮挡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玻璃窗外的视线。 周一鸣艰难地、微微偏过了一点点头。 他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落在了赵一帆的脸上。 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嘴角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度勉强、却又试图宽慰人的笑。 像是在说,别绷着了。 也像是在说,我可能没法陪你合租了。 下一秒。 “滴————” 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刺目的平直线。 刺耳的报警声在病房内疯狂响起。 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病房,开始了最后的抢救。 除颤仪的闷响,护士急促的呼喊。 赵一帆就那么僵硬地站在玻璃窗外。 他没有哭。 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亲眼看着那个总是在他耳边聒噪、总是试图把他从规矩里拽出来的少年,彻底归于死寂。 …… 韩东的呼噜声。 将陷入回忆深渊的思绪强行拉扯了回来。 眼前刺眼的急救灯白光渐渐褪去。 视线重新聚焦。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洒在实木桌面上。 这里是江城丽思卡尔顿的子母套房。 陆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刚刚拧紧了瓶盖。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那个刚刚被他亲手送出去的、用来填平那个被砸碎的意外的全新菠萝手机盒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安静。 赵一帆闭了闭眼睛。 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窒息感,硬生生地咽回了最深处。 他没有向陆川倾诉半个字。 也没有露出任何需要被人安抚的脆弱。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身姿依旧端正得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戒尺。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 赵一帆在心里,又一次重复了那个在三年前的icu走廊外、对着那条平直线立下的誓言。 从那以后。 只要他在。 只要身边的人,还算是他认可的朋友。 他就绝对要尽一切可能,把所有不可控的意外,提前死死地掐灭在摇篮里。 这也是为什么。 今晚在出租车上,他会第一时间锁死左侧的车门。 会亲自给两个醉鬼扣紧安全带。 会毫不犹豫地花钱定下这家酒店,安排专门的人来处理呕吐的残局。 会不动声色地补上一部全新的手机,封死陈子昂明天醒来后可能引发的所有情绪崩溃。 因为他见识过意外真正的獠牙。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漏洞,用尽一切手段,全部堵死。 外面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 房间里安静极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底的那句誓言,从三年前的雨夜,一直延续到了今晚。 也必将延续到他未来的人生里,每一个他还能来得及护住的时刻。 --- 亲爱的宝子们: 说实话我实在不擅长写这种带着刀子的剧情,我用了好长时间打磨,所以今天就暂时三更啦\~ 这次也是试着挑战一下写虐一点的剧情,看看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住,大家的反馈又是怎么样的,本书后面应该不会再写带刀子的了。 (ps:大家要是喜欢周一鸣的话可以选择氪金复活周一鸣。) 开始今天的投喂感谢环节: 最先感谢所有送礼物的宝子们\~! 因为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理解。 特别感谢: 爱星辰的咖啡大佬送出的99朵花! 一针见血的九尾仙狐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项宝宝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老大第大佬送出的15杯啵啵奶茶! 隆重感谢: 蔷薇蜜旧大神送出的两个两个大神认证!!! 大神是第二位给我送复数大神认证的!无比荣幸! 特别隆重感谢: 小小gg无敌大神送出的一个礼物之王!!!!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之王,我之前还幻想啥时候能收到呢,结果刚刚看了眼后台给我一下整兴奋了,码字,必须狠狠的码字!!!今天通宵码字!!!! 本来我朋友还拉着我,让我陪他吃昨天我带他去吃的肘子,现在我决定了!让他自己玩去,我现在码字去了!!! 爱你们的——重财轻友第一名的爱和美式。 2026.5.7 第89章 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 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 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丽思卡尔顿套房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 套房里安静得很,前一晚经历过那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几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深度睡眠之中。 突然,外间的大床房里爆发出一声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变调和惊恐的吼声。 “卧槽!” 这一嗓子,简直要把总统套房的天花板给当场掀翻。它不是那种因为突然受惊而发出的普通惊讶,而是那种刚睁开眼,视网膜就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冲击,灵魂都差点被吓出窍的彻底炸裂。 里侧的双床房。 赵一帆是第一个醒透的。 他平时的睡眠就浅,加上昨晚对外面两个醉鬼抱有防备心,听到这一声吼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掀开被子,直接翻身下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什么热闹,而是担心昨晚那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别真在外面弄出什么血案来。 陆川比他慢了半拍,但也迅速清醒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拉开双床房的内门,径直朝着外间的大床房看去。 赵一帆冲出内门,视线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整圈。 他观察的角度极具效率。 人没摔在地上。 墙角和床头柜没有撞出血迹。 地毯上也没有吐得到处都是。 两个人都好端端地待在床上,活蹦乱跳的。 确认完这些最底线的安全情况,赵一帆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了下来。 而陆川跟在后面走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今天的乐子有多大了。 大床上,被子已经被踹得乱七八糟,揉成了一团麻花。 韩东和陈子昂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大老爷们,全都光着膀子! 韩东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像一头还没睡醒的东北熊。 而陈子昂,整个人已经彻底炸毛了。 陈子昂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惨烈。 刚醒。 宿醉头疼。 脑仁还在嗡嗡作响。 结果一睁开眼,第一张映入眼帘的脸,竟然是韩东那个粗糙的东北汉子。两人还紧紧抱在一张床上,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光着膀子! 这对一个平时最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造成的冲击实在过大。 他先是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紧接着,仅存的理智被彻底烧光。陈子昂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韩东的脖子,拼命摇晃。 “你他妈昨晚对我干啥了?!” 陈子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嘶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屁股怎么这么疼!” 这句脱口而出的质问,成了压垮陈子昂心理防线的关键证据。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昨天晚上喝醉之后的事情连一个画面的记忆都没有。宿醉的头痛,光膀子抱在一起的室友,再加上此刻臀部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陈子昂只能顺着最糟糕、最不堪入目的方向去疯狂脑补。 陈子昂一边死死掐着韩东,一边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疯狂输出。 “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睁眼就看见你抱着我,咱俩还光着膀子!我屁股还疼!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崩溃,连之前的那些旧账都被他翻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陈子昂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 “上次在汤泉水会,你非要吵着问一起洗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子虽然浓眉大眼的,但是性取向可能有点问题!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果然出事了!” 这种状态下的陈子昂,完全抛弃了平时所有的体面和高冷。 这根本不是严肃的怀疑,纯粹是一个少爷在面对巨大危机时,爆发出的毫无逻辑的自我崩溃。 情绪顶到了最高处,陈子昂甚至带上了一点绝望的哭腔。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门边的赵一帆和陆川大声喊叫。 “我不活了!” “我不干净了啊!” 这一幕,把整个套房里的荒唐气氛直接推向了不可挽回的高峰。 被掐得直翻白眼的韩东,此刻也是彻底懵的。 他是硬生生被陈子昂掐着脖子摇醒的,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面对陈子昂这种毁天灭地的指控,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反击,而是纯粹的茫然。 “你撒手!咳咳……” 韩东一边用力去扒拉陈子昂的手,一边满脸委屈地大喊。 “我啥也没干啊!” “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第2/2页) 为了证明清白,韩东急得东北腔都拐弯了。 “我真不知道啊!昨天我也喝断片了!” “我一睁眼你就在这掐我,我还想问你咋钻我被窝里来了呢!” 关键在于,韩东也完全没有昨晚怎么被脱了衣服扔到一起的记忆。他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效口供,这也让陈子昂更加崩溃,因为唯一的当事人也没法自证清白。 看着大床上乱作一团的两人,陆川知道这闹剧再不制止,陈子昂可能真的要去找绳子上吊了。 他不能笑得太明显,至少表面上得先把事情压住。 陆川先转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这一眼,在确认对方能不能跟自己搭上线。因为昨晚那两个技师怎么把这两个货塞进大床的,赵一帆可是看在眼里的。 赵一帆接收到陆川的信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到床边。 “行了,先撒手。” 陆川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能把节奏强行拽回现实的笃定。 他看着满眼通红的陈子昂。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自己全忘了吗?”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非常诚实地承认自己断片了。 韩东也在旁边跟着承认,表示自己脑子里也全被清空了。 陆川顺势把早就准备好的解释扔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真理。 “昨天晚上喝完酒,你没走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陆川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屁股疼,非常正常。” 这番话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弯弯绕绕,反而让刚睡醒且断片的人最容易相信。 陆川的话音刚落,赵一帆十分默契地走了上来。 他的补充,是彻底把谎圆严实的证词。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神情平静到了极点。 “更何况。” 赵一帆指了指里侧的房间。 “我和陆川昨天晚上,就在旁边房间。” 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强大的可信度。 “韩东要是真对你兽性大发干点什么,我和陆川能不出来制止吗?” 这句话,简直是逻辑上的绝杀。 因为赵一帆平时在宿舍里,从来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天然就比韩东高出太多。 这一下。 陈子昂脑子里那套关于“清白没了”的崩塌逻辑,终于被硬生生地堵住了。 他愣在床上,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拉扯中。 对啊。 隔壁就睡着两个绝对清醒的大活人。 如果真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不可能没人拦着。而且,屁股疼这事,好像也确实可能是摔出来的。 陈子昂松开了掐着韩东脖子的手。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乱七八糟的被窝里,认真地想了两秒钟。 越想越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至少比自己那套被玷污的脑补要合理得多。 当危机解除后。 陈子昂的情绪,迅速从崩溃转向了另一种要命的尴尬。 刚才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韩东的脖子都快被自己掐红了。 结果很可能只是自己断片之后反应过激。 在这种场面下,他不可能继续追着闹。 他只能强行收尾。 陈子昂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眼角,擦掉那点其实根本没挤出来多少的眼泪。 他清了清嗓子,嘴硬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装出一副“我暂时接受这个解释”但其实内心无比丢脸的高冷状态。 韩东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脖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洗漱间走。 “真特么倒血霉了!” “老子东北纯爷们!” “刚醒就差点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大锅,你这人一惊一乍的!” 随着韩东的骂声,房间里刚才那股炸裂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场尴尬到了极点的社死表演,他急需一个动作来缓冲。 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低头看着屏幕,假装在刷消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试图重新找回江城本地大少爷应该有的体面。 只是他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情绪虽然收住了,但还在努力恢复镇定。 洗漱间里,韩东还在一边洗漱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 陆川和赵一帆隔着沙发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清楚,今天早上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第90章 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 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 丽思卡尔顿的子母房里。 早晨那场堪称毁灭级别的男寝惨案,刚刚被陆川和赵一帆联手强行镇压了下去。 陈子昂坐在外间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 他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只是喝断片摔了个屁股蹲”这个相对体面的解释,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虚脱的宕机状态中。 洗漱间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韩东光着膀子在里面洗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疯狂输出,疯狂痛斥陈子昂刚才差点让他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黑锅。 陆川和赵一帆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各自喝着水,准备等这俩活宝彻底收拾利索了再办退房。 就在这个勉强让人能喘口气的缓冲期。 “嗡——嗡——” 陈子昂手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人:惹不起总司令。 看到亲妈的视频,陈子昂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几乎是出于一种逃生的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按下去。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狼狈了。 刚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他的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红的,眼角甚至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成了一团鸡窝。 这副鬼样子要是让他妈看见了,绝对能脑补出一场八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 可是。 大拇指刚碰到屏幕边缘,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回了前天晚上的画面。 当时在汤泉水会的前台,就因为没跟他妈说完话开车跑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现在被这种血淋淋的家庭斗争教育得非常老实。 今天要是敢挂一次视频,王翠萍女士绝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扒了他的皮。 不敢装死。 更不敢挂断。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手,用力在眼睛周围搓了两下,试图把那些哭过的红晕给强行压下去。接着又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把睡袍的领口往上扯了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怀着一种上坟般的心情,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画面一闪。 王翠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立刻出现在了手机里。 “大儿砸!” 豪迈、穿透力极强的亲妈杀伤力嗓音,瞬间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搁哪儿呢一大早的?” 陈子昂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然且从容的微笑。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 “跟室友在酒店呢。” “昨晚大家一起喝了点酒,太晚了,就没回宿舍。” 王翠萍的眼睛多毒啊,她眯着眼在屏幕里扫了一圈背景。 “哟,还住丽思卡尔顿呢?”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也透着股浓浓的八卦劲儿。 “你这大学生活过得挺滋润啊,还带着室友开子母套房。” 可还没等陈子昂松一口气,王翠萍的目光突然一凝,视线死死地锁在了屏幕里儿子的脸上。 亲妈式的高精度侦查雷达,瞬间全功率启动。 “不对啊。” 王翠萍的眉头皱了起来,脸直接凑近了屏幕。 “你这眼睛怎么红彤彤的?” “你是不是哭了?跟室友打架了?还是闹什么矛盾让人欺负了?” 陈子昂心里猛地一虚。 他赶紧把手机往后拿了拿,拼命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 “你想哪儿去了,谁能欺负我啊。我们室友之间关系都挺好的,铁着呢。” 他极力地想要把局面往正常、和谐的兄弟情方向拉扯,试图赶在亲妈产生更多联想之前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 就在他这句“关系都挺好”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洗漱间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东北大嗓门。 “子昂!” 韩东在里面一边搓着毛巾,一边特别自然、特别大声地催促了一句。 “还不快点进来洗漱!” 这句话一出来。 视频那头的王翠萍,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她没有立刻出声盘问。 但她那双原本还在担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吃瓜”的狂热光芒。连带着嘴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没往上翘。 那种“哦?原来还有这种下文?”的微妙神态,直接溢出了屏幕。 陈子昂背对着洗漱间,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妈表情的异样。 他只是出于对室友催促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地转过头,冲着洗漱间的方向回喊了一句。 “马上!” “不着急!” 他发誓,他这句回答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单纯表示自己还要接电话,让韩东先忙着。 但这句话放进现在的视频语境里。 一个刚刚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的男生。 坐在酒店的大床房外。 里面洗漱间里的另一个男生,用一种熟稔的语气喊他“快点进来洗漱”。 而他回了一句带着几分纵容的“不着急”。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在酒店里共享着一个充满黏腻气息的早晨! 视频那头,王翠萍的眼睛已经亮得快要发光了。 但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永远在下一秒。 洗漱间的门被一把拉开。 韩东一边用毛巾呼噜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大步走了出来。 这头东北壮汉,上半身光得干干净净。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全身上下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他完全不知道陈子昂正在跟他亲妈打视频电话。 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光着膀子的狂野造型,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一个核弹级别的误会现场。 韩东走到沙发边。 出于一种东北汉子最纯粹的、没心没肺的兄弟关怀。 他随口问出了今天早晨最要命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第2/2页) “你那屁股还疼不疼了?” 韩东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套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光着膀子。 刚从洗漱间出来。 问屁股还疼不疼。 还要主动帮忙揉揉。 这四个要素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已经不再是什么普通的误会升温了。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直接冲破了大气层,在大气层外引爆了一颗歼星舰级别的生化核武。 陈子昂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的脖子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寸一寸、缓慢地转了回来,目光呆滞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 他亲妈王翠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完全理解了真相、彻底接受了设定、甚至带着一种隐秘兴奋的大彻大悟。 陈子昂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张开嘴。 “妈……” 他试图拼命摆手。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他的语言中枢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而韩东。 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最佳损友,听到陈子昂喊了一声“妈”,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张粗犷、带着没擦干水珠的脸,直接怼进了手机屏幕的摄像头里。 “你在干啥呢?” 韩东凑近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一亮,露出了一个极度热情且憨厚的笑容。 “诶哟,这是不是阿姨啊?” 紧接着。 他在陈子昂绝望的目光中,非常礼貌、非常规矩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阿姨好!” 韩东中气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我是子昂的兄弟,韩东。您叫我小东就行!” 韩东越是表现得规矩、正常、热情。 这个场面就显得越发诡异、越发不正常! 这哪里是室友打招呼,这分明就是新媳妇……不对,新女婿见家长的标准开场白! 屏幕那头。 王翠萍的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地在韩东光着的膀子上扫视了一圈。 宽肩,厚背,结实的手臂。 这体格,这架势。 简直完美契合了她之前在车库里对陈子昂提过的那个“硬核儿媳妇”的标准——必须要找个壮实的,能陪她去健身房举铁的! 王翠萍眼里的满意,简直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好啊,小东。” 王翠萍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亲切,甚至带着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熟络感。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 陈子昂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拼命把韩东的脸往旁边推,对着屏幕疯狂大喊。 “妈!你别瞎想!他是我室友!男的!我们昨晚就是喝多了!” “我不听我不听!” 王翠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轨道里,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和打断的机会。 她看着屏幕里的韩东,又看了看满脸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陈子昂。 然后,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锤定音。 “小东啊。” 王翠萍用一种自然、亲切、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交代了一句。 “你等会儿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你们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下手就是没个轻重,别把他给弄坏了。” 这句话一落地。 直接宣判了陈子昂死刑。 这代表着,王翠萍女士已经不仅默认了这段离谱的关系,甚至还非常开明地接受了他们昨晚可能已经发生过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的设定。 没等陈子昂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惨叫。 王翠萍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小东,阿姨对你很满意。” “今天晚上,记得叫上小东,还有你们其他室友,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啊。” “妈给你们炖大棒骨补补身体!” 最后。 她甚至没给陈子昂任何翻盘的时间。 “行了,你们忙吧,妈不打扰你们了。” “就这样了,拜拜!” “嘟。” 视频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韩东还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灾难。 他甚至还觉得陈子昂的妈妈非常平易近人。 “阿姨人挺好啊。” 韩东咧着嘴乐呵呵地说。 “还说叫我去你家吃大棒骨,太热情了。”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 他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大脑里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放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说自己昨晚没回宿舍,住在酒店。 自己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了。 韩东在厕所里喊他进去洗漱。 自己回了一句暧昧的“马上,不着急”。 韩东光着膀子走出来。 问他屁股疼不疼,要不要帮他揉揉。 最后,他妈不仅没有生气,还非常满意地叮嘱韩东“揉的时候轻点”。 所有这些致命的要素,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无坚不摧的逻辑锁链。 陈子昂的嘴唇颤抖了两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得出了一个无比悲惨且完整的结论。 他,江城陈家大少爷,陈子昂。 他的清白。 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宣告破产,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解释得清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目睹了这整场灾难发生的全过程。 两人端着水杯,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子昂,谁都没有说话。 第91章 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中午十二点半。 丽思卡尔顿的专车平稳地停在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外。 下午才有课,时间还算宽裕。四个人又补了一觉,在酒店里慢悠悠地吃了一顿丰盛的高端午餐,这才打道回府。 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陆川走在最前面,神色如常。 昨晚他本来就没喝多少,睡得也安稳。那一连串荒唐的闹剧,在他这里似乎早就已经翻篇了。 赵一帆的步子也很稳。 他向来节制,精神状态依旧在线。只是相比平时,今天他显得更安静了一些。那双隐藏在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透出一丝深思,像是在慢慢消化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系列离谱事件。 韩东则是彻彻底底的满血复活。 这头东北壮汉睡了一个饱觉,又在酒店自助餐厅里狠狠炫了三大盘牛肉,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胳膊都甩得格外有劲。 唯独走在最后面的陈子昂。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那种属于江城大少爷的精气神,此刻已经塌了一大半。 他之所以这么萎靡,不仅仅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和早上那场毁天灭地的社死。 更是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在酒店走廊里给他妈打的那通电话。 陈子昂本来天真地以为,早上的那通视频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自己清醒过来,平心静气地跟老妈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就一定能解释清楚。 所以,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郑重其事地拨通了王翠萍的号码。 电话一通,陈子昂就开始了疯狂地找补。 他声泪俱下地强调自己跟韩东绝对清白。 强调两人只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强调视频里光膀子纯属巧合,强调自己屁股疼只是喝多了摔了一个屁股蹲,绝对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韩东问“要不要揉揉”更是出于东北汉子粗糙的兄弟义气。 他越解释越急,越解释越用力。 结果。 电话那头的王翠萍,完全没有顺着他的逻辑走。 在听他足足干嚎了五分钟后。 王翠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bb了。” 这位硬核的亲妈在电话里中气十足。 “老娘太久没下厨了,先炒几个菜练练手。” “晚上必须把小东吃开心了。” 陈子昂急得差点哭出来,刚想喊一声“妈”。 王翠萍的话又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对了,还要跟你爸做好工作,我怕他心脏不好嘎了。” “放心吧,你爸那边你老娘解决。” “不说了,我还炒菜呢。”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单方面挂断。 陈子昂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妈王翠萍不是不信他的解释。 是压根就没打算听。 在王翠萍的脑子里,不仅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荒唐的现实,甚至已经满腔热情地开始推进这场惊世骇俗的家庭接待流程了。 他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解释不清了。 事情正在朝着一条无法挽回的离谱轨道上狂飙。 此时的江大校园里,人流密集。 下午有课,主干道上到处都是赶去教学楼的新生、学长学姐,还有来往的社团人员。 陈子昂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精神极度恍惚。 他现在变得敏感,神经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总觉得。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前面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陈子昂心里猛地一突,本能地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议论自己。 旁边有个男生拿着手机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陈子昂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偷偷拍自己。 今天校园里的风声,太不对劲了。 那种无孔不入的异样感,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罩在他身上。 “陈总。” 韩东转过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今天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昨晚没睡好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啊。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宿舍歇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第2/2页) 韩东这根直肠子,根本察觉不到周围空气里的异样。 陆川走在前面,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他大概能看出来,陈子昂现在完全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赵一帆则要冷静得多。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围路过的人群中梭巡。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真的不是陈子昂的错觉,今天校园里的气氛,确实和平时大不一样。 几个人正顺着主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突然。 一个女生从旁边的岔路上径直走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擦肩而过。 对方目的明确,直接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女生看着像是大二或大三的学姐,打扮得很精致。 但此刻的环境并不轻松。 没有搭讪时那种常见的扭捏或者笑意,反而带着一种非常直接的确认感。 “你是不是陈子昂?” 学姐看着他,开口就是一句精准的点名。 陈子昂愣住了。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对方没有问“同学你好”,也没有问路,上来就直呼其名。 “是。” 陈子昂喉结滚了一下,硬着头皮承认。 学姐听到这个回答,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加个微信。” 陈子昂彻底懵了。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被美女搭讪的得意,而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发毛。 在他现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下,一切主动接近他的人,都会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是不是自己早上的那些社死画面已经被传开了。 但对方的态度太自然,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出于礼貌,也出于本地少爷那种不能当众跌份的惯性。 陈子昂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 好友添加成功。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问清对方到底是哪个学院的,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学姐已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她动作极快,直接将信封塞进了陈子昂的手里。 一句话都没多说。 转身就跑。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主干道的人流里。 留下陈子昂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满脸的迷茫。 这太怪了。 加微信。 递信封。 送完就跑。 这诡异的一系列操作,让陈子昂心里的不安,瞬间从“感觉不对”直接升级成了“绝对有事发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根本不敢去拆。 “走吧,先回宿舍。” 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陈子昂的呆滞。 四个人继续往五栋男寝走。 一路走上五楼,楼道里偶尔有人路过,看到他们时,眼神都显得有些躲闪。 陆川走到504门前。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拧动。 “咔哒。” 门被推开。 然而。 当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那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傻了。 这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 宿舍里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也没有变脏。 但是。 就在门缝旁边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一大堆信封! 有的信封是从门底下的缝隙硬塞进来的,有的是顺着门框的缝隙卡进去然后掉落在地上的。 大大小小。 颜色各异。 有的信封是粉色的,有的是白色的,还有带花纹的。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几乎每一个信封的正中央,都用各种各样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同样的一类字样。 “陈子昂亲启”。 这五个字,就像是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陈子昂。 陈子昂当场死机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学姐刚塞给他的信封,一只脚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敢把脚落下去,生怕踩到地上的那些东西。 第92章 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 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 推开门的瞬间,504宿舍里的四个人全被震在原地。 韩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头东北猛兽平时胆子再大,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的个乖乖。” 韩东搓了搓手,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帮忙捡。 “陈总,你这是得罪哪个印刷厂了?” 赵一帆站在门边没有动。 他目光飞快地在那些信封上扫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大脑已经开始进行分类排查,琢磨着这到底是恶作剧,还是隐藏着什么其他风险。 陆川靠在门框上,眼神平静。 他也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地五颜六色的纸片。 “都别动!” 陈子昂猛地大吼了一声。 这声音极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把韩东伸出去的手给钉在了半空。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脑子里全是亲妈那通解释不清的电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把他的社死画面印成传单发到了宿舍里。 可是。 当他看清那些信封上几乎全都写着“陈子昂亲启”五个字时,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大少爷的不服输脾气,突然被硬生生地激了上来。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人上门找茬。 他陈子昂的场子,必须他自己来接。 “我自己来拆。”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语气生硬。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动作,把这片狼藉的主场留给了他。 陈子昂弯下腰,伸手捡起脚边的一个粉色信封。 信封很厚实,封口处还贴着一枚精致的火漆印章。 他又捡起旁边一个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小巧的爱心。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把它们全都抱在怀里,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哗啦”一声全摊在了桌面上。 数量多得惊人。 他开始动手分类,按颜色、大小、还有封面上各不相同的字迹,粗粗地分成几个小堆。 在这个过程中,陈子昂的心理状态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扭转。 他每捡起一封信。 那种“是不是出大事了”的恐慌感就会减弱一分。 因为恶作剧根本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这些字迹有的娟秀工整,有的透着点慌乱,还有的明显是特意练过的艺术字。 甚至有的信封上,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这要全是恶作剧,那幕后黑手得多有闲钱和闲工夫? 如果不是恶搞。 那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子昂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信封,少爷那颗死要面子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 难道是本少爷的魅力,终于在江大校园里迎来了一次集中爆发? 想到这里,陈子昂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死样子瞬间一扫而空。 韩东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东西,连连咂嘴。 “陈总,你这排场可以啊,开个邮局都够进货了。” 赵一帆则站在不远处。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信封的来源特征,心里已经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推波助澜的诱因。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陈子昂那渐渐泛红的脸色,心里一清二楚。 校园里那场关于白色宾利的离谱误会,已经开始在这个小小的504宿舍里集中兑现了。 陈子昂没有理会韩东的调侃。 他在那堆信里翻找了一下,最先拿起的,是回宿舍路上那个学姐当面塞给他的那一封。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撕开了封口。 抽出信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第2/2页) 信纸带着淡淡的馨香,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不是那种低龄花痴的排比句,格式非常标准。 陈子昂同学: 开学报到那天在校门口,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和那些浮躁的男生都不一样。 这两天校园里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大家都说你背景很深,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但相比于那些外在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如果不唐突的话。 希望可以跟你成为好友,从一顿简单的晚饭开始,慢慢认识一下。 落款:一个想了解你的大二学姐——林婉柔。 陈子昂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张信纸上。 一开始,他还在极力克制,想要维持住本地大少那波澜不惊的沉稳姿态。 可是。 看到“气质很干净”、“更在意你这个人本身”、“想了解你”这些字眼。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拼命想把嘴角压下去,结果脸部肌肉绷得直抽搐,最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等到看完最后一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活过来了! 什么亲妈的误解,什么操场上的社死,全都被这封带着甜味的表白信扫进了垃圾堆。 “嘿嘿。” 陈子昂捏着信纸,没忍住,当场发出了两声极度荡漾的傻笑。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垮下去的肩膀重新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刚打了一吨鸡血。 “我就说吧。” 陈子昂得意洋洋地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扫视了一圈宿舍。 “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根本就藏不住。” 他把信纸往桌上轻轻一拍,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妄。 “看看,大二的学姐主动来找我了。” “这女生的眼光还是很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江大真正的优质潜力股。” 韩东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卧槽!还真是情书啊!” 韩东一把搂住陈子昂的肩膀,大嗓门震得窗玻璃直响。 “陈总牛逼!这么快就桃花朵朵开了,这排面,我韩东这辈子反正是服了!” 赵一帆站在自己的柜子旁。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看着那桌子上小山一样的信封,根本没被这股兴奋的气氛带跑偏。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么多不同学院、不同风格的女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跟商量好了一样跑来504门口塞情书? 这里面的水,绝对比陈子昂想象的要深得多。 陆川靠在自己的书桌边。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得瑟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大少爷的情绪转折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迎来了少爷的春天。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从状态上看,陈子昂已经彻底从上午的阴霾里拔出来了。 陈子昂现在底气全回来了。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看着面前那一大摞信封,眼神里充满了“让我看看还有谁”的绝对自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堆粉色蓝色的信封上随意地点了两下。 随后。 动作潇洒地从中抽出了第二封信。 韩东立刻伸长了脖子,像个等着吃瓜的猹一样凑在旁边。 赵一帆和陆川的注意力,也十分自然地落在了陈子昂的手上。 陈子昂捏着那封信。 嘴角挂着一抹准备迎接赞美的期待笑意。 手指轻轻用力。 一点点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第93章 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 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 陈子昂捏着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这第二封信的内容,比第一封要直白得多。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暗示,而是明明白白地把好感全写在了纸上。 陈子昂同学,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这人很特别,有钱又不轻浮,长得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希望能认识一下,如果有空,这周末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看完最后那个带点俏皮的颜文字落款,陈子昂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恶搞。 这帮女生是真真切切地在向他示好。 “眼光确实毒辣。” 陈子昂把信纸轻轻放下,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伸出手,又从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里抽出一封。 第一封的时候,他还带着点忐忑和试探。 到了第二封、第三封,这位本地大少爷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彻底沉浸在这种被全校女生狂热追捧的巅峰错觉里。 韩东站在旁边,双手撑着桌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陈总,你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钱币啊!” 韩东看着那些被拆开的信,大呼小叫。 “这大学生活也太滋润了,我算是跟着你开眼了。”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被这种狂热的气氛带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陈子昂平时打扮得再考究,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引来这种规模化、方向统一的桃花潮。这热度来得太猛,太集中了。 赵一帆转过头,视线越过韩东,看向了靠在书桌边的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迎着赵一帆的目光,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轻轻做了一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赵一帆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瞬间秒懂了。 昨天停在五栋停车场的那辆白色宾利,再加上陈子昂刚好去停车场挪车,两件事阴差阳错地被校园流言张冠李戴,全算在了这位本地少爷的头上。 陈子昂完全没有察觉到室友之间的无声交流。 他现在的拆信动作越来越丝滑。 一封接着一封。 有的信写得像是一篇散文,字里行间全是文艺少女的暗恋和心动。 有的则是一记直球,干脆利落地留下微信号,直接表示想谈对象。 还有的只是含蓄地表达仰慕,甚至字里行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子昂一边拆,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点评两句。 “这个字写得不错。” 他手指点了点一张淡蓝色的信纸。 “就是太含蓄了点。” 紧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个有点意思,挺会说话的。” 少爷那股子被捧在云端的自恋劲儿,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拆到中段的时候。 陈子昂撕开一个粉色的信封,手指刚探进去,就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往外一抽。 一张色彩鲜艳的六寸照片,夹在信纸中间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件略显清凉的吊带短裙,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锁骨明显,一双大长腿在光影下极为吸睛。 不是那种违规的尺度。 但绝对是经过精心挑选、比普通证件照或者日常自拍更懂得展现优势的撩人风格。 韩东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狼嚎,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拿那张照片。 “陈总,这学姐长得带劲啊!”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韩东的手。 “看什么看,边儿去。” 陈子昂嘴上端着一副正经的少爷架子。 “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也不矜持。” 他一边摇头,一边用一种熟练的手法,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回信纸里妥善收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第2/2页) 然后。 他伸手去拿下一封信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事情的发展,在这一刻开始渐渐偏离了纯情校园的轨道。 这已经不只是几封简单的情书了。 为了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些写信的人已经进入了内卷阶段,连清凉生活照都成了标配的筹码。 陈子昂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翻找着。 他摸到了一个明显比其他信封都要厚、都要鼓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火漆印章,也没有喷香水。 陈子昂捏着那个信封,感觉手感有些不对。 软绵绵的。 他撕开封口,两根手指往里面一探。 摸到了一团质地轻薄、柔软的布料。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指夹住那团东西,直接往外一抽。 一团黑色的物件被拽了出来。 随着陈子昂的手臂抬高。 那团轻薄的布料在半空中顺势展开,垂落下来。 一条黑色的丝袜。 而且不是那种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平整新品。丝袜的边缘带着一点细微的褶皱,明显是一条已经被穿过的原味黑丝。 这一瞬间。 504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他像个被石化的雕像,手指夹着那条黑丝,整个人呆滞在书桌前。 韩东本来还凑在旁边等着看照片。 看清半空中那条黑丝的瞬间,他先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胸腔高高鼓起。 紧接着。 “我滴个亲娘咧!!!” 韩东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逆天名场面一样,抱着脑袋疯狂乱窜。 “这特么是啥啊!” “这也太狂野了吧!”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眉头当场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着那条黑丝。 这种东西出现在大学男生宿舍里,已经完全越过了正常示好和追求的边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得很。 这根本不是什么校园桃花。 这是财富和地位被夸张化的流言极度放大后,滋生出来的失控产物。 韩东在宿舍里转了两圈,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还保持着提拎姿势的陈子昂,直肠子的逻辑突然接上了线。 不对劲。 这风向太歪了。 这绝对是哪儿出了大问题。 韩东一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江大的校园贴吧,又切进表白墙的公共主页。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仅仅翻看了几条置顶的热门帖子。 韩东滑动的拇指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长焦偷拍照片。 照片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休闲衬衫,正走向一辆停在五栋停车场的白色宾利,手里按着车钥匙。 照片下方的加粗标题红得刺眼。 【江a·54321白宾利车主找到了!金融系超级富二代陈子昂!】 韩东愣愣地看着这条帖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情书、照片,还有那条挂在半空中的黑丝。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还在发懵的陈子昂身上。 整个事件的逻辑,在韩东脑子里彻底完成了闭环。 这些铺天盖地的桃花。 根本不是冲着陈子昂这个人来的。 而是冲着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冲着那个江a·54321的连号车牌,冲着那个被整个校园流言神化了的虚假身份来的。 韩东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着手机。 看了看屏幕上的帖子,又看了看陈子昂。 他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 “子昂,你看……” 第94章 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 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子昂,你看……” 韩东拿着手机,喉结滚了滚。 就在这要命的真相即将被捅破的瞬间。 “这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印得还挺讲究。” 陆川非常突兀地开了口。 他根本没看韩东,只是随手捏起桌角的一个粉色信封。 赵一帆的反应也堪称神速。 “外语学院的邮戳。” 他拿起旁边另一个信封,直接推到了韩东的眼皮子底下。 两人这毫无预兆的一唱一和,硬生生地把韩东的话给打断了。 韩东愣在原地。 他看看陆川,又看看赵一帆。 那两人依旧没有看他,但空气里那种默契到极点的隐晦信号,已经清清楚楚地砸在了韩东的脸上。 现在别说。 让他先乐一会儿。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大少爷这段接连被折腾,防晒霜社死、空调风波、汤泉水会风波还有今天上午亲妈那通离谱的电话。 整个人都快碎了。 眼下好不容易因为这堆情书重新焕发生机,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与其现在一锤子把真相砸下去,让他从高兴直接切回崩溃。 不如先让他乐一阵子,等缓缓再说。 赵一帆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 真相晚点说,伤害或许会小一点。男生宿舍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没必要非得什么事都立刻扒得干干净净。 让人多开心一会儿,反而更像兄弟。 韩东是何等人物。 这头东北壮汉脑瓜子一转,瞬间就领悟了两位室友的良苦用心。 “你刚才说看什么?” 陈子昂根本没注意听韩东前半句说了啥,他捏着那条黑丝,心情大好地转头问了一句。 韩东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危险话题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信封,硬是把全宿舍的注意力拐进了一个狂野的新赛道。 “我说。” 韩东搓了搓手。 “我想看看黑丝。” 这句大实话一出来,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歪了。 陈子昂愣了两秒。 他本来还沉浸在那股“本少爷魅力大爆发”的喜悦里,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整个人瞬间又来劲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陈子昂满脸嫌弃。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副江城大少爷指点江山的架势。 “什么叫想看黑丝?” “大家都是文化人,在咱们龙国,想看黑丝能说得这么直白吗?得换个有文化、有意境的说法。” 韩东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那该咋说?” 陈子昂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狭窄的书桌前踱步。 “今天本少爷就来教教你,什么叫体面,什么叫文艺。” 他清了清嗓子。 这少爷现在是真的被这堆情书彻底哄好了,表现欲爆表,迫不及待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陈子昂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当场背了起来。 “闻君倩腿裹轻纱,墨色流光映晚霞。” “一缕柔丝藏媚骨,三分婉转胜桃花。” “轻抬莲步风含蕴,慢曳罗裙意自遐。” “莫道人间无绝色,一眼惊鸿醉天涯。” 他抑扬顿挫地念完,自己越念越觉得有感觉,甚至有点沉浸在自己的才气里,还特意加了个文雅的后缀。 “这首诗,就叫《盼见素腿着玄绡》。” 宿舍停顿了一瞬。 陆川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种非常熟悉的无奈。 这歪诗写得不能说正经,但偏偏完美契合了陈子昂现在这种半装半真、情绪极高的状态。 赵一帆坐在旁边,微微侧目。 他没出声,但心里觉得,这位少爷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面好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第2/2页) 短暂的停顿后。 韩东的反应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好文采!” 这头东北猛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根本不管这诗到底是雅还是俗。 “好湿!好湿啊!” 他满脸震撼,真情实感地扯着大嗓门捧场。 这句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叫好,粗糙且跑偏,把整首诗强行拽回了狂欢的氛围里。 “你这文盲,没文化。” 陈子昂瞪了他一眼。 嘴上虽然骂着,但他眼底的得意却根本压不住,心里爽得要命。 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效果。 整个宿舍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自己又成了那个能说会道、最有排面的主角。 陈子昂转回书桌前,继续向剩下的那些信封发起进攻。 有了“黑丝歪诗”的预热,大家的情绪已经彻底打开,宿舍彻底变成了大型欢乐现场。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越拆越乐。 每拆一封,他脸上的得意就多一分。 信件里的内容整体风向出奇的一致。 清一色的狂热爱慕。 大部分女生都把他当成了传闻中开着白色宾利的校园神秘富二代。 文字里有年轻女生的直白热烈,也有刻意包装出来的浪漫想象。有些明显写得很稚嫩,有些则挺会撩。 陈子昂彻底从紧张中切成了“老子魅力天下无双”的纯粹快乐。 他接连遭遇社死和误会后,终于被这种失控但偏偏很香的局面,彻底哄好了。 韩东在旁边充当着完美的捧哏。 他大呼小叫,时不时对拆出来的信纸和照片进行一番直白的点评。 陆川和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看少爷现场返魂的心态。 陆川看着陈子昂一边拆信一边嘿嘿乐,心里很清楚。 这事一旦真相揭开,少爷的脸肯定还得再炸一次。 但现在不着急。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想法一致。 让人开心一会儿,不是什么坏事。有些真相晚一点说,伤害反而小一点。这种不主动打断的默契,让整场的欢乐气氛下面,多了一层真正宿舍兄弟的温度。 桌上的信封终于拆得差不多了。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身边堆满了一桌子拆开的信纸、照片和各种零碎的小东西。 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场魅力回春的喜悦里,嘴角根本压不住,时不时发出一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陈总,你是真行。” 韩东一边翻看那些信,一边嘴里不断重复。 “这大学才刚开始,你都快成情圣了。” 赵一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快到点了。” 这句提醒,把宿舍里的狂欢气氛拽回了现实。 热闹也热闹够了。 信也拆得差不多了。 再不动身,大学第一节课就真要迟到了。 陆川也跟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生机的场面,心里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大学宿舍日常。 陈子昂恋恋不舍地把拆开的信纸往一起拢。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证明自己魅力的东西码放整齐。 “别全收起来啊。” 韩东还意犹未尽。 “等上完课回来,咱哥俩接着看!” 四个人拿好东西。 推开504的宿舍门,带着刚刚闹腾完的余温,准备去上属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而留在这个房间里。 桌面上那些“陈子昂亲启”的情书,还在安静地躺着。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 这场离谱的误会,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95章 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江城大学经管楼,三楼的一间大型阶梯教室。 初秋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打在阶梯式排列的木质课桌上。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教室里闹哄哄的。 热闹归热闹。 但只要踏进这间带有浓重学术气场的阶梯教室,就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秩序感的回归。 那些关于跑车、表白墙风波,终究只是这所百年学府里溅起的几朵水花。 属于大学生真正的主线任务,终于在这一刻,实打实地落在了“上课”这件事上。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过道,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连排坐了下来。 四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韩东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瘫在椅子上。 他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还在桌斗底下偷偷摸着手机,显然还没彻底收心。 陈子昂虽然坐得笔直,但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外飘。 他脑子里一半是刚才宿舍那一桌子五颜六色的“陈子昂亲启”,另一半则是对自己今天这身穿搭的反复确认。 赵一帆的状态最稳。 他把带来的专业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右上角,旁边放着黑色签字笔。人刚一坐下,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专注感就自然而然地切换了出来。 而陆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黑板上方的校训标语。 呼吸着空气里那种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 一种久违的、真正属于校园的平静感,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他的骨血里。 上课铃声准时打响。 清脆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教室前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四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最基础的浅蓝色短袖衬衫,下摆平整地扎在深色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没有任何显眼logo的黑皮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腋下夹着一个厚实的黑色讲义夹。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急着去开多媒体设备。 而是先将手里的讲义夹放下。 边缘精准地对齐了讲台的右上角。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学生,一眼看过去就能本能地捕捉到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是个规矩极大、极度严谨的硬核老师。 “同学们好。” 男人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透过镜片,平稳地扫视了一圈阶梯教室。 “我叫金炳。” “这学期,由我来带你们的《金融导论》。” 他的嗓音醇厚,吐字清晰,不带任何废话。 仅仅是这两句开场白。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浮躁的交头接耳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迅速安静了下来。 金炳没有急着打开ppt开始讲理论。 他翻开了花名册。 “第一节课,我不讲太深的东西。” 金炳拿起笔。 “我们先点个名,认认人。” 这是大学第一堂课最经典的流程。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底下的新生们陆续举手答“到”。 教室里的气氛慢慢松弛了一点。 直到金炳的视线顺着名单往下移了一寸。 “陈子昂。” “到。”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非常端正地应了一声。 唰。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一秒。 阶梯教室里,起码有小一半的脑袋,带着一种极度统一的默契,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般地落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有女生的好奇和打量。 有男生的探究和审视。 这场面绝对算不上什么公开处刑,甚至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有。 但陈子昂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蠢。 这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认脸的眼神。 这些目光里,夹杂着太多额外的信息量。 陈子昂觉得后背微微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去摸鼻子的冲动,生生地把这种不自在给压了下去。 先稳住。 他告诉自己。 绝不能在这节专业课上露出什么破绽,硬装也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点名还在继续。 “张嘉豪。” “到。” “赵一帆。” “到。” 金炳手里的笔在名单上划过。 “陆川。” “到。” 陆川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 讲台上的金炳,原本一直低垂在花名册上的视线,突然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精准地越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了陆川的脸上。 那不是确认人脸时一扫而过的机械动作。 金炳的目光。 在陆川脸上。 明显多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像是在脑海里,把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进行了一次极度认真的存档。 然后,金炳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韩东正低着头抠指甲,什么都没看见。 陈子昂还在消化着刚才全班的注目礼,满脑子乱麻。 但陆川。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金炳的那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第2/2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的关注度。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依旧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 而在他的旁边。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手指非常自然地搭在镜框边缘,轻轻往上推了推。 赵一帆微微侧了下头。 两人的余光在半空中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位看似古板严厉的金老师,已经把陆川给记住了。 点名结束。 金炳合上花名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金融。 “很多人报这个专业,是为了赚钱。” 金炳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但如果你们的脑子里只有钱,那你们趁早转去别的系。” “金融的本质,是信用,是杠杆,是风险的定价,更是现代社会运行的底层秩序与结构。” 课堂正式开讲。 金炳没有照本宣科地念ppt,而是用一种极具宏观视野的框架,把收益、资产、流动性这些最枯燥的概念,一点点拆解开来。 阶梯教室里的新生们,纷纷拿起笔,开始努力跟上这种大学级别的思维跨度。 而坐在后排的陆川。 却在金炳开讲的第三分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熟悉感里。 那些复杂的模型和概念。 落进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水滴融进大海一样自然。 他根本不需要去死记硬背。 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把金炳嘴里那些基础的定义,和现实世界里的海外离岸壳公司、原油期货的波动率、以及大规模资产配置的防火墙,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不是在刻意卖弄。 而是重活一世后,他这颗堪比外挂般的大脑,赋予了他恐怖的逻辑拆解和记忆能力。 更重要的是。 上辈子的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学渣。 前世为了拼命挤进那些顶级的圈子,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富二代”人设,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如果他肚子里空空如也,专业课一问三不知,那就根本算不上有底蕴的大少爷,充其量只是个只会摆谱的二流子。 所以。 即便前世他的活法拧巴到了极点,即便大量的精力被消耗在无意义的社交表演上。 他的专业成绩,也一直雷打不动地稳居金融系前三。 他前世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笨。 而是太聪明,却把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 而现在。 这股强悍的专业能力被重新拉回了正轨。 陆川听着台上的讲课声。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脑子里顺势闪过了前世504宿舍在这个专业里那堪称荒诞的成绩格局。 赵一帆。 常年霸占全系第一的绝对怪物,任何考试在他面前都像是走过场。 韩东。 这个天天光着膀子在宿舍打游戏、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猛男。 外表看着像个纯纯的学渣混子。 结果偏偏是个隐藏极深的天赋型卷王。平时没正形,期末考试一出分,稳居全系第二。 自己则是雷打不动的前三。偶尔发挥超常,还能把韩东从第二的位置上给踹下来。 这三个人的配置。 简直把金融系的奖学金名单当成了504宿舍的内部团建。 妥妥的一个披着草台班子外衣的终极学霸寝室。 至于陈子昂,算了,不想也罢。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金炳的声音打断了陆川的思绪。 他把讲义夹合上。 “下节课之前,把第一章的案例看完。想在这个专业扎下根,绝不是靠背两句定义就能混过去的。” 随着金炳走出教室。 下课铃声悠然响起。 阶梯教室里紧绷了一个多小时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细碎的人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哎呀妈呀。” 韩东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这金老师看着一本正经的,讲的东西还真特么有点意思,我居然一点都没困。” 陈子昂跟着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书,眼神却还下意识地扫着周围的几排座位,脑子里依然在纠结刚才点名时全班看他的那些眼神。 赵一帆动作利落地把签字笔别在本子上。 他收好东西,目光极淡地从陆川身上掠过。 显然。 他不仅记着金炳上课前那不寻常的一眼。 他甚至隐隐察觉到了陆川在这堂课上那种完全不需要费力就能跟上所有节奏的恐怖底气。 陆川拿起桌上的课本,站直了身子。 阳光透过阶梯教室的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过道上。 他看着喧闹的人群,听着室友们的拌嘴。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他。 关于财富的猜测、白宾利的传闻、还有各种各样的校园风波,依然会在外面继续飞一会儿。 但从这一刻起。 课堂。 专业。 这些最纯粹的东西,终于重新成为了他人生结构里,最坚实的那一部分。 风波未散。 但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大学。 才刚刚开始。 第96章 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 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 上完第一节《金融导论》课,504宿舍的四个人结伴回了五栋宿舍。 推开宿舍门,那种属于大学寝室特有的闲适感瞬间扑面而来。 外面的八卦传闻飞得再怎么满天神佛,回到这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大家依旧是该脱鞋脱鞋,该躺平躺平。 距离晚上去陈子昂家里吃那顿“大棒骨”的饭局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充裕得很。 韩东一把甩掉脚上的运动鞋,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刷着手机视频。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翻开书本。 陈子昂则拉开椅子,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信封和照片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彰显着他这位“江大顶级神豪”的虚假魅力。 陈子昂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挑挑拣拣。 他捏起那封散发着淡淡香水的粉色信纸,看着落款上那个“你的仰慕者”的字样,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两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这字写得漂亮,估计说话也会很好听。 最关键的是,情书里人家懂他身上那种“空虚”的气质。 “眼光是真不错。” 陈子昂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要不,加个微信聊聊? 就在“微信”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一瞬间。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了。 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微信。 视频通话。 亲妈王翠萍。 光着膀子的韩东。 以及那句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小东啊,你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这一连串毁灭性的画面,在陈子昂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 他脸上的荡漾和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完了! 陈子昂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在这儿对着情书傻乐个什么劲儿啊! 他自认为在学校,自己是很多女生都认可的男神。 可是在亲妈眼里,自己这辈子已经特么是个洗不白的男同了啊! 这要是今晚把室友带回家吃饭,他妈真拿对儿媳妇的态度去对待韩东,那他陈子昂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陈子昂猛地转过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兄弟们!” 陈子昂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恳求。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韩东摘下耳机。 “咋了陈总?一惊一乍的。” 陈子昂看着他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我求大家一件事。” “你们务必、一定、千万要帮我向我妈解释清楚!” 陈子昂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我陈子昂是个直男!我喜欢女的!今天早上在酒店里,我跟韩东那是纯粹的误会,纯得不能再纯了!” “你们一定得帮我把这口黑锅给卸下来,算兄弟求你们了!” 这番痛心疾首的发言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先是停顿了一秒,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东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必须的!” 韩东急得大嗓门都劈叉了。 “陈总你放心!这事儿不仅关乎你的清白,这也关乎我老韩家的名声啊!” “我老舅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惹出这种误会,真能从东北牵两头鹿过来顶死我。今晚就算是在阿姨面前起誓发愿,我也得把咱俩这清白给证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活宝,笑着点了点头。 “行,今晚大家一起帮你作证。”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答应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第2/2页) 得到了室友们的全票保证,陈子昂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男生宿舍出门,向来是个极为考验耐心的过程。 别看平时一个个糙得很,真到了要出门赴局的时候,洗头、吹风、换衣服、轮流上厕所,五分钟的计划能硬生生给你拖成半个小时。 趁着陈子昂和韩东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一通折腾的空档。 陆川独自坐在书桌前。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简洁的独立购物网站。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挑选着页面上的商品。 很快,他选中了一个商品,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做完这一切,陆川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这是他给赵一帆准备的礼物。 昨天晚上在清鹿宴,那五千八的账单是赵一帆默不作声结掉的。后来在丽思卡尔顿的套房里,那部被陈子昂摔碎的手机,也是赵一帆让人原封不动补了个新款的菠萝手机给他。 这两笔账加起来,将近两万块。 陆川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直接点开微信,把这两万块钱硬生生转过去。 以赵一帆的性格绝对不会收。 甚至这种直白的金钱交割,反而会破坏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显得太过生分和廉价。 他总不能学陈子昂他爹,也去搞几块金砖拍在赵一帆桌子上。 所以,挑选一份价值对等、且符合赵一帆那种老派内敛审美的礼物,是成年人处理这种高端人情最妥帖、也最有分寸感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504的阳台。 韩东终于吹干了他那头硬邦邦的短发。 陈子昂也对着镜子做完了最后一次表情管理确认。 陆川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把崭新的大众车钥匙,语气平淡。 “收拾好了没?” “差不多该出发了。” 听到这句话,陈子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走走走!” 他连声附和,甚至主动跑到门口帮大家拉开宿舍门,表现出了极度的迫不及待。 他这么积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要去家里澄清清白。 陈子昂现在的心里,简直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他太期待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等会儿到了停车场,当韩东和赵一帆亲眼看到那辆黑色的“帕萨特promax”上,赫然挂着“江a·00006”那块逆天车牌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滋味。 不能只有他陈子昂一个人品尝! 他必须让整个504的兄弟们,都切身体验一次那种从灵魂深处被降维打击的震撼。 四个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出了宿舍。 顺着走廊一路下楼。 属于男生集体的夜间松散感,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真实。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商量着等会儿到底怎么开口才显得最自然。 陆川走在最前面。 陈子昂和赵一帆并肩跟在后面。 韩东因为顺手关门拔钥匙,落在了最后头。 几个人刚踏出五栋男寝的大门。 初秋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把楼道里的闷热一扫而空。 就在他们准备转头向行政楼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时。 不远处的夜色阴影里。 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韩东!” 这一声呼喊不大。 却突兀地撕开了宿舍楼前轻松随意的夜风。 走在最前面的陆川停下了脚步。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跟着停住。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第97章 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韩东!”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一个雄壮的身影从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隔壁宿舍的大三学长,熊岭。 这位学长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头发用发胶抓出了一个非常有型的轮廓,身上穿着一件略微修身、隐隐勾勒出身材线条的深色衬衫。 熊岭走近了几步,目光先是在韩东脸上落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视线非常隐晦地一偏,在站在后头的陈子昂身上,明显多停留了足足半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韩东这头东北糙汉,开学没几天就已经把“社交牛逼症”发挥到了极致。 几包从老家带来的野山松子和几根红肠散出去,硬是让他把附近好几层宿舍的男生和学长都混了个脸熟。 “哟,熊学长!” 韩东大咧咧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这大晚上的,溜达啥呢?” 熊岭走上前,脸上的笑容非常和气。 他伸出手,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东子。” 熊岭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熟络。 “学长有点私事,想单独找你聊两句。方便不?” 韩东这个直肠子压根没往别处想。 在他看来,大晚上的学长找他,撑死了也就是借个插线板,或者是问问晚上去哪家网吧开黑的日常琐事。 他满口答应下来,回头冲着陆川他们十分豪迈地挥了挥手。 “川子,一帆!” 韩东扯着大嗓门交代。 “你们先走!” “我跟熊学长唠两句,马上就小跑着追过去!” 陆川点了点头,没多问。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熊岭身上极快地扫过,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神色。 至于陈子昂。 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等会儿兄弟们看见陆川的00006车牌会吓成什么样”的狂热期待,根本没心思管韩东跟谁闲扯。 “行,那你快点啊。” 陈子昂急不可耐地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三个人先一步走入夜色。 宿舍楼前,只剩下韩东和熊岭两个人。 确认陆川他们走远了之后,熊岭的态度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异样的热情。 他拉着韩东的手臂,往路灯稍微暗一点的角落里走了两步。 熊岭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东子,抽根烟。” “不抽了学长。” 韩东摆了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等会儿还得去陈总家里吃大餐呢,弄一身烟味不讲究。学长你有啥事,直说呗。” 熊岭把烟收了回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切入了正题。 “东子,学长跟你打听个事儿。” 熊岭的语气隐晦,带着浓浓的试探。 “你们宿舍那个陈子昂……平时在你们面前,玩得开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韩东脑子里的“直男处理器”瞬间发出滴的一声启动音,开始疯狂运算。 玩得开不开? 在韩东那简单的认知体系里,学长这么问,肯定是在打听陈子昂平时是不是个满肚子花花肠子、搞没搞过对象、私生活乱不乱的八卦! 肯定是哪个学姐看上陈子昂了,托熊学长过来摸底的! 韩东立刻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替自己的兄弟打包票。 “害,学长你问这干啥。”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你别看他平时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纯着呢!” “一天天就知道死要面子瞎讲究,我估摸着他连个正经的实战经验都没有!” 这句话刚落地。 熊岭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亢奋的光芒。 纯着呢! 没实战经验! 熊岭心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激活了。在他的圈层理解里,陈子昂这种长得帅、有钱、讲究体面,而且在圈内干干净净没乱玩过的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好说话,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圈内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黑话。 “那东子,既然他这么纯……” 熊岭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是1,还是0啊?” 空气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陷入了大概两秒钟的死寂。 韩东愣住了。 他一个东北纯爷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同性圈子里的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第2/2页) 他疯狂检索着“1”和“0”的含义。 1和0? 这是啥意思?第一和零蛋?这不就是第一和倒数吗! 学长这肯定是在问陈子昂平时干事儿的性格!问他到底是个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当老大的“1”?还是个甘愿垫底、被人使唤当小弟的“0”! 再联想到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的德性。 韩东瞬间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无比笃定,震耳欲聋。 “那必须是1啊!” 韩东大着嗓门,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终极鉴定。 “他那个人你不知道,干啥事都得拔尖!” “他绝对不可能去当那个垫底的0!” 这句掷地有声的“那必须是1啊”,狠狠地砸在了熊岭的心尖上。 熊岭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是1?!” “太好了!” 熊岭的脸色微微泛起了一阵潮红。 他看着韩东,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娇羞,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东子,你帮学长带句话给他。” 熊岭郑重其事地拜托。 “如果他是1的话……” “学长其实也是可以为了他,当0的!” 轰——! 这一句话落下来,轮到韩东大受震撼了。 韩东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熊岭,直男的大脑再次疯狂超频运转。 卧槽。 大三的学长,为了跟大一的新生交朋友,居然愿意主动放低身段? 愿意甘当绿叶当小弟(0),来死死地衬托陈子昂的老大(1)位置? 这特么也太讲究了吧! 这格局简直大到没边了啊! 韩东被这种纯粹的“江湖义气”深深感动了。 他一把反握住熊岭的手臂,满脸都是敬佩之色。 “学长!” 韩东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你这人是真敞亮!” “这格局太大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替子昂谢谢你!”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热情地代替陈子昂“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熊岭非常满意地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 信封刚一拿出来,空气里立刻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高级古龙水香味。 熊岭将信封郑重地塞进韩东的手里。 “东子,这是学长的一点心意。” 熊岭千叮咛万嘱咐。 “你务必、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韩东捏着那个散发着香味的粉色信封,连低头仔细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这肯定又是哪个发花痴的学姐,托这位热心肠且格局极大的熊岭学长,转交给陈子昂的情书。毕竟今天下午,504宿舍已经收到了一大堆这玩意儿了。 学长特意跑这一趟,估计是帮哪个关系很熟的学姐当跑腿的。 “妥了!” 韩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答应得爽快。 “学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看都没看信封上的字,顺手就把那个粉色的信封对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 熊岭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一定别忘了啊。” 他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过身,带着那春风得意的步伐,一步三摇地走回了宿舍楼里。 熊岭走后。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坏了坏了,耽搁了好几分钟,川哥他们肯定等急了。” 韩东扯着嗓子嘀咕了一声。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在自己的牛仔裤裤兜外面用力拍了两下,确认那封“学长托付的信”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随后。 韩东迈开那两条肌肉结实的大长腿,在江大初秋的夜色和微风中,甩开膀子,朝着行政楼地下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吹动着道旁的树叶。 这荒诞且充满讽刺感的一幕,正在校园里同步上演。 陈子昂今晚组这个局,求爹告奶奶地把室友叫去家里吃饭。 他唯一的核心目的。 就是为了在室友面前,向他那个满脑子跑火车的硬核亲妈澄清自己绝对不是弯的! 而此时此刻。 毫无防备的东北猛兽韩东,正揣着一封来自大三男学长的粉色情书。 以及一句“我愿意为你当0”的惊天表白。 满心欢喜地、带着对学长江湖格局的无限敬佩。 朝着那个拼了命想要自证清白的陈子昂,一路狂奔。 第98章 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 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 韩东拔腿就跑。 这头东北猛兽虽然看着块头极大、肌肉扎结,但真跑起来,那两条大长腿倒腾得快得出奇,在夜色里甚至跑出了一阵微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小时候皮得很,在老家没少惹祸。他那个干梅花鹿养殖的老舅脾气那是真硬,动不动就吼一句“放鹿顶你”。 这不是空口白牙的吓唬。韩东是真的被一头成年公鹿结结实实地从草垛上顶飞出去两米远,趴在炕上哼唧了足足一个月。 从那以后,只要一听见风吹草动,韩东这拔腿就跑的本事算是彻底练出来了。 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追上大部队,别让兄弟们干等着。 一路狂奔,韩东终于在行政楼地下车库的电梯口附近,看到了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 “哎……川子!” 韩东喘着粗气追了上去,呼吸稍微有点急,但他底子好,倒也不至于喘成狗。 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跟学长聊完了日常闲扯,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韩东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往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摸去。他本来想先把刚才熊倚学长塞给他的那封粉色情书拿出来,顺便跟陈子昂提一嘴“有人托我带个东西”。 话还没到嘴边。 陈子昂直接一个健步窜了上来。 “赶紧的东子!” 陈子昂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直接一巴掌拍在韩东的后背上,硬生生把韩东到嘴边的话给拍了回去。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下楼上车,我都快饿死了!” 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那块逆天的车牌上。 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等会儿韩东和赵一帆看到那辆车、那块牌照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绝伦的表情。一秒钟的耽搁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韩东被他这么一推,兜里的手只能重新抽了出来。 那股到嘴边没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在胸口憋成了一团无名火。 但他也没多想,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进了地库的电梯。 一路下到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地下空间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氛围和外面宿舍楼的松散喧闹截然不同。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平整的环氧地坪上。 空气十分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四个人来到了那处位置极佳、离电梯口最近的专属一号车位前。 这车位宽得离谱,左右两边留出的余量足够再塞进去半辆车。 而那辆黑色的辉腾,就安安静静地停在正中央。 初看一眼,这车没什么攻击性。 黑得十分沉稳,造型也极尽低调,很难让人一眼把它和大众的某些高级轿车画上等号。 但只要视线多停留两秒。 车身那种近乎完美的比例,宽大厚重的体量感,以及在冷色灯光下折射出的漆面质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普通。 陈子昂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车,而是直接把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赵一帆和韩东的脸上。 他已经做好了全方位欣赏这场“视觉地震”的准备。 几个人站定。 视线非常自然地落在了车尾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几个数字倒映在视网膜上的那一瞬间,大家都愣住了。 赵一帆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推着防蓝光眼镜的手指,突兀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在504宿舍里,如果说谁最能看懂这块牌照背后的恐怖含金量,绝对不是咋咋呼呼的韩东,也不是只知道表面震撼的陈子昂。 而是他赵一帆。 他没有发出那种夸张失声的惊呼。 但他的眼底,却卷起了一场堪称海啸般的层级认知风暴。 这根本不是什么砸钱就能买来的靓号。 这是一种绝对的特权符号,大概率只应该挂在某些极特殊、极高层级的特殊人物名下。 一个大一的新生,怎么可能用正常逻辑把这种牌照堂而皇之地挂在自己的车上? 一种极短却又极深的失神感,将赵一帆整个人彻底包裹了起来。 他懂这牌子的分量,所以此刻才会被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韩东。 看到车牌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也被刺激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反射弧完全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韩东盯着那车牌,皱着眉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咦?”。 他用力地挠了挠那头鸡窝般的短发。 总觉得这串数字,异常的耳熟。 韩东眯着眼睛拼命回忆着。 突然。 “啪!” 韩东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指着那块牌照,大着嗓门看向陈子昂。 “陈总,昨天晚上在清鹿宴喝酒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一嘴这块牌子?我记得你当时说得还挺邪乎的!” 陈子昂本来满心期待着看大家被震碎三观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第2/2页) 结果。 赵一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装深沉。 韩东在这儿玩起了记忆拼图。 陆川本人更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这跟他在车管所被震得灵魂出窍的反应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夹杂着少爷式的委屈,直冲陈子昂的脑门。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昂急眼了,双手一摊,语气里全是控诉。 “这么吓人的车牌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 赵一帆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几乎快要抓狂的陈子昂,给出了一个非常平静、但杀伤力极强的回答。 “你昨天在酒局上,已经说过这块牌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逻辑彻底圆了回来。 他确实被震住了。 但昨天已经打过一次预防针,今天再看到实物,震撼自然被压制在了内敛的层面。 韩东赶紧在一旁补刀。 “就是啊!” 韩东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你昨天晚上吹得唾沫星子乱飞,我当时以为你喝高了在那满嘴跑火车呢,谁能把这当真啊!” 这一下来回拉扯,陈子昂直接破防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结果在这帮兄弟眼里,全成了酒后的吹牛逼!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点是这个吗!”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指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非常认真地试图让他们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难道你们不觉得,一辆大众帕萨特,挂着江a·00006的车牌。” 他加重了语气,痛心疾首。 “这组合才特么是最吓人的地方吗?!” 就在陈子昂努力想要拉高这波震惊阈值的时候。 韩东看了看车尾的字母,又看了看车牌。 他转过头,非常朴素、非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极具喜剧效果的灵魂拷问。 “00006很罕见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韩东是真的不懂这号码在江城的意义,他眼里只觉得这排数字看着挺整齐的。 这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深深绝望。 就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当口。 赵一帆的目光落在了车尾的那排银色英文字母上。 他终于把这个荒谬的误会,轻描淡写地给纠正了过来。 “这不是帕萨特。”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语气平稳极了。 “你这辉腾,不好买吧?” 场面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安静。 陆川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 两声轻响回荡在车库里。 “还行。” 陆川拉开车门,回答得十分轻盈。 “找人帮忙弄的。” 陈子昂站在原地,脑子明显卡了一下壳。 “什么辉腾?” 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他是真的懵了。他之前整套逻辑,全都是建立在这是一辆顶配帕萨特的基础上的。 赵一帆用最简单、最具杀伤力的方式,把真相撕开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这是大众辉腾。” 赵一帆看着他。 “不是帕萨特的升级版。” “这车落地,起码要两百来万。” 这两百来万的数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又狠狠敲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车根本不是什么便宜货,它只是单纯的低调到了极点而已! 经过车牌、车型、价格这一连串爆炸信息的重新拼接。 陈子昂脑海里的齿轮疯狂运转。 突然。 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下午在宿舍里,他亲眼看到陆川在手机上输入的那串恐怖金额。 陈子昂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那辆辉腾,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后知后觉大吼出声。 “昨天下午!” “你在宿舍转出去的那两百三十多万!” “就是买的这台车?!”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燃尽了,十章送上。 有读者反映美式每天的碎碎念太多了。 于是我今天少说电话。 感谢所有打赏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特别感谢: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6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爱吃茄汁小排的于静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桃花不换酒喝大佬送出的两个灵感胶囊! *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叫我源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yokkkkko无敌大神送出的礼物之王!!!! 连续两天收到礼物之王,太幸福了!!!!!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困得不行的爱和美式。 2026.5.8 第99章 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 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 江城西郊,“有钱公馆”独栋别墅区。 这片被陈子昂视作一生之耻的土豪之家,今天正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热烈、甚至有些亢奋的烟火气。 别墅那宽敞得能跑马的开放式中岛厨房里。 热气腾腾。 一口足有脸盆大小的不锈钢双耳大汤锅正架在猛火灶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白的汤汁。 大块大块带着骨髓的牛棒骨在汤里上下沉浮,那股霸道、醇厚的肉香,硬生生把厨房里那套十几万的进口新风系统给压得没了脾气。 王翠萍女士腰上系着一条接地气的碎花防水围裙,围裙的带子直接勒在她那身价格不菲的真丝家居服上。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正拿着一把长柄汤勺,亲自站在灶台前盯着火候。 她今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一路飘红,直接涨停。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王翠萍一边拿着汤勺在锅里搅和,一边扯着嗓子放声高歌。 这歌声一出来,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调子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高音部分更是扯着破锣嗓子硬顶,震得厨房案板上的不锈钢盆都跟着嗡嗡作响。 偏偏她自己完全意识不到,唱得眉飞色舞。每唱到高潮部分,还要拿着汤勺在半空中极具节奏感地挥舞两下。 站在旁边的两个住家保姆面面相觑。 她们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像筛糠,强忍着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生怕惊扰了这位今天心情好到离谱的女主人。 餐厅那张足足能坐下十五个人的巨大红木圆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硬菜。 完全没有任何南方豪门那种讲究摆盘、小口品尝的精致感。 全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红亮透红的冰糖肘子。 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拼盘。 整只焦黄流油的脆皮烧鸡。 一盆带着辣椒段和花椒的排骨。 甚至连凉菜,都是满满一大盘红油汪汪的夫妻肺片。 放眼望去,整张桌子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动物世界。唯一一道能跟“素菜”沾点边的,是一盘切得极厚、用浓油赤酱烧得完全能吃出来肉味的红烧杏鲍菇。 就在王翠萍准备起锅装盘的时候。 别墅玄关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富贵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刚一迈进门槛,鼻子就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香。 太香了。 这股子炖大棒骨的肉味儿,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陈富贵换上拖鞋,顺着香味就往餐厅走。 刚拐过玄关,他那双常年在生意场上察言观色的精明小眼睛,立刻就敏锐地眯了起来。 不对劲。 陈富贵把公文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斗柜上。 他看着那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纯肉宴,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正在引吭高歌、亲自颠勺的碎花围裙背影。 陈富贵心里猛地敲响了警钟。 自己老婆是个什么做派,他比谁都清楚。 王翠萍已经整整三年没亲手进过厨房了。平时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保姆,她这双手是拿来签几百上千万的合同的,不是用来切葱姜蒜的。 就算是自己过生日,或者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她顶多也就是多给保姆发点红包,让后厨多加两个菜。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亲自下厨,还搞出这么高规格的待客排场? 陈富贵没有愣头愣脑地直接冲上去发问。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观察了一下王翠萍的脸色。 眉眼舒展,满面红光。 没有那种谈崩了生意的暴躁,也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杀气。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富贵心里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讨好中带着好奇的笑脸,慢慢凑了过去。 “哎哟老婆。” 陈富贵看着锅里翻滚的棒骨,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汤炖得,我在院子大门外头都闻着香味了。保姆做的一百顿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亲手下的这一锅啊。” 他顺势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 “今天家里这是来什么大领导了?” “啥事儿啊,能让你高兴得亲自下厨?” 王翠萍听到老公的夸奖,非常受用地把手里的汤勺往锅沿上一磕。 她转过身。 看着陈富贵,脸上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掩饰不住骄傲的豪迈劲儿。 “今天大儿砸要带人回来吃饭!” 王翠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铺垫。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这几个字,就这么明晃晃、坦荡荡地从王翠萍嘴里蹦了出来。 她甚至连一丝停顿和犹豫都没有。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喜事,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大儿子带对象回来吃饭?” 陈富贵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行啊!” “这小子随我!下手就是快!” 他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满脸的欣慰与自豪。 “这军训才刚结束几天啊,居然就把对象搞定带回家了。我当年追你的时候,都没他这速度啊。” 陈富贵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完全沉浸在一个老父亲看到儿子终于开窍的喜悦之中。 可是。 这种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陈富贵点着头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第2/2页) 他嘴角的笑容像是在三九天的室外被冻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脑子里刚才自动过滤掉的那句话,像倒带一样,重新原封不动地在耳边播放了一遍。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陈富贵的呼吸停顿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老婆。 “老婆……” 陈富贵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甚至还带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刚才……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弱地比划了一下。 “不应该是儿媳吗?” 王翠萍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当场就竖了起来。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 “没说错!” 王翠萍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他听力不好的理直气壮。 “就是女婿!” 她不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极度兴奋地开始描述早上的视频画面。 “我早上在视频里亲眼看着的!” “那小伙子叫小东,长得那叫一个结实!那肩膀,那胸肌!以后我去健身房举铁,都不用请私教了,直接让小东陪我练就行!” 王翠萍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满意。 “两人在酒店套房里待了一宿,出来光着个膀子,小东还问子昂屁股疼不疼,要不要给揉揉!” “这不就是实打实的两口子吗!” 轰——!!!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发重磅榴弹炮,直接在陈富贵那颗传统的、脆弱的直男心脏里,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核爆。 儿子找了个男的。 还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在酒店住了一宿,儿子屁股还疼。 陈富贵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他只觉得一股汹涌的逆血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耳朵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耳鸣,整个厨房的不锈钢灶具都在他视线里疯狂旋转。 陈富贵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紧接着。 他的眼神彻底发直。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晃了两下,就像是一截被砍断了根的朽木。 “老陈?” 就在王翠萍刚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陈富贵两眼翻白。 直挺挺地、没有任何缓冲地,朝着后方的实木地板重重地倒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位在江城建材市场里呼风唤雨的土老板,因为自己老婆这几句满怀欣慰的发言,直接当场宕机晕厥! 然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急救现场,王翠萍根本没有像普通家庭妇女那样发出惊恐的尖叫,也没有慌乱地去摸手机打120。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镇定,甚至透着一股“早知如此”的绝对自信。 她双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餐厅里回荡。 “来人!” 王翠萍一声令下。 厨房侧面的保姆房门瞬间被撞开。 三名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私人医生,就像是早就埋伏在草丛里的特种部队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熟练。 一个人手里拎着便携式心电监护仪。 一个人提着全套的急救箱。 还有一个人,竟然直接扛着一个硕大的医用氧气袋! 这画面。 荒诞,甚至有点魔幻。 王翠萍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未雨绸缪。 她太了解自己老公那颗脆弱的心脏了,知道这老头子一旦听到这等“惊世骇俗”的喜事,肯定得抽过去。 所以。 她今天不仅亲自下厨,甚至提前花重金把私人医疗团队请到了家里,全副武装地在旁边待命。 “快点快点!” 王翠萍拿着汤勺指挥着。 “给他上氧气!掐人中!速效救心丸赶紧塞嘴里去!” 医生们立刻扑到陈富贵身边。 测血压,上监护,塞药。 一顿操作猛如虎。 足足过了两分钟。 躺在地板上的陈富贵,终于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皮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呼吸新鲜空气。 陈富贵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打颤,眼神里透着最后的一丝奢望。 “真是……” “女婿?” 王翠萍拿着长柄汤勺站在一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公,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不然呢?” 王翠萍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别搁地上装死了,药都给你吃上了。” 她拿勺子在半空中挥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赶紧起来洗把脸换身衣服,在门口给我好好站着迎客!” “大儿砸和咱们女婿马上就要到了!” 厨房里的大棒骨还在锅里翻滚,散发着更加浓烈的香气。 桌上的肉菜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而这顿还未正式开席的晚饭局。 才刚刚拉开它那离谱的序幕。 第100章 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 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 初秋的夜色笼罩着“有钱公馆”的巨型铜字招牌。 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已经全部打开,照得宽敞的车道亮如白昼。 院子里的名贵绿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片落叶。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大棒骨和酱肉的香气,正顺着虚掩的大门一股脑地往外飘。 这排场,这架势。 活脱脱就是一副准备迎接新姑爷上门的大户人家做派。 而在这片红红火火的迎宾氛围里。 陈富贵像个被强行架出来的纸扎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别墅正门口。 脸色惨白如纸。 两腿直打晃。 脚步更是虚浮得像是在踩着棉花。 刚才那一波突如其来的晕厥,虽然被王翠萍找来的私人医生团队给硬生生抢救了回来,但他的魂显然还在九霄云外飘着。 他的脑子里。 就像是卡了一张劣质的复读机光盘。 只有王翠萍那句兴高采烈的宣告,在反反复复、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女婿。 带咱们女婿回来。 陈富贵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内。 王翠萍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喜气洋洋的做派。 她一边指挥着保姆赶紧把菜端上桌,一边还不忘冲着门外大声叮嘱。 “老陈!” “你给我站直溜了!别跟个瘟鸡似的!” “拿点你当老丈人的精气神出来!等会儿孩子们一到,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咱们家如火般的热情!” 听着老婆这番斗志昂扬的发言。 陈富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抽过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一个在江城建材市场杀伐果断的大老板,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弯了的儿子?! 他靠在门柱上,开始疯狂地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线索。 难道是这小子小时候太爱臭美了? 买双鞋非得挑没一点瑕疵的,衣服稍微有个褶子就死活不穿。 还是平时总在女人堆里转悠,被他妈带去逛商场的次数太多,导致老陈家的阳刚教育严重缺失? 对了,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粉红色。 这种时候,人一旦带着预设的结论去翻旧账,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陈富贵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越想越觉得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对上了! 可紧接着。 这种茫然和自我怀疑,迅速在胸腔里发酵,转化成了一股翻腾的邪火。 不可能。 我陈富贵的种,绝对不可能是天生有问题的! 这纯粹是自己以前忙着做生意,对儿子的管教还不够到位。 肯定是后来到了大学,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被外面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坏了! 怒火。 像浇了汽油一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自家好好的大儿子,硬生生被个小子给拿捏了。 自己作为老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 陈富贵咬着后槽牙。 平时在生意场上,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为了赚钱。 但现在涉及到了老陈家传宗接代的香火大事! 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土豪爹味和护犊子的暴躁,瞬间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今天必须先看看这什么狗屁女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要是懂点事,知道主动滚蛋,那还好说。 要是在自己面前敢拿腔作调,或者仗着自己老婆的喜欢就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必须给他狠狠地上上强度! 他虽然没法转身去跟王翠萍正面对抗,但是可以把满腔的怒火,全数发泄在这个即将登门的女婿身上。 陈富贵直起身子。 他伸手摸进裤兜,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老金!” 陈富贵的嗓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带上你手底下的兄弟,马上到我别墅门口来!” “要最能打的!给我叫十个过来!” 挂断电话,陈富贵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等会儿的剧本演练得清清楚楚。 大学生年轻气盛,而且能让我媳妇认可的女婿肯定是个壮汉。自己一个刚抢救过来的中年人,真要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必须得有备无患。 先把场面给我彻底镇住! 人要多,气势要足! 真要是谈不拢动了手。 陈富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 反正老婆请来的那个私人医疗团队,连急救设备和氧气瓶都带全了,现在就在家里里待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第2/2页) 先把人打个半死。 再让医生当场抢救回来。 这绝对闹不出什么人命官司! 这就是陈富贵这种草莽起家的土豪,在极度暴怒下想出来的最周全、也最荒唐的办事逻辑。 不到十分钟。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前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清一色的黑色墨镜。 甚至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锃亮。 个个站得笔挺,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那种经过严格标准化训练的职业打手配置。 这群人往大门口一站。 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就把王翠萍精心布置的迎亲氛围给冲得稀碎。 陈富贵看着自己的人到了。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上前训个话,把今晚的任务基调给定下来。 带头的保镖队长老金快步走到陈富贵面前。 他摘下墨镜。 然后,老刘带头。 身后的九个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陈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 “老大。” 老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痛的共鸣。 十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得就像是在演练过无数遍的合唱。 “节哀!” 这短短的两个字。 干净。 利落。 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陈富贵的后脑勺上。 陈富贵准备好的训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群黑压压、仿佛真的是来奔丧的西装壮汉。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嗖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事。 怎么连保镖都知道了?! 陈富贵的脑子开始疯狂地转圈。 一种诡异的迷信式惊惧,在他这种中年土豪男人的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家里是不是掺鬼了? 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是做饭的保姆偷听到了? 还是王翠萍刚才跟别人打电话显摆了? 又或者是那几个带看设备的急救医生大嘴巴? 这件事,竟然已经在自己的保镖圈层里传开了! 而且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全都默认这是一场足以让他陈富贵节哀的弥天大灾难! 陈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了。 这是他的脸面! 是整个陈家在江城圈子里的体面! 如果连底下的打手都知道自己儿子弯了,带了个男的回来,那他陈富贵以后在建材市场还怎么抬得起头? 胸口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陈富贵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惊悚归惊悚。 在这种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他迅速找回了自己处理危机的节奏。 现在根本不是追查那个内鬼是谁的时候! 那小子马上就要登门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解决了! 陈富贵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停在旁边的一辆奔驰轿车后方,一把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高尔夫球具。 陈富贵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直接探进球包,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唰。 一根沉甸甸、泛着冷光的金属高尔夫球杆被他狠狠地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球杆的手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保镖们站在一旁,鸦雀无声。 别墅里的大棒骨香气依旧在飘荡。 但整个有钱公馆门口的氛围。 已经从一场欢天喜地的见家长家宴,被这根高尔夫球杆,硬生生地劈成了一场杀气腾腾的土味鸿门宴。 陈富贵手里拎着球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明亮的路灯,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 脑子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陈富贵咬着牙。 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举起手里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直直地指着漆黑的夜空。 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透着无尽狠厉的低沉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终极宣告。 “讲屁话没有用。” 陈富贵眼中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让别人也节哀。” 第101章 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江大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灯光冷白。 一号专属车位上,那辆黑色的辉腾安静地趴在那里。 而在江城西郊,那座挂着“有钱公馆”巨大铜字招牌的独栋别墅里,一场为了迎接“女婿”而精心准备的荒唐闹剧,正在热火朝天地推进着。 但此刻,坐在这辆黑色轿车里的504宿舍四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场惊天核爆。 他们完完全全就是去室友家吃顿便饭,顺便帮忙把误会解释清楚的状态。 陆川坐在主驾驶。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 韩东和赵一帆坐在后排。 陆川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的时候。 “对了陈总。” 坐在后排的韩东,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出门前最关键的问题。 “你家具体在哪儿啊?这大晚上的,咱们老陆还得开导航呢。” 这句话一出来。 副驾驶上的陈子昂,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坏了! 光顾着想怎么解决老妈对自己的误会了,忘记大家是要回自己家吃饭了。 “有钱公馆”这四个字,对于他这个极度追求老钱风、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审美的灾难,土得掉渣。 他根本不想从自己的嘴里,把这个俗不可耐的小区名字当着室友的面给报出来。 但他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 之前去汤泉水会那次,他回家取718的时候,陆川早就把“有钱公馆”这个名字,甚至连他爹信风水买房的奇葩理由,都给韩东和赵一帆科普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现在,韩东问出这句话,纯粹就是为了定个导航的目的地,根本没藏着什么嘲笑或者好奇的心思。 陈子昂还在那儿纠结,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略显尴尬的停顿。 陆川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陈子昂,立刻就猜到了这位大少爷在别扭什么。 他没有去戳破。 “子昂。” 陆川开口了,语气十分随意。 “你家在江城,是不是有好几处房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丝滑的台阶。 它不再是为了帮陈子昂掩饰“有钱公馆”的土气,而是非常巧妙地把陈子昂刚才的卡壳,解释成了“家里房产太多,正在想具体回哪一套”。 陈子昂不傻,听到这句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 “啊,对。” 他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清了清嗓子。 “西郊那边,有钱公馆。”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后背都绷紧了,生怕听到后排传来韩东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结果。 车厢里安静极了。 韩东只是非常平淡地“哦”了一声。 赵一帆更是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他们早就知道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白紧张了一场的落差感。 他本来以为这四个字会引发一场嘲笑。 结果大家根本没当回事。 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紧绷着的面子包袱,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轰——” 辉腾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绵密的启动声。 陆川挂上挡,车子平稳地驶出一号专属车位,顺着坡道开出了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初秋的夜风透进车厢。 校园里的路灯灯光,一排排地从宽大的挡风玻璃上扫过。 驶出江大校门,车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随后又拐上了通往西郊的高架桥。 从学校去陈子昂家,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在这个长距离的通勤中,这辆被陈子昂误认为“帕萨特promax”的大众辉腾,终于第一次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第2/2页) 它没有718那种窜动和狂暴。 底盘扎实得像是一块贴着地面飞行的巨石。 过减速带很稳,起步和刹车没有丝毫的顿挫感,整个车厢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静音层严密地包裹着。 对于这种长距离驾驶和宿舍兄弟同乘,它完美到了极点。 在这种极度平稳和安静的环境里。 坐在后排的韩东,开始无聊了,进入了那种男寝室友扯闲篇的状态。 而副驾上的陈子昂,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心态也从“今晚怎么向我妈证明清白”的紧张里,慢慢缓和到了普通夜间坐车闲聊的节奏上。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 韩东挪了挪宽壮的身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哎,我说兄弟们。” 韩东在后排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大学男生之间最经典、也最真实的话题。 “这开学也有大半个月了,你们家里都给你们打多少生活费啊?”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没等别人回答,韩东自己先拍了拍胸脯,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数目。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一千五。”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更没有那种刻意卖惨的局促。 这就是他最真实、最自然的生活表达方式。 这句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话一出来。 车里的气氛瞬间活了。 第一个接话的,毫无意外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对消费和物质天然敏感,而且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的韩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千五?”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不解。 “这也太少了吧?够干什么的?” 然后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我家里每个月固定打两万。”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想要炫耀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就是维持正常少爷日常标准的最低保障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惯性。 一千五。 两万。 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车里的闲聊瞬间有了更鲜明的层次感。 而这个话题,也非常自然地把赵一帆牵进了话题中央。 赵一帆坐在韩东的旁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他听着这两个数字的悬殊对比,并没有开口。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韩东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生活费,肯定会立刻在心里给他打上一个家庭条件普通的标签。 但赵一帆没有。 听到这两个数字,赵一帆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回了那箱从东北寄过来的巨大快递。 闪回了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肉。 赵一帆是冀省人,冀省最出名的特产之一就是驴肉,而且他家也养驴,只不过他老舅不会放驴倔他。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吃惯了顶级食材的世家子弟来说,有些东西是一通百通的。 肉的肉感、纹理、筋膜的处理、甚至肉块的品相。 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货,绝对不是普通养殖场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便宜东西。 能随便出手寄出两百多斤极品鹿肉的家庭。 赵一帆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判断。 韩东家里,绝对不普通。 这个判断,赵一帆只是压在心里,并没有在这时候当面拆穿。 车厢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聊到这里,最自然的下一步,就是继续点名。 韩东没有弯弯绕绕。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非常顺口、非常直接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第102章 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赵一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扭捏,也没有那种为了照顾别人情绪而刻意掩饰的做作。 “差不多五千吧。” 赵一帆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凉。 这句话落进车厢里,立刻荡起了层次分明的反应。 韩东摸了摸下巴。 五千块,虽然比他那一千五多出了不少,但在江大这种地方,算是个非常标准的富足档次。他听完觉得挺合理,没觉得有什么夸张的。 可是。 坐在副驾驶的陈子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整个人猛地转过头。 “你怎么才五千?”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那个“才”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是他非常本能的反应。 在他自己的世界观里,他一个月两万块钱的生活费,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住本地少爷的日常体面。 而赵一帆是谁? 这位可是能掏出黑金卡的顶级大少。在陈子昂的逻辑里,这种层级的人,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也不该只有区区五千块。 他是真的不理解,满脸都写着迷惑。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副震惊的模样。 “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吃饭和买点书,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 他的解释非常简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克制。 “如果真遇到什么大的开销。”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稳。 “给司机打个电话,他会处理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前面两人的认知体系上。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韩东倒吸了一口气。 他羡慕的根本不是那五千块的数字,而是那种“遇到大事直接打电话给司机”的顶级生活模式。对一个普通男大学生来说,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配置,简直离谱得让人心生向往。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喉结滚了滚。 他也羡慕。 但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每个月卡里多出来的那两万块钱,看似阔绰,实际上是因为自己把吃喝玩乐的所有花销都塞进了这笔钱里。 而赵一帆,是把真正的大额消费、出行安排,全都交给了家庭后勤体系去解决。 生活费,就真的只是在学校食堂打饭的零钱。 这种把钱放在生活费之外解决的底层逻辑。 明显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韩东感慨完,那颗八卦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前面的三个人都已经交了底。 他非常自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把目光对准了正在开车的陆川。 “你呢,川子?” 韩东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里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 前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个明确的数字。 而陆川身上那种不确定性,实在太强了。 陆川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前方的城市夜路,他没有绕圈子,也没有故作高深。 “我没生活费。” 陆川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这句话让车厢里的空气都滞了一下。 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不信。 韩东咧嘴笑了笑,只当陆川是在开玩笑。 陈子昂则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肯定是不想在大家面前暴露那些天文数字。 唯独赵一帆。 他的目光在陆川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赵一帆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段时间以来陆川的所有做派。 无论是做事那种老辣的节奏。 还是买车时那种干脆利落的手腕。 甚至是对金钱极度清晰的边界感。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靠着家里按月打钱过日子的富家少爷能有的。 “你该不会。”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确认意味。 “都是自己挣生活费吧?” 这句不是普通同学间的瞎猜,而是顺着所有的细节,推出的一条最合理的逻辑线。 陆川听到这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是一帆厉害,猜到了。” 陆川非常自然地把这件事认了下来。 这句话一落地。 韩东和陈子昂彻底愣住了。 这个时候。 韩东这种直肠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急不可耐地追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陈子昂也竖起了耳朵,心里满是好奇。 车开得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第2/2页) 路灯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不断划过。 陆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心里冒出了一丝很符合现在这个气氛的恶趣味。想逗逗这帮家伙。 “开学到现在。”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菜市场的菜价。 “也就挣了五十吧。” 这句不加任何单位的轻描淡写,极具迷惑性。 韩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顺着自己的生活认知直接接了过去。 “才挣这么点啊?” 韩东看着陆川的后脑勺,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那股子东北汉子的真诚仗义就全冒出来了。 “没事!”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等会儿吃完饭回来,这车的油钱我掏了!”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的停顿。 就在这时。 赵一帆的声音,用一种平静、却有着致命杀伤力的方式,慢慢地响了起来。 “川子说的。” 赵一帆推了一下眼镜。 “是五十万。” 韩东脸上的仗义表情,瞬间僵住了。 前一秒他还在心疼兄弟挣点钱不容易,准备大方地掏油费。 下一秒,那个单位直接从“块”跨越到了“万”。 巨大的数字落差,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韩东的脑门上。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有时候。” 韩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他发出一声纯粹的、没有半点恶意的吐槽。 随着闲聊。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变得稀疏。 西郊到了。 辉腾顺着宽阔的柏油路,平稳地前进。前方,那座有着巨大纯铜牌坊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里。 有钱公馆。 门卫亭里,一名保安正准备例行上前盘问这辆陌生的外来车辆。 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那辆黑沉沉的轿车前脸。 照亮了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车牌时。 保安的脚步猛地收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套例行盘问的程序被直接压碎在喉咙底。他甚至连多靠近一步去确认车内人员的胆子都没有。 赶紧转身,一把按下手里的控制器。 道闸抬杆。 放行。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将保安那诚惶诚恐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再次回放起在车管所时,被这块牌照狠狠震碎三观的恐惧感。 辉腾毫无阻碍地驶入别墅区内部。 车厢里的几个人,还在随意地扯着闲篇。 谁也不知道。 在前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等待着他们的,根本不是一顿和和气气的家常饭局。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4章送上\~ 昨天爆更后又被我朋友拉着去啃肘子,我也是服了,那小子吃了三天都没吃腻,吃完到家好不容易睡个觉,早上又被他踹门然后拉着我去吃了早餐,蓝量告急,只能更四章了,等我蓝量上来了找机会我再爆更一次。 再然后我突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本书开更满打满算也才19天,我居然硬生生肝出了近30万字了。 我严重怀疑被你们忽悠了,专门拿捏我贪财的小bug,硬生生的把我套牢然后让我使劲肝是吧! (ps: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可以说的明白点:嘿嘿,求投喂!) 好的,现在开始振奋人心的环节了! 谢谢: 所有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因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十分惭愧。 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老大弟大佬送出的5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情书! 爱吃猴头菇片的邢安华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聂青澜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幕,宇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看穿了哟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懒哥(w)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ps:这颜文字不错,拿来吧你。(w)) 最后: 其实我还有时间再更一章的。 但是我现在卡在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第2名。 而三十万字就退出新书榜了,我不太甘心。 所以我偷个懒不过分吧--。 再最后: 我没有存稿! 一个字的存稿都没有!! 码完字我就赶紧上传了!!! 散会! 爱你们的——感觉蓝条透支开始掉红的爱和美式。 2026.5.9 第103章 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把宽敞的车道照得纤毫毕现。 陈富贵站在自家别墅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晕厥和崩溃中走了出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应激备战模式。 表面上看,这排场像是大户人家在体面地迎客。 但只要走近两步,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压不住的火药味。 台阶下方,十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分列两侧。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皮鞋擦得反光。站位极度讲究,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最要命的是这群人的姿势。 他们每个人都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紧绷。 而在他们背在身后的手里,每人结结实实地握着一根沉甸甸、泛着金属冷光的高尔夫球棍。 陈富贵站在最高处,充当着这场防御战的总指挥。 他原本也想拎一根球棍在手里,但为了维持住老丈人和一家之主的体面,只能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改为双手负在身后压阵。 “都给我听好了。” 陈富贵压着嗓子,目光在十个保镖脸上扫过,语气狠厉。 “人马上就到。” “等会儿听我口令,我不发话,谁也别把家伙事儿亮出来。但只要我一开口,你们第一时间就把那个男的给我摁住!” 保镖们齐刷刷地点头,没人出声。 陈富贵觉得光靠门口这一层物理防御还不够稳妥。 他冲着保镖队长招了招手。 “老金,你过来。” 老金快步走上台阶,凑到陈富贵跟前。 陈富贵警惕地往屋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王翠萍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炖棒骨,这才压低了声音,附在老金耳边极快地交代了几句。 老金听完,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老大。我这就进去安排。” 说完,老金转身,步伐匆匆地走进了别墅内部。 这番多重预案的布置,让陈富贵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 与此同时。 有钱公馆内部的林荫道上。 黑色辉腾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缓缓减速,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驶去。 车还没彻底停稳。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子昂,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这一路上都在饱受煎熬,满脑子都是怎么赶在亲妈把事情彻底定性之前,抢先洗刷自己的清白。 回到自家地盘,那种属于本地大少的底气终于回归了体内。 陈子昂一把按下车窗降键。 热风灌进车厢的瞬间,他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站在灯光下那个熟悉的人影,抢先大喊了一声。 “老爸,我们来了!”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别墅区里甚至激起了一点回音。 既透着几分回家邀功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急于撇清干系的试探。 但这声呼喊。 在陈富贵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点燃了火药桶的发令枪! 陈富贵原本就憋着满腔的邪火,听到儿子这声喊,再看着那辆缓缓靠过来的黑色轿车,他脑子里的理智“轰”的一声全烧没了。 “小兔崽子!还真敢把人带上门!” (ps:上次被王翠萍收拾后,就不敢叫小王八犊子了。) 陈富贵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他气血上涌,直接从台阶上气势汹汹地冲了下去。 脸色黑得像锅底。 眼神发狠,犹如一头护犊子的猛狮。 他步子迈得极大,双手已经从背后抽了出来,明显是准备先声夺人,趁着那个“女婿”还没下车,直接上去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 可喜剧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陈富贵刚怒气冲冲地跨出两步,连气势都还没完全铺开。 站在他侧前方的一个保镖,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仅拽,那保镖的动作还急促,带着一种生怕他过去送死的慌乱。 陈富贵正处在爆发的边缘,冷不丁被自己人这么一扯,那股子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气势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怒火中烧地瞪着那个保镖。 “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压着嗓子,劈头盖脸对着那个保镖就是一顿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第2/2页) “没看见老子正要起范儿吗!手爪子不想要了!” 被骂的保镖根本不敢回嘴,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保镖拼命地咽着唾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背在身后的高尔夫球棍,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疯狂地指着前方那辆正在缓缓停靠的黑色轿车车头。 “老……老大!” 保镖的声音抖得变了调,疯狂使眼色。 “看车牌!你看那车牌啊!” 陈富贵满肚子邪火还没发泄完,压根不想去看什么破车。 但在保镖那种极度惊恐的神情感染下,他还是不耐烦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不情不愿地瞟了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起来普通得很,没什么攻击性,有点像辆帕萨特。 陈富贵心里还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什么破车。 但下一秒。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车头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五个数字。 在有钱公馆明亮的景观灯下,清晰、刺目、规整得让人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 陈富贵的表情,在这一刻迎来了人类肌肉控制的极限挑战。 上一秒,他脸上的横肉还因为暴怒而紧绷着,眼神里全是马上就要把人敲断腿的凶残。 但在看清这串号码的瞬间。 他脸上的凶狠,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那股子要杀人的气焰,以光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富贵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些关于“把女婿打个半死再让医生抢救”的完美剧本,被这块车牌毫不留情地碾成了一地粉末。 作为江城本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特么哪是什么帕萨特! 这车里坐着的,是一尊能随便把他们陈家连根拔起的活阎王! 陈富贵反应极快。 他那只原本已经攥成了拳头、准备去拉车门的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顺滑、毫无违和感的弧线。 然后。 他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将手默默地背回了身后。 甚至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硬是在那张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和气生财意味的微笑。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刚才那个拉他袖子的保镖。 这一眼,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怒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亏你妈了个巴子的拉了老子一把,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老子的忌日”的深深后怕。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黑色的辉腾,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下方。 车厢里。 504宿舍的几个人陆续解开安全带。 后排的韩东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最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卧槽。” 韩东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那阵势。 “陈总,你们家平时迎客都这么大阵仗吗?” 他指着外面那两排黑西装、黑墨镜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这咋看着跟黑社会要火拼似的。而且他们手背在后面干啥呢?藏暗器呢?”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排场,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进家门,就已经带着室友们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整圈。 陆川把车子熄火。 他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陈富贵。 看着那位中年老板脸上那种想怒不敢怒、想笑又笑得僵硬的复杂表情。 车内车外。 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且微妙的静止。 陈家的保镖们手里死死攥着高尔夫球棍,没有陈富贵的口令,谁也不敢动弹半分。 车里的大学生们,还以为这只是富二代家庭特有的浮夸欢迎仪式。 夜风吹过有钱公馆的门前。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复杂得像刚生吞了一整根高尔夫球杆。 而这顿原本准备用来教训“女婿”的土味鸿门宴。 也从这辆挂着00006车牌的黑色轿车停稳的那一刻起,彻底朝着一个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道路,走了下去。 第104章 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有钱公馆门前那种诡异而微妙的静止。 陆川最先推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步子极稳,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陈子昂随后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一脚踩在自家别墅门前的昂贵地砖上,这位大少爷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是勉强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不管今天经历了多少离谱的社死,不管被陆川这车牌碾压得有多惨。 到了这里,终归是他的主场。 后排的两侧车门也随之推开,韩东和赵一帆相继下车。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一个少爷该有的从容笑容,试图把眼前的场面拉回“正常同学来家里做客”的常规节奏。 “老爸。” 陈子昂指着身后,开始主动介绍。 “这就是之前在宿舍里你见过的,陆川,还有韩东。” “这位是赵一帆,你还没见过。”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自然。 他满心希望能用这种最常规的室友引见,来一点点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污点。只要他爸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长辈,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他哪里知道,陈富贵现在的视角,早就在九霄云外劈了个叉。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 他脸上的肌肉还在努力适应刚刚因为“00006”而重写的剧本,硬是挤出了一个和气生财的笑脸。 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这四个人身上飞快地刮了一遍。 老江湖的毒辣眼光,在这个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陆川。 这小子气质确实不错,波澜不惊的。但他是从主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的。 紧接着,陈富贵的目光穿过车顶,死死地锁定了从后排老板位走下来的赵一帆。 这男生推着那副防蓝光眼镜,站姿端正,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子弟的清冷与从容,完全不是普通大学生能装出来的。 陈富贵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次堪称无懈可击的阶层拼图。 懂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才是那块“00006”车牌真正的正主! 陈富贵在心里疯狂倒吸凉气。 看看人家这底蕴,看看人家这排场!连个负责开车的同龄跟班(陆川),都能养出这么强悍沉稳的气场。这正主背后的水,得深到什么恐怖的地步? 这绝对是一尊能把江城天捅个窟窿的真神! 陈富贵默默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直接去巴结赵一帆。 太刻意了,也太掉价,甚至可能会摸不准对方的脾气而适得其反。 陈富贵的目光再次一转,最后落在了韩东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陈富贵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体格壮得像头成年的东北熊,五大三粗的。 自家老婆王翠萍认定的那个“女婿”应该是他。 那这身板,还真特么完美契合了王翠萍的审美! 就是这小子! 陈富贵恨不得现在就拔出高尔夫球棍敲碎韩东的狗腿。 可是他不敢。 这头东北熊是跟在那位“00006真神”后面下车的,大家显然是一伙的。 陈富贵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战术重组。 明面上,必须热情招呼这个糙汉,先把人稳住,把老婆哄高兴。 暗地里,再慢慢找机会去摸那位真神赵一帆的底。 至于儿子这段要命的“孽缘”,现在绝对不能硬来,必须采取迂回战术! “哎呀!欢迎欢迎!” 陈富贵直接越过了陆川和陈子昂,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了韩东面前。 他一把攥住韩东的手,另一只手亲热地拍着韩东那宽厚的肩膀。 “来来来,快进屋!” 陈富贵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盛不下那股热情了,那种亲近劲儿,简直比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还要夸张十倍。 韩东整个人都懵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只能干巴巴地跟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第2/2页) “叔,你这也太客气了。” 陈子昂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有点怪。自己老爹平时多势利眼的一个人,今天对其他人理都不理,非得去抱着韩东这头东北大熊嘘寒问暖?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这种过度的热情,欲盖弥彰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陈富贵半搂着韩东的肩膀,顺着台阶往大门里走。 两旁的黑衣保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拼命想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迎宾保安。只是他们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发抖。 陈富贵一边跟韩东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去瞥跟在后面的赵一帆和陆川。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种级别的大佬绝对不能硬碰,更不能一上来就瞎打听背景。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这顿家宴,润物细无声地把关系拉近。 就在陈富贵觉得自己的防守反击做得堪称完美的时候。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砸地声,突兀地在台阶上炸响。 一个站在侧面的保镖,因为从“准备干仗”到“夹道欢迎”的心理落差太大,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他背在身后的手一个没拿稳。 一根沉甸甸的金属高尔夫球棍,直接从他手里滑落,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韩东盯着地上那根高尔夫球棍,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啥情况?” 韩东咽了口唾沫。 “叔,你们家保安平时还兼职打高尔夫啊?” 陈子昂也傻眼了。 赵一帆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陆川依旧平静,只是视线在那根球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陈富贵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行硬圆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 “啊!没事没事!” 陈富贵哈哈大笑,用一种极度浮夸且故作自然的语气大声嚷嚷。 “这不马上要搞企业联赛了嘛!大家在练高尔夫呢!” 是的。 大晚上的。 在别墅大门口。 站着一排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背着手练高尔夫。 这谎撒得估计连傻子都骗不过。 那个掉棍子的保镖满脸通红,赶紧弯腰把球棍捡起来,重新背到身后,强行装出一副“我确实在练习挥杆”的别扭姿态,甚至还凭空扭了一下胯。 趁着大家被这根球棍短暂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赵一帆退后了半步。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已经彻底扣死了。 这夸张的安保规格,保镖手里藏着的武器,陈富贵那强行切出来的过头热情,以及整个场子里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不是普通迎客。 这是原本准备干仗,临时改了剧本! 赵一帆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单手盲打,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今晚这顿饭,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家常局,必须留好后手。 插曲过后。 陈富贵悄悄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继续搂着韩东往门里走。 “来,小东是吧?叔一看你就觉得亲切,快里面请!” 陈富贵的热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韩东被搂得浑身不自在,但碍于是长辈,刚想顺口回一句“叔你真热情”。 几个人刚好踏进别墅那扇宽敞的双开大门。 就在这一刻。 双开大门那厚重的门扇后方,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陈富贵偷偷叫走去布置“后手”的保镖队长老金! 老金的手里,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不锈钢大盆。 他一直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后埋伏,根本不知道外面因为一块车牌已经改了剧本。 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只要目标只要一进门,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浇灭对方的气焰! “哗啦——!” 第105章 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哗啦——” 满满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双开大门的门后倾泻而出。 这水泼得堪称是一门精妙的物理学防守艺术,不仅把刚迈进大门的韩东浇了个晶莹剔透,更是把正搂着韩东脖子、满脸谄媚热情的陈富贵,从头到脚淋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整个门厅里。 在这个瞬间,空气停滞了一整秒。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整个人完全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经历什么”的终极迷茫中。 陈富贵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分,直往下滴水。 门口那一排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陈子昂傻了。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后面,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江城豪门的迎客路数到底是个什么先锋流派。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飞来横祸,被泼得最惨的客人韩东理应是第一个暴走的。 可偏偏。 韩东还没来得及发作,陈富贵先炸了。 他能不炸吗? 他刚才在门口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看见那块江a·00006的车牌,他好不容易才把打人的剧本硬生生吞进肚子里,拼了这条老命在深不可测的大佬面前强行演出了一副热情老丈人的体面。 结果。 自己偷偷安排去布置后手的老金,这一盆冷水浇下来,等于是直接拿着铲子在刨他们老陈家的祖坟啊! “我特么……” 陈富贵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推开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藏在门后的老金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老金的后脑勺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门厅里震荡。 “你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扯着嗓门破口大骂,那股子建材市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土豪爹味瞬间爆发,急赤白脸的,唾沫星子喷了老金一脸。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让你这么整的!” 老金挨了这一巴掌,手里还端着那个不锈钢大盆。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巨大的委屈。 明明是十几分钟前,老大在台阶上亲自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嘱咐他弄点手段灭灭那小子的威风。 他严格执行命令,提前蹲在门后埋伏,甚至还贴心地往水里加了两块冰。 结果现在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老大……” 老金捂着被抽疼的后脑勺,憋屈得直吸气。 “不是你安排的……” 他这句话才刚起了个头。 陈富贵一听,心胆俱裂,这要让背后有通天背景的赵一帆听见了,知道自己原本是打算设局伏击他们的,那还得了?! 他根本不敢让老金把话说完整。 “放屁!” 陈富贵猛地跳脚打断,急中生智,脑子里那台老旧的应急处理器疯狂运转,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荒诞到极点的谎言。 “天气那么热,我让你弄点凉快的,谁让你直接泼水啦?” 陈富贵指着老金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 “我寻思着今天外头天热,孩子们大老远过来肯定渴了,让你去弄点冰镇西瓜或者凉茶端出来降降暑!” “你特么倒好,直接端盆冷水就往外泼!你妈了个巴子的!” 这个强行圆场拉胯到了极点。 老金听得两眼发直,根本无法理解“弄点凉快的”怎么能和冷水画上等号。 韩东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整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 就在陈富贵还在指着老金疯狂输出来掩饰内心极度慌乱的时候。 门厅通往餐厅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雷厉风行的急促脚步声。 厨房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王翠萍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搅过大棒骨汤的长柄汤勺,带着一股“谁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惹事”的强悍威压,大步流星地杀了过来。 她刚一露面。 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迅速在门厅里扫视了一圈。 浑身湿透、满脸发懵的韩东。 同样像个落汤鸡、正指着手下鼻子骂的陈富贵。 端着空盆、捂着后脑勺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老金。 以及站在门外,神情各异的三个男生。 王翠萍在商场上是个绝对的人精,她对自己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老公更是了解得透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第2/2页) 这老东西平时就爱耍那种又蠢又威风的小聪明,遇到事还总容易翻车。 这种一进门就被冷水泼得鸡飞狗跳的场面,根本不用问。 王翠萍当场就锁定了唯一的罪魁祸首。 她连半句废话都没问。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 手腕一抬。 手里那把沾着浓郁肉香的长柄汤勺,直接连带着手掌,毫不留情地呼在了陈富贵的后背上。 “啪!”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理直气壮。 “你个老王八犊子,又在搞事情!” 王翠萍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一家之主的霸气瞬间将陈富贵刚才好不容易硬撑出来的场面撕得稀巴烂。 “我让你在门口好好迎客,你就是这么给我迎的?拿水泼人家?” 陈富贵被这一勺子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刚想转过头解释。 王翠萍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抛出了这辈子最具杀伤力的终极威胁。 “信不信我以后不理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 陈富贵身上的那股狂躁火气,就像是被一盆比老金那盆还要冷一万倍的冰水给瞬间浇灭了。 在外面,他是身家过亿的老板。 但在家里,他最怕的,就是王翠萍真的不搭理他。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对着老金连骂脏话的土豪爹,下一秒骨头瞬间软了。 陈富贵连衣服上的冷水都顾不上擦,高尔夫球棍的阴谋更是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婆,老婆你别生气啊。” 陈富贵缩着脖子,连连低头认错,双手在身前讨好地搓着。 “我真没有,这都是老金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是意外,纯属意外!” 他哪里还敢大声说话,满脑子只剩下怎么先把这只母老虎的毛给捋顺。 王翠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办事、能主事的核心,她当然不会继续在这种无意义的追责上浪费时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客人。 更准确地说,是安抚这位她心里已经暗自满意、甚至直接被划进“重点关注对象”名单的韩东。 王翠萍立刻转过身。 脸上那股凶悍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极度热情的长辈关怀。 “小东,赶紧去洗个澡。” 王翠萍看着浑身湿透的韩东,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直接安排。 “这初秋晚上的风凉,你这一身湿透了,要是感冒了怎么行。” 韩东还有点懵,伸手抓了抓贴在头皮上的湿发。 “阿姨,我没带换洗衣服啊……” 王翠萍大手一挥。 “怕什么。” 她连看都没看陈富贵一眼,直接一锤定音。 “衣服先穿你陈叔的。” “他柜子里那些没剪吊牌的休闲装多得是,你俩体格也差不太多,凑合能穿。” 这话一出,巨大的反差感在空气里蔓延。 刚才陈富贵还在门口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候选人”一顿高尔夫球棍的毒打。 现在,自己的新衣服得先拿出来给人家换上。 陈子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事情的发展早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王翠萍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转头给了站在一旁的保姆一个利落的眼神。 “王妈,带小东去二楼客房,把热水放好。再把老陈昨天新买的那套衣服拿过去。” “好的,太太。” 保姆立刻上前,恭敬地引着韩东往楼上走。 韩东这会儿也被这阵势给搞糊涂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满身湿漉漉的确实难受,只能顺着王翠萍的安排,一边说着“谢谢阿姨”,一边被保姆带着上了楼。 随着韩东的离开。 门厅里这场混乱的湿身事故,算是勉强落下了帷幕。 但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战。 王翠萍手里依然捏着那把长柄汤勺,眼神锐利地盯着还在缩着脖子赔笑的陈富贵。 陈子昂站在陆川和赵一帆旁边。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他隐隐预感到,今天晚上,在这栋被封闭的别墅里,事情只会越来越解释不清。 第106章 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老金那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把门厅里强行维持出来的迎客体面,结结实实地砸了个粉碎。 现在的门厅里,乱得就像个刚遭了灾的案发现场。 韩东已经被保姆领着上了二楼。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陈富贵,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皮鞋里甚至都能踩出水声。 按照一个正常老板的思维,现在最要紧的肯定是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把丢掉的面子重新捡回来。 可陈富贵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把眼前这个手里攥着长柄汤勺、满脸怒火的亲亲老婆给哄顺溜了。 刚才在门外。 他对着十个保镖发号施令,捏着高尔夫球棍像个要吃人的黑道大哥。 结果现在回了家。 他两手攥在一起,腰弯得像个虾米,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这种“外面横、回家怂”的极致反差,在江城建材圈子里,估计也只有陈富贵能演绎得如此丝滑。 王翠萍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舵的人,她太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追究这老王八犊子的责任可以关起门来慢慢算,但眼下客人还在门外看着,绝不能让场面继续这么丢人现眼下去。 “你赶紧给我去换身衣服。” 王翠萍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 “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骂完老公。 王翠萍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还站在旁边发呆的陈子昂。 “子昂。”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点名。 “你带着你这两个室友,先去客厅那边休息。小东那边洗完澡换好衣服,我让保姆直接带他过去。” 吩咐完亲儿子。 王翠萍转过身,面向站在门外的陆川和赵一帆。 就在这转身的半秒钟里。 她脸上的那股子悍妇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热情、周到、且充满豪门主母做派的灿烂笑容。 “哎呀,你们俩就是陆川和一帆吧?” 王翠萍笑呵呵地开口,语气亲切得能让人骨头酥掉。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 她随口就给陈富贵扯了一张遮羞布。 “老陈这人平时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就是今天听说子昂带你们回来吃饭,他太高兴了,一时脑子抽筋,想跟你们开个过头的玩笑。” “你们从学校过来那么远,肯定也累了。快跟着子昂去大厅歇歇。” 王翠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阿姨的菜还在锅里炖着呢,马上就能上桌!” 这番话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不仅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袭击圆成了一个不靠谱的玩笑,还热情地把客人迎进了门。 陈子昂哪里敢触亲妈的霉头。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冲着陆川和赵一帆招了招手,带着两人穿过玄关,朝着宽敞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 陈子昂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试图装出一副正常招呼室友的放松姿态。 可实际上,他后背的肌肉全都是绷紧的。 事情根本没完。 亲妈刚才提起韩东时那句熟络的“小东”,还有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狂热眼神,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陈子昂已经预感到,今晚这顿饭,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大厅的面积阔绰。 一组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中央,茶几上早就备好了洗净的进口水果和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 陆川和赵一帆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去提刚才门厅里的那盆冷水,也没有去戳破王翠萍那套漏洞百出的“玩笑”说辞。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这陈家的气氛不对劲。 那绝不是普通同学登门做客该有的阵仗。 另一边。 王翠萍把客人安顿好后,直接钻回了厨房。 陈富贵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二楼的衣帽间。 他飞快地扒下身上那套湿漉漉的西装,换上了一身干爽舒适的纯棉家居服。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刚才挨的那一汤勺,也不是自己在儿子同学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 陈富贵系扣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险了。 要是刚才保镖没拦自己那一下,按照他设想的剧情走下去,他整个陈家在江城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换好衣服。 陈富贵没有去大厅陪客,也没有去餐厅张罗。 他脚底抹油,直接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极浓。 大火灶上,那锅炖着大棒骨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 王翠萍正拿着筷子,动作麻利地翻看着锅里的火候。 陈富贵缩着脖子凑了过去。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姿态放得极低。 “老婆。” 陈富贵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小。 “刚才门口那事,我确实冲动了。我真没想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你添乱,纯粹是老金那瘪犊子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外面能让建材市场抖三抖的陈总,在这间厨房里,腰弯得比谁都狠。 王翠萍连头都没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第2/2页) “行了。” 王翠萍把手里的筷子往案板上一扔,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挑破了窗户纸。 “你还有啥事赶紧说。” “别bb。” 陈富贵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悚。 “老婆,你不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吓人。” 陈富贵咽了口唾沫。 “子昂带回来的这几个室友,开的那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是江a·00006!” 王翠萍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连号车牌的分量也有所了解。 陈富贵没等她说话,直接顺着自己作为本地老江湖的“看人下菜碟”经验,抛出了自己的终极判断。 “我刚才偷偷看过了。” 陈富贵压低声音,信誓旦旦。 “开车的那个叫陆川的,看着太成熟了,八成是个跟班或者沾光的同学。” “真正深藏不露的,是那个戴眼镜,叫赵一帆的!” 陈富贵说的吐沫星子乱飞。 “那小子从后排一下车,我就看出来了。那眼神,那站姿,绝对是顶级大家族里从小喂出来的气场!话少,眼神稳!越是不吭声,来头就越大!” “那块00006的牌子,肯定是这个赵一帆的!” 王翠萍听着陈富贵的这番分析。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一惊一乍,也没有立刻就把这个判断给钉死。 这位在商海里能稳住大局的女强人,脑子比陈富贵要清醒得多。 “我问你。” 王翠萍盯着陈富贵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子昂这俩室友,都不是江城本地的吧?” 陈富贵愣了一下。 “听口音确实不像本地的。” “那就是了。” 王翠萍冷哼了一声。 “人家外地来的,你那套看本地暴发户的眼力见,在人家身上未必好使。” 她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看着确实有点意思,可能是车牌的主人。” “但那个陆川,也绝对不简单。” 王翠萍回忆着刚才在门口的短暂接触。 “你没发现吗?从那盆冷水泼下去,到现在进了大厅,那个陆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人家慌乱过吗?这种定力,是一个普通跟班能有的?” 陈富贵被老婆这一顿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 王翠萍拿着抹布,在陈富贵的胸口重重地点了两下。 “你试探确定好了再行动。”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别再像门口那样,看见个车牌就吓得腿软,或者脑子一热就乱搞。先把人分清楚,看明白谁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再决定后面怎么做。” 王翠萍直接给今晚的这顿家宴重新定了调子。 “一会儿。” 她语气凌厉地警告陈富贵。 “不要再发疯。” “不要再搞什么泼冷水、拿球棍这种离谱的事。” “先聊天,看他们的反应。你可以简单试探,但绝对不能瞎行动。” 在没彻底判断清楚赵一帆和陆川到底谁更深、谁更不能碰之前,绝对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陈富贵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 “明白,老婆,我全听你的。” 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已经不是怎么敲打教训“女婿”了。 而是怎么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别再犯蠢把天给捅破。 厨房里。 新一轮的饭局策略已经彻底布好。 王翠萍重新转过身,拿起汤勺,继续看着锅里的大棒骨。仿佛刚才的这场惊天推演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一个准备招待客人的普通母亲。 而此时的大厅里。 陈子昂正紧绷着神经,如坐针毡地陪着两个室友。 韩东还在二楼的客房里,舒舒服服地洗着澡。 陆川和赵一帆端着茶杯。 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顿本来看似只是“大学室友上门吃饭”的家宴。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厨房密谈里。 已经被这对土豪夫妻,亲手改造成了一场带着离谱误判和极度谨慎的疯狂试探局。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本书成功成为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的第一名了! 撒花\~ 坏消息是第一名就只能待一天,明天就没了--。 不管了,最近状态有点差,因为没有大纲,剧情思路啥的都是现想的,偶尔看看段评书评啥的找找思路,结果今天差点给我看破防了--。 但是美式心里承受能力贼强,暂时还可以接受。 (ps:嘿嘿,主要收益还行,赚钱嘛,受点委屈问题不大。) 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催更、支持我的宝子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早就被喷的弃书了。(w) 感谢: 和平好人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伏黑甚爾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6杯波波奶茶! 搏狮子的兔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孤独的灵魂★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喜欢磐的包继宗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0 第107章 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陈富贵从厨房走了出来。 经过王翠萍刚才那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和点拨,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了。 脸上的肌肉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种怕老婆生气的畏缩状态被彻底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自然,极具江城本地生意人圆滑色彩的正常长辈姿态。 但他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江湖盘算,并没有真正放下。 陈富贵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过,心里那杆秤还在左右摇摆。 他刚才在门口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虽然稳,但看着实在太年轻,又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像个专门负责开车的同学跟班。 反观那个叫赵一帆的。 从后排老板位下车,戴着个眼镜,身姿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清冷劲儿。 这种气场,太像那种真正大门大户里从小用规矩喂出来的核心子弟了。 所以。 陈富贵心里依旧固执地偏向于认为,那块吓死人的江a·00006车牌,背后真正的主人大概率就是这个赵一帆。 不过老婆的话他不敢不听。 陆川同样不能轻视。 没确定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瞎下定论。今天的试探,必须得收着来。 陈富贵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迈步走进了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的配置很简单。 韩东还在二楼洗澡换衣服,没下来。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陈子昂、陆川和赵一帆三个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陈富贵走上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子昂。”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顺口抛出了一个借口。 “你去一趟厨房。” “你妈说让你过去打个下手。” 陈子昂正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呢,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一溜烟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跑了。 把儿子支走后。 陈富贵这才非常自然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端起茶壶,往陆川和赵一帆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来来来,喝茶。” 他没有一上来就查户口,更没有去碰触关于车或者背景这种敏感话题。 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最符合家长身份的切入点。 “子昂这小子,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 陈富贵看着两人,语气里透着一种寻常父亲的随意和无奈。 “平时在宿舍里,他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这小子脾气轴,死要面子,在学校里是不是还跟在家一样不省心?” 这些话问得家常。 但陈富贵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观察着两人的回应方式和细微的气场变化。 他想借着这个看似最平常的话题,来掂量掂量,到底谁才是这桌上藏得更深的那个。 赵一帆微微坐直了身体。 面对同学家长的这种客套询问,他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那些从小在世家圈子里学到的应对礼仪,本能地就起到了作用。 “子昂挺热心的。”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克制且得体。 “平时宿舍里气氛不错。” 他给了陈子昂一个非常中性、甚至算得上体面的客观评价。 “刚开学大家都在适应。他人很好,也挺讲义气。” “有时候可能稍微张扬一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这几句话一落地。 陈富贵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这回答不错。 不踩人。 不乱夸。 说话滴水不漏,留足了分寸,评价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这种极具边界感和分寸感的应对方式,更加坚定了陈富贵心里的那个预设判断。 能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 这孩子绝对是大家族出来的。 那块00006,八成就是他的! 有了这个主观倾向,陈富贵接下来的注意力分配,就开始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倾斜。 他转过头,带着和蔼的笑容,开始更频繁地把话题抛给赵一帆。 “一帆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 “家是哪边的?还习惯江城这边的气候吗?” 面对赵一帆时,他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探究的热络。 而对于坐在一旁的陆川。 陈富贵只是保持着十分合格的客气。 “陆川,茶水还可以吧?要是喝不惯我让人换点别的。” 他没有去深挖陆川的信息,偶尔顺带问上一句,也更像是为了照顾全局不冷场而做出的敷衍。 真正的重点观察对象,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放在了次要位置上。 陆川端着温热的茶杯。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对于这种轻微的冷落和错位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陈富贵把注意力全放在赵一帆身上,反而让他觉得轻松。 陆川静静地喝着茶,看着陈富贵那副努力试探的样子,神情平静自然。 与此同时。 厨房里。 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弥漫开来。 大棒骨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道硬核的肉菜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餐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第2/2页) 保姆在一旁忙碌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陈子昂一溜小跑地钻进厨房。 “妈,你找我?” 王翠萍拿着汤勺,看着儿子,眼神极具穿透力。 她没有任何兜圈子的打算。 “门口那辆车。” 王翠萍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十分干脆。 “是谁的?” 她太清楚自己老公那个喜欢看人下菜碟的毛病了。与其让陈富贵在客厅里靠着感觉瞎猜,不如直接从儿子嘴里把最核心的情报掏出来。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他这一路从车管所憋到现在,早就快憋疯了。 现在亲妈终于问到了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是陆川的。” 陈子昂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不仅是回答问题。 更是一种迫不及待的信息释放。 “车是陆川昨天刚买的。” 陈子昂生怕亲妈不重视,紧接着又把最炸裂的信息抛了出来。 “而且妈,陆川是京城来的!” 王翠萍听到这两句话。 手里拿着的汤勺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陈子昂那样一惊一乍,只是脑子里的信息处理器,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极速的重组。 可陈子昂的话还没完。 他挥舞着手,把今天憋在肚子里的震撼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妈,你不知道昨天有多邪门!” 陈子昂声音都在发抖,唾沫星子乱飞。 “我亲自陪他去的车管所摇号!” “那选号机一开,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你猜怎么着?清一水全特么是68686、88886这种连号!” 王翠萍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巴掌呼在了陈子昂的后脑勺上。 “别总他妈的特么特么的,年纪轻轻嘴干净点。” 陈子昂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 “结果呢,陆川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嫌太高调!”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最后我们把选号时间给耗光了!” “时间一到,系统根本不管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无视规则,强制自动吐出来一块牌照!” 陈子昂一字一顿。 “江a·00006!”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厨房的地板上。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摇号啊,这分明就是上面早就打好了招呼,把一块代表着绝对特权的牌子,硬生生地塞到了他手里!” 这番详尽的细节一出来。 王翠萍彻底愣住了。 赵一帆看着不普通,气度沉稳,很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但那辆挂着00006特殊牌照的车,却是陆川的。 满屏幕的6和8。 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00006。 还是京城来的。 这几个信息一叠加,王翠萍的大脑里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大厅那边。 陈富贵那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八成会犯以貌取人的老毛病!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老公了。赵一帆身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派头太显眼了,陈富贵肯定把赵一帆当成了那块00006的主人,现在指不定正在大厅里怎么围着赵一帆疯狂试探呢! 反而把真正的通天神仙陆川,给晾在了一边! “我明白了。” 王翠萍把汤勺搁在案板上,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不简单。” 她看着陈子昂,直接点破了局势。 陈子昂点了点头。 “一帆在汤泉水会有黑金卡,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王翠萍没有搭理陈子昂说的信息,继续分析。 “陆川更不简单,背景应该比赵一帆还要可怕。” “你爸那个眼皮子浅的,肯定又凭感觉在外面瞎聊了。不能再让他胡乱来了。” 她知道,如果不赶紧干预,陈富贵那种瞎试探极容易在无意中得罪真正的神仙。 王翠萍转过头。 她看向正在旁边擦拭厨房的保姆王妈。 “王妈。” 王翠萍语气平缓地下达了指令。 “去楼上储藏室,把我姥爷给我的那个东西拿下来。” 张妈跟了王翠萍这么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太太。” 张妈放下抹布,快步走出了厨房。 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将那条碎花围裙解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她没有准备用什么恶意的手段去刁难客人。 但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得住局的女主人。 她需要用这件准备好的“试探物”,去亲自称一称这位京城来的同学,到底有几分真章。 王翠萍看向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具掌控感的从容。 “走。” 王翠萍带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让我去会会你这个京城来的同学。” 第108章 试探与儿时味道 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 陈富贵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端着长辈的架子,滔滔不绝地跟赵一帆扯着闲篇。 “一帆啊,你们冀省那边的气候,到了冬天是不是比咱们江城要干得多?” “平时家里长辈对你管得严不严?” 这种高密度的盘问,听起来像是热情关怀,实则步步紧逼。 赵一帆依旧端坐着。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每次回答也都得体克制。 但这种毫无营养又不能直接驳面子的家长里短,对于他这种向来喜欢清静的世家公子来说,确实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就在赵一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自然地结束这个话题时。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了过来。 王翠萍从厨房的方向走进了客厅。 她没有系围裙,身上那套真丝家居服服帖妥当,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商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从容与掌控感。 看到王翠萍出现。 赵一帆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在极度克制下,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失礼,而是终于能够喘口气的如释重负。 “行了老陈。” 王翠萍走上前,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地接管了客厅的节奏。 “你拉着孩子们在这儿干巴巴地聊什么呢,厨房那边马上就收拾好了。” 陈富贵听到老婆发话,立刻停下了话头。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趁着赵一帆不注意,飞快地给王翠萍递了一个极度隐秘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试出来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果然不一般,谈吐底蕴绝佳,00006的车牌绝对是他的! 王翠萍当然看懂了老公那个自鸣得意的眼神。 她在心里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东西,真是不嫌丢人,全试探到马腿上去了。 但当着客人的面,王翠萍不可能直接把陈富贵那点可笑的误判拆穿。她脸上依旧挂着热情好客的笑意。 “老陈,小东在二楼客房洗澡洗了半天了,这大别墅绕来绕去的,别一会儿他洗完找不着楼梯。” 王翠萍找的这个借口无比自然。 “你上去看看,顺便在那儿等着把人带下来,别怠慢了客人。” 陈富贵一听,心领神会。 他以为这是老婆看自己已经把地基打好了,准备亲自接手,顺着自己的成果继续往下深挖。 “行,我这就上去看看。” 陈富贵站起身,带着一种“我看人真准”的巨大满足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二楼走去。 陈富贵一走,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就顺畅了许多。 王翠萍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急不可耐地去问东问西,而是转过头,看向正从走廊走过来的保姆张妈。 张妈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以及一只素色的茶叶罐。 那只罐子看起来很素雅。 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没有烫金的品牌logo。 这是她那98岁的姥爷今年偷偷给她的十罐茶叶中的一罐。 “子昂的朋友难得来家里一趟。” 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抱怨的语气开了场。 “老陈这人也是,就知道坐在这儿干聊,也不知道把好茶拿出来招待一下。我看他啊,就是嘴上会说。” 这句抱怨说得极度生活化。 不仅圆了刚才陈富贵冷落客人的场,还顺理成章地给接下来的动作找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王翠萍掀开素色茶罐的盖子。 她亲自上手。 取茶,温杯,悬壶高冲,最后出汤。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专业茶人那种故作高深的端着,反而透着一种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熟稔与随性。 她显然极懂这茶的分量,也知道怎么泡才不会糟蹋了这顶级的好东西。 整个过程中,王翠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松弛。 看起来没有半点试探人的痕迹。 但实际上,从她打开茶罐的那一秒起,她那双极度老练的眼睛,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她在看对面两个年轻人的微表情。 看他们见到这只素罐子时的第一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第2/2页) 看他们端起茶杯时的动作是否有迟疑。 琥珀色的茶汤落进白瓷杯里,一股醇厚、绵长、带着极强穿透力的茶香,瞬间在冷气充沛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王翠萍将两盏茶分别推到了两人面前。 “一帆,陆川。” 王翠萍笑眯眯地开口。 “尝尝阿姨泡的茶。” 这句点名,顺序自然,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既没有冷落赵一帆,也把真正的重点稳稳地锁定在了陆川身上。 茶递过去之后。 王翠萍顺势靠在沙发背上。 她甚至转过头,十分随意地跟刚从厨房出来、正站在旁边的陈子昂闲聊了两句关于晚上菜色的问题。 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余光死死地盯着茶几对面的两个人。 赵一帆先动了。 他端起白瓷茶杯,动作规矩考究。 先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随后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喝。 “这茶很好。” 赵一帆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真实的夸奖。 “香气很浓,回味也特别干净。入口非常舒服。” 王翠萍听到这个评价,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赵一帆确实有见识,有教养,底子极佳。但他对这茶的反应,仅仅停留在了“这是一杯品质极高的好茶”这个层面上。 他是冀省的财阀大少,家里肯定不缺好东西。 但是看反应应该是没喝过。 试探完赵一帆。 王翠萍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陆川的身上。 陆川没有像赵一帆那样去闻香,也没有去观察茶汤的色泽。 他端起茶杯,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平时在宿舍里端起一杯白开水。 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也就是在咽下茶汤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停顿。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十分真实的意外。 这茶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停产了的高碎。 之前江城商会会长方叔也给他喝过。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不应该早就绝迹了才对吗?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陈子昂的家里,又能再喝一次儿时的味道。 陆川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王翠萍。 “没想到您也有这个茶。” 一句话。 轻描淡写,自然而然。 这只是一句能喝到儿时味道而有些意外的随性感叹。 但在王翠萍的耳朵里。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也”。 这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它和赵一帆刚才那句“这茶真好喝”,完全不在一个阶级维度上。 这不代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茶的来路,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稀缺,有多么难以搞到手。 甚至。 在他的生活常态里,这种顶级内供茶,根本就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稀罕物! 王翠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改变都没有。 但她眼底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的锋芒,在这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沉淀了下去。 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对陆川身份的终极确认。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在听到陆川那句话的瞬间,他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滞。 他立刻意识到了。 这茶不简单。 客厅里。 茶香依旧在空气中氤氲。 而在别墅二楼的楼梯口。 那个被强行支走、还满心以为自己看人极准的陈富贵。 正百无聊赖地等着韩东洗完澡。 他根本不知道。 楼下那场真正的试探,已经被他老婆用一杯茶。 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最惊悚的答案。 第109章 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二楼实木楼梯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富贵亲自陪着韩东,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他不仅是陪着,甚至还十分亲热地把一只手搭在韩东那宽厚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陈富贵那张脸上,原本紧绷的褶子,此刻全舒展开了。 高兴。 那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的高兴。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门口捏着高尔夫球棍,满脑子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一顿毒打。 可现在,得知了韩东跟自己儿子完全是清白的,而且这小子脾气对胃口,刚才在洗澡前还三言两语解开了不少误会,陈富贵看这头东北猛兽是越看越顺眼。 简直就是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当兄弟。 王翠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端着茶杯,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一扫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老东西平时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副和气生财的假笑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现在。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掺半点假。 “老陈。” 王翠萍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顺嘴问了一句。 “遇上什么喜事了?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随着王翠萍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十分自然地落在了正走下楼梯的韩东身上。 紧接着。 包括陆川和赵一帆在内,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 这视觉冲击力。 实在太生猛了。 韩东身上穿的,是陈富贵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全套新衣服。 这衣服的风格,完完全全长在了陈富贵生猛的审美点上。 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胸口印着一个硕大无比、恨不得反光的奢侈品烫金logo。 下半身,是一条同样带有暗纹的修身八分裤。 陈富贵的个头没韩东高,这衣服穿在韩东身上,直接绷成了紧身衣。那结实的胸肌和粗壮的胳膊把面料撑得鼓鼓囊囊,八分裤更是直接卡在了小腿肚上面,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如果这套行头穿在别人身上,绝对油腻得让人想洗眼睛。 但偏偏韩东长着一张憨直粗糙的东北汉子脸。 这种憨劲儿和这一身暴发户战袍中和在一起。 像是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开着路虎揽胜去山里谈矿产生意的狠人。 荒诞,又带着一种极度好笑的浑然天成。 韩东踩着拖鞋走到一楼平地。 这头东北猛兽压根不懂什么豪门客套,他脑子里那根直肠子转得飞快,想起之前陈子昂在宿舍里声泪俱下的哀求,决定立刻把这件正事给办了。 “阿姨。” 韩东站定脚步,看着王翠萍,连个弯都没绕。 “我跟子昂不是对象。” “我已经跟叔叔解释过了。” 这句话抛出来,干脆利落。 甚至直接得带上了一点急于撇清干系的决绝,就像是在法庭上做无罪证词。 空气在这个瞬间,猛地卡了壳。 王翠萍坐在沙发上,表情明显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她不仅没有露出那种“原来搞错了”的释然,反而将目光在韩东和不远处的陈子昂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她叹了口气。 “行了,阿姨都懂。” 王翠萍摆了摆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宽容且看透一切的长辈式微笑。 在她先入为主的脑补里,这俩孩子就是脸皮薄。 尤其是韩东这种五大三粗的直脾气,当着室友和外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大方承认这种关系。越是解释得生硬,越像是被逼急了欲盖弥彰。 王翠萍的这种不信,比直接骂人还要致命。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拉满了。 他一看亲妈那副“你们尽管编我都包容”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 如果今天这顿饭吃完还解释不清楚,他这辈子就算是被彻底钉死在家谱上了! 陈子昂疯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陆川和赵一帆。 眼睛疯狂眨动,眼皮都快抽筋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求助。 那是一种“快救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了”的极度哀求。 眼看着两个室友还没吭声。 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计算步幅的江城大少爷,彻底把脸皮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他当着亲爹亲妈的面,直接转过身,冲着陆川和赵一帆双手合十。 拼命地上下作揖。 甚至连腰都弯了下去。 这副急得快要当场下跪的滑稽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少爷的高冷。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不开口这位少爷真能急出心脏病来。 “阿姨。” 赵一帆开了口,语气平稳,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绝对可信度。 “确实是误会。” “昨天晚上他们俩在包间里喝断片了。” 陆川也顺势接过了话头,把逻辑链条补得严丝合缝。 “后来没办法,只能就近开了间套房。他们俩喝醉了睡在一起,早上没睡醒,才闹出了那通视频里的乌龙。” 陆川看着王翠萍。 “我和一帆昨晚就睡在隔壁,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这两人一人一句,无论是赵一帆的稳重,还是陆川的从容,可信度都远超韩东那干巴巴的一句撇清。 王翠萍听着这两份统一的证词,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她看了看陈子昂那张急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那儿满脸憨相的韩东。 但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向来信奉眼见为实。 “你们说得倒是在理。” 王翠萍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没有完全投降。 “但我可是亲眼在视频里看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第2/2页) 她挑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光靠你们嘴上说,不算。” “得有证据。” 这四个字一砸下来,场面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证明自己性取向正常这种事,上哪去凭空变个实体证据出来? 陈子昂急得直抓头发。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站在楼梯口的韩东,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证据!” 韩东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嗓门震天响。 他立刻把手伸进那条紧绷绷的八分裤口袋里,费力地掏摸了几下。 随后。 一个被揉得有些发皱、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粉色信封,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阿姨,这就是证据!” 韩东举着信封,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这是来这里之前学校里一个学姐给的。” “还没来得及给子昂。” 他直接把熊学长托他转交的东西,擅自安在了一个虚构的“学姐”头上。 “您看看,子昂在学校里那可是有女生倒追的!他正儿八经喜欢女的!” 粉色信封。 香水味。 女生倒追。 这三个要素一组合,简直是证明直男身份的最强王炸! 陈子昂听到有女生写情书证明自己,刚想松一口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个粉色信封的瞬间。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粉色。 香水味。 今天下午在宿舍里拆信的恐怖画面,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现。 清凉的吊带照! 还有那条穿过的原味黑丝! 下午那些信封里装的,可全都是能让人当场社会性死亡的猛料! 这封信要是当着亲妈的面被拆开,里面要是再掉出一条黑丝或者什么出格的照片。 他不仅洗不白。 他直接从一个男同,变成了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狂! 陈子昂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血压直接飙破了临界点。 就在韩东捏着信封,准备往王翠萍手里递过去的那一瞬间。 王翠萍的手刚抬起一半,甚至还没有完全挨到信封的边缘。 “别动!”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直接从两米开外猛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出奇。 一把将那个粉色信封从韩东手里硬生生地夺了下来,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甚至背到身后。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这个极度急躁、甚至透着明显心虚的抢夺动作。 在王翠萍的眼里,却成了最具说服力的证明。 如果是随便糊弄人的东西,他用得着这么急眼吗? 只有真正藏着女生私密小情话的物件,这小子才会害羞成这样,死活不让亲妈拆开。 更关键的是。 在陈子昂抢过去的那一秒。 王翠萍那双毒辣的眼睛,已经清清楚楚地扫到了信封封面上的那行字。 那是一行非常秀气、非常工整的字体。 “子昂学弟亲启”。 秀气的字迹,带着明确的私密投递感。 这一锤定音。 王翠萍脑子里那条关于“儿子弯了”的诡异逻辑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扳正了回去。 是正常的。 之前在酒店那事,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误会被彻底洗清。 陈富贵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简直有种再世为人的虚脱感。 陈子昂也终于瘫软下来,捏着那个信封,觉得自己总算保住了清白。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王翠萍看着被陈子昂护在身后的情书,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穿着暴发户战袍、体格壮硕如牛的韩东。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虚惊一场的庆幸。 反而。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透出了一种特别真实、特别荒诞的遗憾感。 “我还挺喜欢小东的。” 王翠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情实感的惋惜。 “可惜了。” 这三个字。 就像是一把绝世神补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陈子昂刚刚缝合好的心脏上。 陈子昂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拼死拼活证明自己是个直男,结果亲妈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遗憾这门大好婚事吹了? 韩东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极度复杂的憨样,觉得阿姨喜欢自己没毛病,但这喜欢的方向实在让人后背发凉。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嘴角同时勾起了压不住的笑意。 整个一楼大厅的喜剧气氛,被这句遗憾推到了顶点。 王翠萍毕竟是今天这场家宴的真正掌局人。 误会既然翻过来了,她也不会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干脆利落地拍了下手。 “算了。” 王翠萍站起身,把话题非常自然地切回了饭局的正轨。 “大家先吃饭。” 她指了指餐厅的方向,恢复了那种豪迈好客的状态。 “试试我的手艺。” 厨房那边,大棒骨厚重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陈子昂紧紧捏着那封绝对不能让亲妈细看的“情书”,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韩东一脸无辜地揉着肚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 陈富贵擦了把冷汗,如释重负。 陆川和赵一帆也站起身。 这场极具戏剧性的家庭大误会终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第110章 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很多人在见识过有钱公馆里的鸡飞狗跳后,都会理所当然地产生一个错觉。 他们觉得,王翠萍能把陈富贵这种在江城建材市场呼风唤雨的土豪老板治得服服帖帖,靠的纯粹是那把常年捏在手里的拳头,以及那身比男人还要硬核的火爆脾气。 但很少有人知道。 这位如今一开口就能震得人耳朵发麻、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陈夫人,在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一位真正意义上、如假包换的千金大小姐。 王翠萍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 但“江城本地人”这个标签,根本概括不了她那厚重的出身。 那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交接的光景。那时候的江城,满大街都还是灰蓝色的确良(聚酯纤维)和二八大杠自行车。谁家要是能凑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就已经算得上是让人羡慕的体面人家了。 但在王翠萍的记忆里。 她的童年,是被一种深沉而昂贵的茶香包裹着的。 她母亲那边,也就是她的外祖家,根子深深地扎在闽省。那不是在街边开个小茶馆的普通生意人,而是整个闽省排得上号、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山头茶园的顶级茶叶家族。 王翠萍小时候去姥爷家玩过。 那座巨大的老宅院子里,永远飘荡着刚采下来的茶叶摊晾时的青草香,以及炭火慢焙时那种直钻进骨头缝里的茶叶味。 大人们谈生意,从来不靠大吼大叫。 他们就坐在紫檀木的茶海前,手里端着小巧的白瓷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就把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订货单给敲定了。 家里每天来来往往的,有做外贸出口的,有跑全国渠道的,也有那种闭着眼睛闻一闻、就能准确说出是哪座山头哪棵树上摘下来的老行家。 在那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年代。 王翠萍见过的最早的“好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明晃晃的金银首饰,而是一泡别人拿着一摞现钞都未必能求来半两的头春正岩大红袍。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姑娘,底色是贵而不俗的。 家里有钱,长辈管得也严,讲究门当户对,讲究老派的规矩。 但王翠萍偏偏长反了骨。 她出落得明艳大方,气场极强。从小听着大人们谈生意的唇枪舌剑,她的脑子转得比同龄的男孩还要快,眼界早就越过了江城的那条大江。 她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只会低头绣花、任由长辈摆布的柔弱千金。 她骨子里,有着一股极硬的执拗和主见。 直到她遇见了二十多岁的陈富贵。 那时候的陈富贵,和现在这个满身名牌、出入有保镖的土老板,完全是生活在两个极端世界里的人。 穷。 野。 浑身上下除了那套洗得发黄的旧汗衫,就只剩下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狠劲。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早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砖瓦厂搬过砖,为了几毛钱的工钱敢跟黑心的包工头光膀子拼命。 说好听点是满腔热血有闯劲,说难听点就是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 按照常理,像王翠萍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大小姐,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这种穷小子一眼。 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种邪门到极点的化学反应。 王翠萍见惯了家里安排的那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那些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衣服,说话稳妥、体面、合乎所有的规矩。 但他们就像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盆景,太乖了,没劲。 而陈富贵不一样。 他是一棵直接从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野草。 最打动王翠萍的,恰恰就是陈富贵穷得叮当响,却从不弯腰的那股子硬气。 他站在那些衣着光鲜的富人面前,眼神里没有半点自卑和讨好。不猥琐,不谄媚。甚至透着一种“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全踩在脚下”的野心和生命力。 陈富贵当然知道自己和王翠萍之间隔着怎样的一条阶级鸿沟。 但他不装。 他带着王翠萍去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平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处、家里的破烂底子,全掰开揉碎了摆在她面前。 他不骗她,不画饼。 王翠萍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他。她眼睛亮,敢看他,也敢跟他说话。 正是因为陈富贵这份坦诚,王翠萍反而彻底下定了决心。 两个人对上了眼,就知道彼此都不是好惹的,却偏偏死死地陷了进去。 他们不是玩玩,更不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 他们很清楚,这段感情一旦继续往下走,代价会大到无法估量。 果不其然。 这段感情一曝光,王翠萍家里直接炸了锅。 父母的厌恶和愤怒简直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穷不穷的问题,而是完完全全的“不配”。他们觉得王翠萍是疯了,是中邪了,是在拿整个家族的脸面去给一个街头混混垫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第2/2页) 先是苦口婆心的劝。 然后是指着鼻子骂。 接着是硬压,强行安排她和各种大户人家的子弟见面,试图把这段感情生生掐断。 最后,父母直接放出了最绝的狠话。 “你要是一意孤行跟着那个穷瘪三,就一辈子别认我们这个爸妈!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它意味着,只要王翠萍踏出家门一步,她将失去优渥的生活,失去家族的庇护,甚至连从小长大的那个圈子和靠山,都会将她彻底除名。 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逼迫她的时候。 只有她那个在闽省茶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姥爷,站在了她这边。 老茶人见过的风浪太多了。 他太清楚,万贯家财确实能护人一时,但护不了一辈子的心。 他或许看不上陈富贵那粗鄙的出身,但他那双老眼,看穿了陈富贵骨头里那股宁折不弯的生铁劲儿。 更重要的是。 他懂自己的外孙女。 他知道,这丫头不是一时上头的冲动。 有了姥爷的理解。 王翠萍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决绝的一个决定。 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平静地把自己所有的现金、首饰,以及家里的钥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只提着一个小皮箱。 她不是被家里赶出去的。 她是自己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 为了那份爱情,她干脆利落地,与自己优渥的家族彻底完成了切割。她比谁都明白,真要按家里安排过完一生,她会后悔一辈子。 婚后的日子,苦得能把人的脊梁骨压断。 千金小姐吃苦,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跟着陈富贵的那些年,没钱、没关系、没底子。他们住过地下室,也在漏雨的平房里拿洗脸盆接过水。 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陈富贵在外面跑业务、拉工程。 她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一个破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着几毛几分的利润。 她帮着盯货、对账、甚至在陈富贵被竞争对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能站出来,用比男人更硬的手段去跑业务、顶压力。 她甚至比陈富贵更能扛。 最重要的是,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从来没有对陈富贵说过一句“我后悔了”。 一句都没有。 她既然选了,就认账。 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在江城建材市场里说一不二、身家过亿的陈富贵,回到家里,在这位老婆面前,怂得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真正原因。 这不是单纯的“怕老婆”。 是服。 是疼。 是深到骨子里的亏欠。 陈富贵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翠萍不是冲着他后来有钱才跟着他的。她是在他最穷、最像一摊烂泥、最拿不出手的时候,用自己最宝贵的青春,陪他硬生生熬过了最难的岁月。 她为他丢了家底,断了后路,受尽了白眼。 而且功成名就之后,她也从不拿这些旧账去压他。 这种重若千钧的恩情和陪伴,让陈富贵在这辈子,把王翠萍当成了自己唯一不能怠慢的人。 时光的镜头从那段艰苦的旧岁月里缓缓拉回。 如今的有钱公馆里。 王翠萍依旧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王翠萍,拿不理陈富贵来威胁陈富贵依旧十分好用。 陈富贵在外面再怎么风光无限,回了家也依然得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听训。 那些看起来像是“老婆管得严”的荒诞日常。 底下藏着的,其实是他们那一代人,用血汗和坚持真正一起扛过来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厚重分量。 所以。 在这个家里。 真正能控得住场、能看得透人心的人,从来都是这位当年主动走出了家族大门的千金小姐。 --- 亲爱的宝子们: 大家看这种剧情应该快腻了,后续美式会尽快增加进度,加一些新地图和事业线,请耐心等待。 闲话不多说,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的宝子们,爱你们么么哒。 (w) 感谢: 别跟着我的名字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一封情书! 爱吃蔬菜蒸饺的唐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特别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目前本书已下新书榜,但是新书的成就徽章都拿了,开心。(w)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1 第111章 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 第111章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 陈家的餐厅里,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将宽大的红木圆桌照得通亮。 经历了门口的埋伏、高尔夫球棍的恐吓、一盆冷水的翻车,再加上客厅里的试探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书翻案。 陈家今晚的这出大戏,终于在这一刻,实打实地落回了一顿正常的晚饭上。 桌中央。 那口不锈钢双耳大汤锅正冒着滚滚热气。 浓白的汤汁里,有几块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牛棒骨。 四周摆满了典型陈家风格的硬菜。 红亮透彻的冰糖肘子。 切得厚实大块的酱牛肉拼盘。 焦黄流油的脆皮烧鸡。 这里没有任何南方豪门讲究的精致摆盘,没有用镊子夹着点缀的食用金箔,走的全是最实在、最热烈的路子。 这家虽然吵闹,虽然误会一个接一个,甚至处处透着一股荒诞感。 但不可否认。 这顿饭,确确实实是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认真做出来招待客人的。 韩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这一桌子硬货,这头东北猛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他带着厚厚的手套直接上手,抓起一块油汪汪的牛棒骨,张开大嘴,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贴骨肉。 肉在进口的一瞬间,他半张着嘴,不停在往外哈气降温,同时还大喊: “烫、烫、烫。” 大家都被逗乐了。 紧接着,韩东的筷子又伸向了那盘酱牛肉。 “阿姨!” 韩东嘴里还嚼着肉,油光满面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句极具东北生活气息的真实评价。 “这个菜太硬了!” 在东北语境里,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太顶了。 太实在了。 太带劲了。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原本还有些残留的紧绷感,瞬间被这股粗糙的烟火气给冲散了。 王翠萍坐在韩东对面。 她自己面前的碗筷根本没怎么动。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韩东。 眼底的那股欣赏和满足,压都压不住。 做饭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扭捏、不怯场、埋头苦干的人。 这比任何嘴上的客套话都要提供情绪价值。 “多吃点。” 王翠萍笑眯眯地拿起公筷,又给韩东夹了一个大鸡腿。 “自从子昂上了高中以后,吃饭就一点都不香了。” 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每次吃饭就夹那么几根菜叶子,跟猫吃食似的。” “我都不愿意做饭了。” 说完。 她顺带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陈子昂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恨铁不成钢。 陈子昂手里正拿着筷子。 听到亲妈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他刚夹起的一块杏鲍菇停在了半空。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很不服气。 但他又不敢顶嘴。 陈子昂微微扬起下巴,把那块杏鲍菇斯文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这是他高中时期特意研究的少爷式的吃饭姿态。 不能扒得太猛。 不能嘴里塞太满。 绝对不能把自己吃成韩东那种饿虎扑食的德性。 这是他对“吃饭美学”最后的坚持。 饭桌另一侧。 赵一帆和陆川的吃相,和这两个极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一帆夹起一块酱牛肉。 他吃得不快。肉和杏鲍菇之间有自己清晰的分配,既没有因为满桌的肉菜而显得油腻,也没有假装胃口小去刻意讲究。 陆川则盛了一碗老鸭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很会吃,哪道菜火候最好他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喧宾夺主。 他更像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感受着这顿饭里透出来的那股陈家独有的相处模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第2/2页) 陈富贵坐在王翠萍旁边。 这位刚被冷水浇透、又被老婆用汤勺抽了一顿的中年老板,此刻也端着饭碗,吃得满头大汗。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冰糖肘子。 “老婆,你手艺还是那么好。” 陈富贵嚼着肘子,非常自然地转过头,看着王翠萍。 “我早馋这一口了。”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油腻。 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谄媚。 就是一种很多年一起过日子后,男人对女人手艺的熟悉和依赖。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 但眼角的弧度却明显柔和了下来。 “你要想吃你倒是说啊。” 王翠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的筷子却十分精准地夹了一块陈富贵最爱吃的牛筋,放在了他的碗里。 “我寻思你吃腻了呢。” “你喜欢吃我再忙也给你做。” 这两句话一落下来。 饭桌上的温度瞬间直线上升。 韩东手里还抓着半块棒骨。 他愣了一下,看着对面这老两口,突然觉得这肉吃起来好像不香了。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他觉得自己的牙都快酸倒了。 平时在家里鸡飞狗跳,天天拌嘴,结果一上饭桌当着外人的面,这俩人又开始发狗粮。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表面上最平静,但心里看得很清楚。这种中年夫妻真实相处里的顺手互相惦记,是任何人都装不出来的。 陆川端着汤碗。 他感受着这种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氛围。 陈家虽然乱。 但真有活力。 随着饭局的推进,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餐厅里铺开。 没有了门厅里的剑拔弩张。 没有了客厅里的步步紧逼。 更没有了那些关于背景、财富和身份的来回试探。 王翠萍不试了。 陈富贵也不猜了。 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去。 真正有分寸的大人,绝不会在饭桌上把客人搞得如坐针毡。 这顿饭的重点,彻底回归到了长辈对晚辈最淳朴的招待上。 半个多小时后。 满桌的硬菜被消灭了大半。 韩东摸着滚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满脸的舒坦。 陈子昂也放下了筷子,总算从今天这一连串的折腾里彻底缓过神来,情绪稳定了下来。 王翠萍看着几个年轻人吃饱喝足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富贵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觉得今晚这局总算是完美结束了。 “行了,吃好了就回学校吧。” 王翠萍站起身。 陆川和赵一帆也跟着起身,礼貌地道了谢。 大家顺着餐厅往玄关的大门口走去。 饭后的氛围十分温和。 韩东还在跟陈子昂回味着那道冰糖肘子。 王翠萍和陈富贵走在后面,扮演着送客的长辈角色。 就像是一顿热闹、荒唐又带着点鸡飞狗跳的寻常家宴,终于到了安稳散场的时候。 陈富贵走在最前面。 他伸手握住别墅那扇厚重双开大门的黄铜门把手。 用力往下一压。 大门缓缓向外推开。 外面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然而。 就在陈富贵刚迈出半步的时候。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死钉在了原地。 跟在后面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整个人顿住了。 韩东的闲扯声戛然而止。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绝对的空白。 赵一帆和陆川同时抬起头,视线顺着敞开的大门,看向了院外的车道。 所有人的动作。 在这一秒,整齐划一地停滞了。 第112章 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 第112章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 王翠萍和陈富贵没有像普通送客那样,把人送到客厅或者门厅就算了。 这两口子一路陪着504宿舍的四个人,穿过院子,实打实地走到了别墅的正大门外。 “以后有时间就常来。” 王翠萍走在旁边,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热络。 “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富贵也满脸堆笑。 虽然今天他这老脸在几个年轻人面前丢了个干净,但今天这顿饭总归是安安稳稳地糊弄过去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跨出别墅大门。 就在他们踏出门外的那一秒。 所有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黑色辉腾,依然安安静静地停在之前的位置上。 但是。 在辉腾的周围,毫无征兆地多出了六辆黑色的奥迪a6。 这六辆车不是乱停的。 车头全部朝外,首尾相接,隐隐呈现出一种极度规整的护卫编队感,将那辆辉腾半包围在中间。 六辆黑色的a6以这种姿态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场感,瞬间就把周围的空气抽干了。 车旁边。 分散站着二十多个男人。 有人在低头抽烟,有人靠在车门上,没有人互相交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种无声的存在感,让大门外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站在台阶上的陈富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视线扫过去。 陈家那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没有撤离。 看到外面突然多出这么一批人,这十个保镖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们没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人伸手去摸藏在背后的家伙。 只是紧紧盯着对面那二十多人,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没人喊话。 没人动手。 但这种极度克制的紧张感,比直接对骂还要吓人。 陈富贵的心直往下沉。 这阵仗,绝对是某个大家族的核心护卫。 站在他旁边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就在这种僵持中。 最中间那一辆a6旁边,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老林。 他穿着一身极不张扬的深色便服。 步子迈得不急不慢,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透着一股老派随从的沉稳。 他没有去管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陈家保镖,直接越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别墅大门。 陈富贵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是来接赵一帆的。 陈富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 我刚才没看错。 赵一帆的背景,真是深不见底。 老林走到台阶下方。 他没有搞那些繁琐的寒暄,只是停住脚步,微微低头。 目光十分自然地看向了陆川和赵一帆站着的方向。 “少爷。” 老林开口了。 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他既是在叫自家的少爷赵一帆,也是在向那位让少爷都十分重视的陆川打招呼。 但偏偏就是这种没有明确指向的统称。 落在现场其他人的耳朵里,威力简直堪比一场风暴。 陈富贵心里彻底落实了自己对赵一帆的判断。 但这句连在一起的“少爷”,也让他再次清醒地意识到,陆川的分量,绝对跟赵一帆不相上下。 陈家那十个保镖听到这称呼,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 老林这一开口。 停在车道上的那二十多个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掐灭了烟头。 站直了身体。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越过老林的肩膀,投向了别墅门口。 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 陈富贵在江城建材市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开口,把这紧张的场面往和气收尾的方向拉。 “一帆。”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语气热情得有些刻意。 “你先别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顺势给这场对峙找了一个最体面的台阶。 “叔叔刚才忘了。” “库房里还有两箱极品茅子,我这就让人搬出来,你带回去慢慢喝!” 他反应极快,这几句话既稳住了局面,又把自己刚才可能暴露的慌乱,完美地掩饰成了长辈的挽留。 王翠萍站在陈富贵身后。 她没有去打断老公这番急智的操作。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a6和老林身上多做停留。 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陆川。 结合刚才那杯茶。 陆川那种熟稔到骨子里的反应,绝对是长时间拿那种顶级内供茶当水喝才能养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第2/2页) 王翠萍心思急转。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玄关里的保姆。 “王妈。” 王翠萍语气不容置疑。 “去储藏室,把那个木架子底层剩下的那九罐茶叶,全给我包起来拿出来。” 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下最后一次重注。 王妈手脚麻利,很快就拎着一个质感古朴的纸箱走了出来。 王翠萍接过纸箱,直接走到陆川面前。 “陆川。” 王翠萍把箱子往前一递。 “阿姨看你懂这口茶。家里剩下的全在这儿了,你带回去喝。” 陆川看着那个纸箱,知道这茶的稀缺程度,毕竟在他眼里这茶都停产好多年了。 “阿姨,这太贵重了。” 陆川非常自然地客气了一句。 “今天已经够打扰了,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 王翠萍根本不给他推辞的空间。 她直接拿出了那种不容反驳的强势长辈做派。 “我给你,你就拿着。” “阿姨的一点心意,别跟我在这儿推来推去的。” 她转头冲着王妈使了个眼色。 “去,直接给放进后备箱里去。” 王妈动作极快,越过陆川,直接把纸箱塞进了辉腾的后备箱。 这番强行塞礼的操作,反倒把刚才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冲散了不少,带出了几分寻常家庭送客的热闹。 礼送完了。 招呼也打透了。 准备上车的时候。 陈子昂满面红光,想起自己的爱车如今已经有了江大最高级别的校园通行证,他兴冲冲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你们坐老陆的车!” 陈子昂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语气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开我那辆718回学校,正好在后面给你们压阵!” 赵一帆什么都没说。 他迈开腿,直接走到那辆黑色的辉腾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十分顺理成章地坐了进去。 韩东摸着滚圆的肚子,慢吞吞地走到辉腾的后排。 他拉开车门,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了进去。 “不行了。” 韩东打了个饱嗝,非常顺口地嘟囔了一句。 “我得躺会儿,眯一觉消消食。刚才那棒骨吃得太猛了。” 陆川最后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 这支阵容夸张的车队,终于正式成型。 前头三辆黑色的奥迪a6率先起步,压着速度开路。 黑色的辉腾不紧不慢地跟在正中央。 后面又是三辆a6紧紧跟随,严丝合缝地护在四周。 陈子昂开着他那辆颜色扎眼的718,默默地跟在这六辆黑车的最后头。 在这套层次分明、气场沉重的车队编排下。 他这位本地大少爷的跑车,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尾巴。 车队顺着林荫道,缓缓驶出了有钱公馆的大门。 尾灯在夜色里慢慢消失。 大门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富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的亲娘。” 陈富贵看着空荡荡的车道,余悸未消。 “这帮小祖宗,总算是送走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王翠萍。 “老婆,你把那茶全给陆川了?” 王翠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夜色,没有接他的茬。 她眼神深邃。 “那茶,是我姥爷今年偷偷留给我的。” 王翠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陈富贵的心坎上。 “那本来就是专门供到京城那些顶级家族院子里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陆川不仅认识,而且连多看一眼的惊奇都没有。” “他绝对是个大人物。” 陈富贵听到这里,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他觉得自己今晚这通观察简直敏锐到了极点,终于完美地跟上了老婆的思路。 “我知道。” 陈富贵迫不及待地抢答,伸手往刚才车队消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然后就是刚才那个老林,还有那六辆a6。” 他满脸的笃定。 “至于那个赵一帆,也是深不可测,对吧?” 王翠萍转过头。 她看着还在为自己的判断洋洋得意的老公。 眼神里没有任何赞同。 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了重重迷雾之后的绝对冷静。 “是的,但是。” 王翠萍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韩东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第113章 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 第113章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来电 六辆黑色的奥迪a6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编队。 三辆在前压阵,三辆在后护卫。 将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牢牢夹在中间。 陈子昂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只能远远地吊在车队的最末尾。 这阵仗开在江城的夜路上,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路过的私家车根本不敢靠近,纷纷主动减速让出车道。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排整齐的车灯,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林的号码。 电话一秒被接起。 “到这儿就行了。”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干脆利落。 “后面别跟了,太招摇。带人散了吧。” 老林在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利落的答应了。 前方的十字路口,开路的三辆a6打起转向灯,非常默契地分头驶入了不同的岔路。跟在后面的三辆车也同样在路口散开,迅速融入了江城的茫茫夜色中。 这场浩浩荡荡的护送,被赵一帆一句话直接掐断。 他收起手机。 其实今晚叫这六辆车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单纯显摆家族排场。 今晚陈家门口的安保规格太夸张了。 那些保镖的站位,还有那根意外掉落在地上的金属高尔夫球棍,无一不在透露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那是一场差点擦枪走火的鸿门宴。 赵一帆从来不会把大家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者侥幸上。 所以他留了后手。 他给老林定下的规矩是,如果他们进屋后每隔半小时没有发信息确认安全,就默认里面出了事。 到时候。 这六辆a6和那二十多个人,就不是在门口等候,而是会直接强行冲进别墅捞人。 随着护卫车队的散去。 辉腾车厢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后排座椅上。 韩东吃饱喝足,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真皮座椅里。他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要好好消消食,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陆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开得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504宿舍的这几个男生,终于在这个平稳的夜路里,重新找回了属于大学室友的生活状态。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今晚这顿饭。”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陆川,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总结意味。 “有点离谱。”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从门口那阵仗,再到被冷水浇头。” 赵一帆回想起今晚的种种细节,声音平稳。 他停顿了一下。 “陈子昂这个人毛病不少,但今天晚上,他确实是被全家按在地上狠狠地社死了好几轮。” 陆川点了点头。 “少爷脾气重,也算是长教训了。” 车内的氛围变得自然而轻松。 辉腾顺着主干道平稳行驶,拐过一个大弯后,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拥堵起来。 几百米外。 红蓝交替的治安灯在夜色中闪烁。 道路被反光锥桶收窄成了一条单车道,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执法人员正拿着荧光指挥棒,挨个示意过往车辆停车接受检查。 查酒驾。 这是城市夜路上最常见的临时关卡。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灯光,没有说话。 陆川也非常自然地松开油门,轻踩刹车。他今晚滴酒未沾,自然没有任何慌乱的理由。 车速越来越慢,跟着前面的车流一点点往前挪动。 终于轮到他们了。 陆川将车稳稳地停在指定位置,伸手准备降下车窗,配合对方的吹气测试。 一名执法人员拿着测试仪,大步走了过来。 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习惯性地往车头方向扫了一下。 光柱在漆黑的车漆上划过,最后直直地落在了那块蓝底黑字的车牌上。 江a·00006。 在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 那名执法人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原本已经举到一半的酒精测试仪被他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 然后。 对着这辆黑色的辉腾,非常整齐、非常标准地抬手敬了一个礼。 敬完礼后,他直接举起手里的荧光指挥棒,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标准的放行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来电(第2/2页) 示意前方的锥桶立刻移开,给予绝对的通行权。 程序依然在那里。 但程序已经在这个号码面前,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川没有说什么,脚下轻点油门,辉腾顺滑地驶出了检查站。 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赵一帆偏过头,看着陆川。 “你这车。” 赵一帆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比什么通行证都好使。” 他看了一眼前视镜。 “正常人查酒驾,你现在这个待遇,看着就像是检查组自己人下来微服私访似的。” “我现在有点怀疑,江城这块地上,到底还有没有地方能拦得住你。” 陆川听着这番调侃,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牌子确实高调得离谱,但他现在也只能认了。 而在后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陈子昂开着那辆迈阿密蓝的718,把刚才前方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着那辆辉腾减速,到了临检位,然后连窗户都没摇下来,就被执法人员敬礼放行了。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 跟在大佬后面就是好。 前面既然是自己人,那自己这辆跟着一起的车,肯定也能直接享受这种免检通行的特权。 他甚至连车速都没怎么降,直接一脚油门,大大咧咧地开到了临检位。 “啪!” 一根发着红光的指挥棒结结实实地横在了718的挡风玻璃前。 刚才那个敬礼放行的执法人员,此刻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到驾驶室旁边,严厉地敲了敲车窗。 陈子昂愣住了。 他按下车窗,把头探了出去,赶紧指了指前面已经开远的辉腾尾灯。 “兄弟。” 陈子昂试图解释。 “我跟前面那辆车是一起的。” 执法人员根本不吃他这套套近乎的说辞。 “别乱攀关系。” 对方的声音非常职业,且极度现实。 “现在查的是你。熄火,请配合检查。” 陈子昂直接被打脸,那种想沾点光的错觉被无情打碎。 他只能憋屈地熄了火,老老实实地对着递过来的测试仪吹了一大口气。 确认没有酒驾后,陈子昂刚想重新打火。 那名执法人员拿着手电筒,绕着这辆颜色扎眼的敞篷跑车走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在宽大的排气管和熏黑的轮毂上停留了片刻。 “先别走。” 执法人员转过头,盯着陈子昂。 语气严厉。 “涉嫌非法改装,麻烦靠边停车。出示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配合进一步检查。” 陈子昂的心态彻底炸裂了。 他看着前面那辆畅通无阻的00006,再看看自己这辆不仅被拦下,还要被查改装的718。 这种极端的落差感,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是原厂选配的运动排气!我没改装!” 他拼命解释着,但不得不把车挪到路边,接受极为繁琐的核对流程。 硬生生地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 陈子昂又得解释,又得配合查验,还得看人脸色。 等他终于拿着证件被放行的时候,刚才在饭局上积攒的那点好心情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荒诞和憋屈。 而在几公里外的主干道上。 陆川把辉腾开出去一段路后。 赵一帆看了看外后视镜,声音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子昂没跟上。” 陆川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后面确实没有那辆显眼的718。 他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打起右转向灯,在路边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且安全的区域。 车子平稳地停靠在路边。 双闪灯亮起,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陆川手搭在方向盘上,什么都没说,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就在这个等人的安静空档里。 韩东在后排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赵一帆看着窗外的夜色。 突然。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许承远。 第114章 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 第114章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 夜色深沉。 路边的双闪灯有节奏地跳动着,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辉腾安静地停靠在路边。 韩东在后排发出沉重且毫无规律的呼吸声,这头东北猛兽已经睡着了。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的绿化带上,耐心等待着那辆掉队的718。 陆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许承远。 陆川看着屏幕,目光微不可察地敛了一下。 这个人在他如今的规划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前世能够站到金融圈顶端的大佬,即便现在处于落魄的低谷期,骨子里的那份职业素养和傲气依然在。 许承远做事极狠,干练。 能自己嚼碎咽下去的困难,他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在这种非工作时间的深夜,他一通电话直接打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事情推进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 而且,遇到了凭借他许承远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硬拆的死局。 陆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承远的声音。 “陆总。” 许承远的语速不快,条理极度清晰,带着职业经理人汇报工作时特有的冷硬。 “公司的离岸架构已经全部走完流程。资金通路的几个口子也打通了,前期的人员班底目前正在筛选。” 他简单几句话就把公司的基础盘托了底。 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江城本地那个涉及实业挂靠的项目,停了。” 许承远的语气依旧克制,没有抱怨,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泄愤。 但陆川一听这汇报的节奏,就能听出里面压着的那股子无形的涩滞感。 陆川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 “你遇到问题了?” 他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的许承远,呼吸停顿了半秒。 这种被老板一眼看穿底牌的默契,让他没有再去铺垫任何借口。 “是。” 许承远吐出一个字,随后把目前卡脖子的烂摊子原原本本地摊了开来。 “项目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资金也能跟上。” “但我们需要本地的商会资源做背书,有个核心的审批关卡,那边的负责人不看材料,只看脸。” 许承远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憋闷。 “我今天过去拜访了。” “对方连门都没让我进。” 这不是许承远的能力不行。 而是现实太过骨感。 他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背着一口能压死人的黑锅。那些认人、认圈子的老江湖,根本不屑于去见一个跌进泥潭的死人。 能力再强,没有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这事卡死了。 他需要一个有绝对重量的大人物,来替他搭把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川没有去分析原因,也没有去长篇大论地指导该怎么跟对方交涉。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知道了。” 陆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等我消息。” 简短的四个字,干脆利落。 陆川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地扔回中控台上。 在江城这块地界上,要论商会资源,要论这种圈子里的脸面背书。 方致远。 就是现成的、最合适的捷径。 而且,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无论是车还是车牌,都应该坐下来好好感谢一下方会长才行。 车厢里的氛围重新滑落回了男生宿舍的松弛调性里。 陆川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还在呼呼大睡的韩东。 “东子。” 陆川提高了一点音量。 韩东迷迷糊糊地咂巴了一下嘴,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咋了川哥?陈总开车跟上来了?” 陆川笑了笑。 “明天得请你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肉出场了。”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商量明天的早饭。 “找个人办事,去清鹿宴摆一桌。” 韩东一听这话,困意瞬间飞了一大半。 他猛地坐直身子。 “整啊!” 韩东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东北汉子骨子里的那股仗义直接溢了出来。 “那肉存着就是给兄弟们拿来吃的!能用在正地方那是给我老舅长脸!” 他搓了搓脸,甚至还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再说了,老鹿那手艺是真没挑,拿来请客绝对不跌份!” 这股毫不犹豫的爽快劲儿,让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热乎了几分。 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一帆,从头到尾都在安静地听着。 听到鹿肉宴定下来,他推了推镜框。 “后备箱里还有两箱茅子。”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平稳极了。 “明天一起拿过去用吧。” 他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反正是子昂他爸送的,我自己也不喜欢喝。” 陆川看了他一眼。 “好。” 顶级的鹿肉。 清鹿宴绝佳的手艺。 再加上陈富贵被吓出来的两箱极品茅子。 这桌局的硬件配置,已经彻底凑齐了。 陆川没有拖泥带水,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这通电话,他打得自然。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方叔。” 陆川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晚辈对待熟悉长辈的亲近感,既不随便,也不过分拘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第2/2页) “明天晚上您有空吗?” 他没等对方发问,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我有个室友从老家带来点顶级的鹿肉。想在清鹿宴组个局,请您过来吃个便饭。” 陆川停顿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他脑子里想的,完完全全是那辆被送到自己手上的辉腾,以及那块00006车牌。 他是真切地认为,这都是方致远帮忙办的。 “刚好。” 陆川的语气真诚。 “也借着这顿饭,当面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 他指的是车和车牌。 但在电话的那一头。 江城某处顶级私密茶楼的高级包厢里。 方致远正坐在红木茶台的主位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将刚泡好的大红袍,双手推到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 男人穿着质地极好的浅色衬衫,两鬓微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官威。 他叫张爱华。 是正儿八经从京城某部委空降下来视察和交流的厅级领导。 方致远为了招待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可是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了,特意安排在这处连招牌都没有的隐秘茶楼里。 就在刚才泡茶的功夫。 方致远为了活络气氛,也是为了展示自己在江城的消息网,把陆川的事情当作一桩重磅的人脉资本,原原本本地给张爱华讲了一遍。 全款买房的干脆,在水会里云淡风轻的手腕。 还有江大陈校长打来的那通试探电话。 最关键的,是那辆挂着江a·00006的辉腾。 方致远越说越笃定。 在这个老狐狸的心里,陆川绝对是京城某个最顶层家族放出来历练的核心子弟。他深信不疑,自己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这条通天大道的门槛上。 张爱华端起茶杯。 听着方致远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他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京城的圈子水太深,关系网错综复杂。 能有这种行事做派,且能在这个年纪把资源配置得如此骇人的年轻子弟,在京城那边也是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方致远放在茶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方致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着张爱华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张厅,就是我刚才跟您提起的那个年轻人。” 方致远笑着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随后接起电话。 听着电话里陆川客气且真诚的邀约。 方致远深吸了一口气。 “好。” 方致远压下心里翻腾的高兴情绪,让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明晚见。” 电话挂断。 方致远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向对面的张爱华。 “这孩子太客气了。” 方致远笑着摇了摇头。 “说他室友弄了点极品鹿肉,明晚在清鹿宴组了个局,非要请我过去吃顿便饭。” 张爱华放下手里的茶杯。 这位从京城来的厅级领导,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哦?” 张爱华的视线落在方致远的手机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 “能把00006挂在辉腾上的京城子弟。” “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做派这么老成。” 张爱华看着方致远。 “老方,明天晚上我正好也没什么具体的行程安排。” “我跟你去凑个热闹,方便吗?” 这可是厅级领导主动开口要求赴宴。 方致远心里猛地一喜。 这种能把两边顶层人脉拉到同一张桌子上的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 “张厅您能去,那绝对是这我的荣幸!” 方致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您稍等,我跟他说一声。” 方致远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陆川的号码。 此时,辉腾车内。 陆川看到方致远回拨过来的电话,随手接起。 “方叔?” 电话那头,方致远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商量,但更多的是一种引荐的意味。 “小川啊,是这样。” “我刚好有个从京城过来的老朋友,咱们明晚那个局,我带他一起过去凑个热闹,不介意吧?” 陆川听完,没有任何停顿。 他本来就是借花献佛,也是为了给许承远的事情铺路,桌上多个人根本无所谓。 “没问题,方叔。” 陆川回答得非常干脆。 “人多热闹,您带朋友直接过来就行。” 听着电话那头爽快的答应声。 方致远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张爱华,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辉腾车厢里。 陆川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安静的街道。 他完全不知道。 明天晚上那顿原本只为了答谢和办事的鹿肉宴。 因为这位京城来客的突然加入。 即将演变成一场格局更加深不可测的超级试探局。 --- 亲爱的宝子们: 本书荣登男频-都市日常阅读榜第三名啦! 撒花\~ 说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是想炫耀一下。 (w) 下面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的宝子们!大家都很给力\~ 感谢: 衵光大佬送出的六张催更符! 特别隆重感谢: 十二笔八笔五笔无敌大神送出的礼物之王!!!! 最后! 恭喜本书荣登书籍礼物月榜第8名!!!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2 第115章 情书与熊岭的微信 第115章情书与熊岭的微信 陆川刚挂断电话没多久,远处的街道尽头,终于亮起了一对熟悉的大灯。 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顺着辅路开了过来。没有了来时那种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显得极为憋屈。 他明显看见了打着双闪的辉腾。 随后慢慢减速,在辉腾后方停稳。 车门推开。 陈子昂迈步下车。 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也因为来回折腾起了几道褶皱。最关键的是他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陈子昂大步走到辉腾的副驾驶窗外。 赵一帆降下车窗。 “凭什么啊!” 陈子昂根本不管什么少爷的体面了,张嘴就是一顿极度憋屈的吐槽。 “你们在前面,连车窗都没摇下来,人家直接立正敬礼放行!” “轮到我了,我脸都快笑僵了,跟他说我是跟你们是一伙的。结果人家理都不理我,直接让我熄火下车配合检查!” 陈子昂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吹完酒精测试就算了。” “那执法员还拿个手电筒,围着我的排气管和轮毂照了半天!” “非说我涉嫌非法改装,硬生生扣了我半个小时核对手续!” 他气得直拍大腿。 “我是原厂选配的运动排气!原厂的!” 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 韩东刚睡醒,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脑袋。 “行了陈总。” 韩东打了个哈欠,给出了一个极具东北特色的朴素安慰。 “你这个车本来就拉风。” “大半夜的,又是敞篷又是蓝色的。执法员不查你查谁?” “被查很正常,看开点吧。” 陈子昂被这几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眼前这辆黑色的辉腾。 “那这车就不拉风了?” 韩东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人家老陆这车多低调啊,看着就稳当。” 陈子昂咬了咬牙,彻底放弃了跟这个直肠子讲道理的打算。 “上车吧,回学校。” 陆川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陈子昂吃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驶向江大校园。 晚上的江大正门,车辆出入管理严格。 陈子昂开着718率先来到门禁前。他本能地降下车窗,准备跟值班的保安解释两句。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 头顶的摄像头红光一闪。 “滴——” 识别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紧接着,那根平时死守着校园大门的升降杆,顺滑地自动抬了起来! 门卫大厅里的保安连头都没探出来,直接给予了最高级别的放行权限。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兴奋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718顺畅无比地滑入了校园的林荫道。 之前被执法员查扣了半个小时的憋屈,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那种在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特权感,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两辆车在校园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陆川那辆挂着00006的辉腾,径直朝着行政楼地下的专属一号车库开去。 而陈子昂这辆718,则直接开到了五栋宿舍楼底下的露天停车场,稳稳当当地停了进去。 因为不用从行政楼那边绕远路,陈子昂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跑上了五楼。 推开504的门。 陈子昂把钥匙扔在桌上,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粉色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信封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是在家里,韩东替学姐送的、险些被他老妈拿到手的情书。 陈子昂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 纸上的字迹非常工整,甚至透着一种练过书法的遒劲。 信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陈子昂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 “别人只看到你开着跑车,觉得你张扬高傲。但我却能感觉到,你骨子里其实有一种非常难得的干净和细腻。” “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你懂品味,对生活有要求,却又不随波逐流。我知道,你那份看似高冷的伪装下,其实藏着一颗需要被人真正理解的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情书与熊岭的微信(第2/2页) “我不喜欢那些吵闹的社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流流汗,慢慢了解那个最真实的你。” 陈子昂看着这些句子。 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疯狂攀升。 这封信写得简直太到位了! 句句都戳在少爷的软肋上。 懂他外表的张扬,更懂他内心的干净和孤独。不仅欣赏他的品味,还主动约去健身房。这种健康、积极、有着极高精神共鸣的学姐,比那些只会送照片送黑丝的女生强太多了。 他满怀期待地把视线移向信纸的最下方。 落款处。 写着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熊岭。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两个字上。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陈子昂皱着眉头,盯着信纸。 岭这个字,带点山林的清冷感。熊这个姓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再看看这粉色的信封,这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信里那种极度细腻温柔的表达方式。 陈子昂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次严密的逻辑自洽。 估计是个名字稍微有点中性、性格比较高冷的漂亮学姐。 就在他拿着信纸,脑子里还在疯狂补全这位“高冷学姐”的绝美画像,脸上重新泛起那种极度荡漾的傻笑时。 “咔哒。” 宿舍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从行政楼地库一路走回五栋,耗费了不少时间。 韩东一进门就把鞋一甩,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椅子里。 “热死我了,从行政楼走回来还挺远。” 韩东抱怨了一句,转头就看见了背对着他们、正坐在椅子上双肩微微抖动的陈子昂。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哟,陈总。” 韩东咧开嘴乐了。 “搁这儿拆情书呢?看啥呢笑成这样?” 陈子昂猛地回过神,赶紧把信纸往下压了压,强行收敛起脸上的荡漾。但他眼底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故作镇定。 信纸的最底端,附着一串手机号码。 陈子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号码搜索。 弹出了一个微信号。 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熊猫图案。 昵称只有一个单字一个数字:熊0。 陈子昂果断按下了添加好友的按钮。 发送申请。 不到半分钟。 好友通过的提示音响起。 陈子昂立刻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他想看看这位学姐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划了半天。 朋友圈里没有半张露脸的自拍,也没有那些女生爱发的下午茶和精美甜点。 清一色的全是健身房打卡。 全是冰冷的器械,哑铃,还有训练数据截图。 陈子昂看着这些朋友圈,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那个浪漫设定。 这绝对是个极度自律、身材极好的高冷运动系学姐。 只有那种对身材管理有极高要求的女生,才会把朋友圈经营得这么干净利落。 陈子昂退回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少爷式进攻开场白。 “在吗?” 夜色渐深。 504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韩东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着执法员查车的事。 赵一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神情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陆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看着陈子昂那张容光焕发、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的脸。 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直觉这位大少爷估计又踩进什么新坑里了。 陈子昂抱着手机,沉浸在自己完美勾勒出来的“高冷健身学姐”的幻想里。 他以为自己终于在这开学的一团乱麻中,抓住了一条优质的桃花线。 第116章 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 第116章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 下午三点。 下课铃声在江大经管楼的走廊里准时响起。 阶梯教室里的几百号新生像是炸了窝的蜂群,三三两两地涌向出口。 外面的主干道上,关于那辆白色宾利和神秘车主的八卦依然在发酵,热度居高不下。哪怕是去食堂打个饭的功夫,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在神神秘秘地打听五栋停车场的事。 但这些吵闹,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在了陆川的生活之外。 他收起桌上的课本,背着单肩包,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该上课上课,该听讲听讲。 重活一世,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外面的风波闹得再怎么满城风雨,他自己的生活节奏,依旧很稳。 走出教学楼,陆川找了个相对人少的树荫角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极快。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干练。 “今晚的饭局定在清鹿宴。”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晚上7点,你提前两个小时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把要求交代得清清楚楚。 “把晚上要聊的项目节点、需要商会那边背书的材料逻辑,还有汇报顺序,提前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今晚这顿饭,重点不是认识人。” 电话那头。 许承远没有任何多问的打算。 “明白。” 许承远语速极快地开始回应。 “需要商会那边出面打招呼的关键环节,我已经单独抽出来了。相关的资质复印件和项目书,纸质版我都带在身上。核心的数据我都记住了,在饭桌上可以当做闲聊抛出来。” 这种交流方式,让陆川觉得十分舒服。 不用吩咐一句动一下,对方早就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到了前面。 陆川听着许承远的汇报,目光落在远处偶尔走过的学生身上。 听着听着。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许承远的汇报内容毫无破绽,逻辑严密。但电话里的环境音,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嘈杂。 有汽车按喇叭的急促声,还有重型卡车驶过时带起的风噪。 更关键的是,许承远说话时的气息,带着一种明显在室外高温下站了很久的沉重感。 “你在哪儿?” 陆川打断了他的汇报,随口问了一句。 “刚从高新区的一个实业园出来。” 许承远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试图盖过旁边驶过的一辆公交车的噪音。 “这边位置有点偏,我正在等出租车回市里,准备再去拿两份补充材料。” 陆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那个极度违和的词。 “等出租车?” 陆川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你最近一直在外面跑项目,没去买辆代步车?” 电话那头出现了两秒钟的卡壳。 “没有。” 许承远回答得很坦诚,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职业考量。 “公司现在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账户里的资金虽然充裕,但我想尽量把现金流留给后续的核心业务运作。”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着自己的逻辑。 “买车加上后续的维护费用,在这个阶段属于无效成本。市里打车或者坐地铁都很方便,没必要在这种面子工程上浪费公司的钱。” 这番话,听起来是一个完美操盘手为公司精打细算的表率。 但在陆川这里,完全行不通。 “许承远。” 陆川的语气瞬间冷硬了几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种精打细算、吃苦耐劳的作风,特别有职业操守?” 许承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会是这个反应。 “车不是拿来给你充门面的。” 陆川没有发脾气,而是在纠正一个极度危险的工作习惯。 “你是公司的总经理,你的精力、你的状态、你的时间,才是公司现在最值钱的成本。” “大热天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去挤地铁转线。你以为你省下了买车的钱,实际上你正在把自己的效率当成廉价的耗材在烧!” 陆川的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公司现在需要你把节奏稳住,把执行效率拉到最高。而不是需要你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跑来给我演什么艰苦创业的苦情戏。” 他没有给许承远任何反驳的机会。 “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许省。” 陆川直接拍板定下了基调。 “把位置发给我。” “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 许承远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说一句“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 “嘟——” 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许承远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站在高新区热浪滚滚的路口,整个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第2/2页)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身走向五栋男寝。 推开504的门。 韩东正戴着耳机在键盘上疯狂输出,陈子昂不在,估计又是去哪里经营他那桃花运了。 没错,他们俩觉得课程好无聊逃课了,陆川帮他们答得到。 陆川没有打扰室友。 他打开衣柜,换下了身上那件穿了一天的短袖。 没有去挑什么印着夸张logo的名牌,也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西装革履。 一件剪裁极佳、面料透气的深色休闲衬衫,配上一条垂感很好的长裤。 简单。 得体。 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透着一种内敛的质感,完全是成年人出入商务饭局最舒服的姿态。 拿上车钥匙。 陆川走出宿舍,一路来到了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一号专属车位上,黑色的辉腾安静地蛰伏在冷色的灯光下。 解锁,上车。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运转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即将来临的江城街头。 辉腾的车厢里安静,隔音系统将外面的车水马龙彻底挡在窗外。 陆川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区间。 没有狂躁的加速,也没有刻意的穿插。 高新区,十字路口。 许承远穿着略显闷热的长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材料的公文包,正站在马路牙子上。 他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跑了一整天,衣服上透着一股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吹干的涩意。 他的目光在过往的车流中搜索着。 老板说亲自来接他。 在许承远的预期里,陆川手里能拿出一千五百万的资金,开的车肯定不会太差。或许是一辆保时捷,或者是一辆高调的跑车。 毕竟年轻人,有了钱,多半都喜欢那些张扬炸眼的款式。 就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顺着车流缓缓靠了过来。 这车看着有点长,外形低调得简直没有任何攻击性。 许承远一开始甚至以为这只是一辆路过的大众帕萨特。 可当那辆车彻底减速,稳稳地停在他面前时。 许承远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了那宽大的进气格栅和厚重的车头大灯上。 紧接着。 他的目光扫到了车前保险杠正中央的那块车牌。 蓝底黑字。 江a·00006。 许承远的瞳孔,在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是象牙塔里那些只会看车标的普通学生。 他是真正在金融圈的高端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见过无数血雨腥风的顶尖操盘手。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了。 在江城。 这种前缀全零的个位数号牌,根本不属于民间流通的范畴。这是只存在于特定层级、象征着绝对能量与特权的顶级通行证! 许承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将视线从车牌上移开,重新观察起这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修长宽大,腰线稳重。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帕萨特! 这是大众辉腾!是一辆落地几百万、被那些真正不愿意露富的大鳄们拿来隐匿行踪的顶级d级旗舰! 辉腾,配上江a·00006。 这个组合带来的冲击力,比开着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还要恐怖百倍。 车窗缓缓降下。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路边彻底呆滞的许承远。 “上车。” 陆川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 许承远机械地拉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 外界的喧嚣被瞬间切断。 许承远手里死死地捏着公文包,脊背紧紧地贴在真皮座椅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陆川只是一个商业头脑极度恐怖、手里握着一笔不菲热钱的年轻富二代。 他甚至觉得自己那份关于“京城背景”的推测,已经是对这位老板最高规格的评估了。 可现在。 看着这辆内饰奢华到极点却又低调得过分的辉腾。 感受着刚才那块车牌带来的灵魂震慑。 许承远在心里,把所有对陆川的认知边界,毫不留情地彻底推翻,然后疯狂地向上方拔高。 车子平稳起步。 许承远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陆川,咽了一口有些发干的唾沫。 他依然维持着一个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克制和专业面孔。 但在他那颗历经沧桑的心脏深处。 一句带着敬畏与荒谬的呐喊,正在疯狂地回荡着。 我到底……抱上了一条什么维度的滔天大腿啊?! 第117章 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 第117章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度脑补 辉腾的车厢里安静得听不见一丝风噪。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许承远。 这位前世在金融圈叱咤风云的大佬,此刻衬衫领口微微发皱,腋下和后背透着被汗水反复浸透的痕迹。 跑了一整天的实地项目,他虽然坐得笔直,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根本藏不住。 能打。 但实在不够体面。 陆川没有在前面的路口转向去清鹿宴。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另一条通往市区的车道。 “先回你住的地方。”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 “洗个澡。” “换身干净衣服。” “其他事,我们在路上再说。” 许承远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开口说不用麻烦,但对上陆川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今晚这场饭局,不仅是请方致远吃饭表达感谢,更是许承远第一次以陆川核心事业班底的身份,去见江城商会会长。 他需要许承远在这场饭局里,拿出一个总经理该有的体面。 许承远租住的地方,是市区边缘一处有些年头的老旧公寓。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凌乱的杂物,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衬衫和西裤,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洗 手台的边缘,剃须刀和几盒常备的胃药整齐地摆放在旁边,透着一种长期高压工作和独自硬扛的紧绷感。 这是一个还在低谷里死死咬着牙、硬撑着的成年人最后的阵地。 许承远的动作极快。 洗澡。 换上一件崭新挺括的深蓝色衬衫。 换上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皮鞋。 临出门前,他最后一次将公文包里的材料拿出来,确认所有的页码和装订都没有问题,才重新扣好暗扣。 只要给他一个上桌的机会,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从泥潭里拽出来,重新组装成那个无坚不摧的顶级操盘手。 十分钟后。 许承远重新拉开辉腾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随着车门沉闷的合拢声。 车厢里的氛围,和刚才接他时已经截然不同了。 人收拾利索了。 材料也备齐了。 陆川踩下油门,车子平滑地汇入江城的车流中。 “就在车里说吧。” 陆川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直接切入正题。 这句话意味着,等车开到清鹿宴的门口,许承远就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对着老板汇报的下属。 他需要立刻切换状态,变成那个坐在酒桌上、去跟江城顶层人脉博弈的主事人。 这段去饭店的路,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表的窗口。 外面是喧闹拥挤的车水马龙。 里面是隔音极佳的顶级轿跑车厢。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总经理。 在这辆挂着江a·00006的辉腾里,正式展开了战术推演。 “一千五百万的盘子,目前大部分还在账上。” 许承远打开公文包,没有拿纸质材料,所有的数据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资金。 “第一部分是基础架构的搭建。公司的注册、法务和财务体系的建立,还有早期的办公支出和人员筛选。这笔钱是刚需,已经全部结算完毕。” “第二部分是项目调研。这段时间我在跑高新区和生物园区的关系,预审了一些资质,付了一部分早期的咨询费用。” “第三部分是公司选址。这段时间我已经在市中心看好了合适的办公地点,等您有时间考察完后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许承远停顿了一下,汇报了另一个重点。 “至于原油期货那边。” “因为最近精力主要放在实地跑项目上,没有全力去盯外盘,所以我只抽空抓了几个高确定性的波段。” “目前期货账户里的净利润,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他看向陆川,给出了最终的资金结论。 “目前账上的现金流非常健康。” “但如果接下来的实业口子顺利打开,这笔钱很快就会进入高强度的消耗期。” 这份汇报,干脆,清晰。 没有拿着一千五百万去闭着眼睛乱烧,克制而高效。 陆川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许承远抛出了这段时间实地调研后定下的核心方向。 “医疗器械与康复设备的代理切口。” 许承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职业的敏锐。 “现在的中高端康复设备和进口检测仪器,正处在一个利润极高的渠道整合窗口期。” “我不打算一开始就去碰重资产的自建工厂。我们走代理和渠道整合的路子,配合本地的合作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度脑补(第2/2页) “这种模式启动快,风险极度可控。最关键的是,能最快地帮我们把脚踩进江城的实业盘子里。后续可以直接对接医院的资源线和更高层级的城市渠道。” 逻辑严丝合缝,完美。 但这套完美的闭环里,卡着一个最致命的死结。 “但这个项目,门槛极高。” 许承远微微皱起眉头。 “医院资源、产业园的准入,这些都不是光有钱就能敲得开的。没有本地商会层面的背书,我们连入场递交资质的资格都没有。” 陆川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去否定许承远的选择,实业的方向抓得非常准。 但他对汇报里的另一个细节,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切割。 “实业的盘子按你的节奏继续推进。”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但是。” “期货那边,风险太高。如果精力不够,以后就不要强行去做了。” 许承远愣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那三百万的盈利能算是个不错的成绩,结果却迎来了老板的叫停。 陆川不是嫌他赚得少。 快钱当然可以打。 但如果为了多赚几百万的快钱,去高强度盯盘,导致主战场的实业项目推进节奏被打乱,那就是因小失大。 在陆川眼里,许承远现在最值钱的,是他那恐怖的执行力和项目落地能力。 期货,以后只能是辅助。 许承远立刻听懂了陆川重新划定优先级的深意。 “明白。” 他答应得极快,没有半点逞强。 车子拐上了通往西郊的盘山道。 所有的工作对表已经结束。 陆川看着前方渐渐稀疏的路灯。 “今晚赴约的人。” 陆川随口抛出了底牌,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是江城商会会长。” “还有他带来的一位,来自京城的老友。” 这句话一落地。 许承远坐在副驾驶上,心脏猛地一缩。 江城商会会长! 他在江城金融圈巅峰时期,也只是个负责操盘的经理人。像商会会长这种掌控着一城资源中枢的绝对大佬,对他来说,那也是需要抬头仰望、根本上不了桌的存在。 更别提还要附带一位“京城来的老友”。 这种饭局。 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帮忙办事了。 这是陆川在亲手拎着他的领子,带他硬生生地跨过那道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迈过去的阶层门槛。 许承远握着公文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了疯狂的串联。 一个刚上大一的年轻学生。 随手拿出一千五百万的资金盘。 外盘原油的操作准得像开了天眼。 开着几百万的宾利。 又换了这辆低调到骨子里的辉腾,挂着那块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江a·00006车牌。 现在,又随随便便把江城商会会长请到了饭桌上。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富二代。 这也绝对不可能是地方上哪个土豪家族能培养出来的子弟。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之前以为自己抱上了一条够粗的大腿。 现在他才彻底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大腿,这分明是一条深不见底、直通云端的通天阶梯。 他在心里,默默地、恭敬地,将自己面对陆川时的姿态,再一次压到了最低处。 辉腾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滑行。 最终,停在了清鹿宴那块并不起眼的木牌前。 车停稳。 许承远深吸一口气,本能地准备去推车门下车。 “先别下。” 陆川手搭在方向盘上,直接把他的动作压了回去。 “就在车里,把最后一遍顺完。” 都已经到了饭店门口,陆川依旧没有半点急躁。他要确保每一个细节、每一套口径都在上桌前做到天衣无缝。 许承远立刻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在脑子里过着资料。 此时。 清鹿宴一楼大门内。 正准备出来倒垃圾的服务员,随意地往玻璃门外瞥了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了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紧接着,她看清了那块蓝底黑字的车牌。 服务员提着垃圾袋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慌张与极力克制的表情。她像触电一般迅速缩回了门后,连垃圾都顾不上倒了,转过身,急匆匆地顺着走廊往大堂里面跑去。 第118章 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 第118章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 黑色辉腾顺着清鹿宴门前那条不算宽的石板车道,缓缓停了下来。 车身刚一停稳。 门口那盏暖黄的壁灯,正好把车头和那块牌子照得清清楚楚。 江a·00006。 不是夸张,不是花哨。 但就是这五个数字,像一根冰针,瞬间扎穿了门口所有平静的表象。 一个刚准备拎着垃圾袋出门的女服务员,只是习惯性地往外扫了一眼。 本来,她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来了客人。 结果这一眼扫过去,视线顺着车头往下那么一落。 直接落在了那块牌子上。 她整个人当场僵住。 垃圾袋都差点脱手。 这种地方的服务员,未必懂所有豪车型号,也未必认识每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但她们最擅长认的,就是“不能怠慢的人”。 能坐这种车来的。 要么是真神。 要么就是比真神还麻烦的祖宗。 她猛地转身。 拎着垃圾袋,一路小跑往里冲。 跑得鞋跟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直响。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冒火。 平时鹿德勺最爱吹的就是自己这辈子差的不是手艺,是机会。 说什么只要有一桌真正上层的人坐下来,清鹿宴马上就能翻身。 现在好了。 机会都他妈停到门口了。 人呢? 女服务员一路冲到二楼的储物间。 门一推开。 里面还是那副老样子。 灯光有点暗。 墙角堆着纸箱和调料袋。 那张破躺椅摆在最里面。 鹿德勺正四仰八叉地横在上面,睡得昏天黑地,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 这一幕看得女服务员火气“噌”地一下顶到了脑门。 她几步冲上去。 连半点温柔提醒的意思都没有。 抡起巴掌。 结结实实一耳光抽在鹿德勺的脸上。 “啪!” 这一下又脆又响。 鹿德勺被抽得脑袋一偏。 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从躺椅上弹了一下,半张脸瞬间木了。 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捂着脸,一脸懵逼。 “啊?” “谁?” “谁在吹牛逼?” 女服务员气得胸口起伏,压根不给他缓神的时间。 “你不是说那个陆川,是几个大学生喝多了胡吹出来的吗?” “你不是说什么宾利、什么大背景,都是酒桌上扯淡的吗?” 她越说越快,语气又冲又急。 “现在人家车都开到门口了,你还睡!” 鹿德勺刚被抽醒,脑子还是糊的。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前天晚上那套自我说服的经验主义。 “大学生喝多了说的话你也信?” 鹿德勺揉着脸,语气里还带着被强行叫醒的不耐烦。 “这帮小年轻,一箱啤酒下肚,别说宾利了,玉皇大帝都敢认成自己老舅。” “吹牛嘛,谁不会。” “你急什么……” 女服务员直接打断了他。 她瞪着眼,一字一顿,把最核心的事实甩了出来。 “外头门口停着一辆车!” “牌子是江a·00006!”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像是一盆冰水。 从鹿德勺的头顶,兜头浇了下去。 他脸上的困意、嘴硬、不耐烦。 在这一秒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清醒。 “你说多少?” 鹿德勺的声音都变了。 “00006?” “你没看错?” 女服务员气得直跺脚。 “我眼还没瞎!” 鹿德勺猛地从躺椅上坐直。 这下,他脑子里那些画面,像是被人一把全拽了出来。 酒桌上那一桌大学生。 韩东嘴里的吹牛。 陈子昂那副喝嗨了就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还有陆川从头到尾那种过于安静、过于平稳的神情。 原来。 不是有点来头。 是他妈天大的来头! 鹿德勺后背都麻了一层。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没客人。 是客人到了,他自己眼瞎,还把人看走了。 而且看走眼得这么离谱。 “快快快!” 鹿德勺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 “衣服呢?” “我那件干净的呢?” 他这下不敢再有半点拖拉,冲到洗手池边,胡乱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拿毛巾狠狠抹了一通。 随后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件干净衬衫往身上套。 扣子都差点扣错位。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接客了。 这是抢命。 今天这桌要是接好了,清鹿宴兴许真有翻身的机会。 要是接砸了。 以后别说翻身,能不能继续在江城把这块招牌挂下去,都是两说。 “领带呢?算了不要了。” “头发怎么样?” “算了,来不及了!” 鹿德勺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外冲。 女服务员在后面追着补了一句。 “人还在门口没进来!” “知道了!” 鹿德勺吼了一嗓子。 楼下门口。 辉腾车门已经打开。 陆川和许承远刚从车上下来。 许承远站在车边,手里拿着公文包,神情表面上依旧克制,但心里关于“自己到底抱上了什么大腿”的那点震撼,还远远没有消退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第2/2页) 他刚才在车里已经被一轮接一轮的现实冲击震惊过了。 就在这时。 鹿德勺从里面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注意,是小跑。 不是那种高端馆子老板故作沉稳地踱步迎客。 而是一种“绝对不能慢,慢了就是失礼”的急迫感。 他一路冲到车前,脸上的笑容堆得极满,甚至还带着一点来不及完全掩好的郑重。 “欢迎陆少再次光临清鹿宴!” 这反应,已经算得上很快了。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 鹿德勺这边“陆少”两个字刚落地。 站在陆川身侧的许承远,已经先一步皱了皱眉。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拔高音量。 只是非常自然、非常平稳地纠正了一句。 “叫陆总。” 简简单单三个字。 语气不重。 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把整个场子的意义,重新缝合了一遍。 不是少爷。 是陆总。 不是单纯有钱的富二代。 是有公司、有结构、有事情要谈的人。 许承远这一句,不是找茬。 也不是故意给谁下马威。 他只是已经彻底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他是陆川手底下的总经理。 今晚来这里,不是来陪着过家家的,是来赴局、谈事、推项目的。 称呼错了,意味就错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在茶馆就称呼过‘陆少’,被陆川纠正了,说明陆川并不喜欢陆少这个称呼。 鹿德勺心里一震。 他何等机灵的人,哪可能在这种地方犟半句。 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卡顿都没有,立刻顺坡下驴。 “对对对!” “陆总,陆总。” “是我嘴快了。” 鹿德勺一边陪笑,一边立刻让开半个身位,姿态比刚才又低了半分。 “您里边请。”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鹿德勺心里对陆川的判断,已经再次往上拔了一层。 少爷和陆总,看着只差一个字。 但在他这种混迹饭局的人耳朵里,分量差得太远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位年轻人,根本不是那种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 是自己就已经在做事、做局、带班底的人。 鹿德勺一路亲自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让服务员接手,也没有往二楼那种常规待客的包间领。 而是直接把人往三楼带。 清鹿宴三楼。 平时几乎不开。 或者说,不是几乎,是根本没几个人有资格让他开。 那一层位置最好,视野最好,最重要的是绝对安静,绝对私密。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包间,更是鹿德勺留着压场面的压箱底。 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直接动了。 一路上。 鹿德勺亲自拉门,亲自按灯,连走路都刻意落后半步。 这种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被许承远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问什么。 但心里的脑补,已经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上飘。 连这种位置偏僻、明显有自己傲气的私房馆老板,看见陆川和00006之后,都被震成这样。 那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待客了。 这简直像是上级来巡视,底下人手忙脚乱地把最好的资源往上供。 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一个近乎夸张的念头。 这不像是来吃饭。 更像是陆总第一次,亲自过来看一眼一块未来可能会纳入自己版图的产业资源。 到了三楼最深处。 鹿德勺亲手推开了那间最大的包间门。 里面的布置比二楼明显高出一整个层级。 视野敞亮。 采光、通风、私密性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茶台上已经摆好了最好的茶具。 连包间里的空气,都像是提前换过一轮。 “陆总,您坐这边。” “许总,这边也请。” 鹿德勺的热情里,已经不只是热情。 更多的是一种谨慎的小心。 进了包间落座之后,他连说话的节奏都收着。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满嘴跑火车。 最好的茶很快送了上来。 上菜的顺序和后厨那边的交代,也被直接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鹿德勺亲自在旁边忙前忙后。 但他越是这样,越显得前后反差大得离谱。 陆川坐下之后,端起茶杯,眼神在鹿德勺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压迫感。 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笑意。 这种眼神,让鹿德勺心里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对方好像不只是今天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准备先退出去,把后厨那边彻底压紧节奏的时候。 身后。 陆川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淡。 像是顺口一句。 “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这三个字落地。 鹿德勺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 鹿大牛。 这个名字,江城只有自己的服务员老婆知道。 这是他早年最土、最旧、也最少会被人提起的原名。 包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鹿德勺缓缓转过头。 看着陆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第119章 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 第119章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 “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听到这三个字,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的身子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层常年在生意场上堆出来的圆滑和热情,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本能的警惕。 这三个土得掉渣的字,直接把鹿德勺从这个装点得古色古香的清鹿宴老板身份里,生拉硬拽了出去。 一路拽回了那个更穷、更野、也更纯粹的旧年月。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鹿老板”。 他就是鹿大牛。 一个还没进江城、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穷小子。 他在灶台前烧火、切肉、洗铁锅,没日没夜地练着最基础的刀工。 “鹿大牛”这个名字糙、笨、土气。 但那个时候,他能靠的也只有这一双手和骨子里那股勤奋劲。 鹿大牛不是那种在街边大排档里颠勺练出来的江湖厨子。 他是正儿八经拜过师,跟着一位宫廷菜的大家,在热气熏天的后厨里扎扎实实熬了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学的东西,分量极重。 从火候、刀工、吊汤、摆盘,再到闭着眼睛识肉、识骨、识季节。 他学的是老派手艺,更是后厨里的死规矩。 他师父那一脉,带着明显的宫廷菜余韵。讲究食材的出处,讲究分寸和火候,更讲究怎么看人下碟,把一道菜做得像人一样,得有脾气,有层次,还得有绵长不绝的后劲。 鹿大牛有天赋,也有耐性。 但他真正钻得最深的、最拿得出手的,偏偏是鹿肉这一脉。 别人学宫廷菜,都在燕翅参鲍上费心思。 他却一头扎进了鹿货这种又重、又野、又极难驯服的食材里。 眼看着手艺大成,眼看着终于要在这个行当里熬出头了。 时代变了。 鹿肉被划进了野味的限制范畴。 原本顺畅的供应链被彻底卡死,师门在这个不可抗力的变故下直接散了伙。 他学了四十年的屠龙技,突然找不到龙了。 很多老手艺直接失去了大展拳脚的场景,许多精妙绝伦的菜谱只能压在箱底慢慢发霉。 那是最伤人的一段日子。 不是因为赚不到钱,而是被时代连锅端掉的无力感。 “鹿大牛”这个名字,就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被他自己一点点埋进了尘土中。 后来他改名叫鹿德勺。 厨以德为先,代表厨德、人品、本心,坚守匠人底线。 勺,是厨子立身之本,掌勺为业,烹煮人间烟火。 弄得像个老字号,也像是个行里人。 但其实纯粹就是为了跟过去那段穷得只剩下一把手艺、却没饭吃的日子隔开。 直到最近这几年。 养殖梅花鹿合法化了。 鹿货重新有了合法的供应链,他这才终于等到了一个重新起盘的机会。 他咬着牙,在江城开起了这家清鹿宴。 但生意难做。 地段偏,调性冷。 手艺太深,普通客人吃不懂。 他一直在这儿熬着。 就差一个机会。 差一桌能把他这门手艺重新推回牌桌上的顶级客人。 所以,之前看到那两百多斤的极品鹿货时,他才会又惊又急,甚至不敢有半点怠慢。 鹿德勺眼底的警惕慢慢沉淀下来。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这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不仅知道他现在是个开私房菜馆的老板,还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曾经是谁、学过什么、甚至丢掉过什么。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老底的感觉,让鹿德勺心跳加速。 陆川没有让这场沉默持续太久。 他端着茶杯,轻轻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晚这桌。” 陆川看着鹿德勺,语气里没有半点夸张的情绪,越是平静,越显得重若千钧。 “是请江城商会会长。” “还有一位京城来的老友。” 包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陆川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鹿大牛。” “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第2/2页) “我要一桌真正的鹿肉宴。” 这几句话一落地。 鹿德勺脑子里那种试探、巴结的念头瞬间被一扫而空。 这不是普通学生来闹着吃顿饭。 也不是单纯为了消耗那几百斤肉。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是在给他一个真正上桌的机会! 鹿德勺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场极度自洽的脑补。 陆川知道“鹿大牛”。 说明对方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对方知道他真正值钱的不是这家门可罗雀的店,而是他这双在后厨熬了四十年的手。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次考校,也是一次抬举,更是一种带着试刀意味的提点。 在他心里,陆川的层次再次被无限拔高。 连他这种落魄手艺人的旧根底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背景和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一直没有出声,但他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许承远的脑补甚至比鹿德勺还要疯狂。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陪陆总来这里见方会长,顺便借着鹿宴做个局。 结果他发现,这家店的老板,竟然和陆总之间有着极深的旧信息连接。 陆总连人家早年的旧名都知道,甚至一句话就点破了对方最核心的手艺脉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总做局,根本不是只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人脉资源。 他连后厨这条线,都提前摸得透透的。 这种从前台到后厨全方位踩熟的掌控力,让许承远暗自心惊。 他甚至觉得,这家店、这个厨子,早就被陆总默默看在眼里,今晚只是顺手挑了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人和局一起推上了台面。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彻底收起了那些油滑的小算盘。 不再想着怎么借酒套出极品鹿货的渠道,也不再想着靠嘴皮子混熟。 他知道,今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顿饭能收多少加工费。 而是这顿饭之后,自己这门手艺能不能被江城最顶层的人重新看见。 “您放心。” 鹿德勺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肯定做得最好。”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保证。 这是他压上二十年手艺的誓言。 这桌要是做不成,他这些年憋着的那口气可能就真的散了。 可要是做成了,清鹿宴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门庭冷落的清鹿宴了。 鹿德勺猛地转身。 大步走出了包间,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地推进。 整整一个小时。 后厨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静。 火候起来了。 刀工开始了。 浓郁的高汤底在锅里翻滚。 鹿排、鹿筋、鹿里脊,各走各的火,各调各的味。 三楼的听风阁里。 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些简短信息。 许承远坐在侧面。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人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 楼下的街道上,终于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光线穿过清鹿宴的复古窗格,交错地打在三楼走廊和包间门边的墙壁上。 那绝对不是普通散客临停时散乱的灯光。 而是车队抵达时,带出的那种稳定、成排、极具节奏感的灯影。 许承远转过头,看着窗格上移动的光斑。 他非常清楚。 江城商会会长,到了。 今晚真正的局,开始了。 自己之前在辉腾里汇报过的那些项目、材料和逻辑,马上就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准备。 他能不能重新回桌,就看这一晚了。 鹿德勺在后厨里拼着命。 陆川坐在局中,安静地等着人。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坐姿。 属于他的那扇大门,终于要真正打开了。 第120章 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 第120章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瞬间收紧的瞳孔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清鹿宴门外那条幽静的林荫道上,路灯昏黄的灯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鹿德勺钻进后厨拼命,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 三楼的包间里。 陆川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坐得四平八稳。 坐在一旁的许承远,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得体姿态,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紧。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死死地绷着。 终于。 窗外的街道尽头,射来了几道明亮的车灯光束。 灯光划破夜色,平稳地照向了清鹿宴低调的木质门牌。 真正的局,到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并没有那种前呼后拥、动辄十几辆车封路的夸张大车队。 一共只有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开在正中间。 前面是一辆奥迪a6。 后面跟着一辆外表低调得几乎不起眼的大众。 这种配置绝不浮夸,甚至在江城稍微阔气点的老板出门,排场都比这大。 但只要是真正懂行、见过高层风景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商人显摆财力的车队。 奔驰是主车。 奥迪跟在旁边,显然是负责安保和警戒支撑。 那辆低调的大众,绝不是凑数的多余摆设,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处理核心事务的随行人员。 三辆车在清鹿宴门前停下。 车门推开。 一共下来九个人。 没有那种社会大哥带人站场的江湖气。这九个人的下车顺序、站位和动作,透着一股严密到骨子里的体制秩序感。 四个穿着深色便服的保镖最先下车。 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地在清鹿宴的门头和四周的街道上扫了一圈,迅速占据了四个警戒的绝佳气口。 奔驰车的后排左侧车门被保镖拉开。 方致远率先迈步下车。 他没有那种时时刻刻都端着的紧绷感,而是带着一种老派商业大鳄独有的稳当和从容。 紧跟着,奔驰车的右侧车门打开。 张爱华走了下来。 他的年纪看着跟方致远相仿,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色长袖衬衫,没有任何扎眼的品牌标识,但袖口和领口的细节一丝不苟。 张爱华下车后,没有第一时间跟方致远说话。 他站在车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清鹿宴四周的环境。 他不是在看这家私房馆子的装修花了多少钱。 他是在看这地方的选址气口、内部隐隐透出的秩序、定在这里请客的主人的审美还有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 大众和奥迪车上的三个司机和随行人员也相继下车,安静地站在各自的车旁,半步都不逾矩。 人不多。 声势也不大。 张爱华收回目光。 “这地方环境不错。” 张爱华转过头,看着方致远,语气很自然,就像是两个老友在闲聊。 “安静,人少。”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暗红色的大门走去。 “不知道手艺如何。” 这三句话听起来全是在评价这家饭馆。 但落在方致远这种老狐狸的耳朵里,那可是字字千钧。 他知道,张厅长对这场局的第一轮判断,已经开始了。他嘴里说的是“试试手艺”,心里盘算的,却是在“试试人”。 方致远跟在旁边,十分顺畅地接过了话头。 “您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致远笑着回了一句。 这桌局、那个年轻人、以及那份深不见底的背景,等会坐下来一试便知。 张爱华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 “哈哈哈,你说得对。” 张爱华朗声笑了起来,跨上了清鹿宴的台阶。 “等我一会试一试就知道了。” 清鹿宴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并没有出现鹿德勺那张满脸堆笑、油滑奉迎的脸。 经历了刚才被00006车牌和那句“鹿大牛”的双重暴击,鹿德勺现在满心只有后厨里的那口锅,他根本不敢再亲自跑到前面来随便发挥。 他把店里最稳妥的一张牌,摆在了门口。 那个在储物间里一巴掌把他抽醒的女服务员,也就是他的老婆。 她已经提前站在了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瞬间收紧的瞳孔(第2/2页)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身上的素色制服熨得笔挺。 看到方致远和张爱华一行人走进来。 她没有露出半点惊慌,也没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谄媚和乱搭腔。 “各位贵宾晚上好。” 她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陆总在三楼,请各位随我来。”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礼数做足,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沉稳的待客章法,让张爱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店虽然偏僻,但服务人员有规矩,这说明今天的请客方,是个懂规矩的人。 一行人顺着实木楼梯往三楼走。 除了轻微的脚步声,没有任何杂音。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 包间厚重的实木包间门近在咫尺。 张爱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后面的随行人员、司机和保镖。 “你们先去吃口饭吧。” 张爱华语气温和地下了指令。 这句话一出来。 那些原本跟得极紧的外围人员,瞬间停在了走廊外侧,十分默契地向后退开,把所有的空间全让了出来。 方致远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凛然。 张爱华这是把所有人都隔在了门外。 这意味着,等会这扇门里要谈的话、要见的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眼睛和耳朵。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请客吃饭。 这是一个层级极高、精确的小范围试局。 包间内。 安静得能听见熏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以及刚才那句刻意压低的“你们先吃口饭吧”,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包间。 许承远猛地直起了腰背。 他知道,人到了。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推开。 陆川站起身。 许承远也立刻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下级见上级的拘谨,而是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进门时,最基本也最不容出错的礼数。 许承远的心率开始加快。 他终于在这个场合里,以这种平视的角度,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江城商会会长本人。 这就是他重新上桌、翻身改命的绝佳机会。 方致远走在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意味不明、却又显得十分热络的笑容,迈步走进了包间。 张爱华跟在方致远身侧,落后了极微小的一个身位,目光平和地看了进来。 陆川看着方致远进门,神色自然。 在他的逻辑里,今晚就是为了答谢方叔帮自己办车,顺便聊聊项目的事情。 他准备像平时那样打个招呼。 “方叔,你——” 这句最寻常的客套话才刚刚起了一个头。 甚至那个“来啦”的音节都还没有发出来。 陆川的声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咙口。 他的视线非常自然地越过方致远的肩膀,落在了跟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张爱华。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陆川的瞳孔,极度猛烈地收紧了。 --- 亲爱的宝子们: 其实今天想多更几章的,但是后面几章我怎么写都感觉差点味道,不想稀里糊涂的把小高潮剧情写崩了,所以等我仔细修改一下,不是故意钓着你们的,明天肯定能写出来。 (ps:我脑子里有四条后续发展的思路,还在纠结选哪个。) 好的,现在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美式的宝子们,让我更有动力更新下去。爱你们! 感谢: 天涯悠客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十二笔八笔五笔大神送出的十张催更符!!! 爱吃蔬菜蒸饺的唐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苍龙湖的辛宪英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零点迁移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愿望世界和平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炸天帮:太上玄祖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蔷薇蜜旧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在思考后续剧情怎么写的爱和美式。 2026.5.13 第121章 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 第121章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 陆川原本已经站起身了。 眼角带着点自然的笑,顺着前面几次见面的熟络,他那句“方叔,您来了”都已经到嘴边了。 可视线扫过张爱华那张脸的时候。 那句话,硬生生停了半拍。 不是故意停的。 是眼睛认出来了,脑子先一步卡了一下。 陆川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顺手稳了稳动作。 他看了张爱华一眼。 就一眼。 前世翻过无数次的那些履历碎片,在脑子里一下对上了号。 张爱华。 眼下还没走到后来那个高度,虽然现在应该还是厅长,可放在今晚这顿饭里,分量已经重得有点过头了。 陆川嘴角那点笑意没散,只是人站的更直了。 方致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另一套判断。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哪怕平时再稳,碰上这种一眼就让人觉得不简单的人物,还是会本能地顿一下。 这不稀奇。 方致远这种老江湖,最懂怎么给人圆场。 他脚步没停,已经笑着把话递了过去。 “小川,你好啊。” 这声招呼又熟又稳。 一下就把门口那半拍停顿轻轻盖过去了。 陆川顺着台阶就下。 他抬了抬手。 “方叔。” “两位请坐。” 没往餐桌那边引。 而是先引到了包间一侧的沙发休息区。 方致远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赞许。 这孩子做事是真有章法。 知道这种局,饭不是重点。 人坐下之前那几句闲聊,才是正戏。 几个人落座。 方致远坐得最放松,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像主人,也像中间搭桥的人。 张爱华坐下时动作不快。 他先把西装下摆往后带了一下,再慢慢靠进沙发里,膝盖微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脸上没有什么审视的表情。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小看。 许承远坐得略靠后些,腰背挺着,手放在膝上,一副随时听话但绝不抢话的姿态。 陆川坐在对面。 神情自然。 没刻意前倾示好,也没往后躺着摆谱。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送上热毛巾,又退了出去。 方致远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很随意地开口。 “小川,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张爱华。” 他这话说得很短,连铺垫都没有。 就像是老友之间顺手带个人过来坐坐。 就在这介绍落下的一瞬。 陆川已经张开了口。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试探的飘忽。 “张厅长您好。” 这句话一出口。 方致远擦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毛巾还捏在手里,眼皮轻轻一抬,看向陆川。 张爱华眼里的笑意也微微收了一分。 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裤线。 他先看了眼方致远,确认方致远没有提前透露他的身份,然后才重新看向陆川。 “你认识我?” 语气不重。 甚至还带着点笑。 像是长辈看着一个年轻人,随口问了句闲话。 陆川没有犹豫。 他端正坐着,视线也没闪。 “有幸见过一次。” 陆川前世的确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张爱华。 方致远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句。 模糊。 留白。 既没往上攀,也没往外解释。 但这话落在老江湖耳朵里,味儿就全出来了。 张爱华笑了笑。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扶手边缘。 没急着追问那一次是在哪儿见的。 追得太紧,就显得自己急了。 他只是顺着这点口子,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摸。 “听老方说,你是京城那边过来的?” 陆川点头。 “是的。” 张爱华看着他,像是随口聊天。 “京城哪边长大的?” 陆川抬手拿起茶杯,杯盖轻轻碰了下杯沿,发出一声很细的脆响。 “小时候住得杂。” 正常回答。 没有任何炫耀。 可在张爱华耳朵里,这种“住得杂”,偏偏像是把一些更具体的东西轻轻略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第2/2页) 他没点评。 只是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没喝,眼睛仍落在陆川脸上。 “刚到江城,还习惯吗?” 陆川笑了笑。 “挺习惯的。” “江城节奏没那么快。” “待着舒服。” 这回答也很正常。 放在普通学生嘴里,就是句客气话。 可张爱华偏偏听出一种不着痕迹的从容。 不是迎合。 而是在不同城市待过后,最后得出来的判断。 方致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插嘴。 他手里转着茶杯,神情放松,眼睛却一直在看。 张爱华问一句。 陆川答一句。 一个像闲聊。 一个像顺手回应。 可真正懂的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闲聊了。 这是拿着棉线往里探。 探得浅,没动静。 探得深,底就露了。 张爱华换了个坐姿,腿往前略伸了伸,像是随意把话题再往前推一点。 “你这个年纪。” “怎么会先想到做实业?” 这已经不是单纯聊天了。 里面带着判断。 看你是心血来潮。 还是真想清楚了。 陆川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动作很轻。 “实业结构稳固。” “真要做事,要找能落地、能扎根的。” 这几句一出来。 许承远坐在旁边,眼神又沉了几分。 他最服陆川的,就是这个。 说的话不花。 可每一句都刚刚好。 太少了,撑不住场。 太多了,又显得卖弄。 陆川偏偏能卡在最稳的地方。 张爱华听完,没有立刻接。 他抬起眼,认真看了陆川两秒。 太稳健了。 这个年纪的人,回答这种问题,多少会露一点怯。 想证明自己。 想让人高看一眼。 可陆川没有。 他回答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就像他平时就这么想的。 这不符合他这年纪该有的想法。 这个回答没有打消疑虑,反而让张爱华心里的疑心更重了一层。 真有背景? 还是背的太熟? 他又问。 “那你现在在江城,主要还是以学校为主?” 陆川点头。 “当然。” “我来江城就是来读书的。” 这句就更正常了。 正常得像废话。 可张爱华偏偏从这句“当然”里,听出一种不需要解释太多的边界感。 像是在说,做事归做事。 该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和重心,我自己分得很清楚。 方致远终于在这时候笑着插了一句。 “老张,你可别把孩子当你单位里的年轻干部问。” “再问下去,待会儿饭还没吃上,小川得以为今晚是来参加谈话了。” 这话说得轻松。 一下把气氛往回带了带。 张爱华也笑。 “随便聊聊。” “难得碰上个稳当点的年轻人,我就多问了两句。” 嘴上说随便。 手却伸向了茶杯。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 只一瞬。 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很快就把杯子放下了。 方致远看见了。 陆川也看见了。 许承远慢了半拍,等张爱华把杯子放下,才意识到这茶可能不对。 但陆川已经先一步判断出来了。 不是清鹿宴的茶差,是这茶不对张爱华的口。 他视线从那只白瓷茶杯上掠过去,又落回桌面,停了短短一瞬。 脑子里很快闪过了另一样东西。 车后备箱里。 还放着王翠萍送给他的那九罐茶。 包间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方致远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得找机会单独听听许承远关于项目的路数。 张爱华则笑着靠在沙发里,像是已经把话题放松了下来,可那种想再往深处探一探的念头,根本没散。 陆川没再看茶杯。 他只是伸手摸进裤兜。 指尖碰到那把车钥匙。 然后,他把钥匙拿了出来,递向旁边的许承远。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许总,去后备箱。” “拿一罐茶。” 第122章 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 第122章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断 车钥匙递出去的那一刻。 许承远明显愣了一下。 他手伸到一半,才把钥匙接过来。 包间里也跟着静了那么一瞬。 不是因为后备箱里有茶这件事有多新鲜。 而是因为张爱华刚才只是抿了一口茶,眉头轻得几乎看不见地皱了一下,陆川这边就已经把下一步接上了。 方致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抬眼看了陆川一眼。 没有惊讶。 张爱华也没说话。 他看着陆川,手边那只白瓷茶盏还搁在桌上,杯中热气已经少了许多。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没什么变化。 自然得像是这不过就是一件顺手的事。 反而更让人不能不多想。 “去吧。” 陆川看了许承远一眼。 许承远立刻起身。 “好。” 他答得很快,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半点多余停顿。 包间门一开一合。 人出去后,屋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少了个人就松下来,反而更凝了一层。 方致远端起茶杯,没喝,只是在手里缓缓转了一圈。 张爱华抬起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人说破。 但谁都知道。 这局,已经不只是聊聊天那么简单了。 过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承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素色茶罐。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也没有什么显眼标签,甚至显得过于朴素了。 许承远小心地把这罐茶放到桌上。 “陆总,拿上来了。” 茶罐落桌,声音很轻。 方致远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那只素罐拿了起来。 他先看罐身。 再看封口。 又用拇指轻轻捻了一下罐口那层细节做工。 因为方致远之前拿出来试探陆川的高碎,罐子都差不多。 方致远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罐身,随后抬起眼。 正好。 张爱华也在看他。 两个人目光一碰。 没有说话。 但那一下已经够了。 方致远什么都没点评,只是顺手把茶罐递了过去。 张爱华接过罐子的时候,嘴上先客气了一句。 “太麻烦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还带着一点笑容。 “喝什么都一样,不用专门折腾。” 可嘴上这么说。 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接过茶罐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直接拿到眼前,认真看了起来。 早些年,他曾经跟着自己的领导,参加过一次级别很高的小范围接待。那次席间,领导让人拿出来的,就是这种茶。 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那一口茶多好喝。 而是因为那场接待之后,有人私下提过一句,说那是当年的完整内供,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张爱华都再没碰见过。 所以现在,茶罐一到手。 他先看年份标识。 再看罐口细节。 然后目光停了停,眼神明显沉了一分。 这是今年的。 而且不是尾货。 是今年真正能端上去招待顶级贵客的那一拨完整内供版。 这个判断一出来,张爱华心里头那一下波动,真实。 茶是真的。 还是今年的。 能到陆川手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原本还可以把陆川往“路子宽”“会找人”“别人送礼送到他手里”这些方向上解释。 可这种级别的完整内供版一摆出来,那些解释就站不住脚了。 方致远坐在旁边,眼神始终不离茶罐,他是真的爱喝茶。 张爱华把罐盖轻轻打开。 把里面的茶叶露了出来。 方致远看见这里的时候,眼皮都不自觉跳了一下。 不是高碎。 是整片整片的完整叶片。 干茶形状完整,色泽内敛,叶面卷得很漂亮,哪怕还没冲泡,光看一眼,都带着一股子贵气。 张爱华捏着茶罐,手上动作停了一停。 如果这是演。 那这场戏演得太真了。 可如果不是演。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超出了他能判断的层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断(第2/2页) 陆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认这罐茶。 “我来吧。” 陆川这时候起了身。 他走到茶台边,把茶罐接了过去。 没有故意展示茶艺。 温杯。 投茶。 醒茶。 出汤。 张爱华转头,看了方致远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更直接。 方致远没出声,只是抬手摸了一下鼻梁,表达的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我就说这小子背景深吧。 “手法不错。” 张爱华开了口。 他这种级别的领导,不会轻易夸一个年轻人表面上的东西。 第一泡分到几人手边。 张爱华没急着喝。 他先端起杯子,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一下。 茶香很正。 然后他才抿了一口。 这一次,和刚才喝清鹿宴原本那杯茶时,反应完全不同。 茶汤一入口。没有夸张表情。没有点头称赞。 只是那只杯子没有立刻放下。 他又低头,喝了第二口。 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张爱华不是没喝过这种茶。 正因为喝过,他才更清楚这一口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随手从后备箱拿出今年完整内供版的人。 一个还能把这种茶泡得不糟蹋的人。 不可能只是靠包装和背稿混到这里。 到这一步。 他心里那句判断,终于第一次真正落了下来。 陆川的背景,绝对不低。 方致远坐在旁边,把张爱华那点细微变化全看在眼里。 再看桌上那罐茶,看陆川的动作,看张爱华那句极轻的“手法不错”。 方致远心里原本那个“背景深”的判断,直接被抬到了另一个夸张的高度。 高碎,说明能沾边。 完整内供版,说明不是边角。 是核心。 而最让他心里发紧的还不是茶本身。 是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把这茶当回事。 不炫耀。 不解释。 不刻意卖好。 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只是后备箱里一件寻常备用品。 这种习惯,也太可怕了。 茶喝到这一步。 公开场合再拿那些轻飘飘的话题绕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张爱华把茶杯轻轻放下。 指尖在桌边点了点,像是顺着思路随意想起了另一件事。 “老方。” 张爱华看向方致远,语气很自然。 “你不是还惦记着他们项目那一块吗?” “正好这会儿有空,你跟许总过一遍。” 开局到现在,陆川都没有介绍许承远,而张爱华只是听见陆川喊过一句许总就记住了这个称呼。 “那些具体的东西,我听着脑子疼。” 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谁都听懂了。 方致远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顺着话头想了想,随后立刻笑着接住。 “也行。” 他起了身,动作一点都不显刻意。 “小许,走,咱们去旁边聊聊咱们这个项目的细节。” 许承远反应很快。 他本来就一直坐得靠后,现在听见这话,直接把旁边准备好的项目材料拿了起来,跟着起身。 “好,方会长。” 这一走,不只是给张爱华和陆川腾位置。 也是方致远自己真想趁机掂一掂许承远的成色。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包间外侧的小会客区走去。 没有离开包间太远。 但主位这边,已经彻底空了出来。 茶台上的热气还在缓缓往上升。 那只素色茶罐就摆在边上,盖子没有完全扣严,露着一点缝,像是这一局的余味还没彻底收住。 包间一下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张爱华和陆川。 前面还有人在的时候,很多话都能被闲聊的壳包住。 陆川没有抢着说话,只是坐在对面,手边放着刚续过的茶。 过了几秒。 张爱华把茶盏轻轻放下。 他抬起眼,看向陆川。 语气很平。 但认真程度,明显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层。 “小陆。” “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第123章 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 第123章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 “小陆。” 他抬起眼,语气很平。 “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这句话听着像随口一问。 他不是在问消息。 他是在把前面的茶局、闲聊和试探,轻轻带过。 背景归背景。 来头归来头。 但他张爱华来到江城,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陪小辈聊天的。 他身上带着事。 带着位置。 也带着分量。 陆川听见这句,眼神却很轻地停了一下。 他没往“敲打”上想。 不是迟钝。 而是这一晚上,他脑子里那套关于前世履历、时间点、人物路径的东西,脑子本来就一直在高强度地运行。 张爱华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第一反应,不是听潜台词。 而是本能地去翻记忆。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停顿很短。 眼神落在张爱华脸上,却像是透过这张脸,在往某个已经发生过的时间点里看。 前世。 这个阶段。 张爱华来过江城。 因为什么? 前世官场内部的八卦在脑子里很快闪过去。 陆川明白了。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接一句很普通的话。 “您这次来江城,是办省里交通系统那条线的人吧。” 话音落下。 张爱华捏着茶盏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夸张失态。 只是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瞳孔急速缩小,呼吸也滞了一拍。 这不是公开消息。 更不是能拿来在酒桌上随口点破的话。 他刚才那一句,本来是要敲人的。 结果敲下去,地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把他的锤子攥住了。 可人毕竟是老江湖。 那一下错愕,只在脸上晃过去极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竟顺着这句话,本能地接了下去。 “是啊。” 张爱华说完,自己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 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继续往下圆。 “差不多快完事了。” “还差一点。” 说完这一句。 张爱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今天本来是来试探下陆川的背景的。 结果被人一句话点中脉门,自己反倒顺着话把不该说的任务说了。 但是陆川却完全没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本来已经公开,尘埃落定的旧事。 现在张爱华既然自己都顺着往下说了。 那他也就顺手把最后那块拼图补上。 “如果还差那一点。” “江城车管所所长包顺通,您可以看看。” 这一次。 张爱华脸上的表情,是真正忍不住地变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是试探。 而是重新、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寒意地看向陆川。 前面那句,还可以勉强解释成这年轻人听家里面人说的。 可现在这句。 已经不是风声了。 而且江城车管所所长包顺通这个名字,不该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口中,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包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张爱华没动。 他看着陆川,眼底那层最初还带着审视的居高临下,正在一点一点往下褪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新理解刚才的一切。 自己那句“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本来是轻轻敲打一下。 提醒对方,你背景虽然牛逼,但也别把自己看成普通人。 结果陆川不仅听懂了。 还反手用更高维度的信息,重重的敲了回来。 你来江城办什么,我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第2/2页) 你案子查到哪一步,我也知道。 你现在差的那口气,我甚至都知道该从谁身上补。 既然如此。 你就别在我面前摆什么实权人物的架子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 张爱华心里第一次真真正正起了忌惮。 不再是怀疑真假。 而是开始衡量深浅。 陆川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顺嘴提醒,已经被对方脑补成了一种轻描淡写的反敲打。 他只是看张爱华没说话,以为对方在消化线索。 所以顺着前世那条已经写好结局的时间线,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等您回京城。” 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就该叫您张副部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包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像是在这一句话之后,被抽空了。 如果说前面那些,还只是知道现在。 那么这一句。 已经直接踩到了未来。 而且不是模模糊糊的猜。 是近乎落锤式的点破。 张爱华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手臂压着扶手,眼神沉沉地看着陆川。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好手段。 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这次任务后会不会升职。 但是哪怕在京城再有关系,也不应该把话说得这么笃定,而且说的这么随便。 除非。 不是听来的。 而是位置更高的人,已经把结果看得很清楚了。 张爱华的呼吸放得很轻。 他没再试探。 因为试探到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开始本能地筛。 京城里,姓陆的,哪一家? 哪一支线,能把事情知道到这种地步? 哪一种层级,能让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把他的现职、他正在办的事、甚至他下一步的去向,全都看得像摆在桌面上的棋? 他想了一圈。 脑子里竟一时对不上号。 这反而更让人心惊。 过了片刻。 张爱华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不像质问,更像是在替自己重新建立认知坐标。 “我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 “怎么没听过哪个陆家,能有这样的能量?” 陆川听见这话,心里有点奇怪。 什么京城陆家? 京城有陆家这个家族吗? 在他仔细思考过后才意识到他刚刚透露的信息有多么离谱,但是他现在没办法解释了。 所以他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您没听过,也正常。” 张爱华听完,没有再追问。 因为在他的理解里,不解释,不是不知道。 是不方便说。 甚至不是自己这个现在这个层级能再往下问的东西。 包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外面似乎传来了一点脚步声,像是方致远和许承远那边快聊完了。 茶香还在。 茶盏里的热气却已经慢慢淡了。 张爱华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喝得很慢。 放下茶盏的时候,脸上的那层试探意味已经彻底没了。 他看着陆川,眼神比刚才平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你这孩子。” 张爱华顿了顿。 “知道的还真不少。”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验证真假的年轻人。 他默认了。 对方背后确实有一条自己暂时摸不透、但绝不能轻碰的线。 包间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些。 张爱华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场饭局,到这里,局面已经两级反转了。 第124章 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 第124章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方致远先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 许承远跟在后面。 他也在笑。 但许承远嘴角只是略微向上,手里还拿着那份项目材料,指尖在文件边上轻轻压着,像是刚把一口堵在胸口很久的气顺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来。 都在笑。 可一个是解决了问题之后的放松。 一个是老江湖确认了判断之后的满意。 这点区别,普通人未必看得出。 但包间里这几个人,谁都不普通。 陆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心里大概就清楚了。 张爱华端着茶,也看了一眼方致远。 他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一点意味。 刚才外头那几分钟,显然不只是随便聊了几句项目。 人重新落座。 包间里的气氛,看着重新回到了饭局该有的节奏里。 可所有人都知道。 局,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局了。 方致远坐下后,没有急着去提项目。 他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转头看向张爱华,像是很随口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 “刚才跟小川聊得还顺利吧?” 他不是在问聊天气氛好不好。 他是在问,你老张刚才那一轮单独摸底,摸出来什么没有。 张爱华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他抬起眼,看了陆川一眼。 那眼神停得不长。 可分量明显和前面不一样了。 然后,张爱华笑了笑。 “谈得很好。” 只有四个字。 没有讲什么“后生可畏”之类的场面话。 说完以后,他还顿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抹过去,像是顺着这句评价,把更多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了茶水里。 这一下停顿,才是真正有东西的地方。 方致远一听,眼底那点本来就快压不住的亮意,顿时更亮了一分。 他太懂张爱华了。 这位不是会轻易给年轻人面子的人。 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谈得很好”,含义根本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是看透了。 是越谈越觉得看不透。 而越看不透,就越说明这大神背后的那条线,深得吓人。 方致远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他眉眼间那点沉着的愉悦彻底稳住了。 这一步,自己没押错。 不仅没押错。 很可能还押早了。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茶香往上浮。 视线在这几个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 陆川这时候,反而看向了许承远。 许承远坐姿比进门前轻松了不少。 肩背没那么绷着了。 手里的材料虽然还拿着,但不像刚才那样死死压着边,像是随时准备冲锋的人。 这状态,太明显了。 陆川很自然地往业务那边想。 应该是许承远在外面,把项目的逻辑、路径、还有最关键的落地点都讲透了。 方致远这种老江湖,什么没见过。 能让他带着这种表情回来,说明许承远这一轮沟通,聊得非常顺利。 想到这里,陆川心里对许承远又多了一分认可。 这人,果然能打。 自己这一世选择提前截胡许承远是对的。 而此时此刻。 许承远心里却完全不是陆川想的那回事。 他坐在旁边,手指搭在那份材料上,心里到现在都还微微发麻。 因为方致远在外面,根本就没怎么看他准备的资料。 资料翻了翻。 几个关键节点问了两句。 甚至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展开讲,方致远那边就已经像是心里有数了。 方致远放下茶杯,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 他笑着开口。 “茶也喝了,话也聊了,正事就别再兜圈子了。” 这一句出来。 包间里的注意力,终于被彻底拽向了今晚真正的核心。 许承远手里的文件收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第2/2页)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方致远先没把牌一下打死。 他伸手点了点许承远手里的那套材料。 “刚才在外面,我大概看了看,也跟小许聊了几句。” “资料做得很扎实。” “方向是对的。” 说到这里,方致远往后靠了靠,笑意更深了点。 “既然要做。” “那就做大点。” 这句话一出来,包间里气息明显收紧了一层。 陆川抬眼看他。 许承远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致远看着陆川,没有故意拖节奏。 他把话说得自然。 “我代表江城商会,往你们公司投资一个亿。” “占股百分之十。” 话音落下。 包间里安静得连茶汤轻轻晃动的细微声音,都像是能听见。 一个亿。 占股百分之十。 这不是单纯的钱。 这是背书。 是资源。 是在江城本地真正被顶层资本认领的一张入场券。 张爱华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他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方致远这一手,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试水。 不是先投一点看看成色。 这是直接把椅子搬上桌,抢着坐位置。 方致远这不是在给机会。 是在下注。 而且是用一种很重、很明白的方式,公开下注。 许承远坐在旁边,后背都开始发紧了。 一个亿。 百分之十。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直接把估值往上抬,抬到一个本地顶层资本都愿意公开承认的层级。 自己准备的那一摞项目资料,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陆川听完这句话,也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方致远会这么快给出反馈。 他原本预估的是,今晚大概率能把关系拉近,后续再慢慢谈项目和资源。 结果方致远压根没打算慢慢来。 他直接给足了估值。 给足了面子。 也给足了站队的诚意。 这就是老江湖真正可怕的地方。 一旦看准。 出手就不拖泥带水。 不试探着给一点边角。 是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先坐死。 陆川没有立刻摆出老板姿态去谈什么条件。 他只是看着方致远,笑了一下。 “方叔,这手笔有点大了。” 方致远听完,摆了摆手。 “大不大,我心里有数。” “钱不是重点。” 他看着陆川,语气忽然比前面更沉了半分。 “重点是,我看好你。” 这句话一出来。 整场饭局的味道,就彻底变了。 不是看好项目。 不是看好某个行业窗口。 是看好你这个人。 这句话,比一个亿本身还重。 韩东要是在场,估计听不出这里面的分量。 但在座这几个人,没有谁不明白。 一个商会会长,一个江城真正顶层资源的掌舵者,愿意拿整个商会的名义和一个亿来押一个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投资。 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个船,我先上了。 许承远坐在旁边,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到这时候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他以前总觉得,是项目足够好,资源才愿意俯身。 可今天这一局,彻底把他打醒了。 原来不是。 真正的现实是,只有陆川这样的人,站在项目后面,资源才愿意认真弯下腰看一眼。 他那些精心准备的路径、数据、流程和逻辑,不是没价值。 只是这些价值,从头到尾都建立在“陆川”这两个字之上。 没有这个名字。 这些材料连被打开看一眼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这一刻。 许承远终于从骨子里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跟着的,不是一个有钱的年轻老板。 更不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学生。 而是一条真正能把人重新带回主桌的通天路。 第125章 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 第125章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 陆川看着方致远。 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节奏、估值、后续的路数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两个字出来,利落得很。 陆川往前坐了一点,手掌搭在膝上。 “欢迎方叔入股。” 方致远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的大了几分。 那种感觉,不像是终于说服了一个年轻人接受自己的好意。 更像是松了一口气,我终于上了这艘大船了。 方致远没让这件事耽搁太久。 他很快就表现得像是在谈一件正常的生意。 “那就这么定。” 方致远端起茶,喝了一口。 “后面具体的对接,今晚就不占吃饭的时间细抠了。” 他转过头,看向许承远。 目光落得很实。 “回头我让助理直接联系你。” “你们把细节一项一项对起来。” “该走的流程,该补的东西,往下推进就行。” 这话说得很轻。 可落在许承远耳朵里,这句话分量极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致远已经正式把他当成了陆川这边能直接对接、能独立办事的人。 不是顺带一提。 而是把他放进流程里了。 许承远立刻坐正了些。 “好,方会长。” “我这边什么时间都可以。” 他回答得克制,但声音里的那股绷紧感,还是能感觉得到。 这是第一次。 他被这种级别的人物,当成真正的项目操盘手来对待。 陆川坐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更加坐实了他心里那个判断。 方致远能推进得这么快,果然还是许承远刚才在外面,把项目逻辑和落地点讲透了。 这人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强。 气氛稍稍缓了一些。 包间里的茶也续过一轮。 这时候,张爱华终于笑着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像是把这一整场偏重的谈事局,顺手往饭桌上带了一下。 “差不多了。” “该开饭了。” 这意味着前面那一轮正事,已经谈成了,落地了,接下来该从“谈事”切到“吃饭”了。 对这种层级的局来说,能顺顺当当地从资本话题走到开席,本身就说明生意谈成了。 许承远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在张爱华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起了身。 “我去叫服务员起菜。” 方致远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很淡的赞许。 懂分寸。 这种人,放在项目线上,会让人省很多心。 没过一会儿。 服务员鱼贯而入。 热毛巾、骨碟、酒杯、温好的黄酒,一样样的摆上了圆桌。 原本偏会客区的坐法,也顺势挪回到了正式宴席的结构上。 张爱华落了主座。 方致远坐在他手边。 陆川、许承远坐在了他右手边,依次往下坐开。 座次一落。 场子的层级感就彻底立住了。 正在这时。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前面是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后面跟着一个换上了正式主厨服的人。 鹿德勺。 他今天没再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地冲出来。 白色主厨服干干净净,领口扣得规整,头发也专门打理过,整个人精气神完全提了起来。 可他一进门,第一眼看的根本不是菜。 是人。 是座次。 鹿德勺这种在江城本地打滚多年的人,认人最毒。 方致远,他认得。 江城商会会长,这种级别的人在江城已经是天花板了。 可问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第2/2页) 今天这张桌上,方致远没坐主座。 他只坐在主座旁边。 鹿德勺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主座上那个看着不怎么张扬的中年男人,来头比方会长还要深,或者至少今晚在这张桌上的分量,比方会长更重。 他原本以为今晚已经是顶格饭局了。 结果进门一看。 才知道自己之前还是想浅了。 鹿德勺后背都微微发麻。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他立刻把自己摆回到最本分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走到桌边,语气稳稳的。 “几位晚上好。” “今晚这一桌,我亲自给各位报菜。” 餐车停稳。 第一批热菜被依次端上桌。 鹿德勺站在一旁,没有卖弄,也没有讲那些故作高深的空典故。 他讲得很细致。 讲菜。 讲肉。 讲火候。 “第一道,金炉御炙鹿方。” 服务员把一只长盘稳稳放下。 盘中那块鹿方肉切得厚薄均匀,外层微焦,边角油光发亮,刀口一开,里头仍旧带着润泽的汁水。 鹿德勺抬手示意了一下。 “取的是鹿后腿最紧实的那块方肉。” “先用山楂、黄酒、花椒和十几味香料低温慢腌,再走吊炉,反复炙烤。” “这道菜用的是宫廷烤方子的老路数,只不过把常见的猪方换成了鹿方,火候更难拿。” “讲究的是表焦里嫩,香不压肉。” 他话说完,服务员已经把第二道端了上来。 汤盅揭盖。 一股极清、极润的热气缓缓散开。 “第二道,雪笋玉髓炖鹿筋。” 盅里汤色清亮,几段鹿筋沉在底下,边缘透亮,旁边配着切得极细的雪笋丝。 “鹿筋先焯,再煨。” “底汤是老鸡、火腿、筒骨慢慢吊出来的,最后配初冬雪笋一起炖。” “吃的是一口润,一口软,一口慢功。” 说着,第三道跟着上桌。 白瓷深盘里,一枚枚鹿柳团得像绣球,外面裹着极薄的一层芡汁,点着凤尾青蔬和几粒松仁,颜色清雅得很。 “凤尾绣球烩鹿柳。” “选的是鹿里脊最嫩的一段,切丝打刀,再团成绣球。” “这道菜卖相要雅,火候要轻。” 紧接着。 最后一只大盖碗落在桌面上。 鹿德勺亲手掀盖。 热气卷着紫苏和葱丝的香味扑出来,下面是一整扇焖得酥软油亮的鹿肋排。 “第四道,紫苏银炊鹿肋皇。” “这道菜重在去鹿的腥气的同时保留肉香。” “鹿肋排先煎后焖,最后用紫苏叶和银葱丝压顶。” “吃的是厚重,但是不油腻。” 一圈菜介绍下来。 听得懂的人都明白。 这不是普通私房菜馆在靠食材堆价位。 是真有手艺在里面。 鹿德勺说完之后,退了半步。 “几位慢用。” 规矩一落。 这桌宴席才算真正开席。 张爱华坐在主座,没有急着寒暄。 他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前面的金炉御炙鹿方。 鹿方肉刚入口。 他的动作,几乎细微到看不出来地停顿了一下。 是那种真正遇到好东西以后,身体本能地先给了反馈的那种停顿。 外层焦香,里头的肉却没散。 肉的韧劲、汁水、火候,全卡得非常准。 最难得的是,香料味道没有半点抢肉本身的风头。 张爱华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没有立刻去夸菜,而是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鹿德勺。 然后,非常直接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这儿的老板?” 第126章 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 第126章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 “你是不是这儿的老板?” 张爱华这句话落下以后。 鹿德勺站在一旁,原本还带着几分职业笑意的脸,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先是愣了半拍。 随后赶紧把腰往下压了压,姿态一下就低了半寸。 “是,我是。” 鹿德勺咧着嘴笑,笑得比刚才介绍菜的时候谨慎多了。 “清鹿宴是我开的,菜品也是我自己掌勺。” 他这话说完,手还下意识在自己厨师服的侧边蹭了一下。 这不是怂。 是对面的人,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种平时很能说,见过不少人,见过不少场面的老江湖,都不敢随便瞎忽悠了。 鹿德勺没敢多看张爱华脸色。 因为他吃不准。 这一句到底是夸他。 还是已经吃出哪道菜里有毛病了。 于是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 “要是有哪道菜不合您口味,您直接说。” “我马上让后厨重做。” 张爱华端着茶,没急着回。 他先低头,夹起那块鹿方肉,又吃了一口。 咀嚼得很慢。 像是在确认。 等咽下去以后,他才抬头看向鹿德勺。 “口味没问题。” “不光没问题,做得还挺正宗。” 鹿德勺原本提着的那口气,一下松了一大截。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 张爱华下一句就跟着出来了。 “这味道,跟京城国宴大师林茂松做出来的菜,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句话落在鹿德勺耳朵里,简直像有人拿一根针,直接挑开了他心口最深的一层老底。 鹿德勺眼睛都睁大了些。 脸上的肉很轻地抽了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担心是不是哪道菜没伺候明白。 这一秒,他整个人像是突然从高处被人轻轻放到了地上。 鹿德勺胸口那股一直憋着的那股气,终于真正散了。 他咧开嘴,笑意都自然了不少。 “您是真懂行。” 鹿德勺这次说话,比刚才稳多了。 “我叫鹿德勺,您说的林茂松是我师弟。” “不过我师弟走的是宫宴细工、蔬菜吊味那一路,手法偏文。” 他说着,手往桌上的几道菜轻轻一引。 “我更偏鹿肉、山珍,还有硬火功夫。” “路数不一样,但根子是一家的。”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不是碰巧做得像。 是有传承。 听到这句话后,张爱华的眼神才从菜上,移到了鹿德勺这个人身上。 他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盖上轻轻拨了一下。 “既然林茂松是你师兄。” “那你们师父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平。 可这一下,问的就不是菜了。 是门第。 是底子。 是你这身手艺到底从哪儿来的。 鹿德勺这时候不敢再油腔滑调了。 他站得更正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师父,国宴御厨郭兴。” 张爱华眼底微微一动。 方致远本来还夹着一块鹿排,听见这郭兴这两个字,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 郭兴。 这名字不是普通厨师圈里那种有点名气的老师傅。 这是实打实从国宴赛道杀出来的人。 上过大桌、见过大场面的御厨大师。 鹿德勺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名字他们听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补上了。 “我不是挂名学的。” “我是师父门下大徒弟。”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承远不自觉的坐直了。 他虽然不懂这些厨师圈子的门道,可他看得懂张爱华和方致远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这老板,不只是会做菜。 这来头,也不浅。 张爱华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淡、却很真实的“怪不得”。 “怪不得。” 他重复了一句。 “这鹿肉不只是味道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第2/2页) “风格也像。” “原来是郭兴大师傅门下出来的。” 这不是客气话。 鹿德勺站在那里,胸口微微发热。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吃苦,不是生意差。 是自己一身手艺压在这间半死不活的小馆子里,被人当成个会做几道野味的厨子给糟蹋了。 现在这一句“怪不得”,比夸他一百句好吃都有价值。 方致远这时候也慢慢放下了筷子。 他没急着说什么,只是重新抬眼,仔细看了鹿德勺一遍。 刚才他是作为食客在吃菜。 现在,他是在看项目。 整桌菜没有一道菜拉垮。 再往深里一想。 御厨郭兴门下大徒弟。 林茂松那样的大厨是他的师弟。 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个野路子厨子。 这是一个还没被真正盘活的门第体系。 一旦给平台,给钱,给包装,给资源。 这就不是江城一间清鹿宴那么简单了。 这是能往外扩张、能讲故事、能做招牌、还能做高端餐饮体系的聚宝盆。 方致远这种人,做生意做到这个位置,最可怕的不是有钱。 是看见有机会的时候,脑子比别人的反应要快半步。 甚至快一整步。 他又夹了一块鹿里脊,吃完以后,用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语气不轻不重。 “鹿老板。” “你这馆子,做几年了?” 这问题一听就是闲聊。 可鹿德勺心里却立刻紧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被张爱华一句一句把师承都问出来了,现在方致远接着来,绝不可能只是拉家常。 “刚开没多久。” 鹿德勺老实答。 “但真正按我自己想法弄成现在这样,也就这两个月。” 方致远点点头。 “生意呢?” “现在怎么样?” 还是不重。 还是没一句直接问你缺不缺钱。 可鹿德勺偏偏觉得,这种问法最让人没法硬撑。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发苦。 “名气有一点。” “但客流一直起不来。” “地方偏,也不太会宣传。” “再加上我这人,手艺上还行,经营上确实差了点意思。” 方致远没打断。 只是靠在椅背上,听着。 “师兄弟呢?” “平时有来往吗?” 这一句,方向已经开始往最值钱的地方试探了。 鹿德勺本来想含糊过去。 可对上方致远那种看似带笑、实则把人看得很透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敢圆太多。 “都散了。” “有的在京城,有的进了大酒店,有的自己出去单干了。” “还有些……好多年都没碰过面了。” “大家各有各的日子。” 方致远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概把全局盘明白了。 手艺顶。 师门真。 盘子散。 资源断。 人还窝在江城这个偏僻角落里,守着一身本事上不去。 这种场面,有意思了。 因为鹿德勺缺的不是本事。 方致远不再往下问了。 问到这一步,再问就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了。 可他脑子里那条商业线,已经彻底立起来了。 鹿德勺这会儿站在桌边,心里反而越来越不踏实。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几句看似随口的回答,已经把自己最核心的处境抖得差不多了。 手艺,是筹码。 生意差,是短板。 师门分散,是想象空间。 这些东西,被方致远这种老江湖一问就抓住了重点。 包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方致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说话。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神情也带着几分看戏似的平静。 陆川则坐在一旁,神色自然。 他没有插嘴。 方致远终于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鹿德勺,眼神沉稳。 “鹿老板。” “我投资你如何?” 第127章 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 第127章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 “鹿老板,我投资你如何?” 这句话落下。 包间里连杯口往上冒的热气都像停顿了。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下意识攥着毛巾的一角,人明显懵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 想接话。 可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一千万也好,十万也好,对他都不是小数字。何况,这话是方致远说的。 分量太重。 重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发虚。 鹿德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先在方致远脸上停了停,又往旁边扫了眼,本能的想看看别人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听岔了。 可没人开玩笑。 方致远坐的很稳,手边茶还温着,神情平静的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不说话。 陆川坐在那儿,表情也很平淡。 鹿德勺这才确定。 这不是逗他。 这是真砸过来的机会。 他咽了口唾沫,弯了点腰,语气都比刚才慢。 “方会长……您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方致远抬眼看他。 “大不大,看你接不接得住。” 鹿德勺苦笑,手指在裤缝边上蹭了蹭。 他不是那种一听投资就立马拍胸脯的人。相反,他这种人最知道自己吃几碗饭,手艺上的事他敢扛,做买卖谈路子扩盘子,他心里一直有块虚地。 鹿德勺沉默几秒。 然后他抬头,眼神难得认真。 “方会长,我跟您说实话。” “我确实缺投资。” “也不只是缺钱,还缺平台,缺机会,缺能把这摊事做大的人。” 这几句出来,屋里的人都没插嘴。 鹿德勺又往下说。 “我有手艺。”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清鹿宴为什么还能撑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会做生意,是这口吃的做的还行,来过的人没骂过娘。” 这话很糙。 但是却很真。 “可真要说以后怎么走,怎么扩,怎么把这馆子从一间店做成一个牌子……” 鹿德勺摇摇头。 “我不懂。” “这块我不如我老婆。” 这话一落。 方致远眼底也闪过一丝兴趣。 鹿德勺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什么食材好,怎么把握火候,肉该怎么切,汤差什么材料。” “商业的事我不懂,得让我老婆来讲。” “她平时不爱出来说这些。” “她脑子比我清楚。” 鹿德勺看方致远,又看一眼张爱华。 “您要是想听后面的规划,我把她叫进来。” 包间里安静两秒。 方致远没有立刻点头。 他先转头看了眼张爱华。 张爱华摩挲着杯壁,没表态,只略一点头。 又转头看了眼陆川。 陆川也接了一句。 “听听吧。” 方致远这才顺势把目光转回鹿德勺身上。 “那就叫进来听听。” 鹿德勺一下松了口气。 “好,好,我这就去叫。” 鹿德勺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包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前一刻还是老板跟厨子之间的饭桌闲谈。 现在,已经有点真项目上桌前的最后筛选。 没过太久。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什么穿西装打领带的职业经理人,也不是什么拿电脑跟文件夹的咨询顾问。 进门的人,陆川他们都见过。 就是之前一直在前台门口迎客领位上茶,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员女人。 只是头发明显重新整理过,衣领也更平整,整个人比先前站在门口时多了一股精气神。 这人一进来。 方致远跟张爱华则是很自然的把视线落在她的站姿跟神情上。 鹿德勺跟在旁边。 女人走到桌边,站定。 她没有上来就滔滔不绝。 “各位晚上好。” “我叫梅法露。” 她声音不大,吐字清楚。 “鹿德勺的爱人。” “我负责平时清鹿宴前台订位跟经营。”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 “坐吧。” 梅法露却没有坐下。 “我站着说就行。” 她看几人,开口没有扯什么情怀跟传承。 她一开口,先说最现实的问题。 “清鹿宴现在的问题,不是菜不行。” “是知道的人太少,来的客人也太少。” “位置偏,曝光低,鹿德勺又只顾后厨,不爱往外跑。” “所以店有名气的基础,名气一直没做起来。” 梅法露没有停。 “往后发展,我的想法分几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背稿。 更像在把脑子里盘过很多次的东西,一条一条理出来。 “第一步,开店,但不是乱开店。” “先开分店,要分着做。” 她抬手,比个一跟二。 “主店还留在现在这个位置。” “继续做私密、高客单、高门槛的招牌店,专门撑门脸跟口碑。” “光靠它也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第2/2页) “得再开一家位置更好的城市店。” “不用学现在这些馆子搞的太贵气,风格可以更干净更年轻一点,专门接商务局跟一批第一次来吃鹿宴的新客。” “这样主店不掉价,新店又能把流量跟知名度拉起来。” 张爱华的眼神微微变了。 张爱华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能把“守招牌”和“吃流量”分开谈,说明这女人有点门道。 梅法露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不是急着赚钱。” “先打名气。” 她看一眼鹿德勺。 “店在装修跟筹备分店的空档期,鹿德勺不能一直缩在后厨里。” “他得去打比赛。” “省里的,国内的,能打的都去打。”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手艺差,是没人知道他这手艺有多好。” 梅法露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更实一点。 “只要把‘郭兴门下大徒弟’、‘鹿宴传承人’、‘宫宴鹿肉’这几个标签打出去,不管是不是每场都拿第一,名头都会立起来。” “有了这个名头,后面开店宣传做预约席,底气就全不一样了。” 这一段说完。 方致远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点了。 他在听一个能做成品牌的骨架。 梅法露没有停顿太久,直接推进到第三步。 “第三步,是师门。” “鹿德勺一个人,撑死了只能撑好一家店。” “可如果想做品牌,光靠他自己不够。” “得把郭兴门下这条线重新拉起来。” 她目光一落,语气更稳。 “林茂松擅长蔬菜跟细工,可以请回来做顾问型出品支持。” “其他散在外头的师兄弟,有的擅长吊汤,有的擅长冷盘,有的在大酒店里练出来了出餐跟管理。” “他们不用都回来坐班。” “可以轮值,可以客座,可以做联名菜单。” “这样做,清鹿宴就不只是在卖鹿肉。” “卖的是郭兴门下,一整个门派的味道跟故事。” 这几句话一出。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一个厨子值钱。 一整个还没被盘活的师门,更值钱。 梅法露继续往下收口,把最后那层商业路径也讲透。 “前期,靠顶级私宴跟比赛成绩拿口碑。” “中期,靠分店跟媒体宣传把名气做开。” “后期,靠师门体系跟特色菜单,做成江城自己的餐饮名片。” “再往后,还能做【节令鹿宴】、【限定宫宴】、【师兄弟轮值席】。” “让客人不是想吃一顿饭。” “而是想抢一个位置。” 她这句话说完,已经把一间馆子怎么从“能活”走到“能火”,再走到“能成局”的路子,清清楚楚得说清楚了。 而且不是空中楼阁。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鹿德勺站在一旁,听自己老婆把那些平时在家里念叨过无数次的想法,一条条摊在这群大人物面前。 既有点骄傲。 又有点惭愧。 骄傲的是,自家婆娘有想法,而且说的这么像回事。 惭愧的是,前些年他总觉的她太能算,太想做大,没真正把这些话全听进去。 陆川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插嘴。 可越听,他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越压不住。 他前世可太清楚鹿德勺后来的调性。 这老东西发迹以后,接受采访写回忆录的时候,最喜欢吹的就是自己当年在清鹿宴最低谷时,如何如何慧眼如炬,如何如何一下想明白扩张逻辑,然后靠着自己惊人的商业天赋,把一间馆子硬生生盘成餐饮帝国雏形。 如今当年的底牌就这么摊在眼前, 那套所谓的商业天赋觉醒的神来之笔,根本不是他鹿德勺自己琢磨出的。 从分店打法,到比赛打名,再到师门品牌化。 一整套思路,全是梅法露脑子里盘无数遍的东西。 陆川端起茶,抿了一口。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鹿德勺这人,的确是有手艺。 但是脸皮,也是真得厚。 这功劳吃的,比鹿肋排还瓷实。 梅法露说完以后,没有故意补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想法”。 她只是很自然的做了结尾。 “大概就是这些。” “推进下去的话后面还得慢慢精细打磨。” 包间里安静片刻。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估值这门生意。 一个厨子,有手艺。 一个老板娘,有脑子。 再加上郭兴门下这个天然能讲故事的师门底色。 还有已经铺好的扩张路径。 这是个能做品牌,能做体系,能往高端餐饮链上生长的胚子。 方致远终于把茶杯放下。 他看鹿德勺跟梅法露,脸上的笑意淡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进入谈判状态时才有的稳重。 “方案我听明白了。” 有些项目,一旦看明白能不能做,就得干净利落。 “我投一千万。” 这五个字一落。 鹿德勺呼吸沉重了。 随后方致远把真正的条件,说出来了。 “占股百分之八十。” 第128章 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 第128章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 包间里。 鹿德勺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地攥住了一团裤子布料。 一千万。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在偏僻街道里守着门可罗雀的店面、连自己老婆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厨子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这笔钱砸下来,能直接把他从泥地里拽出来,扔到江城最高端的餐饮台面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嘴唇微张。 嗓子眼里那个“好”字,已经顶到了牙齿后面。 就在他准备点头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鹿德勺转过头。 梅法露没有看他。 她看着方致远,脸上带着一丝很得体的微笑。 “方会长。” “这笔钱对清鹿宴来说,是雪中送炭。” “我们认您这个天大的人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缓,却异常坚决。 “但是,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这意味着,这块招牌,还有德勺的这门手艺,以后就不归我们夫妻俩说了算了。” “这条件,我们不能接受。” 这番话出来,包间里的氛围瞬间变了。 那种送钱扶持的居高临下感,立刻切换成了真正的商业谈判。 这说明,清鹿宴这对夫妻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梅法露。 这个女人脑子很清楚。 鹿德勺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致远也顿了一下,手里转动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梅法露,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刚才还在汇报方案的女人。 梅法露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她转过头。 视线越过桌面,直接落在了陆川身上。 “其实,清鹿宴能不能做大。” “钱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拿到最稳定的源头货。” 她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 “陆总。” “不知道您对我们这门生意,感不感兴趣?” 这一下,比刚才拒绝一千万的冲击力还要大。 鹿德勺彻底懵了。 他还没从“谁出钱谁做主”的逻辑里跳出来,完全不明白自己老婆为什么要把一个财神爷推开。 方致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梅法露看得很准。钱不重要,这个局里最关键的资源节点,在陆川身上。 张爱华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心里对梅法露的评价高了几分。这女人,比她老公看得长远得多。 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有些意外。 这很出乎意料。 你们谈生意,怎么突然扯到我这来了。 他把茶杯放下。 陶瓷杯底和实木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推来推去。 “当然感兴趣。” 陆川看着梅法露,语气很平稳。 “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不是为了稳住对方的空泛夸赞。 以他前世的记忆,清鹿宴后来的发展轨迹,完全配得上这句评价。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方致远看着陆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既然鹿德勺夫妻最怕失去控制权。 既然陆川手里握着最核心的源头资源。 而且,连陆川都说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方致远笑了。 他没有任何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 恰恰相反。 梅法露这一问和陆川这一答,反而让他更确定,这个项目不是简单投钱开店,而是可以做成一个真正有层级感的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第2/2页) “既然梅老板觉得八成太多了。” 方致远靠回椅子里。 “那我换个方案。” “我出两千万现金。” “陆总出资源。” “鹿老板出这块招牌和手艺。” 他停顿了一下,把新的结构抛了出来。 “股份方面。” “我占两成。” “鹿老板占两成。” “陆总占六成。” 这句话落地,砸得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鹿德勺两眼发直。 他大概率已经听懵了。 刚才还在为一千万丢掉八成股份而挣扎。 现在突然变成了两千万现金进账,自己还能保住两成。 这数字跨度太大,直接把这位后厨掌勺的脑子给干宕机了。 梅法露也愣住了。 这个方案,完美地解决了她最担心的问题。 钱翻倍了。 控制权虽然不在自己手里,但在手握资源的陆川手里。盘子的成长天花板被无限拔高了。 张爱华看了方致远一眼。 他太懂这位老友的行事风格了。 这根本不是在投资一家小馆子。 这是借着一个餐饮项目,往陆川的资源盘子里,硬塞一块能长肉的新拼图。 钱给够,自己主动压到两成。 这不是退让。 这是一次更高水平的组局。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确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方致远改得这么干脆、这么漂亮。 如果自己拿了六成,看似占了大便宜。但实际上,自己出了最核心的源头,这本来就是餐饮的命脉。而方致远拿两千万占两成,不仅绑定了自己,还等于用真金白银给自己的资源估了值。 这不仅是投资,更是交了个极重的人情投名状。 方会长果然是方会长。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他没有理由推辞。 “可以。” “这个结构我没意见。” 陆川点点头,语气偏向实务。 他看向鹿德勺夫妻。 “既然事情定了。” “具体的合同框架,还有股权细化的事情。” “明天我会让许承远来跟你们对接。” 许承远点了点头。 方致远看着陆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多年轻人拿到六成的绝对控股权,第一反应肯定是先谈面子和排场,飘得找不到北。 但陆川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在安排后续的对接和落地流程。 清鹿宴的项目,到这里,正式开始。 梅法露没有被股权结构冲昏头脑。 她理了理衣服下摆,看向陆川。 “陆总。” “股份和资金定下来了。” “但后续最关键的鹿肉渠道,还得麻烦您这边。” 她的话很客气,但抓的都是重点。 手艺再好,品牌包装再到位,如果没有稳定的食材源头,整个鹿宴体系就是个空架子。 陆川点头。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韩东的脸。 韩东老舅是现成的优质鹿肉来源。 而且是目前最自然、最可信的一条供货线。 他不需要在饭桌上把这些细节解释得太清楚。 “快放假了。” 陆川看着梅法露,给出了承诺。 “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东北的原产地。” “把鹿肉的渠道和上游供给一次性看明白。” “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鹿德勺坐在椅子上,双手在大腿上用力搓了两下。 他感觉心跳得厉害。 他明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守着冷清店面、等机会的小老板。 第129章 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 第129章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 包间的实木门被轻轻拉开。 一顿价值一亿两千万投资的鹿肉宴,正式散场。 几个人顺着楼梯往楼下走。 没有普通饭局结束时那种面红耳赤的喧哗,也没有互相揽着肩膀的跌跌撞撞。 今天这局,桌上连一滴酒都没见着。 这当然不是大家不想喝酒。 而是因为张爱华明天还有重要的案子要推进。他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点头,桌上谁也不可能去碰酒杯。 这种克制,反而让整个局褪去了那些俗气的酒场气息,多了一种真正办正事的质感。 走出清鹿宴的大门。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了过来。 偏僻的街道边。 几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秘书、还有那些穿着深色便服的保镖,早就已经规规矩矩地等在车门旁了。 方致远和张爱华站在台阶下。 两人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借着夜色,又简单地低声交流了两句。属于那种真正有分量的人散场时会自然形成的小范围停留。 陆川站在一旁。 他没有去凑那个热闹,而是非常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刚刚跳过凌晨十二点。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陆川脸上。 他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 清鹿宴门口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车灯和路灯交错,辉腾停在不远处。 “方叔,张厅长。” 陆川看着准备上车的两人,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太高音量。 “麻烦移步一下,稍等一分钟。” 方致远转过头,和张爱华对视了一眼。 凭借方致远这种老江湖的嗅觉,他本能地意识到,陆川这是有东西要拿。 张爱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跟着陆川,走到了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黑色辉腾车尾。 陆川按下车钥匙。 辉腾的后备箱缓缓升起。 暖黄色的后备箱灯亮了起来。 里面除了一个硬纸板箱,还放着两箱显眼的茅台酒箱。 陆川先把那两箱茅台搬了出来。 “方叔。” 陆川将酒箱放在地上,看着方致远。 “这是别人送的两箱酒,我放在学校宿舍里实在不太方便。” “借花献佛,您拿回去喝吧。” 这两箱酒,是之前陈子昂他爹陈富贵拿来送赵一帆的。 陆川处理得非常顺手。 这种借花献佛,一方面体现陆川根本不把这种东西太当回事,另一方面也显得他会做人,知道什么东西给谁最合适。 方致远一看那包装,就知道是好年份的尖货。 他笑了。 他开心,不是因为缺这两箱酒,而是因为陆川这种顺手送人的态度,说明对方没把自己当外人。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致远冲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保镖立刻过来把酒搬走。 紧接着。 陆川转过身,从后备箱里那个敞口的纸箱里,拿出了两个素色的茶叶罐。 没有花里胡哨的礼盒包装。 极简。 陆川将这两个茶罐递到了张爱华的面前。 “张厅长。” 陆川看着张爱华,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晚辈分寸。 “刚过十二点。” “生日快乐。” 张爱华微微一愣。 陆川没有停顿,顺势补了一句。 “知道您清正廉洁,贵重的东西您肯定不收。” “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这句话,尺寸拿捏得精准。 张爱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生日,连他自己都因为连轴转的案子快忘了。 他的履历是公开的,但具体的出生日期,只有内部的档案里才有详细记录。 张爱华先是笑了笑。 正常接住礼数,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夸张情绪。 “你有心了。” 张爱华双手接过了那两只素色的茶罐。 当他的手接住茶罐,视线顺势越过陆川的肩膀,往那个敞口的纸箱里扫了一眼时。 张爱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那个普通的硬纸板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第2/2页) 除了陆川刚刚拿出来的两罐。 里面竟然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只一模一样的素色茶罐! 这一下的冲击力极大。 张爱华太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后备箱里只有这两罐,那说明陆川是专门准备了生日礼。 但后备箱里还压着六罐。 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而是陆川手里本来就有一批这种级别的茶。 也就是说,这种能拿来送他的“薄礼”,在陆川那里,居然还不是孤品。 张爱华没有表现在脸上太多。 但心里会很明显地升起一层真正的佩服。 因为这不是有钱就能解释的事,背后牵扯的是门路、层级、流转渠道,甚至是某种更深的资源触角。 他见过太多拿贵东西硬送、拿名贵烟酒堆场面的老板。 但像陆川这样。 用最平稳的方式拿出分量,又偏偏不把分量当回事的人,非常少。 在张爱华心里,陆川的“深不可测”不再只是抽象评价,而是通过这几罐茶,被具象化地坐实了一次。 张爱华手里拿着茶,方致远的保镖手里提着茅子。 三个人站在辉腾的车尾。 气氛已经明显比饭桌上更近了一层。 方致远站在一旁。 他那双老江湖的眼睛,当然也扫到了后备箱里的那半箱子茶。 凭他的眼力,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但他不能乱开口要。 方致远作为老江湖,越知道这是好东西,越不会没有分寸地伸手。 方致远转了转眼珠。 他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眼馋,笑眯眯地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搓了搓手。 “今天包间里开过的那罐,你还要不要了?” “要是不嫌弃,送给方叔拿回去泡两壶?” 陆川直接点头同意。 “您喜欢就行。” 陆川语气平静,“一会我拿给您。” 听到陆川痛快答应。 方致远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实的喜悦。 夜色渐深。 送别之后,车辆相继启动。 奔驰s级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 秘书和司机坐在前排,后座气氛相对安静。 张爱华和方致远并排坐着。 张爱华没有把那两罐茶交给秘书,而是亲自拿在手里。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素色茶罐的边缘,像是还在回味刚才辉腾后备箱前那几分钟发生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 张爱华转过头,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方致远。 “老方。” 张爱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感慨。 “你今天,算是带我开了眼了。” 方致远慢慢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老狐狸式的微笑。 “这小孩。” 方致远语气轻飘飘的。 “还行吧?” 张爱华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 两只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两只素色的茶罐。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的脸上不断交错。 “深不可测。” 张爱华最后只给出这四个字。 没有夸富,没有夸能力,也没有夸背景。 但恰恰是这四个字,给了陆川今晚最重的一份评价。 张爱华把茶罐放在一旁。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明天。” 张爱华看着前方的路况,补了一句正事。 “我就按照他给的线索。” “让人去审一审。” 方致远听着,心头一震。 这说明陆川今晚不只是送礼做局。 他前面提供的那条信息,已经真正进入了张爱华的官方行动流程。 这是一种比口头夸奖更实在的认账。 张爱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 “如果真能审出点东西来。” 张爱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那我老张。” “就真欠了他一个人情了。” 第130章 言情书与十月安排 第130章言情书与十月安排 清晨的阳光透过静园主卧的宽大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陆川从那张舒适的大床上醒来。 这套两千万的房子,隔音极佳。 他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服。 在小区门口,他从快递柜里取出了特意下单的包裹。 纸箱不大,但抱在手里有一定的分量。 陆川开着辉腾,直接回了江城大学。 昨晚那种级别的高端局。 方致远的试探,张爱华的审视,还有那一亿两千万投资的筹码。 这些沉重得足以压垮普通成年人的东西。 在陆川推开江大男生宿舍504大门的那一刻,被他彻底留在了身后。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属于男大寝室那股独有的、闹腾又鲜活的空气,直接扑面而来。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咧开嘴,发出一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这状态太明显了。 这位大少爷,显然还在跟那个所谓的“高冷学姐”进行着激烈的文字推拉。 完全沉浸在自我攻略的美好世界里。 连宿舍门开了都没察觉。 韩东光着膀子,坐在另一边。 他头上戴着一副硕大的黑色电竞耳机。 鼠标点得飞快。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直响。 嘴里全是纯正的东北输出。 “你会不会玩啊!” “你冲那么前头干啥!” “放大啊!” 整个宿舍的噪音指标,全靠他一个人在硬撑。 而在他们对面。 赵一帆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捧着一本书,正安静地阅读。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环境里,他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和旁边那两个家伙形成了最天然的反差。 陆川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纸箱。 他看着这三个人。 径直走到赵一帆的书桌旁。 他弯下腰。 把那个纸箱平稳地放在了赵一帆的桌面上。 纸箱底部和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轻响。 赵一帆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川平时行事极有分寸,绝对不是那种会突然搞什么夸张惊喜的人。 一大早抱个箱子回来,还精准地落在他的桌上。 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 “送你的礼物。” 陆川看着他,语气非常自然。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书。 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银色的美工刀。 推出刀片。 顺着纸箱顶部的接缝,利落地划开了封箱胶带。 起初,他的动作很平稳。 但当他伸手掀开纸箱的两侧挡板。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时。 赵一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纸箱内部。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全英文封面的书籍。 不多不少,正好十本。 这是十本鹰酱国特产的维多利亚时代禁忌言情小说。 这种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位高冷、贵气、动不动就看原版学术文献的世家少爷桌面上。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赵一帆的脸部肌肉紧绷了一下。 嘴角没忍住,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那种即将崩盘的情绪。 “我在你心里。” 赵一帆抬起头,隔着防蓝光眼镜看着陆川。 语气里透着一种难绷的无语。 “原来就是这种人吗?” 陆川没有笑出声。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凑近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言情书与十月安排(第2/2页) “一点小爱好而已。” 陆川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那种“兄弟之间我都懂”的体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直起身。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游戏的韩东,又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陈子昂。 “放心。” 陆川回过头,继续补刀。 “就他俩那英文水平。” “连封面上写的是什么词都看不明白。”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绝对安全。” 这种一本正经帮人保守秘密的姿态。 简直比直接大声宣扬还要让人难受。 纸箱敞开在桌面上。 虽然陆川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拆快递和交谈的动静,还是在宿舍里引起了一点波澜。 陈子昂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一瞬。 他往赵一帆这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堆厚厚的书。 韩东那边刚好死了一次。 他摘下一边耳机,也往这边看过来。 赵一帆立刻察觉到了室友们注意力的转移。 他必须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守住自己的人设。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到那种克制、平静的贵公子状态。 “谢谢你的好意。”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非常冷静。 就像是在拒绝一份普通的辅导资料。 “但这十本,我都看过了。” 陆川听见这句话。 心里立刻冒出两个字。 果然。 这位大少爷的私下爱好,确实够深。 陆川没有去戳破他。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 在纸箱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出两声闷响。 “插画版本的哦。” 陆川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 听到这六个字。 赵一帆镜片后的眼睛,十分明显地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装作思考了大概半秒钟的时间。 然后。 他伸出双手。 动作无比自然地,将那个敞开的纸箱揽回了自己桌面的正中央。 “我最近。”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 “英文水平好像确实有点下降了。” “正好需要重新补习一下。” “谢谢。” 赵一帆刚把那箱补习资料放好。 旁边。 韩东猛地摘下了那副硕大的电竞耳机。 屏幕上弹出了胜利的标志。 他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陆川。 “川子!” 韩东嗓门大得震耳朵。 “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都没注意!” 陆川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又在这里和赵一帆聊了半天。 他居然真的能专注到完全没发现。 这种真实的粗线条,正是男寝最纯粹的生态。 陈子昂听到韩东的吼声,也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从那段虚拟的文字推拉里抽离出来。 抬起头。 看着陆川,陈子昂脸上的肌肉还因为刚才的傻笑而有些微酸。 他的情绪是彻底放松的。 没有了前两天的那些患得患失。 也没有了被亲妈误会时的崩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魅力无边的错觉。 陆川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宿舍里的气场,十分平稳。 没有复杂的利益试探。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韩东站起身,拿过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陈子昂又拿起了手机,大拇指按在屏幕上准备打字。 赵一帆则打开抽屉,准备把那些书收进去。 陆川看着他们。 像是顺口想起了什么一样。 “马上十月份了。” 陆川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大家十月份放假,有没有什么安排?” 第131章 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 第131章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 刚才陆川那句关于十月份放假安排的询问,还在空气里飘着。 “明后天没有课。” 赵一帆语气平淡,带着他一贯的秩序感。 “我订了今晚回冀省的飞机。” “等会就走。” 这回答干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就是赵一帆的风格,行事高效,行程早就规划得清清楚楚。 坐在另一边的陈子昂,大拇指按在手机侧边的电源键上。 屏幕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身体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抬起手,非常刻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昂贵衬衫的领口。 “我这假期安排得挺满。”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表面上故作淡定。 但他眼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早就把他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得跟学姐去健身房约会。” “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的健身房约会。” “得好好准备一下。” 他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自从收到那封署名“熊岭”的情书,这位本地大少爷的自信心已经彻底膨胀到了顶点。 他满脑子都是那位想象中身材极佳、高冷自律的运动系学姐。 韩东转过身,大喇喇地摊开双手。 “我就待在宿舍!” “狠狠干他九天游戏!” “主打一个游戏拉满。” “作息彻底崩塌!” 他拍了拍电竞椅的扶手,嗓门极大。 “这九天。” “谁也别想把我从这把椅子上拽起来!” 韩东刚表完态,视线一转,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正在努力维持优雅的少爷。 韩东撇了撇嘴。 “不是我说你啊,陈总。” 他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了口。 “你能不能别总沉迷爱情?” “男人放这么长的假。” “你跑去约什么会啊!” 韩东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电脑屏幕。 “跟兄弟打双排不香吗?” “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啊!” 在他的价值观里,男人的黄金周就该献给游戏和兄弟。 什么健身房暧昧拉扯,全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子昂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他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在这位少爷看来,韩东这种只知道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的粗糙生活,简直毫无品味可言。 陈子昂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懒得跟这头东北猛兽多费口舌。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出日常闹剧。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静静地看着他们吵。 韩东见陈子昂不搭理自己,觉得没劲。 他直接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向陆川。 “川子。” “你假期干啥去?” “跟我双排不?” 陆川停下手里转动的笔。 将笔放在桌面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清鹿宴的项目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重点就是鹿肉的渠道。 他必须得去一趟东北,亲自看看韩东老舅那个鹿场。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旦说得太明白,目的性就太强了。 很容易让韩东这根直肠子产生警惕,甚至把单纯的室友关系搞得掺杂上复杂的利益。 他需要找一个自然的切入口。 让韩东自己产生回东北,或者跟着他跑一趟的念头。 陆川没有正面回答韩东的问题。 “东子。”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随意。 “你现在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 “够花吗?” 韩东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跟上陆川跳跃的思维。 刚才还在聊放假干啥,怎么突然扯到生活费上了? 韩东伸出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 “够啊。” 他回答得非常干脆,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 “怎么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第2/2页) “食堂吃饭又花不了几个钱。” 这句“够啊”,直接把陆川的第一轮引导给堵死了。 陆川原本是想顺着“生活费不够,想不想多赚点”这个逻辑切进去。 结果这小子根本不觉得自己缺钱。 韩东的日常需求太低了。 一天三顿食堂,回宿舍就打游戏。 一千五百块对他来说,确实能混得挺舒服。 陆川没有放弃。 他决定换个角度继续往下挖。 “够是够。”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但手里宽裕点。” “不是更舒服吗?” 韩东扯了扯身上的大裤衩,满脸的坦然。 “没啥不舒服的啊。” “吃饭够。” “打游戏也够。” “偶尔再整点饮料。” “完全没问题啊。” 他回答得极为朴素,一拳把陆川铺垫好的路基打得粉碎。 陆川觉得有些头疼。 这货的物欲,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他只能把话再挑明一点。 “假期闲着也是闲着。” “不想顺便挣点零花钱?” 听到这话。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川。 “闲着咋了?” 韩东拔高了嗓门,理直气壮。 “假期不就是拿来闲着的吗!”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自认为自己挺会谈生意引导人的。 可今天。 面对韩东这种一根筋通到底、完全不按成年人利益诱导逻辑出牌的室友。 他居然连续吃瘪。 这种用朴素逻辑干碎一切精巧布局的做法,让陆川深感无奈。 “难道你就不想让手头更松快一点?” 陆川做着最后的挣扎。 韩东彻底迷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裤兜。 “我现在就已经挺松快了啊。” 赵一帆坐在柜子旁。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推了推眼镜。 心里觉得,韩东这种天赋级的直球防守,有时候真能把再复杂的局面都打成一团死水。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终于看到陆川这深不可测的家伙,在一个憨货面前碰壁了。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不再说话。 而是盯着韩东,在脑子里重新构建策略。 谈生活质量,没用。 谈现金宽裕,他没概念。 顺便赚点钱,他嫌耽误放假。 这小子的门锁,根本就不在现实生活里。 陆川的视线,越过韩东宽阔的肩膀。 落在了那台还亮着光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某个热门射击游戏的大厅界面。 右侧的广告栏里,正在滚动播放着最新推出的武器皮肤盲盒。 陆川的眼神微动。 他找到了。 手指停止了敲击。 陆川收回视线,重新看着韩东。 “那一千五的生活费。” 陆川的语气不再是随意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极强的指向性。 “买得起你想要的皮肤吗?” 韩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眨了眨眼,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直接把问题精准地砸向了他最深处的痒点。 “买得起那些稀有刀皮吗?” “能让你在游戏里。” “真正来一场痛快淋漓的猛攻吗?” 这几个话一出来。 不再是抽象的生活费,不再是干瘪的零花钱。 而是直接转换成了游戏里能不能耍帅、能不能装起来的具体欲望。 韩东坐在电竞椅上。 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坐直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听到“皮肤”、“稀有刀皮”、“猛攻”这几个字。 韩东的眼睛。 非常明显地,亮了一下。 第132章 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 第132章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 韩东坐在那把电竞椅上。 他原本松垮垮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我太想拥有了”的明亮光芒。 陆川这几句话,算是精准制导,直接炸开了他脑子里的欲望阀门。 一千五的生活费确实够吃饭。 但绝对不够他在游戏里拿着顶级刀皮大杀四方。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 韩东直,并不代表他傻。 这头东北猛兽的脑回路,在经过了短暂的视觉冲击和欲望膨胀后,终于绕过了一个关键的弯。 他眨了眨眼睛。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陆川的脸上。 他看着陆川那副不慌不忙、靠在椅背上转笔的悠闲样子。 这铺垫得也太长了。 从问生活费够不够花,到问手头想不想宽裕。 再到刚才直接拿游戏皮肤来钓他。 这哪里是随便聊聊天。 这分明是挖了个坑,在坑底铺满了顶级刀皮、英雄皮肤,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韩东用粗壮的手指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川子。” 韩东盯着陆川,没有拐弯抹角。 “你跟我说这么多。” “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原本还飘着的闲扯气氛,瞬间落到了实处。 陈子昂本来还在旁边看陆川吃瘪,听到这句,立刻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竖起了耳朵。 赵一帆的视线也从书本上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陆川手里的签字笔停住了。 他把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没有露出那种做局成功的得意。 也没有去卖什么关子。 “有。” 陆川顺着韩东的话,非常自然地点了头。 “昨天晚上。” “在清鹿宴。” 陆川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韩东愣了一下。 他显然还没把这事跟自己联系起来。 “江城商会的方会长。” 陆川继续往下抛出背景。 “投资了清鹿宴。” “已经敲定了。” “接下来,清鹿宴会进行全方位的扩张和升级。” 这几个信息点砸出来。 陈子昂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江城商会?投资? 韩东听懵了。 江城商会会长。 投资清鹿宴。 扩张。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起来确实是一笔极大的生意,也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 但是。 他那简单的逻辑系统再次发出了疑问。 “不是。” 韩东身体往前探了探,满脸的不解。 “川哥。” “方会长投资清鹿宴。” “这生意谈得是挺大。” “但这跟我有啥关系?” 他摊开双手。 “我就会打个游戏。” “我也不会炒菜,也不会端盘子。” 韩东的这种直接,让陆川觉得十分省事。 不用去解释什么资本结构和商业宏图,只需要把最核心的缺口摆出来就行了。 陆川看着他。 “清鹿宴要往上走。” “走的是高端鹿宴的路子。” “方会长投了钱,鹿老板要把招牌立起来。”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不是钱,也不是手艺。”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稳定、极品、足够高规格的鹿肉来源。” 韩东听着,还是有些迷糊。 陆川把话彻底说透。 “这种符合要求的精品鹿肉,市面上很难找。” “很多货都不够正,不够鲜,供应也不稳。” “但是。” 陆川盯着韩东的眼睛。 “你老舅昨天寄来的那批鹿肉。” “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 “鹿老板看了都两眼放光,那是一吃就能直接拿来做招牌的等级。” 陆川把商业价值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清鹿宴接下来,需要大量采购这种极品鹿货。” “而且是长期、稳定的需求。” 这几句话出来。 韩东终于听明白了。 极品鹿肉。 大量采购。 长期需求。 这是一条实打实的商业供货线。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这个逻辑。 “那挺好啊。” 韩东咧开嘴笑了。 “我老舅那个鹿场,鹿养得好着呢。” “那肉绝对没挑。” “你们要是需要。” 他拍了拍大腿。 “那就去买呗。” “你们找我老舅谈不就完了。” 韩东看着陆川,眼神依旧十分朴素。 “这跟我有啥关系?” “我顶多给你们提供个我老舅的电话号码。” 在他的认知里,这事到提供联系方式就结束了。 买卖是双方的事。 你们要买,他要卖,联系上就行了。 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在江城上学的大学生来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第2/2页) 陆川看着韩东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知道,最关键的这道坎,到了。 “不能只给个电话。”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件事。” “需要你出面牵头。” 听到“牵头”这两个字。 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原本还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此刻猛地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 这是一种极度本能的警觉。 陆川没有停顿,把理由讲得非常清晰。 “那边的鹿场是你老舅的产业。” “外人贸然上门去谈这种长期供货,信任建立的成本太高。” “你是清鹿宴这边,和鹿肉源头之间最天然、最可信的桥梁。” “有你带着去。” “很多需要解释半天的事情,一下就能顺理成章。” 陆川看着韩东。 “所以。” “需要你去牵这根线。”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旁边,觉得陆川说得很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这种能赚大钱、还能帮家里拉生意的机会,他早就满口答应了。 但韩东不是陈子昂。 他听完陆川的这番话,不仅没有半点兴奋。 反而连连摇头。 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的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做出了一个极度抗拒的防御姿势。 “不行不行不行!” 韩东声音都变了。 “这事绝对不行!” 这不是那种客气的推辞。 这是发自内心的、坚决的往后退缩。 在韩东那套朴素的处事逻辑里,牵头亲戚的生意,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面对室友。 他太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 牵头就不是传话那么简单了。 “川子,你别坑我。” 韩东急得直搓大腿。 “做生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中间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 他看着陆川,把自己的顾虑全抖了出来。 “万一我老舅发过来的那批肉,你们觉得不够新鲜,或者不够肥。” “你们是退货,还是不退?” “退了,我老舅得骂我胳膊肘往外拐。” “不退,你们吃亏,我在宿舍里还怎么跟你们待?” 韩东越说越觉得这事可怕。 他双手捂着脸。 “我夹在中间,那我不是两头不是人吗!” 陈子昂在旁边听着,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发现韩东说的这些现实问题,还真没办法反驳。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韩东抬起头,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再说了。” 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老舅那个脾气,你们是不知道。” “那可是个纯正的东北火药桶。” “这生意要是谈不成,或者中间出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可是真的会放鹿顶我的!” “我小时候被顶飞两米远的惨痛教训,到现在还在我腰间盘里存着呢!” 韩东双手合十,对着陆川连连作揖。 “川哥。” “亲哥。” “这钱我不赚了行不。” “游戏皮肤我不要了,我打默认小刀也挺好的。” 他的态度死硬。 “不去。” “真不行。” “你找别人吧,我绝对不干。” 韩东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身体彻底缩回了那把电竞椅里,一副任凭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出面的架势。 504宿舍里,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推了推眼镜。 韩东的这种边界感,反而让他觉得这东北大汉活得比谁都明白。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已经彻底进入缩头乌龟模式的韩东。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刚才的对话。 平时他在外面谈生意。 利益、面子、前景、资源。 只要把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对方基本都会顺着路子走下来。 但这套成年人的利益诱导逻辑。 在韩东这头东北熊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夹在中间难受,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老舅放鹿顶飞。 这是一种原始,却又坚不可摧的防线。 陆川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没有继续去劝。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韩东都听不进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劝人办事这件事上,被卡得死死的。 不仅卡住了。 还被对方用最直白的方式,给彻底拒绝了。 陆川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看着韩东,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谈拢的。 必须得换一种方式,把这根难啃的骨头,给彻底敲开。 第133章 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 第133章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 气氛短暂地卡住了。 陆川看着他,没有因为被韩东拒绝而急躁。 他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东子。” 陆川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生活化的随意。 “你怕的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韩东抬起头,满脸不信。 “你以为是让你一个人空着手跑回去,跟你老舅掰扯价格和品质?” 陆川摇了摇头。 “这次去东北,我会把清鹿宴的鹿老板一起带上。” “他是做鹿肉的行家。” “到了你老舅的鹿场,看货,选货,谈品质,全都是鹿老板自己去判断。” 陆川看着他。 “你不需要充内行,也不需要替任何一方做决定。” 韩东愣了一下。 陆川继续往下掰碎了讲。 “就算之后的鹿肉,最后达不到鹿老板最理想的要求。” “也不会出现让你夹在中间、逼着你老舅退货翻脸的局面。” “在挑鹿肉的时候,鹿老板会直接当场说明白。” “能用多少,能用到什么程度,都会定死。” “这买卖成了,是生意。” “成不了,就当是我们去东北旅游,顺道拜访一下长辈。” 陆川把笔放在桌面上。 “你只是一个带路的桥。” “没人会让你去顶雷。” 韩东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明显迟疑了。 刚才那种自己要全权负责、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的巨大压力,被陆川这几句话,直接拆掉了一大半。 虽然顾虑少了,但韩东还是觉得有些麻烦。 “那也挺折腾的。” 韩东摸了摸后脑勺。 “我放假就想在宿舍好好干几天游戏。”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 既然风险讲完了,那就该讲利益了。 而且不能讲空泛的未来。 对付韩东,必须把具体的价值,一笔一笔地摆在他面前。 “昨天在清鹿宴。”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方会长投了两千万。” “占了两成的股份。”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陈子昂,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韩东还没什么概念,只是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 陆川看着韩东,语气平静。 “这家清鹿宴,现在的整体估值。” “按明面算,就是一个亿。” “鹿老板占两成。” “我自己,占六成。” 韩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这个数字。 陆川看着他,直接亮出了底牌。 “我手里这六成的股份。” “可以分一半给你。” 韩东眨了眨眼,脑子开始发木。 陆川没有停下,而是把价值换算得清清楚楚。 “六成股份,是六千万估值。” “分一半给你,就是三成。” 陆川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三成,按现在的估值算。” “值三千万。” 陆川停顿了一下。 “不是以后可能赚三千万。” “是现在账面上,就值三千万。” 陆川盯着韩东的眼睛。 “这条鹿肉渠道线,别人替代不了你。” “值钱的不是你老舅的电话号码。” “是你这个能把人带到你老舅面前、还能把事情谈成的人。” 韩东傻眼了。 他坐在电竞椅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 游戏皮肤。 一千五百块的生活费。 猛攻。 这些他能理解的词汇,在三千万的数字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对他这种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生活费的普通大学生来说,这个量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韩东大脑宕机的时候。 旁边。 “砰”的一声。 陈子昂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摩擦音。 他顾不上少爷的体面了。 “多少?”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声音都变调了。 “三千万?!” 他家里资产过亿,平时最爱谈钱和排场。 但那也是他老子的钱。 现在,他亲耳听到,陆川就这么轻飘飘地,要把价值三千万的股份,直接砸在一个只会打游戏、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的室友头上。 陈子昂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川,心里翻江倒海。 这可是三千万啊。 不是三百块,不是三千块。 是能直接在江城买下好几套江景大平层、换好几辆顶级跑车的真金白银。 陆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去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他自己的底盘到底有多厚。 陈子昂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资产,在陆川这种随手送出三千万的气魄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家家的玩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在宿舍里炫耀的那些东西,在陆川眼里,是不是就像是在看猴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第2/2页) 这一声变调的反问。 把韩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失态的模样。 韩东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被震住了。 连这位本地大少爷,都被这个数字砸得脸上的表情失去了控制。 这三千万的分量,在此刻被彻底坐实。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震惊的两人。 “只是估值。” 陆川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现在立刻拿三千万现金给东子。” 他重新把股权逻辑梳理了一遍。 “方会长两成,投了两千万。” “鹿老板那边占两成。” “我自己占六成。” “我从自己的六成里,拿一半出来给东子。” 这番话。 在别人听来,三千万简直能掀翻宿舍的屋顶。 但在陆川嘴里,却像是在讨论明天中午去哪个食堂打饭一样平常。 数字的冲击已经砸下去了。 韩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最后那一点关于亲戚关系的顾虑。 陆川没有给他留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把话继续说透。 “这件事,只要你老舅脑子正常。” “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高兴。” 陆川看着韩东。 “本来鹿肉就是卖给别人。” “卖谁不是卖?” “现在有高端馆子要长期、大量、稳定地采购。” “而且给的是更高质量、更高价格的路子。” “这对你老舅来说,是实打实的生意机会。” 陆川用了一种极具生活感的表达方式。 “你老舅知道你在中间拼个缝子。” “他根本不会说啥。” 陆川顿了顿,把最后的好处也剥白了。 “你不仅是拿清鹿宴的股份。” “你还可以在这笔实际的供货里,顺手从你老舅那边再挣一层你自己的辛苦钱。” “这不是一笔收益。” “是两笔。” 韩东坐在椅子上。 他的视线开始游移。 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两下。 去一趟东北,牵个头。 不仅能拿三千万估值的股份,还能从老舅那边挣钱。 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念头。 这钱够买多少皮肤。 那些商场里最贵的稀有刀皮,是不是能直接一次性全部梭哈。 甚至把游戏里的英雄皮肤全都换成最顶级的特效版。 以后回了宿舍,是不是能请兄弟们狠狠干顿好的。 以后是不是也不用眼巴巴地等家里打那一千五的生活费了。 韩东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虽然心动,但反应依旧非常接地气。 宿舍里。 经过了反复的劝说、算账和冲击。 气氛终于来到了最后拍板的节点。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像是终于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 他猛地一拍大腿。 “这事干了!”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一股生猛。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大不了,再被我老舅让鹿顶一次!” “我扛得住!” 陈子昂在旁边听着,心里还在为那三千万的估值泛酸。 他觉得韩东肯定要顺势把那三成股份给吞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 韩东却转过头,看着陆川。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认真。 “川哥。” 韩东挠了挠头,语气很朴素。 “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什么公司股份、估值、占比这些弯弯绕绕。” “我也不懂做生意。”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 “我不要拿你那么多。” “太复杂了,我拿着也烫手。” 韩东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我要一成干股就行。”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504宿舍里,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陈子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上千万的差额。 韩东就这么推掉了。 要是换作别人,估计连夜把合同给签了。 陈子昂看着韩东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这东北糙汉,直是直了点,但这份懂进退的底色,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韩东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平时很少对别人做什么评价。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韩东这人,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 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不该拿的钱,坚决不碰。 这种对欲望的克制力,放在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身上,罕见。 赵一帆收回目光。 这504宿舍里的几个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陆川看着韩东。 在三千万估值的巨大冲击下,韩东最后张口,只要了最朴素的一口。 他不是见钱眼开到什么都敢吞的人。 他骨子里,依旧带着普通人的踏实和分寸。 这鹿肉渠道的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第134章 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 第134章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 504宿舍里。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韩东拍板那句“这事干了”之后,关于三千万估值的沉重感终于慢慢消退,转而进入了真正安排假期行程的阶段。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转动手里的签字笔,视线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既然东子这边的路子通了。” 陆川语气很自然,像是在提议一次普通的假期出游。 “十月放假。” “一帆,子昂。”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趟东北,就当顺路玩一趟?”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正在整理面前的几本专业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我去不了。” 赵一帆语气平稳,没有太多铺垫。 “明后天没有课。” “我今晚,就得回冀省。” 他把书本摞好,对齐了桌角。 “家里那边有点事找我。” 这个回答非常符合赵一帆一贯的风格。 不拖泥带水,也不需要额外解释太多。他背后的那个庞大家族,显然有着一套不为外人知的复杂运转逻辑。 陈子昂坐在另一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听到陆川的提议。 这位本地大少爷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去东北玩。 看鹿。 顺便还能沾着陆川这个上亿估值的项目走一趟。 这对他来说,其实挺有吸引力的。 陈子昂张了张嘴,似乎准备答应。 但他的手指碰到了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个微信名为“熊0”的高冷运动系学姐。 陈子昂咬了咬牙。 “我也不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非常刻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努力装出一副成熟且事务繁忙的样子。 “我这几天有更要紧的事。” “得先把感情问题解决掉。” 他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少爷式的别扭。 陆川看着陈子昂这副强装淡定的模样,心里觉得十分好玩。 不过这样正好。 宿舍四个人的路线自然分开,这趟东北之行也就变得更加聚焦,不会变成一趟毫无效率的宿舍团建。 陆川点点头。 “行。” “那你们忙你们的。” 他没有拖延,直接从桌面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拨通了鹿德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立刻被接起。 “陆总。” 鹿德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清鹿宴后厨里锅勺碰撞的声响。 “鹿老板。” 陆川的声音平稳。 “东北那边的鹿肉渠道,可以动了。” 电话那头。 鹿德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甚至连背景里的炒菜声都停顿了一瞬。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目的地是黑省。” “到了那边,明天直接去看鹿,看源头的供应条件。” 这几句话砸过去。 电话那头的鹿德勺,彻底激动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对于他这种一直守着一门手艺、在偏僻街道里苦苦支撑的厨子来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昨晚才在饭桌上谈成了两千万的投资。 今晚。 就要直接飞到东北去实地考察源头供应链。 这种推进速度,简直快得像是在做梦。 “好!好!” 鹿德勺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连连答应,语气里满是那种“终于要来真格的了”的发紧感和兴奋感。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陆总,我听您的安排!” 陆川依旧很稳。 “把自己收拾利索。” “机票和后续的行程我来协调。” “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 陆川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韩东身上。 “该你了。” 陆川看着他,下巴微微一扬。 “给你老舅打电话吧。” 韩东坐在那把电竞椅上,刚才还豪气冲天说着“大不了再被老舅拿鹿顶一次”的东北壮汉,此刻整个人却明显怂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然后又退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第2/2页) 手机拿在手里来回翻转,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甚至还用力清了两下嗓子,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准备上刑场。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然后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嘟——嘟——” 两响过后。 电话被接通了。 “咋啦大外甥!” 一道极具穿透力、嗓门极大、浑厚且粗粝的东北男高音,瞬间从手机听筒里冲了出来。 哪怕韩东没有开免提,这声音依然清晰地在504宿舍里回荡。 “咋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韩东明显心虚。 他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了一个憨厚得甚至有些冒傻气的笑容。 “嘿嘿。” 韩东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开始打感情牌。 “老舅。”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他搓了搓鼻子。 “寻思着明天我们放假了,过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的老舅,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啊?” 老舅先是愣了一下,语气里紧接着就冒出了非常质朴的怀疑。 “你小子开窍了?” “平时过年让你来你都嫌远,今天咋还不躲我了?” 老舅顺嘴又问了一句。 “你爸你妈呢?一块儿过来啊?” 韩东赶紧顺着话往下圆。 “没没没,就我自己。” “我爸妈不来。我就是单纯想你了。” 为了把这层“想你了”的人设做实,韩东硬着头皮,非常生硬地补上了一句。 “我这次去,还特意给你带点我大学这边的特产。” “过去好好孝敬孝敬你!” 电话那头的老舅听完。 先是觉得有些怪。 但亲外甥突然这么懂事地说想自己了,做长辈的终究还是有点受用的。 不过。 老舅嘴上依旧保持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粗糙的关心。 “带个屁的特产!” 老舅的大嗓门里满是嫌弃。 “浪费那钱干啥!” “你自己留着那钱,在学校多买两斤肉吃比啥都强!” 韩东听到老舅语气缓和了,知道前面的铺垫算是勉强站住了。 但他最关键的目的还没说。 韩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他对着空气点哈腰地笑了两声,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点点试探。 “那个,老舅啊。” 韩东咽了口唾沫。 “我这次去。” “带我朋友一起去,行不?” 这句话刚落地。 电话那头的老舅,本能地提高了一点声调。 “啥玩意儿?” 老舅的声音里透出了明显的纳闷和警惕。 “你朋友?” 韩东赶紧出声解释。 “是我大学舍友!” 他严格按照之前在脑子里打好的腹稿,走最轻巧的路线。 “他们南方来的,没见过鹿。” “想跟着我过去长长见识!” 听到这个解释。 电话那头的老舅,发出了一声极度接地气的吐槽。 “这破玩意儿有啥好见识的。” 但他嘴上虽然嫌弃。 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吧行了。” 老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来吧来吧,别墨迹。” 临挂电话前。 老舅顺手就把最现实的信息一并敲定了。 “等会把机票信息发给我。” “看看是几个人。” 老舅的嗓门稍微降了一点,但依旧浑厚。 “我去机场接你。” “嘟——” 电话挂断。 韩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这通电话,简直比让他去跑五千米还要累人,像是一场重大的生死谈判。 但紧接着。 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涌了上来。 韩东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东北男大的豪气和得意。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用力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 这趟晚上的黑省之旅,已经不再是计划。 而是板上钉钉的行程。 第135章 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 第135章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 中午。 江城大学行政楼地下车库。 黑色辉腾安静地停在路边。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 没过几分钟。 韩东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电梯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川哥。” 韩东扯了扯安全带,扣好。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没底气。 “这真要去给我老舅牵线,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陆川看着前方,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平稳起步。 他没有急着去聊鹿肉项目的事。 “东子。” 陆川语气随意。 “你老舅平时喜欢什么?” 见长辈,得先备礼。 这是人情往来里最现实的一环。 韩东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喜欢啥?” 韩东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具体的物件。 “不知道啊。” “我老舅这人,平时看着啥都行。” “你要真问我他具体喜欢啥,我还真不知道。” 他不是对老舅不上心。 东北亲戚之间,平时相处都是直来直去。 逢年过节拎两瓶酒几斤肉就上门了,很少去琢磨这种细腻的爱好标签。 陆川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很清楚韩东这种粗线条的性格。 在一个问题上硬钻牛角尖是问不出结果的。 车子驶出江大校门。 汇入前往市区的车流中。 既然问“喜欢什么”太宽泛。 那就把范围缩小。 “抽烟吗?” 陆川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喝酒吗?” 这两个词一出来。 路子对了。 韩东的脑子瞬间连上了线。 “抽!” 韩东一拍大腿,回答得干脆利落。 “喝!” “抽得凶,喝得也猛!”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开始用极具生活感的细节去描绘那个尚未谋面的老舅。 “我老舅那人,平时说话嗓门特别大。” “待客实在得很。” “他抽烟不怎么讲究牌子多贵,但一定得劲大。” 韩东咽了口唾沫。 “至于喝酒,那酒量更没得说。” “从来不藏着掖着。” “只要上了桌把酒瓶子打开,那就是狠狠干。”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心里已经有了数。 第一次上门,拿着江城本地有辨识度的烟酒做特产,是最稳妥的。 不夸张,不跌份。 还能显得这趟来得用了心。 辉腾在市区的一家大型名烟名酒店门前停下。 陆川推开车门下车。 韩东也跟着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两人走进店内。 陆川没有瞎看。 更没有一味去堆积那些价格高昂却毫无地方特色的全国通货。 他要买的,是江城本地拿得出手的门面。 主打一个有地方特色,够实在,能上桌。 他走到酒水区。 挑了三款江城本地最具代表性的好酒。 “老板。” 陆川指了指柜台上的酒。 “这三款,每款拿两瓶。” 一共六瓶。 既显得周到,又不会像暴发户一样一股脑地堆满后备箱。 随后,他转身走到烟草柜台。 同样选了三款本地口碑最稳的烟。 “这三款烟,每款拿两条。” 一共六条。 给足老舅挑选的余地,也照顾到了送礼的体面。 老板手脚麻利地打包结账。 陆川掏出卡,刷卡付款。 韩东站在旁边,看着陆川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采购流程。 心里暗暗佩服。 川子是真会办事。 这烟酒一搭配,哪怕是去见他那个脾气火爆的老舅,场面也绝对撑得住。 但同时。 看着那小票上的金额,韩东那朴素的消费观又开始作祟,隐隐有些心疼。 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非常像样了。 陆川提着打包好的烟酒,走到车后。 按下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 他将烟酒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去。 原本空荡的后备箱,被这些特产填满了一大半。 礼不是拿来压人的。 而是拿来让第一次上门更顺当的。 既然想把清鹿宴的供应链做长久,就绝不能想着空手套人情。 后备箱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趟黑省之旅的质感,在这一刻彻底落到了实处。 车子重新启动。 二十分钟后。 辉腾停在了清鹿宴所在的那条偏僻街道旁。 陆川降下车窗。 鹿德勺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发黄的厨师服,也没有穿主厨的白褂子。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套看着十分板正的深色西装。 只不过,这西装的版型似乎有些年头了,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包。 额头上满是汗水。 “陆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第2/2页) 鹿德勺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陆川点了点头。 “上车吧。” 鹿德勺拉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动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机票我都定好了。” 陆川看着后视镜,把时间节点交代得清清楚楚。 “今晚六点起飞。” “大概九点,能到黑省。” 鹿德勺连连点头。 “好的陆总,我听您安排。” 他把行李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以前,他只是个在后厨里颠勺的老板。 但现在。 他即将踏上这趟决定清鹿宴未来的源头之旅。 去面对那个掌握着极品鹿肉资源的韩东老舅。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这个手艺人心里充满了对上游资源方的敬畏。 车厢里。 后备箱装着烟酒,前座把控着路线和时间。 这种有条不紊的行程推进感,在车内彻底立住。 一个小时后。 江城国际机场。 出发大厅里人流穿梭,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都市夜间出行的氛围拉满。 陆川带着两人走到vip值机柜台。 他全程从容地处理着手续。 取票。 办理托运。 确认登机口。 一套流程下来,稳当利落,根本不需要韩东和鹿德勺操半点心。 陆川将登机牌分发给两人。 韩东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 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座位号和舱位等级时。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脊背。 不是经济舱。 是公务舱。 韩东转过头,看着陆川,刚才那点因为要去见老舅而产生的心理阴影,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川哥!” 他压低嗓门,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公务舱啊!” 他把登机牌攥在手里,生怕飞了。 进了机场休息室。 韩东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什么都很新鲜。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公务舱。” 他凑到陆川耳边,搓着手。 “这次必须得好好享受享受。” “绝对不能白来。” 鹿德勺坐在旁边,喝着休息室提供的茶水。 他听着韩东的感叹,手握紧了茶杯。 陆总做事的排面,真是没的挑。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上了条无比稳当的大船。 晚上六点。 飞机平稳升空,进入巡航状态。 公务舱的座椅宽大舒适。 鹿德勺坐在韩东的邻座。 起飞没多久,他就按捺不住了。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往韩东那边靠了靠。 “韩兄弟。” 鹿德勺压着声音,姿态放得极低。 “你老舅那边。” “有没有什么忌讳?”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裤腿上搓了搓。 “他老人家说话喜不喜欢直来直去?” “喝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不爱听的话?” 韩东正摸着宽大的真皮扶手,敷衍地点了点头。 鹿德勺不依不饶。 “咱们明天看货的时候。” “是喜欢先聊聊家常,还是直接去鹿场先看?” “饭桌上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雷区?” 韩东一开始还能胡乱应付两句。 问到后面。 他彻底烦了。 “鹿老板。” 韩东转过头,看着鹿德勺。 “你别担心了。” 他扯了扯嘴角。 “到时候到了,你啥都不用管。” “等着看货就行。” 韩东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你一提我老舅,我就闹心。” 虽然嘴上答应得豪迈,但他心里对那个放鹿顶他的东北老舅,还是有着本能的发怵。 他往后一靠,把自己彻底陷进宽大的座椅里。 “真宽敞。” 韩东真诚地感叹了一声。 “以前坐飞机挤来挤去,胳膊都伸不开,特别不得劲。” 陆川坐在前面的座位上。 听到这句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顺嘴说了一句。 “你有钱了以后。” “每次都能坐公务舱。” 不是画大饼。 就是轻描淡写地,把关于赚钱的期待,重新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 冀省。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一座占地极广、守卫森严的庄园内。 车停稳。 老林拉开车门。 赵一帆迈步下车,走上主建筑的台阶。 大门敞开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走了进去。 宽阔的客厅里。 灯光明亮。 三个人影站在大厅正中央。 没有人说话。 站位分明。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情况,不太好。 第136章 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 第136章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 冀省。 赵家主宅。 夜色深沉。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庄园主建筑的台阶下。 老林拉开车门。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迈步下车。 他单手拎着背包。 顺着宽大的台阶,一步步走上正门。 门没有锁,虚掩着。 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晃眼。 赵一帆刚迈进门槛。 手里的旅行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大厅正中央。 那里站着三个人。 他的母亲宋芸。 他的父亲赵建明。 以及坐在正中间那张主位沙发上的,赵家现任家主。 也就是他的亲爷爷,赵宗贤。 客厅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也没有闲聊的动静。 安静到了极点。 这种安静,却不是那种等孩子回家的温馨留白。 三个人站位分明,目光全都锁定在大门口。 这是一种提前摆好了阵势的规训场。 这说明,赵一帆这次十月份放假前被家里突然叫回来,根本不是什么家庭叙旧。 是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谈。 赵一帆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他也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 把手里的背包平稳地放在地板上。 最先打破这份安静的,是他的母亲。 宋芸踩着高跟鞋。 快步冲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她没有顾忌什么家族的体面。 双手直接伸了过来,落在了赵一帆的肩膀上。 “一帆,你受伤了没有。” 宋芸的语速极快。 她一边问着她的问题,一边用手在他的手臂、后背和肩膀上快速地摸索和检查。 视线更是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扫视了好几遍。 她甚至拉开他外套的领口,看了看脖颈处有没有擦伤。 确认他衣服底下没有包扎的绷带,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硬伤。 宋芸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种检查,根本不是礼节性的关心。 是实打实的、带着后怕的担忧。 显然,在赵家目前掌握的碎片化信息里。 赵一帆在江城,似乎卷进了一场极度危险、甚至可能威胁到人身安全的事件中。 赵建明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身体在宋芸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也本能地往前倾了一下。 右脚甚至已经迈出了半步。 他也想上去看看儿子到底有没有事。 但那只脚只迈出了半步,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抬起一半的手臂,被他自己用力地压回了身侧。 赵建明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 在赵家。 家族的秩序和规矩,永远高于个人的情感表达。 在家主没有正式发话之前。 他必须收住自己作为父亲的本能。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闪母亲的手。 也没有立刻出声安抚。 他只是任由母亲仔仔细细地检查完。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 习惯了这种被家族的规矩死死控制着,却又确实夹杂着血脉关心的复杂相处模式。 宋芸确认完儿子没受伤,默默地退回了赵建明身边。 大厅里的空气,重新收紧。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放假叫你回来。”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吐字异常清晰。 “不是为了问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他看着赵一帆。 “我是想当面问问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几个字,定下了今晚谈话的基调。 “当初家里给你规划的路,是去鹰酱国。” 赵宗贤的语速不疾不徐。 “去常春藤。” “去接手海外的那部分人脉。” “你不去。”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这件事,家里由着你了。” 赵一帆在心里默默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拿三年前周一鸣的事情做铺垫。因为那次意外,家里对他的第一次偏轨,选择了容忍。 “你说想留在国内。” 赵宗贤继续往下盘点。 “以你的成绩,以赵家的条件。” “京城里最顶级的学府,你可以随便挑。” “那里的圈子,才是你以后该站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第2/2页) “可你偏偏跑去了江城。” 赵宗贤目光直视着他。 “你去江大。” “去学金融。” “这些,我也可以当做是你年轻人的主见。” 赵宗贤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学什么专业,只是表面。” “你以后要接手赵家。” “真正关键的,是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是你往哪个圈子里走。” 赵一帆依旧站在门口。 他听着这些质问。 没有顶嘴。 也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他太了解赵宗贤的行事规则了。 在爷爷把所有的不满和定性全部说完之前。 任何一句辩解,都会被视为对家族权威的直接对抗。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脑子里预演着接下来的风暴。 教育路线和人生选择的敲打,只是铺垫。 赵宗贤话锋一转。 真正的不满,开始落向具体的点。 “你在江城上大学,可以。” 赵宗贤两只手交叠在拐杖的握柄上。 “学金融,也不错。” “但你不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的眼皮,极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老林都跟我说了。” 赵宗贤没有掩饰信息的来源。 “你去跟那些人胡闹。” “前天晚上。” “你甚至差点在别人家里出事!” 赵一帆在脑子里迅速还原了老林的视角。 老林只看到了外面。 看到了有钱公馆门前的十个黑衣保镖。 看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 但在门里面,陈富贵被一盆冷水浇透、对陆川的车牌恐惧到极点的那些真相,老林根本看不见。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让赵宗贤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 在赵宗贤的理解里,赵一帆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极度危险、随时会爆发暴力的低级局里。 这对大家族而言,比成绩偏移还严重。 因为这触碰到了“继承人不能失控”的底线。 “你可以交朋友。” 赵宗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朋友也得分层次。” “看他们的来路。” “看他们的价值。” 拐杖在高级地毯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会把你带进意外、风波、混乱场面的人。” “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赵宗贤看着自己的孙子,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以后。” “不要再跟那些人混日子了。” “把心思收回来。” “好好读书,把圈子做好。” “你才有资格,跟我谈继承赵家的事情。” 这番话的本质。 是用赵家的继承权作为重压。 逼着赵一帆重新站队。 逼他亲手切断在江城建立起来的那些室友关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前面的所有话,赵一帆都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色可能有些冷,但没有打断过半个字。 他能接受家里质疑他的学校选择。 他能接受长辈盘问他为什么不去国外、不去京城。 甚至拿继承权来敲打他,他都可以当做是长辈的常规手段,先默默地受着。 但是。 当“不三不四”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到陆川、韩东和陈子昂头上的时候。 性质就彻底变了。 陆川,手段老辣,底蕴深不可测,行事稳重到了极点。 韩东,虽然粗糙,但骨子里透着纯粹的仗义。 陈子昂,死要面子,但从没动过什么坏心思。 这些人,在他的逻辑评估里,绝对属于可以结交的正向资产。 赵一帆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肩背的肌肉绷得笔直。 那双平时总是藏在防蓝光眼镜后面、习惯了冷静观察的眼睛。 第一次,真正地冷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打破了这种被单方面规训的沉默。 赵一帆终于开口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 没有情绪失控的咆哮。 他只是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 声音压得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我朋友他们。” 赵一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第137章 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 第137章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 “我朋友他们。”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赵一帆这句话刚刚落下。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大声发火。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在赵一帆的脸上。 足足盯了五秒钟。 这种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怒吼都要沉重。 宋芸宋芸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服的衣角。 赵父赵建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知道,这已经是真正冲突的边缘了。 赵宗贤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居高临下感。 “你去江城。” “才一个月。” 赵宗贤握着紫檀木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别的没学会。” “倒是先学会顶嘴了。” 这句话不仅是斥责。 更是一记直接的定性。 在赵宗贤的逻辑里,赵一帆这十八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当面违逆的举动。 如今去江城待了短短一个月,就敢这么说话。 这意味着,外面的那帮人,已经开始影响他,甚至带坏他了。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 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照在他的脸上,脸色显得有些发白。 但他没有躲闪赵宗贤的目光。 他认定了自己的底线。 这种对峙,不可能长久维持。 赵建明最先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迈出了半步,恰好挡在赵宗贤和赵一帆视线的侧面。 他微微弯着腰。 “爸。” 赵建明的语气放得很轻,尽量把场面往回拽。 “一帆年纪还小。” “他刚开学,接触的都是新环境。” “情绪有波动,这是正常的。” 说完。 他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 赵建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交朋友这件事,可以慢慢看。” “没必要一上来,就为了这种小事跟你爷爷顶着说。” 这是在处理麻烦。 不刺激老爷子,也不完全压死儿子。 但宋芸显然更急。 她太心疼儿子了,生怕事情闹大。 她快步走到赵一帆身边。 伸出手,用力地拽了一下赵一帆的胳膊。 “一帆!” 宋芸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快点。” “先给你爷爷道个歉。” 她不是觉得儿子错了。 她只是想让儿子先低头。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硬碰硬。 赵一帆低下头,看了看母亲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他没有顺着台阶下。 如果他低了头。 那就等于默认了陆川、韩东和陈子昂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站直了身体。 动作很轻,但非常坚决地,将胳膊从母亲的手里抽了出来。 “我说的没错。” 赵一帆看着赵建明和宋芸。 语气平稳。 “我的朋友。”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这句话再次砸在大厅的中央。 赵建明愣住了。 宋芸的手僵在半空。 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终于不再忍耐。 他决定切开这个孙子心里最深的防线。 “我知道。” 赵宗贤的声音变得异常冷硬。 “三年前一鸣的意外,对你打击很大。” 一鸣。 这两个字一出来。 赵一帆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原本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那是他最不愿意被人碰触的旧事。 赵宗贤没有停。 他看着赵一帆那微微发抖的肩膀,继续往下说。 “从那以后。” “你的性格就变了。” 赵宗贤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但是。”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这不能成为你放纵自己的借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第2/2页) “你不能因为心里有坎。” “就把这种情感。” “随便寄托到外面那三个混混身上!”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赵一帆内心最深的伤。 同时,把陆川、韩东、陈子昂三个人,直接打成了不值得的混混。 在赵宗贤眼里,赵一帆现在的执拗,根本不是在认真交朋友。 而是在情绪失控。 赵一帆的呼吸乱了。 他的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下颌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可以忍受长辈的强权。 但他绝不能容忍,周一鸣的死,被拿来当做攻击他室友的武器。 他的忍耐被彻底打穿了。 “那些混混只会……” 赵宗贤的话还没说完。 “他们不是混混!” 赵一帆往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声音,第一次在大厅里抬高了。 这是一种极度失礼的打断。 在规矩森严的赵家,打断家主讲话,就是一种极重的反抗。 宋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一帆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赵宗贤。 镜片后的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硬。 “他们。” 赵一帆一字一顿。 “是我赵一帆。” “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这几个字,说的非常清楚。 不是普通室友。 不是凑热闹的同学。 更不是可以随时切割的无关人员。 宋芸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颤。 她意识到,儿子这次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把这几个人当成朋友了。 而赵建明只觉得心底发沉。 这代表事情已经不是劝两句能收回来的程度了。 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手指骨节发白。 他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对这个孙子的掌控,正在被外面的人撬动。 这是赵一帆第一次在家族秩序面前,明确选择替自己认定的人站台。 大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突然。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阵明显的起伏。 他抬起一只手,抓住沙发的扶手。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呼,呼。 他觉得胸口发堵,气息不顺。 赵建明见状,吓得不轻。 他赶紧大步冲了过去。 “爸!” 赵建明伸出手,想要去扶赵宗贤的后背。 “您别激动!” 赵宗贤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挡开了赵建明的搀扶。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将胸腔里那股气息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重新坐直身体。 脸上的愤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 赵宗贤明白了。 继续讲道理、讲前途,已经压不住赵一帆了。 那就不讲了。 直接拿事实说话。 “好。” 赵宗贤的声音发冷。 “我看你。” 他盯着赵一帆。 “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话音刚落。 赵宗贤抬起手。 在半空中拍了两下。 啪,啪。 击掌声不大,但在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这说明人和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咔哒。 大厅侧面的一扇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静的男助理走了进来。 他的臂弯里,夹着三份牛皮纸文件夹。 助理快步走到赵宗贤身边,微微弯腰,将那三份文件递了过去。 赵宗贤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做好了在今晚摊牌的准备。 赵宗贤接过文件。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 “我这就让你看看。” 赵宗贤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你所谓的朋友。” “到底都是些什么底细。” 第138章 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 第138章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伸出干枯却依旧有力的手,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拿了起来。 这三份资料,是赵家情报网临时加急整理出来的。 赵宗贤本人在此之前,并没有提前去逐页翻阅。 他只知道底下的人已经查过了。 也知道今晚可以用这些查出来的所谓事实,来压垮赵一帆那点固执又可笑的交友逻辑。 但他并不清楚每份资料里具体写了什么。 这就意味着。 他接下来不是在表演一种早就掌控全局的戏码。 而是在赵一帆的面前,现场翻看,现场解读。然后准备用铁一般的事实,当场把孙子的嘴硬给死死摁在地上。 赵宗贤的脸色沉冷。 刚才被赵一帆连续顶嘴、甚至当面打断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把文件拿在手里,手指在牛皮纸的边缘慢慢摩挲了两下。 眼神里透着一种要动真格的冷硬。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有去看父母担忧的眼神。 目光只是安静地落在爷爷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他早就料到,以家族这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行事作风,这场针对他身边人的调查迟早会来。 但真正看到。 看到赵家把504宿舍那几个人的资料,当做犯罪卷宗一样摆上台面时。 他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被严重冒犯的冷意。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一旁。 两人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他们太清楚老爷子的脾气了。 文件一旦上了桌。 事情就正式升级了。 这不再是长辈的普通训话。 而是家族最高意志,对赵一帆交友圈的一次彻头彻尾的阶层审核。 赵宗贤翻开了第一份文件。 目光在白底黑字的打印纸上扫过。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陈子昂。” 赵宗贤开了口。 声音平缓,像是在念一份最普通的下属部门财务报表。 “江城一中毕业。” “目前就读江大金融系。” “父亲陈富贵,在江城本地经营一家建材公司。” 他视线往下落了落,读出了那个代表着这家底蕴的数字。 “公司整体估值,在一亿三千万左右。” 读完这几行基本信息。 赵宗贤十分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因为这份资料在他眼里,实在是太普通了。 完完全全就是可以被随意归类进“地方小富之家”的范畴。 在身家百亿、根深叶茂的赵家面前,区区一个亿的估值,大概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零头。 “一帆。” 赵宗贤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孙子。 他的评价直接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的朋友?” 赵宗贤把那份文件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种层级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不客气地说,只配给你做跟班,做跑腿的。” “他有什么资格,被你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 “家里就这么点可怜的估值。” 赵宗贤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他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是眼界,还是未来的助力?” “差得太远了。” 他看着赵一帆,把赵家那股不可逾越的优越感,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 “我们赵家虽然根基在冀省,不在江城本地经营。” “但如果真要调动江城那边的关系和能量,也远不是这种体量的陈家能碰得上的。” “这种人,不配进你的圈子。” 家族视角的交友标准,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残酷无比。 不看性格。 不看交情。 不看这人是不是个讲义气的兄弟。 只看对方的家底,够不够资格上这张桌子。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听着这些话,没有吭声。 他没有出声反驳。 他很了解陈子昂。 那个每天在宿舍里咋咋呼呼、死要面子、因为一点小事就能高兴半天的本地少爷。 陈子昂确实是个俗人。 他喜欢名牌,喜欢跑车,喜欢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 但赵一帆也清楚。 陈子昂的俗,俗得很透亮。他不玩阴的,对宿舍里的人也是真拿出了几分真心。 更何况。 交朋友如果只看估值,那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交换的筹码。 但这些话,他没法在这里说。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仅仅从纸面上的家底和现实资源来算。 爷爷说的是事实。 陈子昂家里那一亿多的体量,和赵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确实差得犹如鸿沟。 这件事没法硬顶。 看到赵一帆保持沉默。 赵宗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以为孙子终于意识到了这种巨大的现实差距,被这第一刀给敲醒了。 脸上的冷意,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 赵宗贤伸出手。 把茶几上的那份文件重新拿了起来。 准备把陈子昂的家庭背景最后扫完,给这个“小角色”彻底盖棺定论。 “陈子昂的母亲……” 他的视线顺着陈富贵那一栏,自然地往下移。 在豪门的资料调查里。 联姻和女方背景,往往是衡量一个暴发户家庭是否有潜力更进一步的重要指标。 赵宗贤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扫一眼。 “王翠萍。” 声音念到这里。 突然。 出现了一个极度不自然的停顿。 赵宗贤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一行字上重新扫了两遍。 陈子昂母亲:王翠萍。 但是。 在这个名字后面,紧跟着的详细背景信息,居然是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第2/2页) 除了一个极简的姓名登记。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出身、学历、家族关系或者是商业活动的可核实材料。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赵宗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西装助理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宗贤的语气并不高。 但那种压迫感,却比大声训斥还要重得多。 助理被这目光一扫,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负责赵家外围的情报收集多年,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 “家主。” 助理微微弯腰,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这次调查的时间太紧了,很多资料都是从江城那边急调出来的。” “陈子昂父亲那边的商业信息、建材公司的流水、还有公开的工商情况,在明面上都有迹可循,查起来非常快。”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他母亲王翠萍这边的背景,我们在进行深挖的时候,发现线索全断了。” “她的户籍信息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出身、学历、或者是婚前家族关系的可核实材料。” “就像是……” 助理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掉,或者根本没有录入过一样。”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份空白。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根本不算什么。一个商人的妻子信息不全,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深居简出。 但是。 在赵宗贤这种习惯了信息必须百分之百绝对闭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眼里。 这就像是一根极度扎眼的刺。 赵一帆站在对面。 本来,他以为这份文件里装的,就是陈子昂最标准的“地方富商之子”的履历。 毕竟陈子昂平时那种大少爷做派,简直就像是把“我爹是暴发户”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结果,这个小小的“查不到”。 反而让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前几天去陈子昂家里吃饭时的场景。 闪过了王翠萍亲手泡的那壶茶。 那壶连陆川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喝了,动作都会停顿的茶叶。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信息的普通女人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还有王翠萍在家里那种绝对的掌控力,连陈富贵那个过亿身家的老板在她面前都服服帖帖。 赵一帆看着爷爷手里的那份资料。 原来所谓的“全都查清了”,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楚。 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点荒谬的期待。 如果连陈子昂家里的水,都比赵家情报网查出来的要深。 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助理的解释,并没有让赵宗贤的眉头舒展。 相反。 越是这种看似不重要的空白,越是激起了他作为家主的控制欲。 在他这大半辈子的行事逻辑里。 任何一个摆在台面上的人,都必须像透明的玻璃一样被看穿。 也许这个叫王翠萍的女人,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出身普通的市井妇人,资料零散没被记录。 但无论如何。 既然他要把陈子昂这个人彻底剖开、拿来压服自己的孙子。 那这份资料上,就绝对不允许留白。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信息洁癖。 “时间紧,不是借口。” 赵宗贤盯着那个助理,声音冷硬。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去接上。” “动用能动用的关系,找上面的人去查。” “就算她是个普通人。” “我也要看到她究竟从哪里来。” 助理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明白。” “我马上安排人去深挖,一定把她的背景补齐。”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旁边。 他们对老爷子这种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 赵宗贤一旦认定要看清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页资料“半拉子停在那里”。 必须查到底。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赵宗贤收回目光。 他将手里那份属于陈子昂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玻璃茶几的边缘。 陈子昂这条线,表面上似乎已经用一亿三千万的估值下了定论。 但那个关于“母亲查不到详细信息”的针,却像是一根悬在半空中的细线,始终没有落地。 这让赵宗贤心里的不悦更重了几分。 他不仅是对赵一帆不满。 更是对这种超出掌控的未知感到排斥。 他没有再对陈子昂做出多余的评价。 而是带着那种“这还远远不够”的冷意,伸出干枯的手指。 直接抽出了摆在中间的第二份资料。 赵一帆看着爷爷的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极度克制的沉默。 但他的内心。 却比刚才第一份文件翻开时,变得更加警觉。 陈子昂这份看似最好查、最普通的资料里,都能抠出一大块连赵家情报网都填不上的空白。 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呢? 韩东。 那个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一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的糙汉。 他老舅随便一出手,就是两百多斤最顶级的极品散养鹿肉。 陆川。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出门开着几百万的宾利,换车又换成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今天还知道在跟江城商会的会长做生意。 这两个人的资料。 赵家的情报网,真的能查得清吗? 赵一帆很清楚。 爷爷手里的那些东西,未必能像他预想的那样,把504宿舍的所有人都压成所谓“不三不四的小角色”。 甚至。 可能会查出一些,连赵家都会觉得棘手的东西。 赵宗贤的手指捏着牛皮纸的边缘。 翻开。 目光顺着白纸黑字,慢慢沉了下去。 第139章 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 第139章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 赵宗贤看完了第一份文件。 虽然心里对那个叫王翠萍的女人的空白信息存着一点疑惑,但他并没有把这份疑虑表现出来。 作为冀省赵家家主,那份俯视一切的傲气,依然存在。 他随手将陈子昂的资料放到一旁。 目光再次落向玻璃茶几。 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不紧不慢地将第二份牛皮纸文件抽了出来。 这第二份。 是韩东的。 在赵宗贤从老林那里听来的简短汇报中,这个东北大个子,是整个504宿舍里最咋咋呼呼、最没有规矩的一个。 这种人在他的认知里,就是最底层的市井草莽。 他翻开文件的封皮。 原本以为,这上面会密密麻麻地写满父母在哪个工厂上班、或者是做什么小本买卖之类的冗杂信息。 然而。 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一页白纸上时,他的动作,轻微地停滞了一下。 这份资料,简短得令人发指。 韩东。 十八岁。 辽省奉天人。 父亲:韩世雄。 母亲:张居婉。 往下看。 没有了。 白纸上剩下的大片区域,空空荡荡。 没有父母的职业。 没有名下的公司资产。 没有社会履历。 没有任何一条能够顺藤摸瓜继续追踪下去的公开信息。 这种只给名字、不给后文的空白感,比陈子昂母亲那几行缺失,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因为这已经不是漏查。 这更像是一块被人用抹布,强行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 赵宗贤看着这两行名字,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 这份资料,干净得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大学生的家庭背景。 赵宗贤没有立刻翻动下一页。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那两个名字上。 韩世雄。 张居婉。 他低下头,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又默默地念了一遍。 一瞬间。 一股极为细微的凉意,顺着赵宗贤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他的额角,沁出了一层极淡的冷汗。 后背的衣服,隐隐有些贴在皮肤上。 原因很直接。 韩世雄这个名字,他不仅听过,而且非常清楚这三个字在北方的分量。 那是一个绝对不能轻易被放在嘴边讨论的名字。 而张居婉这个名字,也绝不该这么轻飘飘地,出现在一份普通大学新生的资料纸上。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把赵宗贤拿着文件停顿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其实,对于“韩东可能不简单”这件事,赵一帆心里早就有数。 他不是今天才起疑。 今天在宿舍里,当陆川把那三千万估值的股份摆在桌面上的时候。 韩东的反应,太值得玩味了。 面对几千万的真金白银,那头东北猛兽虽然也震惊,但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狂喜到失去理智去照单全收。 他拒绝了。 他只要了一成干股。 这种看似朴素到极点的反应,恰恰说明了,韩东对于“钱”这个概念,并没有普通穷学生想象中的那种饥渴和失态。 更关键的。 是那晚在清鹿宴的包间里。 韩东喝高了之后,拍着桌子,冲着那个老板问出的那句话。 “你可曾听说过,东北韩家?” 当时陈子昂以为韩东在吹牛,笑得前仰后合。 但赵一帆事后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那句话未必全是在胡扯。 所以。 赵一帆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推断。 韩东,极有可能真的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看着赵宗贤有些发紧的脸色,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这些怀疑说出来。 他要顺势误导爷爷。 他倒要看看,赵家如果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到底能从这头东北大熊身上,翻出什么东西来。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第2/2页) 他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赵一帆的身上。 “一帆。”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问得很认真。 “这个韩东。” “平时在你们宿舍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一帆迎着家主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 “韩东。” 赵一帆语气平淡,开始有选择地说真话。 “性格很好,嘴很快,比较接地气。” “平时大大咧咧的。” “最喜欢的事情是打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些最符合普通男生特质的细节,全都挑了出来。 “他会为了一顿免费的烤串高兴半天。” “今天,还在为之后能买得起游戏里稀有的武器皮肤而高兴。” “平时说话不过脑子,咋咋呼呼的。” 这些都是真的。 韩东在宿舍里的常态,确实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标准的、被游戏和食堂填满的普通东北男大。 但赵一帆刻意略过了另外一部分。 他没提韩东在清鹿宴那句关于“韩家”的话。 没提他对几千万股份的克制反应。 也没提他偶尔在涉及到亲戚边界时,流露出的那种极度原始却又很稳的警觉。 赵一帆这么说,不是为了害室友。 他是一本正经地,把赵宗贤往错误的方向上带。 首先,他想保护韩东,不想让赵家立刻把室友当成真正的危险目标去针对。 其次,他也想借着赵家的手,探一探韩东的真实水深。 赵宗贤听完这番描述。 那双紧绷的肩膀,明显地往下松了半寸。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因为按照他在那个层级混迹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 如果真是那个恐怖的韩家出来的核心子弟。 绝对不该是这副烟火气十足、甚至会为了游戏皮肤而高兴。 赵宗贤心里的第一层最高级别警报,终于往下降了降。 他靠回主位的沙发里。 开始用最朴素的逻辑,来说服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心悸。 同名同姓。 全国那么大,叫韩世雄的多了去了。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这份资料查得太急,地方上反馈回来的信息没录入全。 也许这真的就只是一个粗糙的普通学生,后面那片空白,纯粹是时间太紧导致的疏漏。 赵宗贤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勉强找到了一个让自己不至于在孙子面前失态的理由。 但是。 那种“信了”,并不是彻底放下。 那两个名字。 韩世雄。 张居婉。 依旧像两根尖锐的刺,死死地扎在他的脑神经上。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就算只是普通人,在如今的大数据信息网下,也不该连一丁点后续的社会轨迹都摸不出来。 这种绝对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赵宗贤没有当着赵一帆的面,把自己的全部不安摊开。 他毕竟是家主。 但他绝不可能就此放过这条线。 赵宗贤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那个拿着文件夹的西装助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现在,给你十分钟。” “立刻继续往下查。” 助理赶紧低头应声。 “韩东这条线。” 赵宗贤手指在那页只有四行字的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不能只停在这里。” “他父母名字后面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往最深处翻!” 这句指令,掷地有声。 这意味着。 赵宗贤虽然暂时被赵一帆的描述误导,卸下了一点防备。 但作为家主,他依旧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而赵一帆站在对面,听着这句命令。 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140章 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 第140章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去看赵一帆。 目光依旧死死地盯在那张只有寥寥四行字的薄纸上。 刚才赵一帆那些避重就轻的描述,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丝侥幸的动摇。 但是。 随着他自己的理智重新回笼。 他越看这两个名字,越觉得心惊。 他抬起头。 “一帆。”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沉。 “你觉得,韩世雄这个名字,很普通吗?” 赵一帆看着爷爷,没有说话。 赵宗贤双手按在拐杖上。 他不是在提问,他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赵一帆,重新梳理一遍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重量。 “在咱们冀省,或者在整个北方商圈。” “提到做生意的老板,很多人都能说出一串名字。” “但韩世雄这个人,平时极少露面,更不喜欢在那些明面上的富豪榜或者商会里挂名。” 赵宗贤停顿了一下。 “但他不是普通老板。” “他是东北韩家的现任家主。” 赵宗贤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韩家在北方的实业和物流体系里,分量太重了。” “这个人做事讲义气,重感情。尤其是对家里人,看得极重。” “他平时极少轻易对谁出手。” “可一旦真的动了手,那就不择手段,不计代价,非要把事情做绝不可。” 赵一帆静静听着。 赵宗贤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你知道韩家的能量有多大吗?” “他们的生意,遍布整个东北三省。” 赵宗贤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自己纠正了自己。 “不,不是三省。” “是三省半。” “连古省北边那半条最关键的货运口子,都死死地握在他们手里。” 他看着赵一帆,把话掰碎了揉进现实里。 “咱们赵家,是靠制造业和产业链起家的。” “做实业,最怕的是什么?” “是原材料断供,是物流运输被卡脖子。” “而这两条命脉。” “大宗原材料的上游供给,和东北乃至北方极核心的陆路货运网络。” “恰恰就全攥在韩家的手里。” 赵宗贤的声音越来越冷。 “咱们赵家的上游关键口,就卡在人家那儿。”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 他听着爷爷这一字一句的分析。 情绪,第一次明显地往下沉了沉。 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维护朋友。觉得爷爷对504宿舍那些室友的定性太过刻薄。 他甚至在刚才,还故意顺着爷爷的话,把韩东往普通男大的方向描述。 他就是想借着赵家的手,去探一探韩东的底细。 可现在。 听完这些。 赵一帆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赵家对504宿舍的这场背景调查,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长辈过问交友圈”的范畴。 这是踩线。 踩到了更上层家族之间的绝对边界线。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韩东。 那个天天光着膀子在宿舍里打游戏、因为几百块钱的游戏皮肤就咋咋呼呼的东北壮汉。 明明在宿舍里看着最普通、最没有架子。 可一旦他这档案上的身份属实。 这个最普通的人,反而成了最不能随便去查、去乱碰的人。 赵家这一轮调取别人家庭档案的操作。 很可能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 而是,赵家根本就没有资格这么去查。 赵一帆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借力打力的心思,可能真的引出大麻烦了。 赵宗贤看着孙子沉默不语的样子。 他以为赵一帆终于听懂了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继续往下说,把那层最危险的逻辑,血淋淋地剖开。 “对于你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 “去查一查同学的背景,打听一下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 “那顶多叫好奇,叫八卦。” 赵宗贤攥紧了拐杖。 “但到了我们这种层面。” “你去突然去摸韩家的底。” “而且,还是在人家韩世雄的儿子,和你这个赵家继承人,同住一个宿舍的前提下!” 赵宗贤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这就不是什么八卦了。”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带着明显敌意的越界试探!” 他盯着赵一帆。 “如果档案上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韩世雄的儿子。” “我们赵家今天把他的个人资料,甚至把他父母的名字,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查。” “这件事一旦传回东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第2/2页) “传进韩家的耳朵里。”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近乎等同于,我们赵家在向韩家宣战。”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赵宗贤越是往下讲,他自己心底的那股寒意就越重。 因为他突然发现。 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在于“还没确定真假”。 而是在于,“如果这是真的,赵家今天就已经做错了”。 在顶层圈子里,边界感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哪怕只是一个无心的动作,一旦跨过了那条线,引发的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赵宗贤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份只有四行字的薄薄档案。 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时间太紧没查全。 可现在,结合韩家的体量。 他心里的疑问,彻底变了味道。 如果这个韩东,真的是那个韩世雄的儿子。 那为什么,这份资料会只查到父母的名字,然后就全部断掉了? 是赵家外围情报网的人,权限不够,根本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还是说。 有人早就在更高的层面上,把这个年轻人的所有后续信息,全部干干净净地抹平了? 赵宗贤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刻意留出来的空白。 比任何写得密密麻麻的具体背景,都要吓人百倍。 他正准备转头,把刚才那个西装助理叫进来,再仔细质问一下查这份资料时的具体细节。 或者直接下令,让所有人立刻停止对韩东的继续深挖。 就在这个时候。 “砰!” 大厅侧面的那扇小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下推门的力气极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助理,神情极度不对劲地快步冲进了客厅。 他的步伐慌乱。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部专用的加密手机。 赵宗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讲究规矩。 在赵家,下人进大厅必须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通报。 像这种连门都不敲、直接撞门进来的举动,简直是放肆到了极点。 “放肆!”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但那个助理。 根本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低头认错、退出去重新敲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赵宗贤面前。 脸色煞白。 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双手颤抖着,将手里那部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直直地递到了赵宗贤的面前。 大厅里的空气。 在这一秒被彻底压死了。 宋芸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建明死死盯着那个助理。 赵一帆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越是不说。 越说明电话那头的人,分量太重了,重到这个助理连通报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越是这样失礼地撞门闯进来。 越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连耽搁一秒钟都不行的绝命时刻。 赵宗贤看着助理那副大难临头、面如土色的样子。 他心底那股被打断的不悦,瞬间被一种强烈的惊疑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部手机亮起的屏幕上。 这并不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是赵家专门用来处理一些极少数、极高规格对外事务的专线。 屏幕上没有显示归属地。 没有来电备注。 只有黑白分明的三个大字,在屏幕的正中央不停地跳动。 韩世雄。 这一瞬间。 赵宗贤觉得脑子里的血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额角,那一层刚才只是隐隐约约的冷汗,在这一刻,真正地冒了出来。 而且比之前还要重。 还要密。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前面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推测。 所有的经验判断。 在这一刻,全都不再只是猜测了。 那个人。 那个卡着赵家命门、在北方实业圈里一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亲自把电话,打过来了。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手捏着拐杖的力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指节惨白。 赵一帆站在不远处。 他顺着助理递手机的角度,也看清了屏幕上的那三个字。 他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今晚这场关于交友圈的家庭审查。 已经彻底变味了。 第141章 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 第141章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那部专线手机的屏幕散发着微光。 “韩世雄”这三个字,在屏幕上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不可能不接。 更不敢让电话响太久。 在这个层级,逃避和装死是最低级的做法。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有些僵硬的手,从助理手里接过了那部手机。 大拇指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将听筒贴近耳边。 他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大概过了一秒钟。 一道声线极稳、厚重,带着北方实业大佬长期发号施令后特有沉稳感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不急不躁。 却天然带着一种压住全场的掌控力。 “赵家主。” “你好啊。” “我是韩世雄。” 这句开场白,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越是客气。 赵宗贤心底的那股凉意就越重。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一时情绪失控打来骂街的。 而是带着绝对清醒的理智,专门打的这通电话。 赵宗贤强撑起赵家家主的风度。 “韩家主,您好。” 赵宗贤的语速放得很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晚上接到您的电话,确实有些意外。” 他先把场面维持在表面的体面上。 韩世雄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 “确实有点晚。” 韩世雄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主要是我刚看完手底下报上来的几份单子。” “看到你们赵家在辽省那边的几条钢材运输线,最近这几个月走得都还算顺当。” “物流中转的批次也都压上日程了。” 韩世雄语气随和。 “想着既然业务上交集这么深。” “我作为韩家主事人,怎么也得亲自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承蒙韩家照顾。” 赵宗贤谨慎地接招。 “物流线那边,一直都很仰仗贵方的支持。”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判断。 这通电话,到底只是因为什么打来的。 还是韩世雄本人,无聊打过来谈生意进度的。 宋芸、赵建明和赵一帆站在旁边。 大厅里很安静,电话声音虽然不大,但那种平和交谈的气氛,他们都能感觉到。 宋芸稍微松了一口气。 赵建明绷紧的肩膀也往下放了半寸。 这通电话,好像没有他们刚才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似乎只是一次层级很高的商业沟通。 甚至让他们隐约生出了一种“是不是赵家自己吓自己了”的侥幸心理。 然而。 就在赵家人刚刚生出这点侥幸的下一秒。 电话那头。 韩世雄的话锋,没有任何预兆地转了。 语气依旧不高。 甚至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是啊,咱们两家一直是合作关系。” 韩世雄停顿了一下。 “所以。” “要不是我媳妇今天提醒我。” “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赵家原来有这么大的野心。” “想跟我们东北韩家。” “宣战。” 宣战。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大厅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词。 这是韩世雄正式给这件事定了性质。 赵宗贤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开口解释。 “韩家主,您误会了。” 赵宗贤声音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急切。 “我们赵家也绝没有那个意思。” 但韩世雄根本不给他轻飘飘把事情按回去的机会。 他直接往下压。 点出了最致命的关键。 “查一次。” 韩世雄的声音平稳依旧。 “我可以当你们赵家是不懂规矩,或者底下人办事手脚不干净。” “可是。” “短时间内,连着查了两次。” “连我媳妇张居婉的资料,你们都想往深里翻。” 韩世雄冷冷地抛出结论。 “这就不是不懂规矩了。” “这是明摆着,在往我们韩家的红线上反复试探。”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第一次真正失去了“还可以慢慢解释”的掌控感。 因为韩世雄根本不是在问。 而是在定罪。 “韩家主,您听我解释。” 赵宗贤必须解释,而且态度变得无比认真。 “赵家绝对没有恶意。” “这完全是个误会。” “只是因为我孙子一帆在江城大学交友的事情,家里长辈出于关心,才过问了几句。” “绝对没有冲着韩家去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第2/2页) 他极力想把事情缩小到普通的“长辈关心小辈”的范畴。 但这番解释在韩世雄那里,最多只能证明赵宗贤现在慌了。 根本不能消掉事情本身的性质。 电话那头。 韩世雄的情绪一直压着。 声音没炸。 语速没乱。 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明显比前面更重。 “长辈关心?” 韩世雄极轻地哼了一声。 “你们赵家的关心方式,确实很特别。” 他直接点破了最可怕的一层。 “要不是因为我儿子韩东,现在正好就在回东北的飞机上。” 韩世雄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都要怀疑。” “你们赵家短时间内这么疯狂地摸他的底。” “是不是准备对他动什么手脚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直接摧毁了赵家所有的防线。 韩世雄不仅清楚赵家的动作。 甚至连韩东此刻正在飞回黑省的航班行程,都掌握得实时且精准。 更要命的是。 在韩世雄眼里,赵家的这次越界调查,已经足够被理解成对韩东本人存在人身威胁。 赵一帆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赵家查资料这件事。 在韩家那边。 已经被读取成了“可能危及家里孩子”的敌意动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了。 这是顶层家族之间最敏感、也最不能触碰的那道红线。 赵宗贤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不柔,反而很稳,很利落。 透着一种习惯了做主的干脆感。 正是张居婉。 “世雄,别跟他在这儿墨迹了。” 张居婉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气场极强。 “飞机航线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咱们直接飞黑省。”。 “你赶紧把赵家这点破事顺手处理了。” “然后再去找儿子。” 航线申请好了。 这几个字不是在炫耀,而是自然地带出了韩家的恐怖行动力。 不是临时买票,也不是赶民航。 而是直接动用了自己的航线资源,连夜起飞。 张居婉顿了顿,语气一转,直接开始吐槽自家儿子。 “那小子现在胆子真是肥了。” “回东北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连他老舅那边也敢一块儿瞒着咱俩。” 张居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利落。 “要不是我今天收到通知,知道赵家的动静后顺手查了一下他的行程。” “差点真让那小子给瞒天过海了。” 最后,她顺口补了一刀。 “坐飞机就算了。” “这混小子还敢坐公务舱。” “真是胆肥了,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赵家这边。 赵宗贤被“宣战”和“动手”的指控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在电话那头。 张居婉已经顺手把话题拐到了“去黑省逮儿子”上面。 韩世雄听着张居婉的抱怨,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 韩世雄重新对着电话开口。 他没有再给赵宗贤任何慢慢补救的空间。 态度在最后,彻底落死。 “赵家主。” 韩世雄的语气极平,也极狠。 “你们赵家既然已经把手伸过界了。” “那我们韩家,就当你们赵家正式亮了牌。” 他不听任何解释。 “赵家既然想碰。” “那韩家就陪着你们碰一碰。” “后面的事。” “不需要赵家主再解释了。” “大家各看手段吧。” 说完这句。 他根本没有去听赵宗贤还要说什么。 干脆。 利落。 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留半点回旋余地。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这一挂。 不只是结束了通话。 更是把赵家整晚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一起掐灭了。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宋芸捂着嘴,脸色苍白。 赵建明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赵一帆看着爷爷手里的手机,心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家里闯了大祸”的真实感。 赵宗贤还维持着拿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他像是不肯承认这通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又像是本能地还想把这个崩盘的场面强行追回来。 他下意识地对着那部只剩下盲音的手机,失态地喊了两声。 “喂?” “韩家主?” “喂……” 回应他的,却只有机械的嘟嘟声。 第142章 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 第142章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 赵宗贤还维持着那个握手机的姿势。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抽动着。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建明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芸紧紧抿着嘴唇。 赵一帆站在对面,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份薄薄的档案上。 足足过了十秒钟。 赵宗贤终于动了。 他毕竟是赵家的家主。 在这种真正危及家族根本的时刻,他骨子里那种老牌掌舵人的本能,强制性地压过了个人的情绪。 他慢慢地将手从耳边放了下来。 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他将那部专线手机搁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 赵宗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缓缓呼出。 他将后背重新靠向沙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紫檀木拐杖的龙头上。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被韩世雄当面威胁”的震荡中抽离出来。 迅速切换回“现在到底该怎么补救”的家主状态。 再难堪。 再棘手。 他也得先把这个眼看就要崩盘的局面给稳住。 赵宗贤睁开眼睛。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拖。 韩世雄刚才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赵家现在直接找过去,对方根本不会听。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赵宗贤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要找几个平时够得上说话分量、在北方商圈里彼此之间有旧交的家族族长。 他不指望这些人替赵家站队。 他只想要对方帮忙传个话。 搭个桥。 把韩世雄口中那个“宣战”的定性,尽量往回压一压,争取一个重新坐下来谈的机会。 赵宗贤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笑声。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对方的语气很熟络,带着平时的那种正常寒暄。 赵宗贤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老李,有点急事想麻烦你。” 赵宗贤压低了声音。 “你跟东北那边的人熟。” “能不能帮我给韩世雄韩家主递句话?”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熟络的语气,瞬间变了味道。 “韩……韩家主?” 老李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老赵,你这是……碰上什么事了?” “一点小误会。” 赵宗贤尽量让事情听起来不那么严重。 “底下人不懂事,查东西查过了界,惹得韩家主不太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哟,老赵啊。” 老李开始打哈哈了。 “这事儿……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上忙。” “你也知道,我这两年身体不好,东北那边的生意早就交出去了。” “我现在在海省疗养呢。” “韩家主那个层面,我哪里说得上话啊。” 对方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接这个茬。 “行吧。” 赵宗贤没有强求,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接着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王董。” 赵宗贤换了一个更有实力的熟人。 “有件事,想请你出面做个调解。” “什么事?老赵你直说。” “我这边跟东北韩家的韩世雄,有点误会。” “想请你帮个忙,中间调停一下。” 这一次,对方连借口都没找。 “老赵。” 王董的语气变得严肃。 “别的事都好说。” “但韩世雄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他要是真动了气,谁去劝都没用。” “这浑水,我不趟不了。” “抱歉了。”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赵宗贤接连打了三个电话。 三个在北方商圈里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震三震的熟人。 平时大家都是同桌吃饭、推杯换盏的老交情。 可真碰到韩世雄这种级别的铁板。 谁都不愿意为了赵家,去担哪怕一丁点的风险。 这是一种非常现实的冷感。 不是大家不讲情分。 而是这点情分,显然不足以让他们为了赵家,亲自下场去面对韩家的怒火。 赵宗贤放下手机。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灰暗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第2/2页) 这一轮电话打完,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想补救就能立刻补救”的普通误会了。 韩世雄这三个字。 在这个层级里,确实有着足够吓死人的威慑力。 大厅里的气氛越压越沉。 赵建明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的宋芸,忽然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她平时在赵家,因为出身不如赵建明,很少在这种家族层面的决策上主动插话。 但现在,看着局面几乎陷入死胡同。 她站了出来。 “爸。” 宋芸的声音很稳。 她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刚才电话里那位,是韩家主母,张居婉对吧?” 赵宗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对。” 宋芸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虽然不是宋家的嫡系。” “但我们宋家和张家那边,长辈之间多少是有点旧交和人情在的。” 她看着赵宗贤,语气认真。 “现在既然外面的路子走不通。” “如果您同意的话。” “我可以去试着联系一下宋家这边的长辈。” “看看能不能走走女性长辈之间的关系,从张家那边,向张居婉递句话过去。” 这番话一出。 大厅里原本凝滞的空气,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 赵家刚刚在男性商业资源线上吃了闭门羹。 而宋芸却从另一条更柔、更隐蔽的家族关系网上,摸出了一条可能存在的活路。 这让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角色,在这一刻不仅是心疼儿子。 更是在关键时刻,替赵家顶一顶。 赵宗贤看着这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媳妇。 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韩世雄那边铁板一块,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张居婉那边找个突破口。 死马当活马医。 赵宗贤点了点头。 “好。” “你立刻去打这个电话。” 宋芸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大厅的另一侧,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宋家的人。 宋芸走开后。 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赵建明依旧束手无策地站着。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脑子里的齿轮却在飞速转动。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外面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就算宋家那边愿意出面帮忙递话,那也需要时间去走关系。 而眼下。 赵家手里唯一还没彻底失控、还能立刻问出实质性信息的突破口。 其实,还是站在面前的赵一帆。 想到这里。 赵宗贤的注意力,开始从“外面该怎么调停”。 迅速转回了“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宗贤看着赵一帆。 他没有再像前面那样直接发火,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压了压语气。 指了指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 “一帆。” “你坐。” 赵一帆看了爷爷一眼。 他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一帆。” “你跟我说实话。” “你跟你们宿舍里的那几个人。” “平时关系到底怎么样?”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还行。” 赵一帆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回答,非常符合他一贯的人设和性格。 他不否认彼此之间的关系。 但他也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底牌和情感全盘托出。 一句“还行”,不偏不倚。 给足了长辈继续往下追问的空间。 赵宗贤听到这两个字。 并不觉得意外。 但他显然不会满足于这样一个模糊的概括。 因为他真正关心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504宿舍的整体氛围。 更不是那个卖建材的陈子昂。 他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赵宗贤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死死地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他把问题迅速收窄。 直接点到了那个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位置上。 “那你呢?” 赵宗贤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重量。 “你跟韩东。” “关系怎么样?” 第143章 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 第143章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赵一帆的身上。 赵建明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不断地用眼神去瞟赵一帆,眼皮一个劲地往下搭。 他太想让儿子顺着老爷子的话往下说了。 哪怕是硬编。 哪怕是夸大其词。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必须编出一个跟韩家太子爷亲如兄弟、两肋插刀的戏码来。 但是。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完全没有去接收父亲的暗示。 他抬起手。 食指在防蓝光眼镜的镜架边缘,轻轻地推了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极为客观的平淡。 “跟韩东。” “还有陈子昂。” “关系确实还行。” “大家平时住在一个宿舍。” “没有闹过什么矛盾。”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他不会为了迎合爷爷的功利心,去刻意攀附韩东。 更何况。 在他那个经过无数次筛选和观察的心理排序里。 韩东确实是个好室友。 但真正深不可测、真正让他觉得忌惮甚至有些敬畏的人,根本不是韩东。 “但要说关系最好的。” 赵一帆看着赵宗贤的眼睛。 “不是韩东。” “而是陆川。” 这个回答一出来。 赵宗贤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心底那股被韩世雄强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在他的视角和刚才的认知里。 这三个人的背景和价值,已经是明牌了。 韩东。 那是韩世雄的亲儿子。 是能直接决定赵家实业命脉、物流生死的真太子。 陈子昂。 虽然不入他的眼,但好歹也是个家里有过亿估值建材公司的富二代。 勉强算是个能跑腿的跟班。 而那个叫陆川的。 一听这个名字,就没有任何出处。 既不是北方商圈里的熟姓,也不是什么能排得上号的家族子弟。 这绝对是个最没背景、最没用的底层学生。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在颤抖。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 “你糊涂!”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变调。 “你的宿舍里,有韩东这么一棵通天的大树!” “你不去用心结交。” “不去主动拉拢关系。” “你反而舍本逐末。” “去跟一个最没用的、对你未来毫无帮助的人,关系最好?” 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宗贤看着赵一帆,只觉得心口发堵。 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去了江城才短短一个月,不仅把以前培养的眼光全丢了。 现在连最基本的、分辨轻重缓急的求生本能都丧失了。 但发火归发火。 赵宗贤毕竟是家主。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根本不是去纠正孙子的交友观。 而是要赶紧把韩家那边的怒火平息下来。 既然赵一帆说跟韩东关系“还行”。 那就说明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死绝。 还能用。 赵宗贤强行把对“陆川”这个名字的不屑和火气抛到脑后。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生死危机上。 他放缓了一点语气。 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指令性和迫切。 “既然是室友。” “那就肯定有联系方式。” 赵宗贤身体前倾。 “你现在。” “立刻把手机拿出来。” “给韩东打个电话。” 他开始快速地布置任务,教孙子怎么去说。 “你以室友的身份去探探他的口风。” “顺便把今晚调查他家底的事情,解释成一场无心的误会。”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让韩东赶紧跟韩世雄那边说一声。” 这就是老派家族的实用主义。 只要能解决问题,姿态可以随时放低,甚至可以利用小辈之间的关系去打圆场。 面对爷爷急切的命令。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伸手去摸口袋。 也没有去掏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第2/2页)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宗贤。 镜片后的眼神非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因为看清了现实而产生的、无奈的清醒。 “联系不上。” 赵一帆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用平淡的陈述句,吐出了这四个字。 赵宗贤愣了一下。 “什么叫联系不上?” “你没有他的号码?” 赵一帆微微摇了摇头,看着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爷爷。” “刚才韩世雄在电话里。” “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赵一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韩东现在。” “正在回黑省的飞机上。” “飞机上。” “怎么可能接得通电话?” 这句话一出来。 赵宗贤整个人,明显地僵住了,那张一直试图维持着家主威严、掌控一切的老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深深的挫败。 他堂堂赵家家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高压风暴下,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 竟然连这种刚刚听过、最基本的常识性信息,都给忽略了。 他确实是太急了。 急到了乱了分寸、失去理智的地步。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赵宗贤的这次失误,变得更加僵硬。 没有人说话。 赵建明低下头,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从大厅的一侧传了过来。 去一旁打电话的宋芸,走了回来。 她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去的时候要轻快了一点。 脸上那层因为极度恐惧而煞白的颜色,也稍微褪去了一些。 “爸。” 宋芸走到赵宗贤面前。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微喘,但透着一股希望。 “电话打通了。” 她开始向赵宗贤汇报。 “宋家那边的长辈,已经同意出面了。” “张居婉那边,毕竟还顾念着一点当年我们两家长辈的旧交情。” “宋家嫡系的大伯说,他等一会儿就会亲自给张居婉打个电话。” 宋芸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大伯说,他不敢保证能彻底把这件事抹平。” “但至少。” “他能把‘宣战’这个误会,先从中间稍微拦一拦。” “给咱们赵家,争取一个沟通的窗口。” 这个消息。 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准准地打在了大厅里所有赵家人的心头上。 赵建明紧绷的后背猛地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赵宗贤靠在沙发上。 他觉得一直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那块大石头。 总算是稍微往旁边挪动了半寸。 外部的致命危机,终于在宋芸的这条线上,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有了宋家长辈出面递话。 至少韩家不会立刻动用那种雷霆手段,直接斩断赵家的实业命脉。 危机稍微缓解。 赵宗贤的心神,重新定了一点下来。 大厅里的空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粘稠了。 他转过头。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了面前的那张玻璃茶几上。 那里。 还有最后一份没有翻开的牛皮纸文件夹。 刚才那股因为赵一帆说出“跟陆川关系最好”而产生的、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再次浮上了赵宗贤的心头。 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实在是太幼稚了。 在这种处处是阶层和利益的世界里。 居然会去跟一个毫无底蕴的人做朋友。 赵宗贤伸出手。 将茶几上那最后一份属于陆川的资料,拿了起来。 他捏着牛皮纸的边缘。 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赵宗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要当面拆穿小辈天真想法的绝对优越感。 也带着一种看最底层小角色的蔑视。 他缓缓开了口。 声音里透着冷意。 “来。” “那就让我看看。” 赵宗贤的手指放在了文件夹的封面上。 “这个放着韩东不结交。” “反而跟你关系最好的陆川。” 他盯着赵一帆。 “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第144章 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 第144章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邪 大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赵宗贤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份牛皮纸文件夹上。 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他伸出干枯的手,将这份属于陆川的资料抽了出来。 他带着一种要看穿最底层小角色的蔑视心态,翻开了封皮。 第一页的信息,非常直白。 陆川。 十八岁。 京城人。 读到这里,赵宗贤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京城虽然是个水深的地方,但那里的普通人更多。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了资金来源那一栏上。 父母双亡。 近期获得一千万的拆迁补偿款。 看到这行字。 赵宗贤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直接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往下念。 而是抬起头,带着浓浓的讥讽,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出言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 “这就是你放着韩家那棵大树不理。” “非要结交的,关系最好的人?” 赵宗贤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抬了抬,拍在半空中。 “一个死了父母。” “靠着家里的老房子拆迁,拿了一千万的暴发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赵宗贤这种掌管着几十亿实业帝国、视野放在百亿级别的老牌家主眼里。 一千万。 连进赵家大门当个外围门客的资格都没有。 这根本算不上是资产,顶多算是一笔稍微厚实点的生活费。 赵建明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也暗暗摇了摇头。 他觉得儿子确实是被江城那种地方的表面繁华给迷了眼。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羞愧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等着对方继续往下念。 赵宗贤重新低下头。 他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批判和教育姿态,继续往下读陆川的消费轨迹。 这下面记录的,是陆川来到江城之后的大额支出。 资料显示。 陆川拿到一千万拆迁款后,购买了一辆二手宾利欧陆gt。 购车款两百八十万。 车牌号:江a·54321。 看到这里。 赵宗贤忍不住出声吐槽。 “你看看。” “这就是底层乍富的心态。” “手里刚拿到一千万,不想着怎么去运作资金,怎么去壮大自己。” “第一件事。” “居然是先去买一辆几百万的豪车来撑场面。” 赵宗贤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不过能弄到54321这种顺子号。” “这小子的运气倒是挺好。” 他只当这是花钱在黄牛手里买来的面子工程。 随后,他继续往下看房产信息。 近一个月内。 贷款购买了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名下的静园大平层。 房屋总价两千万。 读到这一条。 赵宗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再次对赵一帆摇头。 他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指着资料上的这几行字,厉声训斥。 “一帆啊一帆!”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拿着一千万的家底,去贷款买一套两千万的豪宅。” “为了什么?” “为了能接触到方致远这种人,为了混进更高的圈子。” “这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赵宗贤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闭环了。 这完全符合一个拆迁暴发户急于改换门庭的虚荣心理。 “你的眼光真是差到了极点。” “居然会被这种靠着高额负债,硬生生包装出来的空壳子给骗了!” 赵宗贤以为这只是一个标准的虚荣年轻人破产前夕的故事。 他带着笃定的轻视,继续往下看后续的流水和变动。 但是。 随着视线一行行往下移。 这份原本应该逻辑自洽的资料内容,开始不受控制地崩坏了。 赵宗贤那喋喋不休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他拿着文件的双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条最新的大额资金变动。 大半个月后。 也就是在江大开学前夕。 陆川,付清了静园大平层的两千万全款。 赵宗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不可能。 一千万的拆迁款,买车花掉近三百万,首付和税费又要花掉几百万。 账面上最多还剩几十万。 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凭空多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把那套房子的全款给付清了?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数学逻辑和商业常识。 他压住心底的惊疑,接着往下看陆川开学后的交际轨迹。 在江城顶级的汤泉会所,获得钻石卡会员。 在这一条信息的后方,情报人员特意加了一条粗体的内部备注。 【经核查,该卡为商会会长方致远亲自特批。】 赵宗贤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方致远。 那可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握着大量的城投项目和政商资源。 这种老牌人物,绝对不会随便对一个拆迁户另眼相看,更别说亲自特批一张钻石卡。 紧接着。 资料的最后一行,印着一条最新的资产变动。 近期购入新车,大众辉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邪(第2/2页) 车牌号:江a·00006。 读到这里。 赵宗贤彻底感觉不对劲了。 他后背上那一层因为韩世雄的电话而冒出的冷汗,再次变得黏腻起来。 如果说前面那辆宾利的54321可以是运气好。 那么江a·00006呢? 这种位数的车牌,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都是绝对的权力与身份象征。 这根本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更何况还要加上方致远的亲自特批。 这份资料前后的逻辑,已经完全割裂了。 根本无法用“拆迁暴发户”和“运气好”来解释。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勾勒出的绝对不是一个虚荣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披着最简单外衣的怪物。 赵宗贤带着极度的惊疑,猛地抬起眼。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本以为,孙子在听到自己刚才念出这一系列明显不合常理的数据后。 会露出惊讶。 或者被骗后的懊恼与错愕。 然而。 他发现,赵一帆根本没有听他刚才那些所谓“打肿脸充胖子”的吐槽。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脸上。 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表情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在赵一帆的视角和推演逻辑里。 这份充满了矛盾的资料,完美地完成了他心里的闭环。 他早就觉得陆川身上的那种克制、那种底蕴,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什么父母双亡的孤儿。 绝对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一层浅显马甲。 只有背景深不可测的京城顶级子弟。 才能在半个月内随意调动千万现金。 才能让方致远这种大佬亲自特批递出橄榄枝。 才能不动声色地挂上00006这种代表着特权的车牌。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看着赵一帆这种“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赵宗贤心里的惊疑,瞬间转化成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恼羞成怒。 他刚刚才在韩世雄那里受了巨大的憋屈,被当面斥责越界。 现在。 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把他这个家主的分析和判断当回事。 赵宗贤觉得,赵一帆绝对是被这个叫陆川的人,用某种高明的手法给深度忽悠了。 他不允许自己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栽倒在大学生的背景调查上。 他不信邪。 赵宗贤猛地举起手。 将那份属于陆川的牛皮纸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啪!” 巨大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赵宗贤的脸色铁青,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 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档案,能搞出这么多违背常理的幺蛾子。 他转过头。 指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西装助理。 厉声下达了命令。 “这份资料绝对有问题!” “这上面的东西,前后根本不通!” 赵宗贤的拐杖在地上连敲了两下。 “你现在。” “立刻联系咱们家族在冀省系统里上班的人。” “让他们动用内部的高级权限。” “把这个陆川的底,给我再查一次!” 他咬着牙,把命令推向了最危险的级别。 “去查那个00006的真实归属。” “去查那一千万和后续资金的隐秘流水。” “我要看关于这个人,最绝密的档案!”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的脸色骤变。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因为太过剧烈,甚至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爷爷!” 赵一帆出声阻止,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不能查!” “陆川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去查外围资料还可以解释为关心。” “动用这种级别的执法网络权限去调阅绝密档案,是一定会留下访问痕迹的!” 他看着陷入偏执的赵宗贤。 “这种事一旦被对方上面的系统捕捉到。” “会出大事的!” 赵宗贤冷哼了一声。 他坐在主位上,带着大家长那种不容忤逆的极致傲慢。 “你被那几张假皮忽悠傻了!” “哪有那么多通天的人物?” “那个韩东,韩家出一个,那是巧合。” 赵宗贤指着桌子上的资料。 “我不信这个拿拆迁款的,也是什么碰不得的真神!” “今天我还就非要看个明白!” 赵宗贤毫不理会赵一帆的警告,强硬地转过头,再次对助理下达死命令。 “打电话!” “现在就打!” “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 大厅里一片死寂。 助理浑身发抖。 但他不敢违抗家主的意志。 他硬着头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执法局内线的那个特殊号码。 “嘟——嘟——” 清脆的拨号音,在赵家宽阔的大厅里一声声地响了起来。 第145章 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 第145章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西装助理手里拿着手机,按键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声声响起。 “嘟——” “嘟——” 电话拨通了。 助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的赵宗贤。 他不敢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点开了免提功能。 把手机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两声长音过后。 电话被接起了。 “喂。”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浑厚,透着那种常年在体制内身居高位、习惯了四平八稳的从容感。 这是赵廷辉,赵家在执法系统里走得最高的人。 助理微微弯下腰。 他的态度变得恭敬。 “赵厅长。” 助理按着规矩称呼职务。 “晚上冒昧打扰您了。” “有点急事。” 助理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赵宗贤,继续汇报。 “家主这边遇到点蹊跷事。” “想麻烦您,动用一下系统内部的高级权限。” “帮家里查一个人的底层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轻拉开椅子的声音。 赵廷辉笑了。 笑声从扬声器里扩出来,显得非常轻松。 “家主这是碰上什么难念的经了。” 赵廷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人的调侃。 “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咱们家族的生意出了什么大案子。” “查个资料而已。” 以他这个级别的权限,在整个冀省的执法系统里,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别说是查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查那些身上挂着头衔的企业家,也不过是动动鼠标的功夫。 “说吧。” “要查谁。” 赵廷辉在那头似乎点了一根烟,传来火机打火的轻响。 “名字,发过来。” 助理赶紧从刚才那份牛皮纸文件上提取信息。 “资料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通讯软件上了。” “叫陆川。” “十八岁。” “目前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听到这些基础信息。 电话那头的赵廷辉又笑了一声。 “一个大一的江城学生?” “家主,您大半夜找我查这个,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赵廷辉吐出一口烟圈。 “行了,等着吧。” “马上给你们出结果。” 紧接着。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电脑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非常轻快。 大厅里。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后背靠着沙发。 他的脸色依旧冷硬,但嘴角已经绷直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笃定,这个所谓深不可测的“拆迁暴发户”,马上就会在这阵键盘敲击声中,被赵家的内部权限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他要让自己的孙子亲眼看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赵家的特权看不穿的底细。 一秒。 两秒。 键盘的敲击声在免提里持续响着。 但是。 这种轻快的敲击声,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突然。 戛然而止。 扬声器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种安静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赵宗贤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那常年掌舵家族的敏锐直觉,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不寻常。 “廷辉。” 赵宗贤主动开了口,声音低沉。 “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头。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传来了一声粗重、且被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 “家主。” 赵廷辉的声音彻底变了。 刚才的松弛和调侃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深渊般的极度凝重,甚至尾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让我查的这个人。” 赵廷辉用一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语气质问。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的?”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一个江城的学生而已。” “到底查出了什么?” “他不是学生。” 赵廷辉直接打断了赵宗贤,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家主,你听好。” “刚才我把陆川的信息输进去。” “系统里弹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个人档案。” “是一片红色的,最高级别绝密警告。” 绝密。 这两个字一出来。 赵建明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宋芸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瞬间惨白。 赵宗贤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我的权限在冀省,已经算是最高的那一拨了。” 赵廷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但在那个名字面前。” “我连点开看一眼外围资料的资格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第2/2页) “系统直接锁死了我的操作界面。” 赵廷辉深吸了一口气,把最恐怖的事实抛了出来。 “家主,这不是普通的加密。” “刚才那一下越权调阅的动作,绝对已经触发了反向追踪的警报。” “咱们赵家在系统里的这条线。” “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些话。 通过免提,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赵家人的耳朵里。 “家主。” 赵廷辉没有等赵宗贤说话,他果断地做出了体制内老狐狸最快的止损决策。 “趁着现在反向追踪的指令还没完全落到我头上。” “我必须马上切断这条内线。” “我立刻去找上级主动报备,就说是手下的人不小心输错了信息,触发了误操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而决绝。 “至于你那边。” “立刻,马上,把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外围资料全部处理掉。” “永远别再去碰。” “就当赵家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赵廷辉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匆匆丢下最后一句话。 “家主,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被迅速挂断。 为了保全自己和赵家在体制内的最后一点根基,赵廷辉必须立刻去处理这个烂摊子,连半秒钟都不敢再耽搁。 听筒里,只剩下机械而冰冷的忙音。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助理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他的双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东西了。 脸色比地上的白纸还要白。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脸上的那些傲慢、不屑、大家长的高高在上。 在这一刻,被这通深沉的挂断电话,粉碎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股比面对韩世雄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气,直接冻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刚才因为拉不下脸面、不顾孙子的极力劝阻。 强行下令去深查的这个动作。 到底捅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马蜂窝。 东北韩家,最多也就是掐断赵家的物流和原材料,在商业上宣战。 可是刚才触碰的那个系统警报呢? 那是能直接在物理层面上,把赵家彻底抹除的禁忌力量。 赵宗贤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脖子僵硬得发出了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依旧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 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静静地看着那部已经被挂断的手机。 但是。 他脸上那副凝重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我早就说过。 绝对不能查。 这种无声的注视,让赵宗贤觉得比被当面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还要难受。 他的家主权威,他身为亲爷爷的威严,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特权。 在陆川的背景面前。 不仅无效,反而成了一张随时会引爆的催命符。 而赵一帆的直觉和判断。 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恐怖、也最彻底的印证。 赵一帆看着那份文件。 心底对陆川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不仅是背景通天。 那是深渊。 恐慌的情绪,在赵家的大厅里像毒雾一样快速蔓延。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 赵建明和宋芸紧紧挨在一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茶几。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 一声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伴随着低沉的铃声。 骤然响起。 声音是从赵宗贤那边传来的,那是他一直贴身带着,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号码的手机。 赵宗贤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缓慢地。 用发着抖的手,将手伸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指尖触碰到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时。 他感觉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那只枯老的手上。 手机屏幕亮着。 没有显示任何备注的姓名。 甚至连一长串的号码都没有。 在屏幕的最中央。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标注着这通电话的归属地。 京城。 这一瞬间。 赵宗贤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木了。 手脚一片冰凉。 赵廷辉刚刚触碰了绝密资料的红色警报。 随后京城那边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越过了中间所有的层级,直接打到了他这个赵家家主的私人手机上。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京城”两个字。 手指悬在接听键的上方。 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第146章 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 第146章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 半个小时前。 冀省。 赵宗贤还没有接起那通归属地为京城的私密电话。 而此时。 距离冀省两千多公里外的闽省。 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茶山。 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占地颇大的古朴院落。 院门紧闭。 院子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电子设备。 也没有嘈杂的声响。 钱松茗站在院子的角落。 他面前摆着几个花架。 上面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 他今年九十八岁了。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唐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紫砂壶。 壶嘴微微向下倾斜。 细细的水流顺着壶嘴流出来,慢慢地,一点点地浇在兰花的根部泥土上。 他的动作非常慢。 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头。 但是。 那只布满老人斑、青筋凸起的手,却异常的稳。 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常见的颤抖。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下去,滴进深色的泥土里。 发出“吧嗒、吧嗒”的细微声响。 老人的呼吸很平缓,甚至听不到什么明显的喘息声。 这里,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也没有任何因为身份、阶层带来的焦虑和算计。 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极度的安静与松弛。 钱松茗早就不管事了。 钱家。 那个在南方商圈里盘根错节、体量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商业帝国。 连同家族里那些隐秘的权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深不可测的人脉资源。 早在二十几年前。 他就已经干干净净地,全部交给了现任的钱家家主。 也就是他的长子。 他把权力交得很彻底。 现在的他,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颐养天年的普通老人。 每天的日子,就是在这个半山腰的院子里浇浇花。 给花松松土。 在院子里散步,坐在藤椅上喝两口清茶。 外界的那些大家族。 甚至包括钱家内部绝大多数的核心子弟。 都以为这位曾经手眼通天的老太爷,已经退隐了。 壶里的水浇完了一半。 钱松茗直起腰。 他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到旁边的石桌前。 将紫砂壶轻轻地放了上去。 其实,外界的人猜对了一大半,但也猜错了一小半。 钱松茗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干预家族决策的后手。 但是。 他交权的时候,身边少了几个当年最信得过的老伙计。 钱家内部都以为,这几个人年纪大了,拿着退休金回老家养老了。 其实没有。 钱松茗把这几个人,单独留了下来。 他没有搞什么庞大隐秘的情报网。 也没有建立什么成建制的暗卫组织。 那太不切实际了。 他只是给了这几个人一笔不走公账的钱。 这几个人,不干涉钱家的生意,也不过问任何商业斗争。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江城,看好王翠萍的安全。 钱松茗交代得很清楚。 等他哪天两腿一蹬咽了气。 这几个人把账上的钱一分,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这只是一个快入土的老头,用自己最后一点私心,给外孙女留的几双眼睛。 钱松茗走到旁边的藤椅旁。 他缓慢地坐了下来,后背靠在藤条编织的椅背上。 他这一辈子,子嗣众多。 他生了整整十个孩子。 前面九个,清一色,全都是儿子。 直到他快三十岁那年,才终于得了一个最小的宝贝闺女。 也就是王翠萍的母亲。 后来,岁月更迭,到了孙辈。 钱家那九个儿子在外面开枝散叶。 生下来的孩子,也全都是男孩。 在钱家那座巨大的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丁。 唯独他那个最小的闺女。 生下了一个女孩。 也就是王翠萍。 在这个阳盛阴衰到了极点、满地都是男丁的庞大家族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第2/2页) 王翠萍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钱松茗眼里唯一的明珠。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隔代亲。 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条件和底线的极致宠爱。 钱松茗闭着眼睛。 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当年。 王翠萍长大,性格硬核,极有主见。 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不愿意接受家里长辈安排的那种顶级门第联姻。 她忤逆了父母的意志。 顶着家族内部巨大的压力。 看中了一个一穷二白、只能靠着一股子拼劲在外面倒腾建材的年轻人。 陈富贵。 为了跟陈富贵在一起,她选择了离开父母。 单方面切断了明面上与自己父母的一切联系,甘愿去做一个普通建材老板的妻子。 钱松茗当时也很生气。 气陈富贵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气王翠萍为了这么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但他更心疼。 他没有去强行拆散那对年轻人,反而安慰起了王翠萍,然后在王翠萍离开之后。 让那几个老伙计去办了一件事。 将王翠萍在世俗资料里的一切痕迹。 从头到尾,全部抹平。 她的户籍、学历、家族关系,以及所有可能指向闽省钱家的线索。 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要没有人去动王翠萍。 这份空白的履历,就是她过平静生活的最强保障。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对手去查陈富贵。 查到王翠萍这里,只会看到一个资料空白的家庭主妇。 什么都查不到。 但一旦有人,试图动用执法系统或者更高级别的权限,去强行深挖这份空白背后的东西。 就一定会触动留在那里的扣子。 然后,传到这几双眼睛里。 院子里的风停了。 素心兰的叶片也不再晃动。 钱松茗拿起放在桌角的一块白毛巾。 他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就在这个时候。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 “叩、叩、叩。”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声。 木质的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钱松茗留下来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反手关上了院门。 快步走到石桌前。 在距离钱松茗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微微躬身。 “老太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城那边。” “翠萍小姐的资料,有人在查。” 钱松茗拿着白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眼皮。 那双满是皱纹、常年半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老者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他继续往下汇报。 “就在刚才。” “有人试图越过常规渠道,去强行翻查翠萍小姐的底层履历。” “那边留的扣子被碰了。” “对方的动作很生硬,直接冲着那层空白资料在硬挖。” 老者顿了顿。 “是冀省的赵家。” 钱松茗听完,将那块白毛巾,轻轻地扔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毛巾搭在了紫砂壶的边缘。 他站起身。 身上的粗布唐装随着动作,泛起几道简单的褶皱。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懒得去推演冀省的家族为什么要查翠萍。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 只要把手伸到了他外孙女的档案上。 就越界了。 钱松茗转过头。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茶山。 他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冀省赵家。” “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 他转过身。 双手背在身后。 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了屋内。 第147章 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 第147章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 屋子里的陈设极度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没有任何名贵的古董瓷器,也没有那些用来彰显身份的字画。 只有一张颜色已经发暗的老木书桌。 还有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椅。 钱松茗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抽屉的滑轨有些生涩,发出木头摩擦的“吱呀”声。 他伸出长满老年斑的手,在抽屉的最深处摸索了一下。 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这是一个极具年代感的电话本。 外面的深色皮质封皮已经严重破损,边缘的纸张泛着陈旧的枯黄色。 它没有连接任何智能手机的云端备份。 上面记录的,全是他这一辈子,一笔一划亲手写上去的名字和号码。 钱松茗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他从桌角拿过一副老花镜,慢慢地架在鼻梁上。 他翻开电话本的第一页。 指尖在那些有些褪色的字迹上,缓缓滑过。 他一边翻,嘴里一边极轻地嘀咕着。 “老李没了。” 他翻过一页。 “老陈前年也没了。” 他又翻过去两页。 “老张这小伙子。” “竟然走得比我还早。” 钱松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老人特有的絮叨。 “你们真是一群没用的老骨头。”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抱怨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老朋友。 “等我这把老骨头,需要你们帮点小忙的时候。” “你们倒好。” “一个个都先脚底抹油走了。” “白喝了我几十年的好茶。” 这番话里全是再平淡不过的日常抱怨。 但是。 被他随口叫着“老李”、“老陈”、“老张”的这些人。 在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 哪一个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江南北的商界和政界抖三抖的顶级大佬。 钱松茗活了近一个世纪。 他熬死了无数个和他在同一张顶级牌桌上的人。 这种恐怖的资历和底蕴,根本不需要用任何夸张的排场来证明。 钱松茗慢吞吞地往后翻了好几页。 终于。 他那根指节粗大的食指,停在了其中的一页上。 纸上写着四个字。 京城秦家。 钱松茗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 “老秦去年也走了。” 他的目光稍微往下移了移。 看到了在这个名字下方,用另一种笔迹补充上去的另一个号码。 “不过。” “小秦这个晚辈。” “应该还能给我这个老不死的一个薄面。” 钱松茗合上电话本。 拿起了放在书桌右上角的一台座机。 那是一台款式老旧的红色座机。 上面还带着一个圆形的拨号盘。 钱松茗伸出一根手指,插进拨号盘的数字孔里。 动作缓慢,却异常精准。 伴随着拨号盘连续不断复位的清脆机械声。 这通足以决定一个家族命运的电话。 以这个世界上最原始、最陈旧的方式。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 直接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从容感。 这正是京城秦家的现任家主。 也是那个在京城核心圈子里,拥有着极大话语权的人。 钱松茗没有立刻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 对着话筒,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声咳嗽非常微弱,还带着些许苍老的沙哑。 电话那头。 秦家主听到这声咳嗽,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立刻坐直了。 椅子底下的滑轮在地毯上压出一声闷响。 “钱老?”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郑重。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自我介绍。 声音,就是最好的名片。 钱松茗靠在藤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第2/2页) 他看着窗外那几盆素心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秦。” “最近冀省那边。”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电话那头,秦家主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钱松茗已经退隐了二十多年。 连南方商圈的聚会都从不露面。 今天突然亲自打电话过来,而且开口就直指冀省。 这绝对不是老人的闲聊。 秦家主的脑子飞速运转。 “钱老。” 秦家主的语速放得很慢。 “冀省目前还算平稳。” “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钱松茗拿起放在桌角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指。 “风声倒没有。” 他语气平淡。 “只是老头子我,当年随手在江城埋在土里的一点旧东西。” “最近,好像有人在到处打听。” “正顺着根,拼命往下挖呢。”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秦家主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明显的停顿。 他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旧东西。 在顶层圈子里,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到了钱松茗这种活了近一个世纪的隐世大佬级别。 他当年刻意“埋”下去的东西,那牵扯的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底蕴。 甚至,极有可能是绝不能见光的红线禁忌。 谁这么大胆子。 敢去翻这种要命的旧账? 秦家主没有去问那“旧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犯忌讳的。 也是最愚蠢的打探。 他只需要知道目标是谁。 “钱老。” 秦家主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明显压低了。 “是谁在挖?” 钱松茗将毛巾扔在桌面上。 “赵家。” 听到这个名字,秦家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立刻应承。 在京城当家主的人,做任何决定都需要权衡。 冀省赵家。 百亿体量,不仅有实业链条,在系统内也颇有几分人脉根基。 算得上是北方的地头蛇。 如果要动他们,牵扯的利益面不小,需要动用不少资源去疏通。 但是。 秦家主的算盘打得清楚。 钱老不找别人,偏偏找了他。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次隐秘的结盟机会。 如果赵家真的挖出了什么触碰顶层利益的绝密,那不仅是钱老,可能连京城这边都要被余波波及。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到处乱伸爪子的家族。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泄密风险。 也必须立刻掐死。 绝不能给他们任何看到“旧东西”的机会。 而且,只要办妥了这件事。 钱老背后那张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巨网,就会对他欠下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秦家主做出了决断。 “明白了。” 秦家主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赵家最近,手确实伸得太长了。” “既然是您当年埋下的土。” “那就谁也不能动。” 他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声音冷得像冰。 “我马上打电话。” “赵家会立刻马上停止一切的动作。” 钱松茗坐在藤椅上,没有去过多解释。 在他的本意里,这几分话,足够让秦家去敲打一下赵家在系统里的人。 让赵家知道厉害,把查王翠萍档案的动作给强行按死。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去深究秦家具体会怎么做。 “今年的新茶。” 钱松茗靠在椅背上。 “过几天,我让人再给你送两斤过去。” “咔哒。” 钱松茗直接放下了听筒。 压断了通话。 里屋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 京城。 秦家主慢慢地将电话放下。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钱松茗那留有三分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发酵成了一场即将危及顶层圈子的大风暴。 第148章 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 第148章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 镜头转向了冀省赵家。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微弱的光。 没有归属地。 没有备注。 只有“京城”两个字。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 赵宗贤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慢慢地,伸出那根有些颤抖的大拇指。 按在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上。 他用力滑了过去。 接通了。 赵宗贤将听筒贴在耳边,没有敢先开口说话。 他在等对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嘈杂的背景音。 大概过了两秒钟。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家主。” 中年男人的声音极度沉着。 “我是秦淮。” 这六个字一出来。 赵宗贤搭在拐杖上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甚至顾不上那根紫檀木的拐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直接从主位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把后背挺得笔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着。 “秦家主!”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好。” “我是冀省的赵宗贤。” “您这么晚亲自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 秦淮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安排。 “吩咐谈不上。” 秦淮的声音很淡。 “只是听说。” “你们赵家最近在江城那边。” “手伸得有些太长了。” 赵宗贤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秦家主,您是不是误会了?” 赵宗贤赶紧开口。 “我们赵家在江城没有大动作。” “只是底下人不懂事,可能查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秦淮打断了他。 “是不是误会。” “我不关心。” 秦淮根本没有兴趣去听赵宗贤的具体解释。 他接了钱松茗的嘱托,只是来敲打的。 他甚至不知道赵宗贤具体查了谁。 他只知道,赵家碰了钱老埋在土里的“旧东西”。 “我只提醒你一句。” 秦淮的语气依旧平稳。 “这世上,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今天这通电话。” “算是给冀省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秦淮下了结论。 “如果再有下一次。” “赵家。” “就不需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冷汗顺着赵宗贤的额角流了下来,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内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根本不敢有半句反驳。 “我明白!” 赵宗贤连声道歉。 “秦家主,您息怒!” “我现在就停手!” “所有动作立刻停止!” 赵宗贤最后试图弄个明白。 “秦家主。” 他颤抖着问。 “我到底。” “碰了哪条红线?” 电话那头。 秦淮微微皱了皱眉。 钱老的事,是绝对的禁忌。 他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旧东西是什么。 于是他丢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 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赵宗贤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了沙发垫上。 他整个人双腿一软。 颓然地瘫坐回了宽大的沙发里。 原本还算红润的老脸,此刻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大厅里没人敢说话。 赵建明和宋芸都被刚才那几句隐约漏出来的警告吓懵了。 赵一帆站在对面,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爷爷。 赵宗贤的目光有些涣散。 慢慢地。 他的视线移向了面前的茶几。 移向了那份刚刚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引发了绝密警报的陆川的档案资料。 秦淮那几句没有说透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酵。 “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宗贤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陆川”那两个字上。 这跨服聊天的三句话,完美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陆川的身上。 赵宗贤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的极度惊恐。 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第2/2页) 最后。 他扯了扯嘴角,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干涩的短笑。 “哈……” 这笑声听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他抬起手,指着桌子上的那份牛皮纸文件。 “陆川……”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 赵宗贤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像是在向所有人承认自己的愚蠢。 “我活了大半辈子。” “居然连这种最浅显的警告都看不懂!” 他手指着那些打印着白纸黑字的资料。 “你们看看!” “这么反常的资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根本就是伪造的!”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一场逻辑重构。 “什么父母双亡。”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全都是假的!” 赵宗贤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找到了真相的极度笃定。 “这就是用来掩盖他京城核心子弟身份的。” “一层最敷衍的马甲!” “是做给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普通人看的!” 赵宗贤的脑补,越发深入。 他在心里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了残忍的盘问。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违背常理的疑点,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拿拆迁款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凭空多变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付清两千万的静园全款? 这不是什么负债包装。 这根本就是京城那边随便拨下来的一点零花钱。 他的视线又扫过资料上方致远的名字。 还有那个江城商会的方致远。 方致远是什么人? 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打破规矩,去给一个大一的学生发什么代表身份的钻石卡? 真相只有一个。 方致远肯定是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暗中指示。 他在给这位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在江城本地保驾护航。 赵宗贤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 那辆江a·00006的辉腾,也不可能是花钱买的面子。 那是特权。 是独属于陆川那个阶层的通行证。 这一切都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这种处处漏风的虚假资料。” 赵宗贤摇了摇头。 “本身。” “就是一种高位者留下来的警告。” “意思就是,不准任何人往下深挖。”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我。” “却不知死活地动用家族在执法局的高级权限,去强行拆穿他的底细。” 他真的去触碰了秦淮口中那个“不是赵家的权限能去翻的底细”。 理顺了这条完美的逻辑闭环。 赵宗贤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点。 他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是去查韩东,接到了韩世雄那个克制却又致命的宣战电话。 紧接着,他不信邪,去强查陆川的绝密档案。 系统内的权限被瞬间拦截,引发反向追踪。 然后。 仅仅过了几分钟。 京城秦家就亲自打来了电话,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一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一切的矛头。 这条从地方到系统、再到京城权力中枢的恐怖反噬链条。 全都被赵宗贤,死死地扣在了陆川的头上。 只有这种京城顶层的太子爷。 才能在触发警报的瞬间,让秦家家主亲自出面来处理。 赵宗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代家主,掌控了赵家几十年的风雨。 此刻。 却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几个小时里的傲慢和偏执,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建明看着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声地喊了一句。 “爸。” “现在……怎么办?” 赵宗贤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传我的话。” 他的声音极度疲惫,透着一种无力回天的虚弱。 “立刻销毁所有关于江城那三个人的调查记录。” “让外围情报网的人全部闭嘴。” “从今天起。” 赵宗贤睁开眼,看着站在对面的赵一帆。 “不管一帆在江城交什么朋友。” “不管他室友开什么车,住什么房。” “家族里任何人。” “绝对不许再去碰哪怕一根汗毛。” 他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动作僵硬而迟缓。 大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层深深的暮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压根没有资格上那张牌桌。 第149章 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 第149章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 “把那些资料都烧了。” 赵宗贤声音有些发哑,显得很疲惫。 他摆了摆手。 “清理干净。” “一点痕迹都别留。” 几个助理对视了一眼,立刻低头去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 纸张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这压抑的空气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赵建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了一名助理准备拿走的文件上。 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等等。” 赵建明说。 赵宗贤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怎么?” 赵建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爸。” “您觉得,光是烧了资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赵宗贤皱起了眉头。 要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开口训斥了。 但今天,他没有出声。 赵建明站在原地,迎着老爷子的目光。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如果真的只是烧毁资料,掩耳盗铃,就等于什么都不做。 京城那边会怎么看? 韩家会怎么看? 别人只会觉得赵家不仅蠢,而且傲慢到了极点。 被警告了,还想着当缩头乌龟,企图蒙混过关。 这不是自保。 这是在加速找死。 赵家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瞎子。 再往前挪半寸,就是粉身碎骨。 他不能再唯唯诺诺下去了。 “我们查了韩东。” 赵建明的声音很沉。 “也查了那一位。” “现在京城那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您这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张遮羞布早就被扯烂了。” 他语气加快了一点。 “现在停手,只是我们赵家单方面的认怂。” “在京城和东北韩家眼里,这事儿根本没有翻篇。” 赵建明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赵家必须给出一个有分量的交代。” “否则,接下来的反扑,我们根本扛不住。” 赵宗贤眼角重重地抽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直接说。” 赵建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您得退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 站在旁边的宋芸猛地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宗贤的身子也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暴怒。 赵建明也没有停下。 “不仅是退位。” “赵家还要拿出实质性的补偿措施。” “北边的那两条物流线,直接让出去。” “还有冀省的三个核心加工厂的干股。” “割肉。”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断臂求生的态度。”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胸口微微起伏着。 说出这些话,等同于在挖赵家的根。 但赵宗贤依旧没有发火。 他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看着他终于褪去了那层唯唯诺诺的外衣。 看着他终于露出了属于家主该有的獠牙和决断。 赵宗贤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释然。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分不清是苦涩还是欣慰的笑。 “建明啊。” “你终于打算接过赵家了吗?” 赵建明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嗡嗡嗡。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声音是从宋芸的挎包里传出来的。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了过去。 宋芸手忙脚乱地拉开拉链,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猛地抬起头。 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是我大伯。” “宋家来电话了。” 这是他们刚才唯一撒出去的求生网。 试图走夫人外交路线,联系张居婉进行斡旋。 赵宗贤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 “接。” 宋芸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接听键。 并且按下了免提。 “大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个凝重、甚至带着些火气的老年男声。 “小芸。” “这事儿,宋家帮不了你们了。”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宋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伯,怎么会……” “不是说能递上话吗?” 宋家长辈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话是递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第2/2页) “我托了老关系,直接联系了张居婉。” 宋芸紧紧捏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出。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她说,她儿子在外面好好上着学。” “突然有人要把他儿子的祖宗三代都查一遍。” “这种事,绝不可能通过几句轻飘飘的求情,就能简单调解的。” “她说,让赵家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到这,宋芸心里清楚,宋家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张居婉的态度,透露出一个恐怖的信号。 韩家根本没打算讲理。 “大伯,那现在……” “没有现在了。” 宋家长辈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这潭浑水太深。” “你们不仅惹了东北韩家,我刚刚收到消息,赵家还惊动了京城那边。” “宋家掺和不起。” “以后这种事,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嘟。 嘟。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飘荡。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赵宗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用力揉着眉心。 整个赵家,再次陷入了死局。 连求饶的门都被焊死了。 还能怎么断臂求生? 还能怎么降低损失?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建明盯着茶几上的花纹,眉头拧成了死结。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赵一帆。 赵宗贤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建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一帆平静地站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直在做推演。 长辈们搞砸了,他们习惯了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查底细”,习惯了用利益和人情去摆平一切,但他们忘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现在,靠利益交换、靠长辈出面,已经完全没用了。 唯一的破局点,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是504的人。 因为在这场荒唐的调查中,他是唯一的反对者。 只有用“室友”的身份去面对,才有一线生机。 赵一帆双手插在裤兜里。 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丝反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普通大学生的青涩。 取而代之的,是世家继承人特有的凌厉与果决。 他没有向父亲请示。 也没有看爷爷。 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当着全家人的面,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两声响铃后,电话接通。 “老林。” 赵一帆的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立刻去安排航班。” “最快飞黑省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地黑省。” 他下达指令雷厉风行。 挂断电话后。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点开微信。 找到了置顶的聊天界面。 那是陆川的私聊窗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 脑海里闪过陆川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 不知道陆川看到接下来的信息,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还是那种平静的样子吧。 但这不重要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 哒哒哒。 一行简短却极具分量的文字出现在输入框里。 “我改变主意了。” “我去黑省找你和韩东。” 他收起手机,揣回兜里。 站起来,单手抄起背包的带子。 随意地甩到右侧肩膀上。 大步向大厅正门外走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走到大门处。 赵一帆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 看着满脸错愕、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父亲。 看着神色间满是担忧的母亲。 还有那个瘫坐在沙发上,疲惫不堪的爷爷。 他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 “我会去解决的。” 说完,他收回视线。 双手按在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用力一推。 吱呀。 大门敞开。 外面的夜色浓重如墨。 赵一帆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无边的夜幕之中。 彻底消失不见。 第150章 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 第150章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一盏高功率的白炽灯。 灯光惨白,刺眼。 毫无死角地打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审讯椅上。 包顺通被锁在椅子里。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 从早上在车管所办公室里,被几个执法官一声不响地架走。 一路秘密押送到这个幽暗的房间。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严厉的审问。 没有拍桌子的怒吼。 只有绝对的静默。 他面前的桌子上,连一个纸杯都没有。 一整天,滴水未进。 一粒米都没吃。 包顺通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 干裂的缝隙里渗着一点血丝。 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都会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胃里早就空了。 那种没有食物而产生的饥饿感已经消退,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椅子扶手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包顺通的心跳很快。 他是一个混迹基层多年的老油条。 他清楚,这是一种经典的心理战术。 熬鹰。 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剥夺你的生理需求,剥夺你的时间概念,不给你任何外界的反馈,让你自己在这个静默的牢笼里,疯狂地脑补、推演、自我恐吓。 直到把你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熬得干干净净。 一墙之隔。 张爱华双手抱在胸前。 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越来越焦躁、频繁舔着干裂嘴唇的男人。 他一点都不着急。 对于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是没有用的。 对方早就练就了一套刀枪不入的太极拳。 你越问,他越清醒。 只有晾着,晾到他的生理防线到达临界点,晾到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和极度紧绷的边缘才有机会。 张爱华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到晚上了,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 转身走向审讯室。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包顺通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 他甚至顾不上看清来人是谁,身体就本能地往前探了探。 张爱华走进来。 反手关上门。 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双手交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极度冰冷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包顺通。 包顺通看清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领导。”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一向是兢兢业业的。” “肯定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他干咳了两声,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领导。” “能不能先给口水喝?” “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我心脏不太好,我怕出问题……” 张爱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完全无视了包顺通的生理诉求和哀求,看包顺通就像是在看空气。 包顺通被这种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他知道,装可怜没用了,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体制内混,最讲究的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要对方没亮出底牌,自己就绝对不能慌。 包顺通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决定抛出第一层烟雾弹。 “领导,我坦白。” 包顺通垂下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平时在工作作风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上个月,大货车车队的王老板,来我办公室了。” “临走的时候,扔下了两条中华烟。” “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就没退回去。”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着张爱华的表情。 “还有前两个月。” “我帮几个老熟人,私下通融了一下,帮忙年审了几辆老车。” “我没有守住底线。”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 他语气恳切,态度端正。 这套逻辑,他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 他说出来的这两件事这顶多算个违纪。 只要把水搅浑。 别人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他。 张爱华看着他这副卖力的表演。 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却满是嘲弄。 这种低劣的障眼法,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张爱华根本不接那几条烟的话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第2/2页) 他抬起手。 从那一摞文件里,抽出了最上面的几张纸。 啪。 轻轻甩在包顺通面前的桌子上。 动作很随意。 但压迫感十足。 “包顺通。” 张爱华终于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包顺通眼神微缩。 “你以为拿两条烟出来,就能堵住上面的嘴?” 张爱华身体微微前倾。 手指在那几张纸上点了点。 “白天的时候,我们顺着一条非常清晰的线索,去查了几个外围的账目节点。” 他没有提陆川的名字。 但在心里,他不得不感叹那个年轻人点拨方向的精准。 “不查不知道。” “一查,真是大开眼界。” 张爱华看着包顺通。 “这三年里。” “全市特种车辆的审批流程漏洞。” “以及顺着这些漏洞,流向海外三个隐秘账户的资金。” “数额加起来,能让你吃十次花生米。” 包顺通身体猛地一僵。 这几个词。 特种车辆。 海外账户。 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这些账目做得很隐蔽,全都是经过层层伪装的,上面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摸到了最核心的节点? 张爱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陈述语气施压。 “包顺通。” “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上面已经把背后的利益网摸得七七八八了。” “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在向你请教事情的过程。” “我是在给你最后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张爱华向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既然你想拿几条烟来糊弄我。” “可以。” “那你就一个人,把上面那位犯下的事,全扛了。” “所有的账目,所有的审批,你一力承担。” “你是个讲义气的好人。” 这几句反话,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就像是一把刀,直接捅破了包顺通最后的心理防线。 包顺通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流进干裂的嘴唇里,又咸又痛。 他一个人扛?那是掉脑袋的罪! 他帮上面做事,是为了好处,不是为了送命。 但是他还在死撑。 他在赌。 官场上很多时候就是诈。 也许张爱华只是查到了一点皮毛,也许他们手里并没有确凿的死证,只要没有死证,自己一旦松口,那就是真的是死路一条。 “领导……” 包顺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您说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懂。” “我就是一个车管所的基层干部。” “什么海外账户,什么资金。” “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咬紧牙关,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就在这时。 咚咚。 审讯室的铁门被敲响了。 张爱华转过头。 “进。” 一名穿着制服的执法员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张厅。” 执法员走到桌边,将文件递给张爱华。 “刚刚拿到的核心证据。” “那几个隐秘账户的流水明细,还有办事者的口供,全都搞定了。” 张爱华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将那几份带着油墨香气的文件,顺着桌面,滑到了包顺通的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还有上面清清楚楚的签名和红手印。 精准地命中了包顺通所有的死穴。 包顺通低头看着那些字。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了。 他是个聪明的现实主义者,他看一眼就知道,完了,什么弃车保帅,什么上面的保护,全都没用了。 证据已经形成了闭环。 上面那位领导,绝对已经自身难保了。 现在这种情况,谁冲在前面,谁就是炮灰。 自己再死咬下去,除了多受罪,除了最后被推出来当替死鬼,没有任何意义。 极度的口渴。 极度的饥饿。 再加上极度的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包顺通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颓然地瘫缩在审讯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几份文件。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吐出了绝望的两个字。 “我说。” 第151章 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 第151章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 “我说。” 这两个字从包顺通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张爱华依然坐在对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向旁边站着的执法员示意了一下。 执法员立刻转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包顺通面前。 包顺通双手戴着手铐。 他颤抖着捧起纸杯,大口大口地把水灌进喉咙里。 一杯水下肚,他终于找回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既然已经开口了,老狐狸就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或者说,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省交通厅的刘厅长。” “是他授意的。” “所有的特种车辆审批,表面上走流程,实际上只要盖了章,后面的手续全在西郊的一个修车厂里做。” “账目也是分开走的。” “现金流先过一遍本地的几家皮包公司,然后集中打到两个海外账户上。” “账号尾数是……” 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从违规操作的细节,到账目的中转节点,再到核心证据链藏在哪里。 一字不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一边听,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旁边的执法员飞速地记录着,并将关键信息通过内网实时传递给外围团队。 半个小时后。 审讯室的铁门被敲响。 一名调查员快步走进来,凑到张爱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外围传来了反馈。 包顺通交代的所有隐秘账目、修车厂的暗格,以及资金流向,全部核实对上了。 大局已定。 这张网,彻底收口了。 张爱华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他对审讯室里的几名执法员说道。 执法员们收拾好文件,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张爱华和包顺通两个人。 张爱华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开关。 滴。 墙角那盏一直亮着的监控红灯,熄灭了。 录音设备也停止了运转。 张爱华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办案人员的强硬压迫感。 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他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支在桌面上。 就像是一个在街边吃烧烤的老熟人,准备聊点闲篇。 “包所长。” 张爱华换了个称呼,语气很随意。 “大老虎你都卖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这里没别人,监控也关了。” “你跟我透个实底。” 他盯着包顺通的眼睛。 “江a·00006那块车牌。” “你是怎么操作放出去的?” 这才是张爱华个人极度好奇的问题。 听到“江a·00006”几个字。 包顺通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装得极度茫然。 他压根不知道陆川是谁。 当初放这块牌子,纯粹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违规行为被查到。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包顺通脑子转得飞快。 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交代交通厅的高官,那是能够直接换取“重大立功表现”的筹码,是他用来保命的。 可违规发放特权车牌这种事,性质完全不同。 这算什么立功? 这就纯粹是给他自己多加一项“滥用职权”的罪名! 老油条的生存法则第一条:绝对不给自己增加任何额外的负面筹码。 既然要自保,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包顺通毫不犹豫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领导。” “您这话我是真听不明白。” “什么怎么放出去的?” 他咽了口唾沫,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那车牌就是摇号摇出来的啊。” “纯属系统随机。” “我是严格按照车管所的正常流程办事的。” “我连那车主是谁都不认识。” 他咬紧牙关,一问三不知。 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不管张爱华怎么问,他就一句话:正常流程,运气好。 张爱华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张爱华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行。” “你休息吧。” 说完,他拉开铁门,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省厅临时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里。 张爱华站在窗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青灰色的烟雾在玻璃窗前散开。 张爱华的眉头微微皱着。 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包顺通在审讯室里的表现。 太反常了。 一个混迹基层几十年的老狐狸。 在面临绝境的时候,连提拔自己的高层大佬,都能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卖得干干净净。 可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第2/2页) 当提到那块车牌,提到陆川的时候。 包顺通竟然吓得宁愿硬扛,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的慌乱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张爱华陷入了深思。 老油条的死咬不放,让他产生了一个恐怖的误判。 包顺通是在极度恐惧下,对陆川进行“死命包庇”。 他为什么宁可多背罪名,也要死死捂住这个秘密? 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块车牌背后的人,比省交通厅的高官,可怕一万倍! 可怕到让包顺通觉得,一旦说出实情,面临的报复将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张爱华弹了弹烟灰。 “这年轻人的背景。” 他在心里默念。 “连包顺通这种老油条都不敢咬。” “我还是小瞧他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薄薄的档案。 那是他白天让人顺手调出来的,关于陆川的个人资料。 张爱华翻开档案。 低头看去。 父母双亡。 孤儿。 名下一千万拆迁款。 无任何特殊背景。 张爱华看着这些白纸黑字。 突然,他直接冷笑出了声。 假。 太假了! 这份资料干净得简直令人发指。 普通到极致,甚至还带着一点惹人同情的悲惨色彩。 对于他这种见惯了牛鬼蛇神的老江湖来说,这种毫无瑕疵的“普通”,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直接挑衅。 一个普通的拆迁户孤儿。 能让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亲自出面? 能拿到江a·00006? 能让车管所所长宁死也不敢招供? 张爱华将档案随手扔在桌上。 他一眼就断定,这绝对是京城那边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而且是那种级别极高的障眼法。 用来保护某个下来历练的顶级二代,或者更不可说的身份。 张爱华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 他必须承认,这次能如此顺利地破获这桩大案,欠了陆川一个人情。 如果不是陆川点拨了那个精确的方向,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锁死包顺通。 但是。 作为省厅的上位者,张爱华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老顽童般的恶趣味与逆反心理。 大鱼他都拿下了。 整个利益网都被他连根拔起。 结果,却在一个大学生的档案上,吃了个信息闭门羹。 这让他有点不爽。 你想装普通人是吧? 你想低调是吧? 行。 既然你想低调,我偏不让你如愿。 别人一查,发现你竟然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这戏还怎么演得下去? 我给你加点料。 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红色座机。 拨通了一个极高层的隐秘号码。 那是远超省厅级别、属于他个人底牌的关系网。 几句简短的交涉后。 系统后台的权限被悄然开放。 张爱华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 哒哒哒。 几道复杂的指令输入完毕。 他直接给陆川的这份资料,强制套上了一把最顶级的红字绝密锁。 从这一刻起。 任何级别不够的人试图查询陆川,不仅看不到那份一眼假的普通资料,还会立刻触发这把绝密锁的反追踪警报。 操作确认完毕。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锁定成功。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端起手边的茶杯,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 突然。 滴滴滴。 滴滴滴。 办公桌上的内部安全终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爱华动作一顿。 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看向屏幕。 系统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警告窗口。 就在他给陆川挂上绝密锁的这一分钟内。 有人正在试图动用高级内部权限,强行穿透并查询这份刚刚被封锁的资料。 张爱华眯起了眼睛。 这动作够快的。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反追踪路径的分析进度条。 进度条飞速跑满。 一行小字在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现出来: 【追踪源端定位:冀省系统/赵廷辉】 张爱华看着这几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转化为深深的戏谑。 冀省赵家? 那个靠着制造业起家,在北边算得上一号人物的家族。 他们怎么会突然跑来查一个江城大学的新生? 而且还动用了这种很容易留下把柄的高级权限。 张爱华向后一靠。 十指交叉,垫在脑后。 他看着还在不断闪烁红光的屏幕,意味深长地笑了。 “刚挂上锁。” “就有不知死活的来撞门。” 他摇了摇头,没有进行任何干预操作。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算了,不管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第152章 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 第152章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老舅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稳稳停住。 机舱里响起安全带解开的清脆声响。 咔哒、咔哒。 陆川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这趟航班飞了三个小时。 他在公务舱宽大的座椅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中间还喝了一杯空乘送来的冰牛奶。 岁月静好。 完全与世隔绝。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闭着眼睛睡觉的这几个小时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陆川正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单肩包,顺便提醒旁边还在睡眼惺忪的韩东带好随身物品。 顺着人流。 三人走出了廊桥。 刚一进入到达通道。 一股属于东北深秋特有的清冽空气,顺着通风口直直地灌了进来。 凉飕飕的。 直往脖子里钻。 韩东原本还有点没睡醒,被这冷风一激,瞬间精神了。 他眼睛一亮,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舒坦!” 韩东张开双臂,脸上的嚣张感重新回到了高地。 “川哥,老鹿,你们感受一下。” “还得是我们东北这嘎达的空气得劲儿!” “吸一口,提神醒脑!” 旁边的鹿德勺为了见“上游资源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西服。 这会儿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赶紧点头附和。 “是是是。” “这空气确实清新,比南方通透多了。” “跟着陆总和韩少来东北,真是不错。” 鹿德勺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敬畏。 韩东听着这声“韩少”,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在前面走着,聊得热火朝天。 东北主场优势尽显。 陆川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长按电源键,开机。 随着信号格子重新跳出来满格。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立刻被各种未读消息的弹窗震得有些发麻。 陆川点开微信。 扫了一眼列表。 目光瞬间停留在置顶的那个灰色头像上。 赵一帆。 几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未读留言。 陆川大拇指轻点,进入聊天界面。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我改变主意了,我去黑省找你和韩东。” 陆川脚步没停,一边跟着大部队往行李提取处走,一边看着这行字。 他微微挑了挑眉。 赵一帆这个人,平时做事最有规划,极少有这种突如其来的临时起意。 而且,这语气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一直被家族规矩裹挟的大少爷,心理状态似乎发生了某种转变。 “东子。” 陆川回复了一句好,然后把手机屏幕锁上,揣回兜里。 他抬起头,冲着前面正吹嘘黑省大澡堂子的韩东喊了一声。 “一帆发消息了。” 韩东回过头。 “啊?帆哥说啥了?” “他说他改变主意了,现在要飞来黑省找咱们。” 陆川语气平静地转述。 韩东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啪。 “卧槽!” “那感情好啊!” “人多更热闹!” 韩东满脸兴奋,完全没觉得大半夜突然飞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开始安排。 “既然一帆要来,那今晚咱们就先吃饭。” “先安顿下来。” “等会儿我直接安排个靠谱的兄弟,去机场这边接一帆。” “齐活!” 三人走到转盘处。 因为是商务舱,行李出来得很快。 各自拿上自己的箱子,推着行李车,有说有笑地往接机大厅的方向走。 “老鹿,我跟你说。” “到了这片儿,那就是到了我的地盘。” “想当年,我在这附近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谁见了我不得……” 韩东推着车走在最前面。 话还没吹完。 他刚迈出到达大厅出口的自动感应门。 整个人就像是被凭空点了穴一样。 浑身猛地一僵。 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连推着行李车的手都抖了一下。 陆川走在侧后方,顺着韩东发直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出站口的栏杆外头,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排。 站着一个宛如铁塔般壮实的汉子。 那汉子大概一米九的个头。 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旧皮夹克,敞着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老舅(第2/2页) 皮肤黝黑,脸上的线条刀劈斧砍一样硬朗。 这体型站在这儿,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给他空出了半圈位置。 压迫感极强。 汉子一抬头,看到了僵在原地的韩东。 眼睛一亮。 下一秒。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厅玻璃都嗡嗡作响。 “大外甥!” 这嗓门,大得离谱。 连旁边正举着牌子接机的几个年轻小伙,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汉子一边吼,一边用力挥舞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这这这!” “快过来让老舅稀罕稀罕!” 整个接机大厅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前一秒还在鹿德勺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吹嘘自己是东北一霸的韩东。 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 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他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缩了缩。 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反抗的一百八十斤巨型鹌鹑。 韩东缩着脖子。 推着行李车,挪着极小极碎的步伐,一点点蹭了过去。 “老、老舅……” 韩东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虚得跟蚊子似的。 张居路根本没管那么多。 等韩东刚一靠近。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栏杆上空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一把捏住了韩东两边的脸颊肉。 手腕一用力。 狠狠地揉了两把。 韩东的脸被揉得严重变形,嘴巴都嘟了起来,却一声不敢吭。 “你小子咋瘦成这b样了!” 张居路满脸心疼,粗着嗓子大声抱怨。 “南方那大米饭是不是不养人啊!”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物理形变,再加上两人完全不成比例的气场反差。 场面一度极度搞笑。 跟在后面的陆川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 鹿德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那位掌控着庞大供应链的上游资源方? 这作风,也太硬核了。 张居路狠狠的过足了手瘾,这才松开手,放过了韩东那张已经被揉红的脸。 他拍了拍手,视线越过韩东的肩膀。 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后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正装、表情明显有些局促发紧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生。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常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气质沉稳得根本不像个刚上大学的新生。 “老舅。” 韩东赶紧揉着酸痛的脸颊,转身做介绍。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哥们兼室友,陆川。” “这位是鹿德勺,川子的合伙人。” “这次来东北,来谈生意的。” 张居路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陆川。 还没等这位社会老大哥用他那套惯用的江湖眼光去审视一番。 陆川已经十分自然地向前迈出半步,微笑着主动的伸出了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张居路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 “老舅好。” 陆川入乡随俗,跟着韩东的称呼,自然地喊了一声。 张居路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 见过的年轻人太多了。 要么是在他面前吓得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利索。 要么就是那种兜里有两个子儿,就恨不得把下巴扬到天上去,硬端着架子装犊子的二世祖。 他最烦的就是那种端着的人。 但眼前这个陆川,完全不一样。 长得俊。 气场稳。 关键是懂事、会来事儿,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劲儿。 这做派,瞬间戳中了张居路的好感区。 “哈哈哈!” 张居路反手用力握了握陆川的手,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陆川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 拍得陆川肩膀微微一沉。 “你小子会来事!” “老舅喜欢!” 随后。 张居路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鹿德勺。 他根本没多想鹿德勺的什么合伙人身份,只当是外甥朋友带来的人。 “你好你好。” 张居路爽快地招呼了一句。 还没等鹿德勺拿出名片双手递上。 张居路已经松开手,大手一挥。 直接揽住韩东和陆川两人的肩膀,转身就往大厅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步伐迈得极大。 声音在夜风中远远地传开。 “走着!” “老舅今天给你们安排了最地道的大铁锅。” “上车,造就完了!” 第153章 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 第153章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 快要十月份的黑省,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 三人推着行李车,跟着张居路走出机场大厅。 穿过两条斑马线,来到了露天停车场。 远远地,陆川就看到了一辆宛如装甲车般的庞然大物。 一辆纯黑色的福特猛禽。 底盘被明显升高过。 宽大的越野轮胎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 整辆车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粗犷与野性。 张居路走到车边,按下车钥匙。 滴滴。 车灯闪烁了两下。 还没等张居路拉开车门。 韩东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猛地往前窜了两步。 一把拉开后排的车门,一条腿直接跨了进去。 动作熟练。 “川哥老鹿,你们坐前面!” “前面视野好!” 他一边往里钻,一边扯着嗓子喊。 仿佛前面那个副驾驶座上长着钉子。 但他刚进去半截身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 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张居路手臂肌肉一绷。 就像是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一百八十斤的韩东从后排提溜了出来。 “哎哎哎!” 韩东双手乱挥,踉跄着退了两步。 “老舅你干啥啊!” 张居路瞪起了眼睛。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 他的嗓门震得旁边几辆车的警报器都闪了一下。 “小川和鹿师傅大老远来东北。” “那是且!(东北话客人的意思。)” “哪有让客人坐副驾驶的?” 他大手一挥,指着副驾驶的车门。 “你给我老实在前边待着!” “让人笑话咱东北人不懂规矩!” 韩东苦着一张脸。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 但在老舅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 乖乖地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了上去。 并且默默地拉过安全带,勒到了最紧。 陆川看着这一幕,笑着道了声谢。 他帮鹿德勺把行李放进后斗,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安稳地坐进了后排。 砰。 车门关上。 张居路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来。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猛禽直接冲出了停车位。 起步的那一瞬间。 坐在后排的陆川和鹿德勺,终于明白韩东为什么宁死也不坐副驾驶了。 张居路开车,太猛了。 他不超速。 但只要前方有五米的空当,他就是一脚油门。 两吨多的皮卡,硬生生被他开出了一种战斗机起飞的推背感。 然后等贴到前车屁股的时候,再一脚急刹。 巨大的惯性把车里的人往前狠狠一抛。 最要命的是。 张居路一边保持着这种极限微操。 一边还能转过半个身子,热情地跟后排唠嗑。 “小川啊。” “你们还有人要过来玩啊?” 老舅一边猛打方向盘变道,一边大声问。 陆川坐在后排,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东子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估计得半夜两点多落地。” 陆川语气如常地回答。 “妥了!” “今晚就在老舅这儿住下。” 话音刚落。 旁边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压着实线强行加塞过来。 眼看就要蹭上猛禽的保险杠。 张居路眉头一横。 他左手猛按喇叭,右脚重重踩下刹车。 同时熟练地降下车窗。 “你瞎啊!” md!” “你那本子是买烧鸡送的啊!” 一连串极具东北特色的暴躁“国粹”,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前面的白车被吼得一愣,赶紧打了一把方向盘,灰溜溜地溜回了原车道。 张居路关上车窗。 脸上的暴躁瞬间消失。 他又转过头,看着后排笑呵呵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就行。” “等会到家先吃饭。” “鹿师傅你不着急去谈生意,先好好休息一下!” 鹿德勺坐在后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听到老舅点名,他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第2/2页) “好、好的,张总。”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副驾驶上的韩东更惨。 他虽然系着安全带。 但双脚死死地踩着底板上的“隐形刹车”。 两只手抓着车顶的拉手。 随着车子的急刹和加速,整个人就像是个大号的破布娃娃,前后疯狂摇晃。 整个车里。 唯独陆川最轻松。 这种程度的驾驶,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上辈子连撞大运都经历过了。 老舅这种程度的狂飙,顶多算是个游乐园项目。 他不仅没有抓把手。 还能在张居路回头唠嗑的时候,面带微笑地接上两句场面话。 张居路通过后视镜,把后排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陆川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老舅眼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小子,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 猛禽在高速上狂奔了近一个小时。 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深山的省道。 路面逐渐变窄。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车子终于在一处占地极广的林场前减速。 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艺大门。 大门两侧的柱子上,四个高清晰度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光。 随着猛禽靠近。 铁门自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院内。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破旧的农家大院。 而是一座依山而建、气派粗犷的三层山林大宅。 外墙是用巨大的原石和防腐木砌成的。 旁边还有一个占地面积惊人的恒温车库。 车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隐约可见好几辆越野车和皮卡的轮廓。 整个院落被高耸的围墙圈了起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 鹿德勺透过车窗看着这排场。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养鹿的? 这底蕴,这架势。 绝对是垄断了一方资源的真正大佬。 陆川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围墙上的电网和安保级别。 他心里对韩东的家庭背景,有了更深一层的确认。 嘎吱。 猛禽在宽阔的院子里稳稳停住。 张居路拔下车钥匙。 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绕到后面,看着略显发愣的几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都还愣着干啥?” “进屋啊!” “小川,鹿师傅,菜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东北大铁锅!” 他扯着嗓门大喊。 “今晚咱们敞开了造,不醉不归!” 韩东终于从副驾驶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推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地踩在地面上。 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从大宅后面的厨房方向飘了出来。 韩东抽了抽鼻子。 眼睛瞬间亮了。 肚子也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饿死我了!” 他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大步向屋里走去。 张居路看着外甥,意气风发。 他正盘算着等会儿在酒桌上,好好展示一下东北舅舅的雄风。 舅甥俩在院子里乐呵呵地准备大吃一顿。 他们根本不知道,半个小时前, 就在距离这座林场没多远的哈市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商业涂装的私人湾流g650,刚刚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舷梯缓缓降下。 初冬的寒风中。 一支由七辆黑色奔驰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已经整齐地停在停机坪上。 这些车的挡风玻璃后,全都挂着特殊的通行牌照。 韩世雄面沉如水地走下飞机。 走在他前面的,是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的张居婉。 这位韩家主母的脸色冷得像冰。 高跟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直接去林场。” 张居婉坐进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那小兔崽子一落地,绝对是去他舅舅那里躲清闲了。” 她语气里透着准备“混合双打”的滔天怒火。 车门重重关上。 几秒钟后。 七辆黑色的越野车同时亮起刺眼的车灯。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驶出机场。 带着这股无法阻挡的急切与怒火。 在夜色中,朝着深山大宅的方向极速杀来。 第154章 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 第154章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嚎 陆川和鹿德勺跟着舅甥俩进了正厅。 屋子里的面积很大。 装修风格粗犷。 巨大的实木沙发摆在中央,墙上还挂着几副经过处理的巨大鹿角。 后院的肉香味,正顺着门缝一丝丝地飘进来。 韩东一进屋,魂就像是被那股味儿给勾走了。 他吸着鼻子。 脖子伸得老长。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脚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前挪。 陆川站在旁边。 他转过头,给韩东使了个眼色。 韩东没反应。 陆川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韩东的肋骨一下。 “哎哟。” 韩东这才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疯狂眨动的眼睛,满脸疑惑。 “川哥。” “你眼睛进沙子了?” 他甚至还伸出那只胖手,想要凑过去帮陆川吹一吹。 陆川无语了。 这很韩东。 只要闻到肉味,这小子的脑子里就再也装不下半点人情世故。 抛媚眼给瞎子看。 陆川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刚才放在玄关地上的那两个大袋子。 弯腰。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提溜出来。 然后转身摆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实木茶几上。 六条江城本地烟。 六瓶江城本地烈酒。 红白相间的包装盒,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 “老舅。” 陆川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他面带微笑,语气滴水不漏。 “这是东子特意给您从江城挑的。” “大老远跑过来的一点心意。” 张居路刚拿起茶壶准备倒水。 听到这话,他转过头。 瞥了一眼桌上那堆价值大几千的硬通货。 他咧开嘴,乐了。 张居路没有去拿东西,而是大步走到陆川面前。 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谢了啊!” 他直接道了声谢。 随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偷咽口水的韩东。 “不过。” “这肯定是小川你掏钱买的吧?” 张居路毫不避讳。 “我大外甥一个月才多少零花钱?” “他那点底子,我还不知道?” “能给我买得起这个?” 他说得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那种虚头巴脑的推辞和扭捏。 陆川看着张居路。 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老舅看似是个大老粗。 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陆川在帮韩东做面子。 但他没拆穿。 而是大方收下,不仅承了陆川的情,还直接点破了真相,不让陆川的钱白花。 他不玩心机。 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于玩。 “走!” 张居路收回手,大手一挥。 “带你们去看看今天的好东西!” 他一马当先,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双开门。 吱呀。 门一开。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合着柴火味,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跟着走出去。 刚迈出门槛。 他的眼角就忍不住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院子很大。 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就在正中央的位置。 架着一口超级大的黑铁锅。 不是那种餐馆里的铁锅炖大鹅用的锅。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比人还要大上一整圈的那种农村大土灶锅。 底下架着粗大的劈柴。 火烧得正旺。 噼啪作响。 锅里的汤汁呈现出浓郁的酱油色。 正在剧烈地翻滚着,冒出咕嘟咕嘟的大水泡。 随着热气升腾,陆川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整头已经处理好的鹿。 就这么完整地蜷缩在那口超级大锅里。 不仅如此。 在铁锅旁边几米远的地方,还用耐火砖临时搭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另一头全鹿被粗大的铁棍串着,架在炭火上。 鹿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 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油滴落在下方的通红炭火上。 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陆川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排场。 实在是太超标了。 他原以为老舅说的东北大铁锅,就是大家围着一桌铁锅炖,吃点鱼或者大鹅。 没想到。 是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巨型铁锅。 张居路转过身。 看着几人略显呆滞的表情。 他对这种震撼的视觉效果非常受用。 “哈哈哈哈!” 张居路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度豪迈的笑声。 “我大外甥大老远说要带兄弟来找我玩。” “我当舅舅的。” “必须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走到铁锅前,抄起一把长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今晚啥规矩没有。” “就是造肉!” “大口造!” “给我狠狠地撕咬!” “哈哈哈哈!” 站在旁边的韩东,喉结疯狂滚动。 他盯着那头烤鹿,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就在张居路意气风发的时候。 后院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痛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嚎(第2/2页) “啊——!” 声音很大。 甚至盖过了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川转过头。 只见鹿德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那口大铁锅旁边。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 脸上的五官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 鹿德勺师承国宴御厨。 他这一脉,讲究的是宫宴细功。 对食材的尊重和精细化处理,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此刻。 他盯着那锅翻滚的浓油赤酱。 职业病瞬间全面爆发。 “完啦!” “全完啦!” 鹿德勺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可是极品的好鹿肉啊!” “怎么能这么做啊!” 他指着锅里漂浮的那些没有切碎的整根大葱,还有成块的大姜。 手指都在发抖。 “大把的粗盐!” “一瓶子的老抽!” “这么一通乱炖,鹿肉本身的鲜甜全被盖住了!” “暴殄天物啊!” 鹿德勺越说越痛心,眼圈都红了。 “哪有这么糟蹋食材的!” 他这几嗓子吼出来。 整个后院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完犊子了。 老鹿这是在雷区上疯狂蹦迪啊。 张居路刚刚还在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东北猛汉的脾气。 向来是一点就着。 他好心好意,拿出了林场里最顶级的食材,摆出了最大的排场来招待外甥的朋友。 结果被一个不熟的中年人,指着鼻子骂糟蹋,这谁能忍? 张居路火冒三丈。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鼓了起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你小子瞎吵吵什么玩意!”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 “给你脸了是吧!” 张居路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 一把撸起皮夹克的袖子。 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肌肉。 迈开大步,直接朝着鹿德勺走了过去。 看这架势,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这个中年厨子的脸上了。 鹿德勺看着像是一座黑塔般压过来的张居路。 终于从痛心中清醒过来。 他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川眼疾手快。 他猛地跨出一步,稳稳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舅,误会!” 陆川伸出双手,按住了张居路的胳膊。 他语速极快,立刻把事情的原委抖落清楚。 “这位鹿师傅。” “是个顶级大厨。” “以前是学做国宴的。” “我们这趟大老远飞来东北。” “其实就是专门为了他那家高端餐厅,来您这儿考察鹿肉渠道的。”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鹿德勺。 “他这是老厨子。” “见不得极品食材被这么豪放地加工。” “纯粹是犯了职业病。” “他绝对不是对您有意见。” 听到这番解释。 张居路举到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他虽然脾气爆,做事豪放。 但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国宴大厨。 高端餐厅渠道。 他立刻明白了这趟来意背后的分量。 这是来谈大买卖的。 但这股邪火还没全消下去。 张居路转过头。 狠狠地瞪了站在旁边当鹌鹑的韩东一眼。 韩东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根本不敢和老舅对视。 他心里暗骂自己。 刚才光顾着闻肉香味了,怎么就把提前说正事这茬给忘了。 张居路收回目光。 他放下皮夹克的袖子。 借着陆川的话,顺坡下驴,给了个极具东北特色的台阶。 “行。” 他盯着鹿德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个厨子是吧?” 张居路指了指旁边的一栋砖房。 “我后厨里。” “正好还有半扇今天刚弄好的新鲜肉。” “还没动过刀。” 他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真有本事。” “能拿那半扇肉,做得比我这大铁锅炖的还香。” “刚才你骂我这事儿,咱就算翻篇。” 张居路顿了顿。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要是做不出什么名堂……” “哼。” 剩下的半句话,他不说了。 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躲在陆川背后的鹿德勺。 听到“新鲜肉”这几个字。 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是顶级厨子遇到顶级猎物时的狂热光芒。 “好!” 鹿德勺挺直了腰板。 犹如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 他甚至没有再看张居路一眼。 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 顺手拉过旁边一个看愣了的林场帮工。 “走!” “带我去后厨!” 第155章 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 第155章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 鹿德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厨。 张居路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毫不在意地大笑两声。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陆川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不管那厨子。” “让他自己折腾去。” “咱爷们先造!” 张居路转头,冲着院子里的几个林场帮工吼了一嗓子。 “把肉切了,上桌!” 帮工们立刻行动起来。 手脚麻利。 锋利的剔骨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飞。 大铁锅里炖得软烂的鹿肉,连同外焦里嫩的烤全鹿,被迅速分割成了拳头大小的肉块。 满满当当地装进了三个不锈钢大铁盆里。 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正厅那张巨大的实木圆桌。 陆川带来的那几瓶江城特产烈酒,也被张居路毫不客气地拆了包装。 红色的塑料瓶盖被直接拧开。 随手扔在桌上。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发出来。 和屋子里浓郁的肉香味混合在一起。 张居路没有用那种斯文的小酒杯。 而是直接从碗柜里拿出了几个喝汤用的青花大白碗。 咕咚咕咚。 清澈的酒液直接倒进了大碗里,激起一片白色的泡沫。 “小川,大外甥,坐!” 张居路把两碗倒满的烈酒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东北饭局这种粗犷到极致的排场,彻底拉开了帷幕。 酒过三巡。 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韩东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刚才在猛禽副驾驶上经历的恐惧。 他满脑子只有眼前的肉。 他双手抓着一块烤得流油的鹿腿,连撕带咬。 嘴角和脸颊上全都沾着酱汁和油光。 咽下一大口肉后。 韩东端起面前的青花碗,灌了一大口烈酒。 “嘶——” 他辣得直咧嘴,吸了一口凉气。 “老舅。” 韩东放下碗,直着脖子开始吐槽。 “你这鹿肉,本来就是大补的燥性东西。” “再配上这大几十度的高度烈酒。” “你就不怕补过头了,大半夜的窜鼻血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扯过一张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张居路听完,嘿嘿一笑。 他伸手从铁盆里捏起一块带骨的鹿肉,直接塞进嘴里撕咬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你小子懂个屁。” 张居路不屑地瞥了韩东一眼。 “东北的老爷们。” “火力就得这么吃才能旺。” “南方那种清汤寡水的,能养出什么精气神来?” 张居路端起大碗,又喝了一口酒。 他放下碗的时候,视线在陆川身上停留了一下。 陆川坐在一旁。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狼吞虎咽,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这种粗放吃法的样子。 他很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慢慢吃着。 喝酒的时候。 也不推辞,端起大碗抿上一口,然后稳稳地放下。 不骄不躁。 进退有度。 完全没有普通年轻人在长辈面前的局促,也没有那种故意为了迎合长辈而装出来的豪爽。 就是一种极度的松弛和自然。 张居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双眼睛看人极准。 他越看陆川,越觉得顺眼。 这小子的城府和定力,绝对不一般。 几大碗烈酒下肚。 张居路的脸上泛起了明显的红光。 他处于一种非常舒服的微醺状态。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 目光在对面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突然。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生猛且接地气的提议。 “小川,大外甥。” 张居路挑了挑眉毛。 “你俩也是十八出头的大小伙子了。” “天天憋在学校里念书,有啥意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等会吃完饭。” “老舅给你们安排个地方。” “带你们去破个雏?”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陆川停下筷子。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老舅,我酒量不行。” “现在头已经有点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第2/2页) 陆川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种好事,我消受不起。” 他果断地拒绝了。 但语气依然客气,完全没有让长辈下不来台的感觉,保持着绝对的边界感。 而旁边的韩东,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听到“破个雏”这三个字。 韩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手里的那块鹿骨头,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赶紧在毛巾上搓了搓满是油水的手。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这种事,他平时在宿舍里也就敢过过嘴瘾。 现在老舅要亲自带他去长见识。 他怎么可能拒绝。 “老舅。” 韩东满脸激动,刚准备张嘴满口答应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了张居路宽阔的肩膀。 瞥向了正厅大门的方向。 大门刚才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此刻。 那扇厚重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彻底推开了。 门外的夜色中。 站着两个人。 韩东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呼吸直接停滞了。 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门口的。 是韩世雄。 和张居婉。 他的亲生父母。 韩世雄穿着深色的西装,面沉如水。 张居婉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盯着满桌的狼藉。 以及那个正背对着他们、喝得满面红光、满嘴跑火车的张居路。 韩东打了个寒颤。 头皮一阵发麻。 他脑子里疯狂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如果现在自己把刚才那个“好”字说出来。 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向往的神色。 今晚,他身上的肋骨,估计得断好几根。 他妈这次是真会打死他的。 求生欲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韩东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砰! 他用那只满是油光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实木饭桌上。 震得桌上的大铁盆都跳了一下。 “老舅!” 韩东大吼了一声。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义正辞严。 甚至还带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这叫什么话!” 他的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韩东,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 “是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 他伸出手指,指着张居路,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龌龊的事。” “你休想玷污我纯洁的灵魂!” 张居路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酒碗。 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他看着外甥这副突然变得“正义凛然”的模样,只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张居路放下酒碗。 喷着满口的酒气,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小子能装什么逼?” 张居路翻了个白眼。 “刚才眼睛都冒绿光了,现在跑我这儿充什么圣人。” “年轻人火力旺,老舅懂。” 他冷笑了一声。 “跟你老舅这儿。” “装你妈呢?” 话音刚落。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韩东站在对面,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咽着唾沫,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 在张居路的身后。 传来了一个冰冷、熟悉,并且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女声。 “不用装。” 张居婉踩着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张居路的后脑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妈来了。” 整个饭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锅里鹿肉散发出的热气,似乎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张居路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 刚才还直往上冒的酒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醒了一大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脖子上的肌肉紧绷着。 一点一点地。 转了过去…… 第156章 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 第156章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 张居路的脖子发出一阵错骨般的声响。 咔咔、咔咔。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披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身上。 看清那张冰冷面孔的瞬间。 张居路脑门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顺着额头的纹理往下淌。 “哈、哈哈哈哈!” 张居路猛地把头转了回来,爆发出一阵干瘪的干笑。 他搓了搓手。 “今天这江城特产酒,劲儿真是太大了。” “我好像喝多了。” 他自言自语着,双手撑着桌面,就要站起身。 “那什么。” “时间到了。” “我得去后山喂鹿了。” “你们先吃着啊。” 他的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半。 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张居路浑身猛地一颤。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老姐……” 张居路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跟孩子们开玩笑呢……”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接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这头东北巨兽的耳朵。 手腕一拧。 “哎哟哟哟!” “小弟啊。” 张居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来。” “咱姐俩去里屋。” “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她拽着张居路的耳朵,直接将他拖向了旁边的一间客房。 张居路二百多斤的体型,此刻完全不敢反抗。 只能顺着力道踉跄着跟了进去。 砰! 客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正厅里。 韩东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看了看紧闭的客房门,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亲爹韩世雄。 求生欲疯狂报警。 他必须立刻转移注意力,不然下一个挨揍的绝对是自己。 韩东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扯过几张纸巾。 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然后一把拉住了旁边的陆川。 “爸!” 韩东大吼了一声,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 “陆川!” 面对这种抓马的场面,陆川没有任何慌乱。 他同样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指尖沾着的油星。 站起身。 目光平视着韩世雄。 陆川微笑着,姿态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叔叔您好。” “我是陆川。” 韩世雄站在原地。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眼前的陆川,穿着普通的休闲装。 身上没有一件显眼的牌子货。 但在这种鸡飞狗跳的环境下。 这个年轻人的呼吸很平稳。 站姿挺拔,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眼神里没有任何普通大学生面对长辈时的局促和讨好。 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 韩世雄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 韩东极少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去介绍一个同龄人。 韩世雄收起了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威严。 他向前迈出两步。 伸出双手,非常给面子地握住了陆川的手。 “你好,小川。” 韩世雄的声音低沉浑厚,态度热情且平等。 “东子在学校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叔叔言重了。” 陆川收回手,语气温和。 “东子平时在宿舍挺照顾大家的。” 韩世雄点点头。 心底却在快速盘算。 刚才小舅子说出那种混账话。 一般的年轻人,要么跟着起哄,要么尴尬得手足无措。 但这小子,不仅直接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一点都不让人难堪。 现在面对自己的突然出现,他还能这么从容地伸出手。 这份定力。 别说是一个大一新生。 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老油条,也未必能做到。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鹿肉。 开始得体地寒暄起来。 韩世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小川啊。” “你第一次来黑省。” “这边的天气,还习惯么?” 他的话音刚落。 紧闭的客房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闷响。 以及张居婉咬牙切齿的质问声。 “年轻人火力旺是吧?” 砰! 这是重物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带我儿子破雏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第2/2页) 扑通! 这是一坨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装他妈是吧?” 张居婉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我问你!” “他妈不是你姐?”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 哐当。 伴随着张居路被死死捂住嘴巴后,发出的沉闷惨叫。 “呜——呜呜!” 外屋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韩东站在桌边。 双腿像是在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发抖。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韩世雄坐在椅子上。 他战术性地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把他当成茶了。 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茶叶。 低下头,喝了一小口。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他的眼角,在听到那声肉体倒地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唯独陆川。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看着桌面的木质纹理。 眼观鼻,鼻观心。 不动如山。 陆川端起酒杯,也轻轻的抿了一口。 大东北地区这血脉压制,也太纯粹了点。 这种家庭环境,难怪韩东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提到家里就直打哆嗦。 不过,这也挺好。 至少这说明,韩东家里的长辈还是有底线的。 这种家风,比有多少钱都难得。 这种诡异的折磨,持续了十几分钟。 吱呀。 客房的门终于再次被拉开了。 张居婉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她甚至还抬起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羊绒大衣袖口。 而在她的身后。 跟着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叫嚣着要大口撕咬鹿肉的张居路。 此时的老舅。 佝偻着背。 双手老老实实地交叠在身前,捏着自己的衣角。 乖巧得像个二百多斤的巨型大鹌鹑。 最抢眼的,是他的脸。 右眼眶已经彻底青黑了一大片。 肿成了一个完美的熊猫眼。 头发也乱得像个鸟窝。 张居婉径直走到饭桌前。 当她的视线落到陆川身上时。 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 无缝切换成了和蔼可亲的邻家阿姨模式。 “小川啊。” 张居婉笑容温和,声音轻柔。 “阿姨经常听东子提起你。” “这小子毛毛躁躁的。” “在学校里,多亏了你照顾他。” 陆川站起身。 “阿姨您客气了。” “东子平时帮了我不少忙。” 张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你跟小东他老舅先坐着聊会天。”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嗷。” 陆川微笑着应下。 和风细雨地说完这几句话后。 张居婉转过头。 视线缓缓平移。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旁边缩成一团的韩东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韩东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他死死地盯着老妈。 脑内预演着接下来的几种行动路线。 路线一:掉头就跑。 直接冲出林场大门。 如果跑了,老妈绝对会放出整个林场的狗来追他。 抓回来后,可能会被打断双腿。 pass。 路线二:原地跪下,嚎啕大哭。 声泪俱下地控诉老舅的带坏行为。 如果这么干,老舅肯定会当场暴走,拼着再挨一顿揍也要先掐死自己,甚至可能放鹿顶它。 而且老妈最讨厌男人没骨气。 绝对pass。 路线三:拉陆川当挡箭牌。 就说自己是在跟川哥学习,时刻保持洁身自好。 老妈可能会笑着把陆川请出去,然后关上门,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自己。 全都是死局。 他刚才那句“正人君子”,虽然喊得响亮。 但在老妈面前,那点小把戏根本没用。 老妈那个温柔的眼神,明明是在说:你小子刚才心里想了什么,老娘一清二楚。 张居婉伸出右手食指。 冲着韩东。 轻轻勾了一下。 “大儿砸。”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过来。” “老妈有点事找你。” 韩东听到这句话。 手里攥着的纸巾,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只觉得眼前的世界。 瞬间黑了。 第157章 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 第157章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 被亲妈点名的韩东。 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身体僵在原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游移。 眼角的余光拼命地往陆川这边瞥。 那小眼神里,明晃晃地发送着“川哥救救我”的紧急求救信号。 张居婉站在旁边。 她冷笑了一声。 根本没给韩东任何挣扎和求援的机会。 她伸出手。 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的手,此刻就像一把精钢打造的铁钳。 死死地掐住了韩东宽厚的肩膀。 手指甚至陷进了韩东的皮肉里。 “你看人家小川干啥?” “老妈想你了。” “走。” “进屋让妈好好看看。” 韩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官全都皱在了一起,龇牙咧嘴的。 但他愣是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就像是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被张居婉半拖半拽地拉向了旁边的客房。 走到客房门口。 张居婉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外屋的韩世雄。 声音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温柔。 “老公。” “你快过来呀。” “你不是说,也想大儿砸了吗?” “让小川和小东的老舅先唠会嗑。” “咱们一家三口。” “先叙叙旧。” 韩世雄站在饭桌旁。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从容地伸出双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外套。 然后,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咔。 他又扭了扭脖子。 骨节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完这一套动作。 韩世雄转过头。 对着坐在桌边的陆川,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式微笑。 “小川。” “你们先吃先聊。” “叔叔去办点‘家事’。” 说完。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进了客房。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外屋的正厅里。 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川。 还有那个刚刚刑满释放、顶着一个乌黑熊猫眼的张居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陆川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从桌子中间的那盘凉菜里,拿过一个白煮蛋。 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慢条斯理地剥掉蛋壳。 然后,自然地把那个光滑的白煮蛋,递到了张居路面前。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张居路愣了一下。 随后。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白煮蛋接了过来。 熟练地敷在自己肿胀的右眼眶上。 甚至还就着这个有些滑稽的姿势,端起旁边的大碗。 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大几十度的烈酒。 张居路用那只完好的左眼,打量着陆川。 这小子。 看破不说破。 知道照顾长辈的脸面,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舅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了。 为了掩饰刚才挨揍的尴尬。 张居路放下酒碗。 一边用鸡蛋在眼眶上滚来滚去。 一边开始唾沫横飞地跟陆川吹起了牛逼。 “小川,老舅跟你说。” “我大姐和姐夫。” “在咱们东北这嘎达。” “那可是相当有排面的人物。” “可以说,这地方只要是带轮子的、带烟囱的。” “都得给他们韩家几分薄面。” “手眼通天,懂吧?” 陆川坐在对面。 他安静地听着。 顺手抓起一把带壳花生,一点点捏碎。 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适时地点点头。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彻底掀起了波澜。 各种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拼图。 他终于彻底确信了。 504宿舍里,那个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 咋咋呼呼。 闻着肉香就走不动道。 竟然是真正背景通天的东北太子爷。 嗯。 这很魔幻。 但在这种离谱的反差下,又显得出奇地合理。 陆川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慢慢咀嚼着。 回想起前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第2/2页) 自己居然妄图在这些人面前装逼。 试图立住一个高深莫测的富家大少人设。 陆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的自己。 简直就是个在真李逵面前耍大刀的绝世大棒槌。 竟然敢在真正的顶层太子爷面前装富二代? 韩东当时能听自己吹牛逼。 这涵养。 真是好得让人无地自容。 就在陆川在心底疯狂嘲笑前世那个瞎了眼的自己时。 里屋的交响乐,正式奏响了。 老舅的牛逼还没吹完。 客房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是韩东杀猪般的嘶吼。 紧接着。 张居婉中气十足的怒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板。 清晰地传到了外屋。 “老公打他。” “就往那打,使劲儿!” “他体格大,不怕疼!” 伴随着这声指挥。 里屋的清算大会,犹如狂风骤雨。 韩东在里面哭爹喊娘地嘶吼。 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求生本能。 “妈!” “我没同意啊!” “那是老舅说的!” “那都是老舅要给我安排的啊!!!” “我是无辜的啊!!!” 他的嗓门极大,试图用老舅的罪行来洗刷自己的冤屈。 但张居婉冷酷无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当场揭穿了他的谎言。 “你少放屁!” “你老舅提的时候。” “你小子眼睛都绿了!” “当老娘没看见?!” “老公。” “继续!” “给我往死里打!” 里屋顿时传来更加惨烈的战斗声。 外屋。 正拿着鸡蛋敷眼睛的张居路,动作停住了。 听到里屋韩东这种没品、毫无底线的甩锅行为。 东北猛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张居路不乐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着陆川怒气冲冲地嚷嚷。 “你听见没有小川!” “这小子居然诽谤我!” “他诽谤我啊!!!” 张居路越说越气。 一把撸起皮夹克的袖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不行。” “我今天非得进去。” “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他迈开大步,就准备往客房那边冲,加入战局。 陆川眼疾手快。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张居路粗壮的胳膊。 陆川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位还在气头上的老舅。 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老舅。” “你冷静点。” “你现在进去,可不是跟着叔叔阿姨一起揍东子。” 陆川指了指那扇正传出惨叫的房门。 “你进去。” “大概率是阿姨和叔叔。” “对你俩展开‘2v2’混合双打。” 这句话,犹如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当头浇下。 张居路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姐那恐怖的战斗力。 以及自己刚才在里屋,毫无还手之力挨的那顿胖揍。 右眼眶还在火辣辣地疼。 老舅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光速放下了撸起来的袖子。 转过身。 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重新把那个剥好的白煮蛋,死死地捂在了熊猫眼上。 他挺直了腰板。 一本正经地对着陆川点了点头。 “小川你说的对。” “清官难断家务事。” “咱们不掺和。” 他端起那个青花大碗。 “来。” “走一个!” 陆川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和老舅的大碗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撞声,和里屋韩东凄厉的哀嚎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 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鹿德勺满面红光。 他额头上全是汗水。 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瓷盘,走了进来。 第158章 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 第158章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 鹿德勺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长盘。 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但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顶级厨子完成了一件得意作品后的欣慰。 陆川和张居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纯白色的长瓷盘里。 鹿肉被刀工精湛地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肉片的底部,垫着一层切得极细、长短完全一致的葱白丝。 盘子的边缘,甚至还用红心萝卜,雕刻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花瓣层层叠叠。 这精致到极点的宫宴细功。 跟院子里那口粗犷的超级大铁锅,还有桌上这几个装满大肉块的不锈钢铁盆。 形成了惨烈的视觉对比。 鹿德勺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央。 “张总,陆总。” “您二位尝尝。”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张居路正用那个剥好的熟鸡蛋,敷着自己肿胀的右眼眶。 他斜着那只完好的左眼,瞅了一下桌上的盘子。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穷讲究。” 张居路粗着嗓门,毫不留情地开始吐槽。 “净搞些花花架子。” “吃个肉还雕花,不够费劲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十分诚实地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拿起筷子。 随手夹起一片薄薄的鹿肉,连带着下面的葱白丝,一起送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合拢。 咀嚼了两下。 突然。 张居路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只左眼,猛地瞪大了一圈。 鹿肉本身的鲜甜,经过国宴级别的吊汤工艺处理后。 去除了所有的腥膻,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醇厚香味。 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葱白丝的清脆,又完美地中和了肉的丰腴。 “哎呦卧槽?” 张居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这小味……” “还真不错啊!” 他立刻转过头,用筷子指着盘子,热情地招呼陆川。 “小川!” “快!” “你尝尝,这厨子还真有点东西!” 陆川笑着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了一下。 然后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张居路这下彻底不矜持了。 他干脆把那个敷眼睛的熟鸡蛋拿了下来,随手搁在桌边。 端起大白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然后手里的筷子,开始在那个精致的白瓷盘里疯狂扫荡。 一口酒。 一口肉。 吃得津津有味。 鹿德勺站在桌边,看着自己做出的菜,成功征服了这头刚才还要揍自己的东北巨兽。 他心底作为大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张总您慢慢吃。” 鹿德勺乐呵呵地搓着手。 “后厨还有不少呢。” 话刚说完。 鹿德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张居路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张居路刚刚放下鸡蛋的右脸上。 刚才光顾着上菜,没仔细看。 现在凑近了。 那乌黑发紫、肿得像个大核桃一样的右眼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鹿德勺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哎?” 鹿德勺身体微微前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张总。” “您这眼睛……” 他刚张开嘴,后半句话还没问出来。 张居路正夹着肉的筷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头都没抬。 仿佛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 声音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碴子。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直接甩出六个字。 “别问。” “谁问谁死。” 这六个字,带着一股极强的社会大哥压迫感。 直逼鹿德勺的面门。 鹿德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脖子一缩,战术性地猛然后仰。 把已经溜到嘴边的关心,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好、好的张总。” 他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陆川坐在旁边。 看着老舅吃得高兴,心情不错。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陆川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正准备切入正题,跟张居路挑明清鹿宴供应链的合作事宜。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陆川的思路。 那是里屋客房的门被拉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韩东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双腿像面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一步。 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眼神空洞得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第2/2页) 就像是一个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圈的游魂。 陆川的话,停在了嘴边。 鹿德勺刚才被张居路吓憋了回去。 满肚子的好奇心正没处撒。 此刻。 他一回头,看到了韩东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大嗓门根本没过脑子。 直接脱口而出。 “哎哟!” 鹿德勺满脸震惊地指着韩东。 “韩少。” “你这屁股怎么了?” 一声“韩少”。 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整个外屋。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东打颤的双腿,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悲愤。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死死地盯着鹿德勺。 目眦欲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东张开嘴,刚吼出半句:“我草你——” 剩下的半句话。 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就在他身后的客房门缝里。 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但力量感爆棚的手。 一把。 死死地薅住了韩东的后衣领。 巨大的拉力从后面传来。 韩东的一百八十斤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余地。 他甚至连个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直接被重新拖回了那个黑暗的屋子里。 砰! 实木房门再次被死死地关上。 张居婉那冰冷至极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韩少是吧?” 啪! “出去读了一个月大学。” 啪! “学会装逼了是吧?” 啪! “还让人叫你韩少?” 啪! “老娘今天非打得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句质问。 犹如狂风骤雨。 鹿德勺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就算再没眼力见,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屋里。 有韩东惹不起的煞星。 而且,自己刚才那句称呼,直接把老板的室友兼上游供应链的介绍人,送上了断头台。 鹿德勺僵硬地转过头。 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淡定地端起酒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了鹿德勺一眼。 “东子的爸妈。” “刚好也来了。” 陆川放下酒杯,语气十分诚恳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被东子灭口。” “我建议你。” “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跑路吧。” 听到这话。 鹿德勺吓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他猛地转过头,想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居路求助。 毕竟刚才自己用厨艺征服了这位大佬。 或许大佬能保自己一命。 结果。 他转头看去。 只见张居路正夹着他做的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一边嚼。 一边抬起左手。 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标准、且充满赞赏的大拇指。 老舅非常满意。 这个厨子,不仅做饭好吃。 还在关键时刻精准“补刀”。 把那个敢诽谤自己亲舅舅的白眼狼外甥,重新送回了地狱。 这厨子,太对自己胃口了。 鹿德勺看着那个大拇指,欲哭无泪。 又过了凄惨的十来分钟。 吱呀。 里屋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 韩东不是走出来的。 他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布麻袋,轻飘飘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步子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 最显眼的。 是他的脸。 他的左眼眶,也彻底黑了。 肿得像个熟透的核桃。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刚坐下,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重心转移到半边屁股上。 桌上。 老舅张居路正拿着那个白煮蛋,敷着乌黑的右眼。 旁边。 外甥韩东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屁股,肿着一个乌黑的左眼。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坐着。 一左一右。 凑成了一对完美对称的“左右熊猫眼”。 韩东用那只唯一能睁开的右眼。 越过桌面的菜盘子。 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鹿德勺。 那目光里,透着一种极度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凶光。 鹿德勺被这眼神盯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抖地问身边的陆川。 “陆、陆总……” “我现在跑路。” “还来得及吗?” 第159章 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 第159章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 张居婉和韩世雄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步伐从容不迫。 韩世雄伸出手,理了理西装的外套。 张居婉则顺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们的面色十分红润。 呼吸平稳。 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种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 仿佛刚刚在五星级酒店里,做完了一场顶级的泰式全身spa。 然后优雅地入了席。 陆川端着酒杯,在心里默默吐槽。 东北顶级豪门的亲子互动模式,确实别具一格。 韩世雄坐下后。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 看着坐在对面姿态从容的陆川。 韩世雄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让小川看笑话了。” “这小子,从小欠收拾。” 这笑声里。 透着几分北方大佬特有的豪迈,也有几分家长式的自嘲。 陆川面带微笑,动作自然地端起手边的酒杯。 在半空中,轻轻回敬了一下。 “叔叔言重了。” “东子在学校里。” “其实经常念叨家里。” 陆川看着韩世雄的眼睛。 “这说明你们一家三口。” “感情真好。” 张居婉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那当然。” “我们家这家庭氛围。” “向来是很和睦的。” 正用半边屁股维持平衡的韩东,听到“和睦”两个字,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气氛大好的时候。 陆川转过头。 给了站在一旁的鹿德勺一个极快的眼神。 鹿德勺心领神会。 立刻往前迈了半步。 腰板挺直。 “韩总好!” “张总好!” “我是鹿德勺,陆总的合伙人!” “后厨还有几道菜在火上,我先去盯着!” 语速极快。 像打机关枪一样。 说完,他根本不等韩世雄回应,直接转身。 像一阵风一样钻进了后厨。 生怕在这个危险的正厅里多待一秒,就会引火烧身。 陆川放下手里的酒杯。 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顺着刚才的话题。 他用一种平和、完全是朋友间闲聊的语气。 抛出了一个从前世就一直存在的疑问。 “叔叔,阿姨。” “有个事,我其实挺好奇的。” “我看家里这条件,还有这底蕴。” “在咱们东北,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陆川顿了顿。 目光在韩家父母脸上扫过。 “怎么东子在大学里……” “过得那么节俭?” 节俭这个词,陆川用得很克制。 其实在504宿舍里,韩东那是肉眼可见的抠搜。 除了吃肉,平时连买瓶饮料都要算计半天。 听到这个问题。 韩世雄和张居婉对视了一眼。 两人仿佛是在心里对过无数次台词一样。 立刻开启了一唱一和的双口相声模式。 韩世雄放下手里的筷子。 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川啊,你有所不知。” “我们韩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男孩子,绝对不能富养。” “从小就不能给他灌输家里有钱、可以随便花的观念。” 韩世雄屈起手指,敲了敲实木桌面。 “万一给惯出了一身纨绔的毛病。” “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飙车泡酒吧。” “以后,他怎么接得住韩家这么大的产业?” 陆川听着。 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时候张居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他爸说得太好听了。” 张居婉连眼皮都没抬。 “穷养他。” “主要是怕他手里钱多了。” “在外面坑爹。” 站在旁边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 委屈得脸都绿了。 他的眼圈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被亲妈一记“坑爹”暴击命中。 韩东实在忍不住了。 他的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妈!” “你这话说的,我就太冤枉了!” 韩东声泪俱下。 “我从小到大,多听话啊。” “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说这次开学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悲惨的往事。 “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江大。” “我一句苦都没喊过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第2/2页) “我容易吗我!” 张居婉听完。 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感动。 反而顺手从桌上的凉菜盘里,拿过一个白煮蛋。 在旁边吃瓜的张居路的脑门上。 重重地一磕。 “诶呦卧槽” 没有搭理张居路的嚎叫。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蛋壳,一边发出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老娘开学的时候。” “不是也陪你一起坐绿皮火车去学校了吗?” “还亲手帮你拿了行李呢!” 张居婉把剥掉的蛋壳扔在桌上。 “我有说过一句苦吗?” 韩东悲愤交加。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对老妈的恐惧。 喊出了那句惨绝人寰的真相。 “妈!” “你坐的是独立包厢的高级软卧!” “吃着水果!” “喝着红酒!” 韩东指着自己的鼻子。 声音都劈叉了。 “我坐的是硬座!” “硬座啊!” “我屁股都坐肿了!” “那能一样吗?!” 陆川端着酒杯。 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韩家的脑回路,确实非同一般。 上辈子。 他见过的那些所谓有钱人。 哪怕是装出来的。 也是拼了命地给孩子买跑车、送名表,恨不得把金条挂在脖子上。 但韩家呢? 一列火车。 老妈在高级软卧里喝红酒。 亲儿子在硬座车厢里闻泡面味。 这不仅是穷养。 这简直是硬核的物理隔离。 陆川甚至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韩东在硬座车厢里被挤得东倒西歪,还得时刻提防行李被偷。 而张居婉则在包厢里,优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当妈的,心够狠的。 难怪韩东从小就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种家庭环境,培养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废物。 此话一出。 正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刚剥好、白煮蛋。 然后走到韩东旁边。 反手一巴掌。 直接把鸡蛋,死死地按在了韩东左边那个乌黑的眼眶上。 “就你事多!” 张居婉冷酷无情地骂了一句。 “嗷——!” 韩东惨叫了一声。 鸡蛋贴在紫红的眼眶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瞬间就老实了。 刚才跳脚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老老实实地缩回原处。 重新化身为一只卑微的鹌鹑。 一只手捂着屁股。 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 再也不敢吭声。 这个时候 后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鹿德勺满头大汗。 但他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托盘,快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道刚刚做好的鹿肉佳肴。 不仅摆盘精美,宛如艺术品。 而且在香气和火候上,做到了极致的平衡。 鹿德勺走到桌边。 恭恭敬敬地把菜端上桌。 “韩总,张总。” “您二位尝尝。” “鹿肉性燥,我加了点去火的辅料吊汤。” 韩世雄拿起筷子。 他作为真正见多识广的顶级阶层,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他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鹿肉。 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鹿肉本身极难处理的腥膻味,被吊汤的高级手法完全去除。 只留下了醇厚的肉香和鲜甜。 火候刚刚好。 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韩世雄看了一眼鹿德勺,没有说话。 他又夹了一筷子。 张居婉也尝了一口。 细细品味了一番。 随后。 她放下了筷子。 拿起手边的白色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眼。 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盯向站在桌边局促不安的鹿德勺。 张居婉的语气非常笃定。 自然地,随口甩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宫宴细功。” “蔬菜吊味。” 她把餐巾放在桌面上。 “你这手艺。” “师父是郭兴郭大厨吧?” 第160章 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鹿德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用白色餐巾优雅擦拭嘴角的张居婉。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 “您……” 鹿德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您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结巴了。 “我师父。” “确实是郭兴。” 韩世雄坐在旁边,听到这个回答。 他哈哈一笑。 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难怪。” 韩世雄端起面前的酒杯。 “刚才这口肉,味道那么熟悉。” 他喝了口酒,语气变得有些怀念。 “当年郭老还在世的时候。” “闲下来,就喜欢来我们韩家和张家的后厨转转。” “专门给家里的长辈们。” “做几道不对外的私房小菜。” 陆川坐在对面。 他手里正捏着一颗带壳的花生。 听到韩世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闲聊,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拇指上的力道收了回去。 能让大名鼎鼎的国宴御厨当私房厨子。 这底蕴已经远远超过了富豪的范畴。 这是能触及到顶层规则的顶级门第。 鹿德勺更是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师父当年是什么身价和地位,他最清楚。 能让他师父经常去后厨“转转”的家庭,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就在鹿德勺还在发愣的时候。 韩世雄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那种缅怀故人、和蔼可亲的松弛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商人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 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地盯着鹿德勺。 “不过。” 韩世雄话锋一转。 “你一个宫宴传人。” “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 “是冲着我小舅子手里的那批鹿来的吧?” 鹿德勺是个纯粹的手艺人。 面对这种顶层大佬的极限商业试探。 他瞬间卡壳了。 双手不安地在衣服上搓了搓。 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陆川看着这一幕。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微笑着将话头自然地接了过来。 “叔叔好眼力。” 陆川的姿态很放松。 完全没有被韩世雄那股压迫感影响。 “我们这次来东北。” “确实是为了老舅手里的极品鹿肉。”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掩饰。 大大方方地把诉求摆到了台面上。 “我们在江城,准备做几家名为‘清鹿宴’的高端餐厅。” “需要最顶级的食材托底。” “老舅这边的鹿肉品质,是我们目前在市面上能看到最好的。”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长期、稳定、且最高规格的供货渠道。” “当然。” “我们给出的价格和合作模式,也绝对会是双赢的诚意。” 韩世雄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心底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这小子的谈判从容感,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火候。 顶着一个熊猫眼的韩东,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 此刻听到兄弟在谈正事。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了。 “爸!” 韩东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另一只手艰难地撑着桌面。 “川哥做事,那绝对是这个!” 他松开撑着桌面的手,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在江城那边,路子可广了!” “有他牵头,这买卖绝对错不了!” 为了帮兄弟拿下渠道,韩东也是拼了。 韩世雄看着儿子这副滑稽的惨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 “这是你老舅的产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第2/2页) “我管不着。” 坐在另一边的张居路,早就听得喜笑颜开。 他用那只没敷鸡蛋的手。 猛地一拍实木圆桌。 砰。 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我大外甥都发话了!” 张居路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嗓子。 “加上小川这小子,对我的脾气!” 他端起大白碗。 “这事儿。” “肯定没问题啊!” “哈哈哈哈!” 听到老舅亲自拍板,陆川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核心的供应链问题,算是基本落定了。 正当气氛重回高潮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鹿德勺,那个对食材近乎偏执的“轴厨子”毛病,又犯了。 他并没有因为生意谈成而立刻附和。 而是皱着眉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盘子里的鹿肉。 “张总。” 鹿德勺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挑剔。 “今天这鲜鹿,品质确实远超市场。” “但是。” “如果真要抠细节的话。” 鹿德勺咂吧了一下嘴。 “论肉质的紧实度和纤维的韧性。” “居然还比不上上次您寄给韩少在宿舍里吃的那批‘冷冻货’。” 此话一出。 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又悬了起来。 韩东吓得手一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老鹿怎么回事? 现在生意都谈成了,居然还敢当面挑剔老舅的肉不好?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韩东已经准备好随时扑过去抱住老舅的大腿了。 张居路听完鹿德勺的话。 他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 反而放下了酒碗。 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行啊!” 张居路指着鹿德勺,满脸都是遇到知音的痛快。 “你这厨子。” “是真懂货!”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只乌黑的熊猫眼跟着一抽一抽的。 “寄给我自家大外甥的。” “那能是一般的货色吗?” “那必须是百里挑一的顶尖尖货!” 张居路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吃完的肉块。 “今天吃的这头。” “只能算个中上品。” 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当即拍板。 “过两天!” “老舅带你们去吉省!” “在那边,老舅藏着一个最核心的养殖基地。” “带你们去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鹿肉天花板!” 听到这话。 鹿德勺的眼睛瞬间变得雪亮,激动得连连点头。 陆川也微笑着举起酒杯,表示感谢。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顶峰。 众人推杯换盏。 就在大家聊得最为痛快、酒兴正酣的时候。 林场外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动静。 那是厚重的铁大门,正在缓缓滑开的摩擦声。 在这寂静的深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 一阵平稳且有节奏的脚步声,穿过宽阔的院子。 不急不缓。 一步步地来到了正厅门外。 脚步声停住了。 吱呀。 正厅那扇厚重的实木木门,在深夜里,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门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门槛外。 赵一帆背着背包。 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大衣。 肩膀上,似乎还凝结着一路星夜兼程赶来的寒气。 他抬起右臂,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反光。 他踩着寒冷的夜色。 到了。 第161章 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 第161章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 正厅里。 韩东正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 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屁股。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剥好的白煮蛋,捂着乌黑的左眼。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看到赵一帆进门的瞬间。 韩东那只完好的右眼,猛地亮了起来。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把刚才挨揍的阴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帆!” 韩东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他甚至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蹦了两步。 “你终于来啦!” “快来快来!” “锅里的肉还热乎着呢!” 赵一帆反手关上大门。 他看着韩东那副惨不忍睹的尊容,还有那个左右对称的熊猫眼老舅。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来了。”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韩世雄和张居婉身上。 虽然他不认识这两位长辈,但他有着极好的世家教养。 赵一帆停下脚步。 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叔叔,阿姨好。” “我是东子的室友,赵一帆。”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饭桌,和坐在对面的陆川对上了。 陆川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风尘仆仆的赵一帆。 陆川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下巴往上扬了半寸。 赵一帆站在原地。 也用同样的幅度,往上抬了一下下巴。 这是男生之间特有的、充满默契的简单招呼。 韩东赶紧凑过来。 忍着疼给双方做介绍。 “爸,妈,老舅!” “这是一帆。” “我们大学宿舍最好的人!” “平时总给大家兜底的!” 韩世雄和张居婉坐在椅子上。 两人面色如常,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一下。 但他们的心里,已经在快速地盘算了起来。 这小子。 他们作为东北的顶级大佬,只用了一眼。 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冀省赵家,现任家主的孙子。 不久前。 韩世雄刚刚和赵宗贤通过那通极具压迫感的专线电话。 在电话里,韩世雄毫不留情地敲打了赵家的越界调查。 并且单方面定性为“宣战”。 现在赵家的这位核心继承人,竟然连夜飞到了黑省的深山林场。 而且,看韩东这股热乎劲儿,两人在学校里的关系明显非常好。 韩世雄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酒杯。 他心底有些疑惑。 既然这小辈和东子关系这么铁。 赵家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还要发疯一样连查韩东两次? 吃错药了? 不过这小子大半夜连夜赶过来。 肯定是赵家那个老家伙被敲打怕了。 专门派人跑过来,给韩家赔罪,解决麻烦的。 韩世雄喝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 他和张居婉默契地保持着长辈的威严与从容。 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着赵一帆主动开口,向韩家致歉。 然而就在韩家父母等待的时候。 事情的走向,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赵一帆把背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但他并没有转向韩世雄和张居婉。 而是直接转过身。 面朝陆川的方向,笔直地站定。 赵一帆脸上的平静瞬间收敛。 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看着陆川,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承担责任的重量。 “我必须为今天发生的事情。” “向你正式道个歉。”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更加诚恳。 “家里长辈处理失当。” “越过了不该碰的界限。” 赵一帆在心里想的是。 爷爷动用冀省的权限去强行调查陆川的底细。 引发了系统的反追踪。 甚至引来了京城秦家的震怒和毁灭性警告。 这是差点让赵家在这个圈子里彻底除名的滔天大祸。 陆川愣了一下。 他正拿着筷子,准备夹一块鹿肉,听到这番话,筷子悬在了半空。 陆川看着眼前一脸郑重的赵一帆。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第2/2页) 今天发生的事情?家里长辈处理失当?越过了界限? 这不就是说,他本来答应了不来东北,结果长辈临时改变计划不在家。 导致他大半夜又突然改变主意,大半夜飞过来打扰到兄弟们吗? 陆川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豪门大少爷,规矩也太多了点,不就是约好的行程,临时出了点变故么。 大家都是室友。 大晚上的改变行程。 至于一进门饭都不吃,就这么上纲上线地郑重道歉吗? 还越过界限? 这说的也太硬核了。 陆川笑了。 随意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多大点事。” 陆川看着赵一帆。 “没必要这么正式。” 这句轻描淡写的“多大点事”。 落在赵一帆的耳朵里,犹如滚滚惊雷。 赵一帆的瞳孔微微放大。 多大点事? 那可是能让冀省赵家万劫不复的生死危机! 那通来自京城的电话,压得爷爷连腰都直不起来。 动作那么大,陆川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到了陆川嘴里。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感激。 “我知道这引起了极大的反应。” “也给你添了麻烦。” 赵一帆站得更加笔直。 “我保证。” “从今往后。” “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陆川听着他这种发誓般的保证。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少爷,轴起来还真是拉不住。 “行了。” 陆川顺手从旁边的筷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 递了过去。 “别想那么多。” “这事儿翻篇了。” “大老远飞过来,肯定饿了。” “赶紧坐下吃饭。” 赵一帆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过了那双筷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只是将这份天大的救命人情,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 一旁围观的韩世雄和张居婉。 两人对视了一眼。 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但内心深处,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韩世雄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擦着。 大半夜星夜兼程飞过来。 竟然不是先来向韩家赔罪? 而是第一时间,郑重地给陆川道歉? 越过了界限? 引起了极大的反应? 韩世雄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美地闭环了。 赵家今晚,不仅查了韩东。 绝对也顺手查了陆川! 而且。 赵家在查陆川的时候。 必定是撞上了某种连冀省赵家都兜不住的恐怖铁板! 引发了不可想象的反噬! 所以。 赵一帆才会一进门。 郑重其事地向陆川赔罪。 而陆川呢? 随口一句“翻篇了”。 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赵一帆的紧张。 韩世雄看着陆川。 这做派。 这底气。 韩家父母看向陆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惊小怪。 因为陆川之前在饭桌上表现出的边界感、谈判手段和从容。 早就让他们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赵一帆这种近乎卑微的举动。 只是让他们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也更加确信了。 陆川的背景。 深不可测。 远超他们的想象。 韩世雄放下手里的酒杯。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正厅里这微妙的气氛。 “哈哈哈哈!” 韩世雄发出了一阵爽朗的长辈大笑。 他展现出了一家之主(自认的)的大度与热情。 “好了。” “既然你们小哥俩把话都说开了。” “就别一直站着了。” 韩世雄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大铁盆。 “一帆是吧?” “既然是小东的好兄弟。” “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快坐下。” “吃肉!” 第162章 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 第162章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 大铁锅里炖得软烂的鹿肉,外加上大几十度的高度烈酒。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东北硬菜,威力确实非同小可,一顿饭吃下来,即便陆川平时的饭量还可以,此刻也觉得胃部有些发胀。 他放下手里的青花大碗。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酱汁。 然后礼貌地站起身。 “叔叔,阿姨。” “我去个洗手间。” 听到这句话。 正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度日如年的韩东。 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亮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甚至暂时忘记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 “川哥!” 韩东自告奋勇地大喊了一声。 “我带你见识下外面的厕所” “天黑路不好走。” “我带你去!” 说完。 他根本不等长辈们发话。 直接转过身。 一瘸一拐地、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溜出了正厅。 陆川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也迈步跟了出去。 刚一走出正厅大门。 来到后院那条昏暗的走廊上。 韩东身上那副受惊鹌鹑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眼。 确定老妈没有跟出来。 然后。 他飞快地把手伸进裤兜。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根压得有些皱巴的香烟。 从墙角拿出之前藏起来的打火机。 迫不及待地把烟点上。 深深地嘬了一大口。随后吐出一大口灰白色的烟雾。 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川哥。” 韩东凑到陆川跟前。 压低了声音,满脸苦涩地开始诉苦。 “你可算救了我了。” “我在家被管得死死的。” “我妈那鼻子,比警犬都灵。”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正厅的方向。 “趁着给你带路。” “我赶紧嘬两口,续续命。” “往前直走就是洗手间。” “要是我妈闻到烟味你就说你抽的呗。” 陆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的东北野兽。 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慢慢抽。” 顺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正厅里。 随着陆川和韩东的离开。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新关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刚才那股因为喝酒吃肉而产生的家常闲聊感。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顶层家族之间特有的严肃。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站了起来,面向坐在主位的韩世雄和张居婉。 弯下腰。 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赵一帆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声音沉稳。 “赵家擅自动用关系,调查东子。” “这是严重的越界行为。” “我代表赵家。” “向你们郑重道歉。” 他直起腰。 目光坦诚地看着两位北方大佬。 “这是赵家不可推卸的责任。” 韩世雄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居婉也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面对这种沉默。 赵一帆没有任何慌乱。 “为了表达赵家的歉意。” 赵一帆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我爷爷赵宗贤。” “即日起。” “已经宣布退位。” “不再过问家族的任何事务。” 这枚重磅炸弹。 足以在冀省商圈引发一场大地震。 一个老牌家族的家主引咎退位。 这是极重的代价。 然而韩世雄和张居婉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 更没有表现出满意的神色。 赵一帆看着两人的反应。 心底微微一沉。 他开始在脑内快速地进行沙盘推演。 “如果这还不够。” 赵一帆咬了咬牙,抛出了实质性的利益。 “赵家愿意拿出北边的几条核心物流线。” “以及冀省三个核心加工厂的干股。” “作为给韩家的补偿。” 听到“加工厂干股”这几个字。 一直沉默的韩世雄,突然乐了。 他摆了摆手。 直接打断了赵一帆后续的话。 “小伙子。” 韩世雄笑着说道。 “我们刚才没表态。” “可不是嫌你们赵家给的筹码不够。” 旁边的张居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第2/2页) 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又充满重量。 “本来刚接到消息的时候。” “我们确实以为你们赵家是对我儿子图谋不轨。” 张居婉看着赵一帆。 “但是刚才。” “看到你和小东在门口的那种熟络劲儿。” “我就知道。” “看来这真是一场长辈过度干预而引起的误会。”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直接拒绝了赵家的实业割肉。 “至于你们赵家要割肉补偿。” “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们韩、张两家。” “还看不上你们那三瓜俩枣。” 张居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再说了。” “要是今天拿了你们赵家的东西。” “沾了利益。” “以后小东在宿舍里。” “还怎么跟你这个好兄弟相处?” 她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 “至于你爷爷退位。” “退了就退了吧。” “正好给外面那些喜欢乱伸爪子的人一个警示。” “让他们知道。” “我们韩家和张家。” “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 张居婉看着赵一帆。 “更何况。” “他年纪那么大了。” “退位休息养老,也挺好的。” “你说呢?” 这几句话里,透着明显的敲打。 赵一帆听得明明白白。 他立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他确实该休息了。” 韩世雄在一旁一锤定音。 他展现出了长辈的大度。 “行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翻篇了。” 韩世雄看着赵一帆,赞赏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跟小东。” “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你敢单枪匹马杀到东北来平事。” “有魄力。” “后生可畏啊。” “你们赵家以后在你的带领下,前途不可估量。” 事情圆满解决。 压在赵一帆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如释重负。 真诚地再次道了谢。 “叔叔阿姨。” “我想先去院子里。” “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赵一帆走到门口时。 他停下脚步,罕见地开了一个玩笑。 “这会儿。” “家里人肯定吓得还没敢睡觉呢。” 这句带着几分自嘲的大实话。 直接把韩世雄和张居婉都逗乐了。 吱呀。 门被推开。 赵一帆走了出去。 正厅里。 刚才一直缩在角落里装小透明的老舅张居路。 放下了手里敷眼睛的白煮蛋。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粗犷的做派。 身体前倾。 语气极为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姐夫。 “姐、姐夫。” 张居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那个陆川。” “这小子真是不得了啊。” 他回忆着刚才的种种细节。 “能让赵家这心高气傲的继承人。” “一进门,先去给他低头赔罪。” “而且面对咱们这边的气场。” “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张居路压低了声音。 “我听东子说,他还是京城来的。” “看来。” “得让大外甥以后跟他好好处关系。” “这可是条真大腿啊!” 韩世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有显得多么惊讶。 深藏功与名地摆了摆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年轻人处得来就行。” 韩世雄看着酒杯里的液体。 “既然人家陆川不愿意声张。” “咱们也别去干预。” “顺其自然吧。” 听到弟弟对韩东交际能力的担忧。 坐在旁边的张居婉。 直接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毫不留情地补上了致命一刀。 “就你大外甥那脾气。” “你还不知道?” 张居婉扯了扯嘴角。 “他长这么大。” “你见他跟别人闹过矛盾吗?” “一顿烤串,就能跟别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她摇了摇头。 “就他那合群的性子。” “你还操心他处不好关系?” 这两句亲妈吐槽,让韩世雄和张居路都愣了一下。 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笑了起来。 确实。 韩东这性格,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亏。 第163章 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 第163章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 冀省赵家大厅里,灯火通明。 赵宗贤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的身体完全垮了下去。 深深地陷在柔软的垫子中间。 那根象征着家主权威的实木拐杖,被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沙发的另一侧。 他们连坐都不敢坐。 宋芸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京城那通带着警告意味的电话。 韩家的宣战。 这两件事死死地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上。 大厅里只有一座落地钟在走动。 滴答。 滴答。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宗贤的脑子里。 还在不断回放着京城那位秦家主的声音。 惹了不该惹的人。 手伸得太长。 他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去查? 我为什么不听一帆的劝告? 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京城直接下场警告? 赵家这几十年的基业,是不是因为今晚自己就要全部化为乌有了? 画面切回黑省。 深山的夜风很冷,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赵一帆独自站在林场宽阔的院子里。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风中迅速散开,又消失不见。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然后拨通了爷爷赵宗贤的私人号码。 赵家大厅那张红木茶几上。 赵宗贤的私人手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嗡嗡嗡。 嗡嗡嗡。 震动声在静谧的大厅里显得刺耳,赵宗贤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双手一把抓住了桌沿,他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呼吸变得极为急促。 他伸出手。 按下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一帆的声音。 赵宗贤干咽了一口唾沫。 “一帆。” “情况……怎么样了?” 赵一帆开始有条理地汇报。 “麻烦已经解决了。” “陆川没有追究这件事的后续责任。” “韩家那边,也不再因为咱们调查越界的事跟咱们宣战了。” 赵宗贤听到这里,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那代价呢?” 赵宗贤哑着嗓子问。 “他们怎么说?” “提了拿出北边物流线和工厂干股的事。” 赵一帆回答。 “但是韩家明确拒绝了。” “他们说不需要赵家的割肉补偿。” 赵宗贤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什么都没要? 连送上门的干股和物流线都不要? 赵宗贤在脑海里疯狂地解析着这个举动。 “但是。” 赵一帆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唯一的代价。 “爷爷。” “你需要退位。” “然后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赵宗贤拿着手机。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愤怒的表情。 相反。 他闭上了眼睛。 张开嘴。 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几个小时的浊气。 在今天这种毫无退路的绝境下。 这根本算不上是代价。 对方这是在给赵家留最后一条活路。 人家要的,只是一个警示外界的态度。 用一个老头子的位子,换整个赵家的保全。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不,简直是大发慈悲。 “好。” 赵宗贤连连点头。 “太好了。” “我退位。”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第2/2页) “这几天,你在东北好好跟着室友玩。”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会开始跟你爸全面交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赵宗贤放下手机。 慢慢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变黑。 一直盘踞在他眉宇间的那股沉重的阴郁,彻底散去了。 赵建明和宋芸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爸。” 赵建明看着他。 赵宗贤抬起头。 “事情解决了。” 他扯了扯嘴角。 “不用割肉。” 听到这两句话。 宋芸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她极力压抑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赵宗贤从地毯上捡起了那根实木拐杖,双手拄着拐杖的把手。 “建明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老糊涂了。” “今天差点因为我这个老顽固的控制欲。” “把整个赵家都推下深渊。” 他没有掩饰。 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偏执和傲慢。 他看着赵建明。 “咱们赵家。” “以后一定会在一帆手里崛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欣慰。 也带着一丝落寞。 “这小子的眼光。” “还有他办事的手腕。” “甩了我这个老骨头十万八千里。” 赵宗贤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建明。” “你记住。” “以后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放手。” “千万别学我。” “抓着权力不放,差点害死了一家人。” 听着父亲的感叹。 赵建明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他平时在家族里,脾气一直很温和。 很少发表强硬的意见。 显得有些边缘和唯唯诺诺。 但此刻。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透着一股极致的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想。 这些年,看着老爷子在前面强硬。 自己退在后面。 不是懦弱。 是知道,一个家族不能全是硬骨头,过刚易折。 “爸。” 赵建明开口了。 “其实我对赵家那些盘根错节的产业。” “一直不太感兴趣。” “对那些权力争夺,我也不想掺和。” 他看着赵宗贤。 “我坐上家主这个位置。” “唯一的使命和作用。” “就是做一块平稳的垫脚石。” 赵建明转过头,看向大厅的落地窗外。 “中间的这段路。” “那些阴暗的、得罪人的活。” “我全接了。” “我会替一帆。” “把这个家看好。” “等他大学毕业。”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 “我会把赵家。” “干干净净、原原本本地交到他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没有任何躲闪,语气也十分硬气。 “但在这之前。” “属于我儿子的东西。” “谁也别想动!” 这句话,掷地有声。 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说完这番护犊子的宣言。 赵建明转过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宋芸还在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等儿子接了班。” “咱们老两口就什么都不管了。” “直接去环游世界。” 宋芸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认为不够强硬的儿子。 看着他极具底线的样子。 又想起了远在东北那个凭借一己之力破局的孙子。 赵家虽然经历了这惊天的一夜。 但内部的权力交接。 终于落地了。 第164章 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 第164章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 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504宿舍。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都已经离开了。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陈子昂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放松地搭在面前的书桌边缘,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脸上的表情,堪称春风得意。 甚至那上扬的嘴角,都透着一股完全压不住的荡漾。 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里。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卡通大熊猫。 昵称极具迷惑性,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熊0】。 陈子昂看着对方刚刚发过来的几句话,心里美得直冒泡。 【熊0:我平时不太喜欢吵闹的地方。】 【熊0:感觉你也是个内心很安静、生活作风很干净的人。】 陈子昂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看。 什么叫灵魂伴侣? 这就是! 对方打字总是这么克制,这么细腻。 字里行间,全是对他这种“富家大少内心孤独感”的精准捕捉和欣赏。 陈子昂的手指往上划了划。 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各种冰冷的器械。 哑铃、杠铃片、划船机。 没有任何一张露脸的自拍,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美颜风景照。 这很完美。 陈子昂在脑子里,开始疯狂地沙盘推演。 这简直太符合高冷健身学姐的刻板印象了。 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戴着黑色鸭舌帽,身材火辣,性格高冷的御姐,正在器械区的角落里,独自挥汗如雨。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熊0:晚上六点,健身房见。我想看看真实的你。】 看到这句话。 陈少爷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双腿从桌上放了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差点帅死自己:好的。】 为了这场“灵魂共鸣”的初次见面。 陈子昂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把拉开衣柜门。 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昂贵潮牌。 学姐在情书里夸过他,说他有着“不随波逐流的品味”。 他不能穿得像个暴发户。 最终。 他精挑细选了一套深灰色的高级运动装。 这套衣服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但剪裁合体,面料垂坠感极佳。 穿在身上,刚好能凸显出他平时锻炼出来的宽肩窄腰。 换好衣服。 陈子昂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然后挖出一块高档发胶,在掌心均匀地搓开。 对着镜子。 十指穿过头发,一点一点地抓弄着。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 才抓出了一种看似刚刚睡醒、实则经过精密计算过的凌乱碎发感。 最后一步。 他拿起桌上那瓶昂贵的木质调男士香水。 在左手手腕的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喷头。 然后将手腕在两侧的耳后根部,分别按压了一下。 他要确保自己浑身上下。 都散发着那种迷人且克制的男性荷尔蒙。 一切准备就绪。 陈子昂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而出。 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正安静地停在宿舍楼下。 陈子昂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蓝色的跑车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拉风地驶过。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陈子昂单手握着方向盘。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预演等会儿见面的场景。 第一面,必须得惊艳。 绝对不能显得太猴急。 该用什么眼神去回应她呢? 深邃一点。 略带一丝忧郁。 嗯……这很陈少。 一定能把那位懂他的高冷学姐,迷得神魂颠倒。 傍晚时分的江大东区健身房。 里面人声鼎沸。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汗水味。 各种沉重的铁块相互碰撞。 陈子昂推开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他无视了门口几个正在推胸的肌肉大汉。 径直穿过有氧区。 走到了约好的力量区最深处。 他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深蹲架旁边停了下来。 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 动作优雅地单手打字,发送了一条信息。 【差点帅死自己:我到了,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两秒钟。 头顶上方那盏明亮的射灯光线,突然被什么东西完全挡住了。 一大片浓重的阴影,直接投射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满怀期待。 准备释放那个练习了一路的深邃眼神。 他慢慢地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第2/2页)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站在他面前的。 根本不是什么穿着紧身瑜伽裤的高冷御姐。 而是一个宛如铁塔一般的雄壮男人。 大三学长,熊岭。 熊岭今天显然也是经过精心的收拾的。 身上穿着一件紧绷绷的深色衬衫。 扣子破天荒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但他那夸张的胸肌轮廓,依然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布料绷得几乎要裂开。 两条粗壮的胳膊把袖口塞得满满的。 陈子昂愣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越过熊岭宽厚的肩膀。 拼命地往他身后看去。 企图寻找那个可能躲在学长背后的学姐。 但熊岭微微低下了头。 他挡住了陈子昂的视线。 熊岭的目光,从陈子昂那精心打理的凌乱碎发开始。 一路往下。 扫过他那张帅气的脸庞,还有那身极具质感的高级运动装。 眼神里。 瞬间涌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度拉丝的粘稠感。 粗大的喉结,甚至还因为激动,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子昂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刚准备开口问一句“学长你挡我道了”。 熊岭却温柔地往前迈了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大手。 从紧身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手机。 屏幕亮起。 熊岭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亮在了陈子昂的眼前。 屏幕上。 赫然是那个带着可爱卡通熊猫头像的聊天界面。 最下面的一条消息。 正是陈子昂刚刚发过去的那句。 【差点帅死自己:我到了,你在哪?】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停止了流动。 熊岭看着陈子昂。 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粗犷的嗓门,强行压低了至少两个度。 夹着一股诡异的娇羞。 “子昂。” “你来啦。” 陈子昂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大脑的处理极限。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鼻尖,突然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从熊岭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和他身上喷的完全不一样的。 一股带着甜腻气味的木质调古龙水味。 这味道。 和那天晚上,韩东在他家里递给他的那个粉色信封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陈子昂的大脑宕机了。 所有的线索,粉色信封,同款香水,全是冰冷器械的朋友圈,那个卡通熊猫头像,以及那个昵称…… 熊0。 这特么是圈子里的0! 真相犹如一颗核弹,在陈子昂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看着彻底傻掉的陈子昂。 熊岭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看着陈子昂,眼神变得愈发含情脉脉。 直接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韩东都跟我说了。” 熊岭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 “他说,你这人从小就骄傲。” “干什么都要拔尖,凡事都要争第一。” “他说你绝对是个1。” 熊岭咬了咬有些干瘪的嘴唇。 “没关系,为了你,学长可以当这个0。”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直直地劈在了陈子昂的天灵盖上。 把他那引以为傲的少爷包袱、高冷人设、以及对灵魂伴侣的美好幻想。 劈得粉碎,一地鸡毛。 陈子昂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啊——!” 一声凄厉的、甚至有些破音的惊恐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极大,引得周围举铁的壮汉们纷纷侧目。 陈子昂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猛地转过身,双腿爆发出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惊人力量,连滚带爬地疯狂逃出了健身房。 陈子昂冲到自己的718面前。 一把拽开车门。 整个人摔进了驾驶室。 砰! 重重地砸上车门。 他的手指剧烈地发抖着,左手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一脚油门,狠狠地踩到底。 轰——! 蓝色的保时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排气管甚至喷出了一团白烟。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逃离了这个可怕的是非之地。 车窗开着。 夜风疯狂地灌进车厢里。 陈子昂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 他的面容扭曲。 迎着风。 对着空气。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且悲愤到了极点的嘶吼。 “韩东——!” “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绝对要杀了你!!!” 第165章 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 第165章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票 迈阿密蓝的718冲出停车场后。 一路都开得很快。 陈子昂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刚才健身房里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熊岭那张含情脉脉的脸。 那件快被胸肌撑炸的深色衬衫。 还有那句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子昂,你来啦”。 陈子昂甚至怀疑自己今晚会做噩梦。 这个时候陈子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熊岭。 住五栋。 还是大三学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今天晚上根本没法回宿舍。 回去干什么? 回去等着在走廊里偶遇? 还是等着这位猛男学长堵在宿舍门口,深情款款地问一句“你刚才为什么跑”? 陈子昂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他陈子昂可以丢钱。 可以丢面子。 但绝对不能在学校丢下一世清名。 少爷果断一把打死方向盘。 车头直接偏转。 不回宿舍了,回家! 然而,车刚开出去没多远。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嗡嗡震动。 微信上,一个胖乎乎的卡通熊猫头像,正在发起语音通话。 来电人。 【熊0】。 陈子昂只看了一眼。 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 他头皮都麻了,他本来想直接挂断的。 手都伸过去了,可在指尖快碰到屏幕的时候,陈子昂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能直接挂,今天要是不把话彻底说死。 以熊岭这个体型和这个行动力,回头真跑去宿舍堵他,或者干脆杀到504门口。 那是要全校公开处刑的。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然后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按下了接听。 很快。 耳机里传来了熊岭低沉、疑惑、还带着几分无辜的声音。 “子昂。” “什么情况啊?” “你怎么突然跑了?” 陈子昂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跑了? 你心里没点数吗? 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这件事从根上掐死。 “学长。”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文明。 “咱们之间绝对有天大的误会。” “韩东那个狗东西。” “就是个直肠子缺根筋的傻子。” “他说的那些话,根本不能信。” 熊岭那边安静了两秒。 似乎是在认真消化这段话。 陈子昂趁热打铁。 “我根本不是什么1。”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麻。 这辈子能让陈大少亲口解释这种词汇的人,熊岭算头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电话那头。 熊岭沉默了。 那不是简单的停顿。 更像是一场剧烈的思想斗争。 陈子昂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现在皱着眉站在器械区,正满脸沉重地进行脑内推演。 片刻后。 熊岭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先是震惊。 然后,迅速转化成了一种豁出去的包容感。 “不是1你跑什么啊?” “如果你确实接受不了当1……” 熊岭顿了一下。 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没关系的。” “其实。” “学长我也可以是1的。” 这句话传进耳朵的瞬间。 陈子昂的大脑,直接黑屏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缝合起来的三观,又被一辆重型压路机无情地碾了过去。 还是来回碾。 反复碾。 这他妈什么意思? 可进可退? 可攻可守? 陈子昂吓得手一抖。 前面刚好是个红灯。 他一脚刹车直接踩死。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车子猛地停在斑马线前。 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陈子昂握着方向盘。 手指在发抖。 呼吸也有点乱。 他看着前方红彤彤的信号灯,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弹幕。 韩东。 你他妈真该死啊。 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 这属于精神谋杀。 他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不开口,电话那头那个猛男学长,说不定还能继续给他整出新活。 “学长。” 陈子昂一字一句地开口。 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听清楚。” “我喜欢女的。” “纯女的。” “我这辈子都只喜欢女的。” “我的性取向不可能变。” “懂吗?” 这几句话。 他说得非常用力。 像是在给自己做法。 也像是在给对方下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 熊岭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票(第2/2页) 那口气里,充满了遗憾。 “那也太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 “咱们还是可以见见面的。” “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说不定相处久了,你就会喜欢我呢?”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浑身一激灵。 鸡皮疙瘩从胳膊、后背一路窜到了后脑勺。 还培养? 培养个屁啊! 你这是恋爱脑加健身脑双修了吧? 陈子昂彻底绷不住了。 “滚!” 他冲着耳机吼了一声。 吼完直接挂断。 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紧接着他手速拉满,点开微信。 拉黑。 删除。 举报。(其实没必要。) 三连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快得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本能。 做完这一切后。 陈子昂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仿佛刚从什么恐怖片现场逃生成功。 车子继续往前开,只是这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很难看。 身心俱疲。 三魂丢了两魂半。 等回到家,他按开别墅的指纹锁,推门进去,屋里却是一片漆黑。 家里安静得像样板房。 陈子昂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他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 “爸?” 没人回应。 “妈?” 还是没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家里好像确实挺安静。 但安静成这样,也太离谱了。 刚被猛男学长惊吓完。 回家还扑了个空。 陈子昂心里那点委屈,立刻就上来了。 堂堂陈大少,今天都快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家里居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他坐到沙发上。 掏出手机,给自己老爹陈富贵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了。 那头先传来的是陈富贵乐呵呵的声音。 “喂?” “大儿砸,怎么了?” 陈子昂刚想张嘴诉苦。 结果下一秒。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抢夺声。 紧接着,亲妈王翠萍的声音直接切了进来。 背景音里,甚至还隐隐约约带着海浪声。 “你大晚上打电话干啥?” 王翠萍的语气非常愉快。 但是稍微带着点嫌弃。 “我跟你爸在海岛度假呢。” “好不容易过几天二人世界,我给家里保姆阿姨们都放假了。” “你别没事瞎打电话烦我们。” 陈子昂张了张嘴。 一句“那我怎么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电话那头。 啪。 直接挂断了。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母爱。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子昂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缓缓往后一靠。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一脸生无可恋。 好。 很好。 非常好。 今天的他。 被猛男学长精准狙击。 有宿舍不能回。 回了家,家里还没人。 亲爹亲妈更绝。 直接在海岛过二人世界,还嫌他打电话碍事。 堂堂陈大少。 此刻竟然有一种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像个没人要的孤儿。 他越想越气。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不是熊岭。 熊岭只是个执行者。 真正的源头。 是韩东那个满脑子浆糊的东北直男。 要不是这狗东西瞎几把传话。 自己至于经历今天这种级别的精神重创吗? 陈子昂坐直了身体,脑子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然后。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陆川在黑省,韩东在黑省。 连赵一帆那冀省大少都回家跟家人团聚了。 凭什么? 凭什么全宿舍都在外面浪。 就自己一个人留在江城,被男学长精神追杀? 这合理吗? 一点都不合理。 陈子昂越想越不平衡。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行。 既然你韩东跑到黑省去了。 那少爷我就亲自过去找你。 你不是躲吗? 你不是坑我吗? 那咱们就当面算账。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直接打开手机里的购票软件。 搜索。 江城飞哈市。 明天最早一班。 商务舱。 确认购买。 一连串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屏幕跳出出票成功的提示时。 陈子昂盯着手机,扯了扯嘴角。 笑得有点冷。 “韩东。” “你给我等着。” “少爷我明天就去黑省扒了你的皮。”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他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那张英俊但写满怨气的脸上。 504宿舍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开始往黑省飞了。 第166章 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 第166章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 凌晨。 江城有钱公馆。 陈子昂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开着空调,身上盖着轻薄的真丝被。 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床垫很软。 枕头也很贵。 卧室里空调温度也刚好,窗帘遮光效果也很完美。 可这些东西,今晚统统没用。 他一闭眼。 脑子里就自动弹出熊岭那张脸。 还有那句足以把人送走的话。 陈子昂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安安静静。 但他心口堵得要命。 他抬手搓了把脸,在床上坐了起来。 这口气要是不出。 他陈子昂这辈子都得留下心理阴影。 罪魁祸首是谁? 熊岭算一个。 但根上还得是韩东。 那个满脑子肉的东北直男。 要不是那货传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 自己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子昂越想越气。 直接把手机抓了过来。 点开微信。 找到陆川。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差点帅死自己:明天早上十点,哈市机场,来接我。】 发完这句。 他又把刚买好的航班信息截图丢了过去。 还不够。 他胸口那股邪火根本没散。 陈子昂咬了咬牙。 又补了两句。 【差点帅死自己:川哥,算我求你了!明天见面之前,你先帮我把韩东那孙子狠狠揍一顿!】 【差点帅死自己:请务必往死里打。】 黑省这边。 陆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慢悠悠地回消息。 另一张床上。 韩东正趴着。 一只手垫在下巴下面。 另一只手捂着自己那开花的屁股。 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哼唧。 “哎哟……” “我妈下手是真狠啊……”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借题发挥……” 陆川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看到陈子昂那两条满是血海深仇的消息。 他嘴角一扬。 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只大型伤残鹌鹑。 确实挺欠揍的。 陆川手指轻点。 回了两句。 【这么大火气。】 【东子怎么惹到陈少了?】 江城那边。 陈子昂盯着这条消息,脸色一阵变换。 他总不能说。 自己差点被一个猛男学长当场拿下。 也总不能说。 那个熊0根本不是高冷健身学姐,而是健身房铁塔学长。 这种事一旦说出口。 他少爷的人设,直接原地爆炸。 别说504了。 全学校能笑他到毕业。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 把这口血泪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子最重要。 死都不能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狠。 【你别管。】 【问就是他罪大恶极。】 【揍就完了。】 陆川看着这几句明显死要面子的回复。 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这事多半丢人。 还不是一般的丢人。 不然陈子昂那个嘴,早就开始疯狂输出前因后果了。 陆川又看了一眼韩东。 韩东还趴在那里。 一边哼哼。 一边努力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活像一只半夜偷吃被主人打完的哈士奇。 陆川笑了笑。 顺水推舟地回了几句。 【行。】 【我答应你。】 【他现在确实挺欠揍的。】 看到这条回复。 陈子昂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关键时刻,还得是川哥靠谱。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起身,走去了储物间。 很快,他从里面翻出了一根铝合金棒球棍,银灰色,看起来很硬。 还是限量纪念款。 平时摆着装饰用。 今天不一样。 这是复仇之刃。 陈子昂把棒球棍抱回卧室。 又重新躺回床上。 双手抱着这玩意。 像抱着某种能安神的护身符。 也许是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也许是精神消耗实在太大。 没过多久。 他还真睡着了。 梦里。 雪很厚。 天很冷。 他已经到了黑省。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手里提着那根棒球棍。 韩东就跪在前面。 双手抱头。 满脸惊恐。 “陈总!” “我错了!” “我道歉!” 陈子昂冷笑连连。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杀意从眼底渗出,像冰刀一样,锋利又不带有一丝温度。 声音不高,却带着撕碎一切的狠厉: “杀--!杀--!杀--!” 随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对着韩东那厚实的屁股,就是一顿抡。 韩东被打得嗷嗷乱叫。 一边哭,一边求饶。 睡着的陈子昂在现实都被这梦境逗笑了。 就这个感觉。 舒服。 太舒服了。 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第2/2页) 就在他打到最爽的时候。 梦里的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雪地像是融化了一样。 周围的风声也变得诡异起来。 屁股。 这个词,像是触发了什么见鬼的关键词。 地上那个捂着屁股求饶的韩东,忽然慢慢转过了头。 然后。 脸变了。 变成了熊岭那张硕大的脸。 还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子昂。” “学长甘愿为你垫底……” “嗷——!” 陈子昂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 差点把怀里的棒球棍都甩飞出去。 他浑身都是冷汗。 真丝睡衣后背都湿了一片。 呼吸急促得不行。 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坐在床上,瞪着前方,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秒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 陈子昂沉默了。 这觉,彻底没法睡了。 再睡下去。 天知道熊岭在梦里还能开发出什么新台词。 他掀开被子下床。 拎起棒球棍。 打开超大号行李箱。 直接把这根复仇之刃塞了进去。 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然后拖着行李箱。 红着眼睛,直接连夜杀向了江城机场。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黑省。 今天必须到。 第二天一早。 黑省林场的正厅里。 屋里有股淡淡的森林里特有的清新气息。 陆川洗漱完走进来的时候。 赵一帆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穿着干净的毛衣。 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仿佛昨晚那个星夜赶来平家族危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另一边。 韩东也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他今天比昨晚更惨。 半边屁股肿得厉害。 左眼还是个乌黑的熊猫眼。 走路的时候。 整个人都得斜着使劲。 赵一帆抬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大的体面。 陆川走到桌边。 倒了杯热水。 喝了一口。 然后看着眼前这两个室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两位。” “宣布个事。” 韩东慢吞吞地坐下。 “啥事啊川哥?” 陆川放下杯子。 “陈总马上就到了。” “十点的航班。” 话音刚落。 韩东愣住了。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过来。 陆川靠着桌沿,摇了摇头。 “你们这帮大少爷,我是真服了。” “请你们来的时候。” “一个个推三阻四,说有事。” “结果我不问了。” “你们一个连夜飞,一个赶早班机。” 这吐槽一出来。 正厅里安静了半秒。 赵一帆端起茶杯。 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假装没听见。 他昨晚飞来,是为了保赵家的命。 但陈子昂也跟着来。 这事他是真没想到。 韩东则彻底懵了。 “陈总也来?” “他来干啥啊?”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 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 昨天还在宿舍里美滋滋聊微信。 一副春风得意,随时准备奔赴爱情的样子。 怎么今天一大早。 就突然像逃难一样杀到东北来了?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韩东皱着眉。 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门道。 下一秒。 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拍完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不影响他的逻辑闭环。 “我懂了!” 韩东吸着凉气,语气却异常笃定。 “陈总这肯定是昨天去赴约了。” “然后被哪个拜金学姐伤了自尊心。” “要么就是被人放鸽子了。” “受情伤了啊!”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从分析案情,逐渐变成了兄弟情深。 “哎。” “平时看着花花肠子挺多。” “其实内心脆弱得很。” “他这肯定是突然想开了。” “觉得爱情就是个屁。” “浪子回头,觉得还是兄弟最靠谱。” 韩东越说越感动。 甚至感动到了自己。 他忍着屁股的疼。 拍了拍胸口。 对着陆川和赵一帆,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你们放心!” “等会儿接他回来。” “我这个当兄弟的,绝对用我东北人最温暖的怀抱,好好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陆川端着杯子。 看着韩东这副真诚又憨厚的样子。 再联想到昨晚陈子昂发来那句“往死里打”。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 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心里默默地给韩东提前点了根蜡烛。 第167章 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 第167章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 清晨的正厅里。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正围着桌子坐着。 赵一帆昨晚连夜赶来,脸上的疲惫已经缓下去了不少。 他端着热茶,慢慢喝着,神情重新回到了平时那种沉稳状态。 韩东则不太一样。 他一只手扶着椅背。 另一只手下意识往后探。 左眼还挂着个乌黑的熊猫眼。 就在这时。 后厨那边,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那香味很霸道。 从门缝里钻出来之后,几乎是一路横着推进正厅。 韩东原本还蔫巴巴地坐着。 闻到这味儿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眼睛一点点瞪圆。 那只完好的右眼,甚至开始微微发亮。 这味道。 太不讲武德了。 正厅里的气氛,本来还挺安静。 结果下一秒。 通往后厨的门被人撞开。 鹿德勺满面红光,双手端着一个硕大的铁锅,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热汗。 但人精神得不行。 那样子,像是一个刚刚完成神作的大厨。 “三位老总醒了?” 鹿德勺把铁锅稳稳放到桌上。 “那赶紧趁热吃饭吧!”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往锅里看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微微顿了一下。 大清早的。 锅里居然是一大份杀猪菜。 白菜、粉条、肉、血肠样的搭配,全在里面翻滚着。 鹿德勺摸了摸后脑勺,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什么。” “我半夜去后厨看了一眼。” “看见那半扇肉,实在没忍住。” “职业病犯了,拿鹿肉做了几道菜。” 他这话刚说完。 后头几个帮工又鱼贯而入。 一盘。 又一盘。 再一盘。 很快,整张桌子就被铺满了。 锅包鹿肉。 鹿肉炖蘑菇。 溜鹿肉段。 软炸鹿里脊。 外加一大盘色泽鲜亮的鹿三鲜。 这哪里是早餐。 这已经是某种北方硬核厨艺展演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一时间没说话。 他昨晚经历了家族大事,心态已经够稳了。 可看着这桌离谱的清晨全鹿宴,还是有点失语。 陆川也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东北早餐的上限无非就是肉包子、大碴粥、豆浆油条豆腐脑之类。 结果鹿德勺直接把上限踹飞了。 但韩东完全不是这个反应。 他盯着桌子上的肉。 盯了两秒。 然后。 两眼直接冒绿光。 “我要吃肉!” 韩东嗷地喊了一嗓子。 那声音里满是重新做人的渴望。 他根本顾不上屁股还在疼。 一瘸一拐地就往桌边扑。 跑到椅子旁边的时候,还差点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 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但这不影响他抄起筷子。 “快吃啊!” “太香了!” 韩东刚夹起一块软炸鹿里脊,塞进嘴里。 还没等他嚼上两下。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 砰。 一颗爆栗,结结实实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足。 响声也很实。 韩东手一抖。 差点把嘴里的肉都喷出来。 他捂着脑袋,嗷地叫了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啊!” 这话刚喊出口。 他就看清了来人。 张居路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 这位老舅今天的造型,非常抢眼。 右眼上戴了一个黑色皮质独眼龙眼罩。 配上他魁梧的身板和那身糙里糙气的打扮。 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刚抢完银行、顺路来吃早饭的悍匪。 他瞪着眼睛,先骂韩东。 “你小子!” “长辈都没上桌呢!” “吃饭也不知道招呼人啊?” “规矩都让狗吃了?” 韩东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但不敢顶嘴。 这边刚骂完外甥。 张居路低头扫了一眼桌子。 然后。 他的眼神也变了。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社会大哥样,瞬间松了一半。 视线在锅包鹿肉和那锅鹿肉杀猪菜上来回扫了两圈。 他明显咽了口唾沫。 “艾玛。” “鹿师傅。” “今天早上这菜,整得真硬啊!” 鹿德勺正站在旁边,一脸骄傲地搓手。 “还行。” “随便整了点。” 这句“随便整了点”,说得非常没有说服力。 陆川和赵一帆都没说话。 两人只是默默看着张居路。 更准确地说。 是看着他那个过于显眼的悍匪眼罩。 张居路注意到这几个年轻人的目光。 立刻咳了一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强行解释。 “咳。” “别看了。” “我张居路在东北,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眼睛受了点伤。” 他拍了拍眼罩边缘。 “戴这个好。” “显得有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第2/2页) “还不影响大哥形象。” 这话说完。 桌边安静了一秒。 陆川看了一眼他的右眼罩。 又看了一眼韩东那个乌黑的左眼。 然后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时候。 不拆穿,就是最大的善意。 张居路刚坐下没多久。 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还在跟陆川吹牛。 结果。 一阵冷风从身后灌了进来。 张居路脖子一缩。 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非常足。 震得他手里的筷子都差点飞出去。 张居路整个人往前一晃。 “谁——” 他刚想爆炸。 转头一看。 张居婉披着外套,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那个眼神。 非常熟悉。 刚才他打韩东的时候,也是这么看人的。 张居婉开口了。 语气平静。 但杀伤力惊人。 “你小子。” “自己在这儿吃得挺欢啊?” “吃饭也不知道招呼你姐一声?” “规矩让狗吃了?” 这一套台词,几乎原封不动。 直接给张居路来了个完整复刻。 饭桌边瞬间安静。 韩东本来还在委屈。 结果看见这场面,差点当场笑出声。 但他不敢。 他只能死死抿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赵一帆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 陆川则把视线移向桌面。 这套娃式血脉压制,确实非常完整。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到了张居婉这儿,食物链直接闭环。 张居路刚才还自称东北有头有脸的大哥。 现在立刻变成了乖巧小弟。 他捂着后脑勺,嘿嘿干笑。 “姐。”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跟姐夫睡觉嘛……” “没敢去打扰你们。” 张居婉白了他一眼。 “就你嘴贫。” 她说完,拉开椅子坐下。 没过一会儿。 韩世雄也整理着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落座,扫了一眼满桌的肉。 表情顿时也有点意外。 然后非常自然地发出了一句和前面两人如出一辙的感叹。 “诶呦卧槽。” “今天早上这菜,吃得真硬。” 这下。 整张桌子的气氛变得活跃了。 鹿德勺乐得合不拢嘴。 做厨子就是喜欢看客人大口吃菜。 饭吃到一半。 张居婉放下了碗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说正事。 “待会儿我和你爸九点半的飞机。” “先飞回奉天。” “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桌上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这趟为了儿子临时飞过来,已经算是特意抽身。 现在看完孩子了,自然得回去继续坐镇公司。 “院子里的保镖和车。” “我给你们留下。” 张居婉继续往下说。 “等会儿你们哥仨,就跟着你们老舅,去吉省那边看看那批真正的顶级鹿肉。” “几辆奔驰越野都能用。” “路上别乱跑。” 韩东本来还在狠狠干饭。 听到这里,动作忽然顿住。 老妈要走? 老爸也走? 他抬起头。 那只没肿的右眼里,瞬间放出了某种重获新生的光。 那种光非常明亮。 甚至透着一点被赦免后的喜悦。 韩东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迅速褪去。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 非常义正辞严地开口。 “爸!妈!” “你们大老远来看我!” “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不尽孝!” “等会儿我亲自送你们去机场!”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孝心大发了。 结果张居婉连头都没抬。 她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然后翻了个白眼。 毫不留情,当场拆穿。 “你快拉倒吧。” “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老娘还不知道?” “你非要送去机场。” “是想亲眼看着飞机起飞。” “彻底确定老娘走没走,是吧?” “你是不是还怕我半路杀个回马枪?” 一针见血。 毫不留情。 准得像开了导航。 韩东刚才拍出来的那点“孝心”,当场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一点点涨红。 张了张嘴。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川先没绷住。 他偏过头,直接笑出了声。 赵一帆本来还在忍。 结果听到“回马枪”那句,也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连张居路都在旁边拍着桌子乐。 “哈哈哈哈。” “姐,还是你了解他。” 韩东坐在那儿,脸红得快赶上锅包鹿肉的色了。 一脸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憋屈。 这顿硬核早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格外热闹的气氛里,走向了尾声。 第168章 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 第168章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 上午八点半。 哈市机场贵宾楼内。 一辆黑色猛禽停在最前面。 后面还跟着4辆黑色大g。 一下车,冷风就顺着裤腿往里钻。 韩东缩了缩脖子。 他今天依旧顶着那个乌黑的左眼。 站在台阶边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被退货的倒霉蛋。 他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然后看着不远处那架已经准备好的私人飞机,忍不住小声嘀咕。 “妈。” “咱家自己的飞机就停在机库里。” “又没人跟咱抢跑道。” “至于大清早八点半就跑来吹冷风吗?” 这话刚落。 张居婉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杀伤力很十足。 “你还有脸抱怨?”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韩东刚想张嘴狡辩。 站在旁边的韩世雄,已经慢条斯理地接上了第二刀。 “做事情要有规划。” “留出时间冗余,是最基本的风控。” “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开点窍?” 韩东瞬间闭嘴。 他摸了摸鼻尖,视线开始乱飘。 嗯。 这很熟悉。 男女混合双打虽然没上手,但语言压制已经先落地了。 戴着悍匪眼罩的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一看这场面,心里立刻活络了。 老姐在训儿子。 姐夫也在补刀。 这不是自己融入长辈圈、顺便表一下忠心的绝佳时机么。 张居路清了清嗓子。 往前迈了半步。 抬手指着韩东。 “听见没?” “你小子就是欠教——” 他话还没说完。 张居婉一个眼刀直接扫了过去。 “我教训我儿子。” “有你插嘴的份吗?” “闭嘴。” 张居路的嘴,当场卡住了。 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站在原地,表情僵了两秒。 然后自然地把手放下,往旁边退了半步。 老老实实充当背景板。 陆川站在一边看着。 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东北的食物链,真是简单明了。 没什么复杂权谋。 纯看谁巴掌更响。 教训完儿子。 张居婉转过头,看向陆川和赵一帆时,语气立刻温和了不少。 “小川,一帆。” “你们待会去吉省,路上注意安全。” “那边冷,车里备着厚衣服。” 说完。 她又重新看向韩东。 脸色切换得极快。 “你这次去吉省看鹿场,给我把同学招待好。” “该吃吃,该喝喝。” “别抠抠搜搜的,丢韩家的人。” 韩东一听到“花钱”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开始哭穷。 “妈。” “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我拿啥招待啊?” 他眼珠一转,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要不你把你的附属金卡给我呗?” 张居婉白了他一眼。 连考虑都没考虑。 她抬起手,直接戳向旁边还在装透明人的张居路。 “你老舅有钱。” “到了吉省,吃喝玩乐,全让他掏。” “不花白不花。” 张居路眼角狠狠一抽。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在老姐的死亡凝视下,他最终只是干笑了两声。 “行。” “我掏。” “都我掏。” 这笑里带着一种被命运按着头认账的沧桑。 韩东却瞬间舒服了。 安排完开销。 张居婉又看向陆川和赵一帆。 “等你们在吉省逛完了。” “让东子带你们来一趟奉天。” “到了阿姨的地盘。” “阿姨亲自安排你们好好玩玩。” 陆川笑着点头。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第2/2页) “那就提前谢谢阿姨了。” 张居婉嗯了一声。 随后,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目光一转。 直接落在了张居路身上。 张居路后背一紧。 下意识站直了点。 “张居路。” “我警告你。” 张居婉的语气不高。 但在龙国,被喊全名意味着什么相信大家都知道。 “这几个孩子,都是正经大学生。” “你要是敢借着去吉省的机会,带他们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瞎搞。” “只要让我知道一点风声。” “你等着。” 张居路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当着几个晚辈的面被这么点名。 他多少有点挂不住。 于是小声抗议。 “姐。” “我昨天那不就是跟孩子们开个玩笑么。” “我还能真带他们去瞎搞?” “你这也太玩不起了。”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 张居婉抬手就是一巴掌,精准地呼在他后脑勺上。 打得张居路整个人往前一晃。 连眼罩都歪了。 “少废话。” “反正你给我死死记住就行。” 张居路捂着脑袋。 一脸敢怒不敢言。 很有社会大哥在家族会议里失去统治力的真实感。 交代完这些。 张居婉理了理大衣衣摆。 韩世雄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贵宾楼里走。 头都没回。 只留下一个捂脑袋的老舅,和一个捂屁股兼捂熊猫眼的大外甥,在冷风里一起凌乱。 直到那对夫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内。 韩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有点发虚的腰板,立刻挺直了。 连声音都亮了不少。 “终于走了。” “这压迫感,真要命。” 张居路还在揉后脑勺。 听见这话,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我这大清早先挨了一顿骂,又挨了一巴掌。” “全赖你。” 韩东假装没听见。 直接开始安排下一步行动。 “老舅,走。” “去航站楼停车场。” “等会儿我还有个室友要落地。” 张居路拉了拉眼罩,嘴里嘟囔。 “行,没问题。” “正好我能在车上眯一觉。” “这大清早挨巴掌,太消耗体力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陆川则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这舅甥俩。 一个像刚出狱。 一个像刚缓刑。 画风相当统一。 几人顺着台阶往停车场走。 风还在吹。 韩东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 甚至比刚才送机时还轻快。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提前进入“好兄弟安慰模式”。 “你们放心啊。” “等会儿陈总一落地,我肯定给他安排明白。” “这人昨天明显受情伤了。”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兄弟的温暖。”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脸真诚。 “我到时候上去就给他一个东北大拥抱。” “保证把他那点破事,全给他融化了。” 陆川听着这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赵一帆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视线一碰。 赵一帆从陆川眼里看出了那种“等会儿有热闹看了”的意思。 赵一帆也乐了。 只有韩东本人。 依旧沉浸在兄弟情深的逻辑闭环里。 完全不知道。 那个满肚子怨气和杀气的陈大少。 已经快落地了。 而此刻正大步走向停车场、满嘴说着“温暖怀抱”的他。 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站得非常端正的活靶子。 第169章 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 第169章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 万米高空的商务舱里。 老天爷似乎也对这场跨越几千公里的寻仇迫不及待。 这趟飞往哈市的最早班机,竟然破天荒地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机舱广播里,正播放着准备降落的提示音。 陈子昂坐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 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椅背。 他顶着两个比韩东还要浓郁的黑眼圈。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为了保持等会儿下飞机揍人时的巅峰体能,他这一路上,连一秒钟的眼都没合过。 这一路上他不仅没睡。 还疯狂地连着干了五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顺带着还炫了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现在的陈大少。 膀胱和神经,同时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亢奋状态。 他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昨天晚上的恐怖画面。 那个穿着紧身深色衬衫的猛男。 那拉丝的粘稠眼神。 还有那句温柔到让人掉鸡皮疙瘩的台词。 “学长也可以是1的。” 这句话每在脑子里回放一次。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血压就往上飙升一截。 他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灵魂拷问。 如果等会儿见到了韩东,那孙子不认账怎么办? 如果他假装无辜,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怎么办? 如果他转身就跑,自己能追得上吗? 陈子昂在脑内疯狂预演着各种追杀路线。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昨天为什么要喷那瓶木质调香水? 为什么要花十分钟抓那个凌乱的碎发? 一想到自己像只发情的花孔雀一样,精心打扮去见一个二百多斤的肌肉壮汉。 陈子昂恨不得把飞机的窗户砸碎,直接跳下去。 耻辱。 这是纯粹的耻辱。 洗刷耻辱的唯一方法,就是物理超度制造耻辱的人。 把他杀了!!! 一定要把韩东杀了!!! 飞机终于落地。 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舱门一开。 陈子昂拎着随身的小包,第一个冲了出去。 刚一迈进到达通道。 黑省早上的冷风,顺着通风口,直接往他的脖子里灌。 陈子昂被这风一激。 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昨天连夜跑路,走得太急。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高级风衣。 里面还是一件薄衬衫。 他冻得哆嗦了一下。 但他很快咬紧了牙关。 挺直了腰板。 他在心里对自己进行着疯狂的自我催眠。 区区寒风算什么。 少爷我现在的复仇之火,足以把整个黑省的雪都给化了。 嗯……这很抗冻。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通道,来到行李提取处。 转盘开始转动。 没过几分钟,那个印着巨大logo的昂贵超大号行李箱转了过来。 陈子昂走上前。 一把攥住把手,把那个箱子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旅客错愕的目光。 直接蹲下身。 双手按住金属锁扣。 拇指用力往下压。 咔哒。 弹簧发出清脆的响声。 拉开箱子。 一把抽出了一根闪烁着银灰色冷光的铝合金棒球棍——限量款。 没错,这个箱子里只有这一根棒球棍。 他站起身。 哐当一声合上箱子,重新锁好。 然后。 他把那根硬邦邦的棒球棍,直接往肩膀上一扛。 一手拉着行李箱。 一手搭着棒球棍。 像个准备去街头砸场子的古惑仔。 哈市机场接机大厅。 人来人往。 陆川站在接机口外面的栏杆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 没办法。 陈子昂这个造型,实在是太拉风了。 脸色发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第2/2页) 单薄的风衣被走路带起的风吹得往后飞。 肩膀上扛着一根惹眼的金属棒球棍。 气压低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给他让道。 陆川看着这副德行,实在没忍住。 他笑着举起手,挥了挥。 陈大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连看都没看陆川一眼。 眼睛像雷达一样。 在陆川身后的接机人群里,疯狂地来回扫射。 “川哥!” 陈子昂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急促。 “韩东那个狗东西人呢?” 陆川指了指外面。 他努力憋着笑,语气十分平静。 “在停车场呢。” “我跟他说一声。” 陆川拿出手机,按下微信语音键。 “接到陈总了。” “现在往停车场走。” 发完。 不到两秒钟。 叮。 韩东的语音回了过来。 陆川点开外放。 韩东那独有的、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声音,在接机大厅里响了起来。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荡漾和强烈的期待。 “oj8k!” “川哥你快点!” “我都等不及了!” “我给陈总准备了惊喜!” 听完这条语音。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摸了摸肩上那根冰凉的铝合金棒球棍。 手指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上摩挲了两下。 他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惊喜?”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 “太巧了。” “我也给他带了惊喜。” “走!” 陈子昂拉着行李箱,刚准备让陆川带路。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轻咳。 咳咳。 陈子昂转过头。 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才发现,陆川侧后方的柱子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整洁的毛衣,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 陈子昂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昨天不是说回冀省了吗?” 赵一帆站在那里。 他张开嘴。 准备用他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语调,来解释他来黑省的原因。 “我昨天连夜……” 他刚说了几个字。 陈子昂直接大手一挥。 非常果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赵一帆的施法前摇。 “停!” 陈子昂现在满脑子只有挥棒子的画面,根本不想听任何长篇大论。 他在心里已经算好了等会儿的动作。 一见面。 一句话都不说。 直接绕到背后。 用棒球棍抡韩东屁股。 只有屁股最抗造。 他看着赵一帆,语速极快。 “天大的事等会儿再说!” “等我办完正事再说!” 他重新扛好棒球棍。 “走!” “去停车场找韩东!” 赵一帆硬生生地把那句准备好的台词,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推了一下眼镜。 有些无奈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回了一个同样无奈的笑。 三人并排走出了接机大厅。 冷风吹过。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 单薄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连脖子都没缩一下。 步伐坚定。 陆川走在左边,双手插在兜里。 赵一帆走在右边,单肩背着包。 三个人,各怀心思。 一个满腔杀气,脑子里全是全垒打。 一个准备看戏,在心里默默给某人点了根蜡烛。 一个有话憋着说不出,只能被迫跟上复仇的节奏。 他们穿过斑马线。 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向着那个正在准备“特殊惊喜”的东北猛兽逼近。 第170章 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 第170章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 哈市机场的室内停车场。 陈子昂走得很快。 他肩膀上扛着那根银灰色的铝合金棒球棍。 右手拖着那个印着大logo的昂贵行李箱。 陆川和赵一帆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两人都没出声。 刚转过一个路灯杆。 陈子昂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前方。 突然。 他的脚步顿住了。 雷达锁定了目标。 就在斜前方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 一个宽大的、眼熟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那身板,那厚实的程度。 化成灰他都认识。 韩东。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瞬间转化成了滚烫的杀气。 天赐良机。 这孙子居然还敢背对着自己。 陈子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右手五指松开。 直接把那个价值不菲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推。 箱子顺着惯性滑出几米,撞在马路牙子上停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一眼。 双手紧紧握住棒球棍的握把。 金属的冰凉感从掌心传来。 他气沉丹田。 将昨晚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凝聚在喉咙里。 然后。 他发出一声响彻停车场的怒吼。 “东子!” “我他妈来了!” 吼完。 陈子昂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直接冲了过去。 十米。 八米。 五米。 前方的韩东听到这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没有转头。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非常从容地,慢慢举起了双手。 举过头顶。 然后。 非常潇洒地,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异常清脆。 随着这两声掌声落下。 陈子昂的冲锋路线周围。 那些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那些停放着的汽车死角里。 突然闪出了一道道黑影。 速度极快。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皮鞋踩地声同时响起。 一共十六个人。 十六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发亮的光头、体格魁梧的东北大汉。 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瞬间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铁桶阵。 将高举着棒球棍、正处于冲锋状态的陈子昂。 死死地围在了正中间。 陈子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双脚在柏油路面上死死踩住。 鞋底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硬生生地刹在了原地。 由于惯性,他上半身往前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 高举着棒球棍的双手。 停在了半空。 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棒球棍在冷风中轻轻打着颤。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四周这十六张面无表情、充满横肉的脸。 看着他们那快要撑破西装的胸肌。 他脑子里疯狂地沙盘推演起来。 完了。 全完了。 这阵势是几个意思? 难道自己的复仇计划提前暴露了? 这头东北猛兽早有防备。 这是打算在黑省的机场停车场里。 把自己当场物理灭口吗? 杀人藏尸? 然后沉进松江?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要超过每分钟一百八十下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这十六个黑衣大汉。 突然动了。 他们双脚并拢。 腰板挺直。 然后。 整齐划一地,向前九十度深鞠躬。 光头在冷风中反射着微光。 紧接着。 十六个人中气十足,齐声咆哮。 “欢迎江城大少陈少!” “莅临东北!” 这声音。 声如洪钟。 震耳欲聋。 甚至在停车场的顶棚上,激起了一阵回音。 空气。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陈子昂整个人都傻了。 他举着棒球棍的手还停在半空。 嘴巴微张着。 完全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不仅是他。 连站在不远处准备看戏的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停滞。 旁边推着行李车路过的几个旅客。 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窃窃私语。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都以为这儿正在拍什么大制作的黑帮电影。 陈子昂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慢慢放下酸麻的手臂。 把棒球棍垂在腿边。 看着眼前这群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大汉。 他喉结滚了滚。 磕磕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 “你们好。” 陆川适时地走了上来。 他单手插在兜里,努力憋着笑。 伸手指了指这群黑衣人。 对着陈子昂解释。 “别紧张。” “这是东子父母留下来护送咱们的保镖。” 听到这话。 陈子昂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平复下来一点。 在他马上意识到韩东的出身可能不是寻常人家的时候。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韩东。 终于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荡漾、充满自我感动的笑容。 他张开宽大的双臂。 朝着陈子昂大步走了过来。 “陈总!” 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情。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他无视了陈子昂手里那根反光的棒球棍。 直接扑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第2/2页) “来!” “抱一个!” “你看看你那黑眼圈,没睡好吧?兄弟懂你!” 还在惊吓余韵中的陈子昂,根本没来得及躲闪。 直接被韩东这头一百八十多斤的野兽,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粗壮的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 陈子昂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双手垂在两侧。 手里还拎着那根复仇之刃。 一脸麻木地承受着这个“治愈系”的东北大熊抱。 韩东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拍得砰砰作响。 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两人分开。 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冷风一吹。 陈子昂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了。 他的目光。 直直地落在了韩东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韩东的左眼上。 那里,赫然挂着一个乌黑发紫、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巨大熊猫眼。 陈子昂先是一愣。 眼睛眨了两下。 随即。 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到了超频运算模式。 这伤是怎么来的? 昨天走的时候,这孙子明明还好好的。 陈子昂的脑海中。 迅速闪过了昨晚那条微信记录。 自己发给陆川的消息。 【明天见面之前,你先帮我吧韩东那孙子狠狠揍一顿!】 【请务必往死里打!】 当时陆川是怎么回的? 【行。】 【我答应你。】 【他现在确实挺欠揍的。】 陈子昂盯着那个熊猫眼。 时间点。 伤势程度。 完美地对上了! 陈子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在脑子里进行着疯狂的沙盘推演。 川哥半夜收到消息。 看着自己那么绝望的请求。 他竟然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单枪匹马,为了兄弟的请求。 对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巨汉,进行了残酷的物理输出? 而且还专门往脸上打? 这是多讲义气啊!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眼眶直接红了。 这才是真兄弟。 这才是真正顶级靠谱的好兄弟! 陈子昂猛地转过头。 大步走到陆川面前。 将手里的棒球棍夹在腿中。 伸出双手,一把用力抱住了陆川。 “川哥!” 陈子昂的声音哽咽了。 “好兄弟!” 他拍着陆川的后背,语气里全是无以复加的感动。 “什么都不说了。” “这人情。” “我陈子昂记一辈子!” 陆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微微一愣。 但他越过陈子昂的肩膀。 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憨笑、顶着熊猫眼的韩东。 陆川的脑子转得极快。 几乎瞬间就秒懂了陈少爷这套离谱的脑补逻辑。 陆川强忍着疯狂上涌的笑意。 他顺水推舟地抬起手。 在陈子昂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 陆川笑了笑。 “都兄弟,举手之劳。” 听到“举手之劳”这四个字。 陈子昂更加感动了。 他松开陆川,用力吸了吸鼻子。 韩东站在旁边,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只当是陈子昂受了情伤,情绪不稳定,正在发泄。 “行了行了。” 韩东热情地招呼着。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转身指了指停在身后的那辆黑色猛禽。 “上车上车。” “老舅还在车上等咱们呢。” 说完,他率先一瘸一拐地朝着猛禽走去。 陈子昂站在原地。 看着韩东那宽厚、且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的理智,再次被一种名叫“义气”的东西冲昏了。 他站在原地,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川哥半夜都替我动手了。 那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啊。 我要是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岂不是太没种了? 岂不是辜负了川哥的仗义出手? 不行。 绝对不行。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哪怕轻轻打一下然后再跪下道歉。 今天这棍子,也必须得落在他的屁股上! 陈子昂咬紧了牙关。 他重新将腿间的铝合金棒球棍抽了出来。 右手紧紧攥住握把。 他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地,像只准备捕猎的猫。 一点一点地跟在韩东的身后,凑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两步。 韩东浑然不觉,还在往前走。 陈子昂找准了位置。 他瞄准了韩东的屁股。 双手握住棒球棍。 猛地高高抡起。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张开嘴。 大吼了一声。 “杀——!” 这声音带着十足的决绝。 然而。 就在他的棒球棍刚刚举到最高点。 准备狠狠砸下去的那一秒。 前方那辆黑色猛禽的副驾驶车窗。 嗡地一声。 降了下来。 一个硕大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右眼上。 戴着一个黑色的独眼龙眼罩。 满脸的胡茬。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躁、刚刚被人吵醒的起床气。 张居路紧紧地皱着那浓密的眉毛。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一声带着极度不耐烦的怒吼,从胸腔里炸了出来。 “谁他妈在那吵吵巴火的?!” 冷风吹过。 一股仿佛刚刚杀过人的实质性杀气。 扑面而来。 陈子昂高举着棒球棍的双手。 瞬间定格在了半空。 第171章 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 第171章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稿 韩东看到了自家老舅那张处于暴走边缘的脸。 紧接着,视线一转。 看到了高举着棒球棍、满脸杀气的陈子昂。 一百八十斤的韩东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老舅!” “别误会!” 韩东赶紧开口打圆场。 “这是我江城来的室友!” “陈子昂!” 听到这话。 陈子昂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人生二十年来的巅峰。 他看着张居路那快要撑破皮衣的宽厚肩膀。 感受着那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 手里的棒球棍是彻底砸不下去了。 他迅速收回高举的双手。 将棒球棍横在胸前。 身体前倾。 双手恭恭敬敬地往前一递。 “老舅好!” “这、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见面礼!” 这反应。 非常丝滑。 连韩东都愣住了。 陆川站在侧后方,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这变脸速度。 这求生欲。 嗯……这很陈少。 张居路推开车门。 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下来。 他眯着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一番。 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 一把抓过了那根银灰色的铝合金棒球棍。 张居路单手握着棍子,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 呼、呼。 风声凌厉。 张居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 “这棍子分量还行。” “拿着挺顺手。” 他伸出空着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大外甥的室友是吧?” “有心了。” “这玩意儿正好拿来打鹿用。” “一棍子下去,保证管用。” 陈子昂听着“打鹿”这两个字。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纪念款。 平时摆在家里都是当艺术品供着的。 现在直接变成了打鹿棍。 他的心在滴血。 但这会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 干笑了两声。 “嘿嘿,您喜欢就好。” 张居路随手把棒球棍扔进了猛禽宽大的后斗里。 他转过身。 迈着大步走向主驾驶的位置。 拉开车门。 刚准备往里坐。 陆川和赵一帆正好从后面走了过来。 陆川停下脚步。 “老舅。” “您昨晚喝了不少酒。” “刚才又在车里休息。” “疲劳驾驶不安全,还是多休息会儿吧。”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也跟着开口。 “是啊。” “还是让保镖代劳吧。” 韩东站在旁边,立刻疯狂附议。 “对对对!” “老舅你就在后面歇着!” “千万别摸方向盘!” 他可是切身体会过老舅那战斗机起飞般的狂暴车技的。 再坐一次,他吃下去的早饭一会就得全吐出来。 张居路停下动作。 转过头。 独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作为东北有头有脸的大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车技和酒量。 “瞎操心!” 张居路大手一挥。 “你们老舅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酒算什么?” “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到吉省!” “都给我起开!” 他强硬地拒绝了晚辈们的提议。 刚准备强行上车。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光头保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 停在张居路面前。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张总。” “夫人有死命令。” “这一路,必须由我们代为驾驶。” “您不能碰方向盘。” 张居路听到这话。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鼓了起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 一把撸起皮衣的袖子。 准备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雄风。 “拿我姐压我是吧?” “老子今天还就非开不可了!” “我看谁敢拦我!” 他大声叫嚣着。 保镖没有后退。 一言不发。 默默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稿(第2/2页) 拇指按在屏幕下方。 咔哒。 屏幕亮起。 保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准备给张居婉发微信。 张居路的雄风。 在看到那个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脸上的暴怒,瞬间切换成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张居路伸出手。 一把按住了保镖的手腕。 用力把手机推了回去。 “哎呀。” “兄弟。” “你这是干啥啊。” 他拍着保镖的肩膀,打着哈哈。 “我这不是看你们太辛苦了,想替你们分担一下嘛。” “既然我姐有交代。” “那肯定得按规矩办。”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主动让出了主驾驶的位置。 “你开。” “你开。” “辛苦兄弟了。” 驾驶权交接完毕。 准备登车。 韩东站在猛禽车旁。 他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刚被收缴了棒球棍、一脸憋屈的陈子昂。 右边是刚被强行剥夺驾驶权、满脸不爽的老舅。 这气氛。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韩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捂着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 “老舅。” 韩东指了指后面的奔驰大g。 “人太多了。” “我还是去坐后面的奔驰吧。” “那边宽敞点。” 说完。 他转身就准备溜。 然而。 他才刚迈出半步。 张居路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 一把死死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往哪跑?” 张居路手臂一用力。 硬生生把韩东拽了回来。 “大老爷们事真多!” “老子这车能装下一头牛!” 说完他直接把韩东按进了猛禽的后排左侧。 随后张居路转过头。 看着还站在车外、手里空空如也的陈子昂。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热情。 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陈啊。” “来来来。” “你也上这辆车。” “坐后排。” 张居路指了指后排中间的位置。 “你跟东子挤挤。” “咱们路上正好聊聊天。”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川的方向。 但还没等他开口。 张居路已经走了过来,半推半拉地把他塞进了车里。 死死地把他按在了后排中间的座位上。 紧接着张居路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稳稳地坐在了后排右侧。 副驾驶的位置。 就这么明晃晃地空着了。 这看似热情的举动,实则是社会老油条的粗中有细。 张居路需要贴身近距离观察这个刚才举着棍子的小子。 确认他到底对自己的大外甥有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猛禽后排满员了。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外面。 陆川正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 张居路摇下车窗。 探出头来。 摆出了一副体贴的长辈关怀姿态。 “小川,一帆。” “这皮卡坐起来不舒服。” “你们俩是客。” “去坐后面的奔驰大g。” “那车减震好,舒服。” 张居路大手一挥。 陆川看着老舅那张戴着眼罩的脸。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张居路此举是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室友给陈子昂打掩护。 从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所以老舅直接把他们俩发配到了奔驰大g上。 彻底切断了504宿舍内部串供的可能。 砰。 猛禽的车门被重重地拉上。 张居路坐在车里,中气十足地冲着前面的保镖大喊。 “出发!”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冷风中。 两人隔着车玻璃,看着猛禽的后排。 左边是一百八十斤、捂着屁股的韩东。 右边是两百斤、宛如黑塔的独眼老舅。 陈子昂被死死地夹击在中间。 他僵硬地坐着。 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小心。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两秒。 两人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了后面的奔驰。 随后车队排成一列,正式向着吉省的方向驶去。 第172章 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 第172章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川 黑色的福特猛禽行驶在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 车身宽大。 但后排的空间,此刻却显得异常逼仄。 张居路稳稳地坐在后排右侧。 他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 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旧皮夹克敞着怀,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塔。 韩东坐在后排左侧。 一百八十斤的体型,同样把座位塞得满满当当。 陈子昂被死死地夹在这两个东北巨汉的中间。 他僵硬地并拢着双腿。 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连胳膊都不敢往外扩半分。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张居路转过头。 那只没被悍匪眼罩遮住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这目光没有任何掩饰。 带着东北社会大哥独有的、那种近乎实质性的压迫感。 “小陈啊。” 张居路开口了。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鼻音。 “家是哪的啊?”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江城的。” “哦。” 张居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大清早的。” “你举个棒球棍在停车场干啥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 陈子昂的后背瞬间就湿了。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 那根限量版棒球棍,明明是他为了来黑省手刃韩东而准备的“复仇之刃”。 结果刚才在停车场,不仅没砸下去,还被迫当成了“见面礼”送给了眼前这个黑塔般的老舅。 现在被贴身盘问。 陈子昂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 他张了张嘴。 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平时喜欢打棒球。” “对。” “早上拿出来挥两下,热热身。”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张居路眯起了眼睛。 他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就在老舅准备继续施压盘问的时候。 坐在左侧的韩东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此刻非常需要解围。 “哎呀老舅!” 韩东扭了扭身子,把话茬接了过去。 “你别像审犯人似的问人家了。” 韩东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仗义的姿态。 “子昂这是受情伤了。” “失恋了,心里难受。” “这才连夜飞来东北,找我散散心的。” 听到这话。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 韩东冲他挤了挤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懂你,我都替你打好掩护了。 韩东甚至还伸出手,隔着陈子昂,想要展示一下自己对室友的关怀。 “陈总。” 韩东非常自然地八卦了一句。 “你那个高冷健身学姐。” “到底咋样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猛禽后排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陈子昂的大脑里,“轰”的一声。 他的核武库,被精准引爆了。 高冷健身学姐? 他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紧绷绷的深色衬衫的大三猛男熊岭。 那快要裂开的胸肌。 还有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学长也可以是1”。 陈子昂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理智? 全他妈见鬼去了! 他现在只想把旁边这个大嘴巴的东北直男,活生生地掐死! “我草你大爷的!”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 他脑门一热。 身体猛地往左边一侧。 右手握紧拳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直接朝着韩东那张憨厚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 韩东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但坐在右侧的张居路,反应极快。 这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眼疾手快。 他以为陈子昂要在车里行凶。 “干啥呢!” 张居路粗壮的左胳膊猛地一抬。 直接朝着陈子昂的肩膀,用力一顶。 顺势往左边狠狠一挤。 陈子昂的拳头瞬间偏离了方向,擦着韩东的鼻尖挥了过去。 但他整个人,连带着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量。 在张居路那一挤之下。 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 死死压在了韩东的大腿根部和侧面的屁股上。 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嗷——!” 一声惨绝人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从韩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韩东昨天晚上。 刚刚遭受了亲生母亲用皮带进行的无情抽打。 那块肉多抗揍的屁股,早就已经皮开肉绽、肿得老高。 现在。 被陈子昂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老舅那股蛮力。 精准地实施了二次物理暴击。 韩东疼得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边缘,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疼!” “疼死我了!” 韩东眼泪都飙出来了。 陈子昂被这声惨叫震得有些发懵。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韩东身上爬起来,重新坐直身体。 他看着韩东。 韩东正侧着身子。 双手痛苦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那副惨状,绝不是装出来的。 陈子昂愣住了。 他刚才那一撞,顶多也就是压了一下,怎么可能疼成这副德行? 除非。 这孙子的屁股上,本来就有伤。 结合自己来黑省之前的那个请求。 陈子昂脱口而出。 “你这屁股……” 他指着韩东。 “是川子弄的?” 韩东疼得倒吸着凉气。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川(第2/2页) 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当着室友的面承认,自己一个十八九岁的、身高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 昨天晚上被亲妈亲爸按在屋里,用皮带混合双打,把屁股抽开花了。 这要是传回江大。 他以后还怎么在江大混? 面子。 男人的面子大于天。 韩东咬了咬牙。 情急之下,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他顺着陈子昂的话,结结巴巴地应了下来。 “对。” “是的。” “就是川哥弄的。” 他甚至还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陈子昂的眼睛。 陈子昂盯着他。 满脸不信。 川子平时看着那么斯文、那么克制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下手这么黑? 而且,韩东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能让陆川硬生生把屁股弄成这样? 这不符合常识。 “你少扯淡。”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就川哥那个体型,能把你打成这样?” 韩东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右边的老舅。 老舅张居路此刻正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 独眼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完全没有要帮外甥圆谎的意思。 韩东心一横。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要挽尊,大家一起挽! 韩东突然伸出那只空着的左手。 越过陈子昂。 动作极快。 一把扯下了张居路脸上戴着的那个黑色悍匪独眼龙眼罩。 啪。 眼罩的松紧带弹了一下,落在了韩东手里。 张居路的右眼。 那个乌黑发紫、肿得像个大核桃一样的熊猫眼。 在猛禽车厢里,彻底暴露无遗。 “你看!” 韩东指着老舅的脸,冲着陈子昂大喊。 “你不信我,信我老舅总行了吧!” “我老舅的眼睛,也是被川哥打的!” 这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张居路本来还在看热闹。 眼罩被扯掉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右眼。 但已经晚了。 陈子昂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块骇人的淤青。 张居路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能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个外甥的朋友,自己这个在黑省响当当的社会大哥。 昨天晚上被亲姐拽进客房。 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胖揍了一顿? 如果这事儿传出去。 他张居路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男人的面子,大哥的尊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只能选择一个没那么丢人理由了。 张居路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了手。 硬着头皮,顺着外甥铺好的台阶走了下去。 “咳。” “那什么。” 张居路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对。” “也是小川弄的。” 为了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丢人。 他极力地给自己挽尊。 “那是陆川那小子不讲武德。” “他偷袭。” 张居路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大意了啊。” “没有闪。” “不然就凭他那个小身板,能伤到我?” 这几句话。 落在陈子昂的耳朵里。 犹如晴天霹雳。 陈子昂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坐在右边、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宛如黑塔一般的张居路。 再转头。 看看坐在左边、一百八十斤、此刻正捂着屁股疼得直咧嘴的韩东。 陈子昂的世界观。 彻底崩塌了。 他曾经在江城的汤泉水会里。 亲眼见过陆川单手压制住韩东。 他知道陆川能打。 但这战绩,也太离谱了!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大意了没有闪”的鬼话。 在东北的地界上。 打了韩东这本地人就算了。 还打肿了这种看起来就杀过人的社会大哥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靠偷袭。 陆川早就被剁碎了沉进松江里了! 怎么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后面的奔驰大g里? 唯一的解释。 就是陆川靠着绝对的武力值。 以及深不可测到连这帮东北地头蛇都不敢还手的恐怖背景。 硬生生地,把这两人给打服了! 陈子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着这个逻辑。 继续往下进行逻辑补全。 打服了老舅,可以理解为武力值爆表。 那韩东惨遭蹂躏的屁股呢? 大老爷们打架,谁会专门去打别人的屁股? 而且还弄得韩东疼得连碰都不敢碰,坐都坐不稳? 再联想到之前在宿舍里,陆川那些自律、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习惯。 从来不参与他们关于女生的讨论。 也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甚至连面对沈知意的时候,都冷漠得像个石头。 真相只有一个。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陈子昂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 陆川。 不仅武力爆表。 背景通天。 而且。 他还是个gay! 他靠着绝对的力量,直接把一百八十多斤的韩东,给强行爆了! 所以韩东才捂着屁股,满脸屈辱又不敢声张! 所以老舅去阻止,才会被打肿了眼睛! 而且为了韩东的幸福,没有把陆川给剁碎了沉江! 陈子昂只觉得一股凉意。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紧紧地缩在后排中间的座椅上。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陆川啊陆川。 没想到你才是宿舍里藏得最深、最危险的那个人! 第173章 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 第173章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 黑色的福特猛禽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陈子昂坐在后排中间。 他的双腿紧紧并拢。 双手死死地压在大腿外侧。 大腿肌肉处于绝对紧绷的状态。 连呼吸的幅度都被他压得很低。 复仇的怒火? 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陆川是个喜欢男人的gay! 而且武力值强到能把一百八十斤的韩东打得坐不稳,甚至连身高一米九的社会老舅都能打成熊猫眼。 自己昨天大半夜,竟然给陆川发信息,让他去打韩东。 最重要的是他还欠了陆川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子昂在心里疯狂地盘问自己。 这要是到了吉省,晚上的住宿怎么安排? 如果陆川主动提议要跟他住一个房间怎么办? 如果陆川大半夜借口探讨人生,来敲他的房门怎么办? 如果韩东这个叛徒,把他的行踪透露给陆川怎么办? 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 他的心跳速度极快。 不行。 绝对不能和陆川独处。 他必须时刻保护自己的清白和屁股。 陈子昂越想越后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精神上的恐惧刚刚达到顶峰,生理上的危机便迅速袭来。 为了赶这趟早班机。 为了让自己在飞机上不睡着。 他在飞机上硬生生地灌下去了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又为了补充复仇所需的体力,一口气吃了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现在。 这些冰冷的液体和食物。 在他的膀胱和肠胃里混合发酵,翻江倒海。 他的小腹开始发胀。 肠道里传来一阵阵明显的痉挛。 咕噜、咕噜。 低沉的肠鸣音在他肚子里响起。 这声音虽然被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但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弓起腰。 双手用力压住小腹。 想要通过外部力量来减缓肠道的蠕动。 但无济于事。 冰美式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咖啡因加速了肠道的收缩。 他感觉括约肌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物理压力。 他需要上厕所。 现在! 立刻! 马上! 陈子昂的脸色开始发青。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前排开车的黑衣保镖。 他咬了咬牙,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师傅。” “麻烦问一下。” “还有多久能到服务区?” “能停一下车吗?” 保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眼睛直视前方路况。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夫人有命令。” “为了保证大家的行程安全。” “车队在抵达吉省之前,绝对不允许在任何服务区停留。” 陈子昂眼前的视线暗了一下。 绝望感死死罩住了他。 坐在右侧的老舅张居路,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 他见陈子昂半天不说话,脸色还那么难看。 老舅还以为陈子昂不信他所说的“大意没有闪”。 张居路直起腰。 抬起那只粗壮的左胳膊。 照着陈子昂的左肩膀。 重重地搂了下去。 “咋不说话了?” 张居路粗着嗓门质问。 “是不是不信你老舅的实力?” “我大老爷们能骗你吗?” “那小子要不是偷袭,我能受伤?” 这一搂。 陈子昂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小腹的压力瞬间激增。 他差点当场就失控了。 他赶紧夹紧双腿。 双手死死地抠住座椅的皮质边缘。 “我信!” “我信!” “老舅我绝对信!” 陈子昂连连点头,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腹部的压力。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他只希望老舅赶紧把胳膊拿开。 “信就行。” 张居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却没有把胳膊拿开。 坐在左侧的韩东。 听到老舅的这番强行挽尊。 他觉得这是个进一步证实陆川“威猛”,好让自己挨揍显得不那么丢人的绝佳机会。 韩东毫无眼力见地凑了过来。 他伸出粗壮的右胳膊。 一把搂住了陈子昂的右肩膀。 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子昂,我跟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第2/2页) 韩东凑在陈子昂耳边,大肆吹嘘。 “真的。” “川哥老猛了!” “那手段,那力量。” “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韩东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晃了晃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的大脑一阵眩晕。 左右两边的肩膀。 同时被两个两百斤级别的东北大汉死死压住。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物理挤压。 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陈子昂本就濒临极限的括约肌。 在这股巨大的物理压力和连续晃动下。 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松懈。 打乱了他努力维持的肌肉平衡。 气体突破了防线。 噗——。 一声沉闷、且拖着长长尾音的异响。 在逼仄的后排车厢里。 清晰地响了起来。 空气。 在这一秒彻底静止了。 韩东吹嘘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居路摸着胡茬的手停在了半空。 前排开车的保镖,眉头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浓郁、刺鼻的味道。 迅速扩散到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味道里,夹杂着浓郁的咖啡发酵味和胃酸的酸臭味。 甚至还有航空早餐的油腻味。 这种复合型的气体,在狭小的车厢里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呕——!” 韩东的反应最快。 他猛地松开搂着陈子昂的手。 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左侧的车窗上。 胃里一阵反胃。 直接干呕出声。 “我草!” “你拉裤兜子了?!” 韩东捂着鼻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坐在右侧的张居路也未能幸免。 东北老大哥那张粗犷的脸,瞬间憋成了深红色。 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呕——!” 老舅也跟着剧烈地干呕起来。 “开窗!” “快开窗!” 老舅粗着嗓子疯狂地咆哮。 嗡嗡嗡嗡。 四扇车窗同时被按到底。 高速公路上的冷风,疯狂地倒灌进车厢里。 狂风吹得陈子昂的头发四处乱飞。 但他坐在中间。 脸色已经从发青变成了惨白。 身体僵硬在后排中间。 双手死死地捂着脸。 社死。 绝对的社死。 他堂堂江城陈少。 竟然在几个大男人面前,没憋住,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屁。 他现在只想拉开车门,直接跳下去。 即便开了窗,那股味道依然在车厢里盘旋不去。 前排。 一向以面无表情著称的黑衣保镖。 脸部肌肉也开始抽搐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死死地捏着自己的鼻子。 脸色涨得通红。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呕——!” 保镖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 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气味太有穿透力了,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驾驶状态。 保镖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将油门踏板直接死死地踩到了底。 轰——! 猛禽的发动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庞大的车身极速向前行驶。 保镖一边加速。 一边用捏着鼻子的手,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对讲机。 按下了通话键。 “滋——” 对讲机里传出电流声。 后方跟随的奔驰车队,注意到了猛禽的突然加速。 “一号车。” “这里是二号车。”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提速?” 对讲机里传来后面保镖询问的声音。 “是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了?” 保镖紧握着方向盘。 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有急事!” “呕——!” 他没忍住,对着对讲机又干呕了一声。 “三号车四号车!” “立刻加速上前!” “分一辆车去前面开路!” “去最近的服务区!” “呕——!” “快点!” “这是命令!” 猛禽在高速公路上狂飙。 向着服务区的方向飞奔。 车厢里。 韩东和张居路贴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窗外的冷空气。 陈子昂双手捂着脸。 僵硬地坐在原位。 他知道。 自己江城大少的脸面。 彻底没有了。 第174章 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 第174章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 嗤—— 黑色的福特猛禽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停车场里,踩下了一脚极重的刹车。 庞大的车身猛地顿住。 车头还在微微上下晃动。 车都还没完全停稳。 砰、砰。 猛禽左右两侧的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推开。 张居路和韩东,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弹射座椅一样。 一左一右。 从车厢里疯狂地冲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张居路甚至连那个用来维持大哥威严的悍匪眼罩都顾不上了。 眼罩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大张着嘴巴。 对着服务区停车场里那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另一边的韩东更惨。 他一只手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屁股。 另一只手扶着猛禽的后斗。 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 张大嘴巴狂吸空气。 眼角甚至还挂着被熏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前排。 那位一向以沉稳、冷酷著称的黑衣保镖。 此刻也彻底破防了。 这一路上,陈子昂的屁就没停过。 他把驾驶室的车窗按到了最底。 整个脑袋死死地探出窗外。 大口喘气。 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场“生化危机”,对这三个东北壮汉造成了毁灭性的物理打击。 几秒钟后。 猛禽后排的中间位置。 终于有了动静。 陈子昂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半点江城大少爷的风度。 他的脸色是惨绿色的。 双腿死死地夹紧。 双手紧紧地捂着小腹的位置。 为了防止濒临崩溃的括约肌发生“最后决堤”。 他的步子迈得极小。 身体极度僵硬。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进行精密的物理计算。 膝盖几乎不敢弯曲。 就以这种诡异的、仿佛丧尸过境般的步伐。 一步、一步地朝着服务区洗手间的方向艰难挪动。 这个时候。 后面跟随的奔驰大g也停稳了。 陆川和赵一帆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两人一下车。 就看到了猛禽车旁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看到了疯狂呼吸的舅甥俩。 也看到了正夹着腿、僵硬挪动的陈大少。 陆川停下脚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 什么都没说。 但彼此的眼神里,已经完成了高效的信息交换。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少爷的脸面,比天大。 这种时候去关心,无异于当众行刑。 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转过了身。 默契地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 迈开步子。 直接走向了服务区最外面的便利店。 陆川和赵一帆推门走便利店。 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和特产。 陆川径直走到最里侧的饮料区。 他看了一眼货架。 直接弯下腰,准备搬两整箱红牛。 等会儿一人发两罐,提提神。 就在他把手搭在纸箱上,准备搬起来的时候。 便利店不远处的前台收银区。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情绪极度激动的抱怨声。 陆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 那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躁感。 那是一口纯正、带着浓重喉音和卷舌音的骆驼语。 而且。 那人抱怨的内容,在听懂的人耳朵里,显得十分荒诞和好笑。 “这里真的就是英文中说的ckdragonriver吗?” “也就是黑龙巨龙河?” “我来了好几天了。” “这里根本没有黑色的龙!” “为什么一条都没看见?” “你们是不是在做虚假宣传?” 陆川听着这些话。 他的手还搭在红牛的纸箱上。 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了上一世的记忆。 骆驼语。 这种在国内冷僻的小语种。 对于前世的陆川来说,却是刻进骨子里的技能。 上辈子。 他一门心思想混进真正的富人圈层。 他认为真正的富二代,必须得有国际化的视野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于是。 他不仅苦学西餐礼仪、红酒品鉴。 甚至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和假期。 死磕各种冷门的小语种。 不仅仅是基础的交流。 他连骆驼语、高卢语、汉斯语,都学到了精通的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第2/2页) 他甚至还专门花了大价钱。 放假跑到那些国家,生活了一段时间。 只为了纠正口音,学习当地人最地道的俚语和生活习惯。 为的什么? 只为了在某些顶级的商业酒局上。 在别人谈论海外市场或者跨国收购的时候。 自己能端着酒杯。 不经意间。 用一口原汁原味的当地口音,抛出几句专业的见解。 去换取桌上其他人惊艳的目光和一句“陆少果然深藏不露”。 那是极致的包装。 也是为了虚荣而付出的、痛苦的沉没成本。 他背过无数个日夜的单词。 练习过无数次舌头打卷的发音。 这段记忆,曾经是他拼命想要抹去的伪装痕迹。 但现在。 重活一世。 陆川慢慢直起了腰。 他看着前台的方向。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上辈子那些为了虚荣而强行灌输进脑子里的东西。 在这一世。 在他不再需要用它们去证明自己是谁的时候。 反而沉淀成了他身上最坚实的底牌。 成了他真正的个人能力。 不需要任何伪装,随口就能说出的能力。 陆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几排货架。 落在了前台收银处那个正在手舞足蹈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高档休闲服。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 陆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大脑里,立刻调出了前世在高端商业论坛上见过的一张面孔。 骆驼国王子。 车厘子。 陆川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非常清楚这个人的分量。 骆驼国的王子跟别的国家的不一样。 国王的儿子、孙子、曾孙及直系男性后代,都叫王子。 在骆驼国,王子的数量超过了5000+。 虽然王子的头衔快烂大街了。 但是。 就在明年。 车厘子的父亲穆罕穆德,就会正式继承王位。 而车厘子。 将会成为骆驼国的新任国王的儿子。 成为掌控着无数能源和资金的核心实权人物。 这是一条极具分量的国际顶级人脉。 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现在的商业版图,才刚刚起步。 但他的眼光,早就看到了几年后。 未来不管是新能源材料,还是高端制造业。 中东渠道,永远是一块最难啃,也最肥的骨头。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偏僻的黑省高速服务区里。 以一种自然的方式,结交这位未来的核心人物。 那他未来的中东布局。 将会彻底畅通无阻。 前台处。 争执还在继续。 车厘子正因为语言不通,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躁。 他不断地用骆驼语重复着自己的疑问。 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各种手势。 收银台里面。 穿着制服的服务区前台大妈,满脸茫然。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扫码枪。 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深邃的老外。 “哎呀。” “你说啥呢?” 大妈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 “要热水在门外左拐。” “买泡面拿过来扫码。” “你跟我这儿呜哩哇啦的,我也听不懂啊。” 双方完全是鸡同鸭讲。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度的僵局。 在车厘子身后。 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随从。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也全是无奈。 他们的中文水平仅限于“你好”和“谢谢”,面对大妈连珠炮似的东北方言,同样束手无策,而翻译却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车厘子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觉得这趟寻找“黑龙”的神秘东方之旅,实在是糟透了。 不远处的饮料区。 陆川把手里刚刚提起来的红牛箱子。 稳稳地放回了货架上。 他笑了。 这是个绝佳的破局契机。 不刻意攀附。 不需要任何名片。 只需要用对方最熟悉的语言,顺势入局。 陆川转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一帆。” “你在这儿等一下。” “我过去一趟。”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陆川转过身。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迈开平稳的步子。 不疾不徐地。 朝着前台争执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75章 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 第175章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的同行 高速服务区的便利店前台。 陆川迈开步子。 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车厘子身旁。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收银台里的大妈正拿着扫码枪,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 “我真听不懂你这老外说啥!” 大妈的东北方言在便利店里回荡。 陆川没有看大妈。 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焦躁的车厘子。 神色如常。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自然地发力。 一段流利、语速平稳,带着纯正原产地卷舌音和喉音的骆驼语,清晰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你好。” “你刚才说的ckdragonriver。” “在我们的语言里,叫做黑省。” 陆川的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车厘子听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个地名的意译。” “江水蜿蜒曲折。” “看起来像一条龙。” “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陆川微笑着解释。 “这个世界上。” “并没有真正的黑色巨龙。” “你大概率是看了一些猎奇的旅游宣传文章。” “被忽悠了。” 这几句字正腔圆的骆驼语。 在东北的这个偏僻服务区里响起。 车厘子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龙国男生。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在遥远的龙国北方,竟然有人能把他们国家的语言,说得如此地道且毫无口音。 甚至连那些俚语的发音习惯,都分毫不差。 短暂的震惊过后。 车厘子大喜过望。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双手。 终于不用再跟那个收银台大妈鸡同鸭讲了。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保镖。 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原本高度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垮了下来。 两人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们把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赞美安拉!” 车厘子激动地用骆驼语回应。 “原来是这样!” “那些写游记的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我在这条河边转了好几天。” “什么都没看到。” 他摊开双手。 “谢谢你,朋友!” 陆川笑着摇了摇头。 “不客气。” 没有了语言障碍。 两人就在便利店的休息区旁边,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 陆川拥有前世积攒的顶级社交手段。 他对中东文化的了解远超常人的认知。 从当地的风土人情聊到特色美食。 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 车厘子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是外事部的随行翻译。 刚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翻译一进门。 就看到王子竟然跟一个陌生的年轻国人搭上了话。 翻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位骆驼国王子一路上就不安分。 一直闹着要去各种未开发的地带寻找什么黑龙。 这要是随便听信了陌生人的话,节外生枝,出了任何安全问题。 他这个随行翻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翻译快步走了过来。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不敢对车厘子发火。 只能板起脸。 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陆川。 “哎。” “你干什么的?” 翻译直接用龙国语发问。 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高傲命令口吻。 “哪个单位的?” “别在这儿干扰外宾。” 他挥了挥手。 “立刻离开。” 陆川看着他。 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这熟练的驱离话术。 嗯……这很符合某些外派人员的刻板印象。 陆川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翻译。 车厘子虽然听不懂龙国语。 但他并不傻。 他看懂了翻译那个像赶苍蝇一样的手势。 也看懂了翻译脸上那股不耐烦的态度。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 当场发飙了。 车厘子向前迈出一步。 直接挡在了陆川的身前。 他伸出手,指着翻译。 用骆驼语大声呵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的同行(第2/2页) “闭嘴!” “他是我的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态度对他讲话?” 车厘子皱起眉头。 “请你对他放尊重一点!” 翻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翻译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弯下腰。 连连用不太熟练的骆驼语道歉。 “对不起,王子殿下。” “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平息了不悦后。 车厘子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他很好奇。 “朋友。” “你接下来去哪?” 陆川如实回答。 “吉省。” 车厘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朋友,你说的是luckyforest(幸运森林)吗?” 寻找黑龙的计划失败了。 但如果能去一趟幸运森林,听起来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冒险。 “太棒了!” 车厘子兴奋地拍了拍手。 他当即拍板。 “朋友。” “我们可以同行吗?” “我想去看看幸运森林!” 陆川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为了绑定这条未来商业版图里最粗的大腿,他欣然同意。 听到两人的对话。 站在旁边的翻译,顿时急了。 外宾要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大学生走? 这怎么行! 他不敢明着反驳王子。 只能转过头。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川的胳膊。 用力把陆川往旁边拉了两步。 陆川顺着力道走过去。 停下。 翻译压低了声音。 用龙国语恶狠狠地发出了威胁。 “小伙子。”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我警告你。” 翻译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你要是敢带走外宾。” “出了任何安全问题。” “你兜不住。” 他咬着牙。 “如果执意如此,我一定会让你好好长点教训!” 陆川看着眼前这张气急败坏的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推卸责任、甩锅保平安的心理,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刚想开口。 旁边的车厘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看着翻译还在用那种恶劣的语气纠缠自己的朋友。 王子彻底被激怒了。 车厘子大步走过来。 他不再废话。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举到翻译的面前。 “我对你们龙国外事部的安排非常不开心!” 车厘子用骆驼语怒斥。 “如果我不能和我的朋友同行!” “我将立刻打电话告诉我的父亲穆罕穆德!” “我会请求他。” “取消这次骆驼国与龙国的合作!” 他指着翻译的鼻子。 “我还会向你们的高层投诉你的态度!” 这顶破坏两国外交和重大合作的帽子。 实在是太大了。 翻译听到那几个专有名词。 双腿都开始发软了。 他根本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更不敢去赌这位王子的脾气。 翻译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 他只能憋屈地咽下了这口气。 他放开陆川的胳膊。 低下头,选择了妥协。 “好的,王子殿下。” “您可以和您的朋友同行。” 但出于规避责任的安全考量。 翻译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强硬的底线。 他必须在出事的时候,有个可以甩锅的替罪羊。 翻译冷着脸。 转头看向陆川。 “既然外宾坚持。” “我可以同意。” 他伸出右手,摊在陆川面前。 语气生硬。 “但是。”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我必须对你的背景进行备案查验。” 陆川看着那只摊开的手。 神色依然平静。 他没有犹豫。 伸手探进外套的口袋。 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直接递了过去。 翻译一把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身份证。 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局长,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 “车厘子王子要跟随龙国的大学生探险。” “我要到了他的身份证,请帮我查询一下。” 他的眼睛在身份证号码上扫过。 准备说出这串数字。 他满脸的不耐烦。 但是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176章 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 第176章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 哈市外事局。 局长办公室里。 局长沃德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个茶杯。 刚刚把茶杯送到嘴边。 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按下免提键。 “局长!” “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 电话里传出随行翻译焦急的声音。 “车厘子王子要跟随一个龙国的大学生探险。” “我要到了他的身份证,请帮我查询一下。” 听到这话。 沃德发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你干什么吃的?” 沃德发直接破口大骂。 “连个随便搭讪的本地大学生你都搞不定!” “居然还要麻烦局里查底细?” 电话那头的翻译被骂得连连道歉。 只能硬着头皮把那串身份证号码念了一遍。 沃德发没好气地拿起笔,记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行了行了。” “等着!” 沃德发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嘟囔了两句。 觉得手底下这帮人办事能力太差。 本着走个流程、随便查查敷衍一下的心态。 沃德发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内部人员信息系统。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便签纸上的号码。 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 “110……” 输入完毕。 他按下回车键。 按照往常的经验。 屏幕上应该立刻跳出这个人的户籍、家庭关系、学历等普通信息。 但是。 两秒钟过去了。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巨大提示框。 上面的字,刺眼极了。 【您的权限不足,信息查询失败。】 沃德发的手指,僵在了鼠标上。 他愣住了。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 他的内部权限已经相当高了。 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底细,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现在。 系统居然提示他权限不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名叫陆川的年轻人,档案被更高层级的安全系统锁死了。 沃德发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事情大条了。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赶紧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 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省级上层领导的电话。 嘟。 嘟。 电话接通。 “喂?” “领导!” 沃德发语气急促。 “我这边碰到个怪事。” “我查一个人的档案,系统提示我权限不够。” “您能不能用省里的高级权限,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省级领导正忙着看文件。 听到这话。 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什么吃的?” 省级领导毫不客气地骂道。 “哈市外事局连这点破事都要上报?” 沃德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根本不敢反驳。 只能低声下气地把身份证号念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省级领导显然是登录了系统后台。 十秒钟后。 键盘声停止了。 紧接着。 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椅子向后挪动,腿部撞击办公桌的杂音。 “沃德发!” 省级领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小子。” “再跟我说一遍这个陆川的证件号?” “开头是不是110?!” 沃德发看着便签纸。 “对啊。” “是110。”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领导。” “是不是这小子有什么猫腻啊?” 这句话。 就像是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一个火药桶。 省级领导在电话那头彻底爆发了。 “我去你mlgb!” 咆哮声震得沃德发耳朵生疼。 “我刚才刚一点查询。” “系统警报就响了!” “陆川的信息是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 “我现在已经被系统反追踪了!” “你个傻福!”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沃德发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的听筒,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后背的衬衫,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身份证开头是110。 这是京城的户籍代码。 加上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锁。 这两个元素叠加在一起。 代表着什么样的恐怖分量,他这个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再清楚不过了。 他不仅查了一个绝对不能查的人。 还把省级领导也拖下了水。 沃德发哆嗦着手。 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第2/2页) 想要喝口水压压惊。 但是手抖得太厉害。 茶水洒了出来,溅了一桌子。 他赶紧放下茶杯。 深吸了好几大口气。 不行。 必须得弄清楚现场的情况。 他得知道那个翻译,到底把事情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惹怒那位爷。 沃德发用颤抖的手指,重新拿起听筒。 拨通了翻译的手机。 服务区便利店外面。 冷风呼啸。 翻译正站在台阶下面。 看着玻璃门里面谈笑风生的陆川和王子。 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赶紧接通电话。 “沃局。” 电话那头。 沃德发极力压制住内心巨大的恐慌。 他强行夹着嗓子。 装出了一副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 “小刘啊。” “现在那个陆川和王子的状态,怎么样了?” 这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翻译站在冷风中。 听到局长如此“温和”的语气。 他的大脑,直接跑偏了。 他完全跨频道地误解了局长的意图。 在体制内,领导突然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 那肯定是你在某项工作上,表现出了极高的敏锐度。 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赞赏。 局长这明显是在评估外宾的安全,并对自己的警惕性表示肯定。 想到这里。 翻译的腰板瞬间挺直了。 脸上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 感觉今年的优秀员工已经稳稳地落进了自己的口袋。 “局长放心!” 翻译对着电话,大声汇报道。 “我已经把他给稳住了!” “有我在旁边盯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还带着点表功的意味,补充了一句。 “他现在正跟王子聊得很开心呢。” 哈市外事局办公室。 沃德发拿着听筒。 听到“稳住了”。 听到“聊得很开心”。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 彻底断了。 一股夹杂着极度恐惧和极致愤怒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沃德发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对着话筒。 直接炸裂输出。 “稳住你mlgb!” “你个傻福!” 他把刚才省级领导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喷在了翻译的脸上。 甚至分贝更高,情绪更饱满。 “你长没长脑子?” 沃德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用自己几十年官场经验得出的“绝对真相”,开始疯狂砸向对方。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的权限极高!” “身份证开头是110!” “这很明显是京城那边微服私访出来的顶层大人物!” 沃德发的吼声在电话里回荡。 “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 “一个普通的龙国大学生。” “怎么可能随口就跟骆驼国的王子聊得那么开心?” “怎么可能连语言都没有任何障碍?” “很明显!” “他们俩以前就认识!” “这是京城上层,早就布好的大局!” “是为了接洽中东渠道布的暗线!” 沃德发越喊越崩溃,声音都嘶哑了。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你差点把国家大事给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被反追踪了!” “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别去招惹陆川!” “把外宾给我伺候好了,听陆川的安排!” 啪! 沃德发狠狠地摔下了电话听筒。 服务区便利店门外。 冷风还在吹。 翻译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 但他脸上的沾沾自喜。 在听到第一句咆哮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随着局长那些恐怖的结论一句句砸过来。 京城微服私访。 红色绝密。 早就认识。 破坏大局。 反追踪。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重锤,将他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他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成了死灰。 额头上的冷汗,比局长流得还要凶猛。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僵硬地放下手机。 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咔咔的错觉声。 一点点地。 转过头。 隔着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 他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休息区里。 那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男生。 用一口纯正、带着原产地口音的骆驼语。 跟那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车厘子。 谈笑风生。 两人姿态放松,表情自然。 偶尔还发出爽朗的大笑。 宛如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与违和感。 太完美了。 这完全符合局长刚才在电话里咆哮出来的逻辑闭环。 翻译看着这一幕。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甚至出言威胁的恶劣态度。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卡住了。 双腿越来越软。 第177章 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 第177章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 服务区便利店外。 冷风还在不停地吹着。 翻译推开玻璃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 快步走到陆川面前。 然后,他停下脚步,双腿并拢,上半身猛地往下折叠。 直接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他的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张薄薄的身份证。 “陆先生。” 翻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对不起。” “我错了。” “是我太粗鲁了。” “是我目光短浅。”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陆川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 他伸出手,从对方颤抖的双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顺手揣回了外套口袋里。 陆川的心里,其实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普通老百姓。 他看着翻译那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样子。 很快,他就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翻译,肯定是刚才被车厘子王子的那通怒火给吓坏了。 毕竟事关两国的合作。 如果真的因为态度问题被投诉,这翻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这翻译纯粹是被车厘子王子的脾气给震慑住了。 陆川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他看着还在弯着腰的翻译。 语气十分平静。 “没事。” 陆川随口回了一句。 “你去忙你的吧。” 这几个字,落在翻译的耳朵里。 就像是仙乐一般动听。 翻译慢慢地直起腰。 他看着陆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在心里疯狂地感叹。 这就是顶层大人物的格局啊! 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的冒犯。 在人家眼里,自己这种级别的小角色,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 人家连踩死自己的兴趣都没有。 “谢谢陆先生!”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翻译连连点头。 眼眶甚至都因为激动而泛红了。 陆川没有再理会这个疯狂擦汗的男人。 他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站在冷柜的赵一帆。 他抬起手,招了招。 “一帆。” “过来一下。”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陆川转过身,面向车厘子。 他用流利的骆驼语,开始介绍。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室友赵一帆。” 车厘子听到介绍。 他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车厘子。” 车厘子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赵一帆站在那里。 他虽然听不懂刚才陆川和王子交流的骆驼语。 但是他从小就接受着国内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他的英语已经达到了母语的级别。 赵一帆没有丝毫的局促。 他伸出右手,和车厘子握了握。 他张开嘴,一串流利的英语,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贵族特有的底蕴。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车厘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陆川身边一个普通的跟班或者同学。 但是,两人就这么站在便利店门口,用英语自然地交流了几句,从龙国聊到鹰酱国的大学。 赵一帆的每一次回应,都恰到好处。 他身上的那种“贵而不响”的气质。 让车厘子大为惊讶。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心里立刻有了一个判断。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从容,绝对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只有那种大家族,才能养出这种级别的年轻人。 车厘子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心里的震撼更深了。 连身边的普通室友,都有着如此出众的修养与底蕴。 那么。 作为被室友隐隐簇拥在中间的陆川。 他的社交圈,门槛到底有多高?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 两人交流了几句后。 车厘子转头看向陆川。 “我的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前往那个luckyforest(幸运森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第2/2页)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探险的期待。 陆川温和地笑了笑。 “不着急。” 陆川说道。 “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们都在前面的停车场等我们。” 说完陆川转过身。 带头朝着服务区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赵一帆走在他的身侧。 车厘子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立刻迈开步子,紧紧地跟在陆川的后面。 在他们三个人的身后。 那两位身高一米九的骆驼国皇家保镖,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跟在车厘子身后,另一个走到便利店的货架旁,将陆川刚才挑好的那两整箱红牛给搬了起来。 翻译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单买了。 陆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和奔驰车队。 服务区便利店门口。 翻译没有跟上陆川他们。 他看着陆川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双腿还在隐隐发软。 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京城微服私访。 红色绝密档案。 接洽中东渠道的惊天大局。 自己刚才那种傲慢的态度,差点就把这盘大棋给掀翻了。 如果陆川真的记仇。 随便在上面递透露出对他的一点不满。 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在基层打杂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想办法挽回陆川的好感。 必须将功补过!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拼命地揣测着。 这种从京城来的顶级大人物,骨子里最讲究的是什么? 局长刚才怎么说的? 早就布好的大局? 既然是大局,那肯定需要场面支撑。 更何况。 大人物身边现在还跟着骆驼国的王子! 外宾在场。 面子和排场,就是最核心的需求! 对! 排场! 翻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着。 很快。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吉省某市执法局的一位局长的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了。 “喂?” “老李!” 翻译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度严肃。 “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 “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的执法局局长听出他语气的严重性。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翻译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局长刚才给他的那些震撼词汇,重新组合了一下。 直接砸了过去。 “有一个京城来的顶级大人物!” “他的档案是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 “他现在正亲自护送骆驼国的王子。” “车队没多久就要进入你们市的高速路段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翻译继续施压。 “这事关国家的大局!” “你必须立刻安排最高级别的护卫!” “绝对不能让外宾和大人物觉得咱们怠慢了!” 执法局的领导听到这些话。 他的血压上来了。 红色绝密! 京城大人物!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立功机会啊! 如果能在这种大人物面前露个脸,留下个好印象。 那以后的仕途,岂不是平步青云? “我明白了!” 执法局领导的声音里透着狂喜。 “你放心!” “我立刻亲自带队!调集市里所有的执法车去高速路口给他们开路!” “绝对保证排场给足!” 翻译听到这番表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动作一定要快!” 啪。 电话挂断了。 翻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已经启动的奔驰车队。 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板。 他终于觉得。 自己这回,干了一件漂亮,且无比正确的事。 陆川看到这种级别的护卫排场。 一定会对自己的安排感到满意吧? 第178章 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 第178章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来电 服务区空旷的停车场上。 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过。 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四扇车门依然大敞着。 张居路和韩东一左一右,靠在皮卡的后车斗边缘。 两人的脸色,依旧泛着一种缺氧过后的微青。 那颗“毒气弹”的物理杀伤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们甚至觉得,现在自己的衣服上、头发里,还残留着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酸臭味。 韩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点汽油味的冷空气。 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仙气。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韩东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陆川和赵一帆正从便利店的方向走过来。 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们旁边跟着的人。 一个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五官深邃的外国男人,正满脸兴奋地跟着陆川。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那个外国男人的身后。 跟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铁塔巨汉。 这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其中一人怀里紧紧地抱着两箱红牛。 张居路也看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猛地瞪大了一圈。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悍匪眼罩。 陆川走到猛禽旁边,停下脚步。 神色如常。 他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指了指旁边的车厘子。 “老舅。” “这是刚认识的朋友。” “想顺道跟咱们一起去趟吉省。” 张居路听着这话。 眼角重重地抽搐了两下。 去服务区买个水。 还能顺手在便利店里捡个老外回来? 这小子简直邪门到家了。 不过。 东北人的豪爽基因,在这一刻迅速占据了上风。 张居路并没有多问。 他粗壮的大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多大点事!” 张居路粗着嗓门答应下来。 “既然是小川的朋友,那就一起走!” 车厘子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他看懂了张居路那个豪爽的挥手动作。 这位骆驼国的王子,展现出了极高的个人涵养。 他微笑着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微微前倾。 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非常礼貌地做了一个长长的自我介绍,并表达了同行的感谢。 一串悦耳的英文字母,在服务区的冷风中飘荡。 张居路站在原地。 他保持着大佬的站姿。 但脑子里,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连普通话都带着大碴子味。 这一长串鸟语,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懂。 但是。 身为长辈。 身为在东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气势绝对不能输。 绝不能让外国友人看扁了。 张居路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他迅速转过头。 那只独眼,精准地盯上了旁边还在捂着屁股装死的韩东。 他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照着韩东宽厚的后背。 重重地拍了下去。 啪。 “大外甥。” 张居路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下达了命令。 “搁学校学那么多年外语。” “去。” “过去跟老外练练口语。” “把场子给我撑起来,别给咱东北人丢脸。” 韩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平时在宿舍打游戏。 开着语音跟外国玩家对骂,那叫一个流畅,f开头的词汇能连着喷一分钟不重样。 但是在现实里面对面和老外用英语交流。 韩东还是有点怂。 “老舅……” 韩东支支吾吾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 “我那英语是应试的,口语不咋地啊。” 张居路见状,眉头一横,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 照着韩东那本就受伤的屁股,轻轻地踹了一脚。 韩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赶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来电(第2/2页) 张居路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发出物理威胁。 “平时看你挺闯实的。” “现在跟我在这装逼呢?” “赶紧去!” “不然等到家的!” “看我放不放鹿顶你就完事了!” 在这句对于韩东来说极度恐怖的威胁之下。 韩东屈服了。 他硬着头皮走出去。 他强忍着屁股上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顶着左眼那个乌黑发紫、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熊猫眼。 面部肌肉因为疼痛和紧张,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他走到车厘子面前。 咽了一口唾沫。 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单词。 “hello。” 车厘子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龙国东北猛兽。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深的同情。 这是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才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啊? 这位善良的王子,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语气极度温和。 充满了国际人道主义的关怀。 他看着韩东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howareyou?” (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 韩东的大脑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他的英语词汇量,完全可以支撑他去分析这个语境下的关怀。 但是龙国九年义务教育刻在骨子里的dna。 在这一瞬间,被完美地激活了。 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思考。 完全是脊髓层面的神经反射。 韩东根本没过脑子。 他挺直了腰板。 脱口而出。 “i‘mfine,thankyou!andyou?” (我很好,谢谢,你呢?) 字正腔圆。 掷地有声。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东北特有的大碴子口音。 空气。 在这一刻安静了两秒。 随后。 车厘子看着眼前这个捂着屁股、满脸痛苦,却大声喊着“我很好”的壮汉。 他实在没绷住,直接乐出了声。 这位王子转过头。 用骆驼语向陆川求证。 “朋友。” 车厘子一边笑,一边指着韩东。 “我在鹰酱国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传说。” “他说,只要问龙国人这句话。” “他们就算快要死了,也会下意识地这么回答。”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竟然是真的?” 陆川站在旁边。 看着韩东那副一本正经回答完毕后,满脸茫然的表情。 他也忍俊不禁。 “这是真的。”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用骆驼语为这种神奇的文化现象做了解释。 “这是我们基础教育里,最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 场面一度极度欢乐。 中西跨服聊天的搞笑氛围,让停车场里的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连张居路都跟着乐呵。 老舅虽然听不懂,但看着外老外笑了,他也跟着傻乐。 觉得大外甥总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 大家靠在猛禽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等着那位正在洗手间排毒的陈子昂少爷完事归来。 然后就可以正式启程,前往吉省。 赵一帆转身,走向那两个黑衣保镖。 他从保镖怀里的纸箱里,拿出了几罐红牛。 他迈开步子。 走到韩东面前,刚准备递过去一罐。 就在赵一帆的手刚伸到半空的时候。 嗡嗡嗡。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赵一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赵一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收回递红牛的手。 把手机掏了出来。 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 赵一帆那一向沉稳的表情。 出现了一丝极为微妙的停顿。 第179章 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 第179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龙 服务区男厕所里。 陈子昂几乎是挪着冲进去的。 他的步子极小。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洗手池前有两个大叔正在甩手上的水。 还有个人叼着烟,站在烘干机旁边发呆。 陈子昂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脸色发绿。 双腿夹得死紧。 一只手捂着肚子。 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推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 还好。 门没锁。 他几乎是扑进去的。 反手关门,上锁,咔哒。 他甚至没空感叹环境脏不脏。 也来不及嫌弃这厕所的瓷砖颜色俗不俗。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 弯腰蹲下去。 下一秒。 他眉头松开了。 陈子昂闭上眼。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极其朴素的话。 活着真好。 这一瞬间,什么江城大少,什么少爷体面,什么骄傲尊严。 都先往后稍一稍。 人类在生理极限面前,确实挺平等的。 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的。 昨天晚上没睡好。 今天早上为了保持复仇状态,他在飞机上狠狠干了好六杯冰美式。 一杯接一杯,跟不要钱一样。 喝完还嫌空腹刺激,顺手又塞了两份早餐进去。 主打一个给身体上强度。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头脑清醒。 精神亢奋。 满脑子都是一棍子抡死韩东。 现在好了。 膀胱和肠道一起暴动。 这波不是别人害他。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下了猛药。 还是加量不加价的那种。 隔间里很安静。 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冲水声和脚步声。 陈子昂靠着门板,整个人有点虚脱。 额头上都是冷汗。 脸色也不太好。 他刚刚缓过一口气。 结果没几秒。 一股浓郁、具备存在感的味道。 开始在隔间里迅速弥漫。 并且顺着门缝,毫不讲理地往外扩散。 陈子昂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 盯着对面的门板,没动。 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事,不是你假装,它就不存在。 很快。 隔壁某个坑位里,传来一阵真实的干呕声。 “呕——” 紧接着。 一个中年男人捏着鼻子,忍无可忍地骂出了声。 “哪个傻福吃屎了?” “那么臭?” 另一个隔间里也有人接话。 “妈呀。” “这味儿也太顶了。” “谁啊这是?” “昨晚是不是拿化肥拌饭了?” 外头洗手池那边,还有人很嫌弃地开口。 “赶紧开窗啊。” “这厕所要出人命了。” 陈子昂蹲在隔间里。 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抿得很紧。 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时候,谁出声谁死。 他决定装死到底。 反正隔间那么多。 只要他不承认,这口黑锅理论上就能随机分配。 沉默了几秒后。 陈子昂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 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这是在他下车的时候在猛禽上顺的。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包烟。 陈子昂平时不抽烟。 但偶尔装深沉的时候能用上。 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他抽出一根烟。 咔嚓一声点着。 烟头亮起一点火星。 他低头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 试图用烟味压一压这场过于惨烈的厕所事故。 这个办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先不说。 但人在这种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不然尊严会碎得更彻底。(ps:烟味可以压住臭味。) 一阵生死时速般的排毒结束后。 陈子昂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背后、额头都是汗。 眼神都直了。 他叼着烟。 看着隔间门板下面那条窄窄的缝。 脑子有那么几秒,是放空的。 外头已经安静了一点。 刚才骂人的人,大概已经受不了跑了。 陈子昂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一点属于少爷的自我意识。 行。 活过来了。 现在该收拾残局了。 结果他低头一看。 整个人当场麻了。 在猛禽车上的那一路。 他为了缓解腹部压力,靠着连续放屁减压。 但有些事,不是你主观上想控制,它就一定能彻底控制住。 总有那么几个屁。 不太干净。 当时情况太紧急。 他一路都在夹腿保命,根本没顾得上细查。 现在真正安全下来。 陈子昂低头检查了一眼。 呼吸当场停了一拍。 裤子,废了。 不是轻微事故。 是已经完全不能若无其事穿出去的程度。 陈子昂坐在那儿。 手里还夹着烟。 半天没动。 他从小到大,活得都算讲究。 衣服要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龙(第2/2页) 鞋要干净。 头发不能乱。 身上不能有奇怪味道。 就连住酒店,他都得先检查床单和毛巾。 轻度洁癖谈不上多严重。 但一定有。 结果现在。 他坐在服务区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穿着一条已经宣告报废的裤子。 这个现实,比刚才在车里一路放毒气弹还要致命。 因为车里那事,属于群体受害。 只要脸皮厚一点,还能赖给水土不服。 但现在这个局面,是纯个人灾难。 而且私密。 极其社死。 他不可能就这么走出去。 更不可能神色如常地回到车上。 那不叫回归队伍。 那叫主动火化。 陈子昂抬起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烟灰掉在鞋边。 他也顾不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 找谁?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第一人选,韩东。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就被陈子昂自己一票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今天这一路,在韩东面前已经够丢人了。 丢人的素材够剪一部电影了。 要是再让韩东知道,他现在裤子都炸了。 那以后韩东每次喝多了,估计都得把这事翻出来讲一遍。 “哎呀陈总,当年你在黑省服务区那一炮,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行。 这画面太可怕了。 他承受不了。 第二个人选,陆川。 陈子昂表情微微一顿。 从办事能力上说。 陆川确实靠谱。 冷静,稳重,能办事。 让他送套衣服裤子过来,绝对不会出差错。 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陈子昂立刻又把它否了。 不是因为不靠谱。 恰恰是因为,陆川太靠谱了。 再加上他现在对陆川那套已经彻底长歪的认知。 这个场景太危险。 一个密闭厕所隔间。 一个裤子出问题的自己。 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在门口的陆川。 陈子昂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后背发凉。 万一呢? 万一陆川心里另有想法呢? 万一这人对自己这个类型,刚好有点兴趣呢? 更离谱一点。 万一他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在门外来一句。 “别紧张。” “我进去帮你。” 陈子昂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太危险了。 他现在困在厕所隔间里。 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种求助,等于是把自己主动送进虎口。 最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第三个人。 赵一帆。 这个名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思路,瞬间顺了。 对。 只能是一帆。 一帆性子稳。 话少、有分寸。 不会像韩东一样当场笑疯。 也不会像陆川那样,给他造成某种奇怪的心理压力。 最关键的是。 赵一帆属于那种就算看见了天大的社死现场,也只会推一下眼镜,然后假装没看见的人。 陈子昂认真地、严谨地,在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决策推演。 逻辑清晰,风险可控,结论明确。 他只能找赵一帆。 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 陈子昂回过神,把烟头扔在蹲坑里。 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指尖停在赵一帆的名字上,停了两秒。 才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 每一声都让陈子昂有点发紧。 接通后。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语气努力装得若无其事。 “一帆。” “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赵一帆似乎愣了一下。 “方便。” “怎么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 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停顿了两秒,换了个相对体面的说法。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你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和裤子,送到厕所来。” “越快越好。” 赵一帆那边安静了一瞬。 大概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随后,他很平静地问。 “什么意外?” 陈子昂的脸有点红。 随后他立刻打断。 “你别问。” “反正就是意外。” “你拿来就行。” “记得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这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少爷式遮羞欲。 赵一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稳地回了一句。 “行。”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陈子昂盯着手机屏幕。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波决策做得相当漂亮,堪比商业案例。 但他根本不知道。 正是这个他自认为最稳、最安全、最不会出问题的求助决定。 会在今天。 引出一个更离谱、也更难收场的大乌龙。 第180章 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 第180章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死局 赵一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站在停车场边上,隔着冷风,沉默了两秒。 陆川就在旁边。 韩东还在跟车厘子王子比划那句标准龙式英语的后续用法。 老舅张居路抱着胳膊,站在猛禽边上吹风。 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脑子里其实已经把情况拼得差不多了。 一套干净衣服。 越快越好。 还特意强调别让别人知道。 这几条信息凑在一起,几乎不需要再做阅读理解。 陈子昂那边,多半不是单纯洒了水,也不是普通呕吐。 大概率,是彻底炸了。 赵一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嗯。 这很符合陈少爷得离谱操作。 也很符合他那种宁可死,也不能丢体面的少爷病。 不过赵一帆没打算点破。 504宿舍几个人相处到现在,很多事不用说透。 尤其是这种事。 说透了,就是往人伤口上精准撒盐。 赵一帆收起手机。 什么都没解释。 直接转身,朝服务区商店区域走了过去。 他原本想得很简单。 高速服务区,再怎么样也该有卖基础衣物的地方。 不求品牌,不求好看。 只要能临时顶一下场子,把陈子昂从厕所里捞出来就行。 结果他走进服务区的商店长廊,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左边是东北土特产。 右边是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 再往里走,是旅游纪念品。 一排排挂着印了黑省地图的钥匙扣,毛绒冰箱贴,塑料水杯,还有一堆不知道谁会买的野山参礼盒。 赵一帆脚步没停。 又走进一家更大的便利超市。 结果里面依然是熟悉的配置。 热水。 零食。 方便面。 袜子倒是有。 还是五双装的。 可问题是,陈子昂现在最缺的,明显不是袜子。 赵一帆站在货架前,扫了一圈。 甚至还看到了儿童雨衣和老头背心。 但就是没有一条正经能穿出去见人的裤子。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看见一个角落里挂着两件廉价的文化衫。 正面印着“我爱黑省”。 背面印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卡通黑龙。 赵一帆站在那儿,沉默了半秒。 这种东西,理论上也算衣服。 但如果真把这玩意送去厕所门口,陈子昂大概率会在隔间里当场自尽。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应该不是衣服,而是裤子。 赵一帆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放弃了。 这活,比他想得难d多。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赵一帆低头看去。 是陈子昂发来的微信。 内容极短。 【腿麻了。】 【求求你了。】 【快一点。】 赵一帆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两秒。 眼前几乎能自动脑补出画面。 陈子昂一个人缩在服务区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一边怀疑人生。 一边夹着最后一点少爷尊严。 可能还得时不时抬一下已经发麻的腿。 这惨状,确实有点可怜。 但问题是。 再急,也变不出裤子来。 赵一帆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很快做出判断。 继续在服务区商店碰运气,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里又不是商场。 这趟黑省之行又是临时起意。 现阶段最现实的办法,不是买。 是凑。 他转过身,原路折返。 脚步不快,但很稳。 先回去问人。 停车场里。 冷风依旧很足。 陆川正站在猛禽旁边,跟车厘子随口聊着luckyforest的字面意思。 车厘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两个皇家保镖一左一右站着。 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没分完的红牛。 赵一帆走过去。 先看了陆川一眼。 “老陆。” “有点事。” 陆川转头看他。 赵一帆没铺垫。 直接压低声音。 “陈子昂在厕所里出了点意外。” “需要一套干净得衣服和裤子。” “现在。” 陆川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眼神已经有点变了。 等听到后半句。 他大概就明白了。 出了点意外。 还特意强调衣服和裤子。 陆川把后半截笑意压了下去。 他咳了一声。 “少爷挺惨啊。” “是挺惨。” 赵一帆很客观地评价。 陆川想了想。 “我这边没有。” “这趟本来就是临时过来一趟。” “我压根没打算在黑省多待。” “属于说走就走。” “身上这套,就是全部装备。” 这话说得非常真实。 他来这一趟,是为了鹿肉供应链。 本质上不是旅游。 更不是搬家。 他本来只想着办完事,顶多住一晚。 根本没准备多余换洗衣物。 赵一帆点了点头。 合理。 陆川自己说完,还顺手把问题往旁边引了一下。 “东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死局(第2/2页) 韩东刚把一罐红牛递给车厘子,听见自己名字,立刻回头。 “啊?” “咋了?” 赵一帆看着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韩东先是一愣。 然后露出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 “我带啥换洗衣服啊?” “我回东北,回自己家,带啥衣服?” 韩东摊开手。 “家里有啊。” “我落地就跟回仓库似的,缺啥没有?” 这回答,非常韩东。 也非常合理。 但合理得让人绝望。 陆川默默看了赵一帆一眼。 意思很明显。 指望韩东还不如指望他老舅。 赵一帆没说话。 又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张居路。 老舅正抱着胳膊吹风。 戴着那个悍匪眼罩,整个人气质依旧很社会。 “老舅。” “你车里有备用衣服吗?” 张居路听见这话,直接乐了。 “我带那玩意干啥?” 他一脸理直气壮。 “我在自己地盘上跑,带啥换洗衣服?” “后山大宅里一堆衣服。” “车里就放烟和水。” “谁没事往车里塞裤衩子啊?” 这答案,同样荒诞得很有说服力。 他是本地土皇帝式的人物。 出门就是在自己地盘晃。 真没必要带一整套备用衣服。 还没等问鹿德勺,鹿德勺自己主动说了。 “我没带裤子,但是有备用裤衩子,但是破洞了你看行吗?“ 赵一帆的沉默,更长了一点。 车队后面的保镖看见这边似乎在商量什么,也走近了些。 陆川干脆顺着往下问。 “你们呢?” “车里有换洗衣物吗?”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很快回答。 “没有。” “大小姐和姑爷走得急。” “安排我们一路护送,也没让我们带私人行李。” “车上都是安保用品和基础补给。” “没有个人衣物。” 这下,逻辑彻底闭环了。 这一趟黑省之行,表面看排场很大。 猛禽。 奔驰车队。 保镖。 听起来阵仗很足。 但本质上,所有人都是临时起意,轻装上阵。 陆川和鹿德勺是来谈供应链的。 韩东是回东北老家的。 老舅是本地接人的。 保镖是临时护送的。 赵一帆是昨晚连夜飞来的。 陈子昂更不用说。 他甚至连行李箱里装的都不是衣服,而是一根复仇专用棒球棍。 所以现在最荒诞的局面出现了。 这么大一帮人。 围在服务区停车场里。 居然连一条能救命的裤子都凑不出来。 韩东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只当赵一帆是在问大家有没有备用衣服。 结果沉默持续了几秒后。 他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谁要换衣服?” 没人说话。 韩东的眼神开始变了。 “还特意要裤子?” 陆川没出声。 赵一帆也没出声。 这种沉默,对韩东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下一秒。 韩东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开始疯狂抖动。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同情,和完全压不住的爆笑。 “我草……” “他不是吧……” “他裤子都……” 韩东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真的很想放声大笑。 但赵一帆那边明显有点急。 而且这种时候,笑得太明显,确实有点缺德。 所以他只能一边拼命憋,一边转过身,对着冷风咳嗽。 “咳。” “咳咳。” 这咳嗽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车厘子站在旁边,听不懂中文。 但他能看出来,这群人正在为一件非常现实、也非常尴尬的事情发愁。 他的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最终,停在陆川身上。 停车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 众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趟黑省之行虽然故事够多。 但生活准备,几乎为零。 真到了关键时刻。 一条裤子,居然都成了战略物资。 又过了几秒。 韩东还在捂嘴憋笑。 张居路抱着胳膊皱眉。 赵一帆站在原地,难得有点卡壳。 陆川的视线,却慢慢偏向了一边。 更准确地说。 是偏向了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异国朋友。 以及他身后两个一看就不像毫无准备的皇家保镖。 众人的目光,也像被某种无形默契牵引一样。 一点一点地。 统一落到了车厘子和那两个黑衣保镖身上。 车厘子眨了眨眼。 还有点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这群龙国朋友为什么突然都看向了自己。 韩东终于把那口笑憋住了。 他摸了摸鼻尖,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要不……” “川哥。” “你问问你那个老外朋友?” 第181章 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 第181章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援 服务区停车场里。 冷风一阵一阵地吹。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车厘子和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保镖身上。 车厘子原本还在看韩东憋笑。 见大家突然一起望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 他下意识用英语问了一句。 陆川切回骆驼语,回答的语气很礼貌。 “我有个朋友。” “遇到了一点很紧急的状况。” “需要一套能立刻穿上的备用衣物。” “你身后这两位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暂时借一套应急?” 话音落下。 车厘子还没来得及回答。 站在左边的那个皇家保镖,先微微低头,十分认真地开了口。 “殿下。” “我车上确实有备用衣物。” 他说完这句,又看向陆川,态度并不傲慢,甚至还算客气。 “但不能外借。” “那是皇家护卫执勤规格的备用制服。” “肩部、袖口和内部结构,都是定制的。” 他顿了顿。 “而且那套衣物,不适合流落在外。” 这个理由正式得让人没法挑刺。 站在右边的另一个保镖,也跟着低声开口。 “我也有备用衣物。” “但同样不方便出借。” “那是我的贴身内搭和轮换礼服。” “属于私人备用。” 他语气很平静。 “另外,我个人有洁净和宗教使用习惯。” “不方便让陌生人穿。” 两个理由。 一个比一个讲究。 一个比一个像中东皇家保镖能说出来的话。 你说他们在推脱吧。 还真不是。 你说他们在帮忙吧。 确实也没帮上。 停车场里的空气,一时间有点微妙。 陆川点了点头。 “明白。” “没关系。” 车厘子他先看了看陆川。 又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的表情。 最后把目光停在赵一帆身上。 赵一帆虽然没露出什么情绪。 但站姿明显比刚才更紧绷了一点。 车厘子很聪明。 他没有追着问,也没有立刻展开那种容易让人更尴尬的关心。 他只是用骆驼语轻声问陆川。 “你的朋友,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川想了想。 还是给了一个非常克制的说法。 “特殊情况。” “不太方便细说。” “总之。” “他现在非常需要一套能立刻穿上的衣服。” 车厘子听完,眨了眨眼。 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一个真正有教养的人,在别人最难堪的时候,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朋友。” 车厘子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陆川的手臂。 “如果你不介意。” “我车上有几套全新的传统长袍。” “是备用礼服。” “新的,没有穿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如果你的朋友现在需要。” “我愿意送他一套。”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厘子就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了几句。 保镖点头。 没过多久。 一名保镖回来了,手上端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洁白长袍,白袍上面放着红白格纹的头巾和一个黑色头箍。 车厘子接过那套衣物。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然后亲手递向陆川。 “这套应该合适。” “如果稍微大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长袍本来就宽松。” 陆川伸手接过。 “谢了。” “不。” 车厘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 “这只是举手之劳。”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那块红白头巾。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 “既然是很尴尬的状况。” “那就把头巾也一起带上吧。” “遮一遮脸,或者至少遮一遮表情。” 陆川点点头。 “你这考虑得够周到。” 车厘子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是王子。” “我知道体面有多重要。” 赵一帆接过整套衣物。 他认真地用英语对着车厘子说了一句。 “谢谢。” 说完他没有耽搁,转身就往服务区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几分钟后。 服务区男厕所。 赵一帆站在最里面那排隔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子昂。” 隔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才传出一个极度虚弱,又明显带着警惕的声音。 “谁?” “我,赵一帆。” 里面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很低的、带着终于解放了的声音。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 赵一帆把那套衣物朝厕所门的上方递了过去。 “你先穿上吧。” 里面先伸出一只手。 很快把衣服拖了进去。 几秒后。 陈子昂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次明显比刚才多了点迟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援(第2/2页) “等等。” “这什么玩意?” 他摸着手里的布料。 又摸了摸那明显超出普通衣服长度的下摆。 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是袍子?” “还是床单?” 赵一帆站在门外。 语气一如既往地稳。 “骆驼国传统着装。” “陆川的朋友送的。” “没有衣服买,这是应急的。” 隔间里。 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陈子昂捧着那套洁白长袍。 人已经麻了。 骆驼国传统着装。 朋友送的。 应急方案。 这三个信息,随便拆一个出来都够荒唐。 结果现在,整套组合拳一起砸在他脸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等会儿穿成什么鬼样子。 可沉默了半天以后。 陈子昂还是认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彻底报废的裤子。 心里非常清楚。 再离谱,也比自己这么出去强。 “行。” “我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少爷式的沉痛。 隔间里很快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布料摩擦声。 再然后。 是很明显的困惑声。 “这玩意怎么套?” “头从哪儿进?” “这边是前面还是后面?” 门外的赵一帆沉默了一下。 “我也没穿过。” “你自己研究。” 里面安静了一秒。 “……行。” 又过了一会儿。 动静渐渐小了。 看得出来。 陈少爷已经开始被迫适应异国服装系统。 先是长袍套上了。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穿好了之后,他很快发现,这长袍穿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舒服。 宽大。 垂感好。 从腰往下直接全遮住。 对眼下这种局面来说,堪称救命神器。 然后是那块红白格纹的头巾。 一开始他还觉得离谱。 可折腾了几下以后,他发现头巾很有用。 戴上之后,别人第一眼绝对不会盯着他的脸看。 这玩意的遮羞效果,强得离谱。 最后,他把黑色头箍套上了,固定住头巾。 整套穿戴完毕后。 陈子昂站在隔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别说。” “这玩意……”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挺贴心。” 门外的赵一帆没接话。 片刻后。 隔间的门,终于开了。 陈子昂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红白格纹头巾。 头巾压着黑色头箍。 身上是一件洁白挺括的长袍。 袍摆垂到脚踝附近。 因为蹲太久,腿明显有点麻。 再加上长袍下摆本来就不适合大步乱冲。 所以他整个人的走路姿势,带着一种古怪的庄重感。 赵一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身。 也短暂沉默了一下。 陈子昂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你想笑?” “没有。” “最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停车场方向走。 从厕所到停车场那段路,不算远。 但陈子昂走得很慢。 一方面是腿麻。 一方面也是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接受自己现在这个造型。 可走着走着。 他又开始觉得,这身好像也没那么糟。 起码。 很体面。 这就够了。 停车场那边。 还站着陆川、韩东、车厘子和几个保镖。 几人本来还在断断续续聊天。 然后,韩东最先像察觉到什么一样,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顺着服务区通道望过去。 下一秒。 他整个人愣住了。 不仅是他。 陆川也转过了头。 车厘子也看了过去。 停车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只见服务区通道口。 一个头戴红白头巾、身披洁白长袍的人,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步伐不快。 甚至因为腿麻,显得有点僵。 但那股气场,又莫名其妙地很隆重。 像个误入东北高速服务区的异国王室成员。 车厘子先认出来了。 他眼睛一亮。 “噢!” “非常合适!” 韩东张着嘴,足足看了两秒。 然后。 他第一个破功了。 “咻——” 一声响亮的口哨,直接吹了出来。 韩东一边吹,一边满脸惊叹地开口。 “陈总。” “你这身真帅。”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 想骂人。 但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 不骂吧。 韩东那表情又确实像是真心的。 于是他只能僵在那儿。 脸色复杂。 站也不是。 骂也不是。 第182章 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 第182章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 车队旁边,大家已经重新集结完毕。 陆川、赵一帆、韩东站在一起。 张居路戴着悍匪眼罩,手里夹着根烟。 车厘子带着他的保镖和翻译,也在不远处等着。 陈子昂裹紧了身上的长袍,低着头,下意识地朝着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准备去拉后排的车门。 心里只想着赶紧上车,把自己藏起来。 只要把车门一关,隔绝掉外面的视线,他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秒。 一只粗壮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车门上。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张居路站在他旁边,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舅皱着眉头,表情非常认真。 “小陈啊。” “你换辆车吧。” 这话一出来,陈子昂伸出去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他感觉自己刚刚缝合起来的自尊心,又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韩东,立刻像找到了组织一样,疯狂点头附议。 “对对对!” “陈总你还是换辆车吧。” “你这屁——” 那个“屁”字刚蹦出来一半。 陈子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猛地转过身,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捂住了韩东的嘴。 陈子昂死死盯着韩东,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他凑近过去,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发出威胁。 “别提。” “谁提这字谁死。” 被捂住嘴的韩东瞪着眼睛,唔唔了两声。 站在旁边的张居路看着这一幕,直接乐了。 老舅吐出一口烟圈,故意接了一句。 “我提也死?” 陈子昂本能地想怼过去。 但他转头一看,对上的是老舅那张戴着眼罩的悍匪脸。 求生欲在零点一秒内迅速上线。 陈子昂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老舅又不是别人。” “老舅长命百岁!” 这马屁拍得一点都不真心。 但是张居路听得却非常舒坦。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陈子昂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神色十分满意。 张居路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大手一挥,直接安排了去向。 “行了。” “你去后面奔驰上坐。”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快点上车,坐什么车都行。 他转过身,朝着后面那排奔驰越野车走了过去。 他走到第一辆大g旁边,伸出手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咔。 车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透过车窗往里看。 坐在里面的保镖,正低着头,非常认真地摆弄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动着。 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陈子昂以为是保镖没看见。 他挪动脚步,走向第二辆车,伸手去拉。 咔。 还是锁死的。 这辆车里的保镖干脆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死死盯着服务区另一头空荡荡的花坛。 陈子昂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第三辆车前。 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把手。 里面的保镖眼疾手快,直接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一声闷响。 随后,保镖甚至把车窗都升到了最顶端。 根本不给他任何沟通的机会。 陈子昂站在冷风中,看着这一排紧闭的车门。 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进行沙盘推演。 一辆车锁门可以说是意外。 三辆车全锁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之前开猛禽的那个保镖,肯定已经把他在车里制造的毒气事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所有同事。 现在,整个车队,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上车。 谁也不想在密闭空间里,遭遇一场未知的生化袭击。 韩东站在猛禽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捂着肚子疯狂地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心里直呼痛快,你陈大少也有今天。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保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没有出声。 陆川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穿着白袍的陈子昂。 嗯……这画面太残忍了。 陈少爷的社死,已经从个人事件成功升级成了集体避难。 局面就在这种极度尴尬的气氛中僵住了。 就在这时。 一辆扎实耐造的丰田霸道,从服务区的另一侧缓缓驶了过来。 这是车厘子的保镖开过来的车。 车子在众人旁边停稳。 车厘子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第2/2页) 他看着大家站在车旁边,丝毫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为什么还不出发?” 他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句。 陆川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用骆驼语给车厘子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委。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物理事实。 “我朋友的车上发生了一点空气事故。” “现在大家都不太想和他坐一辆车。” 车厘子听完,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穿着自己长袍的陈子昂。 又看了看那些紧闭的奔驰车门。 随后,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礼貌地笑了一声。 这跨越国界的社死事件,显然也让这位异国王子开了眼了。 车厘子整理了一下情绪。 他走到陈子昂面前,展现出了极高的王室素养和善意。 “我可以把车让给你坐。” “我和陆川坐一辆车吧。” 这两句英语一出来,原本僵硬的场面瞬间松动了不少。 然而。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骆驼国保镖,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车厘子身侧。 “不行。” 一名保镖用骆驼语坚决地拒绝了。 他们的安保逻辑非常严密。 王子殿下绝对不能随意脱离己方的安保视线。 更不能轻易和陌生的车队打散重组。 这个时候,刚才因为态度恶劣而得罪了陆川的翻译终于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非常积极地站了出来。 用流利的骆驼语,开始向保镖拼命解释。 “请放心。” “陆先生很安全。” “陆先生是朋友,不需要这么紧张。” 翻译不停地赔着笑脸。 但皇家保镖的职业素养不容挑战。 即使翻译磨破了嘴皮子,保镖依然不肯完全让步。 “殿下可以换车。” “但必须至少有一名护卫同车。” “不能让殿下单独脱离我们的视线。” 局面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陆川主动走到张居路身边,两人站到了一旁。 陆川快速地把当前的安保要求和座位情况梳理了一遍。 张居路摸着胡茬,点了点头。 “行。” “那就重新分一下。” 最终的分配方案很快落地。 张居路、赵一帆、韩东,坐猛禽。 陆川、车厘子,以及一名骆驼国保镖,坐进了一辆奔驰大g里。 这辆车空间大,兼顾了舒适、交流和安保要求。 至于陈子昂。 他、鹿德勺和翻译,还有另一名骆驼国保镖,被塞进了那辆丰田霸道里。 这总算是给陈子昂找了一个有人愿意接收的去处。 而且翻译在场,也方便车厘子那边随时协调车辆。 听到这个方案。 陈子昂看着那辆丰田霸道,虽然心里对被发配到这辆车上略有不甘。 但他转念一想。 总算有人肯让自己上车了。 他立刻点头接受。 鹿德勺虽然有抗议,但还是被张居路一个眼神给秒了。 翻译的脸色也有些复杂,但为了继续补救自己在陆川心里的形象,他也只能同意。 韩东看着陈子昂走向霸道的背影。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跟这颗人形毒气弹同处一室了。 张居路站在猛禽车头前,单手叉着腰,看着众人各自走向车辆。 陆川看着他。 老舅这架势,还挺有社会大哥现场发号施令那味儿。 人员分配完毕。 所有人各自上了车。 砰、砰。 车门一扇扇关上的声音,在停车场里接连响起。 轰—— 发动机陆续点火。 低沉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和皮卡依次驶出服务区,重新汇入了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 奔驰大g的车厢里。 车厘子坐在后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他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川。 心里的疑问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朋友。” “你们为什么要去吉省?” 陆川没有绕弯子。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解释了这趟行程的目的。 “要去看我室友舅舅的鹿场。” “顺便考察一下供应链。” “这趟主要是为我们在江城准备开的高端餐厅,寻找最优质的食材源头。” 听到“鹿场”和“源头供应链”这几个词。 车厘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本来就对寻找神秘的东方体验充满了兴趣。 这种深入原始森林、考察特色养殖和商业供应链的行程,完美契合了他的探险欲。 再加上他刚才已经和陆川建立起了朋友关系。 车厘子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陆川,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 “我也可以去吗?” 第183章 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 第183章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 车厘子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刚刚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也可以去吗?” 陆川坐在他的身旁。 他转过头,看着车厘子,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可以了。” “我的朋友。”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 车厘子笑了起来。 他本身就对这些未知的探险充满好奇。 现在又能和这位刚刚结交的东方朋友同行。 这让他觉得这趟行程,重新变得有趣起来。 “谢谢你,陆。” 车厘子真诚地道谢。 他转过头。 视线投向车窗外。 北方的深秋,山林里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 大片大片的针叶林在视线里快速倒退。 这和他家乡那种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景象。 车厘子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是我的幸运。” 他停顿了一下。 视线依旧看着窗外。 “可是。” “以后想要像这样自由地探险。” “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按照正常人的交际逻辑。 听到新朋友发出这种感慨。 多半会顺势问一句为什么。 或者出于好奇,探寻一下对方的家境和难处。 但是。 陆川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 视线平视着前方的座椅靠背。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需要问。 因为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 明年车厘子的父亲穆罕穆德,就将正式继任骆驼国的国王。 作为新任国王的儿子。 车厘子将会被彻底绑在王座与权力的齿轮上。 他将代表国家的形象。 他将卷入无休止的政治博弈和资本运作中。 这种像普通人一样,在异国他乡的公路上微服私访、自由探险的日子。 将永远离他远去。 陆川选择了沉默。 这种知而不言的分寸感。 在车厘子看来,却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他转过头。 深邃的眼睛盯着陆川的侧脸。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车厘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抛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疑惑。 “陆。” “有一件事我很不解。” 车厘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身体微微向陆川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你应该从翻译那知道我是骆驼国王子了。” “而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王子。” “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的人。” 他回想起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那些人在得知他身份后的反应。 要么极度谄媚,试图从他身上捞到大笔的好处和投资。 要么诚惶诚恐,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只有眼前的陆川。 从在服务区搭话开始。 到现在坐在一辆车里。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平等的态度。 没有讨好。 没有敬畏。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人。 陆川笑了。 “我去过骆驼国。” “稍微了解一点那边的国情。” 他的语气很随意。 “在你们那里。” “只要是国王的直系男性后代。” “哪怕是曾孙。” “都能挂着王子的头衔。” 陆川看着车厘子的眼睛。 “据我所知。” “骆驼国的王子数量。” “超过了五千个。” 陆川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但王子和王子之间。” “权力和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边缘的王子。” “只能领着国家发放的年金度日。” “除了名头好听,没有实权。” “而核心的王子。” “却掌握着国家的命脉和真正的资源。” 这番精准的国情剖析。 直接点破了事情的本质。 陆川的潜台词很明显。 王子这个名头,唬不住我。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川。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大学生能有的见识。 大多数人听到王子两个字。 脑子里联想到的只有数不清的财富和跑车。 谁会去深入研究骆驼国的权力结构? 谁会去区分五千个王子之间的阶层差异? 车厘子越发觉得。 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着难以想象的国际背景和战略视野。 气氛变得更加放松。 两人的交流也越来越深入。 车厘子惊讶地发现。 陆川不仅知道五千个王子的说法。 甚至对骆驼国内部的派系更迭、能源分布。 都有着敏锐的认知。 这些认知,甚至比他身边的一些幕僚还要清晰。 车厘子挑了挑眉。 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深不可测的朋友。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陆。”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们的国家。” “那你不如猜猜,如果我将来想要谋个差事。” “什么职位比较好?” 他停顿了一下。 “哪里‘油’比较多?” 这里的油。 表面上指的是中东最核心的石油资源。 暗地里。 却是在暗示哪里的权力最稳固、利益最丰厚。 车厘子其实是在用自己未来的政治蓝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第2/2页) 测试这位东方朋友战略眼光的深浅。 他想看看。 陆川的眼界,到底停留在哪一个层级。 前排的保镖依旧目视前方。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川看着车厘子那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 他没有急着回答。 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如果是普通人。 面对这个问题。 第一反应肯定是顺着石油这个关键词去想。 骆驼国是靠石油起家的。 那么。 石油大臣。 或者是国家能源主管。 绝对是最核心、最有权势的职位。 但陆川不是普通人。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 他知道骆驼国在未来十年的发展轨迹。 他也清楚自己未来商业帝国布局的考量。 他需要在这个未来的国王心里。 种下一颗极具颠覆性的种子。 陆川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他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主权财富基金。” “或者是。” “未来新能源转型部的最高话事人。” 车厘子听到这个答案。 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出声反驳。 “陆。” “你可能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内部的阻力。” “在骆驼国。” “传统能源才是绝对的命脉。” “它是王室权力最核心的基石。” 车厘子看着陆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的那些部门。” “不仅不被老一派的实权人物看好。” “而且前期的投入巨大。” “阻力太大。”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 在他的认知里。 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掌握了骆驼国。 去搞什么财富基金和新能源。 那等于是放弃了现成的金山。 去挖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矿的荒山。 面对车厘子的反驳。 陆川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气。 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 “你说得对。” “石油是你们过去的基石。” “但那是过去的。” 陆川看着他。 “全球能源转型,是一个必然发生的趋势。” “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只是你们国内的旧有派系,利益固化太严重。” “没有人愿意主动去动那块蛋糕。” 陆川稍微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去争石油大臣的位置。” “你面对的。” “将是整个传统派系的围剿。” “就算你坐上去了。” “你也只是一个守成者。” 他看着车厘子逐渐变得严肃的脸。 继续往下说。 “但如果你跳出这个框架。” “去掌控主权财富基金。” “你掌握的,将是未来十年全球资本流向的命脉。” “用旧能源赚来的钱。” “去投资全球的新能源和未来科技。” “你就可以跨过国内的阻力。” “直接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跨国资本网络。” 陆川的话,非常直接。 每一句都精准地指出了核心矛盾。 “石油是过去的基石。” “但只有掌握了未来资本转型的方向。” “你才能在这五千个王子中。” “坐稳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替代的位置。”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气流声。 车厘子愣住了。 他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微微张开嘴,定定地看着陆川。 他发现。 陆川随便指出的一条路。 恰好击中了他心里一直盘算的那个想法。 那个连身边最亲近的幕僚都没敢提出来的破局野心。 他一直觉得。 骆驼国不能永远只靠卖石油。 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但他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现在。 这个东方年轻人。 用最平淡的语气,给他画出了一张最清晰的战略蓝图。 跳出石油。 掌控资本。 布局未来。 车厘子看着陆川。 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那种高位者的从容感。 让他这个真正的王子,都感到自愧不如。 “陆。” 车厘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建议。” 他没有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而是转过头。 重新看向窗外。 表面上。 他陷入了沉思,似乎只是在消化陆川刚才的那些话。 但实际上。 在车厘子的心里。 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暗暗打算。 等晚一点到了下榻的地方。 必须立刻安排国内的核心心腹。 去深入查一查。 陆川所说的这些行业趋势,以及未来全球资本的布局方向。 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精准。 车厘子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个东方年轻人。 绝不能仅仅当个普通朋友来对待。 这种拥有长远战略眼光和信息渠道的人。 必须将其视为最高级别的战略盟友。 必须保持长期的、深度的联系。 奔驰大g继续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内的气氛。 却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第184章 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 第184章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 丰田霸道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底盘很高,车身宽大。 这辆车的隔音不如奔驰大g,风声顺着车窗缝隙传进车厢。 陈子昂坐在宽敞的后排左侧。 他身上裹着那件洁白的骆驼国长袍。 虽然这身打扮在东北的高速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至少,他终于不用再跟那三个东北壮汉挤在一辆皮卡里了。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后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鹿德勺坐在他的旁边。 这位国宴大厨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 他很清楚,陈子昂是陆总的室友。 是江城本地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为了缓解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鹿德勺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陈少。” “您在江城那边的生意。” “平时涉猎挺广吧?”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也立刻转过了头。 他刚才在服务区因为傲慢得罪了陆川,差点丢了饭碗。 现在正是他拼命将功补过的时候。 翻译也跟着附和。 “陈少这气质。” “一看就是去过不少国家。” “见多识广。” 这两人一左一右。 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口一个“陈少”。 这种熟悉的、被人捧在中间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陈子昂之前被猛禽车里的“毒气事故”、以及被保镖集体拒载所击碎的自信心。 开始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 “还行吧。” “家里就是做点建材的小生意。” “算不上什么大买卖。” 他大手一挥。 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少爷的阔气。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虚假繁荣的顶峰。 然而就在陈子昂觉得一切重新尽在掌握的时候。 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不适感。 早上在飞机上空腹灌下去的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加上那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加上刚才在猛禽车厢里的极度紧绷。 此刻,在他的肠胃里彻底发酵了。 一股无法阻挡的胀气,顺着肠道快速下坠。 陈子昂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在霸道车厢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鹿德勺。 声音戛然而止。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转头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为了维护这位江城大少爷的面子。 翻译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他转回身子,手放在车门的控制键上。 不动声色地将车窗按下来一条缝。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那股刚刚溢散出来的气味被冷风稀释。 鹿德勺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看着前方的座椅靠背。 两人极力维持着车厢里的体面。 陈子昂坐在后排。 他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但刚才排出了那点气体后,腹部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点。 他松了一口气。 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把这个尴尬的瞬间糊弄过去。 但是肚子不舒服的人都知道,当你以为结束的时候,很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他刚刚放松了括约肌。 腹部的绞痛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噗、噗、噗。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鞭炮般的连环异响。 毫无预兆地在车厢内密集爆发。 声音极大,没有任何掩饰的余地。 这一次,气味比之前在猛禽车上还要浓烈数倍。 仿佛实质化的混合气体,瞬间填满了整个霸道的车内空间。 鹿德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作为国宴大厨,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灵敏嗅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第2/2页) 这股气味钻进他鼻腔的瞬间。 他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呕——” 鹿德勺一把捂住嘴巴。 身体猛地前倾,直接干呕出声。 这声干呕,就像是按下了某种连锁反应的开关。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眼泪当场就被熏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捂着鼻子。 喉咙里也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呕——” “呕!” 刚刚建立起来的少爷排面。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再次碎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陈子昂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骆驼国长袍里。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肚子就这么不争气?! 驾驶座上。 负责开车的骆驼国皇家保镖,受过严格的抗压训练。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免疫这种无死角的物理气味攻击。 保镖的面部肌肉彻底扭曲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屏住呼吸。 但眼睛已经被熏得开始泛红。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保镖猛地踩下油门。 一脚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 丰田霸道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车速指针迅速攀升。 这辆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疯狂加速。 保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路段,找到一个可以透气的服务区。 副驾驶上。 翻译觉得自己的肺里已经没有一丝新鲜空气了。 他为了活命,直接将车窗按钮按到了最底。 车窗玻璃完全降下。 狂风疯狂地涌进车厢。 翻译解开安全带的限制。 他将半个身子探向车窗旁边。 脸紧紧贴着窗外的冷风。 他张大了嘴巴。 面色发绿。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杂草一样乱飞。 脸部肌肉被风吹得变了形。 画面惨烈到了极点。 此时。 吉省某市高速公路段。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完全清空。 路边停着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 吉省某市的执法局局长老李,正站在第一辆执法车旁边。 他穿着制服,站得笔挺。 表情极度严肃,神经高度紧绷。 他接到了外事部翻译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 京城红色绝密人物。 带着骆驼国王子。 即将进入他的辖区。 老李亲自带队。 摆出了最高级别的护卫阵型。 严阵以待。 只为了给那位大人物和外宾,提供最完美的排场。 就在这时。 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传来了一阵震耳的发动机轰鸣。 一辆丰田霸道。 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动静。 冲向了吉省某市的公路段。 霸道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清空的路口狂飙而来。 老李站在路边。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辆疯狂逼近的霸道车上。 车子在路口呼啸而过。 那一瞬间。 老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的景象。 那个外事部的翻译。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面色铁青,甚至泛着一层诡异的绿色。 张着大嘴,表情极度焦急地大口喘气。 头发在风中凌乱不堪。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霸道车带起一阵狂风,冲过了收费站。 老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老李转过头。 看着霸道车消失的方向。 完了。 出大事了。 第185章 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 第185章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 老李坐在第一辆执法车的副驾驶上。 想起来刚刚看见的画面。 翻译像是一个遭遇了劫持、正在拼死向外求救的人质。 老李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是不是骆驼国外宾遇到袭击了? 是不是有极端分子劫持了车队? 老李没有犹豫。 他立刻掏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迅速找到刚才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喂!”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绷感。 “小刘,你们车上什么情况?”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如果是,你敲两下手机屏幕!” 老李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 只要小刘给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他马上就会下令全队逼停那辆霸道。 电话那头。 没有暗号。 也没有变声器的警告。 只有一阵剧烈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声音。 “呕——!” 这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了老李的耳朵里。 老李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小刘?” “你说话!” 电话里,翻译的声音夹杂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李局!” “呕——!” “救命啊!” 老李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劫车?” “你冷静点,把情况说清楚!” 翻译在那头深吸了一大口气,似乎是在积攒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 “没有劫车!” “是有人在车里放屁!” “车里待不了人了!” “我快被熏死了!” “呕——!” 说完这几句,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干呕声。 老李坐在副驾驶上。 他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又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那辆还在狂飙的丰田霸道。 放屁? 他设想过了无数种国际袭击的剧本。 枪战、绑架、毒气弹。 结果,对方告诉他,车里有人放了个屁? 老李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在这一瞬间松垮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戒备,迅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这算什么事? 他堂堂一个市局局长。 亲自带队调集了十几辆车。 在高速公路上严阵以待。 结果等来的是一场因为肠胃不适引发的空气污染事件?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小刘。”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被愚弄后的不悦。 翻译在电话里急得直跺脚。 “李局,我发誓!”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 “这味儿绝了!” “就像是把化粪池和腐烂的臭鸡蛋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三天三夜!” “车里的能见度都变低了!” 翻译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李局!” “算我求您了!” “您赶紧带车拉警笛开路吧!” “前面是不是有个服务区?” “直接带我们冲进去!” “不然这车里的人全得交代在这高速上!” 老李听着这番话。 他揉了揉眉心。 “小刘,你冷静点。” “因为一个屁拉警笛开路。” “这不合规矩。” “这也太离谱了。” 翻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骆驼国的皇家保镖也在车上!” “他现在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这要是出了车祸,车毁人亡!” “那才是真正的国际事件啊!” 翻译的话,精准地击中了老李的软肋。 外宾的安全是实打实的。 现在那辆霸道车的行驶轨迹确实很不稳定。 万一驾驶员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老李咬了咬牙。 他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荒谬的一次决策。 “行。” “我知道了。” “你让司机跟紧我。” 老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驾驶员。 “拉警笛。” “全速向十公里外的服务区开进。” 驾驶员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第2/2页) “李局,拉警笛?” “没有任何紧急情况,拉警笛会不会……” “少废话。” “执行命令!” “通知后面所有的车,一起拉响!” 几秒钟后。 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红蓝相间的灯光瞬间闪烁起来。 十几辆执法车同时拉响了警笛。 呜呜的警报声连成一片。 前头三辆车呈品字形开道。 左右两翼各有两辆车护卫。 将那辆丰田霸道牢牢地护在中间。 整个车队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画面的宏大与起因的卑微,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老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被重重保护的霸道车。 他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等会儿有路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他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写这份行动报告。 十几分钟后。 高岭服务区的入口标志出现在视野里。 执法车队没有减速。 直接顺着匝道冲了进去。 停在服务区休息的旅客,全都被这阵仗吸引了目光。 红蓝灯光在服务区停车场里交织。 执法车迅速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辆丰田霸道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 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子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扎进了一个空着的停车位。 车身摇晃了两下。 还没等车彻底停稳。 砰、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霸道车两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了。 驾驶座上的骆驼国保镖,完全顾不上什么皇家风度了。 他双手抠住车门边缘。 身体猛地往外一蹿。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出了驾驶室。 他双手撑在柏油路面上,大张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服务区里带着冷风的新鲜空气。 副驾驶上的翻译动作比他更快。 他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滚下来的。 膝盖磕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爬出去好几米。 直到确定脱离了毒气圈的范围,才停了下来。 后排的左侧车门也开了。 鹿德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这位国宴大厨,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鹿德勺跌跌撞撞地跑到不远处的一棵绿化树旁边。 他双手扶着树干。 再也忍不住了。 “呕——!”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翻译就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也跟着一起干呕。 两人此起彼伏,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保镖靠在车轮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霸道车的后门一直开着。 冷风顺着车门灌进车厢。 过了一分多钟。 车厢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脚慢慢地探了出来。 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 陈子昂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头上戴着红白格纹的骆驼国头巾。 身上裹着那件洁白宽大的长袍。 因为刚才在车里经历了惨烈的括约肌保卫战。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的双腿死死地并拢着。 两只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捂着小腹偏下的位置。 他的身体僵硬到了极点。 肩膀端着。 脖子一动不敢动。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运转。 只要稍微放松一点点,最后一道防线就会立刻决堤。 这括约肌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不敢迈开大步。 只能靠着脚尖和脚跟交替发力。 以一种极小、极碎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挪。 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微风吹过,长袍的下摆轻轻晃动。 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却如同雕塑一般静止。 他就这样,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一步。 两步。 朝着服务区洗手间的方向,缓慢地挪动着,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洗手间的门后。 停车场里。 老李站在执法车旁边。 他推了推头上的大檐帽。 看着陈子昂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还在扶着树干呕的翻译和鹿德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驾驶员。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今天服务区里发生的这一切。 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写进行动报告里。 第186章 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 第186章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 服务区的停车场里。 老李站在距离那辆丰田霸道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抬起手。 在自己鼻子前面用力地扇了两下。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具穿透力的酸臭味。 他皱了皱眉。 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 翻译和鹿德勺还在扶着树干,断断续续地干呕着。 老李看着这副惨烈的景象。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迈开步子,走到了翻译的身边。 他伸出手,拍了拍翻译的后背。 “小刘。”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一股严肃的盘问意味。 “这车里哪个是你说的大人物?” 翻译扶着树干。 他直起腰。 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的眼眶通红。 “李局。” 翻译的声音还有点发虚。 “这车里的。” “全都是陪同人员。” 老李愣了一下。 “那他们人呢?” 翻译深吸了一口带着冷风的空气。 “在后面。” “车厘子王子。” “还有那位陆先生。” “他们全都坐在后面的奔驰越野车里。” “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 老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那辆车门大开的丰田霸道。 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那个穿着白袍、夹着双腿、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挪向厕所的年轻人。 老李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手。 用力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脑门。 他娘的。 太险了。 老李在心里疯狂地庆幸。 刚刚他差点把那个穿白袍的年轻人当成了骆驼国的王子。 老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幸运过。 多亏了自己足够谨慎。 没有瞎认人。 就在这个时候。 服务区入口的匝道方向。 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 老李转过头。 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 带着四辆纯黑色的奔驰大g。 排成一列整齐的车队。 平稳且气场十足地驶入了服务区。 车队没有像刚才那辆霸道一样横冲直撞。 而是非常有规矩地。 在距离霸道车十几米外的空位上,依次停稳。 引擎熄火。 第二辆奔驰大g的后排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陆川迈出一条腿,踩在地面上。 他走下车。 反手关上车门。 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目光扫过这个空旷的北方服务区。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紧接着。 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 车厘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一扫之前在黑省服务区时的焦躁。 他伸展了一下双臂。 用力地呼吸了一大口吉省清冷的空气。 “陆。” 车厘子转过头,看着陆川。 “这里的空气。” “真是不错。” 陆川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正式进入吉省了。” “应该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车厘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第2/2页) 他用骆驼语连连赞叹。 “太好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你说的那个luckyforest(幸运森林)了。” 前方的猛禽皮卡旁。 车门也被推开了。 张居路戴着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大步走了下来。 韩东和赵一帆,也一左一右地跟着下了车。 三人溜达着。 朝着陆川和大g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两步。 韩东的视线。 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那辆丰田霸道。 他停下脚步。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瞪大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霸道车大开的四个车门。 看到了正在绿化带旁边,拿着矿泉水疯狂漱口的翻译。 还有那个脸色惨白、仿佛丢了半条命的鹿德勺。 唯独不见陈子昂的影子。 结合刚才在猛禽车上的经历。 韩东立刻明白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想笑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因为他只要一使劲,左边那个熊猫眼就会跟着疼。 屁股上那开花的伤口也会跟着痛。 他用手肘捅了捅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 韩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快看那边。” 他指着鹿德勺。 “老鹿那脸。” “都绿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顺着韩东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走向了服务区,看方向应该是服务区的便利店。 韩东在心里默默地给老舅点了个赞。 老舅把陈总打发到别的车的这个举动简直是救命之恩。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 翻译终于缓过来了。 他直起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随后转过头。 正好看到了从奔驰车上下来的陆川和车厘子。 也看到了后面跟着的那一众穿着黑西装的光头保镖。 大部队到了。 翻译的心里猛地一紧。 他赶紧转过身。 把手里皱巴巴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外套。 先把上面的灰尘拍掉。 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确认自己的仪表勉强过关后。 他转过头。 看向还站在第一辆执法车旁边的老李。 “李局。” 翻译压低了声音,急促地招了招手。 “快。” “大人物到了。” 老李听到这几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放在腰间,用力地拽了拽自己的武装带。 然后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扶正了头顶上的大檐帽。 他迈开步子跟在翻译的身边。 神情恭敬且带着几分紧张。 两人并排着。 穿过服务区宽阔的停车场。 朝着陆川和车厘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老李的目光,穿过前方的空地。 直直地落在了那群人的正中间。 他看到了那位五官深邃、身份尊贵的骆驼国王子。 看到了那几个体型像铁塔一样、气场极具压迫感的东北大汉。 老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他盯着陆川。 脑海里闪过翻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 老李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187章 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 第187章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 服务区的休息广场上。 由于刚才那辆丰田霸道在高速上犹如疯牛一般地狂飙。 导致后面的猛禽皮卡和奔驰大g车队完全脱节了。 陆川和车厘子抵达服务区的时候。 霸道车那场惨烈的散味运动已经结束了。 陆川站在空地上。 他环顾了一圈。 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广场边缘的那十几辆执法车。 红蓝相间的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场面看起来非常宏大。 陆川的视线,落在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外事部翻译。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陆川站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逻辑自动完成了闭环。 这十几辆执法车,还有这位亲自带队的中年男人。 绝对是翻译提前协调好的。 是为了保护车厘子这位骆驼国未来国王的安全,特意在服务区蹲守的安保排面。 这很合理。 毕竟是一位身份敏感的王子。 地方上安排这种级别的护送,合情合理。 陆川转过头。 他看着站在身边的车厘子。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用骆驼语,随口调侃了一句。 “难怪服务区里停着这么多执法车。” “看来,你们这趟行程的安保级别,确实非常高。” 陆川双手插在兜里。 车厘子听到这话。 他愣了一下。 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了保护我? 翻译带着老李,刚刚走到陆川和车厘子的面前。 他正好听到了陆川用骆驼语说出的这句话。 翻译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差点直接裂开。 他原本的计划非常完美。 他想带着老李过来,恭恭敬敬地向陆川引荐。 告诉这位深不可测的“京城大人物”,李局长是他专门请来,为陆川先生的吉省之行保驾护航的。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邀一波功。 可是现在。 听着陆川这种理所当然的误会。 翻译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不敢点破啊。 他要是现在开口解释,说这车队是来给陆川保驾护航的。 那陆川肯定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保驾护航的车队,刚刚他们没看见? 如果顺着这个问题,扯出那场由“惊天连环屁”引发的毒气室大逃亡。 那画面。 简直不敢想象。 翻译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这要怎么解释? 如果强行把这阵仗揽到自己身上。 那股酸臭腐烂的味道,立刻就会成为击碎所有人防线的终极武器。 不仅他自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身边这位如临大敌、摆出最高排面的李局长。 体面也会跟着那个屁,一起灰飞烟灭。 好不容易在这个大人物面前攒下的一点好感,将彻底清零。 这哑巴亏,只能硬吃。 翻译死死地咬着牙。 把那句到了嘴边的邀功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哪怕被王子误会是虚假排场。 也比被彻底钉死在社死的耻辱柱上强。 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含糊地赔着笑脸。 完全不敢反驳陆川的话。 车厘子站在一旁。 他看着眼前十几辆闪烁的警车。 又看着翻译那副赔笑逢迎、满头大汗的样子。 车厘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 他根本没有要求过这种夸张的安保。 他以为,是这个外事部翻译在自作主张。 拿他骆驼国王子的名头,去调动地方资源,搞这种虚假的排场。 车厘子最反感这种事。 他毫不客气地用骆驼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护送。” “这太招摇了。” “请让他们撤走。” 众人面前。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且紧绷。 翻译听到王子的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第2/2页) 脑门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转过头,把王子的话,结结巴巴地翻译给了身边的老李。 老李站在一旁。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外宾。 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脸色发青的翻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陆川身上。 那位“京城大人物”。 正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李的脑子飞速运转。 翻译把原本的护送节奏,彻底搞砸了。 外宾不满了。 现在的气氛。 绝对不是上去强行攀谈、巴结大人物的好时机。 如果硬往上凑。 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惹人嫌。 官场大忌,就是没有眼力见。 老李没有硬往前凑。 他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找了一个极度合理的借口。 “陆先生。” 老李的声音平稳,态度恭敬。 “看来外宾并不需要车队护送。” “既然如此。” “我还需要带队去处理后续的工作。” “就不在这里多打扰各位了。” 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既给足了外宾面子,又给自己找了台阶。 临走前。 老李非常郑重地,从制服的内袋里。 掏出了一张制式的对外公务名片。 他没有递给身份最尊贵的车厘子王子。 而是双手捏着名片的边缘。 微微弯腰。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陆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在吉省我的辖区内。” “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他完成了一次体面,且绝不越界的退场。 陆川伸出双手,接过了名片。 “谢谢李局长。” 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转身带着队伍,干净利落地撤离了现场。 几分钟后。 返回市区的执法车内。 警灯已经关了。 车厢里很安静。 坐在副驾驶上的副手,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老李。 “老舅。” 副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咱们今天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就是冲着结交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去的吗?” “刚才人都到面前了。” “您怎么就说了两句话,递了张名片就走了?” “这大好的机会。” “怎么不趁机多聊几句,套套近乎啊?” 老李靠在椅背上。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外甥啊。” “你在基层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老李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江湖的通透。 “大人物面前。” “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你没看出来吗?” “今天这节奏,早就被那个蠢翻译给打乱了。” “外宾不高兴。” “翻译满头是汗。” “只有那位陆先生,站在中间,跟没事人一样。” 老李摇了摇头。 “气氛都不对了,你还硬往上凑?” “那不叫套近乎。” “那叫找死。” 他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这种时候。” “能识趣地退出,不给人家添乱。” “这就叫知进退。” “留下一张名片。” “让对方知道你懂分寸,不招人烦。” “这比你说一万句巴结的话都管用。” 老李重新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 “就看咱们后面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服务区的休息广场上。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吉省某市执法局局长,李懂适。 第188章 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 第188章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 服务区。 男洗手间的出口处。 陈子昂拖着两条发飘的腿,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骆驼国的洁白长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红白格纹的头巾把他大半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他现在的生理状态极差。 整个人透着一股惨白色。 括约肌经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超负荷运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心理状态更差。 神经绷到了极点。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运转。 等会儿走出去,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韩东毫不留情的嘲笑? 是老舅那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还是其他人那种想笑又拼命憋着的同情目光?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三种不同的逃避路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迈出门槛。 他抬起头。 然后。 他愣住了。 赵一帆正站在距离洗手间出口不到两米的地方。 双手放在身前。 没有玩手机。 也没有四处张望。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看到陈子昂出来。 赵一帆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赵一帆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里,拿着一盒刚刚在服务区超市买的止泻药,还有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吃两粒。” 赵一帆的声音很平稳。 “水是常温的。” “不刺激胃。”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盒药。 又看了看赵一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原本竖起的全身防备,在这一瞬间,突然卸掉了一大半。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 接过了药和水。 “谢了。” 陈子昂的声音极低。 他快速抠出两粒药丸。 拧开瓶盖,仰起头,把药送进喉咙里。 一口常温水顺着食道咽了下去。 胃里舒服了一点。 心里也跟着涌过了一丝温热的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陈子昂的步子还是不敢迈得太大。 刚走到广场边缘。 那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出现在视野里。 韩东正站在车门旁边。 他转过头,看到了穿着白袍的陈子昂。 韩东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的两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瞪得溜圆。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整张脸憋得通红。 这头东北野兽,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自己那喷薄而出的笑意。 陈子昂停下脚步。 他看着韩东这副模样。 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掐灭了。 他就知道。 这孙子绝对憋不出什么好屁。 陈子昂咬了咬牙,准备迎接嘲讽。 结果。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硬生生地把那股笑意憋了回去。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过来。 韩东的右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摊开手掌。 递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那是一盒同样包装的止泻药。 连牌子都和赵一帆买的一模一样。 “陈总。” 韩东的声音因为憋笑,听起来有些变形。 “赶紧的。” “炫两粒。” “这玩意儿管用。” 陈子昂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韩东手里的那盒药。 又看了看韩东那张憋得扭曲的脸。 这很符合他对韩东的印象。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我吃过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盒还没装进口袋的药。 韩东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赵一帆。 “靠。” 韩东嘟囔了一句。 “一帆你动作挺快啊。” 他随手把那盒药扔给了陈子昂。 就在这个时候。 陆川也溜达着从奔驰大g的方向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第2/2页) 他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 陆川走到三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赵一帆手里的水瓶。 又看了一眼韩东揣兜的动作。 陆川松弛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盒。 “看来。” “我动作最慢。” 陆川随手把药盒抛了两下。 “刚才找老外的保镖要的。” “骆驼国的特效药。” “既然你吃过了,那就先收着吧。” 他把药盒递给了陈子昂。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盒印着骆驼国文字的特效药。 他的手心,现在握着三份不同来源的关怀。 一份来自稳重的小腿。 一份来自直肠子的损友。 一份来自深不可测的“大腿”。 陈大少内心的那些屈辱、防备、还有因为丢脸而产生的狂躁。 在这一刻,被一种深深的、无以复加的感动彻底取代了。 这才是504宿舍。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为了确保陈子昂的身体彻底恢复。 大部队在服务区里,刻意多停留了半个小时。 冷风吹过停车场。 残留的异味早就散得干干净净了。 陈子昂坐在丰田霸道的后排边缘。 他感受了一下腹部的状态。 没有痉挛了。 警报解除。 他探出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川点了点头。 众人开始陆续登车。 准备重整出发。 韩东一瘸一拐地朝着猛禽皮卡走去。 陈子昂站在车门边。 他叫住了韩东。 “东子。” 陈子昂的心情恢复了不少,他开始对接下来的行程产生好奇。 “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韩东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 “我老舅养鹿的破地方。” “一点都不好玩。”” “附近连个网吧都没有。”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没啥看头。” 这几句话说得非常平淡。 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嫌弃。 陈子昂听到这个回答。 他对目的地的预期,瞬间被拉到了谷底。 他点了点头,钻进了霸道车里。 车队重新启动。 几个小时后。 车队终于在吉省的一处深山林场外,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子昂坐在丰田霸道里。 他推开车门。 一脚踩在了地面上。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破落养鹿场的心理准备。 但是。 当他站直身体。 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那一瞬间。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 根本不是什么农村大院。 而是一座高大、厚重的铁艺大门。 大门向两侧延伸出去的。 是高达四米的、顶部带有通电倒刺的高强度铁丝网。 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高高的立柱。 柱子上。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型号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在下午的光线中依然清晰可见。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陈子昂的视线越过铁艺大门。 顺着那道铁丝网,向远处看去。 他竟然一眼看不到头。 这哪里是养殖场。 这简直是一个独立的森林王国。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转过头。 看着刚刚从猛禽车上下来的韩东。 陈子昂抬起手。 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两座被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韩东!” “这就是你说的破地方?!” (ps:我现在还有点懵,以后不能通宵了,这是我修改后的版本,大家看起来会不会舒服点。) 第189章 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 第189章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 下午的阳光照在深山林场里。 冷风顺着四米多高的铁丝网吹了过来。 陈子昂的那句灵魂咆哮,在空旷的铁艺大门前远远地荡开。 伸出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指着前方那两座被高强度铁丝网和监控探头严丝合缝圈起来的连绵山头。 韩东站在猛禽皮卡旁边。 他抬起右手。 伸出小拇指,在自己的右耳朵里随意地掏了掏。 “叫唤啥啊。” 韩东的语气非常平淡。 他吹了吹小拇指上的灰。 脸上带着一丝对陈子昂少见多怪的嫌弃。 “这有啥稀奇的?” “不就是两座山包么。” “在咱东北这嘎达。” “人均两座山。” 他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那连绵起伏、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山际线。 这种规模,拿到南方去直接就能挂牌当个自然风景区了。 然后再转回头,看了看韩东那张习以为常的脸。 这孙子对“大”这个字,绝对有严重的生理性认知缺陷。 站在旁边的鹿德勺。 此刻也是满脸的呆滞。 他作为国宴大厨的传人。 干了这么多年高端餐饮,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无数顶级的食材供应商。 但是。 像眼前这样,直接把两座完整的原始山林。 用铁丝网和高科技监控,像圈自留地一样死死圈起来做养殖场的阵仗。 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当地资源和手腕啊。 鹿德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转头看了陆川一眼。 “行了。” “别搁外面喝西北风了。” 张居路大马金刀地从最前面的猛禽车上走了下来。 他大手一挥。 “进屋。”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 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众人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主建筑。 陆川迈过门槛。 他走进气派的一楼大厅。 视线在宽阔的室内扫了一圈。 然后。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跟在他身旁的赵一帆,也停下了脚步。 赵一帆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他们都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大厅的面积,非常夸张。 但是。 这里的整体装修风格。 屋子正中央摆放的那套巨大的实木沙发。 墙上的纹理走向。 甚至是墙上挂着的那几副经过特殊处理的巨大鹿角。 还有角落里摆放的茶台和绿植的位置。 一模一样。 这跟他们昨天晚上,在黑省那个林场大本营里看到的那个正厅。 简直是如出一辙。 连沙发的颜色和摆放角度,都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居路走到实木沙发前。 他转过身。 正好捕捉到了陆川和赵一帆脸上的那一点微小的停顿。 老舅哈哈一笑。 十分坦然地开了口。 “看出来了吧?” 张居路指了指周围的陈设。 “这屋里的东西。” “跟黑省那个院子,一模一样。”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庞大的身躯让厚实的皮质坐垫往下陷了一块。 “我这个人啊。” “没啥别的毛病。” “就是念旧。” 张居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住惯了一个地方。” “跑到另一个省。” “要是屋里的摆设换来换去,风格变了。” “我看着就闹心。”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索性就让人照着原样,在这边又整了一套。” 陆川听着这番话。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第2/2页) 把“一比一复刻几百平米豪宅”说成是“省得闹心”。 就很有老舅那种粗中有细、固执且专一的风格。 众人陆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沙发的边缘。 他裹着白袍。 还在心里疯狂盘算那两座山的物理面积。 这个时候。 大厅通往后门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鹿德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刚才一进屋,心里就一直记挂着顶级食材。 直接穿过大厅,跑到后院的观景台去看鹿去了。 现在。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张居路面前。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张总。” 鹿德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刚才去后门那边的观景台看了一圈。” “怎么啥也没有啊?” 张居路放下茶杯。 “没啥?” “没鹿啊。” 鹿德勺急得双手比划着。 “我看了。” “后院连着的就是那两座山。” “放眼望去,全是树。” “连个正经的鹿棚都没看见。” “连一根鹿毛都没找着。” 他满脸的不解。 “您不是说带我们来看最顶级的鹿肉吗?” “这鹿到底养在哪了?” “总不能是在树上挂着吧?” 听到这个问题。 张居路乐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解释。 而是直接转过头,冲着站在走廊口的一个林场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大柱。” “去。” “把那玩意儿拿过来。” 那个叫大柱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转身跑进了一个挂着“监控室”牌子的房间。 没过半分钟。 工作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台带有屏幕的黑色仪器。 工作人员走到茶几前。 将仪器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张居路伸出粗糙的手指。 在仪器的开关上按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那两座山的微缩地形图。 地形图扫描的范围极广。 而在那片代表着山林和灌木的区域里。 密密麻麻的。 成百上千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点,正在屏幕上缓慢地四处游走。 有的红点聚集在一起。 有的红点在单独移动。 张居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看到了吧。” 他指着那些游走的红点,豪气干云地开口。 “公鹿、母鹿、小鹿。” “全都在这山里溜达呢。” “相中啥样的。” “看着红点,咱们就直接带人进山去打。” 陈子昂穿着长袍。 他盯着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红点。 又转过头,顺着大厅的窗户,看了看外面那片毫无人工干预痕迹的原始森林。 他彻底震惊了。 “老舅。” 陈子昂忍不住质问出声。 “这根本就是野生的吧?” “哪有这么搞养殖的?” “连个棚子都不搭?” 张居路听到这话,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霸气到了极点。 “这两座山,都是我包下来的。” “这山用铁丝网圈死了。” “山里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他看着穿着长袍的陈子昂。 十分接地气地打了一个比方。 “小陈啊。” “你听说过你们南方粤省的走地鸡没?”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走地鸡他当然知道,满山跑的鸡,肉质紧实,价格也比饲料鸡贵得多。 张居路看着他点头。 猛地抬起手,一拍沙发的扶手。 啪。 一声闷响。 “那就对了。” 他指着外面那两座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我这满山跑的。” “就是纯正的,‘走地鹿’!” 第190章 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 第190章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 大厅里。 鹿德勺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仪器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游走的红点。 让他激动得双手互扣,用力地来回搓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眼睛睁得的特别大。 “张总!” 鹿德勺指着屏幕,脱口而出。 “这哪是养殖的啊。” “这不就是野生的吗!” 张居路听到这句话。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 有些不悦地直接打断了鹿德勺的话。 “瞎说什么!” “野生那是违法的!” “我这满山的鹿,全都是有正规手续的。” “我这就是养殖的!” “只不过是我这个鹿圈。” “稍微大了一点罢了!” 鹿德勺被老舅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赶紧赔着笑脸。 连连改口。 “对对对。” “张总您说得太对了。” “是养殖的。” “绝对是纯养殖的!” 站在一旁的翻译,听到这番对话。 他转过头,尽职尽责地将情况同步翻译成了骆驼语。 一字不落地说给车厘子听。 车厘子听完。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用骆驼语连连喊着。 “探险!” “狩猎!” “吃肉!” “我也要加入这场东方森林的狩猎探险!” 他现在对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广袤森林,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骆驼国皇家保镖。 听到王子要进山吃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凑到翻译的耳边。 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翻译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 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居路。 “张总。” “有个小请求。” “因为骆驼国的信仰规矩。” “他们食用的肉类,必须按照清真的方式进行特定处理。” 翻译停顿了一下。 “所以。” “可不可以单独抓一头小鹿。” “交由保镖他们自己来宰杀处理?” “王子说了。” “他们可以按市场价付钱。”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听完翻译的这番请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 他大马金刀地伸出粗壮的胳膊。 大手一挥。 指着门外那连绵的两座巨大山头。 声如洪钟地开了口。 “多大点事!” “满山都是跑的鹿。” “随便抓!” “你们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大手一拍沙发的扶手。 “付什么钱。” “远来是客。” “提钱就是打我张居路的脸!” 说完。 张居路直接转过身。 扯着大嗓门,开始呼喊手下的工作人员。 “大柱!” “别搁那杵着了!” “赶紧去库房。” “把进山用的工具全搬出来。” “给几位客人备上!” 观景台的角落里。 陈子昂正站在原木护栏旁边。 他身上穿着那件洁白的骆驼国长袍。 头上顶着红白格纹的头巾。 他看着外面那夸张到极点的铁丝网监控阵仗。 又看了看屋里正扯着嗓门喊人的张居路。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靠近了同样站在角落里的赵一帆。 陈子昂伸出胳膊。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赵一帆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第2/2页) 他压低了声音。 满脸震惊地询问。 “一帆。” “东子这老舅到底什么情况?” “这可是两座山啊。” “说包就包下来了?” “办事还豪横到这种地步。” “他家到底是干嘛的?” 赵一帆没有转头。 他看着远处。 正跟着老舅咋咋呼呼、准备去挑进山工具的韩东。 赵一帆抬起右手。 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的目光十分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的陈述句,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很简单。” “你还记得我们在哈市下飞机时。” “外面接机的那几辆奔驰车队吗?” 陈子昂点了点头。 “那些车。” “全是韩家的。” 赵一帆继续说道。 “韩家在东三省的地位极高。” “不仅仅是这几座山。” “甚至连我赵家在北方的生意。” “各种上下游的配套和流转。” “都要靠韩家这条物流和实业命脉来赚钱。” 这句话。 犹如一道天雷。 直直地劈在了陈子昂的天灵盖上。 陈子昂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一场残酷的资产核算。 这是一笔让他毛骨悚然的账。 第一步。 算自己。 他家里在江城,做着点建材、门店和餐饮的生意。 满打满算。 把所有的不动产、库存和现金流全加起来。 总资产也就是一个亿左右。 在江城勉强算得上是个富家子弟。 第二步。 算旁边的赵一帆。 赵家。 那可是拥有完整制造业、实业链和庞大股权的巨无霸。 资产体量至少是百亿级别的。 第三步。 算韩东。 赵一帆刚才亲口说了。 赵家在北方的生意,都要靠韩家赚钱。 韩东家卡着赵家的物流和实业脖子。 那韩家的体量,得多恐怖? 几百亿? 还是上千亿?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第四步。 算陆川。 那个平时看着最安静、最不显山露水的陆川。 京城人,在江城开江a·00006的车,大一就能跟江城商会的会长做生意。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一直以来。 他都标榜自己是江城大少。 他最爱在宿舍里展示财力,开保时捷,喷高级香水。 他以为自己是504宿舍里绝对的经济金字塔顶端。 可是现在。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碎得连渣都不剩。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剧烈地抽搐。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崩塌。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里,那些洋洋得意的炫富瞬间。 回想起自己拿着那块手表在兄弟们面前晃悠的画面。 他现在只觉得。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在真龙面前疯狂蹦跶的蚂蚱。 太可笑了。 特别是那个韩东。 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 为了几块钱能跟人砍半天价。 结果背地里是背景通天的超级大佬。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观景台的角落里。 他垂下脑袋。 声音极低。 几乎是用一种微不可察的气音。 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的呢喃。 “整了半天。” “504宿舍里。” “我最穷?” 第191章 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 第191章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 观景台的角落里。 冷风顺着山林吹过来。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原木护栏旁边。 他脑子里那个“我是504首穷”的结论,还在疯狂地回荡着。 这种巨大的财富落差。 再加上之前在猛禽和丰田霸道车里,那场根本没憋住的社死惨状。 两相叠加。 让这位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江城大少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堪与自卑。 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借来的骆驼国白袍。 白袍在风中轻轻晃动。 陈子昂觉得这袍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双手无意识地捏着长袍的衣角。 用力地揉搓着。 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一直保持平静的赵一帆。 陈子昂觉得,自己必须在这个背景深厚的室友面前,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嘴唇快速开合。 急切地开了口。 “一帆。” “我今天这事儿,纯属是个意外。” “我早上为了赶飞机。” “空腹喝了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又吃了两份航空餐。” 他迫不及待地把理由全都倒了出来。 企图证明自己拉肚子是被客观因素影响的。 “我在江城从来没出过这种岔子。” “我平时其实很注意个人形象的。” “真的很体面。”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 越说越显得苍白,越说声音越虚。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没有嘲笑。 也没有顺着陈子昂的话去回应什么“我理解”或者“没关系”。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慢慢抬起右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目光十分平稳。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 看着这位仿佛被人剥光了丢在街上一样窘迫的大少爷。 他放下了手。 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语气平稳地打断了陈子昂苍白的辩解。 “子昂。” 赵一帆的声音融合在山风里。 “永远不要向别人解释你自己。” 陈子昂愣了一下。 捏着衣角的手停住了。 “你的价值不在别人的嘴里。” 赵一帆看着他。 这番话。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说教感。 就是一种平淡、看透世事后的客观陈述。 陈子昂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一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购物袋。 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这是张居路吩咐他去韩东的房间里拿的新的衣物。 保镖走到陈子昂面前。 双脚并拢。 动作机械地将装有全新长裤和外套的袋子,递了过去。 陈子昂伸出手。 接过了购物袋。 他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心里还是虚得慌。 那种极度的尴尬感还在胃里翻腾。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保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陈子昂压低了声音。 带着几分试探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 “我今天。” “是不是特别丢人?” 保镖站在原地。 双眼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看陈子昂。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陈子昂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第2/2页) 他捏着塑料袋塑料提手的手指,猛地发白。 那点刚刚被赵一帆的话治愈了一丝的心。 再次被这冰冷的两个字,无情地刺穿了。 什么叫还行? 这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难受。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提着袋子,灰溜溜地转过身。 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 陈子昂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骆驼国长袍。 换上了保镖送来的那套深色备用长裤和外套。 衣服稍微有些大。 穿在身上显得不太合身。 他走到观景台。 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僵硬。 脚步也放得很轻。 仿佛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赵一帆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和那层层叠叠的针叶树。 并没有去看换好衣服的陈子昂。 赵一帆双手搭在原木护栏上。 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 继续开始了他的浓缩输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一生中认识的绝大多数人。” “其实都不重要。” 陈子昂走到护栏边,停下了脚步。 “他们既不了解我们的处境。” 赵一帆看着远山。 “也不关心我们的结局。” “他们的评价,不重要。” 陈子昂站在风中。 听着这些话,觉得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 “我们要学着接受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一帆的声音里,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那种通透。 “或许失去的。” “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 他转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别让一些鸡零狗碎的事。” “耗尽你对生活的向往。” 赵一帆重新收回视线。 观景台上陷入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子昂站在那里。 这几段话,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自尊外壳。 也彻底击碎了他一直在纠结于“首穷”和“丢脸”的严重内耗。 他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陈子昂听得心潮澎湃。 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但是。 当他回味起赵一帆刚才说的那句“或许失去的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时。 他骨子里那股大少爷的傲娇劲儿。 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身体站直了。 梗着脖子,看向赵一帆。 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我?”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 “那我不要面子的?” 看着陈子昂这副又恢复了往日鲜活的模样。 赵一帆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能斗嘴,就说明人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赵一帆转过身。 他离开了原木护栏。 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把观景台的安静空间。 完全留给了陈子昂。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一帆那稳健、沉稳的背影。 山风吹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微热。 他低下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纹理。 声音压到了最低。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说了一句。 “谢谢。” 第192章 《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 第192章《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 陈子昂在心里,把赵一帆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回味着。 “永远不要向别人解释你自己。” “你的价值不在别人的嘴里。” “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你。” 这些话,像是一把扫帚,把他心头那些因为社死、因为发现自己是“首穷”而堆积的阴霾。 扫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觉得这位室友的心境,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可高攀的哲学高度。 这哪里是同龄的大学生。 这分明是看透了红尘俗世的人生导师。 和赵一帆的境界比起来。 自己那些整天把牌面、豪车、名牌挂在嘴边的行为。 简直肤浅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陈子昂捏了捏拳头。 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跟着赵一帆学学这种世家子弟的顶级通透。 与此同时。 林场主建筑通往后院的走廊里。 赵一帆迈着平稳的步子。 刚刚转过拐角。 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确认那堵厚实的墙壁已经完全挡住了陈子昂的视线。 确认观景台上的人绝对看不到自己。 赵一帆立刻转回身。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然后。 他脸上那种严肃、沉稳、高深莫测的表情。 瞬间破功了。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两边的脸颊肌肉甚至因为憋笑而有些发酸。 赵一帆单手插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爽翻了天。 这降维打击的快感,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刚才在观景台上,他看着陈子昂那副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甚至眼眶发红的模样。 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都说读书有用。 这话一点都不假。 刚才那两段被陈子昂奉为哲学的长篇大论。 根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底蕴。 也不是什么看透红尘的人生感悟。 那是他前几个月让国外的朋友给他带的书。 书名叫《youcanhealyourheart》。 中文译名《心的重建》。 是由两位外国心理学家露易斯·海和大卫·凯思乐合著的。 今年二月份才刚刚在国外出版。 他还热乎着呢。 赵一帆这两天没事就翻两页,正好看到了这两段很提气的话。 刚才看着陈子昂那副惨遭重创、急需心理干预的样子。 他灵机一动,直接把书里的原话背了一遍。 没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直接把一个骄傲的江城大少爷,当场超度了。 赵一帆越想越乐。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赵一帆一个人在走廊尽头偷着乐。 刚走到通往后院空地的边缘。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侧面传了过来。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正顺着屋檐下的过道溜达着走过来。 他刚把车厘子和翻译打发去挑进山的车。 走到这边。 一眼就看到了笑得肩膀直抽抽的赵一帆。 陆川停下脚步。 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的赵家大少。 “老赵。” 陆川开口问了一句。 “干啥呢乐成这样?” 听到声音。 赵一帆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他迅速站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 把那副高冷沉稳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心底那股装杯成功的瘾还没完全过去。 看着陆川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赵一帆没忍住。 他决定在陆川面前,也试水展示一下自己刚刚建立的思想深度。 “没什么。” 赵一帆语气平稳,目光深邃地看着后院的树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第2/2页) “只是刚才开导了一下子昂。” 他微微停顿,摆出了一副哲人的姿态。 “看着他想开的样子,有些感慨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的眼睛。 压低声音,非常装逼地甩出了书里的另一句哲理名言。 “老陆啊。” “我们一生中认识的绝大多数人。” “其实都不重要。” “他们的评价,转瞬即逝。” 说完这句话,赵一帆双手背在身后。 静静地等待着陆川露出那种深受启发的震撼表情。 陆川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一帆这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撼。 也没有任何被折服的神色。 他只是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哦。” 前世有名的心理学的畅销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陆川毫不留情地点破了真相。 “露易斯·海那本《心的重建》里的词儿吧。”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今年二月份刚出的。” “对吧?”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背在身后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深邃表情,就像是被冻住的冰块一样,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他瞪着眼睛,看着陆川。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特么也能被秒拆穿? 这本书才出没几个月啊!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副吃瘪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往前走了一步。 小声的直接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老赵。” 陆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世家大少的口味,最近变得挺快啊。” “现在怎么不看小黄书了?” “改看心理学的书了?” 空气在后院的过道里,彻底停止了流动。 赵一帆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发烫。 那点世家子弟的腹黑和闷骚底色,被陆川无情地扒了个底朝天。 赵一帆一脸黑线。 他推了推眼镜,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极度尴尬。 他无语地盯着陆川。 “老陆。” 赵一帆咬着牙,发出了由衷的吐槽。 “你这种聊天方式。” “是很容易没朋友的。” 陆川哈哈一笑。 他完全不在意这句吐槽。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走吧。” 陆川迈开松弛的步子。 “老舅和东子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越过赵一帆,朝着停在院子里的山地越野车方向走去。 赵一帆站在原地。 郁闷得想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子昂从观景台那边走了过来。 他远远地看到了赵一帆。 立刻加快了脚步。 陈子昂走到赵一帆身边。 他眼底那种被救赎后的感动,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看着赵一帆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亲近和崇敬。 陈子昂抬起手。 非常真诚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胳膊。 “一帆。” 陈子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络。 “走啊。” “上车了。” 赵一帆听到陈子昂的呼唤。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极速重启。 秒切状态。 他瞬间收敛起脸上那副被陆川怼得郁闷、尴尬的表情。 后背挺直。 左手非常自然地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右手抬起,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感动的陈子昂。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高深莫测、风轻云淡的世家子弟面具。 他冲着陈子昂淡淡地笑了一下。 “走着。” 第193章 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 第193章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 林场的后院空地上。 几辆专门用来进山的越野车已经停放整齐。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走到了一辆四座的轻型越野车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辆车和旁边那些宽大的奔驰大g完全不同。 它的底盘被升高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车身短小精悍。 外面加装着粗壮的防滚架。 轮胎是那种花纹极深的专业泥地胎。 车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舒适性配置,甚至连真皮座椅都被换成了防水的硬质织物。 这是一台纯粹为了在原始山林里穿梭、撕咬泥土而生的硬核机械。 车厘子看着这辆车,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他转过身。 冲着走过来的陆川,用力地挥了挥手。 “陆!” “快过来!” 车厘子指着这辆轻型越野车,用骆驼语快速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我们就坐这辆车。” “我的保镖负责驾驶。” “让林场的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指路。” 他拍了拍后排的车门。 “我和你。” “一起坐在后排!” 陆川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车厘子旁边的翻译看着这辆只有四个座位的越野车,又看了看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座位。 翻译咽了一口唾沫。 “王子殿下。” 他用骆驼语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我呢?” “我应该坐在哪辆车上为您翻译?” 车厘子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了。 他转过头。 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看着这个之前试图阻拦陆川同行的翻译。 直接摆了摆手。 “这里有我的朋友陆在。”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翻译。” 车厘子指了指主建筑的大门。 “你可以回去了。” “在屋子里待着。” 翻译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但是在王子不容拒绝的逐客令下。 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只能灰溜溜地转过身,带着满脸的尴尬与吃瘪,老老实实地走回了屋子里。 空地的另一边。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走了过来。 两人和刚刚赶到的鹿德勺汇合。 非常自觉地拉开了一辆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 主建筑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张居路和韩东走了出来。 韩东的一只手依然习惯性地扶着半边屁股。 但是。 他和老舅的另一只手里,都横捧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那东西有一米多长。 外面被一层厚实的军绿色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两人端着这个长条包裹。 步伐沉稳地朝着车队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川正站在轻型越野车的车门旁。 他看着舅甥俩手里那沉甸甸的包裹,有些纳闷。 “东子。”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韩东走到近前。 听到陆川的询问,他嘿嘿一笑。 “进山的硬家伙。” 韩东说着,单手托住包裹的底部。 另一只手顺势捏住帆布的一角。 用力往上一掀。 厚实的帆布被掀开了一半。 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根长长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管身。 以及下方清晰可见的黑色扳机结构。 站在车厘子身旁的骆驼国皇家保镖。 在看到那截金属管和扳机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没有任何犹豫。 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完全是千百次生死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战术反应。 保镖的左腿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宽阔结实的后背,直接将车厘子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 他的右手闪电般地探入西装外套的内侧。 手腕下压。 大拇指卡在翻领的边缘。 这是一个标准的、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战术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第2/2页) 保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凌厉。 他死死地锁定了拿着那把器械的韩东。 后院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韩东被保镖身上爆发出的那种真实杀意,吓得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帆布掀了一半。 张着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陆川离得最近,他反应极快。 他立刻转过头。 用流利且严厉的骆驼语。 冲着那名高度戒备的保镖,低喝了一声。 “冷静!” 保镖听到陆川的指令。 他紧绷的肌肉微微一顿,向前倾的姿态停住了。 但他藏在西装内侧的右手,依然没有抽出来。 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韩东。 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看着这个阵势,脸上的表情非常镇定。 他走上前两步。 单手抓住韩东手里剩下的那一半帆布,用力一扯。 将整个器械完完整整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别紧张!” 张居路粗着嗓门,大声解释。 “这是经过严格审批和报备的麻醉枪!” 他拍了拍枪托。 “咱这是正规林场。”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打鹿的!” “让你的保镖把手拿出来吧,放心!” 陆川立刻将老舅的话,翻译给了车厘子和保镖。 听到“麻醉枪”和“打鹿”的解释。 保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把器械的构造。 确认没有致命威胁后。 他藏在西装外套里的右手,这才慢慢地抽了出来。 紧绷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后院里那种凝固的危险空气,终于散去了。 张居路看着误会解除。 他大手一挥,发出了出发的指令。 “行了!” “都上车!” “出发进山!” 众人纷纷拉开车门。 车厘子和陆川坐进了那辆轻型越野车的后排。 韩东站在老舅旁边。 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双腿有些发软。 他磨磨蹭蹭地站在车门边,怎么也不愿意往里迈腿。 “老舅……” 韩东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我屁股还疼着呢。” “山里路那么颠,我怕伤口裂开。” 张居路刚刚把麻醉枪放进车里。 听到这话。 他转过身,瞪着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毫不客气地大步走了过去。 “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居路伸出粗壮的右手。 一把揪住韩东的后衣领。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直接将一百八十斤的韩东,像提溜一袋土豆一样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老舅!” 韩东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 砰。 张居路直接把他像扔麻袋一样,粗暴地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顺手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老实搁里面待着!” 人员全部登车完毕。 轰——! 越野车的引擎陆续爆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车队碾压过林场的泥土路面,朝着后山深处驶去。 张居路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室里。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操控着庞大的车身。 但是。 他的脑海里,却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一幕。 那个骆驼国保镖的战术跨步。 那干脆利落的帮人挡枪动作。 还有那只闪电般插进西装内侧的右手。 张居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很清楚。 那种纯粹的肌肉记忆和瞬间爆发出的危险气息。 绝对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能拥有的。 那是真正经过顶级训练、见过血的狠角色。 张居路眯起了那只独眼。 他在心里暗暗断定。 陆川身边跟着的这个“老外”朋友。 绝对不简单。 第194章 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 第194章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为 吉省深山的边缘。 越野车队在一条崎岖的土路上,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张居路坐在驾驶室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高精度的定位仪。 屏幕上,代表着越野车位置的光标前方。 有几个红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张居路抬起粗壮的手臂。 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众人心领神会。 纷纷推开车门。 为了防止越野车沉闷的关门声和引擎的余音惊动山里的猎物。 大家在下车后,都刻意放轻了动作。 咔哒、咔哒。 车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 他们必须提前下车,徒步摸进这片茂密的原始针叶林。 深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地上的落叶积得很厚,甚至有些腐烂发软。 踩在上面。 发出轻微的、连绵的沙沙声。 一行人在密林里,逆着风的方向步行。 足足走了大约三十分钟。 韩东走得异常艰难。 他一只手死死地托着那半边开花的屁股。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部队。 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因为扯到伤口而抽搐一下。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 突然。 张居路停下了脚步。 他庞大的身躯迅速往下压,半蹲在了地上。 众人立刻跟着停住脚步。 张居路伸出那根满是老茧的食指。 朝着前方指了指。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前方五十米开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旁边。 一大一小两头鹿正低着头。 它们站在那里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一头是体型匀称的成年母鹿。 另一头是体型稍小的小鹿。 陆川停在原地。 他放缓了呼吸,胸口的起伏被压到了最低。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抬起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变得十分专注。 车厘子看到真实的东方猎物。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想要看个仔细。 但他身后的骆驼国皇家保镖反应极快。 保镖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车厘子的肩膀上。 手指微微用力。 示意他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在原地。 不敢发出任何细微声响。 在距离灌木丛五十米外的潜伏点。 张居路转过头,冲着后方的韩东招了招手。 韩东强忍着屁股的剧痛。 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两人蹲下身。 两人从军绿色的厚实帆布袋里,抽出两把加长管的麻醉枪。 张居路和韩东双手端着枪。 两人半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后面。 肩膀紧紧地挨着肩膀。 张居路因为昨晚的家庭惨剧,右眼上戴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悍匪眼罩。 他为了看清长管上的瞄准镜。 只能把硕大的脑袋,费力地向右边歪过去。 努力把完好的左眼,贴近冰冷的瞄准镜片。 而挨着他蹲着的韩东。 左眼是一个高高肿起的、乌黑发紫的熊猫眼。 他根本睁不开那只左眼。 为了瞄准五十米外的走地鹿。 韩东只能把脑袋向左边狠狠地歪过去。 紧紧闭着左眼。 用完好的右眼去凑近瞄准镜。 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向右歪头用左眼。 一个向左歪头用右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为(第2/2页) 中间隔着两把冰冷的麻醉枪。 这动作,这姿态。 犹如完美的对称镜像。 陆川站在后面。 他看着这舅甥俩那极度扭曲、却又高度一致的瞄准姿势。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轻微的冷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两人的食指。 同时扣下了扳机。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麻醉枪没有火药的爆裂声。 只有高压气体瞬间推动飞镖的短促摩擦音。 五十米外。 两枚带有尾翼的麻醉飞镖,在空中划过两道平滑的轨迹。 精准无误地扎在了母鹿和小鹿的臀部肌肉上。 两头鹿受到惊吓。 它们猛地抬起头,四蹄发力。 嗖地一下窜入了密林深处。 伴随着灌木丛的一阵剧烈晃动和树叶的沙沙声。 它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潜伏点原地。 车厘子看着猎物跑没影了。 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遗憾的色彩。 他站直了身体。 摊开双手。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川。 他用骆驼语,连连叹气。 “陆。” “是不是没打中?” “它们跑得太快了。” 陆川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两头鹿消失的密林方向。 用流利的骆驼语,平稳地做出了回应。 “打中了。” 陆川语气客观地科普着。 “麻醉剂注入体内,起效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现在立刻追上去。” “鹿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肾上腺素会疯狂飙升。” “不仅药效会被压制,它们反而会跑得更远。” 过了十分钟,众人顺着定位仪器的指示。 走了大约几百米。 在一处满是枯叶和杂草的灌木丛里。 他们找到了那两头鹿。 两头鹿侧躺在地上。 腹部还在平稳且有节奏地起伏着。 它们已经陷入了深度麻醉状态。 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林场的两名工作人员立刻走上前。 他们弯下腰。 一前一后,抬起了那头体型较大的母鹿。 旁边的骆驼国皇家保镖见状。 准备上前去抱那头体型稍小的小鹿。 车厘子看到保镖的动作。 立刻伸出手,挥了挥。 “不用你们。” 车厘子制止了保镖。 他满脸兴奋地走了过去。 他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休闲服。 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毫不嫌弃小鹿身上沾着的泥土和干枯的草屑。 车厘子直接弯下腰。 双手穿过小鹿的腹部下方。 手臂肌肉用力。 他直接将那头昏迷的小鹿,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鹿的毛发蹭在他的脸颊上。 湿润的泥土蹭脏了他名贵的外套。 但车厘子的脸上。 却洋溢着一种纯粹、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容。 这种亲力亲为的体验。 是他在骆驼国被层层安保和规矩包裹时,极少能体会到的。 陆川和赵一帆走在他的旁边。 众人顺着原路返回。 踩着满地的枯叶,走出了密林。 回到了越野车停放的地点。 几人合力。 将这两只顶级的走地鹿搬进了宽大的后备箱中。 车门关上。 满载而归。 第195章 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 第195章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 轻型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 陆川靠在后排。 他偏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的车厘子。 “我的朋友。” 陆川用流利的骆驼语开了口。 “那头你亲手扛回来的小鹿。”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晚要一起品尝吗?” 车厘子听到这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 摊开了双手。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 “恐怕不行。” 车厘子靠在椅背上。 “我们有着严格的信仰饮食规矩。” “肉类必须按照清真的方式进行特定处理。” “不能有任何偏差。”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驾驶的皇家保镖。 “我只能让我的保镖。” “用最简单的厨艺来处理那头鹿了。” 陆川看着他。 微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来到了龙国。” “来到了这片东方森林。” “只是让保镖简单处理。” “是不是太遗憾了?” 陆川抛出了提议。 “不如尝试一下正宗的龙国特色做法。” 车厘子面露难色。 他当然想品尝美食。 但他更遵守规矩。 “陆。” “你的提议很诱人。” “但是。” “在这里,并没有懂我们规矩的厨师。” “如果处理不当,我会很麻烦的。” 陆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势将自己的人选推了出来。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今天和我们一起同行的那几个人里。” “有一位姓鹿的师傅。” 陆川看着车厘子的眼睛。 语气平稳。 “他是龙国国宴御厨的大徒弟。” “他这一生。” “专精鹿肉的烹饪。” 听到“国宴”和“专精鹿肉”这几个词。 车厘子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真的吗?” 他显然对这种级别的厨师充满了期待。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他能做清真菜吗?” “他能严格遵守我们的处理仪式吗?” 陆川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替鹿德勺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只要你提供必要的条件。” “他一定能为你做出一顿完美的清真鹿宴。” “而且,你可以派一名保镖在旁边监督。” 车厘子高兴地笑了起来。 两人在车厢里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陆川转过头。 视线投向车窗外。 北方的针叶林在视线里快速向后倒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 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心里很清楚。 像车厘子这种级别的中东王室成员。 出行时的后勤保障绝对夸张到了极点。 他们绝对带着独立的全套厨具。 一整套未经使用的全新餐具。 甚至。 连烹饪和洗涤用的饮用水。 大概率都是用专机空运过来的高级瓶装水。 在物理条件上。 这支外宾团队完全可以满足最苛刻的清真要求。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污染问题。 陆川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 浮现出了前世鹿德勺的自传。 在那本厚厚的自传里。 鹿德勺写过他人生中的一个遗憾。 就在今年。 也就是2014年的十一月份。 在中东的骆驼国。 将会举办一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那场比赛汇聚了全球的顶级名厨,唯独没有龙国人参赛。 而鹿德勺一直渴望在国际舞台上证明龙国国宴细功的实力。 但是。 因为缺乏门路和海外影响力。 他甚至连一张观赛的邀请函都没能拿到。 他很笃定如果当时能参加比赛,必定能拿到名次,在国际上为龙国扬名。 陆川的视线收了回来。 如果今天。 能让鹿德勺用最顶级的国宴手艺。 把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 那么。 那张十一月份的国际比赛参赛邀请函。 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不仅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更能借着这股东风。 把未来“清鹿宴”这块招牌的逼格,直接拉到国际顶端。 这是他给自己,也是给这位刚刚合作的合伙人。 铺下的一条康庄大道。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了一阵后。 终于驶出了密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第2/2页) 前方。 林场大本营的后院出现在了视野里。 越野车依次驶入宽阔的后院空地。 车一停稳。 一名骆驼国的保镖径直走向了停在前院的丰田霸道。 开始往外搬运一个个黑色的定制航空箱。 这些箱子外面都贴着特殊的封条。 里面装的全都是从骆驼国带的全新厨具、餐具,以及大量的瓶装水和中东特有香料以及冷冻的食材。 鹿德勺从越野车里走下来。 正准备迈步去看看那两头刚打回来的走地鹿。 就在这个时候。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步伐平稳地走了过去。 他在鹿德勺身边停下。 伸出右手。 轻轻拍了拍鹿德勺的肩膀。 “鹿师傅。” 陆川的声音不大。 “跟我来一下。” 鹿德勺愣了一下。 他赶紧点头。 跟着陆川,走到了院子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冷风吹过墙角。 陆川转过身,看着鹿德勺。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食堂吃什么一样。 “鹿师傅。” “接下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你要用今天打回来的那头小鹿。” “做一顿绝对符合清真要求的鹿肉大餐。” 鹿德勺眨了眨眼睛。 清真做法? 这对一个国宴厨师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准备点头答应。 陆川的下一句话。 轻飘飘地砸了过来。 “用心做。” 陆川看着他。 “刚才和我们坐在一辆车里,那位满脸胡子的外国朋友。” “是骆驼国的王子。” “也是他们国家未来的国王。” 这句话一出来。 角落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鹿德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急剧放大。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的呼吸停滞了。 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骆驼国的王子? 未来的国王?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双手插兜的陆川。 大家跑到黑省谈上游供应链。 途中陆川从服务区带回来的“外国朋友”。 竟然是骆驼国的未来国王? 鹿德勺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对陆川背景的敬畏。 在这一刻,像坐了火箭一样。 直接突破了天际。 陆川看着呆滞的鹿德勺。 他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用平静的语气,交代着规矩。 “规矩很严苛。”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这顿饭,必须全程使用外宾自带的全新锅具和餐具。” “连一块案板都不能用林场现成的。” “第二。” “不能沾染林场里的自来水,一滴也不行。” “所有的清洗和炖煮,全部用他们空运过来的瓶装水。” “所有的调料,也必须用他们提供的。” “第三。” “宰杀的过程,你不能动手。” “必须由骆驼国保镖亲自按照仪式完成放血。” 陆川交代完。 他看着鹿德勺。 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 “鹿师傅。” “这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会。” “把握住它。” “只要你把这顿饭做好了。” “不仅能彻底立住我们清鹿宴的招牌。” “十一月份骆驼国的那场国际厨艺比赛。” “你还有机会走向那个国际赛场。” 听到“国际赛场”这四个字。 鹿德勺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了。 他那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职业野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作为国宴传人的职业骄傲。 在这一瞬间,彻底压过了他内心的震惊与恐惧。 鹿德勺猛地直起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板。 他大口地喘了一口气。 双手贴在大腿两侧。 用力地、来回地搓了搓裤缝。 冷风中。 他的面色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狂热。 鹿德勺看着陆川。 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陆总。”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郑重。 “您放心。” “就算有很多辅料用不了,我也能把鹿肉的鲜甜给勾出来。” “我会让这群老外知道什么是正宗的龙国鹿宴。” 第196章 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 第196章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 吉省林场大本营。 正厅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滴答声。 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 张居路和韩东,一左一右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实木饭桌旁。 张居路戴着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长串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烦躁地摸了摸肚子。 韩东更惨。 他只能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身体还得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因为饥饿。 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那只没有乌青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通往后厨的那扇大门。 恨不得把那扇厚实的实木门给当场看穿。 空气里,早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浓郁肉香。 这股香味。 把这两个东北巨汉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两人正蠢蠢欲动,拿着手里的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吱呀。 后厨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鹿德勺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快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使用骆驼国专属厨具盛放的纯白瓷盘。 张居路和韩东满怀期待地凑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落在了盘子上。 下一秒。 两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大失所望。 盘子里的鹿肉分量极小。 小得简直可怜。 每一块肉都被切得精细,几乎薄如蝉翼。 旁边甚至还用一整块红心萝卜,雕着一朵逼真的牡丹花。 张居路仅剩的那只左眼,猛地瞪圆了。 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这玩意儿。 完全不够这俩东北巨汉塞牙缝的。 这要是敞开了吃,两三口就能把三个盘子里的肉连带那个萝卜花全吞了。 “这啥玩意?” 张居路粗着嗓门,用筷子指着盘子。 “喂猫呢?” “老子饿了两个小时,你就给我吃这两口雕花大萝卜?” 看着老舅又要瞪眼的架势。 鹿德勺吓了一跳。 他赶紧弯下腰,双手护在盘子前面。 用极快的语速,拼命解释。 “张总!” “您别急!” “这是严格按照规矩,先给外国友人做的小份清真菜。” 鹿德勺指了指后厨的方向,额头上冒出一点细汗。 “锅里早就已经炖上了!” “给张总和韩少准备的。” “全是切得四四方方的大块肉!” “管够!” “稍后马上就端上来。” 听到“大块肉管够”这几个字。 张居路和韩东,这才勉强把心底的火气压了下去。 然后韩东突然反应过来。 “以后别特么叫我韩少!我听着眼睛疼!” “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了鹿德勺的回答后的韩东重新坐直了身体,不吭声了。 正厅的饭桌上。 车厘子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他面前摆放着那些自带的全新餐具。 在刚才的烹饪过程中。 条件苛刻。 只能使用骆驼国空运来的特定瓶装水进行清洗和炖煮。 所有的调料,也必须是中东自带的香料和冷冻食材。 任何龙国本土的调味料都不能用。 在这样的极限物理限制下。 鹿德勺依然靠着国宴级别的吊汤底子与神乎其技的火候控制。 硬生生地,完美锁住了那头走地小鹿的鲜甜。 鹿德勺紧张的看向车厘子拿起专属的纯银刀叉,切下一小块散发着复合香气的鹿肉。 送入口中。 车厘子闭上嘴巴。 牙齿上下咬合,咀嚼了两下。 突然。 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艳与不可思议。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毫不吝啬地。 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高高的大拇指。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川。 用骆驼语连连感叹。 “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车厘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 “这顿鹿肉的口感和层次。” “比我吃过的那些米其林三星餐厅还要美味得多。” “肉质的鲜嫩被完全保留了下来。” “而且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腥膻味。” 他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里透着折服。 “这是一种对食材本身最纯粹的尊重。” “也是一种极致的升华。” “这位大厨的技艺,绝对是顶级的。” 随后车厘子王子话锋一转。 “但是他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紧张?”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轻轻抿了一口。 听着车厘子的疑问,他自然而然地切入了正题。 “我的朋友。” 陆川用流利的骆驼语回应,语气平稳。 “很庆幸你觉得这位鹿师傅的手艺,能够让你感到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第2/2页) “至于为什么鹿师傅那么紧张,是因为他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车厘子放下手里的餐巾。 “什么事?” 陆川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鹿师傅。” “一直因为没有拿到参赛的邀请函。” “而遗憾无法参加今年十一月份,在你们骆驼国举办的那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陆川看着车厘子。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心结。” 车厘子听完。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爽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这非常简单。” 车厘子当即抬起右手。 招了招。 叫来了站在身后的一名皇家保镖。 他用骆驼语快速地吩咐了下去。 “立刻联系国内那场赛事的举办方。” “直接以骆驼国皇室的名义。” “给这位鹿大厨,单独发一份特邀函。” 保镖双脚并拢,立刻点头退到一旁去拨打电话。 交代完保镖后,车厘子跟陆川说道。 “到时候你一定也要来骆驼国和我一起来观赛啊,我的朋友。” 陆川笑了。 “我一定会去的。” 其实车厘子答应得这么干脆。 并不是他头脑发热。 这位未来的国王,其实有着自己的双重算盘。 第一,鹿德勺做的这道清真鹿肉。 确实无可挑剔,完全配得上国际赛场的规格。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深层动机。 他明天就要离开龙国结束这趟行程了。 陆川之前在奔驰车上,那番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关于未来新能源和资本布局的剖析。 让车厘子极度重视。 他看着陆川,在心里进行着沙盘推演。 这个东方年轻人,不仅有战略眼光,还懂得在这个时候为自己的人争取资源。 这说明陆川背后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车厘子想借着这场十一月份的厨艺比赛。 顺水推舟地。 邀请陆川去骆驼国。 他要在自己的主场。 在骆驼国的王室地盘上。 通过真实的资本环境和政治博弈。 进一步试探和观察这位东方年轻人的真正分量。 看看他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真的拥有建立跨国秩序的恐怖能力。 正厅边缘的角落里。 那个外事部的翻译,正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陆川和车厘子的这场交易。 全程使用的是语速极快的骆驼语。 翻译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十一月份。 骆驼国。 国际比赛特邀函。 听到这些词汇,翻译的呼吸都放慢了。 他死死地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像个彻底透明的影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原地。 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插。 连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 虽然他看不懂,但这绝对是“京城大人物”在下的一盘大棋。 自己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破坏了这种高维度的跨国布局。 明天他就会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 饭桌旁。 陆川放下茶杯。 他转过头。 看向还站在旁边、满脸忐忑、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绞在一起的鹿德勺。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鹿德勺。 然后。 他微微往下压了压下巴。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给了一个“搞定”的眼神。 就是这细微的一个动作。 落在鹿德勺的眼里,却犹如天降甘霖。 鹿德勺看懂了那个点头的含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激动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面色涨得通红。 他的双腿猛地一并。 站得笔直。 嘴里甚至不自觉地。 向外蹦出了一句带着浓重中式口音的英文。 “thankyou!” “thankyou!” 他对着车厘子连连鞠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随后。 鹿德勺充满干劲地转过身。 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像打了鸡血一样。 直接冲向了后厨的方向。 “张总!” “韩少!”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大嗓门喊着。 “你们稍微等一小会儿!” “给你们准备的大块肉,这就来!” “再说一遍!别特么叫我韩少!!!” 在鹿德勺那风风火火的狂喜背影中和韩东气急败坏的呐喊声中。 陆川下个月的中东之行就这样的定下来了。 (亲爱的宝子们:这几天我写的比较吃力,准备专心做大纲,更新会稍微少一点。敬请谅解。) 第197章 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 第197章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 吉省林场大本营的客房里。 屋子里的空气干燥且温热。 韩东呈大字型趴在床上。 他的半边屁股还肿着,只能维持这种诡异的睡姿。 呼噜声震天响。 睡梦中,他偶尔还砸吧砸吧嘴。 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句“老舅”和“吃肉”。 另一张床上。 陈子昂紧紧裹着被子,睡得很浅,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陆川躺在靠窗的床铺上。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吸有些急促。 他直直地盯着上方昏暗的天花板。 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川伸出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从梦中惊醒了。 他梦见了前世。 那个为了钻营圈子,在各种高端酒局上摸爬滚打的自己。 那个总是端着酒杯,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揣摩上位者心思的自己。 那个为了养一个虚假的少爷身份,最后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的自己。 陆川掀开被子。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后背靠在有些发硬的床头上。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睡得的韩东和陈子昂。 这种极度喧闹、热气腾腾的生活。 和梦里那种冰冷、虚伪的算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陆川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前世的他,花了多少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才在撞大运的那一刻,找回了一点点内心的平静?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表面上的生活,看起来都是热气腾腾的。 就像今晚那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喧嚣饭局。 热闹。 红火。 但在这层热闹的底下。 每个人都隐藏着只有自己才了解的酸楚和疲惫。 那些默不作声的。 那些只能在深夜里暗自消化的各种情绪。 才是真正的生活底色。 陆川彻底没了睡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 拿起搭在床边的深色外套。 披在身上。 放轻脚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陆川顺着走廊,缓步走向后院的观景台。 他想去吹吹风。 推开通往观景台的木门。 吱呀。 一阵带着松针气味的凛冽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裹紧了外套。 他抬起头。 脚步停住了。 在观景台最边缘的原木护栏旁。 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厚实的定制大衣。 双手搭在护栏上。 正默默地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原始针叶林。 是车厘子。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厘子听到声音。 他转过头。 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疲惫。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轻声开口。 “你也睡不着吗?” 陆川走到他旁边。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脚步。 “是啊。” 陆川点了点头。 “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两个来自不同国家、有着各自心事的人。 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山深夜里。 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 听着风吹过山林发出的如同海浪般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车厘子转过头,看着无边的黑夜。 “陆。” “我今天上午,就要离开龙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这趟旅程,是我这几年来,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没有那么多规矩。” “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 车厘子叹了口气。 “但是。” “回去之后。” “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陆川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回去接手那些属于你的责任?” 车厘子点了点头。 “责任,也是枷锁。”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你之前在车上跟我说过,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和新能源的构想。” “我认真考虑过了。” “那确实是一条能改变国家命运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第2/2页) “但是。” 车厘子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我真的去推动这些。” “我将面对国内那些庞大的、盘根错节的旧有派系。” “王室内部的权力斗争,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残酷。” 他垂下眼帘。 “有时候,我真的很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那些压力。” 这是一位即将步入权力漩涡中心的王子。 在深夜里流露出的最真实的脆弱。 陆川看着他。 看着这位在白天还兴奋地想要去探险的王子。 陆川慢慢地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搭在了冰凉的原木护栏上。 他站在两世为人的高度。 用一种极具穿透力、却又十分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我的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 “任何一个真正的执棋者。” “注定是要背负不解的。”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陆川。 “如果你在意每一颗棋子的感受。” “如果你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那你就不可能赢下这盘棋。” “你会被那些旧有的规则,慢慢耗死。” 陆川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旧有的枷锁,确实很重。” “但是。” “只有你亲手去打破它们。” “你才能真正掌控你自己的命运。” “既然你在这个位置上。” “你就没有退路。” 这番话。 字字句句,没有任何夸张的修辞。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了车厘子心头的迷雾。 车厘子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 过了好几秒。 他眼底的那些迷茫和纠结。 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明悟过后的坚定光芒。 车厘子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不再紧绷。 他看着陆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车厘子由衷地感叹。 “执棋者,没有退路。” 他心里的那个死结,被陆川这几句简单的话,彻底解开了。 他对眼前这位东方朋友的敬佩。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谢谢你,陆。” 车厘子站直了身体。 “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他看了看夜空。 “外面很冷。” “我先回去休息了。” “白天还要赶路。” “晚安,我的朋友。” 陆川点了点头。 “晚安。” 车厘子转过身。 迈开步子,顺着走廊往回走。 皮鞋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直到那扇木门再次发出吱呀的关门声。 观景台上。 再次只剩下了陆川一个人。 山风变得更大了。 凛冽的冷风吹打在陆川的脸上。 远处的原始针叶林,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片漆黑且深不见底的海。 陆川伸出双手。 撑在粗糙的木质护栏上。 他看着那片茫茫的夜色。 思绪,再次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刚才对车厘子说了那么多大道理。 什么执棋者。 什么打破枷锁。 什么不被理解。 句句透彻。 可如果把这些话,放在他自己身上呢? 他重活一世。 努力地想要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生活秩序。 努力地想要摆脱前世的那些虚荣和算计。 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种孤独。 那种带着两世记忆、无法向任何人完全诉说的重量。 又有谁能真正明白? 陆川站在风中。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他抬起头。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吐出来。 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扩散。 很快就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陆川看着消散的白气。 在心里。 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人嘛。 开解别人。 总是比开解自己要容易得多。 第198章 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 第198章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 吉省深山林场。 清晨的空气,透着一股寒意。 天色才刚刚微亮。 呈现出一种带着冷调的灰蓝色。 陆川站在后院的观景台上。 他双手撑着粗糙的原木护栏。 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的头脑保持着清醒。 吱呀。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陆川转过头。 客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车厘子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色防风外套,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准备出发的。 一抬头。 正好看到了站在观景台边缘的陆川。 两人在清晨的冷风中,安静地对视了一眼。 车厘子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似乎能理解这位东方朋友身上的那种深沉。 车厘子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陆川也转过身,迎了上去。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陆川跟在车厘子的身侧。 两人并肩走下了观景台的木台阶。 踩着院子里昨夜落下的枯黄树叶。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们穿过宽阔的院子。 缓步走向停在林场铁艺大门外的那辆丰田霸道。 丰田霸道的引擎已经启动了。 排气管里,正往外冒着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走到车门旁。 车厘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陆川。 一名身材高大的骆驼国皇家保镖,立刻从旁边走上前来。 保镖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 车厘子伸出手。 从托盘里,拿出了五个做工精细的小雕像。 那是五个黄金小骆驼。 每一个雕像的底座都很厚实。 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纯正且耀眼的金色光泽。 车厘子拿着这五个黄金小骆驼。 递向了陆川。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开了口。 “这是送给这趟旅程里,其他几位朋友的谢礼。” 他看着陆川,准确地报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鹿德勺,赵一帆,陈子昂,韩东。” “还有那位眼睛受了伤的张居路先生。” 车厘子笑了笑。 “请你代我将这些礼物转交给他们。” “以表达我深深的感谢。” 陆川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将那五个黄金小骆驼接了过来。 刚一入手。 一股明显的沉重感,直接压在了掌心里。 每个小骆驼的重量,大概都在一百克左右。 五个加在一起,足足有一斤重。 这是实打实的纯金。 骆驼国王室的财力底蕴,真是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 连送的礼物都是简单粗暴的黄金。 陆川把这五个沉甸甸的黄金骆驼拢在手里。 “好。” “我会转交的。” 紧接着。 车厘子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厚实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匕首。 他把这把匕首,直接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把匕首的刀鞘,完全是用黄金打造的。 上面雕刻着繁复、充满中东风情的花纹。 在刀柄和刀鞘的连接处。 还镶嵌着一圈切割完美的红蓝宝石。 “陆。” 车厘子看着这把匕首,嘴角带着笑意。 “这把匕首是纯金的。” “你要好好保存。” 说完这句话。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下去。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 目光直直地看着陆川的眼睛。 “这是我个人。” “送给好友的礼物。” 他加重了“好友”这两个字的读音。 陆川看着车厘子。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他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下了这把沉甸甸、镶嵌着宝石的纯金匕首。 “谢谢。” 陆川的声音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第2/2页) “我会好好保存的。” 丰田霸道的副驾驶车窗,此时正降下来一半。 外事部的随行翻译,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透过那半扇车窗。 将车外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翻译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大腿膝盖上。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经泛出了惨白色。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真皮座椅的靠背。 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椅子里。 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 连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不敢大声发出来。 他亲眼见证了这种顶层大人物之间的跨国交锋与结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像个透明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车里。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破坏这位深不可测的“陆先生”的惊天布局。 车厘子交代完一切。 他转过身。 拉开了丰田霸道后排的车门。 动作利落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随后,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车厘子探出头。 冲着站在车外寒风中的陆川,用力地挥了挥手。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大声地喊道。 声音在清晨的林场外回荡。 “下个月!” “我们在骆驼国见!” 这是他们在饭桌上定下的那个国际厨艺比赛的约定。 陆川站在冷风中。 手里捧着那堆沉甸甸的黄金。 他看着车窗里的车厘子。 微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轰——! 丰田霸道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排气管里喷出一大团浓烈的白烟。 车轮转动。 碾压过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霸道车缓缓驶出林场大门所在的区域。 顺着那条蜿蜒的山路。 速度越来越快。 车影在山林的拐角处闪烁了一下。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针叶林深处。 陆川站在原地。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完全看不见了。 他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双手里,捧着那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纯金匕首。 还有那五个做工精致、沉甸甸的黄金小骆驼。 金属在相互触碰间,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陆川踩着一地的落叶。 重新走回了林场的院子。 他走到主建筑的门前。 抬起手。 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大门向两侧敞开。 屋子里充足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 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寒意。 大厅里。 刚起床的韩东,正从走廊深处的里屋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大张着嘴巴。 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 他的左眼上,那个乌黑发紫的熊猫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韩东一只手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扶着半边屁股。 就在这个时候。 另一扇房门开了。 张居路走了出来,他脸上的那个悍匪眼罩有些歪斜。 紧接着。 赵一帆推开房门,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鹿德勺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炒菜用的锅勺。 陈子昂也打着哈欠,从韩东后面走了出来。 五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宽敞的大厅里。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动静。 众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视线投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被某种强力的磁铁吸住了一样。 死死地。 钉在了陆川的双手上。 大厅明亮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过来。 陆川手里捧着的那堆物件。 那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纯金匕首。 那五个做工精细的黄金小骆驼。 仿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甚至有些刺目的金光。 第199章 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 第199章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 吉省林场。 主建筑的大厅里。 韩东、张居路、赵一帆、陈子昂,还有刚刚从后厨钻出来的鹿德勺。 五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 死死钉在陆川的双手上。 陆川手里捧着的那堆物件。 陆川双手端着这堆沉甸甸的礼物,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实木茶几前。 将那把纯金匕首夹在自己的裤子里。 然后把那五个黄金小骆驼,一字排开。 “刚才那位满脸胡子的外国朋友。” 陆川直起身,拍了拍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上吃什么一样。 “他回国了。” “这是他出发的时候留给大家的谢礼。” 话音刚落。 韩东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甚至顾不上屁股的疼痛。 猛地扑到茶几前。 伸出胖乎乎的双手,一把抓起其中一个黄金小骆驼。 放在手心里。 用力掂量了两下。 一股明显的沉坠感压在掌心。 韩东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放出了贪婪的绿光。 “卧槽!” 韩东惊呼出声。 “川哥!”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 “不会是真金吧?” 旁边。 张居路大步走了过来。 他戴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悍匪眼罩。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韩东扒拉到一边。 “没见识的玩意儿。” 张居路粗着嗓门骂了一句。 “起开。” 他弯下腰。 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骆驼。 他根本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去观察成色。 而是直接张开大嘴。 把小骆驼的底座塞进嘴里。 后槽牙猛地用力。 狠狠地咬了一口。 拿出来。 张居路凑到眼前,用那只仅剩的左眼仔细看了看底座上留下的那排浅浅的牙印。 他十分笃定地砸吧了一下嘴。 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老舅给出了专业的江湖鉴定结果。 “99成。” “稀罕物。” 这句盖章定论一出来。 陈子昂的呼吸也变重了。 他走上前。 也拿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黄金小骆驼。 刚一入手,陈子昂的心头就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重量。 至少一百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一个小玩意儿就值好几万。 那个外国大胡子。 萍水相逢,随便送个“谢礼”,就是人手一块金子? 鹿德勺也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自己的那份。 激动得双手直哆嗦。 连连道谢。 赵一帆走到了茶几旁。 他拿起最后那个黄金小骆驼。 他没有去掂量重量,也没有去摸金子的质感。 他低下头。 目光敏锐地落在了小骆驼厚实的底座上。 那里,镌刻着一个非常精细、甚至有些复杂的图案。 一棵挺拔的椰枣树。 下方交叉着两把锋利的阿拉伯弯刀。 赵一帆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骆驼国王室的专属图腾。 普通人可能不认识。 但作为冀省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他太清楚这个标志代表着什么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一向沉稳的目光里,此刻也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波澜。 他抬起头。 直直地看向站在对面的陆川。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震撼。 “老陆。” “你那位朋友。” “是骆驼国的王室?” 陆川看着赵一帆。 他没有否认。 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车厘子的确是骆驼国的王子。” 这几个字。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停止了流动。 韩东张大了嘴巴。 手里攥着金骆驼,呆若木鸡。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中东王子? 陆川在服务区里随随便便捡回来的一个大胡子老外。 大家一起坐车,一起啃鹿肉。 甚至昨天晚上老舅还差点因为烹饪手法跟人家的保镖发生冲突。 结果。 人家是中东最顶级实权国家的王子?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张居路。 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 看着手里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牙印的金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第2/2页) 心里一阵后怕。 这要是一口咬坏了一国王子的信物。 以后就没法拿出来跟别人吹牛逼了。 震撼归震撼。 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谈。 陆川看着大厅里集体陷入轻度呆滞的众人。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今天还有最核心的任务没有完成。 和老舅的清鹿宴供应链谈判。 这涉及到未来商业版图中的一环。 必须把节奏拉回正轨。 陆川走到韩东身边。 伸出手。 在韩东那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东子。” 陆川的声音平稳。 “跟我出来一下。” “有点事问你。” 韩东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把黄金小骆驼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 “哎!” “来了川哥!” 他一瘸一拐地跟在陆川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 走到了后院那处宽阔的木质观景台上。 早晨的冷风十分清冽。 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松针气味。 陆川走到原木护栏旁。 双手自然地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看着远处那两座被高耸铁丝网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在正式上桌和老舅真刀真枪谈判之前。 他需要先从韩东这里探个底。 知己知彼。 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陆川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商业沙盘推演。 两座山的承包费用。 漫山遍野走地鹿的折损率。 林场的日常维护和人工成本。 高科技监控设备的折旧。 这些加起来,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他准备用一个能覆盖这些成本,并且给足老舅溢价空间的阶梯报价。 来拿下这批极品鹿的独家包销权。 推演完毕。 陆川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直入主题。 “东子。” 陆川的语气带着商业谈判特有的严谨。 “老舅这两座山的走地鹿。” “一年下来。” “大概能有多少净利润?” “或者说,大概的能赚多少钱啊?” 韩东手里还在隔着布料,摩挲着口袋里的金骆驼。 听到陆川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眨了两下。 他伸出手,挠了挠自己杂乱的头发。 满脸的茫然。 “利润?” “赚多少钱?” 韩东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陆川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问过?” “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个大概的进出账吧?” 韩东看着陆川。 脸上的茫然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天真、并且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甚至有些奇怪陆川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算那玩意干啥?” 韩东摊开双手。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我老舅养鹿。” “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啊。” 冷风在观景台上吹过。 陆川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微微一僵。 他看着韩东。 “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韩东咧开嘴。 笑得十分憨厚。 “他就是纯属个人爱好。” “平时自己在山里抓两头打牙祭。” “或者逢年过节。” “拿去送送亲戚朋友啥的。” 韩东指了指远处那连绵的山头。 “就当个乐子养着呗。” 安静。 观景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刚刚在脑海里,建立起来的那套严密、精准、无懈可击的商业推演逻辑。 在韩东这句“纯属个人爱好”的暴击下。 就像是一座用玻璃搭建的城堡。 哗啦一声。 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利润分成? 成本覆盖? 阶梯报价? 这些在这个连进出账都不算的“爱好”面前。 彻底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纸。 陆川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两座巨大的山头。 看着那高达四米的防攀爬铁丝网。 看着那密密麻麻、闪烁着红光的高科技监控探头。 这就是东北顶级大佬的“个人爱好”? 拿两座山当后花园养着玩? 陆川站在冷风中。 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 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第200章 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 第200章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 陆川站在原木护栏旁。 他的脑子里正在慢慢消化着韩东刚才说出的那几个字。 纯属个人爱好。 这六个字带来的暴击,实在是太强了。 陆川在心里,进行着高密度的自我审问。 自己刚才的那套商业推演,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前世他混迹于各种高端圈子。 见过形形色色的商界老狐狸。 见过为了两万块钱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的供应商。 和那些人谈判,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他们都有欲望。 有欲望,就意味着有软肋。 只要找到对方的软肋,就能把筹码摆上桌进行博弈。 哪怕对方要价再高,也能通过利润分成、渠道置换来回拉扯。 但是。 面对一个把包下两座山当成“个人爱好”的东北老舅呢? 这种人,在商业上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怪物。 如果他对赚钱没兴趣。 那么这对任何谈判者来说,都是最致命的绝境。 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毫无着力点。 陆川没有放弃。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商业版图在第一步供应链上就卡死。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护栏。 看着山脚下。 几辆涂着林场标志的皮卡车,正在蜿蜒的山道上快速穿梭。 陆川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在脑海里迅速展开了第二轮沙盘推演。 既然是爱好。 那就必然存在极大的消耗。 只要这座巨型林场还在运转,就一定会有庞大的硬性成本支出。 只要能摸清这些支出的痛点。 他就能算出老舅资金压力的阈值。 然后以“资金注资、分担成本”的名义切入。 这就有了重新上桌博弈的筹码。 陆川理清了思路。 他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东子。” 陆川的声音很平稳。 “老舅在黑省和吉省这两个地方的林场。” “像楼下那种每天跑外勤的工作人员。” “一共有多少?” 韩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黄金小骆驼。 听到陆川的问题。 他非常认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两边加起来?” 韩东随口估算了一个数字。 “大概有一百多号人吧。” “大部分都集中在吉省这边。” “黑省那边主要是做着玩的。” 听到这个数字。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百多号全职员工? 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密集型养殖,这个人数或许合理。 但老舅这里是放养。 “只是养鹿。” 陆川看着韩东。 “需要这么庞大的人工规模?” 韩东看着陆川有些疑惑的眼神。 他咧开嘴,继续进行着硬核科普。 “川哥。” “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舅这儿的鹿,跟别处的完全不一样。” “它们全是漫山遍野瞎跑的野生——” “呸,是走地鹿。” 韩东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这一百多号人,每天可不是端着盆去喂饲料的。” 韩东伸出手,指着远处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群员工每天的日常任务,非常繁重。” “他们得开着越野车,带上装备。” “进山去寻找那些还没有登记定位的鹿群。” “找到之后。” “不能惊动它们。” “得用高压麻醉枪,从远处打晕。” “然后再挨个给它们装上那种带太阳能充电的gps定位。” “还得定期巡检铁丝网和监控探头。” 陆川听着这些描述。 他站在原木护栏旁。 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疯狂地拨动着算盘。 一百多人的全职工资。 每天十几辆皮卡车和越野车在山地里的高强度耗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第2/2页) 漫山遍野的高科技红外监控设备。 还有那些特制的麻醉枪和价格不菲的gps。 这哪里是在养鹿打牙祭? 这完全是在用烧钱的方式,维持一个巨型的原始生态园! 陆川立刻顺着这个思路追问。 探底对方的资金来源。 “东子。” 陆川看着他。 “养这么多人,还要维护这两座山的硬性设备。” “一年下来的开销,绝对不少。” “老舅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陆川试探性地抛出了自己的假设。 “平时总得靠卖几头鹿,或者卖点鹿茸。” “多多少少要回回血吧?” 只要韩东说出“是”,陆川就能通过这点跟老舅进行包销谈判。 但是。 韩东却摇了摇头。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眨了两下。 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陆川。 “卖啥鹿啊。” 韩东把玩着手里的金疙瘩。 “每年年底。” “我妈会直接把家族的实业分红。” “按时打到老舅的私人账上。” 陆川手指的敲击动作停了下来。 “具体数目是多少?” 韩东想了想。 随口吐出了一个平淡的数字。 “大概。” “每年一个小目标吧。” 他甚至还非常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老舅天天窝在这深山老林里。” “也去不了什么高消费的地方。” “这钱他根本就花不完。” 冷风在观景台上呼啸而过。 陆川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每年一个亿的纯现金流。 直接打到个人账上当零花钱。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概念? 陆川准备好的那一整套商业谈判体系。 关于“资金注资”、“分担成本风险”的所有筹码。 在这一亿现金流的降维打击下。 被彻底碾碎。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用钱去砸一个手里握着一个小目标、且根本花不完的人? 这就好比去太平洋里倒一杯水。 毫无意义。 绝境。 商业谈判上的绝对死局。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入了一股清冽的冷空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换博弈思路。 既然钱打动不了对方,那就必须立刻调转枪头,从心理层面寻找破绽。 陆川敏锐地意识到。 一个人,愿意在这偏僻的深山里。 每年砸下天文数字。 只为了一件事。 这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 这份疯狂的坚持背后。 一定有某种强烈的深层动机。 陆川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韩东。 话题来了一个急转弯。 “东子。” 陆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老舅为什么偏偏对养鹿这么情有独钟?” 韩东被问得一愣。 他抓了抓头发。 努力地回忆着。 “这个……”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韩东皱着眉头。 “我从小记事起,他就在山里折腾这些。” 突然。 韩东想起了什么。 “不过。” “我记得我妈以前,无意中提过一嘴。” 韩东看着陆川。 “我妈说。” “你老舅年轻的时候,根本不养鹿。”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瞳孔微微收缩。 以前不养鹿。 现在却把养鹿当成了爱好。 甚至不惜烧掉大量的资金来维持这个庞大的生态。 陆川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将是他拿下“清鹿宴”独家供应链的。 唯一转机。 第201章 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 第201章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 陆川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东子。” “给你妈打个电话。” “探探底。” 韩东听到这句话。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瞪圆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脖子一缩。 前天晚上那顿混合双打的皮带声,还在他耳边回荡。 老妈那张冰冷的脸,更是他现在的终极噩梦。 “川哥。”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我不敢。” “我这会儿打电话过去。” “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陆川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韩东的恐惧。 但现在的谈判拼图,就差最后一块了。 只有张居婉,才能解开老舅养鹿的真正谜团。 “帮个忙。”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只是问一句老舅以前的事。” “不会有危险的。” 韩东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川那张沉稳的脸。 兄弟都开口了。 这忙不能不帮。 韩东咬了咬牙。 大不了过两天回奉天再挨顿揍。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右手。 慢吞吞地伸进裤兜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手机。 他点亮屏幕。 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上午九点半。 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自我安慰。 “这个点。” “我妈应该已经起床了。” “不算是打扰她休息。”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冷气。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大拇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的备注。 按下了拨号键。 并且非常懂事地点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只响了三声。 立刻被接起了。 “喂?” 张居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 “居然会主动给老娘打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 语气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说。” “又惹什么祸了?” 韩东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站直了身体。 对着手机屏幕,扯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脸。 “妈!” “看您说的。” “我能惹什么祸啊。” 韩东打了个哈哈。 “我这不是。” “突然想您了嘛。” “昨天您跟爸回奉天了。” “我这当儿子的。” “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您。” 电话那头。 安静了两秒。 随后。 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张居婉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柔软了。 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动。 “哎。” “我这大儿子。” “算是没白养。” “终于长大了。” “知道心疼妈了。” 韩东听到老妈这番感叹。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绷紧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川。 陆川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韩东伸出左手,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直接话锋一转。 “那个。” “妈。”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韩东装作十分随意的样子。 “我记得小时候听您提过。” “老舅以前是不养鹿的。” “他是因为什么啥突然开始养鹿了?” 这句话刚问完。 免提里那股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 瞬间荡然无存。 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极具穿透力。 直接从手机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呵。” 张居婉毫不留情地开了口。 当场戳破了韩东的伪装。 “我就知道。” “你这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 “你根本没这份孝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第2/2页) 她语气极度笃定。 “是不是小川。” “让你来问我的?” 冷风在观景台上吹过。 韩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被亲妈一眼看穿的窘迫感,让他不知所措。 他只能对着手机,干笑了两声。 “嘿嘿。” “嘿嘿嘿。” 这算是彻底默认了。 陆川站在旁边。 他听着张居婉这番敏锐的判断。 心里对这位韩家主母的洞察力,越发敬佩。 大家族的当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任何一点微小的反常。 都能被她们瞬间捕捉到背后的真实意图。 电话那头。 张居婉没有因为韩东的套话而生气。 既然是陆川想知道。 她也没有打算隐瞒。 “这事儿啊。” 张居婉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她非常痛快地道出了原委。 “当年。” “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你二舅,张居林。” “也是个闲着没事干的主儿。” 韩东拿着手机,听得津津有味。 张居婉继续往下讲。 “你老舅跟你二舅一个德行。” “也讨厌家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应酬。” “死活不愿意进公司上班。” “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地晃荡。” “本来大家都是闲人。” “家里长辈也随他们去了。” 张居婉叹了口气。 “结果。” “你二舅突然开始内卷了。” “他包了座山搞事情。” “逢年过节拿着自己山里的特产到处送。” “这一下。” “瞬间就显得你老舅更像个没用的无业游民了。” 张居婉顿了顿。 “你姥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爆得很。” “看到你二舅干了点正事。” “转头就逮住了你老舅。” “把他叫回奉天,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骂了一顿。” “骂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你老舅挨了骂。” “心里气不过。” “但他又不敢顶撞你姥爷。” “这股邪火没地方发。” “他就只能把气全撒在了罪魁祸首身上。” “也就是你那个突然内卷的二舅。” 说到这里。 张居婉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你老舅为了跟你二舅斗气。” “觉得在排面上,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为了能压过你二舅。” “你老舅一拍脑门。” “干脆跑到这更深的山里。” “直接包了两座山。” “他名字里不是带了个路嘛。” “于是他就在山里开始养鹿了。” 安静。 观景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张居婉的声音还在扬声器里响着。 “谁知道。” “后来他这鹿越养越多。” “他也越养越上瘾了。” “家族里的长辈们看了。” “觉得他这爱好,也花不了几个钱。” “看他每天待在山里,也不出去惹事了。” “也就懒得管他了。” “随便他怎么折腾去了。” 张居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行了。” “你老妈我还忙着呢。” “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被果断地挂断了。 韩东拿着手机。 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怎么也没想到。 老舅坐拥两座山、养了满山走地鹿的庞大产业。 起源竟然只是因为。 二舅的内卷导致他挨了骂。 跟亲兄弟赌气砸钱?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陆川站在冷风中。 他听完了这段隐秘的往事。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嘴角。 终于忍不住,微微扬起了一抹明显的笑意。 所有的迷雾。 在这一刻,彻底散开了。 接下来的谈判。 他已经赢了。 第202章 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 第202章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 吉省林场大本营。 正厅里的喧闹声震耳欲聋。 张居路和韩东正围着那口刚端上来的大铁锅,疯狂地撕咬着里面的大块鹿肉。 陆川没有在桌边停留太久。 他站起身。 避开了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气氛。 顺着走廊,走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安静的拐角。 他从休闲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远在江城的许承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起。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陆川看着走廊外黑漆漆的夜色。 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老许。” “我需要一份长期的农产品独家包销合同。” “主体用我们新注册的餐饮公司。” “对象是吉省这边的一家大型林场。” 陆川在脑海中,将刚才推演过的成本和溢价空间迅速过了一遍。 “价格条款留空,我来手填。” “但是独家供应排他协议、违约责任,这两条必须写死。” “条款要严密。” 电话那头。 许承远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 “半个小时内,草拟好发到您的邮箱。” 陆川挂断了电话。 他在这大山深处,精准地操控着两千公里外的商业齿轮。 半个小时后。 陆川走到了林场财务的办公室。 将这几份打好的合同拿在手里。 转身重新走回了正厅。 正厅里。 鹿肉大餐已经进入了最高潮的尾声。 鹿德勺后来补上的这些大块炖肉,虽然看着粗犷。 但经过国宴御厨的底汤调配,味道简直鲜美到了极致。 韩东满嘴都是油光。 他甚至顾不上擦嘴,手里举着一块带着筋膜的骨头,正啃得起劲。 连坐姿都变成了半蹲半站。 为了吃,他暂时遗忘了屁股上的疼痛。 张居路也吃得满头大汗。 他把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个乌黑发紫的熊猫眼。 陆川走回座位。 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份折叠好的合同,放在了自己手边的实木桌面上。 酒足饭饱之后。 众人转移到了大厅中央那组巨大的实木沙发区。 张居路整个人瘫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手里拿着一根牙签。 一边剔着牙,一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东子。” 张居路斜着眼睛,看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外甥。 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顽童般的随性。 “我今天听人说。” “你二舅最近去南方玩去了。” “不在吉省。” 张居路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会老舅带你们几个,去你二舅包的那座山头转转。” “趁他不在,给他那片破人参地里,多挖几个大坑。” “顺便把他的围栏剪两个口子。” 韩东一听这种搞破坏的事,眼睛立刻亮了。 “行啊老舅!” “这事儿我熟!” 舅甥俩靠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密谋着这种幼稚的打击报复。 陆川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他没有参与这种幼稚的话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放下杯子。 脊背慢慢挺直。 他伸出手,将刚才放在桌角的那几份a4纸合同,拿了过来。 平推到了张居路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和玻璃桌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老舅。” 陆川的声音平稳,正式切入了正题。 “关于清鹿宴的食材源头供应。” “这是我让人拟定的初步合同。” “您看一下。” 张居路嘴里还叼着牙签。 他低下头。 独眼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几张白纸黑字。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去拿。 “哎呀。” 张居路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整这洋事儿干啥。”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 他看着陆川,语气豪爽。 “你是东子的好兄弟。” “那也就是我张居路的自家晚辈。” “既然你们开餐厅需要肉。” “我这满山都是鹿。” “你想要多少,随便派车来拉!” “至于钱。” 张居路吐掉嘴里的牙签。 “你看着给就行。” 这番话。 说得掷地有声。 如果换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创业者。 听到这种“随便拿、看着给”的承诺。 绝对会激动得当场给老舅敬酒,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 陆川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的眼底,反而闪过了一丝警惕的冷光。 作为前世在富二代圈子里里摸爬滚打、吃过无数血亏的人。 陆川太清楚这种承诺背后的致命隐患了。 在商业逻辑里。 没有深度利益绑定、仅仅依靠“人情”和“随便”建立起来的供应链。 是最脆弱的玻璃塔。 如果清鹿宴真的做大做强了。 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极品鹿肉。 老舅今天高兴,说随便拿。 万一明天老舅心情不好呢? 万一老舅觉得麻烦,不想让人进山打鹿了呢? 甚至,万一因为韩东在中间传错了什么话,导致双方产生了一点小摩擦呢? 到时候。 没有任何契约精神约束的老舅,随时可以单方面切断货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第2/2页) 清鹿宴的根基,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陆川绝不允许自己的商业版图,建立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上。 他必须把这位随性的老舅。 死死地按在合同的契约里。 陆川没有去接那句“随便拿”。 他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食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老舅。” 陆川换了一个切入点。 “刚才饭桌上。” “鹿师傅炖的那几锅肉。” “您吃着感觉怎么样?” 听到提起鹿肉的做法。 张居路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 “那没得说。” 张居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火候、味道。” “好吃。” “完美。” “过瘾。” 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赞誉。 陆川顺理成章地往下推导。 “如果。” “鹿师傅用这种手艺。” “在全世界开几家最高端、最难预约的饭店。” “每天接待的,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的人物。” 陆川看着张居路。 “您觉得,这家餐厅会不会火?” 张居路点了点头。 “就凭这味道。” “肯定火啊。” “既然火了。” 陆川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那食客们就一定会追问这么极品的食材,到底是哪里产的。” “到时候。” “您这满山的走地鹿。” “就会成为全国餐饮界名扬天下的招牌。” “所有人都会知道,吉省深山里,有您这么一号人物,养出了最好的鹿。” 陆川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名利双收的大饼,已经画到了嘴边。 然而。 张居路听到这里。 那只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敏锐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这套标准的商业话术。 他不仅没有去接这个诱饵。 反而立刻闭上了嘴巴。 张居路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双手抱在胸前。 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防御架势。 “小川啊。” 张居路的语气变了,透着一股软硬不吃的油盐不进。 “老舅我这人。” “从小就胸无大志。” “我也不差钱。” “我对做生意,对什么名扬天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我就想在这深山老林里。” “安安稳稳地养我的鹿,喝我的酒。” “你们开餐厅,需要肉,我给。” “但那些商业上的条条框框,还有出名的破事儿。” “千万别往我身上扯。” “我嫌烦。” 这面“无欲无求”的盾牌,竖得严丝合缝。 直接将常规的利益诱惑,彻底封死。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张居路这副水泼不进的架势。 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知道,钱和名气,确实打动不了这位每年能拿到一个小目标分红的东北大佬。 但是。 陆川手里,握着刚刚从张居婉那里,摸出来的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谈判的火候。 已经到了可以掀底牌的时候了。 陆川收回了点在茶几上的手指。 他直起腰。 目光越过茶几,直视着张居路的那只独眼。 “老舅。” 陆川开始动用心理战术,层层加码。 “您难道不想。” “让全世界的人,一提到最顶级的鹿肉。” “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您张居路养出来的走地鹿?” 张居路抱着胳膊。 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吭声。 陆川继续往下砸筹码。 “您难道不想。” “靠着自己的产业,把名气打出去。” “在您家老爷子面前。” “扬眉吐气地证明一把,您这不叫游手好闲?” 这句话一出来。 张居路的脸色明显发生了波动。 他抱着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但他依然紧紧地闭着嘴。 还在强撑着那副不在乎的面具。 陆川看着他的反应。 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 陆川的身体再次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目光死死地锁定张居路。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居路最隐秘的那根神经上。 “老舅。” 陆川看着他,抛出了终极绝杀。 “您也不想。” “这辈子。” “总是被东子的二舅。” “给压一头吧?” 安静。 巨大的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他的身体,在听到“东子的二舅”这五个字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那只仅剩的左眼,瞳孔猛地收缩。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了两下。 这句话。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精准、且残忍地命中了张居路当年因为赌气而包山养鹿的执念。 老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陆川。 那一层“无欲无求”、“胸无大志”的防御盾牌。 在这一刻被陆川的这句话击得粉碎。 谈判的攻守之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第203章 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 第203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舅 张居路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的身体僵硬着。 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瞳孔缩得很小。 “总是被东子的二舅压一头”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张居路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陆川坐在对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舅脸上的那一丝破防。 火候到了。 陆川没有任何迟疑。 他伸出手,将茶几上那份刚才被嫌弃的合同,重新翻开。 纸张发出清脆的翻动声。 “老舅。” 陆川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那种随便派车来拉的作坊模式,成不了大气候。” “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顶级奢侈品食材。” “必须要有一套碾压市场的行业壁垒。” 张居路没有说话。 他盯着茶几上的合同,还在消化着那股被戳中痛处的情绪。 陆川开始描绘那套降维打击的蓝图。 “每一批从您这座山里走出去的鹿。” “都必须有专属的编号耳标。” “必须经过最严格的专业检疫。” “运输过程,要配备全流程的温控冷链车。” “不仅如此。” 陆川用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们还要建立一套独家的溯源档案。” “食客在清鹿宴点了一盘肉。” “只要扫一下码,就能看到这头鹿在您这片原始森林里奔跑的画面。” 这套前世被各大高端餐饮玩烂了的营销体系。 在这个时间点,对于一个深山里的老江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只要这套体系建起来。” 陆川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加上清鹿宴在江城的运作。” “走地鹿的品牌溢价,会直接拉满。” “这就不再是您拿去送亲戚的土特产。” “而是能端上顶级豪门餐桌的奢侈品。” 陆川看着张居路。 “真到了那个时候。” “二舅种的那些人参和山珍。” “在您的走地鹿面前。” “连上桌当配菜的资格都没有。” “排面上,绝对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这句话,直接命中了死穴。 张居路咽了一口唾沫。 那只独眼里,刚才的抗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精光。 看着老舅的反应,陆川图穷匕见。 他身体微微后仰。 “所以。” “既然要做正规军,就必须按照商业规矩来。” “我们需要重新成立一家专门负责源头供应链的新公司。” “由这家新公司,跟江城的清鹿宴进行公对公的对接。” 听到“成立新公司”几个字。 张居路本能地皱了皱眉。 “公司?” 老舅有些抵触。 “我最烦那些开会看报表的破事儿。” “我弄不明白那些玩意儿。” 陆川笑了笑。 “不需要您操心管理。” “日常运营我会派专业的团队来接手,或者你这边自己找也行。” 陆川看着老舅。 “您只需要出资两千万,作为新公司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专门用来搭公司的架子。” “购买温控设备、建立溯源系统和租赁冷链物流。” 旁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韩东。 手里还捏着一根牙签。 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 他手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陆川,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卧槽。 川哥这招太狠了。 他瞬间看明白了。 川哥这是直接盯上了老舅每年那“一个小目标”的零花钱。 拿老舅的钱,建老舅的公司,最后还要签独家包销。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腕,简直离谱。 嗯……这很川哥。 而且,两千万这个数字卡得精妙。 对于老舅这种一年有一个亿现金流入账的人来说。 两千万,真的就只是个零头。 既能把事情办成,又完全不会引起对方在资金压力上的反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舅(第2/2页) 张居路摸着胡茬。 两千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是个在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 “我出两千万?” 张居路看着陆川。 “那这新公司的股份,怎么算?” “我总不能白砸钱,给你们做嫁衣吧?” 陆川祭出了最后的杀招。 “当然不会。” “我不要您白出钱。” 陆川目光平稳。 “我会拿出江城清鹿宴公司两成的干股。” “来换取您这家源头新公司三成的股份。” 这是一场深度的利益置换。 陆川把利益点,掰碎了揉给老舅看。 “有了这三成股份。” “我就会把这满山的鹿,当成我自己的产业去拼命运作。” “因为源头赚钱了,我也能分红。” 陆川指了指合同。 “而您,手里拿着清鹿宴的两成干股。” “您不需要去江城应酬。” “不需要去管餐厅的经营。” “您只要安安稳稳地坐在林场里。” “看着清鹿宴在全国开出一家又一家的分店。” “看着您的走地鹿,成为所有人追捧的顶级食材。” “看着二舅的面子,被您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 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都在疯狂地拨动着张居路的心弦。 不出面。 不管事。 只出两千万的零花钱。 就能换来一场名扬天下、碾压二舅的痛快逆袭。 张居路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份合同。 显然。 他已经心动到了极点。 陆川看着火候已到。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按了一下笔帽。 将笔递了过去。 韩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自感叹。 完了。 老舅这波是被彻底拿捏了。 这合同签定了。 然而。 就在陆川和韩东都以为,老舅会豪气干云地接过笔,直接签上大名的时候。 张居路的动作,却在最后关头。 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 慢慢地缩了回去。 在自己的旧皮衣上蹭了蹭。 “那什么。” 张居路干咳了两声。 他虽然看着粗犷,但在这种涉及股份置换和商业合同的事情上。 他有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条款一窍不通。 这要是随便签了。 万一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在帮人数钱。 不懂就不瞎搞。 这是他在社会上生存的智慧。 张居路没有去接笔。 他直接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 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个套着厚重防摔壳的智能手机。 他拿在手里。 解锁屏幕,点开了相机功能。 在陆川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张居路弯下腰。 举着手机。 对着茶几上的那份合同条款。 咔咔咔。 连着拍了好几张高清照片。 拍完之后。 张居路没有解释。 他拿着手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迈开大步。 走到大厅另一边的角落里。 他点开微信。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高清照片,全都发送给了远在奉天的老姐。 张居路按住语音键。 粗着嗓门,对着手机那头说了起来。 “老姐。” “小川说要成立新公司。” “你帮我瞅瞅这玩意儿靠不靠谱?” 松开手指。 语音发送成功。 大厅的沙发区。 陆川拿着签字笔,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站在角落里疯狂摇人的老舅。 心里一阵无奈。 他默默地把笔收了回来。 这位东北老江湖。 确实是粗中有细。 第204章 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 第204章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 主楼的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自从张居路拿着手机,跑去角落里拍完照、发完那条求助语音后。 大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现在这份供应链合同,真正能拍板的人。 已经从这位满口“随便拿”的东北老舅,变成了远在奉天的张居婉。 张居路重新坐回了宽大的实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个茶杯,装模作样地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 但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每隔半分钟,就要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瞟一眼。 他几次想站起来。 想去后院转两圈,散散心。 但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怕错过老姐的电话,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只能端着茶杯,在沙发上来回晃荡。 韩东坐在旁边。 用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大气都不敢喘。 赵一帆和陈子昂则默默地喝水,压制着心底的好奇。 鹿德勺更是盯着地毯的纹理发呆。 这一等。 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就在张居路快要把一整壶茶都喝干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终于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暴躁老姐”四个字。 张居路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 清了清嗓子。 按下接听键,并且十分懂事地点开了免提。 “老姐,我开扩音了哈。” 电话那头。 张居婉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没有先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而是先把那几份合同的条款,给出了一个定性。 “小川的这几份合同,还有他要建供应链新公司的思路。”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 张居婉的声音平稳,透着顶级商人的老辣。 “用高端餐饮绑定上游供应链,再反向推高食材的品牌溢价。” “这套运作方式非常新颖。” “不仅能把原本粗放的农产品做成奢侈品。” “也很贴合现在国内消费升级的大方向。” 她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随后。 话锋一转。 “既然要做。” “那我也掺一脚。” 张居婉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入场方案,强势入局。 “我个人出资,三千万。” “拿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除此之外。” “韩家现成的一支冷链车队,外加一个成熟的运营团队。” “我一起并进这个新公司里。” “这样,新公司一落地就能直接运转,不用从零开始磨合。” 听到这里。 坐在沙发上的陆川,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不愧是韩家主母。 这眼光和魄力,一击致命。 有了现成的冷链和成熟团队,清鹿宴的推进速度将成倍提升。 “至于小川你提的,用清鹿宴两成干股换新公司三成股份。” “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张居婉停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 “合同里的‘独家包销权’这一条,必须划掉。” 她把话说得非常明白。 “我们的源头资源不可能完全被一纸独家协议彻底锁死。” “这不符合我们的风险控制逻辑。” “我们可以签优先供货协议加上更深层的战略合作协议。” “绝对保证清鹿宴的货源。” “但极端的独家,不行。” 陆川坐在对面。 他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 同意一部分,卡死一部分。 这种更高层级的绑定方式,比一张脆弱的独家废纸要稳固得多。 既给了清鹿宴足够的源头保障,也保留了张家在极端情况下的操作余地。 这才是真正成熟的商业架构。 电话还在继续。 大厅里的众人安静地听着。 张居婉在电话那头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之所以愿意直接砸三千万、出团队、出冷链。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模式本身可行。 更是因为。 她在下注。 她在赌陆川这个人值得观察和投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第2/2页) 刚才张居路在发完合同照片后。 偷偷在语音里,把陆川认识骆驼国王子,还能让对方随手送出纯金小骆驼和宝石匕首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了。 再加上前天晚上在黑省林场饭桌上的直接接触。 张居婉在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可能具备这种层级的国际人脉。 更不可能在面对韩家和张家这种东北财阀时,展现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感和分寸感。 在张居婉的逻辑里。 这完全证实了她之前的判断。 陆川。 这就是一个从京城大家族里出来,到地方上历练的核心子弟。 新公司三成的股份对她来说翻不了天。 大头始终捏在自家手里。 但是。 能用这三千万,加上一个新公司。 顺理成章地搭上陆川这条京城线。 值得。 “合同我让人修改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张居婉交代完韩东最后一句。 “让你老舅直接签字就行。” 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大厅里。 张居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条款。 既然老姐拍了板,说靠谱,而且还亲自入了局。 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居路大手一挥。 让工作人员重新打印了修改后的合同。 他拿起签字笔。 没有任何迟疑。 刷刷刷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陆川将合同收好,装进随身的包里。 “老舅。” 陆川开口道。 “接下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来吉省这边,对接新公司的事。” 但他心里很清楚。 许承远现在在江城,身上压着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原油期货的尾盘、餐饮公司的注册、店铺的选址、实业的落地。 如果新公司一旦启动。 再让老许兼顾吉省这边的落地执行。 单靠老许一个人,绝对分身乏术了。 人才缺口,已经明显地摆在眼前。 陆川当场起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回江城以后。 必须抓紧时间,挖一个真正能盯餐饮供应链、有极强落地执行能力的人。 这个人不仅要懂运营。 还得绝对靠谱。 能把吉省这边的盘子搭建起来。 事情全部落定。 陆川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鹿德勺。 “鹿师傅。” “跟我回江城吗?” 鹿德勺一听这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满脸的不舍。 “陆总,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两眼放光。 “我下个月还得去骆驼国参加比赛呢。” “张总这里有无限量的顶级好鹿。” “我得留在这里好好练练厨艺。” 陆川笑了笑,没有勉强。 韩东一听陆川要走。 他赶紧拖着那半边开花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川哥!” “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也想念江大的食堂了!” 他刚张开嘴,话音还没落。 张居路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韩东的后脑勺上。 “你回个屁!” 张居路瞪着他那只独眼。 “你老妈还在奉天等着你呢。” 韩东捂着后脑勺,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赵一帆和陈子昂对视了一眼。 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既然都到东北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我和子昂就顺路去奉天玩几天。”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稍晚些时候。 陆川拎着随身的单肩包。 和众人一一道别后,坐上了飞回江城的航班。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腾空而起。 穿过厚厚的云层。 陆川靠在商务舱的座椅上。 看着窗外不断翻涌的云海。 他的脑子里。 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回去之后。 第一个该挖的人。 到底是谁。 第205章 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 第205章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约 江城。 静园大平层。 书房里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外界的噪音。 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极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运转声。 暖色调的无主灯光源,均匀地打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照出木材表面细腻的纹理。 陆川坐在椅子里。 他刚从机场回来洗了个澡。 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从东北那个粗犷、狂野的环境里脱离出来,重新回到自己一手打造的生活秩序里。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伸出手,拿过桌上的马克杯。 喝了一口温水。 放下杯子。 陆川的脑海里,开始快速且精密地复盘这趟东北之行的收获。 毫无疑问。 清鹿宴的源头供应链,基本已经稳了。 而且比他预期的还要庞大。 张居婉的三千万现金注资。 韩家现成的冷链车队。 还有一整个成熟的运营团队。 再加上张居路的两千万和那两座满山乱跑的走地鹿。 这个新成立的供应链公司,其体量和起步的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初创餐饮品牌的范畴。 这是一艘已经装配好核动力的商业巨轮。 但是。 巨轮造好了,必须得有一个能掌舵、并且具备极强落地执行能力的大副。 陆川的手指,在实木桌面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老许不行了。 许承远现在的任务已经满载了。 国内原油期货的尾盘盯控。 餐饮公司的注册。 江城几处核心商圈的店铺选址。 还有前期团队的招募。 这些事情,已经让许承远连轴转了。 如果再把吉省那边的庞大供应链对接工作,压在老许的肩膀上。 那不是在锻炼他。 那是在某种意义上谋杀他。 必须赶紧挖一个懂运营、懂餐饮供应链、且执行力极强的高手来接盘。 陆川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他的目光看着书桌前方的虚空。 前世。 江城出名的厉害人物、商界精英,犹如过江之鲫。 他脑子里存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但是。 想要再次复刻“抄底许承远”那种堪称捡漏奇迹的操作。 难如登天。 因为像许承远那样,能力处于巅峰、却刚好跌入人生最低谷、被所有人抛弃的顶级人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正常情况下。 那些真正有能力的高手,此刻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放弃大好前程,来跟着一个大一新生干初创公司? 陆川在脑海里的名单中飞速筛选。 顺着许承远这条线。 一个前世在江城餐饮界大放异彩的名字,缓缓浮现了出来。 孙朔达。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像是一部老旧的电影,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前世。 许承远在经历那场致命的人生低谷时。 千夫所指。 墙倒众人推。 曾经围绕在许承远身边的那些所谓朋友、合作伙伴。 全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切割。 避之不及。 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唯独孙朔达。 在那个时候,孙朔达顶着极大的内部压力。 甚至冒着自己职业生涯受损的风险。 多次在私底下,向许承远伸出援手。 送钱。 送资源。 甚至试图动用自己的人脉,帮许承远寻找翻盘的机会。 这种雪中送炭的仗义,在名利场里,比真金白银还要稀缺。 后来。 是许承远自己过意不去。 为了不拖累这位真正的好友。 许承远主动且决绝地,单方面斩断了孙朔达给出的后续帮助。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对孙朔达的人品,没有任何怀疑。 这种重情重义、能在绝境中拉兄弟一把的人,绝对是值得托付后背的最佳人选。 但是。 理智回归现实。 陆川很清楚,挖这个人的门槛,高得离谱。 孙朔达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落魄的创业者。 他目前就职于江城一家极具规模的国企餐饮上市公司。 而且。 稳坐副总监的位置。 国企副总监。 这在体制内的行政级别,约等于正处级。 这不仅是一份端得稳稳的金饭碗。 更代表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和稳定的晋升通道。 在前世的记忆里。 孙朔达后来一路高升,最终做到了那家上市国企的副总经理。 达到了副厅级的恐怖高度。 要让这样一个捧着金饭碗、前途无量、见惯了体制内风浪的精英。 主动脱下西装下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约(第2/2页) 放弃正处级的待遇。 跑来加入他这个刚刚注册、还没开起来的公司。 这绝对不是靠画几张大饼、谈几句兄弟情怀就能办到的。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子。 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接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立刻被接通。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依然是那种时刻处于工作状态的沉稳。 “老许。”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 “我回江城了。” “吉省那边的供应链公司已经敲定,架构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电话那头。 许承远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是被自家老板这种近乎恐怖的执行效率给震住了。 出去转了一圈,不仅拿下了货源,还直接敲定了架构? “老板,需要我立刻准备对接材料吗?” 许承远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执行模式。 “不用。” 陆川打断了他。 “你手头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陆川停顿了一秒。 随后,自然地,点出了那个名字。 “你那个在国企当副总监的朋友。” “孙朔达。” “最近还有联系吗?” 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许承远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 孙朔达。 这是他隐藏在心里最深处、最不想连累的朋友。 在他跌入低谷后,他刻意切断了社交联系。 他从未在陆川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半个字都没有。 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知道名字,甚至连对方目前在国企担任副总监的职位,都一清二楚! 许承远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对陆川背后那张深不可测、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情报网。 敬畏之心,再次被无限拔高。 “有……有过联系。” 许承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拘谨。 “很好。” 陆川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他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老许。” “利用你跟他的私人关系。” “明天。” “把他约出来。” 陆川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日历。 抛出了见面的地点。 “地点定在汤泉水会。” 汤泉水会。 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也是象征着江城最高端圈层谈事的地方。 也是方致远送给陆川钻石卡的地方。 许承远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理由呢?” 许承远问。 “不用找什么复杂的借口。” 陆川的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你就直接跟他说。” “有点事要谈一下。”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 在那些体制内老油条的耳朵里,就越是显得高深莫测。 “明白。” 许承远立刻领命。 “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陆川放下手机。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边缘。 哒、哒。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陆川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推演明天的饭局。 他很清醒。 面对孙朔达这种在国企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大场面的实权人物。 讲情怀? 讲梦想? 讲未来的商业版图? 毫无作用。 这种人,只看重现实的筹码,只看重资源和背景。 想要打破对方那层由“正处级金饭碗”铸就的心理防御。 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直视的阶层压迫感。 去碾压他。 去震慑他。 让他明白。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创业邀约。 这是一次跨越阶层的破格提拔。 陆川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笑了。 那是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带着一点恶趣味的笑意。 当初。 为了收服处于绝境中的许承远。 自己抛出的那套“京城大少”的压迫感,效果简直好得出奇。 明天在汤泉水会。 在那个绝对的主场里。 他准备将这套深不可测的招数再用一次。 而且。 要打得比上次更加彻底,更加漫不经心。 他倒要看看。 这位在国企里运筹帷幄的实权人物。 能不能被他忽悠瘸了。 第206章 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 第206章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 江城。 一家大型餐饮国企的副总监办公室内。 孙朔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刚开完一场漫长且毫无营养的内部会议。 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带。 伸手拿过桌上的保温杯。 拧开杯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刚准备喝上一口。 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孙朔达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许。 孙朔达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拿起手机,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从铃声响起到接通,甚至没超过一秒钟。 “老许。” 孙朔达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关切。 “最近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 许承远正站在一处尚未装修的商铺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卷皮尺。 听到老友这熟悉的声音,他心里不由得一暖。 在自己千夫所指、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 只有孙朔达,还在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挺好的。” 许承远笑了笑,语气很轻松。 孙朔达听着老许这副轻松的口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为许承远是在强撑。 毕竟之前那场资金链断裂的事故,对老许影响太大了。 “老许。” 孙朔达没有去点破,而是用体制内那种滴水不漏的说话方式,隐晦地抛出了兜底的承诺。 “我这边。” “最近正好空出了几个餐饮供应链上的名额。” “还有点闲散的资源。” “我看你的能力就很强。” 他没直接提钱,怕伤了老友的自尊。 但这番话里的分量,比真金白银还要重。 许承远听懂了。 他放下手里的皮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老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承远的声音很稳。 “不过,我这边的困境已经彻底解决了。”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听到这话。 孙朔达坐在老板椅上,愣了一下。 解决了? 孙朔达出于本能的关心,开始追问底细。 “新工作?” “哪家公司?” “老板什么来头?” 许承远深知陆川的行事作风。 他绝不可能把原油期货狂赚几千万的事情在电话里抖落出来。 更不可能泄露陆川那些深不可测的底牌。 “新注册的餐饮公司。” 许承远给出了一个非常概括的回答。 “老板姓陆。” “陆总能力极强,眼光非常准。” “至于背景方面。” “深不可测。” 孙朔达听着这些形容词。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下。 “陆总?” 他在脑子里飞速检索着江城商圈里姓陆的厉害人物。 没有对得上号的。 “多大年纪了?” 孙朔达随口问了一句。 许承远沉默了两秒。 “目前。” “刚上大一。” 啪。 孙朔达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办公桌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力极强? 背景深不可测? 刚上大一? 孙朔达那常年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各种画大饼套路的老油条思维。 在这一刻,瞬间启动。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出荒诞喜剧。 大一新生懂什么叫商业结构?懂什么叫供应链运作?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难道不噎嗓子么。 这特么分明就是碰上那种家里有点闲钱、打着创业幌子出来瞎忽悠的富二代了! 甚至可能连富二代都不是,纯粹是个靠着几句大话骗人的毛头小子。 老许这是病急乱投医,被洗脑了啊。 孙朔达在心里,直接给这位未曾谋面的“陆总”判了死刑。 但他并没有在电话里当场泼冷水。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看破不说破。 “这样啊。” 孙朔达重新捡起钢笔,语气恢复了平稳。 “那挺好的。” “恭喜你啊老许,终于重新上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第2/2页) 许承远听不出孙朔达内心的剧烈活动。 他顺势切入了正题。 “老孙。” “其实我今天打这个电话。” “是陆总的意思。” “陆总想明天约你见个面,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找我聊聊? 孙朔达扯了扯嘴角。 他冷笑了一声。 找一个国企副总监聊聊? 这是忽悠完了老许,又想拿老许当跳板,来骗我手里的国企资源了? 行啊。 你想见。 那就见见。 孙朔达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 顺便把老许从这个不切实际的骗局里,硬生生地拽出来。 “没问题。” 孙朔达一口答应。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试探的光芒。 “不过,见面的地点。” “我来定吧。”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抛出了一个极具阶层压迫感的地点。 “就去汤泉水会。” “明天中午,怎么样?” 汤泉水会。 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孙朔达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 你不是吹嘘老板背景深不可测吗? 既然深不可测,那肯定得有汤泉水会的会员卡吧。 如果没有,那就在门口当场拆穿这层虚假的皮。 电话那头。 许承远听到“汤泉水会”四个字。 他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孙朔达语气里的那丝不信任和试探。 老孙这是在给老板上门槛。 但是。 许承远一点都不慌。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老板之前定下的见面地点,就是汤泉水会。 这简直就是撞到枪口上了。 “好。” 许承远答应得爽快,连半秒钟的磕巴都没有。 “明天中午十二点。” “汤泉水会见。” 嘟。 电话挂断了。 孙朔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老许不可能不知道汤泉水会的门槛有多高。 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混不进去。 为什么老许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道那个大一的小子,真的有点东西? 手里真的捏着汤泉水会的卡? 但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孙朔达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道。 他在心里进行着新一轮的沙盘推演。 如果明天。 那个姓陆的小子真的拿出了汤泉水会的会员卡。 那说明他家里确实有点背景,不纯粹是个空壳骗子。 但如果对方连门都进不去。 只会在门口找借口说忘记带卡、或者推脱有事。 那这就彻底是个笑话了。 谨慎的性格,让孙朔达不敢有任何托大。 在体制内混到这个位置。 他做任何事情,都习惯留好绝对的后手。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拨通了一个在江城商圈里混得极好的实权朋友的电话。 “老王。” 孙朔达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提。 “明天中午借你那张汤泉水会的黄金卡用用。” “有个饭局,带个朋友过去放松一下。” 电话那头的老李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表示立刻派司机送过来。 挂断电话。 孙朔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下稳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剧本。 明天中午,汤泉水会门口。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一“陆总”,在门口掉链子进不去。 自己就可以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这张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用绝对的阶层实力,带着老许进去聚聚。 然后在水会的包厢里。 指着那个进不来门的骗子。 好好地给老许洗洗进了水的脑子。 让他认清现实,别再跟着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瞎混了。 孙朔达看着窗外。 这个骗局,他明天拆定了! 第207章 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 第207章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 上午十点。 江城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孙朔达坐在黑色奥迪a6的驾驶座上。 他把车停在了一处路口。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许承远坐了进来。 孙朔达的目光非常锐利。 他只偏过头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老许身上的行头。 一套质感极佳、剪裁贴合的深色定制西装。 领口的平整度和袖口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套衣服的造价。 孙朔达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老许。” 孙朔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熟络的调侃。 “你这身行头不错啊。” “改头换面了啊。” “看来最近是发财了。” 许承远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他嘿嘿一笑。 整个人透着一股久违的满面春风与松弛感。 再也看不出前段时间那种逼到绝境的颓废感。 孙朔达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老友。 看到老许一扫过去的颓废与阴霾。 看到那副发自内心的轻松模样。 孙朔达的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觉得老许这是被那个素未谋面的骗子洗脑得太深了。 人在跌入谷底的时候。 总是容易抓住一根虚假的救命稻草,然后把它当成真实的未来。 孙朔达甚至有些犹豫了。 他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 他生怕自己等会儿在水会门口,当场拆穿那个骗局时。 会残忍地打碎老友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虚幻美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孙朔达清了清嗓子。 他决定先摸一摸底。 他以一种关心的名义,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对了老许。” “你昨天说那个陆总,刚上大一?” “他是哪个学校的?” 许承远看着前方的路况。 “江城大学的。” “金融系。” 孙朔达听到这几个字。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大的?” “那算起来,这还是我的小师弟了。” 孙朔达摇了摇头。 许承远知道孙朔达在想什么。 为了给自家老板适度背书,他决定稍微透露一点底细。 “老孙。” 许承远语气很稳。 “陆总这人,不能用年纪来衡量。” “他之前给我看了他做的原油期货。” “赚了极大的利润。” 许承远保留了分寸,隐去了几千万的具体数额。 “而且。” “他的座驾车牌是江a·00006。” “他跟江城本地的商界大佬,甚至京城那边的大人物,都有很深的交集。”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平淡。 但落在一位国企副总监的耳朵里。 瞬间就被拆解得体无完肤。 孙朔达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嗯……这很符合骗子的标准人设。 外盘赚钱? 现在的修图软件那么发达,什么盈利文件不能ps出来? 江a·00006的车牌? 这种级别的特权牌子,怎么可能挂在一个大一新生的车上。 肯定是找人做的高仿假牌。 至于认识商界大佬和京城大人物。 只要脸皮够厚,敢在酒桌上吹牛。 他都敢说自己认识冀省赵家和东北韩家的继承人呢。 孙朔达心里的鄙夷,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更加确信,老许这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车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第2/2页) 许承远太了解孙朔达了。 他看着老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 看着孙朔达嘴角那抹没有完全藏住的嘲弄弧度。 许承远就知道。 这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刚刚的话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 许承远收起了脸上轻松的笑容。 他转过头。 身体坐得笔直。 目光无比认真地盯着孙朔达的侧脸。 “老孙。” 许承远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你相信我吗?” 孙朔达愣了一下。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同时转过头,看了许承远一眼。 “我当然相信你。” 孙朔达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 “我就是怕你……” 许承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拿出了那种作为成熟操盘手的沉稳气场。 “既然你相信我。” “那你就记住。” 许承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拿着你心里预设的答案。” “去全盘推导整个过程。” 许承远很清楚孙朔达的排查逻辑。 “我知道你觉得这是个骗局。” “但是有很多东西涉及商业机密。” “我必须保密,不能跟你细说。” 许承远看着孙朔达的眼睛。 “但我许承远。” “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被毛头小子忽悠的傻子。” 他郑重地提出了要求。 “等会到了地方,见到了人。” 许承远指了指孙朔达的眼睛。 “所有的东西。” “用你自己的这双眼睛,去亲自验证。” 孙朔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被许承远这种罕见的凝重态度镇住了。 老许的语气很清醒。 完全没有被狂热洗脑的那种盲目。 孙朔达沉默了两秒。 他最终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行。” “我答应你。”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汤泉水会的露天停车场里。 孙朔达和许承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了这家象征着江城顶层圈层的奢华建筑外。 汤泉水会的大门非常气派。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 孙朔达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张找实权朋友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金属卡片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孙朔达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依然认定,等下那个所谓的大一师弟,根本就进不去这扇大门。 他随时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这张卡。 充当那个拆穿骗局的救世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午的阳光打在水会门前的台阶上。 随着约定的十二点越来越近。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嗡—— 那声音非常克制。 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孙朔达和许承远同时转过了头。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陆总来了” 许承远笃定的说道。 正午的阳光下。 一辆低调、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欧陆gt。 划破了街道上的光影。 带着那种w12发动机特有的浑厚低音。 不疾不徐地,从远处的车道上开了过来。 车子的速度渐渐放缓。 轮胎压过水会门前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闷响。 最终。 这辆极具质感的白色宾利。 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第208章 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 第208章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城汤泉水会的大门口门前。 一辆低调且极具质感的白色宾利欧陆gt。 伴随着w12发动机特有的浑厚低音停在了孙朔达和许承远的面前。 孙朔达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非常锐利,瞬间扫过这辆车的车身。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车头的蓝色牌照上。 江a·54321。 孙朔达的手指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微微收紧。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是一个顺子号。 在江城那个讲究迷信的圈子里,这种牌子有个特定的叫法。 归海龙。 虽然不是老许电话里吹嘘的那个00006。 但是。 能在一个省会城市,把“归海龙”这种级别的牌子挂在一辆宾利上。 这绝对不是普通暴发户能办到的事。 这背后需要的关系和人脉,不容小觑。 车门被推开了。 陆川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质感很好的深色休闲服。 其实他今天没有开那辆挂着00006的辉腾。 不是为了隐藏实力。 纯粹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装逼技术,缺乏最基本的自信。 前世自己那个富二代的人设被当众拆穿,最终落得个狼狈收场。 他自己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演技太差。 那些混迹在体制内和商界的老狐狸,眼睛比鹰还毒。 就自己的几斤几两,可能说几句话就被对方摸透了。 今天。 面对孙朔达这种在国企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实权副总监。 陆川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演砸了。 怕自己几句话接不住,直接露了怯。 所以。 他没敢一上来就把00006的王炸打出来。 他把辉腾留在了静园的地库里。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道物理保险。 如果今天在水会里谈崩了。 如果孙朔达真的识破了他的伪装。 他还能祭出最后的一招。 邀请孙朔达去静园大平层坐坐。 用那辆停在地库里的00006辉腾进行最后一步的物理碾压。 陆川走到车头前。 一名穿着制服的泊车保安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陆川将手里的宾利车钥匙递了过去。 保安双手接过。 “把车洗了。” 陆川的语气十分随意。 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琐事。 “顺便做个简单的内饰保养。” 保安恭敬地点头。 拿着钥匙钻进驾驶室,将车子往内部的高级洗车区开去。 陆川转过身。 许承远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陆总。” 许承远先是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侧过身,为两人互相介绍。 “这位是孙朔达,孙总监。” “老孙。” “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陆总。” 孙朔达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 脸庞还带着一丝属于大学生的清爽。 孙朔达伸出右手。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锐利,像是一台扫描仪。 两人握手。 孙朔达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故意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笑着开了一句腔。 “陆总。” “你这车不错。” 这句话的潜台词,非常明确。 你不是号称有江a·00006的特权座驾吗? 怎么今天没开出来? 这车牌对不上啊。 这是老油条最经典的绵里藏针。 然而。 这根藏在话里的毒针。 陆川压根就没听出来。 他的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交代保安的洗车琐事上。 他以为孙朔达是看到了保安把车开走。 在调侃他大老远跑来汤泉水会,就是为了洗个车。 陆川松开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识破的局促。 也没有任何被试探的恼怒。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还行吧。” “这辆车太久没开了。” “刚好来汤泉水会洗洗车。” 这句话一出来。 孙朔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蓄满力气的一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没有边界的棉花上。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反而被棉花里的某种东西,扎了一下。 孙朔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陆川话里的盲点。 “汤泉水会。” 孙朔达看着陆川。 “还有洗车服务吗?” 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江城顶级的会所,还兼职干洗车的活。 陆川神色如常。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只是非常自然地做出了科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第2/2页) “铂金卡及以上的会员。” “有这项隐藏服务。” 安静。 台阶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孙朔达站在那里。 他看着陆川那张完全没有任何炫耀痕迹的脸。 这根本不是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 但在孙朔达的眼里。 这种跨服聊天的误会。 直接变成了一种无视试探的、居高临下的降维碾压。 你问我车牌不对? 我告诉你这车太久没开。 你问我怎么在这洗车? 我告诉你门槛是铂金卡。 孙朔达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那点原本准备看大一学生笑话的心态。 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真正地,将眼前的年轻人当成一个对手来对待。 “陆总。” 孙朔达侧过身。 “里面请。” 三人迈步。 朝着水会奢华的旋转大门走去。 刚一进门。 一股带着淡淡高级香薰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大厅里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大呼小叫的喧哗,也没有那种低端的迎宾口号。 入口处的两侧。 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迎宾人员。 当陆川的面孔出现在大门内的那一秒。 这两排迎宾人员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双手交叠在身前。 微微低头。 弯腰。 “欢迎陆总。” 他们的声音经过严格的训练。 音量非常克制。 不会引起大厅里其他客人的侧目。 但语气中却透着恭敬。 作为汤泉水会最稀有的钻石卡会员。 陆川的脸,早就被印在了水会内部的最高级别接待手册上。 刻在了每一个服务人员的脑子里。 不需要递交任何卡片。 不需要报任何手机尾号。 刷脸,即是最高指令。 走在后面的孙朔达。 听到这句整齐、克制、且专属于陆川个人的问候。 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孙朔达的眼睛微微睁大。 满眼的震惊,在眼底快速翻涌。 他清楚这家水会的规矩。 他曾经作为陪同人员。 跟着一位拥有黑金卡的上市公司老总来过这里。 即便是黑金卡。 那位老总进门的时候,也需要在前台主动出示卡片,在机器上滴地刷一下进行验证。 可是陆川呢? 什么都没拿。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种刷脸即触发的最高级别的静默尊重。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阶层区隔。 比任何夸张的列队排场都更具冲击力。 孙朔达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难道。 这个大一学生的手里。 拿的是汤泉水会传说中最顶级的钻石卡?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孙朔达那常年在体制内培养出的绝对理智,立刻将其否决了。 绝不可能。 钻石卡是不对外发放的。 那是江城最顶层那几位大佬互相赠送的私人名片。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触碰到那个领域。 可是还没等他脑子里的“不可能”完全落下。 前方水会奢华的大堂中央。 平时难得一见的水会大堂经理。 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经理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满脸堆笑的廉价谄媚。 而是带着极高职业素养的得体与从容。 他走到陆川面前。 微微躬身。 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前台流程,接管了这支队伍的最高级别接待工作。 “陆总。” 经理的声音很轻,透着绝对的专业。 “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这边请。” 经理转过身。 双手交叠在身前。 步履平稳地走在最前面引路。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跟上。 经理带着陆川一行人。 穿过了黄金会员专属的包间区。 他们走进了一条安静、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长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 光线调得非常柔和。 这条路通往的是水会最深处、最隐秘的区域。 钻石卡专属包厢区。 孙朔达走在这条奢华安静的走廊上。 他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把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那张昨天特意找朋友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金属卡片此时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让孙朔达觉得自己的脸颊正在一阵阵地发烫。 火辣辣的。 第209章 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 第209章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 汤泉水会。 最高级别的钻石卡专属包厢区。 大堂经理走在最前面。 在一扇厚重的、包着真皮隔音层的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 咔哒。 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陆总。” “您请。” 大堂经理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许承远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孙朔达,在踏入大门的那一瞬间。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下。 这间包厢,大得有些离谱了。 单单是眼前这个作为会客用途的客厅,目测就超过了一千平米。 地面上铺着整块的、手工编织的厚重羊毛地毯。 四周的墙壁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只有几个用纯铜打造的精致指示牌,镶嵌在实木护墙板上。 分别指向不同的专属区域。 洗浴区。 私汤温泉区。 影音休息区。 按摩理疗区。 这种极度夸张的面积和设施配置。 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刷新了孙朔达对阶层的认知。 他在国企里当副总监。 平时参加的高端局也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会用一千平米的空间,用来两三个人的聚会。 孙朔达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陆川。 其实陆川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顶级的钻石包厢。 他前世蹭赵一帆会员卡,顶多也就是在大厅休息区或者铂金包间区转转。 此刻他的心里,多少也有些被这离谱的空间给震撼到了。 但是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东张西望。 没有去看头顶的灯,也没有去看墙上的画。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步履平稳地朝着中央的沙发区走去。 不是因为他见惯了这种场面。 而是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cpu已经快要烧了。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过着话术。 等会儿落座了,到底该怎么对孙朔达开口挖人? 直接谈薪水? 太俗,而且国企副总监大概率不缺那点死工资。 谈期权股份? 公司连个实体店都还没开起来,画这种大饼很容易被对方当成骗子。 谈老许的兄弟情怀? 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最不吃的就是情怀这招。 陆川因为紧张。 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脑部的沙盘推演上。 导致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多关注周围那些奢华的陈设。 然而。 这一幕落在了孙朔达的眼里。 味道全变了。 孙朔达跟在后面。 看着陆川那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目不斜视的步伐。 孙朔达在心里暗自心惊。 这么奢华的地方。 就算是自己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进来之后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这个大一的年轻人呢? 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就像是走进了自己家后院的客厅一样自然。 这是装不出来的。 孙朔达在脑海里,迅速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窒息的结论。 这是真正从小泡在顶层圈子里,被金钱和权力喂养出来的。 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犹如天上宫阙的地方。 在人家的眼里,不过是日常生活的标配。 孙朔达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张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此刻在他的兜里,变成了一块发烫的烙铁。 提醒着他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三人走到沙发区。 大堂经理动作极轻地,将刚泡好的顶级茶水和果盘放在茶几上。 “陆总。”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按桌上的呼叫铃。” 经理微微躬身。 “我就在门外候着。” 说完。 经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咔哒。 厚重的包厢门被关上了。 巨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极度安静。 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孙朔达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真皮沙发的包裹感极好,但他却只能用半边身子挨着坐垫。 后背挺得笔直。 从进门时那种刷脸触发的静默排场。 到现在这间一千平米的极致奢华。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 已经彻底打碎了孙朔达原本高高在上的国企副总监姿态。 他现在。 一点都不想看什么笑话了。 他也不想去拆穿什么骗局了。 他只想赶紧弄清楚,这位深不可测的“陆总”找他到底要干什么。 把事情谈完。 然后赶紧找个合理的借口撤退。 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的气场在被不断地碾压和剥夺。 孙朔达压住内心的慌乱。 他转过头。 用手肘隐蔽地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第2/2页) 然后,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意思非常明确。 老许,赶紧开口。 赶紧说正事。 说完我好走。 许承远接收到了老友的信号。 他其实也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压抑了。 许承远清了清嗓子。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准备开口,切入今天的正题。 就在许承远嘴唇微启,声音即将发出的前一秒。 陆川抢先开了口。 “老许、孙总。” 陆川坐在对面的主位上。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果断。 “咱们先去洗一洗,放松一下。” 陆川站起身。 随手扯了一下自己衣服。 “我先去了。” “我刚从东北出差回来,累死了。” “你们不要拘谨啊。” 说完。 陆川连头都没有回。 直接顺着墙上那个纯铜的指示牌,迈开步子。 径直走向了远处的专属洗浴区。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一个转角后面。 只留下了沙发上面面相觑的孙朔达和许承远。 这一幕。 在孙朔达的眼里,却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坐在沙发上,刚才在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圆滑的职场太极拳。 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 他都能用体制内的那种“踢皮球”话术,滴水不漏地挡回去。 结果。 陆川一句话正经话没说。 直接站起来走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职场太极拳,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咽不下去,但是又吐不出来。 憋得他胸口发闷。 孙朔达看着陆川离开的那个转角。 他突然发现。 这场局的节奏,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甚至,连按照正常社交流程说话的资格,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剥夺了。 巨大的休息厅里。 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孙朔达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脑子里的“职场厚黑学”,开始疯狂地运转。 进行着深度的过度解读。 这太反常了。 哪有请客谈事,一上来不说话,直接把客人晾在大厅里,自己跑去洗澡的? 这只有一种解释。 这是刻意的。 孙朔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上位者最喜欢用的打压手段。 不先谈正事。 先把你们晾在这个巨大、奢华、极具压迫感的空间里。 让环境的落差感去侵蚀你的自信。 这是在刻意打压我的气场。 这是在敲打我。 他在用这种无视的态度,清晰地传递一个信号: 今天这场局,是我陆某人说了算。 我吃定你了。 孙朔达想到这里。 他的后背上,直接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过头。 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看向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老许。” 孙朔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晾着我们。” “这是给我个下马威?” 许承远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老友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许承远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一句话没说,去洗澡了。 “我也不知道。” 许承远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板的心思很难猜。” “他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句简简单单的“不知道”。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比任何确定的答案,都要恐怖一百倍。 连老许这个被陆川亲手提拔的老狐狸都摸不透这位老板的心思? 孙朔达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西装裤的布料。 一个大一的新生。 行事风格,竟然像个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财阀掌门人一样。 高深莫测。 不露任何破绽。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这场关于挖角的谈话,甚至连个开头都还没有。 但他身为国企副总监的那道坚固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千平米的包厢里。 在这种“无声的敲打”下。 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摇摇欲坠。 但其实陆川刚才不是在摆什么谱。 也不是在故意晾着对方。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非常卑微且无奈。 他到现在。 还没完全想好,要用什么无懈可击的话术,去震住孙朔达这个体制内的老狐狸。 如果刚才让老许直接切入正题。 他怕自己接不住对方的推拉。 怕自己几句话说错,露出了破绽。 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 他需要赶紧去洗个澡。 一个人待在淋浴间里,借着热水,安静地把思路从头到尾理顺一遍。 整理好状态,再出来跟对方真刀真枪地过招。 第210章 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 第210章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后背挺得笔直。 哪怕这沙发柔软,他也只用半边身子挨着坐垫。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西装裤的布料。 许承远坐在旁边。 看着老友这副如坐针毡、如临大敌的紧绷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 许承远站起身。 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孙朔达的肩膀。 “老孙。” 许承远笑了笑,出声安抚。 “别想那么多。” “老板又不会吃人。” “他就是最近去东北出差。” “实在是太忙太累了。” “走吧。” “咱们也先去洗个澡。” “放松一下。” 孙朔达僵硬地转过头。 看了许承远一眼。 他勉强点了点头。 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跟着老许走向了包厢内的专属洗浴区。 接下来的时间对孙朔达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纯粹的阶层碾压与洗礼。 洗浴区内没有淋浴区那种嘈杂的水声。 只有极度的静谧。 周围的陈设,看不出任何显眼的品牌logo。 但那种顶级的石材触感和恒温水流的包裹。 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造价。 孙朔达靠在私汤温泉的池边。 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胸口。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个封闭且奢华的空间里。 孙朔达那道属于国企副总监的骄傲防线。 彻底崩塌了。 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渣滓都没剩下。 他在心里,完成了最终的自我洗脑。 不管等会儿那位深不可测的“陆总”,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哪怕是想借用他在国企的渠道。 哪怕是需要他帮忙疏通一些本地的资源。 只要是不触碰违法乱纪的大原则。 自己绝对全力配合。 能帮就帮。 一个多小时后。 包厢大厅的沙发区。 陆川穿着一件宽松的高级浴袍。 率先走了出来。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 伸出手按下了茶几上的服务呼叫铃。 陆川刚才在淋浴间里,冲了很久的热水。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构思挖人的话术。 这种极度消耗脑力的沙盘推演。 导致他现在身体出现了一点轻微的低血糖症状。 服务员动作极轻地走了进来。 陆川没有要茶,也没有要酒。 他直接点了一大杯鲜榨橙汁。 陆川端起杯子。 靠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地喝着,快速补充着身体急需的糖分。 (ps:美式就是没有思路或者卡文的时候喝点带糖的果汁,然后过一会就有思路了。) 几分钟后。 许承远和孙朔达也换好浴袍,从洗浴区走了出来。 洗完澡的许承远,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连日来连轴转的疲惫,似乎也被热水冲刷掉了一大半。 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舒坦。 孙朔达跟在后面。 他刚一走进大厅。 视线就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陆川身上。 然后。 孙朔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那位刷脸就能进钻石包厢的“陆总”。 此刻正捧着一大杯黄澄澄的果汁。 大口地喝着。 孙朔达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在这种顶级的销金窟里。 在谈正事的高端局上。 一般的大佬,不是在品雪茄,就是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昂贵的功夫茶。 可眼前这位爷。 居然在喝橙汁? 这种画面,多少有些割裂。 但是。 孙朔达完全没有觉得对方掉价。 他那常年在职场中锻炼出来的大脑。 瞬间自动开启了高阶的翻译模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第2/2页) 孙朔达看着陆川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就是底气。 这位年轻的老板,在确立了绝对的阶层压制地位后。 连装那种成熟大佬的表面功夫,都不屑去做了。 根本不需要那些外在的东西来撑场面。 这叫什么? 这叫返璞归真。 三人重新在沙发区落座。 陆川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 他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川坐直了身体。 他准备深吸一口气。 把刚才在洗澡时,苦思冥想、反复推敲的那套严密话术抛出来。 然而。 还没等陆川的声带发出第一个音节。 坐在对面的孙朔达。 为了展现自己已经被折服和配合的态度。 竟然抢先一步开了口。 “陆总。” 孙朔达双手放在膝盖上。 语气恭敬。 “您今天找我来。” “是有什么吩咐?” “或者。”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这突如其来的抢话。 直接把陆川给干懵了。 陆川微微一愣。 准备深呼吸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场挖角谈判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陆川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他刚才在水声中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些商业逻辑、阶层压迫的层层递进话术。 在孙朔达这句恭敬到极点的“吩咐”面前。 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就像是被按下了清空键。 陆川看着孙朔达。 在思路卡壳、没有铺垫的情况下。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陆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下意识地。 直接打出了一记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直球。 “孙总监。”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平淡。 “我需要你辞职。” “过来帮我。” 安静。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句平淡得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直球。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犹如平地里炸响的闷雷。 孙朔达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身体僵在了沙发上。 刚刚建立起来的“配合”心态,被这句话瞬间击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都是错愕。 他本以为陆川是要借用他在国企的渠道。 或者要他帮忙介绍什么资源。 他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然一开口,就是直接让他砸碎那个正处级的铁饭碗! 放弃上市国企的副总监职位。 去跟着一个大一新生干初创公司? 这是什么石破天惊的要求? 孙朔达张了张嘴。 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被这记直球打得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然而。 还没等孙朔达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没有等他开口表态。 一直坐在旁边。 原本处于松弛状态的许承远。 突然急眼了。 许承远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太清楚体制内的铁饭碗有多重了。 他也太清楚孙朔达为了爬到这个国企副总监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年的心血和熬了多少个日夜。 作为曾经在最低谷被孙朔达拼命拉过的挚友。 他绝不愿老孙冒风险。 更不愿毁掉老孙那大好的、稳当的前程。 这种极致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他对陆川的敬畏和服从。 许承远甚至顾不上陆川的老板身份。 他转过头盯着陆川,脱口而出。 “不行!” 第211章 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 第211章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 “不行!” 这声惊呼,掷地有声。 在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甚至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音。 许承远猛地往前一倾。 他甚至顾不上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老板。 双手紧紧抓住了真皮沙发的扶手。 用力之大,连皮革都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陆总。” 许承远的语速极快,生怕陆川产生误解。 “老孙现在的处境。” “是他这十几年,一步一步拿命熬出来的。” “国企副总监。” “正处级待遇。” “这是铁饭碗!” 许承远盯着陆川,眼中全是护犊子般的焦急。 “他绝对不能为了咱们公司,就把这个饭碗给砸了。” 大厅里回荡着许承远急切的声音。 孙朔达坐在对面。 他一言不发。 他没有顺着老许的话往下接。 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 他只是身体僵硬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的脸。 他在观察。 他在等。 他想看看,这个敢一开口就让他砸碎铁饭碗的大一新生。 在面对老许如此强烈的反弹和质问时。 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陆川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他听着许承远急切的维护。 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复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刚才因为思路被打乱。 抛出要求的节奏确实有些急躁了。 缺少了必要的铺垫和逻辑递进。 陆川没有立刻反驳。 他慢慢地抬起手。 在半空中。 向下虚压了两下。 打断了老许的话头。 “老许。”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先冷静点。” 许承远闭上了嘴。 但他抓着沙发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 陆川转过头。 目光看向许承远。 他没有去反驳老许关于金饭碗的论调。 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许,你觉得。” “我们现在的公司。” “发展如何?” “未来的前景怎么样?” 许承远愣了一下。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脑海里闪过目前的资金、闪过老板那恐怖的人脉背景,还有老板那恐怖的执行力。 “发展极快。” 许承远客观且无比笃定地回答。 “前景不可限量。” 得到了自家总经理的背书。 陆川转回了头。 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对面的孙朔达。 他准备直接撕开那层国企铁饭碗的遮羞布。 “孙总监。” 陆川声音依旧很平淡。 “国企副总监的位置,确实是个好位置。” “但你留在那儿,面临着三个致命的死穴。”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你背后没有通天的派系大树。” “你没有绝对的立场和靠山。” “在那种按资排辈的地方。” “没人会提拔你。” 孙朔达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你性格重情重义。” “但是你又不愿意结党营私。” “在你现在的环境里,你注定走不远。” 孙朔达的手指收紧了。 他心里很清楚。 就因为他私下里帮了老许。 他已经在单位里遭到了隐隐的排挤。 陆川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只靠着你纯粹的业务能力。” “国企的副总经理,就是你的天花板了。” “你想再往上走一步,比登天还难。” 陆川放下手。 目光深邃地看着孙朔达。 “孙总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第2/2页) 陆川的语气平淡,却如刀锋般锐利。 “继续留在国企。” “你这一身顶级的操盘能力和才华。” “也只能被体制内的规矩和潜规则给白白浪费掉。”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陆川的话,字字句句,没有半点虚言。 精准地扎在了他内心最深的那层焦虑上。 看着孙朔达微变的脸色。 陆川没有停顿。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在茶几上摆出自己的筹码。 “至于初创公司的风险。” 陆川靠在沙发上。 “清鹿宴的股东架构。” “除了我。” “还有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以及国宴大师的传人,鹿德勺。” 听到方致远这个名字。 孙朔达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进行着推演。 他虽然是国企的高管,享受着正处级待遇。 但是手里握着的实权,能落地的办事资源都没这个江城商会的会长强。 更何况论起地方人脉、社会面子。 还有那些隐形的商业资源。 他更是百分百比不上方致远这种老牌的商会会长。 陆川紧接着,抛出了更重的王炸。 他将刚刚结束的黑省之行战果,全盘托出。 “就在昨天。” “我已经和东北的韩家、张家。” “彻底谈妥了深度捆绑合作。” 陆川的语速依旧平稳。 “张家出最顶级的鹿肉产品,还有五千万的运营资金。” “韩家出现成的冷链车队。” “而我用了清鹿宴两成的干股。” “换取了对方源头供应链公司三成的股份。” 安静。 包厢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孙朔达本身就是餐饮类国企的高管。 他太清楚东北韩家和张家在北方实业与物流网中,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一套碾压级的供应链体系。 还有这两家强大家族的背书。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竟然只用了两成干股,就兵不血刃地拿到了源头三成股份。 并且完成了利益的深度捆绑。 这是何等高超的商业手段。 孙朔达内心一直引以为傲的国企优越感。 在这一刻。 被这套恐怖的商业拼图,彻底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商人本能的、强烈的悸动与心动。 这不是画大饼。 这是一桌已经摆好满汉全席的盛宴,就差一双筷子了。 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他也惊呆了。 许承远张了张嘴。 他只知道老板去了一趟东北,事情谈成了,他还以为是老板谈成了让他准备的合同里的内容呢。 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 陆川居然在短短几天之内。 就悄无声息地,就整合出了这么一张恐怖的商业巨网。 包厢大厅里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双臂自然地支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那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孙朔达。 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孙总监。” 陆川开口了。 “你是想把你这一身的才华。” “死死绑在一条已经看到天花板的老船上,混吃等死?” 陆川顿了一下。 “还是过来帮我。” “我们一起。” “去开一艘没有上限的商业巨轮?”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 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浴袍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 视线落在了茶几的边缘上。 陷入了极度激烈的思想斗争与沉思之中。 第212章 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 第212章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浴袍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白。 他在进行着一场极度激烈的思想斗争。 陆川抛出的信息,太重了。 重到足以砸碎他这十几年在体制内建立起来的舒适区。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嗡。 放在玻璃茶几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这微弱的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陆川靠在沙发的主位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方致远。 陆川伸出手,拿起手机。 食指在屏幕上滑过,按下了接听键。 “方叔。” 画面转向方致远。 此时。 汤泉水会的顶层。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密茶室里。 方致远穿着一身宽松的中式便服,坐在实木茶台前。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 其实。 早在一个小时前。 水会的大堂经理就已经向他汇报了陆川进入钻石包厢的信息。 方致远没有立刻打扰。 他看着手腕上的表。 足足等待了一个小时,估摸着包厢里年轻人的正事应该谈得差不多了。 这才拿起了手机,拨出了这通电话。 这是老牌商人最讲究的社交分寸。 “小川啊。” 方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长辈的熟络。 “回江城了?” “嗯,刚回。” 陆川靠在沙发上,如实回答。 “现在在汤泉水会这边,和老许他们谈点事。” “那太好了。” 方致远顺水推舟,语气很自然。 “张厅长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我和他现在,刚好也在水会。” “就在顶层的茶室。” 方致远抛出了邀约。 “你要不要上来,大家一起聚聚?” 陆川没有犹豫。 “好,方叔。” “我等会儿就上去。” 陆川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手机壳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孙朔达坐在对面。 包厢里实在太安静了。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陆川口中那声自然的“方叔”。 也听到了电话听筒里漏出来的零星几个词。 “张厅长”。 “回京城”。 “一起聚聚”。 孙朔达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清楚方致远在江城的分量。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张厅长。 但是他清楚“张厅长回京城”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含金量。 孙朔达那道坚固的心理防线。 那最后的一丝疑虑。 在方致远这通不早不晚的掐点电话面前。 被彻底的打碎了。 碎得连一点粉末都没剩下。 孙朔达慢慢地松开了双手。 那原本被他紧紧捏着的浴袍边缘,松垮了下来。 他将双手,平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 腰背挺直。 他看着陆川。 眼神彻底的变了。 没有了审视,没有了试探。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陆总。” 他身体微微前倾。 “您刚刚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问题。 “如果我办理离职。” “我过来之后,具体负责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工作?” 陆川看着孙朔达这副端正的姿态。 他知道,这头老狐狸拿下了。 陆川依旧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调。 “你过来之后的第一步。” “先去东北。” 陆川看着孙朔达的眼睛,直接下达了工作指令。 “去找张家的小爷,张居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第2/2页) “然后把源头供应链的公司框架,完完整整地搭建起来。” 孙朔达听着这个任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本身是做餐饮运营和国企管理的。 对于跨行业去东北那种地方,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冷链和源头养殖的供应链框架。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舒适区。 “陆总。” 孙朔达如实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这方面的业务我之前接触得不够深。” “我怕去了那边摸不到头绪,耽误了进度。” 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你不用担心。” “我会把整体的商业思路,还有拓展的具体步骤。” “写成一份详细的邮件发给你。” 陆川放下了杯子。 “你到了东北之后。” “直接按照邮件上的思路去走,再拓展具体的业务。” 陆川紧接着,给出了后续的长远安排。 “等东北那边的公司架构成熟。” “运转平稳之后。” “你再回到江城。” 陆川看着他。 “到那个时候。” “你担任清鹿宴餐饮公司的总经理。” “全盘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 坐在一旁的许承远。 听到这句话。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天知道他这几天连轴转,压力有多大。 现在好了。 等老孙从东北回来接手餐饮公司的运营,自己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了。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陆川的这番安排。 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好。” “我接受这项工作安排。” 孙朔达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国企高管特有的干练。 “东北那边,我会尽快准备。” 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 陆川的商业版图拼图,终于完美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陆川身体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有些微凉的茶水。 刚准备送到嘴边喝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 孙朔达看着陆川。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陆总。” “我是国企的副总监。” 孙朔达的声音不疾不徐。 “提交辞职报告后。” “除了需要经过组织部的谈话。” “还需要进行专项的离任审计。” “以及各项业务和资料的交接。” 孙朔达看着陆川。 “国企的离职审核流程,比较繁琐。” “走完这一切。” “最快也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句话一出来。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突然安静了。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杯子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但是他的动作定格了。 陆川的嘴唇微张。 那双一直深邃、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错愕。 他看着孙朔达。 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两到三个月? 组织部谈话? 离任审计? 陆川在心里疯狂地盘问着自己。 这算什么事? 他什么都算好了。 但是却忽略了国企的行政离职流程! 这也难怪。 上辈子他是个拿着千万拆迁款瞎混圈子的假富二代。 他记得前世的一些重要的信息,记得奢侈品,记得哪些人牛,知道各种八卦和事件发展。 但是他哪里知道,一个正处级待遇的国企高管辞职,居然还要搞什么离任审计和组织部谈话。 他以为就像普通私企一样,今天提离职,明天交接,后天就能提着包去东北出差了! 原来还得走几个月的流程? 陆川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了。 如果真的让东北的供应链公司空转三个月。 等到年底,黄花菜都凉透了。 第213章 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 第213章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 “两到三个月。”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把孙朔达刚才提到的这个时间节点重复了一遍。 他那经过两世磨砺的大脑,开始快速思考着这个客观存在的现实的问题。 既然问题出现了,那么就得解决。 他需要一个能在体制内部能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缩短孙朔达的离职周期。 如果不行。 至少也得给出一个能加快流程的专业指导意见,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接人。 陆川的视线,扫过了茶几上自己的手机。 方致远。 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握着庞大的政商资源和深厚的人脉。 如果方致远肯帮忙递句话,或者指条路,孙朔达的交接流程肯定能大幅度的提速。 他打算带着孙朔达,去方致远面前试探一下口风。 看看这位老江湖能不能帮这个忙。 按照常理。 方致远刚才在电话里明确提过,张厅长也在楼上的茶室。 这种级别的私密局,通常是不适合带着外人去凑热闹的。 更何况。 是带着孙朔达这个刚刚被自己挖走、还没正式办理离职手续的国企中高层。 但陆川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东北的盘子太大,他必须拿到结果。 至于那位张厅长能不能帮忙? 陆川压根就没往那边想。 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直接请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帮这种私人的小忙。 陆川直起身体。 双手按在膝盖上。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孙朔达和许承远。 “离职流程的事,我等会儿想办法解决。” 他站了起来。 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老许,孙总。” 陆川发出了指令。 “换衣服。” “咱们一起上楼。” 这句话一出来。 孙朔达和许承远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坐在沙发上,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直接带去顶层,去参加那种明显属于更高层级的私密会面。 十分钟后。 包厢的专属更衣区内。 三人脱下了之前穿的浴袍。 换上了由水会大堂经理刚刚亲自送来的、钻石会员专属浴服。 这套浴服的颜色是极具质感的暗灰色。 面料采用的是厚实的深海岛棉。 版型设计得很宽松。 但是上身之后,却有一种非常明显的高级感。 布料贴在皮肤上,没有任何廉价纤维的摩擦感,重力垂坠得恰到好处。 孙朔达站在更衣镜前。 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刚才包间的客厅,他已经被陆川压得彻底服气了。 而现在。 陆川一句轻描淡写的“上楼”。 又把这场会面的节奏,往更深、更未知的领域推了一步。 孙朔达这个时候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在被眼前这个大一新生,一步步地带进一个完全超越他日常认知的顶层圈子。 三人走出包厢。 大堂经理已经恭敬地等在走廊里了。 他没有多问半句,直接侧过身,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在前面引路。 几人穿过安静的长廊。 来到了水会走廊尽头的一处专属电梯口。 这部电梯的门是纯铜打造的,上面刻着暗纹。 最关键的是,电梯外面的面板上,没有任何楼层按键。 大堂经理走上前。 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内部权限卡。 在电梯侧面的感应区轻轻贴了一下。 滴。 电梯面板这才亮了起来。 只有顶层一个选项。 这个细微的动作。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跟在后面的孙朔达和许承远眼里。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第2/2页) 在体制内和商场里混了这么久,他们太清楚这种“无按键、纯刷卡”电梯所代表的私密级别了。 这根本不是对普通有钱人开放的区域。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陆川没有停顿,迈步走了进去。 许承远和孙朔达紧随其后。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外面,呈现出的是一个和楼下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条走廊非常安静。 地面上铺着的羊毛地毯,比楼下钻石包厢里的还要厚重一倍。 鞋子踩在上面,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吸附。 几乎听不到任何回声。 走廊的尽头。 是一间大门紧闭的隐蔽私密包间。 包间门口的阵势,十分压人。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空气耳麦的保镖。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水会的内部工作人员,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这里的空气里,透着一种静谧的压迫感。 陆川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陆川的脸。 他们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也知道里面的人在等谁。 工作人员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进行例行询问。 他只是非常有眼力见地侧过身。 在门框旁边的一处金属面板上,按了一下隐藏的门铃。 走廊里并没有响起敲门声。 安静了大约几秒钟。 咔哒。 厚重的包间房门,从内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紧接着。 房门自动向内,缓缓打开。 这种门,根本不是普通包间那种敲两下就能进的。 因为这里的隔音做得太极致了,外面敲门,里面未必能听得见。 门锁必须由里面的人,通过遥控设备手动解开。 孙朔达跟在陆川身后。 他看着那扇缓缓自动打开的大门。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乎了孙朔达和许承远的预料。 这里并没有楼下那个钻石包厢那么夸张、大得离谱。 客厅大概只有一百多平米。 面积不算离谱。 但这并不意味着寒酸,这里更像是一个顶级的私密会客空间。 布局讲究。 每一件红木家具的摆放、每一处光源的投射,都透着一种底蕴。 除此之外,旁边还分布着好几个独立的小房间。 私密性明显更强。 陆川的目光,投向了客厅深处的茶桌。 方致远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 他还是那副贵而不响的样子,姿态很放松。 在他的对面。 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人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气场却内敛。 张爱华。 陆川没有任何停顿。 他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径直朝着茶桌那边走了过去。 许承远走在后面。 他虽然见过方致远和张爱华,但在这种场合下,心里依然有些发紧。 孙朔达则是明显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 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地放缓、放轻。 方致远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川,也看到了陆川居然带了人上来。 方致远的脸上。 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小川,快过来。” 方致远的语气十分温和,像是在招待自家子侄。 “许总我见过。” 说到这里。 方致远的目光,自然地从许承远身上平移。 停顿了一下。 落在了孙朔达的脸上。 “这位是?” 第214章 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 第214章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 顶层私密包间的客厅里。 陆川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走到了茶桌前。 茶桌是整块的名贵实木。 方致远和张爱华坐在对面,气场内敛。 陆川神色如常,没有急着回答方致远的疑问。 陆川先打了个招呼。 “方叔。” “张厅长。” 然后侧过身,让出了半个身位,把孙朔达亮了出来。 “这是孙朔达。” 陆川做着介绍。 “今天请他过来,是给清鹿宴找点帮手。” 孙朔达和许承远立刻收敛了心神。 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两人根本不敢有任何怠慢。 “方会长好。” “张厅长好。” 孙朔达微微躬身,语气极度恭敬。 方致远笑了笑。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任何端着的高姿态。 “都坐吧。” 方致远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茶桌对面的空椅子。 “小川带过来的人。” “不用这么拘谨。” 三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孙朔达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方致远伸出手。 动作熟练地拿起茶桌上的紫砂壶。 手腕微倾。 琥珀色的普洱茶水,准确地落进几个白瓷小茶杯里。 方致远放下茶壶。 将茶杯顺着桌面,推到了几人面前。 随后方致远的目光,越过茶桌上的热气。 落在了孙朔达的身上。 他看着孙朔达的脸,略微思索了一下。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色彩。 仅仅过了两秒钟。 方致远看着孙朔达,语气十分笃定地抛出了一句询问。 “孙总。” 方致远端起自己的茶杯。 “我看着你有些面熟啊。” “你是江城味餐饮集团的副总监吧?” 这句看似随口的询问。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犹如平地里炸响的一声闷雷。 孙朔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江城味虽然是国企上市公司,但他只是个副总监。 以方致远的地位和每天接触的圈层。 竟然能在一面之下,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和供职单位。 这份深不可测的资源网。 还有这老辣到令人发指的记忆力。 让孙朔达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方会长好记性。” 孙朔达赶紧伸出双手,捧起面前的茶杯。 “我是孙朔达。” 方致远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我记得老罗是你们的一把手。” “怎么?” 方致远喝了一口茶,随口问着。 “你从江城味离职了?” “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老罗提过啊?” 孙朔达僵在椅子上。 这话他根本没法接。 因为他还没提离职。 陆川坐在旁边。 他看出了孙朔达的局促,自然地接下了话头。 “方叔。”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淡。 “您没听过风声很正常。” “今天中午,我才刚刚跟孙总碰完面。” 陆川看着方致远。 “就在刚才。” “孙总才刚刚同意,辞职过来加入我的公司。” 这句话一出来。 茶桌上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方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定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张爱华。 也转过头,带着一丝惊讶看了陆川一眼。 今天刚碰面就同意加入了。 这个挖人速度,快得有些离谱了。 方致远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毫不吝啬的赞赏。 “小川啊。” 方致远笑了起来。 “你这看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江城味在本省餐饮界的盘子做得不小,这位孙总监在圈子里的业务能力,我是有所耳闻的。” 他主动伸出右手。 “孙总监。” “欢迎加入清鹿宴。” 孙朔达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双手握住了方致远的手。 “谢谢方会长。” 坐在对面的张爱华。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小陆啊。” 张爱华喝了一口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开了口。 “你这手腕,真是越来越强了。” 张爱华看着他。 “人家好歹是国企的正处级干部。” “就这么让你悄无声息地给挖走了。” “小罗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心疼的睡不着觉了。” 听着张厅长这番带着明显亲近意味的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第2/2页) 孙朔达在一旁,心跳得极快。 陆川微微低头。 他并没有因为张爱华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张厅长您过奖了。” 陆川语气谦逊。 “是孙总愿意帮我这个学生。” “更是看好我们公司的未来。” 场面话说完。 陆川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绕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 打算把今天带孙朔达上楼的真实目的,摆上明面。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直接切入了正题。 “其实今天带孙总上来。” “是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方致远收起了笑容,姿态端正了一些。 “哦?你说。” 陆川条理清晰地开始说明。 “是这样的,昨天在吉省,我跟您在电话里沟通过。” “东北那边的供应链架构,现在铺得不小。” 陆川用手指在茶桌上点了两下。 “张家和韩家的资源都已经谈好了了。” “现在万事俱备。” “就缺一个极强落地执行力的人,去那边亲自坐镇把盘子搭起来。” 陆川转过头,看了一眼孙朔达。 然后重新看向方致远。 “孙总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 陆川抛出了痛点。 “国企的离职流程太繁琐了。” “从提交报告到组织部谈话,再到离任审计。” “走完这一套,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陆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东北那边的局势,根本拖不起两三个月的时间。” 陆川毫不避讳地看着方致远。 “方叔。” “在这个国企的人事流程上。” “您看看。” “有没有办法,能帮忙缩短一点周期?”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水壶烧水发出的咕噜噜声。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致远听完。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作为商会会长,他很清楚国企的规矩。 方致远的目光,慢慢从陆川身上移开。 变得极度锐利。 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孙朔达。 这种目光,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压迫感。 犹如实质般,重重地压在孙朔达的肩膀上。 “孙总监。” 方致远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小川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讲个明白。” 方致远盯着他。 “国企副总监。” “这是个无比稳当的铁饭碗。” “熬到这一步不容易。”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方致远抛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确定要彻底扔掉这个铁饭碗。” “去跟着小川,冒这个险?” 这是终极的压力测试。 如果在这一刻,孙朔达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或者退缩。 方致远绝对不会帮这个忙。 他不会把人情,浪费在一个摇摆不定的人身上。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迎着方致远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投名状。 也是彻底斩断后路的宣誓。 孙朔达没有躲闪。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没有任何犹豫。 他迎着方致远的审视,非常坚定地,重重点了点头。 “方会长。” 孙朔达的声音很沉,字字清晰。 “我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我不想要那个能一眼看到天花板的铁饭碗了。” “我想跟着陆总。” “去干点真正有意思的事业。” 这份表态,掷地有声。 方致远盯着孙朔达。 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 方致远眼底的锐利慢慢散去。 他收回了目光。 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旁边的陆川。 方致远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 “江城味的一把手,罗锦河。” 方致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个月还跟我一起喝过茶。” 他喝了一口普洱。 “不过体制内的规矩确实严。”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搞定这个硬性流程。” 方致远放下茶杯。 杯底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过。” 方致远看着陆川,给出了承诺。 “既然小川你开了口。” “我愿意试一试。” 第215章 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 第215章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 在得到了孙朔达肯定的表态后。 方致远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从茶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黑色手机。 解锁屏幕。 方致远的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动了两下。 停在了“罗锦河”这三个字上。 他按下了拨号键。 紧接着。 方致远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 而是直接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的免提图标上点了一下。 他将手机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实木茶桌正中央。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 但意图明显。 他就是要当着陆川和孙朔达的面,把整个沟通过程完全透明化。 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陆川,他没有敷衍,他在尽全力办这件事。 包间里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连接声。 嘟。 嘟。 响了大概两声。 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方?”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扩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一股国企一把手特有的圆滑与洪亮。 “老罗。”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微笑。 语气非常熟络。 “没打扰你工作吧?” “看你说的。” 罗锦河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老方你来电话,再忙我也得接啊。” “怎么着,今天有空找我喝茶了?” 方致远伸手拿起茶壶。 在自己的小瓷杯里添了一点热水。 “喝茶随时都可以。” “前两天咱们在市里那个研讨会上,我看你气色不错啊。” “最近血压控制得挺好?” 两人就着最近的会议和饭局。 十分自然地寒暄了起来。 语气互有来回。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地展示着他们在江城商圈里不错的私交基础。 寒暄了大概两三分钟。 方致远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壶。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将话锋转入了今天的正题。 “老罗啊。” 方致远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今天找你,其实是有点私事。” “你们集团那个负责餐饮运营的副总监。” “孙朔达。” 方致远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孙朔达。 “他最近在你那儿,表现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方致远会突然提一个副总监。 “小孙?” 罗锦河笑了两声。 “挺好啊。” “业务能力没得挑,做事也踏实。” “怎么,老方你还认识他?”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 “认识。” 他顺着话头,隐晦地表达了意图。 “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不过。” “他最近可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想辞职出来,换个环境试试。” 方致远没有提陆川的名字,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刚好。” “我认识的一个晚辈,最近在折腾点新业务。” “正缺人手。” “两人私底下碰了碰,还挺投缘的。” 方致远的语气非常温和。 完全是用商量的口吻。 “老罗。”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讨个人情。” “你看看。” “老孙这个离职的行政手续。” “能不能帮个忙,行个方便?” “把那些交接流程和审计时间,稍微缩短一点。” 方致远的话,留了三分余地。 他没有用强求的口吻,也没有把话说死。 算是给足了罗锦河面子。 电话那头。 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罗锦河是江城味的一把手。 在官场和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精了。 他立刻听出了方致远的弦外之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第2/2页) 方致远这是在帮别人从他手里捞人。 而且还要走捷径。 在罗锦河的视角里。 他虽然无权干涉孙朔达的离职自由。 但是。 如果外界知道,堂堂江城商会的会长。 仅凭一通电话,一句人情。 就能让他这个国企一把手无视规矩,直接给人开绿灯放行。 这要是传出去。 他罗锦河在集团内部和江城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的威信往哪搁? “哎呀,老方。” 罗锦河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语气没变,依然带着笑意。 但话里明显带上了一层硬邦邦的刺。 “这事儿啊。” “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罗锦河直接打起了太极。 “小孙要走,我肯定是祝他前程似锦。” “但是咱们国企的规章制度,你是了解的。” “这正处级的干部离职。” “组织部的谈话,专项的离任审计。” “这都是红头文件上卡死的死流程。” 罗锦河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 “这哪里是我一句话就能随便省的。” “要是上面查下来,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老方啊。” “你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这该走三个月的离职流程,一天都不能少啊。” 罗锦河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一点缝隙都没留。 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这番拒绝的话。 坐在茶桌对面的孙朔达。 他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慢慢地塌了下来。 他紧绷的双肩松垮了。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孙朔达的脸色,变得有些灰暗。 他太清楚罗锦河的行事作风了。 既然罗锦河把规章制度搬了出来,那就是彻底没戏了。 这层离职流程,变成了一个没法通融的局面。 茶桌旁。 方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罗锦河这是在死要面子。 但他既然当着陆川的面打了这个电话,被人用太极推回来,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折了一些面子。 就在方致远准备再施加一点压力,争取一下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的张爱华,有了动作。 张爱华穿着深色的夹克。 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正轻轻地转动着。 张爱华没有去看桌子中央的手机。 他的目光,越过茶桌。 投向了坐在对面的陆川。 陆川的身体靠在椅背上。 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神色如常。 没有因为听到拒绝而表现出任何焦急或者失望。 张爱华看着陆川这副从容的样子。 随后。 张爱华将手里的白瓷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叮。 张爱华慢慢地抬起右手。 手肘支在茶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冲着方致远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手心向上。 非常简单地,勾了勾。 方致远看到这个手势。 没有任何的迟疑。 他甚至没有管电话那头罗锦河还在继续诉苦的声音。 直接伸出手将放在茶桌正中央、开着免提的手机,拿了起来。 递到了张爱华的手里。 孙朔达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张爱华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 罗锦河还在继续打着官腔。 “老方啊,所以说这事儿……” 张爱华没有理会那套长篇大论。 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茶桌上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对着手机的送话器用一种毫无波澜、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语气。 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喂?” 第216章 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 第216章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理 “喂?” 这一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声音却顺着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电话的那一头。 顶层私密包间的茶桌旁。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电话那头。 罗锦河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打着官腔、打着太极。 那连珠炮般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喂”字后。 戛然而止。 扬声器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罗锦河明显愣住了。 他以为方致远在谈事的中途,把手机递给了一个随便什么不相干的助理或者随从。 这在体制内的社交潜规则里。 是极度不尊重人的行为。 三秒钟后。 罗锦河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收起了刚才那种跟方致远打太极时的圆滑笑意。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被冒犯的不悦与质问。 “喂什么喂?!你谁啊?” 包间里。 张爱华面对罗锦河带着怒意的质问。 对着手机,慢慢地吐出了五个字。 “我是张爱华。” 这五个字一出来。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那是沉重的实木办公椅的椅腿,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下,猛烈摩擦地面发出的动静。 因为动作太急、太猛。 甚至碰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孙朔达坐在茶桌对面。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在国企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电话那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绝对是罗锦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从椅子上,犹如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 紧接着。 罗锦河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但是。 刚才那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那股国企一把手的高高在上。 已经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明显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说话时,特有的紧绷感。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ps:冷知识,人坐着和站着打电话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张、张厅长!” 罗锦河的声音因为紧张,明显拔高了一个度。 “您好!” “我是江城味的罗锦河!”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拿着手机。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罗厅长。” “你脾气见长啊。” 张爱华看着茶杯里的水面。 “连我都敢骂了。” 这句话语气平平。 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纯粹的层级碾压感。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冷汗大概已经冒出来了。 “张厅长,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罗锦河的语速变得极快。 “我不知道是您在老方旁边。” “我以为……” “实在是对不住!” “我给您道歉!” 他的语气虽然紧张。 但依然保持着体制内应有的分寸。 没有彻底的乱了阵脚。 张爱华没有打算在这件小事上深究。 他没有去接罗锦河道歉的话。 也没有像方致远刚才那样,去搞什么隐晦的试探和铺垫。 他跳过了所有的博弈。 展现出了绝对的上位者压迫感。 “行了。” 张爱华直接切入了正题。 “孙朔达。” 张爱华对着话筒,报出了这个名字。 “是我一个晚辈要的人。” 听到“晚辈”这两个字。 坐在对面的孙朔达,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坐在主位上的陆川一眼。 陆川神色平静。 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依旧不急不躁。 “你那边。” 张爱华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想个办法。” “把离职的时间和流程。” “缩短。” 这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面对这道强硬的指令。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反应极快。 刚才面对商会会长方致远时,他还能把“国企规章制度”和“离任审计”当成挡箭牌,死死地卡住流程。 因为方致远管不到他。 但现在。 开口的是张爱华。 罗锦河立刻转换了态度。 把官场变脸的速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厅长。” 罗锦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讨好。 “老孙这事儿,按照规章制度确实是卡得很死。” “正常走,没个三个月绝对下不来。” 他先强调了事情的难度。 紧接着。 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罗锦河拔高了音量。 “您张厅长亲自发了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理(第2/2页) “而且小孙是您晚辈急需的人才。” “那就算再难。” “我这里也绝对没问题!” 罗锦河当场做出了承诺。 “我马上安排好。” “把小孙的所有手续,全部加急处理。” “一路开绿灯。” 罗锦河直接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破局方案。 “您看这样行不行?” 罗锦河用请示的语气说道。 “我等一会。” “就直接给小孙特批一个长假。” “他现在想去哪,想干啥,都可以。” “工作交接,也不用天天在单位耗着了。” “直接用邮件联系就行。” 罗锦河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如果后续实在需要组织部谈话,或者审计要走过场。” “我提前通知他。” “让他回来露个面就行。” “绝对不耽误您晚辈的正事。” 张爱华听着这个安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好。” 张爱华只回了一个字。 “那您忙,张厅长。” 罗锦河在那边恭敬地道别。 张爱华没有再废话。 他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放回了实木茶桌上。 包间里。 重新恢复了安静。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发抖。 刚才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 对他造成的震撼,简直是颠覆性的。 他清楚罗锦河是个什么样的人。 死要面子,非常难搞。 方致远作为江城商会会长,拉下脸面去讨人情,罗锦河都能毫不犹豫地用太极推手挡回来。 可是。 张爱华仅仅只用了一个名字。 一句简单的“喂”。 就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国企一把手。 瞬间变成了一个拼命表现、主动大包大揽的下属。 这种绝对的层级碾压。 这种一句话定生死的实权压迫感。 让孙朔达觉得头皮发麻。 而最让孙朔达感到恐惧的是张爱华口中的那个词。 “晚辈”。 孙朔达转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陆川的脸上。 他亲眼见证了。 陆川的背后,不仅有商界的庞大资源网。 更有这种能在体制内,一句话将规矩视若无物、随意拨弄实权人物的恐怖靠山。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背景。 孙朔达心里的最后那一丝疑虑。 最后那一点对放弃铁饭碗的担忧。 在这一刻。 彻底消散了。 孙朔达现在不仅是不担忧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能被陆川看中。 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 孙朔达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了一下。 他没有去扶椅子。 而是直接面向张爱华。 孙朔达深深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张厅长。” 孙朔达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太感谢您了。” “给您添麻烦了。”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去看孙朔达。 甚至连头都没有点一下。 对于他来说,孙朔达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陆川需要的工具而已。 他不关心工具的感谢。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孙朔达那副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模样。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张爱华。 “谢谢张厅长。” 陆川顺势跟着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应有的礼貌。 张爱华听到陆川的声音。 他终于有了动作。 张爱华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茶桌上的热气。 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对面的陆川。 那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里。 此刻没有了刚才跟罗锦河通话时的冰冷和压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长辈威严,却又十分亲近的审视。 他看着陆川。 看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 张爱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包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川啊。” 张爱华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没打这个电话之前。” 张爱华看着他。 “你叫我张厅长。” “我不挑你理。” 他停顿了一下。 抛出了一个极具拉拢意味的问题。 “但现在。” “我都打完这个电话了。” 张爱华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十分难得的笑意。 “你觉得。” “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第217章 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 第217章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 “你觉得。” “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张爱华的这个问题,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又透着一丝明显的亲近。 轻飘飘地落在了茶桌上。 包间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川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几乎在零点一秒内。 他就敏锐地抓住了张爱华在称呼上的那个细微变化。 小川。 对方没有像刚见面时那样叫他“小陆”。 也没有叫他“陆川”。 而是改口用了一个极具长辈亲近感的称谓。 这是一根抛过来的橄榄枝。 也是一条实质性的阶层锚索。 在陆川那份经过两世沉淀的记忆里。 他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未来会有多么恐怖的成就。 前世当撞大运的时候。 张爱华。 已经高升到了副国级的位置。 那是真正的顶层大人物。 是普通人连仰望都看不到背影的参天大树。 是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面对这样一位未来绝对的巨头。 陆川的心里,始终保持着那种从前世带过来的滤镜。 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与敬畏。 他不会因为对方现在的示好,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平起平坐的人。 陆川看着张爱华。 神色自然。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扭捏。 他顺着对方抛出的橄榄枝。 直接开了口。 “张叔。” 陆川的声音平稳,清晰。 听到这声干脆利落的“张叔”。 张爱华看着他。 微微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加深了。 眼神里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神色。 懂进退,知分寸。 这年轻人,确实合他的胃口。 随后。 张爱华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茶桌,投向了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给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致远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 看到这个眼神的瞬间。 他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老派商人的懂事和社交分寸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致远双手按着实木扶手。 站起了身。 他转过头。 对着坐在对面的许承远和孙朔达招了招手。 “许总,孙总。” 方致远语气温和。 “关于清鹿宴后续的一些具体商业细节。” “你们跟我来隔壁的房间。” “咱们单开一桌,好好聊聊。” 许承远和孙朔达都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 一看方致远这站起身引路的架势。 再加上张爱华刚才那个清场的眼神。 两人立刻明白。 接下来的对话,已经上升到了他们无法触及的核心私密层面。 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听的。 孙朔达没有丝毫迟疑。 他迅速站起身。 “好的,方会长。” 孙朔达微微躬身。 他转过头,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爱华和陆川。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孙朔达现在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陆川敢开口就让他砸了国企的正处级饭碗。 有张爱华这种级别的人在背后站台。 这根本不是创业。 这是直接坐上了通往顶层权力的直通车! 孙朔达不敢再多看。 他赶紧收回视线。 跟着许承远一起,跟在方致远的身后。 朝着包厢客厅边缘的另一个独立房间走去。 三人走进了小房间。 方致远走在最后。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咔哒。 方致远顺手将那扇厚重的隔音房门关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第2/2页) 大厅内。 瞬间变得极度空旷。 只剩下张爱华和陆川两个人。 门关上后。 隔音极好的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咕噜声。 张爱华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直视着陆川。 此时的张爱华。 彻底收起了刚才那种长辈拉拢晚辈的姿态。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 “小川。” 张爱华开口了。 “我必须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 主动且直白地道出了感谢。 “如果这次,没有你提供的那份关键情报。” “我绝对没那么快完成任务。” “也不可能把这伙蛀虫连根拔起。” 张爱华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真诚。 面对这份来自未来副国级大佬的当面道谢。 陆川坐在椅子上。 轻轻摇了摇头。 “张叔,您客气了。” 陆川语气平静地回绝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就算没有我的提醒。” “以您的能力和手腕。” “也能很快查出真相,完成任务的。” “我只是说了两句道听途说的闲话而已。” 陆川说的,是实话。 这完全是基于他前世记忆做出的客观判断。 在前世的既定轨迹中。 张爱华确实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凭借一己之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件棘手的案子。 自己那天的提醒。 顶多只是帮他节省了一点前期的排查时间。 并没有改变事情的最终走向。 他绝对不能在这种大佬面前居功自傲。 张爱华听着陆川的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骄不躁。 完全不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种实诚且不居功的表态。 让张爱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显得非常开心。 对陆川的好感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拉满了。 张爱华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喝了一口普洱茶。 他放下杯子。 杯底敲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着这声轻响。 张爱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他的语气变得极度认真。 甚至透着一丝属于体制内核心圈层的隐秘感。 “小川。” 张爱华看着他。 “既然你叫我一声张叔。” “那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他没有继续端着。 而是准备进行真正的交底。 张爱华压低了声音。 向陆川交了实底。 “我这边,已经收到了老领导的内部通知。” 张爱华的目光锁定在陆川脸上。 “这次江城的任务圆满结束后。” “我回京城。” “很有可能会直接升为副部。” 这个级别的官场消息。 绝对是密中之密。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惊讶,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记忆里。 但他保持着安静。 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张爱华的双臂支在茶桌的边缘。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那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这是一场试探。 也是张爱华心里最大的、最无法解释的疑问。 他看着这个始终保持平静的年轻人。 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极低。 “这个消息。” “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得知的。”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物理层面上的微表情变化。 “你一个江城的在校大学生。” “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 “我要升职的?” 第218章 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 第218章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 “你一个江城的在校大学生。” “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 “我要升职的?” 这几句话。 带着一种能够看透人心的锋利。 砸在了私密包间里。 陆川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的双手,原本随意地搭在实木扶手上。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 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微小的错乱。 他确实被这句话打懵了。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张爱华甚至都没有去掩饰“升任副部”这个绝密消息。 而是直接用一记直直的重拳。 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陆川是个重生者没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无视一切现实的压力。 他现在面对的。 不是什么普通的国企领导,也不是地方商会的会长。 而是一位从特殊部门走出来、未来会升至副国级的实权巨头。 这种来自顶层大人物的直接质问。 直逼核心。 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让陆川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的思维完全停滞了。 他该怎么回答? 怎么解释这份完全超越了他当前身份认知的情报? 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是。 前世那种在各种高端局里摸爬滚打、为了维持富二代人设而强行练出来的面瘫。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本能的肌肉记忆。 此刻陆川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表情。 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抽动。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瞳孔甚至保持着正常的焦距。 没有因为惊吓而产生任何生理性的收缩。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对面的张爱华。 不动如山。 茶桌对面。 张爱华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陆川的脸上。 作为某个特殊部门出来的实权人物。 张爱华太懂微表情分析了。 他在无数的审讯和博弈中,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他在观察。 他在审视。 他试图从陆川的身体反应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眼神是否开始闪躲? 胸口起伏的呼吸频率是否突然加快?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没有无意识地摩擦木头? 喉结有没有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 张爱华的视线。 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把陆川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过滤了一遍。 但是。 什么都没有。 张爱华没有看到任何惊慌失措。 也没有看到任何局促。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生铁。 张爱华慢慢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他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在张爱华的心里。 认知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他不仅没有因为陆川的平静而感到被冒犯。 反而愈发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种临危不乱的极致定力。 堪称完美。 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一个普通的江城大学生。 在面对他刚才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发问时。 早就该眼神游移、冷汗直冒了。 哪怕是京城大院里长大的普通子弟,被他这么盯着,也会露出些许的胆怯。 张爱华在心里。 直接给陆川的背景下了一个绝对的定性。 这。 绝对是京城某个顶级大家族里。 被当做核心继承人来倾力培养的顶级子弟! 只有那种从小见惯了风浪、被长辈严格训练过的继承人。 才能在面对这种核心机密的质问时做到稳如泰山。 包间里。 陷入了漫长的对峙与沉默。 只有茶壶里沸腾的水,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陆川其实并不是真的毫无波澜。 他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 他在飞速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应对这个死局。 如果编一个借口? 说自己是无意中听别人说的? 不行。 这种副部级的绝密消息,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第2/2页) 说自己是通过局势逻辑推理猜出来的? 这更是在扯淡。 在张爱华这种精通心理学的大佬面前说谎。 那纯粹就是找死。 只要他编造的理由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 就会被对方瞬间捕捉到。 然后把他的底细彻底撕碎。 那如果说真话呢? 直接告诉张爱华。 其实我是重生的? 所以我不仅知道你要升副部,我还知道你以后能干到副国级? 陆川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 张爱华绝对会马上结束这场谈话。 并且把他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来看待。 说谎是死。 说真话也是死。 如果把消息来源推给方致远? 也不行。 方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只会把事情越搅越乱。 陆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像是在脑海里进行了一场高密度的沙盘推演。 预演了十几种可能的回应方式。 但是。 全部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了。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 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陆川做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被动的选择。 他闭口不言。 他把视线从张爱华的脸上移开。 微微垂下眼帘。 看着面前那个白瓷茶杯里、已经停止浮沉的茶叶。 用纯粹的沉默,来化解这场死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等了足足十几秒钟。 看着陆川依然像一块铁一样,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如初。 张爱华笑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忽视的不悦。 相反。 他非常大度地,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台阶。 “行了。” 张爱华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你不想说。” “就不说。” “张叔不逼你。”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完全跑偏的逻辑里。 陆川的这种沉默。 被他完美地误解成了大家族子弟特有的谨慎。 涉及到了核心的情报网络和机密。 不管面对多大的压力,不管面对什么人的盘问。 都能做到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句。 这种不被高位者威逼利诱、严守底线的表现。 在一个上位者的眼里。 是最难能可贵、也是最被看重的品质。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对这个年轻人那份“嘴严”的欣赏。 再次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从欣赏,直接上升到了器重。 陆川听到这句话。 他那一直绷紧的后背肌肉。 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他坐在太师椅上,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关。 总算是靠着被动的“装死”,安稳地糊弄过去了。 他刚准备开口,说两句得体的场面话。 把这个话题彻底翻篇。 但是。 张爱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让他充满好奇与欣赏的晚辈。 张爱华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将杯子放回了实木茶桌上。 杯底敲击木头。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叮。 张爱华的身体。 微微向前倾斜了半寸。 在这个没有外人打扰的私密空间里。 这位即将升任副部的大佬。 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保持着稳重的年轻人。 心里难得地,再次升起了一丝属于大人物的恶趣味。 他看着陆川。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也带着几分认真。 他抛出了一个新的钩子。 打破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陆川的耳朵里。 “既然那个秘密你不说。” “那么张叔。” “想请教你一件事。” 第219章 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 第219章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 张爱华那几句话。 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戏谑,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陆川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刚刚才因为对方那句大度的“不逼你”,而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心。 瞬间。 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原本已经微微放松了半寸的后背肌肉。 再次绷紧了。 茶桌对面。 张爱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杯。 杯底和实木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 随着这声轻响。 张爱华收起了刚才眼神里的那一丝恶趣味与玩笑。 他的表情。 变得非常平静。 他抬起眼。 目光越过茶壶里升腾的水汽。 直直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他没有再绕任何弯子。 直接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方式,问出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话。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为什么你的个人档案。” “会干净到那种程度?” 包间里。 陷入了安静。 只能听到角落里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表情。 但是在他的内心里,早就冒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陆川完全没有意识到。 此时此刻的自己,在眼前这位大人物的心里,已经被牢牢地打上了“京城大家族核心继承人”的钢印。 他只是在脑海里疯狂地吐槽着。 为什么干净? 因为我确实很干净啊! 我上辈子虽然爱慕虚荣,为了混进富二代圈子装阔、租豪车。 但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这辈子重生回来。 我拿的拆迁款是合理合法的。 我买静园、买宾利,也全都是走的正常交易渠道。 我的档案不干净,难道还能有案底不成? 更关键的是。 陆川看着对面的张爱华。 他在心里忍不住反问。 你一个堂堂的、马上就要回京城升任副部级的实权大佬。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系统里的要案,要管那么多国家大事。 你闲着没事干。 去查我一个江城大学大一新生的个人档案干什么? 吃饱了撑的吗? 陆川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也不知道对方这突如其来的盘问,到底是在试探什么。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只能给出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回答。 用纯粹的大实话,去应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试探。 陆川看着张爱华。 他的目光非常坦然。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张叔。” 陆川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就是个普通的京城老百姓。” 他陈述着事实。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所以。” “我的档案干干净净的。” “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这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确实只是一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人。 更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黑历史需要去掩盖。 但是。 这句话。 落在张爱华的耳朵里。 却彻底变了味。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听着陆川这番平静的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完全定性的高阶阅读理解里。 这几句话。 简直是绝了。 他看着陆川那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看着他把“普通老百姓”这个设定,演得如此入木三分、毫无违和感。 张爱华在心里,暗暗地赞叹了一声。 这小子。 太沉得住气了。 在自己面前。 被当面点破了档案那种“一眼假”的异常问题。 他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 也没有顺势承认自己的背景。 而是依然死死地守着那层看似最薄弱、实则最安全的“普通人”马甲。 一点真实的底细都不肯露出来。 张爱华觉得,这是一种极佳的品质。 这种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第2/2页) 这种时刻保持分寸感。 这种无论面对多大的压力都不越过家族保密底线的定力。 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实在是太难得了。 张爱华看着陆川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模样。 他心里的那股恶趣味,变得更浓了。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用一种长辈逗弄晚辈的口吻。 故意顺着陆川的话,继续往下说。 试图用话术,逼这个毫无破绽的年轻人,露出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慌乱。 “普通老百姓?” 张爱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小川啊。” 张爱华看着他。 “一个普通老百姓。” “能让方致远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亲自出面,特批一张水会的钻石卡?”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能在这个年纪。” “毫不费力地坐在这里,跟我面对面地喝茶?” 张爱华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甚至。” “还能提前知道,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得知的升职消息?” 张爱华看着陆川。 “你这个普通老百姓的标准。” “定得可真够高的。” 面对这连珠炮般、带着明显压迫感的试探。 陆川坐在椅子上。 依然稳如泰山。 他没有任何慌乱。 因为他本身就没有什么隐藏的显赫背景。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着坚实的现实逻辑做支撑。 “张叔。”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放下茶杯。 语气依旧平淡。 “方叔愿意给我特批会员卡。” “那是因为我们后续在清鹿宴的生意上,有深度的利益合作。” “我是个生意人,大家互惠互利。” “这只是一场商业置换。” 他有条不紊地拆解着张爱华的问题。 “至于今天坐在这里。” 陆川看着张爱华的眼睛。 “那是张叔您平易近人,愿意提携我这个晚辈。” “我只是顺势沾了点方叔和您的光而已。” “至于升职的消息……” 陆川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根本不接张爱华抛出来的那些关于“身份”的钩子。 将一切反常的现象,都归结于最普通的商业逻辑和运气巧合。 张爱华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 他看着陆川。 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 张爱华彻底放弃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他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脸上的戏谑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满眼的器重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年轻人。 对答如流,宠辱不惊。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击破的心理防线。 绝对是个干大事的料。 谈话的氛围,在这一刻走向了尾声。 张爱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的气场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那种闲聊的松弛。 而是一种带着实质性重量的严肃。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实木茶桌的边缘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哒。 哒。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警告意味。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了陆川那层“普通老百姓”的自称。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安静地听着。 张爱华盯着陆川的眼睛。 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要知道。” 张爱华的语速放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就你那份干干净净的档案。” 他盯着陆川没有波动的瞳孔。 “短短几天之内。” “可是已经有好几个人。” “在通过不同的渠道。” “明里暗里地查过了。” 第220章 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 第220章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姓秦” 张爱华这几句话。 在安静的顶层私密包间里,清晰地落了下来。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拿着白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爱华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他看着陆川,直接把查探的来源点了出来。 “除了黑省的外事部那边查了两次。” “冀省赵家也查过你一次。”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语气非常随意。 “我刚开始觉得,你这孩子的档案太干净了。” “怕有些不知轻重的人乱翻。” “所以。” “我就顺手给你的资料,上了一把红色的锁。” 他没有去炫耀自己动用了什么层级的恐怖权限。 只是一笔带过。 “锁上后,一般人再想查。” “就没那么容易了。” “结果没想到刚给你上完锁,赵家就查你了。” 听到这段话。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但是。 他的大脑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串联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冀省赵家查过一次。 红色的锁。 陆川的心里,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前几天在黑省。 赵一帆大半夜星夜兼程,坐着最快的航班飞过去。 一进门,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郑重其事地向自己道歉。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赵家在背后偷偷查了自己的资料。 结果正好一头撞上了张爱华顺手挂上的这把“红色的锁”。 碰了一鼻子灰。 甚至可能遭到了严厉的反噬警告。 所以赵一帆才会连夜跑来赔罪。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这是一个非常顺畅的解谜时刻。 但是在陆川的心里,这件事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他本来就是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老百姓。 他的档案上,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赵家想查? 那就查呗。 茶桌对面。 张爱华坐在那里。 他刚才特意提到了“外事部那边查了两次”。 其实是在暗中观察陆川的反应。 他想看看。 这个年轻人被点破了另一条官方的调查线后,到底会怎么解释。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他想都没想。 语气自然、坦然地,给出了一个最纯粹的大实话。 “外事部查我?” 陆川看着张爱华。 “这很正常啊。” 他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 “前几天。” “我在吉省那边。” “刚好遇到骆驼国的王子车厘子。” 陆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带着他去吉省玩了一天。” 陆川理直气壮。 “既然是外宾。” “外事部为了保证王子的安全。” “顺手查一下我这个同行的普通人。” “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安保流程吗?”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 既然涉及到外宾,官方走个过场查查底细。 这符合一切现实世界的运转逻辑。 但是。 这句话。 落在张爱华的耳朵里。 这位精通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的未来副部级大佬。 心里的高阶阅读理解功能,再次全功率启动。 张爱华盯着陆川。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一个普通的江城大一学生。 跟骆驼国的王子在一起游玩? 而且还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像是走在路上,顺手买了一根冰棍一样随意。 这叫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那可是中东拥有绝对实权、掌控着海量能源的王室核心子弟! 普通人连靠近外宾十米以内,都会被随行的保镖直接拦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姓秦”(第2/2页) 陆川不仅靠近了。 甚至还成了王子的向导,一起游玩了一天。 只有背景深到那种程度的顶级子弟。 才能在面对一个国家的王子时。 表现出这种平视、甚至不以为意的从容姿态。 陆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张爱华。 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理解,为什么张爱华要把“有人查过自己档案”这件事。 说得这么意味深长、遮遮掩掩。 他就是一个老百姓。 又不是前世那个拼命装富二代、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被别人拆穿底细的假少爷。 查就查了。 上了红色绝密锁,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拆迁户的物理本质。 包间里。 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张爱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其实。 他原本抛出这个话题,是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小恶趣味的。 他想看看。 这个一直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在听到自己“明明想低调,结果伪装被上了锁”的时候。 脸上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一毫。 属于年轻人的局促。 或者马甲被戳破时的细微慌张。 但是。 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川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到让张爱华觉得有些挫败。 张爱华注视着对面的陆川。 他脑海里的逻辑齿轮飞速咬合。 这并不是因为陆川迟钝,或者不在乎。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陆川早就知道,自己亲手给他上了那把红色绝密锁! 不仅知道。 而且陆川压根就没把外事部和冀省赵家的这种试探放在心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陆川背后的层级,比自己原本设想的那个“京城大家族”。 还要深。 深得连他这个即将升任副部的实权人物,都无法看透底细。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不仅没有因为陆川的平静而感到气恼。 相反。 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增加了。 底子深。 嘴巴严。 分寸感稳得可怕。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茶桌上的水壶还在咕噜噜地沸腾着。 谈话进入了最后一轮的交锋。 张爱华收起了眼底的所有玩笑与戏谑。 他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放在实木桌面上。 “说来也怪。” 张爱华的语气,看似非常随意。 “冀省赵家那边。” “刚刚撞上警报查完你没多久。”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抛出了真正的重磅信息。 “京城秦家那边。” “就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张爱华没有去解释系统内部那些繁琐的监听机制。 也没有去说明反向追踪的技术细节。 这是在明确地告诉陆川。 一旦那把“红色绝密锁”被外力触发。 不仅仅是当事人的信息会被死死封存。 连带触发者及周边的所有异动和通信。 也都会立刻被纳入最高级别的关注名单里。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 包间里的气氛。 骤然下沉。 张爱华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 那双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 此刻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身体前倾的幅度加大了半寸。 手指在实木茶桌上。 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张爱华看着他。 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足以把整个包间的压迫感拉满的话。 “所以。”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字字清晰。 “你到底是姓陆啊。” 他盯着陆川没有波动的瞳孔。 “还是姓秦啊?” 第221章 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 第221章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 “所以。” “小川。” “你到底是姓陆啊。” “还是姓秦啊?” 这几句话。 像是几块有着实质重量的石头。 投入了安静的湖泊里。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 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依然停留在实木茶桌的边缘。 那双经历过无数审讯和博弈的眼睛,静静地落在陆川的脸上。 观察着对方哪怕最微小的一丝肌肉反应。 陆川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正拿着那个白瓷茶杯。 听到这句话。 他的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停顿。 他觉得这个问题,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陆川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问号。 秦家? 哪个秦家? 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两世为人,祖宗三代的轨迹清清楚楚。 户口本上。 身份证上。 学籍档案上。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叫陆川。 这位未来的副国级大佬,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和什么京城秦家扯上关系? 前世陆川虽然装富二代,但是很多家族信息都不是他能接触得到的。 陆川想不明白。 他将手里的茶杯,平稳地放回了桌面上。 他看着张爱华。 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是最基础的物理事实的认真。 “张叔。” 陆川开了口。 “我姓陆。” “从出生起就姓陆。” 他看着对面的大人物。 “我跟您口中的那个秦家。” “没有任何关系。” 陆川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了减少麻烦,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得再透一点。 “张叔。” “您真不用再来试探我了。”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父母走得早。” “后来靠着老房子的拆迁款,才改善了生活。” 陆川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手里的钱,都是正经来路。”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没有马上接话。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 他看不到一点眼神的躲闪。 看不到一点被点破后的慌乱。 甚至看不到那种人在临时编造谎言时,极易出现的短暂迟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 坦然得像是一张白纸。 包间里。 茶壶里的水,继续发出沸腾的咕噜声。 陆川顺着自己的真实情况,继续往下说。 “我来江城。” “就是正常上学,正常做生意。” “拿钱买房,买车,开公司。” “所有的账目和事情,都有现实轨迹可查。” 在陆川的逻辑里。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档案干净,是因为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别人查不到什么所谓的深层东西,是因为那里面本来就没有东西。 不管是一把红色的绝密锁。 还是冀省赵家那种因为信息差而产生的误会。 甚至包括眼前这位张叔的无端猜测。 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最核心的物理事实。 他,就是一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人。 但是。 这些掏心掏肺的大实话。 落进张爱华的耳朵里。 却彻底跑偏了。 张爱华静静地听着。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固化的顶层思维逻辑里。 陆川的这番话,完全变了味。 陆川没有否认“陆”这个姓氏。 却也没有对“秦家”表现出任何过度的排斥或者急于撇清的慌乱。 这不是普通的解释。 这是一种稳定的边界感。 张爱华觉得。 陆川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是: 我姓什么不重要。 我叫陆川,我就只是陆川。 我不会承认任何你没有资格、或者没有实证去确认的东西。 哪怕你是即将升任副部的实权人物,也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我家族的核心机密。 这种坦然。 在张爱华看来,恰恰是顶级门第子弟,在受过最严格保密训练后,才能展现出的无懈可击的口风。 张爱华原本想通过“秦家”这个重磅信息,打陆川一个措手不及。 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一丝马脚。 可现在。 陆川没有慌。 没有急。 没有多余的解释。 张爱华只觉得。 自己这一记重拳,再一次打进了一望无底的深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第2/2页)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张爱华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没有再去追问关于秦家的事。 “行了。” 张爱华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小川说自己姓陆。” “那张叔。” “就当小川姓陆。” 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川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 唉,白解释半天。 算了。 只要这事能翻篇就行。 他是真的不想再围着自己的姓氏、档案和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背景打转了。 包间里。 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安静。 张爱华收手后,话题暂时断开了。 两个人都端着茶杯。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觉得,今天这顿茶喝得实在是有些离谱。 他原本带孙朔达上来。 只是想借着方致远的人情,帮孙朔达缩短一下国企的离职流程。 结果。 方致远的一个人情没讨到。 张爱华反而把国企一把手压得服服帖帖的。 然后话题就一路狂飙,拐到了红锁、外事部、赵家、秦家和自己的个人档案上。 陆川放下茶杯。 他为了不让这股僵硬的气氛继续延续下去。 决定主动找个话题。 既然张爱华刚才对车厘子和外事部的那条线那么关注。 那正好。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相关话题。 陆川看向张爱华。 “张叔。” 陆川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任何刻意炫耀的意思。 “下个月。” “您有时间出国一趟吗?” 听到这个问题。 张爱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出国?” 张爱华看着他。 “去哪里?” 陆川开始解释。 “下个月,骆驼国会举办一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陆川顺势把清鹿宴的安排说了出来。 “鹿德勺师傅,会代表我们的清鹿宴过去参赛。” “而且。” “在那场比赛里,鹿师傅是唯一一个来自龙国的参赛厨师。” 他看着张爱华。 “车厘子王子那边。” “给我留了随行的名额。” “我可以带两个人过去。” “如果您刚好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这场比赛。” “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这番话。 让茶桌对面的张爱华。 眼神明显地变了一下。 车厘子王子。 国际厨艺比赛。 唯一龙国厨师参赛。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张爱华当然清楚,这种行程背后隐藏的外交分量、人脉级别,以及巨大的商业价值。 这不是普通的旅游。 这是直接进入骆驼国王室主场的通行证。 张爱华心里其实很清楚。 如果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亲眼去骆驼国看一看。 看看陆川在那种国际王室的主场里,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就能进一步,也是最直观地,判断出陆川背后真正的底蕴和分量。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邀请。 张爱华靠在太师椅上。 他思索了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想去。” 张爱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 “但是不行。” 他看着陆川,解释了原因。 “我接下来要回京城。” “有很多工作交接和任命流程要处理。” “时间上根本排不开。” 张爱华进一步点明了自己身份的限制。 “而且。” “我这种身份。” “出国不是买张机票就能走的。” “所有的行程,都必须提前向上级报备审批。” “涉及到很多外事和安全的繁琐流程。” “不能说走就走。”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 陆川没有继续劝。 既然张爱华去不了,那就算了。 这个时候,茶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异响打破了。 包间客厅的侧面。 也就是刚才方致远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走进去的那个小包间。 房门被打开了。 第222章 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 第222章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 隔壁小包间的厚重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方致远走在最前面。 他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带着笑意。 许承远跟在后面。 他的脊背挺直,整个人的状态显得非常放松。 毕竟孙朔达这位老友终于正式上了船,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走在最后的,是孙朔达。 他刚才在隔壁包间里,听方致远交代了后续的商业架构。 此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西装的下摆。 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这短短半天经历的冲击,显然还需要时间去消化。 方致远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回了大厅的茶桌旁。 他没有去看桌上的茶具。 而是将目光,在张爱华和陆川的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这位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老张。” 方致远站定脚步,笑着开了口。 “小川。” “你们聊得怎么样?” 这句话,表面上是最普通的社交寒暄。 但实际上。 却是方致远抛出的一次试探。 他想知道,在这个私密空间里,张爱华到底摸出了陆川的多少底细。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 喝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 然后,慢慢地将杯子放回实木桌面上。 “谈得很好。”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方致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说明张爱华不准备继续往下硬探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走出来的方致远,正好顺着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 “方叔。” 陆川看着他。 “下个月。” “您要不要一起去一趟骆驼国?” 方致远愣了一下。 “骆驼国?” 陆川点点头,做出了信息补充。 “刚才张叔时间排不开。” “我正想问问您。” “下个月那边会举办一场国际厨艺比赛。” “鹿德勺师傅,是唯一一个代表龙国参赛的厨师。” 他有条不紊地说明着商业意图。 “这场比赛,会有很多国际媒体和顶级餐饮圈的人士在场。” “对清鹿宴后续的品牌国际化升级。” “非常重要。” “您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方致远听完这番话。 他的手指在实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心动。 作为江城商会的会长。 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一旦鹿德勺能在国际赛场上打出名声。 那么清鹿宴这块招牌,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高端餐饮。 而是会多出一个极具传播力的国际化故事点。 但是。 方致远思索了片刻。 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川。” 方致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 “我是真想去现场看看。” “但这时间,确实凑不上。” 他没有卖惨,只是陈述着现实的阻碍。 “下个月,江城商会这边有两场必须要我主持的重要会议。” “城投方面,也有几个更新项目的座谈会。” “还有几家重点企业的协调会,全都扎堆排在一起了。” “我这个位置。” “看着自由。” “一旦会议日期定死,行程就不是我一个人能随便改的了。” 陆川点了点头。 “明白。” “方叔您工作要紧。” “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没有继续劝说。 陆川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旁边的孙朔达身上。 “孙总。” 陆川的语气平淡。 “你有兴趣一起去一趟吗?” 按照常理。 孙朔达刚刚答应加入清鹿宴,即将全面负责后续的供应链和餐饮运营。 去骆驼国提前感受一下国际高端餐饮的赛场氛围。 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快速了解品牌定位的绝佳机会。 孙朔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去。 刚刚从国企的体制内跳出来,转身进入这种带有跨国王室色彩的商业版图。 这趟行程的意义太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第2/2页) 但他很快。 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总。” 孙朔达的语气十分恭敬,但也透着现实的无奈。 “我这边。” “现在根本走不开。” 他开始罗列接下来的工作。 “虽然罗总那边开了绿灯,给了特批的长假。” “但离职的硬性流程不是完全消失了。” “我还得配合原单位的邮件交接、审计材料准备,以及岗位资料的移交。” “甚至随时可能需要回去走个谈话流程。” 孙朔达站直了身体。 “而且。” “最重要的是。” “我接下来,得尽快赶去东北。” 他很清楚自己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我要去对接张家和韩家的源头供应链。” “冷链车队、运营团队、新公司的架构。” “这些都得我亲自落地去盯。” 孙朔达看着陆川,做出了保证。 “骆驼国我这次去不了。” “但东北那边,我一定会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绝对不耽误节奏。” 陆川听完。 微微颔首。 他知道孙朔达的判断非常准确。 骆驼国是品牌飞升的上限。 但东北的供应链,才是清鹿宴能不能活下去的根基。 孙朔达先去东北,是最清醒的安排。 “好。” 陆川只回了一个字。 孙朔达看着陆川那副“你去做最该做的事”的平静态度。 他的心里,再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信任感。 自己刚从国企出来。 就被放到如此关键、涉及核心命脉的位置上。 这份信任的分量极重。 陆川最后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许承远身上。 “老许。” 陆川问了一句。 “你呢?有时间吗?” 作为当前公司的总经理。 许承远理论上最应该去见识一下这场国际比赛,这关系到后续公司的融资和品牌包装。 许承远站在那里。 直接叹了口气。 连连摇头。 “老板。” 许承远的声音里全是无奈。 “我是真想去。” “但我现在手里的事情,太多了。” 他开始报菜名一样列举工作。 “财务账户、股权架构的设立。” “店铺的选址、装修、设计、前期团队的招募。” “原油期货的尾盘虽然稳了,但资金防火墙还得继续推进,细节不能松。” “我还得配合老孙。” “把东北供应链和江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冷链结算体系全部搭起来。” 许承远双手一摊。 “我真的。” “分身乏术了。” 随着许承远的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里,形成了一种极度奇妙的群像忙碌感。 张爱华有审批和回京的流程。 方致远有商会和城投的连轴会议。 孙朔达要处理离职并赶赴东北。 许承远要坐镇江城统筹全局。 每个人都想去。 但每个人,都被现实的事务死死地拴在了原地。 陆川听完众人的理由。 他靠在太师椅上。 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淡。 “工作要紧。” “那到时候,我和鹿师傅就先过去。” 张爱华看着陆川,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小川。” 张爱华的语气很稳。 “既然下个月要出国。” “相关的过境手续,你最好提前准备好。” 这算是大佬基于系统内部经验的一句善意提醒。 陆川神色如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外事部门会乱查”的担忧。 “没关系。” 陆川看着张爱华。 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 “车厘子那边直接通过王室给我发了一份正式的官方邀请函。” 这句话一出来。 包厢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方致远的手,停在了半空。 孙朔达和许承远,连呼吸都放缓了。 骆驼国王子专门给陆川发了一份正式的王室官方邀请函? 这已经不是私人交情了。 这是直接用国家级别的外交来当做出国的通行证。 张爱华端着茶杯。 他定定地看着陆川。 几秒钟后。 张爱华眼底的那抹震惊被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笑意。 第223章 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 第223章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 夜色渐深。 江城的街道上,车流已经明显变得稀疏了。 陆川推开门。 走进了静园的大平层。 随着大门的开启,玄关处的智能感应灯无声地亮了起来。 柔和的暖色调光晕,依次向着宽敞的客厅蔓延。 陆川反手关上门。 咔哒。 厚重的装甲门合拢。 将外面城市里的那些喧嚣、应酬和车水马龙,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非常安静。 落地窗外,是安静铺开的城市夜景。 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着。 陆川弯下腰。 换上了那双灰色的软底棉拖鞋。 他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迈着步子走向了茶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端着水杯,走到洗手间仔细地洗了洗手。 随后陆川径直的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陆川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 拉开那把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椅子坐了上去。 身体的重量被椅子完美的支撑着。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觉得整个人,终于从外面那种奔波和高压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来。 生活原本的秩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台尚未开启的电脑显示器上。 今天在汤泉水会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重生回来的时候。 原本只是想拿着那一千万的拆迁款,买套好房子,买辆好车。 然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四年舒服的大学生活。 不再去碰前世那些虚伪的圈子,不再去强行融入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局。 但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 许承远在江城为了公司和原油期货,正日夜连轴转。 孙朔达马上就要进入离职流程,准备动身前往东北去搭供应链的架子。 甚至连那位骆驼国的未来国王,都在等着他下个月的赴约。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开始高速运转。 陆川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不回去了。 这不是别人在背后推着他走。 而是他自己,在一次次的选择中,主动站上了这条赛道。 既然已经站上来了。 既然已经把这群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聚拢在了自己身边。 他就必须继续往前走。 而且,必须走得比任何人都要稳。 陆川放下水杯。 他伸出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滴。 机箱发出一声轻鸣。 显示器亮了起来,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陆川握住鼠标。 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打开了自己专属的资金统计表,以及几个主力交易账户。 他需要重新核算一下,自己目前的底牌到底有多厚。 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精确的数字。 陆川的目光在这些数字上快速扫过。 原油期货尾盘利润。 两千一百万。 这是他目前可以随时自由调动的现金流。 陆川盯着屏幕上的这串零。 对于一个大一学生,或者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 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是。 对于陆川接下来要铺开的商业版图来说。 还不够。 东北的供应链公司虽然有张居婉和老舅的资金兜底。 但江城本地的医疗器械实体落地、后续的品牌营销、甚至是未来可能涉及的实业并购。 全都是吞金巨兽。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绝对不想再过前世那种日子了。 每一次遇到需要用真金白银去填补的窟窿时。 那种“心里发虚”、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状态。 他这辈子,连一秒钟都不想再体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第2/2页) 所以。 他必须在真正的重资产投入之前。 把自己的现金储备,做得再厚实一些。 陆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 接下来。 是几天的假期窗口。 这是一个极佳的时间节点。 陆川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从这现有的两千一百万现金里。 直接抽出一千万。 利用这几天的假期,去做一次短周期的快钱运作。 这不是头脑发热的孤注一掷。 这笔钱,是为了扩大现金池的绝对深度,去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商业窗口和未知风险。 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 陆川给自己定下了几条绝对不可违背的原则。 第一,时间必须极短。 绝不能被长期套牢。 第二,确定性必须极高。 第三,进出的路径必须绝对清晰。 他不碰任何长周期、高波动的复杂项目。 清鹿宴的高端餐饮和未来的医疗器械,这是他的商业主线。 这两条主线,需要绝对稳定的后方支持。 这次的一千万试水。 唯一的目的就是赚取快钱,绝不能对主线造成任何的拖累和影响。 陆川移动鼠标。 调出了几个特定的金融数据面板。 开始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仔细地筛选符合这三条原则的短期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变得更深了。 书房里非常安静。 只有电脑机箱风扇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头顶的吸顶灯被他关掉了。 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和桌角那盏护眼台灯散发出的柔和暖光。 光线照在陆川的脸上。 他的表情十分专注。 筛选完短线目标后。 陆川没有立刻关闭电脑。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本文档。 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需要给自己,做一份明确的长期规划。 他不能只做走一步看一步的盲目扩张。 他必须把未来的每一步,都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节奏里。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陆川打下了第一行字。 【第一阶段目标:一年内。】 他看着这行字,脑海中思路非常清晰。 这一年。 他要在江城彻底站稳。 键盘声继续响起。 【第二阶段目标:毕业前。】 陆川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仅仅站稳一个江城,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在大学毕业之前。 形成一个能落地、能执行、并且能够持续向外扩张的区域性商业版图。 这不仅仅是开几家分公司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人脉的下沉、实业的并购、以及对整个省内高端供应链的掌控。 陆川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他看着屏幕上这两段简洁却重若千钧的规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钱,在这个世界上,是降低风险的最好工具。 庞大且稳定的现金流,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事件。 所以,他必须趁着现在重生的蝴蝶效应还没开始前,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底盘做厚。 厚到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陆川检查了一遍文档。 按下快捷键,保存了这份核心规划。 然后移动鼠标,关掉了文档窗口。 再点下关机键。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彻底暗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那盏台灯的暖光。 陆川端起手边已经有些微凉的水杯。 将里面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 他站起身,将椅子推回书桌下面。 “先稳江城。” “再铺鄂省。”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被他定为下一阶段总纲的八个字。 他伸出手,按下了台灯的开关。 书房陷入了黑暗。 他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224章 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 第224章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 吉省深山林场。 陆川乘坐的航班,早已经飞往了江城。 大本营的主建筑里。 剩下的几个人刚刚挖完人参,至于挖的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鹿德勺一回到林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直接一头扎进了后厨。 去研究人参和鹿肉怎么搭配了。 张居路是在一楼的大厅和院子里来回穿梭,似乎还没挖过瘾。 韩东则是苦着脸,在宽敞的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兴奋劲儿过去了,似乎在担心什么。 而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一帆坐在大厅的单人沙发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目光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从在服务区上了丰田霸道之后。 陈子昂对陆川的态度,发生了一种极为诡异的转变。 不再是那种刻意保持的少爷矜持。 而是一种夹杂着惊恐、防备,甚至还有一丝莫名躲闪的复杂状态。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张居路安排好了车队。 准备把韩东、赵一帆和陈子昂一起送去奉天。 陈子昂站在大厅门口。 他本来是不想去奉天的。 他想直接买机票回江城。 但是。 只要一想到回江城。 他的脑海里,立刻弹出了那张快要撑破深色紧身衬衫的脸。 还有那句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子昂你来啦”。 那个名叫熊岭的大三猛男学长。 那个带着致命粉色情书的“熊0”。 陈子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根本不敢回江城。 他怕在宿舍走廊里,或者在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和那位学长来一场不期而遇的浪漫邂逅。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绝对的清白。 陈子昂咬了咬牙。 还是去奉天避避风头吧。 半小时后。 一辆猛禽和四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驶出了深山林场。 上了前往奉天的高速公路。 韩东和老舅张居路坐在猛禽里。 赵一帆和陈子昂。 则是坐在了后面这辆车的后排。 赵一帆坐在左侧。 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没有说话。 陈子昂坐在右侧。 他时不时地转过头。 看一眼身边的赵一帆。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擦了两下。 终于。 陈子昂憋不住了。 “一帆。” 陈子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不觉得。” “老陆这个人,平时挺奇怪的?” 赵一帆转过头。 “哪里奇怪?”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开始了他那隐晦的绕弯子铺垫。 “你看啊。” “咱们江大那么多女生。” “平时也有不少长得挺好看的,主动去跟他搭讪。” “甚至连沈知意那种级别的。” “他都不怎么搭理。” 陈子昂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你就不觉得。” “他对女生,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赵一帆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铺垫。 他觉得陈子昂又开始犯那种少爷病了,成天关注这些无聊的八卦。 “这有什么奇怪的。” 赵一帆的语气十分平淡。 “老陆边界感比较强。” “他只是不喜欢那种没有意义的无效社交。” 陈子昂听到这个回答。 他有些急了。 他身体往赵一帆那边靠了靠。 “不是。” “你再仔细想想。” 陈子昂的声音更低了,神神秘秘的。 “他在宿舍里,从不主动跟咱们聊恋爱的话题。” “审美和生活习惯,也跟普通男生不太一样。” 他咬了咬牙。 直接抛出了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晚上的核心问题。 “一帆。” “你说。” “老陆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赵一帆坐在座位上。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物理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第2/2页) 他甚至忘记了去推鼻梁上的眼镜。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陈子昂。 过了足足三秒钟。 “子昂。” 赵一帆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是不是在东北这几天。” “吃坏脑子了?”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没开玩笑!” 他压低了声音,极力为自己的推断辩护。 “我这都是有合理推测的!” 赵一帆摇了摇头。 “你的推测毫无逻辑。” 赵一帆非常明确地下了定论。 “老陆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他只是性格稳重,不轻浮而已。” 陈子昂依然不服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抛出了他自认为最致命的那个“铁证”。 “如果他性取向正常。” 陈子昂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那东子的屁股。” “是怎么回事?”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陈子昂开始了他那严丝合缝的复盘。 “东子那屁股受了严重的伤,坐都坐不稳。” “老舅的右眼也被打成了熊猫眼。”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俩都亲口承认。” “这都是老陆干的!”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情绪完全投入了进去。 “你想想。” “大老爷们打架。” “谁会专门去打别人的屁股?” “还打得那么惨!” “而且。” 陈子昂指着前面的那辆车。 “你看东子那副心虚、委屈,又不敢大声声张的样子。” “这像是一般的打架吗?” “这明显不对劲啊!”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安静地听着陈子昂这番情绪激昂的复盘。 他的表情。 一点一点地。 变得微妙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 陈子昂的大脑,已经在某个离谱且不可描述的方向上。 完成了一个无法自拔的逻辑闭环。 赵一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尝试着用理性的事实去纠正这种荒谬的认知。 “子昂。” 赵一帆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们关系再熟。” “老陆也绝对不可能把韩东打成那样。” “这不符合老陆的行事风格。” 陈子昂立刻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固执。 “如果不是老陆干的。” “那东子为什么要亲口承认?” “老舅为什么要替东子作证?” “他们图什么?” 赵一帆沉默了。 他看着陈子昂那张充满笃定的脸。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选择了放弃解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到黑省大本营的时候韩东和张居路就已经那样了。 但是他有预感这跟韩东的父母脱不开关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前方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的指示牌。 车队减速,顺着匝道驶入了服务区的停车场。 停稳后,前面的那辆猛禽皮卡,车门被推开了。 韩东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一只手死死地扶着右半边屁股。 双腿微分。 一瘸一拐地朝着服务区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嘴里还一边痛苦地嘟囔着。 “哎哟。” “这车坐久了。” “屁股是真疼啊。” 后面这辆奔驰的后排。 陈子昂隔着车窗玻璃。 看着韩东那副惨不忍睹、步履维艰的背影。 他的眼神。 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同情、恐惧,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 陈子昂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慢慢地。 不动声色地。 往赵一帆的那边靠了一点。 他看着赵一帆。 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你看。 这还不明显吗? 第225章 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 第225章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 高速公路服务区。 韩东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习惯性地捂着屁股。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常温矿泉水。 他迈着外八字。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奔驰越野车旁。 “喝水。” 韩东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 递向了站在车门边的陈子昂和赵一帆。 赵一帆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陈子昂却没动。 他站在赵一帆旁边。 身体非常明显地,往后倾斜了半寸。 他看着韩东递过来的水瓶。 又慢慢地抬起头。 视线落在了韩东的脸上。 那目光,极度复杂。 带着三分同情。 三分怜悯。 还有四分的防备。 韩东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陈子昂。 起初,他以为陈子昂是在嘲笑他刚才走路的滑稽姿势。 “你看啥呢?” 韩东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爽。 “我这屁股有伤。” “走得慢点怎么了?” 陈子昂像触电一样,迅速把水瓶接了过来。 他的视线立刻移开。 看向服务区远处的加油站。 “没看什么。” 陈子昂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就是。” “关心关心兄弟的恢复情况。” 这语气,听起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韩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平时的陈子昂。 这大少爷要是抓住了他这种痛处,早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怎么可能用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他? 韩东转过头。 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赵一帆。 “一帆。” 韩东狐疑地问。 “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刚才是不是背着我说我坏话了?” 赵一帆拧开矿泉水瓶盖。 喝了一口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没有出声。 他不想掺和这种离谱的跨服聊天。 韩东转回身。 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你到底在看什么?” “有话直说!” 陈子昂被韩东盯得有些心虚。 他咽了一口唾沫。 本来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话。 在韩东这种大嗓门的逼问下没有控制住。 脱口而出。 “我就是可怜你总是捂着屁股!” 这句话一出来。 停车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韩东愣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死死捂在屁股上的手。 然后抬起头。 看着陈子昂那张写满“我都懂,你受苦了”的脸。 韩东的脑子。 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极速的逻辑对接。 他终于明白。 陈子昂刚才那种同情、怜悯加防备的眼神。 到底是在看什么了。 韩东的脸。 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直接红到了耳尖。 那是极度的屈辱感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草你大爷!” 韩东当场炸毛了。 他气得直接跳了起来,连屁股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陈子昂!”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粪!” “你他妈想哪去了!” 陈子昂见韩东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这明显是被戳破了难以启齿的秘密,恼羞成怒了啊。 陈子昂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想想怎么了?” 陈子昂嘟囔了一句。 “这可是你之前在车上亲口承认的。” “你说这伤是川哥弄的。” “如果不是那种事。” 陈子昂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 “你这屁股,为什么伤成这样?” 韩东僵住了。 他张开嘴。 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怎么解释? 他死活都不想说出真实原因。 一个一米八几、一百八十斤的东北大汉。 前两天晚上。 被亲爹亲妈按在屋子里。 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屁股。 这说出去。 男人的清白虽然还在,但是男人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韩东咬紧了牙关。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安静地拧紧了矿泉水的瓶盖。 他看着这两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话说破,陈子昂的那个离谱脑补,可能会一直延续到毕业。 陈子昂见韩东满脸犹豫。 眼底的同情更深了。 他叹了口气。 “行了。” 陈子昂摆了摆手。 “你不想说就算了。” “大家都是兄弟。” “我理解。” 这句“我理解”。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东彻底破防了。 比起被室友当成被室友残害的某种“受害者”。 被爹妈打这种事。 简直可以说是非常体面了。 “你理解你妹啊!” 韩东扯着嗓子大吼。 他指着张居路。 “我老舅这只眼睛!” “前天因为说话不着调!” “被我妈拖进屋里,一拳给砸黑的!” 韩东的声音在冷风中回荡。 他又指着自己的屁股。 “我这个!” “是因为我回东北没跟他们说!” “被我亲爹亲妈按在床上。” “用皮带抽的!” 韩东红着眼睛。 “至于我为什么当时在猛禽车里说是川哥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第2/2页) “因为我和老舅都要面子!” “我们不想让你知道!” “我们俩,一个被亲姐揍!” “一个被爹妈混合双打!” 这段话犹如连珠炮一样。 砸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 整个人呆滞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这番朴素到了极点的真相。 没有高深莫测的武力压制。 没有离谱的特殊癖好。 也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惨剧。 陈子昂看着韩东。 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呆滞。 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尴尬的僵硬。 他发现自己之前在车上的那些惊悚脑补。 简直像个十足的白痴。 “真的?” 陈子昂干咽了一口唾沫。 “就是……被你爸妈打的?” 韩东气得直喘粗气。 “废话!” “不然你以为呢!” 服务区里。 一阵冷风吹过。 三人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旁。 陈子昂没有坐。 他站在长椅边,脸涨得通红。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把韩东想得太惨。 还把陆川想得太危险、太变态了。 这要是让陆川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些编排。 估计自己明年的坟头草都能有一米高了。 韩东坐在长椅上,只用半边屁股挨着木板。 他越想越气。 自己好端端一个直男。 居然被这孙子脑补成了那种形象。 “陈子昂。” 韩东盯着他。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正常人,谁会把两个大男人打架,联想到那种离谱的事情上去?” 韩东毫不退让。 “你这脑回路。” “到底是从哪受的刺激?” 陈子昂的眼神开始游移。 他扭过头,看向服务区的货车。 “没什么。” 陈子昂嘴硬地回了一句。 “我这叫小心谨慎。” “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错。”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躲闪的模样。 决定再推一把。 “子昂。”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 “你突然坐第一班飞机飞来哈市。” “肯定不是小心谨慎。” 赵一帆看着他。 “说清楚吧。” “到底在江城发生了什么。” 在赵一帆的助攻和韩东逼视下。 陈子昂憋了半天。 他知道,今天要是过不去这个坎,韩东这头猛兽绝对会咬着他不放。 长痛不如短痛。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咬了咬牙。 “东子你给我带的情书。” 陈子昂的声音极低,甚至有些发颤。 “它的主人不是什么高冷健身学姐。” 韩东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那个情书,是熊学长替别的学姐让他帮忙带给陈子昂的啊。 “那是谁?” 陈子昂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场绝望的噩梦。 “是熊岭。” “咱们学校,大三的那个猛男学长。”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呆坐在长椅上。 赵一帆也停止了喝水的动作。 陈子昂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把所有的底细都抖了出来。 “那天我去健身房赴约。” “他穿着一件紧身衬衫。” “胸肌都快把扣子撑爆了。” 陈子昂的脸色一阵发青。 “他当着我的面。” 陈子昂睁开眼,眼底充满了深深的后怕。 “对我说。” “如果我不想当1。” “学长也可以是1的。” 韩东虽然听不懂什么0啊1啊什么的。 但是他脑海里能浮现出陈子昂平时喷着香水、开着跑车的花孔雀模样。 再联想到那个铁塔般壮硕的熊岭学长。 韩东的五官,开始剧烈地扭曲。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疯狂地抖动着。 “噗——” 韩东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漏气的喷笑。 “你别笑!” 陈子昂急得直跳脚。 “所以老子才吓得一大早跑来黑省!” “所以我在车上听你胡扯才吓成那样!”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推了推眼镜。 他觉得。 这个宿舍的人,确实都挺不容易的。 韩东深吸了好几口气。 终于把那股狂笑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 走到陈子昂面前。 他伸出食指,指着陈子昂的鼻子。 “我告诉你。” 韩东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挨揍的事。” “你敢往外漏一个字。” “我就把你在健身房的事,发到校园贴吧上。” 陈子昂立刻点头。 “成交。” 陈子昂也伸出手指着韩东。 “我的事。” “你要是敢跟别人提。” “我回去就跟熊岭说,其实是你一直暗恋他。” 韩东打了个寒颤。 “成交!”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刻。 他们各自握住了对方最致命的黑历史。 达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 赵一帆看着这两人。 这俩小子好像把他给忘记了,看来有机会要给他们俩搞个惊喜才行()。 随着他俩的误会解开。 这场关于东北线的乌龙清算,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种互握把柄的关系,反而让504宿舍三人的内部连接。 变得比以前更加稳固了。 第226章 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 第226章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车窗外。 那些连绵的树林和荒野逐渐向后退去,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楼房、渐渐亮起的路灯。 还有远处逐渐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从服务区重新出发后。 车队一路向南。 经过了漫长的长途跋涉。 终于。 他们驶入了奉天市的城区边缘。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顺着一条有些年头的老街。 车队缓缓驶入了一片老旧的街区。 在路边停稳。 引擎熄火。 车门推开。 张居路第一个从猛禽皮卡的副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双脚踩在地面上。 站在车边。 抬起那双粗壮的胳膊,用力地往上伸展,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扭了扭脖子。 左右活动了两下。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可算到了。” 张居路吐出一口浊气。 长途奔波后,这位东北老大哥终于落地了。 后排的车门也打开了。 韩东一只手死死地扶着自己的半边屁股。 另一只手扒着车门边缘。 慢吞吞地挪动着双腿。 一瘸一拐地挪了下来。 后面那辆车里。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相继推门下车。 陈子昂站在路边。 他这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疯狂地做着心理建设。 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去迎接那种带有成排保安、巨大喷泉、以及无数豪车停放的顶级东北豪门大宅。 毕竟,韩东家的资产体量在那里摆着。 赵一帆则抬起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目光平静地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他也想看看。 韩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巨头,在奉天的主场到底是个什么排面。 然而。 当车门全部关上。 当陈子昂和赵一帆转过头,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高门大院。 没有安保岗亭。 更没有那种占地广阔的西式园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就是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带着院子的老式平房。 外墙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部分墙皮甚至有些脱落。 院门也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 上面还带着斑驳的锈迹。 陈子昂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看错。 这就是个老平房。 他原本以为。 韩东家里这种垄断着北方实业命脉的级别。 回奉天落脚,最起码也得是那种带室内恒温泳池的独栋大别墅。 出入都有管家开门的那种。 结果。 现实的画风,直接切到了极具年代感的东北老平房。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的身体也明显僵了一瞬。 他比陈子昂要冷静得多。 但他同样没有想到。 韩东这种隐藏得极深的东北太子爷。 平时在奉天真正的家。 居然会是这种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的老房子。 陈子昂转过头。 他看了赵一帆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疑惑。 东子家那么有钱,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 赵一帆也看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同样透着一丝不解。 这事儿,显然超出了他基于世家逻辑的预判。 几人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生活细节,更加真实地展现了出来。 门旁边的柱子上,拴着一条黄色的土狗。 那条土狗看到有人进来。 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摇着尾巴,冲着外面叫了两声。 “汪汪汪。” 声音很响亮。 院子的角落里。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酱缸子。 酱缸表面蒙着一层灰。 每个酱缸的木头盖子上,还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在酱缸旁边。 空出来的一小片土地被开垦成了菜地。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 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种着的一排排葱叶。 以及几垄长得并不算高的大白菜。 张居路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他眼睛一扫。 就清清楚楚地看懂了陈子昂和赵一帆脸上的错愕与呆滞。 他伸手进皮夹克的口袋。 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阵青烟。 然后咧开嘴,乐了。 张居路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 “瞅啥呢?”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这处平房。 “是不是觉得,我大姐家那么有钱,咋住这破地方?” 张居路夹着烟,语气非常随意地解释着。 “这地方。” “是因为我大姐,怕这大外甥以后坑爹。”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捂着屁股的韩东。 “专门买下来的平房。” “让他平时多体验体验什么叫日子。” “这叫忆苦思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第2/2页) 张居路这番话,说得很直白。 这不是简单的住平房。 而是张居婉那一整套“男孩绝对不能富养”、“绝对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命太好”的教育体系。 不管是老平房。 还是角落里的大酱缸。 亦或是那片种着大葱的菜地。 全都是她刻意留下来的生活环境。 陈子昂听完这番解释。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院子里的土狗和菜地。 心里一阵震撼。 他感觉韩东这家人,是真的狠。 能把“有钱人硬吃苦”这套逻辑,贯彻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不留一点死角。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在心里,悄悄地更新了一下对韩家这位主母的认知。 这种手段和执行力,确实令人敬畏。 陈子昂在经历了短暂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后。 他终于缓过来了一点。 他迈开步子,朝着韩东走了过去。 他看着韩东那副灰头土脸、还肿着一只熊猫眼的样子。 陈子昂伸出手。 他本来只是想拍拍韩东的肩膀。 表达一下作为兄弟的同情。 顺便想说一句“你也不容易”。 结果。 他的手刚落下去。 还没碰到衣服。 韩东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身体往旁边猛地一躲。 他显然在这里有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本能地以为又有人要揍他。 赵一帆看着院子里的陈设。 他顺着老舅的话感叹了一句。 “真没想到。” “阿姨平时看起来那么贵气。” “不仅会自己种菜。” “还会做东北的大酱。” 这句话一出来。 韩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头。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就红了。 委屈的情绪爆发出来。 “一帆!” 韩东直接开口纠正。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悲愤。 “你别瞎说!” “那菜不是我妈种的!” “那大酱也不是她亲手做的!” 韩东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平时这院子里的活儿。” “翻地、浇水、下酱。” “全都是我的活!” 他越说越气。 又转过身,指着那条正冲着里屋摇尾巴的土狗。 开始了大声的控诉。 “还有那条狗!” 韩东眼圈发红,眼看着快要掉眼泪了。 “那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 “我当初费了老大劲儿,求爷爷告奶奶,才说服我妈把它留下!” 他指着那条狗,手指都在发抖。 “结果呢?” “我平时手里穷得叮当响。” “连自己吃顿肉都得算计,根本没钱给它买肉吃!” “这狗跟我一点都不亲!” “它平时看见我,就只是象征性地摇两下尾巴。” 韩东抹了一把脸。 “但只要它看见我妈。” “它就跟见了亲娘一样往上扑!” “主打一个谁有肉谁就是老大!” 陈子昂和赵一帆站在院子里。 两人看着韩东眼圈发红、大声控诉的样子。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先心疼这位落魄的太子爷,还是该先笑出声来。 韩东的情绪彻底上头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 在两个室友面前,开始疯狂倒苦水。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韩东捂着屁股。 “我高中一回家。” “刚放下书包就得先去喂狗、翻地!” “我特么活的都不如狗啊!”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透着无尽的辛酸与憋屈。 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抽了一口烟。 听着韩东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老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直接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啪。 一巴掌拍在韩东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狠。 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足够把韩东那滔滔不绝的委屈文学打断。 “行了!” 张居路粗着嗓门开口。 “别在院子里叭叭个没完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说话的同时。 张居路的鼻子用力地抽了两下。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正顺着正屋的门缝,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那是家里常年做饭的保姆,提前准备好的饭菜香。 “闻见没?” 张居路看了一眼韩东。 “赶紧的。” “别搁这儿抱怨了。” 他大手一挥。 直接定下了下一步的基调。 “先进屋再说。” 这句话。 立刻把众人的注意力,从这处老旧的平房、菜地、大酱缸和那条现实的土狗身上。 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众人顺着院子铺着的青石板路。 朝着亮着灯的正屋走去。 韩东走在前面,一瘸一拐的。 灯光从屋内的玻璃窗透出来,洒在院子里。 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第227章 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 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 众人走到了正屋的门前。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向内推开。 屋子里的灯光,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饭菜热气。 瞬间扑面而来。 将外面东北秋天晚上的寒风挡在了门外。 大家鱼贯而入。 陈子昂和赵一帆走在后面。 两人一进屋,视线便自然地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屋子里的面积不算小。 但是。 装修风格却朴实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世家大族该有的豪华感。 墙面只是刷了最普通的大白墙,连壁纸都没有贴。 脚下的地砖颜色发暗,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款式了。 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那种厚重的实木旧式样。 整个空间里,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住了很多年、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生活痕迹。 众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 支着一张颇具年代感的大号折叠圆桌。 桌面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反光。 圆桌的周围,随意地摆放着几个结实的木头凳子。 而在靠墙的一侧。 盘着一铺宽大的东北大炕。 炕沿很宽,角落里还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床花被褥。 陈子昂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张折叠圆桌,看着那些木头凳子,最后视线落在那铺大炕上。 他心里的反差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那些酱缸和菜地,他还觉得是这家人在刻意“忆苦思甜”。 但现在进了屋。 这完全是把“过日子”这三个字,硬生生地贴在了脸上。 韩东一进屋。 他的身体本能立刻压过了大脑的思考。 那铺大炕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根据地。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圆桌旁的木头凳子。 直接迈开外八字。 一瘸一拐地,径直朝着炕边走了过去。 木头凳子太硬了。 炕沿在他眼里显然要舒服得多。 韩东挪到炕边。 他转过身。 双手反撑在炕沿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弯下膝盖。 准备找一个最不牵扯伤口的角度,往炕上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在他的屁股即将挨到炕沿的那一秒。 张居路一眼就看到了韩东这个准备上炕的动作。 张居路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猛地一瞪。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跨了两步。 直接冲到了韩东的侧后方。 张居路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韩东的后脑勺上。 力道虽然收了点,但声音依然很响。 直接把韩东要坐下去的动作打断。 “干啥玩意儿?” 张居路粗着嗓门,张口就来。 “你妈等会儿就来了。” “你还敢坐炕上?”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仅带着东北长辈语气里特有的粗犷。 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点明了韩东在这个家里最底层的权力地位。 韩东被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捂着后脑勺。 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老舅一眼。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 但他张了张嘴,硬是没敢顶半句嘴。 韩东磨磨唧唧地从炕边退了下来。 他一只手捂着屁股。 老老实实地走到圆桌旁边。 在一圈木头凳子里,挑了一个表面看起来稍微平滑一点的。 只用半边屁股,别扭地坐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陈子昂和赵一帆。 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再次刷新了一下对这位东北太子爷的认知。 这家庭地位,确实比外面那条土狗强不了多少。 赵一帆则推了推眼镜。 他敏锐地意识到。 在这个屋子里。 能不能坐炕不是一个关于舒适度的问题。 而是一个严肃的家庭秩序问题。 张居路转过身。 他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伸手热情地招呼着。 “小赵,小陈。” “别搁门口站着了。” “赶紧过来,自己找地方坐。” 说完,张居路自己走到圆桌边。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那个最靠近房间大门的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显然是他平时在家里吃饭时常坐的位置。 几个人陆续在圆桌旁落座。 赵一帆和陈子昂挨着坐下。 折叠圆桌上空荡荡的。 连拍黄瓜之类的凉菜都没有摆上来。 只有桌面被擦得反光。 正中间,放着一个厚实的隔热垫子。 显然是在等硬核的热菜上桌。 张居路坐稳了身体。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转过头,冲着里屋厨房的方向。 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刘姐!” “咋还没上菜呢?” “这大老远折腾回来,大家都快饿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第2/2页) 话音刚落。 屋里的门打开了。 五十多岁的保姆刘姐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腰上系着围裙。 双手还在身前的围裙上擦着水汽。 刘姐走到桌边。 语气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张居路。 “夫人还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菜呢。” “夫人交代了,让大家再稍微等两分钟。” “马上就能开饭了。” 这句话一出来。 正屋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一丝明显的改变。 原本正用半边屁股瘫坐在木凳上的韩东。 听到“夫人还在厨房里”这几个字。 他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膝盖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张居路。 他原本那股大声催菜、急不可耐的劲头。 也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回去。 他干咳了一声,没再继续大声嚷嚷。 圆桌边安静了下来。 刘姐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张居路咂了一下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 “哎呀。” 张居路开了口。 “这一路从吉省折腾回奉天。” “车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姐。 “刘姐啊。” “你去给我拿几瓶啤酒过来。” “我先喝两口解解乏。” 刘姐站在那儿。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不急不缓。 直接把这个要求挡了回去。 “夫人刚才特意交代了。” “等会儿吃完饭,她有事要找您谈。” 刘姐看着张居路。 “喝酒容易误事。” “您最好还是先别碰酒了。” 张居路一听这话。 东北社会大哥的尊严仿佛受到了挑战。 他立刻往椅背上一靠。 “多大点事儿啊。” 张居路摆出了一副自己只是在提正常需求的模样。 “我这累了一路。” “喝点啤酒能算什么?” 他说到兴头上。 煞有介事地抬起手。 对着刘姐比划着手势。 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单。 “刘姐,我想要一些啤酒和啤酒跟一杯上好的冰啤酒。” 张居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加上所有的啤酒,再浇上浓浓的啤酒。” 这段话。 听起来像是在嘴馋胡扯。 但实际上。 在座的陈子昂和赵一帆都听出来了。 老舅这明显是心里没底。 正在借着这番夸张的胡扯,大声试探厨房里的张居婉到底在不在附近听着。 刘姐站在那儿。 她静静地看着张居路表演。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等张居路说完。 刘姐只回了一句。 “这得挨不少打。” “先生。” 这句话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飞刀。 直接戳中了张居路心底最虚的那根神经。 张居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但他脸皮厚。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他不肯立刻认怂。 他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嘴硬的话。 “我知道。” 张居路扬起下巴。 “另外再给我拿一个成人尿不湿。” 这句话说完。 正屋里。 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安静。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目光看向了桌面。 而刚才还坐直了身体的韩东。 此刻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慢慢地、僵硬地,把头别到了另外一边。 一副不忍再看、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 张居路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心底突然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脸上那点嘴硬的表情,开始发僵。 他先是狐疑地盯着韩东看了看。 又顺着陈子昂和赵一帆那回避的目光。 僵硬地。 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房间门口。 张居婉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毛衣。 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晶莹剔透的皮冻。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屋里。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张居路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见那句“浇上浓浓的啤酒”。 张居路回头的瞬间。 目光刚好撞上了张居婉那双安静的眼睛。 张居路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足足僵了一秒钟。 然后。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生硬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冲着自己的亲姐呵呵一笑。 试图用最朴素、最生硬的方式蒙混过关。 “哎呀。” 张居路干巴巴地开口。 “老姐。” “你走路咋没声啊?” 第228章 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 第228章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 张居婉静静地站在过道上。 她把手里那盘晶莹剔透的水晶皮冻,顺手递给了站在张居路旁边的保姆刘姨。 仿佛刚才那句关于“浓浓的啤酒”的口嗨,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厨房里忙碌完的、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迈开步子。 走到了张居路的身边。 伸出那只略显白皙的手。 在张居路那宽厚、犹如黑熊般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啪。 啪。 动作很轻柔。 “小弟啊。” 张居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火。 甚至温柔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头皮发麻。 “这一路从吉省带着孩子们回来,辛苦了。” 她看着张居路。 “来。” “跟姐进里屋。” “咱们姐弟俩,先谈点事。” 张居路被那只手拍在肩膀上。 他高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往下矮了半寸。 作为在黑省里说一不二的社会大哥。 在这份温柔面前他破防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姐。” 张居路的声音有些发干。 “啥事啊?” “非得现在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圆桌中间那块隔热垫,还有刚端上来的皮冻。 “你看。” “孩子们都饿了。” “要不,让我先吃口热乎的?” 他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搬出了外甥和远道而来的客人当挡箭牌。 张居婉没有生气。 她脸上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一点。 她看着张居路。 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你说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张居路看着张居婉的眼睛。 他彻底认命了。 他那原本试图强撑起来的大哥气场,在这一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 就像是一个被放干了气的皮球。 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行。” 张居路垂下头。 “谈。” “这就谈。”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背影里写满了悲壮。 张居婉转过头。 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姨。 “刘姐,你先上菜。” 然后看向了韩东他们。 “你们几个孩子先吃,不用等我们。” 说完。 她踩着平稳的步子,跟在张居路的身后,走进了那间紧闭的里屋。 随着刘姐去厨房准备上菜,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三个年轻人。 随后刘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非常麻利。 一道接着一道的东北硬菜,被端上了那张折叠圆桌。 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裹着浓油赤酱的排骨炖油豆角。 一大盘泛着油光的番茄酱锅包肉。 (ps:美式还是喜欢吃老式的锅包肉。) 还有一大盘的蘸酱菜。 这才相当丰盛了。 然而。 坐在圆桌旁的三个年轻人。 却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木雕。 一动不动。 韩东坐在木头凳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那盘锅包肉。 喉结滚动。 但他没有伸出手去拿筷子。 陈子昂坐在他的旁边。 嘴唇紧紧地闭着。 呼吸被压得很低。 赵一帆坐在另一侧。 他安静地看着桌面上的茶杯。 哪怕这三个人的肚子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但在这个瞬间。 没有一个人敢生出半点拿起筷子的念头。 门外。 或者说是里屋的方向。 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两声非常沉闷的动静。 像是某种重物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砰。 声音不大。 但每响一次,韩东的肩膀就会不自觉地跟着抖一下。 陈子昂坐在座位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慢慢地将上半身往赵一帆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他伸出胳膊肘。 在赵一帆的胳膊上,轻轻地顶了两下。 赵一帆转过头。 看着他。 陈子昂压低了声音。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余悸和不可思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第2/2页) “一帆。” 他盯着赵一帆的眼睛,寻求着最后的确认。 “东子那屁股。” “还有老舅那眼睛。” “真是……” 他往里屋的方向瞥了一眼。 “真是阿姨揍的啊?”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动作极小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 陈子昂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施暴者竟然是那个看起来端庄贵气、总是面带微笑的韩东妈妈。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晚上。 被反复地碾压、重塑、再碾压。 碎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韩家。 简直就是一个硬核到了极点的魔窟。 他越听里屋的动静,越觉得心惊胆战。 这家人处理内部问题的手段,比他脑补出来的剧情还要恐怖得多。 赵一帆收回了视线。 他抬起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的大脑,并没有像陈子昂那样陷入纯粹的惊恐。 他的思绪,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着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位张居婉阿姨。 绝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普通妇女。 她掌控着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 怎么可能会在他们这几个晚辈面前,如此毫不避讳地展现这种雷厉风行、甚至有些粗暴的做派? 她完全可以把门关得死死的,或者换个时间再处理家务事。 但她没有。 她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将这种绝对的统治力和不容置疑的家庭食物链。 展示在他们面前。 赵一帆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在立规矩。 也是在给他们看底线。 她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 在他们家没有那么多虚伪的客套和弯弯绕绕。 只有绝对的实力和规矩。 墙上的挂钟。 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难熬的十分钟,终于过去了。 咔哒。 里屋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圆桌前的三个年轻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过道。 张居路从大厅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件黑皮夹克,看起来比进去之前稍微皱了一点点。 他的步伐,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大马金刀的嚣张感。 而是变得有些沉闷。 最关键的是。 他的脸上。 那个标志性的、用来遮挡乌青的独眼眼罩。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张居路走到圆桌旁。 他没有看三个年轻人。 直接拉开自己常坐的那个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墨镜后的视线,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紧随其后。 张居婉也走了进来。 她顺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下摆。 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 仿佛刚刚在里屋发生的一切物理摩擦,都只是不存在的幻觉。 她走到圆桌旁。 看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 又看了一眼僵坐在凳子上的三个年轻人。 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韩东的身上。 “小东。” 张居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客套的责怪。 “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走到那铺东北大炕前。 动作十分自然地坐了上去。 “同学们大老远地跑过来。” “菜都上齐了。” “你怎么不招呼大家先吃?” 她坐在大炕上,看着众人。 脸上的笑容非常客套。 面对这位韩家主母这种若无其事的开场。 圆桌前的三个年轻人。 求生欲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了最满。 陈子昂猛地摇了摇头。 赵一帆也立刻跟着摆手。 韩东更是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拿开了。 三个人。 动作整齐划一。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应。 声音里,带着一种噤若寒蝉的颤抖。 “您先动筷。” 第229章 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 第229章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 张居婉坐在那铺宽大的东北大炕上。 脸上的表情很平和。 她转过头,视线自然地落在了坐在圆桌旁的陈子昂身上。 目光里,带着长辈看待晚辈时特有的那种温和打量。 她没有开口发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韩东接话。 韩东就坐在陈子昂的对面。 他虽然平时脑子缺根筋,但在这方面反应奇快。 尤其是在亲妈面前,求生欲总是能最大化激发他的情商。 “妈。” 韩东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 指着陈子昂。 “这是陈子昂。” “也是我江大504的室友。” 韩东开始极力地给兄弟撑场面。 “子昂是江城本地人。” “家里是做大生意的。” “平时在宿舍里,我们都管他叫陈总。” 陈子昂坐在木头凳子上。 他正绷着后背,努力维持着一个乖巧晚辈的坐姿。 听到“陈总”这两个字。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甚至连耳朵根都开始发烫。 如果在平时,在江大的食堂或者校外的餐厅里。 别人喊他一声陈总。 他绝对会非常受用,甚至还能面带微笑地谦虚两句。 但是。 现在这是在哪? 这是在奉天。 在这位有着“暴力倾向”的长辈面前。 他那个身家过亿的“陈总”头衔。 听起来简直虚浮得像个笑话。 陈子昂赶紧摆了摆手。 “阿姨。” “您别听他瞎说。” “什么陈总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紧接着陈子昂站了起来。 对着炕上的张居婉,重新做了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阿姨好,我叫陈子昂。” “家里在江城做点建筑和建材方面的小生意。” “平时承蒙东子照顾。” 这个说法,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把自己吹得太高。 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 符合他在长辈面前一贯追求体面与分寸的说话方式。 张居婉听完。 她看着陈子昂,淡淡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 “坐下来吃饭吧。” 她没有多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 拿起了放在面前的一双木筷子。 手腕微微前伸。 从桌子中央的盘子里,夹起了第一口菜。 送进嘴里。 直到张居婉先动了筷子。 圆桌旁那几个绷得紧紧的年轻人,才算是真正地松懈了下来。 韩东的变化最明显。 他几乎是在张居婉动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活了过来。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路折腾回奉天。 刚才又在院子里和房间内受了不少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 现在终于等到了开饭的信号。 韩东拿起筷子。 直接开启了埋头猛炫模式。 一筷子排骨,一筷子锅包肉。 连着往嘴里塞。 筷子和饭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嚼着肉。 韩东还抽空抬起头。 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妈。” “我爸呢?” 在韩东的认知里,韩世雄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出现在这张饭桌上。 张居婉咽下嘴里的菜。 “你爸公司那边有点事脱不开身,今天就不过来了。” “哦。” 韩东应了一声。 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然后低下头又开始对付碗里的那块锅包肉。 饭桌上的节奏,终于回归到了正常吃饭的状态。 陈子昂看向桌上那盘色泽浓郁的小鸡炖蘑菇。 夹起一块带着汤汁的鸡肉。 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 陈子昂的眼睛,明显地睁大了。 他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瞬。 鸡肉炖得软烂。 蘑菇的鲜香完全渗入了肉理之中。 那种浓郁的酱香和恰到好处的火候。 和他在江城那些装修高档、却经过改良的“正宗东北菜馆”里吃到的味道。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这种粗犷却又直击灵魂的醇厚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第2/2页) 太有杀伤力了。 陈子昂立刻抬起头。 目光看向坐在大炕上的张居婉。 “阿姨。” 陈子昂的语气半认真半真诚。 “您做菜也也太好吃了吧。” “我以前在江城也吃过东北菜。” “但跟您做的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这才是真正宗的东北菜啊。” 这句话里固然带着那么一丝讨好。 但更多的是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结果。 韩东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油豆角。 听到这话。 他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话。 “废话。” “这是在东北。” “东北菜能不正宗吗?” 陈子昂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无语地看了韩东一眼。 这孙子。 脑回路永远都这么直。 一点情商都不讲。 韩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嚼着菜。 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他用筷子指了指桌子角落里的一盘蘸酱菜。 那里面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水萝卜和大白菜。 旁边还放着一小碗炸得喷香的鸡蛋酱。 “一帆,子昂。” 韩东招呼着他们俩。 “你俩别光吃肉啊。” “尝尝那个蘸酱菜。” 他抬起下巴。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得意。 “全是我亲手种的。” “你们快尝尝。” “嘎嘎好吃。” 两人顺着韩东的招呼,各自夹了点菜蘸了点酱。 菜确实挺新鲜的。 随后桌上的话题。 慢慢地转到了吃菜、种菜、以及学校的日常琐事上。 三个室友之间的气氛。 明显地轻松了起来。 陈子昂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开始跟韩东因为一根葱到底是甜的还是辣的,小声地拌起了嘴。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感。 终于在这间朴实的平房正屋里,慢慢地铺陈开来。 张居婉没有一直插话。 她坐在炕上。 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逐渐聊开的年轻人。 韩东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是在室友面前还是非常真实的。 赵一帆依旧是那副稳重的样子。 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候接上两句。 而那个一开始还有些局促的陈子昂。 也慢慢地融进了这张饭桌的节奏里。 不再是那种端着的富二代做派。 张居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她的眼底,露出了一丝不明显。 却很真实的满意。 这几个室友。 交得还算不错。 饭局慢慢接近了尾声。 众人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张居婉放下手里的筷子。 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 让原本还在拌嘴的韩东和陈子昂,立刻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张居婉将纸巾放在桌面上。 语气平静地开始安排接下来几天的事情。 “小东。” 张居婉看着他。 “外面那四辆车和保镖。” “这几天,就给你们用了。” “出门方便。” “也省得你们来回折腾找车。” 随后。 她又点了韩东一句。 “这几天你就不用继续住在这个平房里了。” 听到这。 韩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住平房了?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喂狗翻地了。 张居婉直接拍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 “吃完饭。” “小东,你带着一帆和子昂。” “去市里的洗浴中心在那边住两宿。” “我都安排好了。” “你带朋友好好玩玩。” 饭桌上的烟火气还没散尽。 奉天接下来几天的故事舞台,已经被这位韩家主母,安排好了。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听着这些安排。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嗯……这很东北太子爷的待遇。 自己这个江城“陈总”,确实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第230章 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 第230章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 饭吃完后,正屋里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韩东先撑着桌沿站起来。 他屁股还疼着,所以动作不敢太大。 但是一听他老妈说晚上不用继续留在这平房里住,整个人的精神头,还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 连走路都比吃饭前轻快了些许。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跟着起身。 几个人跟张居婉打了招呼,又跟老舅说了一声,这才往院门外走。 那四辆已经亮起车灯的大g就停在院门口。 几个保镖分站在车边,一看就是接到了安排。 陈子昂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 嗯……很难一句话总结。 只能说,东子的家庭结构比他的发型层次还要复杂。 韩东却顾不上想这些。 不住平房了。 这五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等于刑满释放。 车门一扇一扇的关上。 随后车队顺着这条有些年头的街道慢慢的往前开。 最后在路口转过去,彻底看不见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和张居路站在院门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几秒。 张居婉转身往回走。 张居路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刘姐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灯还亮着。 可饭后的那股热闹劲儿,已经淡下去了不少。 等刘姐把最后一摞碗端进厨房。 屋里就只剩下了张家这对姐弟。 张居路在原地憋了一路。 现在没人了,他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了。 “姐。” 他先叫了一声。 语气听着还算稳。 但那股憋屈,已经快压不住了。 “你这么教育小东,真合适吗?” 张居婉坐到炕边,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不合适?” 张居路一下坐到了木头凳子上。 凳子吱呀一声。 “你要立规矩,你要敲打他,这都行。” “可你收拾他就收拾他。” “你连我一块收拾干啥啊?” “我说啥了我?” “我不就嘴快了两句吗?” “再说了,我那不是活跃一下气氛么。” 他说到这里,越想越不服。 那张本来就挺凶的脸,这会儿因为委屈,反而显出点说不上来的滑稽。 “你要打大外甥,你打他就完了。” “非得顺手把我也带上?”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挨这一下。” “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怎么混?” 说着说着。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证据。 张居路抬起手,把脸上那副黑墨镜摘了下来。 墨镜一离脸。 两只眼睛的伤就全露出来了。 对称着的眼睛,都有点肿,一个青里带紫,一个紫里带青。 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见,很难不怀疑他刚跟谁打了一场不太体面的架。 张居路拿着墨镜,顶着两个肿眼泡,看着自己亲姐。 张居婉看了他两眼。 平静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今天是闲的没事揍你玩?” 张居路愣了一下。 “不是吗?” “不是。” 张居婉说。 “韩家和张家在东北的分量太重了。” “小东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活在这种分量里。” 她坐得很稳,说话也很直接。 “他以后缺资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第2/2页) “不缺。” “缺门路吗?” “也不缺。” “他只要愿意,往前走的路,有的是人替他铺。” 张居路听到这儿,没接话。 张居婉看着桌上还没擦干净的一点油渍,声音不高。 “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小东未来的发展。” “我担心的是他以后身边还有没有能说话的人。” “他现在还年轻,出去吃个烤串,打场球,聊几句废话,就能跟人玩到一块去。” “可再往后呢?” “等他越来越明白自己家里是做什么的,等别人也越来越明白他是谁。” “他身边每来一个人,都可能带着目的。” “有人奔着资源来。” “有人奔着关系来。” “有人奔着利益来。” “真到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留住几个朋友就很难说了。” 屋里安静了。 张居婉继续说。 “他这几个室友,都还不错。” “一个有本事,而且拎得清边界。” “一个聪明,但是心思不坏。” “还有一个毛躁是毛躁了点,但人不歪。” “这样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碰见的。” 张居路眯了眯眼。 “所以你前几天和今天都是故意的?” “对。” 张居婉点头。 “我就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把规矩摆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韩家、张家是什么家风。” “也让他们看清楚,小东在家里不是个被无限纵着的废物太子爷。” “他有爹妈管着,有长辈压着,有分寸,也有底线。” “这样他们以后跟小东打交道,才不会把他往歪处带。” “也不会觉得,这孩子家里有点东西,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张居路听明白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你收拾我呢?” 张居婉看向他。 “你今天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不该收拾?” “嘴上没个把门的。” “满嘴顺口溜。” “你想考研啊?” “你不挨这一下,谁挨?” 张居路想反驳。 但又找不到好的角度。 他憋了半天,只能重新把墨镜戴回去。 嗯……这很老姐。 主打一个理由充足,且不接受申诉。 说完这些。 屋子里静了下来。 张居婉没再继续往“小东该怎么管”这件事上说。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更远的事,语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其实人这一辈子。” “很难在青春里的时候享受青春。” 张居路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居婉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是在说自己走过的那段日子。 “很难在经历美好的时候知道这是美好的。” “他只会觉得很平常。” “觉得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明天大概也跟今天差不多。” “可真等时间过去了再回头看。” “才会明白,原来当时那段日子是那么的难得。” 她停了一下。 “所以人这一生才总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张居婉继续往下说。 “有的时候,出场的顺序真的很重要。” “很多人如果换个时间认识。” “可能故事的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这段话说完。 张居路靠在墙边上。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第231章 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 第231章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 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学了。 静园大平层里。 陆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屏幕上亮着几行账户数据。 他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几天的收益。 两百多万。 不算少。 放在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人。 如果拿出去说,估计能让一整个寝室楼的男生集体沉默三秒。 但放在陆川接下来的规划。 这两百多万,只能算是一个零花钱。 陆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他很清楚。 如果他真的只想挣钱,那么办法有的是。 后世已经验证过的模式,放在现在还有太多信息差。 有些东西,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就能吸走大批不明所以的钱。 庞氏骗局可以披上“新商业模式”的皮。 收割局可以打着“时代红利”的旗号。 甚至很多后来烂大街的套路,在现在这个节点,还能装得跟刚出土的宝贝一样新鲜。 他不是不会,也不是看不懂。 只是他不想碰。 因为陆川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现在最大的底牌,不是某一笔快钱。 而是他提前知道的未来。 这份先知优势,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可这种优势之所以还稳定存在,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过分扰乱原有时间线。 没有把那些蝴蝶效应推到失控的程度。 赚钱很重要。 但不能为了眼前这点现金,把未来那整张牌桌直接掀了。 这种事,听起来很热血,实际上却很蠢。 嗯……属于短视频里看着很爽,现实里容易进去的类型。 所以这几天挣下来的两百多万,在陆川眼里,并不是炫耀资本。 它更像一次合格的试水。 节奏稳。 风险可控。 没有惊动太多人。 也没有把自己推到过分显眼的位置上。 想清楚这一点后,陆川没有继续盯着账户数字。 他关掉页面。 伸手拿过旁边的手机和钥匙。 现在有一件更现实的事摆在眼前。 明天开学。 504宿舍九天没人住。 他得先回去收拾一下。 这事听起来不够高级。 但比很多商业计划都要紧迫。 毕竟人可以暂时没有商业帝国。 但不能睡在一张带着闷味的床上。 这很影响生命质量。 下午。 江城大学。 陆川他一个人提前到了学校。 从宿舍楼下往上走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了开学前的动静。 有人拖着行李箱上楼。 还有几个提前返校的学生站在走廊里聊天。 话题从某哥学姐到开学第一周能不能不点名。 非常大学生。 朴素,现实,且带着一点侥幸心理。 陆川走到五楼。 拿出钥匙。 插进504宿舍门锁里。 咔哒。 门被推开。 一股明显发闷的味道,先一步从里面顶了出来。 陆川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这味道很典型。 门窗紧闭。 衣物残留。 灰尘积久。 再加上一点四人男寝独有的生活痕迹。 组合起来,就是熟悉的男大学生宿舍味。 陆川拉开窗帘打开窗。 外面的风顺着窗户灌进来。 宿舍里的闷味被吹散了一点。 桌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浮灰。 窗台边缘也积了不少灰。 地面上还能看到几片细碎纸屑和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零食包装角。 九天。 足够让一个四人宿舍,重新回归它最真实的状态。 开学初那种勉强整洁的滤镜,早就没了。 陆川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收拾。 他现在当然不缺请人打扫卫生的钱。 但是学校宿舍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就算真能找人,流程也麻烦。 而且没有必要。 简单清理一下宿舍这种事,没必要搞得像集团外包项目。 陆川不是什么一点灰都见不得的矫情人。 他只是重视生活秩序。 这不代表离了别人,他就不会动手。 他把背包放到自己的椅子上。 回到门口把宿舍门也敞开。 前后通风。 效果立刻好了不少。 接着,他从阳台角落里拿出扫把和簸箕。 先扫地。 扫完地后又去洗了拖把。 拧干。 开始拖地。 拖把从地砖上慢慢推过去。 原本带着灰的地面,一点一点重新露出干净的颜色。 做完这些。 陆川擦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第2/2页) 擦床架。 擦窗台。 连椅背上那层灰,也顺手抹了一遍。 这套流程做下来,宿舍终于从“假期空置男寝”。 重新变成了“勉强可以住人的男寝”。 差别很大。 前者像被遗忘的仓库。 后者至少像个生活场景。 简单清洁结束后,陆川又把自己的床单和被褥全都换了一遍。 宿舍空置这么久。 旧床品哪怕没脏,也已经失去了那种能让人安心躺下去的勇气。 陆川不喜欢那种感觉。 生活秩序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确实能让人心里安定。 就在他收拾这些的时候,走廊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小细节。 因为门一直开着通风。 外面的动静看得很清楚。 时不时就有人从门口经过。 有的是学长。 有的是隔壁宿舍的人。 按理说,开学前宿舍楼里有人走动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 不少人的脚步到了504门口附近,都会慢一下。 然后朝里面看一眼。 有人看完就走。 有人走过去之后,又像确认什么似的,折回来瞥一眼。 动作都不算明显。 也没人直接进门说话。 可频率高了,就很难让人忽略。 陆川把被角塞进床垫下面。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正从门边经过。 对方余光往里扫了一下。 视线在陆川身上停了半秒。 然后立刻移开。 装得挺自然。 但装得太自然了。 嗯……这很不自然。 陆川没有出去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继续低头铺床。 估计是冲着陈子昂来的,毕竟宾利的风波还没散去。 反正504这几个室友,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是普通人。 看就看吧。 等他把最后一角床单拉平。 天色已经一点点暗了下来。 宿舍里的闷味,被风吹散了大半。 桌面重新归置整齐。 地面也干净了不少。 陆川站在宿舍中间,环视了一圈。 504终于恢复成了一个能住人的样子。 而不是刚打开门时那个带着闷味和灰尘的空置男寝。 他刚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 手机响了。 陆川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着韩东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 拖箱子的轮子声。 机场广播声。 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韩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明显比在他离开吉省时轻快多了。 “川哥!” “你在哪呢?” 陆川靠在自己的桌沿上。 “现在在宿舍。” 韩东那边立刻兴奋起来。 “正好!” “我们马上登机回江城。” “我、一帆、陈总都在一起。” “终于能回学校了!” 陆川笑了笑。 “听你这语气。” “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韩东干咳了两声。 “那不能这么说。” “家是温暖的港湾。” “就是有时候港湾里风浪稍微大点。” 陆川没忍住笑了一声。 韩东又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明显的得意。 “对了川哥。” “我给你带礼物了。” 陆川挑了挑眉。 “什么礼物?”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韩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憋不住要卖关子的兴奋。 “反正你肯定用得上。” “而且非常有东北特色。” 陆川听着这话。 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韩东所谓的东北特色,范围太宽了。 这事不好说。 韩东没给他继续猜的机会。 他很快又问。 “川哥。” “你晚上有时间没?” “来机场接我们呗。” “我们几个落地之后,正好直接回学校。” 陆川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宿舍。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 504里,干净的床单铺得平整。 桌面上也重新有了生活该有的秩序感。 而另一边。 三个室友正从北方飞回江城。 陆川笑了笑。 没犹豫。 “没问题。” “落地时间发我。” “我去接你们。” 第232章 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 第232章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 江城机场。 到达口外。 陆川站在不远处的金属栏杆外面。 大屏幕上,刚才那趟从奉天飞来的航班信息已经变成了“已抵达”。 机场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微凉快一些。 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大部分都是拖着行李箱、提前返校的大学生。 还有一些来接机的家属。 行李箱的塑料滚轮在光滑的地砖上碾压过去。 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陆川把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目光看着到达出口。 他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下时间。 东北那边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而现在。 504宿舍的这几个家伙,也算是平安结束了这场“东北历险记”。 没过多久。 出口处的人流开始变密。 陆川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很快。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到达口里走了出来。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第一眼看过去。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 韩东走在最中间。 他的脸色确实比在吉省林场那个早晨好多了。 至少脸颊上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不再是那种灰头土脸的惨白。 步子迈得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腰板挺得很直。 只是细看的话,每次左脚落地的时候,他的大腿根还是会非常轻微地僵硬一下。 那顿皮带炒肉的物理后遗症,显然还没有彻底消干净。 不过,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明显的亢奋。 那是一种终于脱离了家庭暴力压制,重新获得自由的喜悦。 但真正让陆川觉得离谱的。 不是韩东的状态。 而是这三个人的整体造型。 他们并排走着。 三个人。 脸上全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纯黑色大墨镜。 宽大的黑色镜框,把他们的小半张脸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黑色耐克运动服。 白色的对勾标志印在胸口,整齐划一。 连脚上踩着的,都是同一款式的白色运动鞋。 这还不算完。 更夸张的是,他们三个人,右手都握着拉杆。 每人手里都拖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行李箱。 款式、颜色、尺寸,完全一样。 三个箱子的轮子在地上同步滚动。 动作惊人的一致。 陆川看着他们慢慢走近。 他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 去东北的时候。 只有陈子昂因为讲究排场,带了个大箱子。 韩东和赵一帆,根本就没带什么行李。 现在回来。 这仨整的跟批发进货一样。 连衣服带箱子,全换成了一模一样的新包装。 这三个家伙站在一起。 如果再配上个无线耳机,简直就像是三个刚从哪个低成本剧组里走出来的低配版保镖。 陆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往前迎了两步。 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这三个“黑超特警”。 陆川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他扯了扯嘴角。 直接抛出了一句最实在的调侃。 “你们这是……” “出道当男团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 刚才那种强行装出来的肃杀气氛,瞬间破功。 陈子昂的反应最大。 他听到这句话,立刻抬起手。 捏住墨镜的边缘。 把那个宽大的黑墨镜往下拉了半寸。 露出了一双充满了幽怨和抗拒的眼睛。 “川哥。” “你别寒碜我了。” 陈子昂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憋屈。 他平时是最在乎穿搭层次和品牌搭配的江城大少爷。 让他穿这种毫无剪裁可言的运动服。 甚至还要跟别人撞衫。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烈的时尚灾难。 旁边的赵一帆,表现得要镇定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第2/2页) 他停下脚步。 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想要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结果手指伸过去。 直接戳在了那个厚厚的黑墨镜镜框上。 他的动作僵了半秒。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放了下来,插进了运动服的口袋里。 “张阿姨买的。” 赵一帆的语气很平稳,主动给出了解释。 “衣服。” “鞋子。” “还有这三个箱子。” “都是出发前,阿姨统一安排人送到给我们的。” 陆川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 这确实很符合张居婉的行事风格。 管得很细。 安排得面面俱到。 连给室友的行头都给包办了。 陆川指了指他们脸上的墨镜。 “那这墨镜呢?” “也是阿姨批发的?” 赵一帆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韩东。 “阿姨确实买了一副。” 赵一帆陈述着事实。 “因为东子的眼睛还没消肿。” “所以配个墨镜挡一挡。” “省得在机场里太扎眼。” 话说到这里。 陈子昂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 指着韩东,开始无情地拆台。 “川哥,我跟你说!” “根本不是阿姨让我们戴的。” “是东子这孙子,自己死乞白赖求着我们戴的!” 陈子昂越说越气。 “他自己戴着墨镜,觉得像个盲人按摩师。” “非要在机场里,临时又买了两副一模一样的。” “强行塞给我也就算了。” “他还忽悠一帆也戴上。”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学着韩东的东北口音。 “他说,咱仨一起戴。” “走在路上很有气场,非常的帅!” 陆川看着韩东。 在心里笑了笑。 韩东的小算盘打得很精。 自己一个人戴墨镜,在室内显得非常装。 但只要拉上两个室友垫背。 大家穿得一样,戴得一样。 别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注意力,就会被这个奇怪的团体给分散掉。 这就叫分摊火力。 韩东被陈子昂当面戳穿了老底。 他不仅没有不好意思。 反而挺直了腰板。 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怎么能叫忽悠呢?” 韩东伸出手,推了推自己的黑墨镜。 “陈总,你摸着良心说。” “咱们这身打扮走在机场里。” “回头率是不是百分之百?” “是不是很有那种明星出街的范儿?” 陈子昂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别人把我们当成脑残了!” “谁家正常人三个人穿成连连看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在到达口外面直接拌起了嘴。 这种熟悉的高频度互怼。 瞬间就把前几天在东北经历的那些压抑、惊恐和尴尬,冲刷得干干净净。 504宿舍独有的那种插科打诨的氛围。 重新在这几个男生之间弥漫开来。 陆川看着他们。 这种闹腾,其实挺好的。 “行了。” 陆川开了口,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别在这儿站着当模特了。” “车在停车场。” “走吧。” “回学校。” 几个人停止了拌嘴。 陈子昂把头上的墨镜又拉了下来,重新遮住眼睛。 他嘴上说着嫌弃,但戴墨镜的动作倒是非常利索。 三人拖着金属行李箱。 跟在陆川后面。 朝着机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走出到达口。 外面的天色有些灰蒙蒙的。 江城的空气依然带着一种特有的潮湿感。 和东北那种干冷的风完全不同。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略显潮湿的空气。 “还是江城好啊。” 第233章 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 第233章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 车子开进江城大学。 傍晚的校园里,已经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 陆川把车停好,跟着三个人一路走回了宿舍。 来到504宿舍门前。 陆川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咔哒。 门被推开。 陈子昂拖着那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走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川哥。” “你这收拾得也太干净了。” “简直是救命之恩。”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确实。” “辛苦了老陆。” 几个人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陈子昂和赵一帆各自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从自己的衣柜出拿出新的床单被褥。 宿舍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韩东没有去管自己的床。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陆川身边。 伸出手,拉了拉陆川的衣袖。 “川哥。” “来来来。” “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把陆川拉到自己的那个银灰色行李箱前。 蹲下身。 拉开拉链。 行李箱从中间摊开。 韩东像变戏法一样,双手从里面捧出了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东西。 啪。 直接拍在了陆川的桌子上。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堆材质粗糙、表面带着明显纹理的布块。 “纯正的东北老式搓澡巾。” 韩东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股献宝的得意。 “我专门给你挑的。” “下灰特别猛。” “保证你用一次就爱上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陆川看着那堆搓澡巾。 他伸手摸了一下。 非常扎手。 这玩意儿搓在身上,估计能直接把皮褪掉一层。 “谢了。” 陆川收回手,语气平静。 韩东的献宝还没结束。 他转过身,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套黑色的耐克运动服。 还有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最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特产。 松子、木耳、甚至还有两袋榛蘑。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 动作极具仪式感。 仿佛他就是那个在东北运筹帷幄、给大家调配物资的大佬。 “川哥。” “衣服和墨镜是咱们宿舍统一的战袍。” “以后出门,咱们504必须整齐划一。” 韩东拍了拍胸脯。 “这些特产你留着吃。” “都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陆川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笑了笑 随着宿舍中间的折叠桌被拉开了。 韩东转身,从箱子最底层的保温袋里。 掏出了两个抽了真空的烧鸡和熟食卤味。 猪头肉、酱牛肉、还有一盒猪耳朵。 最后。 他像拿出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从衣服堆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两瓶绿色的玻璃瓶啤酒。 “老雪。” 韩东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奉天特产。” “川哥,我知道你平时不怎么喝酒。” “但这老雪,你必须得尝尝味道。” “劲儿大,过瘾。” 这个时候。 旁边的陈子昂和赵一帆也把各自的箱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陈子昂转过身。 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崭新的黑白袜子。 目测至少有四十多双。 嗖。 陈子昂随手一抛。 那包巨大的袜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稳稳地砸在了韩东的怀里。 “东子。” 陈子昂拍了拍手。 “你的物资。” “收好。”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袜子。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卡住了。 陈子昂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些烧鸡和运动服,无情地开始了吐槽。 “川哥。” “我和一帆的行李箱基本都是东子的物资啥的。”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走到桌边。 非常客观地补了一刀。 “除了墨镜和搓澡巾。” “这些熟食和老雪。” “全都是张阿姨安排人塞进行李箱里的。” 这几句话直接把韩东刚才营造出来的那种“东北大少回馈室友”的正经仪式感砸得粉碎。 韩东抱着那包袜子。 张了张嘴。 想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第2/2页) 但又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角度。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那也是我妈买的!” 韩东只能硬着头皮挽尊。 “我妈买的,就等于我买的!” 宿舍里响起了大家的笑声。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韩东把真空包装打开。 浓郁的烧鸡香味瞬间在504宿舍里弥漫开来。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撕烧鸡。 鸡腿、鸡翅被分到了四个人的面前。 陆川看着桌上的那两瓶老雪。 “就这两瓶酒?” 陆川问了一句。 “你们三个喝什么?”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客气、甚至带着点虚伪的笑容。 “你先喝,我们随意就好了。” 他站起身。 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掏出钥匙,拧开柜门上的锁。 然后。 从最里面的角落里。 拎出了两个显眼的白色瓷瓶。 陈子昂拿着酒,走回桌边。 两瓶茅子,稳稳地摆在了那堆烧鸡和猪头肉的旁边。 “我们喝这个就行。” 陈子昂扬了扬下巴。 这两瓶酒一出场。 整个折叠桌上的饭局气质就歪了。 刚才还是一股浓浓的绿皮火车硬座风。 现在直接变成了江城商界小型交流会。 韩东看着那两瓶茅子。 咽了一口唾沫。 “陈总。” “不过了?” 陈子昂拉开椅子坐下。 “大家几天没见,庆祝一下不犯毛病。” 瓶盖拧开。 酒香混着烧鸡的味道。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几杯酒下肚。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韩东撕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 “哎。” “子昂。” “那块拱嘴给我吃呗。” 陈子昂拿着筷子,精准地把那块拱嘴夹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想得美。” 两人为了一块肉,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互损。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高速服务区时那种剑拔弩张、互相防备的状态。 陆川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装了老雪的纸杯。 看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拆台的室友。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们俩。”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这句话。 让正在抢肉的两个人,动作同时僵住了。 韩东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子昂嘴里的猪头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里迅速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属于同盟的秘密信号。 “谁跟他关系好?” 陈子昂立刻把头转了回来,大声否认。 “我就是看他可怜。” 韩东也跟着连连摆手。 “我俩这是革命友谊的正常交流。” “根本谈不上关系好。” 两人的否认速度太快了。 快得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安静地夹了一块烧鸡。 听到这两个人的狡辩。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一下。 就在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回到那种熟悉的损友模式时。 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重。 不像是一般的学生敲门。 “谁啊?” 韩东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人回答。 韩东放下手里的鸡骨头。 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 “估计是查寝的。” 他站起身。 拉开椅子,朝着宿舍门的方向走去。 门开了。 韩东抬起头,准备说话。 但是。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一个人。 体格雄壮。 那宽阔的肩膀,直接把走廊里的灯光给挡住了一大半。 是熊岭。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深色短袖。 胸肌把衣服的面料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熊岭站在门口。 视线越过韩东,直接看向了宿舍里面。 第234章 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 第234章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 陈子昂正坐在折叠桌边。 看到熊岭出现的瞬间。 他手里的筷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嘴里那块刚嚼了两口的猪头肉,差点直接滑进嗓子眼里把他给噎死。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纸杯。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熊岭没有直接迈步进门。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冒犯动作。 他的视线越过了堵在门口的韩东,直接看向了坐在桌边的陈子昂。 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陆川。 “学弟。” 熊岭开了口。 声音很客气,音量控制得刚刚好。 “找你有点事。” “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吗?” 桌上的烧鸡、茅台、老雪还敞着口。 刚刚才热闹起来的饭局气氛,被这几句话一下压住了。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韩东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陈子昂的脸色十分僵硬。 他明显有些慌了。 陆川不知道陈子昂和熊岭的故事。 他端着装了老雪的纸杯,看了陈子昂一眼。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也没有说话。 他们把处理事情的空间留给了陈子昂自己。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直接拒绝。 熊岭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学长也可以是1”,这几天一直在他脑子里来回回荡,简直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逃避的冲动。 熊岭没有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也没有死皮赖脸地往宿舍里挤。 更没有让这件事变成整层楼的围观闹剧。 对方既然给了体面。 他如果当着室友和走廊外面其他人的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那就太丢份了。 他是江城大少爷,得有少爷该有的分寸和教养。 陈子昂放下手里的筷子。 抽了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撑着站了起来。 “行。” “出去说吧。” 他的语气有点硬。 动作已经明显比刚才吃肉时僵硬了不少。 陈子昂离开桌子,刚走到门口。 韩东看着熊岭,干咳了一声。 “那啥。” “我也跟着去一趟吧。” 韩东觉得,这场乌龙是有自己的责任的。 是他自作聪明,误会了熊岭当初“帮忙递情书”的意思。 才导致陈子昂被吓得连夜跨省逃亡,还跑去东北折腾出那么一大圈事故。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韩东。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你这孙子最好别再乱说话了。 韩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表情难得地有点心虚。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尽头的大阳台走去。 路上有几个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经过。 看见熊岭和陈子昂走在一起,多看了两眼。 陈子昂走得很快。 他不想被别人听见半句跟自己有关的奇怪传闻。 大阳台到了。 楼下操场的灯光亮着。 远处能看见学校主干道上,还有拖着行李返校的学生。 这里比宿舍门口安静很多。 正好适合把话说清楚。 熊岭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子昂就先绷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一点物理距离。 “熊学长。” 陈子昂语速极快。 像是生怕晚一秒,对方就要说出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话来。 “我真的喜欢女的。” “我对你不感兴趣。” “咱们没可能。” 韩东站在旁边。 听见这几句话,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想笑。 但又不敢笑。 他知道这事的根源全在自己身上,这会儿笑出声容易挨打。 熊岭站在那儿。 他没有因为这种急切的拒绝而感到尴尬。 也没有发怒。 熊岭只是微微一愣。 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他外形五大三粗,胸肌快要把短袖撑爆了。 但他的声音并不冲,反而很柔和。 “陈子昂。” 熊岭开了口。 “我叫你出来,不是想让你难堪。” “也不是想纠缠你。” “我只是心里还有点不死心。” “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陈子昂。 “我确实喜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第2/2页) “但这跟你的跑车没关系。” “也跟你家里的条件没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之前一直本能地觉得,熊岭是看上了他的跑车和富二代的光环,是为了钱才来纠缠他的。 现在熊岭当面点破了这一点。 反而让陈子昂有些手足无措。 熊岭看着远处的操场。 语气很平静。 “我家里在江城开了四十多家健身房。” “省内加起来,有一百多家。” “省内最出名的熊山健身房,就是我家的。” 他转回过头,看向陈子昂。 “我家里的条件不算差。” “我没有必要因为一辆车或者钱去刻意接近谁。” 陈子昂听完。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熊岭平时看起来,就是个在健身房里练得很猛、满身腱子肉的猛男学长。 结果背后。 居然是一个省内连锁健身品牌的少东家。 这个体量,绝对不是什么为了钱去傍大款的普通学生。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 一百多家连锁健身房? 这资产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财阀,但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人家根本不图自己的钱,人家图的,单纯就是自己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子昂觉得更头皮发麻了。 韩东站在旁边。 他抓了抓头发。 难得认真地开了口。 “熊学长。” “对不住了。” 韩东解释了前因后果。 “那天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 “我以为你是替别的学姐递情书。” “所以才把情书交给了子昂。” “要是早知道,我就不瞎传话了,这才闹出这么大一圈乌龙。” 熊岭听完,没有怪韩东。 他点了点头。 “可能是我当时表达得不够清楚。” “也没有想到中间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陈子昂站在旁边。 他脸上的防备,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他意识到,熊岭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也不是来强行纠缠的。 而是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做一次成年人的收尾。 “既然你已经明确拒绝了。” 熊岭看着陈子昂。 “我会尊重这个结果。” “我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 说完。 他补了一句。 “希望以后在学校里碰见。” “我们不至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大阳台上。 熊岭朝陈子昂伸出了右手。 “学弟。” “希望以后还能做朋友。” 他的动作很大方。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纠结。 陈子昂看着那只宽大的手。 他迟疑了一下。 最终。 他伸出手,握住了熊岭的手。 这个握手的动作,标志着他真正从惊吓里走了出来。 “谢谢。” 陈子昂低声说了一句。 “还有。” “我为之前在电话里骂你的事道歉。” 他看着熊岭。 “我那天被吓到了,说话很冲。” 虽然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别扭。 但态度是真诚的。 熊岭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没有继续停留。 转身离开了大阳台。 背影依旧高大。 但已经没有了陈子昂脑子里的那种恐怖压迫感。 等熊岭走远后。 韩东看了陈子昂一眼。 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结果他刚一张嘴。 陈子昂就抬起手指着他。 “这事到此为止。” 陈子昂的语气带着警告。 “以后这事。” “谁提谁死。” 韩东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保证不提。” 他刚说完,又没忍住,嘴欠地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 “熊学长人其实还挺讲究的。” 陈子昂的脸色瞬间黑了。 韩东马上闭上了嘴。 两人沿着走廊,走回了504宿舍。 推门进去。 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谁都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子昂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纸杯。 喝了一口酒。 装作无事发生。 第235章 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 第235章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 男生宿舍楼三楼。 走廊里的顶灯有些昏暗。 咔哒。 303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熊岭走了进来。 他那高大壮硕的身体,在进门的瞬间,仿佛把门框的宽度都占满了。 但是。 他平时的那种沉稳、挺拔的精气神,此刻却全都没了。 熊岭关上门。 走到自己的桌前。 他没有开自己的台灯。 随手把手机和钥匙扔在了桌面上。 他拉开椅子。 整个人直接坐了下去。 那宽厚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宿舍里。 侯毅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听到门响的动静,他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熊哥。” 侯毅随口喊了一句。 “给我根……” 他的话还没说完。 视线落在熊岭脸上的那一刻,声音直接卡住了。 侯毅立刻把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扔在键盘旁边。 熊岭平时在宿舍里,虽然话不多,声音也不大。 但一直都很有活力。 可今天。 熊岭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脸上的疲惫和那种被抽干了力气的感觉,根本藏不住。 “怎么了?” 侯毅转过身,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是不是健身房那边出事了?” “还是外联活动,又有人找麻烦?” 熊岭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 宽大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过了好几秒。 熊岭才慢慢地抬起头。 “我失恋了。” 他的声音很低。 很平静。 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 但就是这种死水一般的平静,听起来比发火还要让人不舒服。 侯毅愣在了椅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 “失恋了?” 侯毅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前几天不是才跟我说,要去奔现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熊岭在宿舍里折腾了一下午。 特意换了新买的紧身衬衫。 还喷了平时根本不碰的古龙水。 甚至在出门前,还专门拉着他,让他帮忙参谋一下造型怎么样。 侯毅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熊岭那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怎么这么快就失恋了?” 侯毅追问着。 熊岭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出陈子昂的名字。 “没什么。” 熊岭站起身。 “就是人家不喜欢我。” 侯毅完全不理解。 “不喜欢?” “是不是对方嫌你不够有钱?” 侯毅皱着眉头。 “还是嫌你外形练得太壮了?或者是你说话太直,惹人家不高兴了?” 熊岭没有接话。 他拉开抽屉。 从最里面摸出一包烟,还有个打火机。 他平时为了保持健康,极少抽烟。 今天却破例了。 熊岭拿着烟走到了窗边。 侯毅不放心也跟着走了过去。 夜风有些凉。 熊岭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按动打火机。 咔嚓。 火苗没打着。 他的手指动作明显比平时迟钝。 咔嚓。 第二次,火苗亮起。 他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亮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熊岭靠在窗边。 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但是很快又被秋风吹散。 “人家拒绝得很明确。” 熊岭看着楼下的路灯。 “也很体面。”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误会了。” 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该放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气。 也没有把对方说成一个坏人。 他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结果。 但是。 这些话落在侯毅的耳朵里。 经过侯毅大脑的自动处理,味道彻底变了。 拒绝得很明确? 很体面? 侯毅看着熊岭这副被打击得几乎没了魂的样子。 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往上冒。 这叫体面? 这分明是把人耍了一大圈之后,又用最伪善的场面话,把人给狠狠地甩了! 一根烟很快抽完。 熊岭把烟头按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 他转身去了宿舍洗手间。 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 然后。 他没有再和侯毅多说半个字。 直接脱了鞋,爬上床。 拉过被子,背对着宿舍的灯光,侧身躺了下去。 侯毅站在窗边。 看着熊岭的床铺。 熊岭平时是个极度自律的人。 每天睡前,雷打不动地要刷半个小时的健身视频,研究肌肉发力点。 可是今天。 熊岭连手机都没碰一下。 就那么安静地躺着。 这个微小的细节,让侯毅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更加确定了。 熊哥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 侯毅走回自己的座位。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在闪烁。 但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操作的兴致。 他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了大学这三年,他和熊岭之间的那些旧事。 那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侯毅是个外省考来的新生。 个子不高,身板也不壮。 一个人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爬上楼,推开了当时宿舍的门。 他是被调剂分配过来的。 进门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分到的床位上,已经堆满了别人的东西。 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学长,正坐在自己的床位打游戏。 侯毅性格有些急。 但他看着对方的体格,没敢直接动手。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理论。 结果对方说话极冲。 “床位表?什么床位表?” “床位谁先占就是谁的。” “旁边还有空床,你去别的床位不就得了。” 侯毅站在宿舍中间。 脸涨得通红。 两个大行李箱横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个时候。 熊岭从洗漱间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他看到了这一幕后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把湿毛巾随意地搭在宽阔的肩膀上。 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在那个抢床位的男生面前停下。 “床位表贴在门后。” 熊岭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没看见吗?”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但那快要撑破短袖的肌肉,还有那股犹如铁塔般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第2/2页) 足够明显。 那个高个男生抬起头。 对上熊岭的视线。 咽了一口唾沫。 一句话废话都没敢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把占了侯毅床位的东西收拾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当天,那个人大概是觉得住在这间宿舍有压力,直接申请调换了宿舍。 等那人走后。 侯毅红着脸,跟熊岭道谢。 熊岭只是摆了摆手。 “床位这种事按规矩来。” 熊岭看着他。 “别怕。” 侯毅从那个时候起,就记住了这个人。 他觉得,熊岭虽然块头大得吓人,但讲道理,不欺负人。 后来。 侯毅去食堂吃饭,特意多买了一瓶可乐。 递给了熊岭。 熊岭没有假客气,直接拧开盖子喝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慢慢熟络了起来。 这三年里。 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大一上学期期末。 侯毅的高数差点挂科。 他不爱学习,平时都在打游戏,临到考前一周才开始发慌。 熊岭虽然不是什么学霸。 但他上课会把笔记整理得非常工整。 那几天。 熊岭硬是把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往后挪了两个小时。 连续几个晚上,坐在书桌前,陪着侯毅刷题。 帮他理清那些复杂的公式。 最后。 侯毅低空飘过,保住了学分。 成绩出来那天,侯毅兴奋得拉着熊岭去吃麻辣烫。 熊岭没说什么。 只是在两人端着碗坐下的时候。 熊岭拿起筷子。 非常自然地,把侯毅碗里的那些香菜叶子。 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因为他记得,侯毅不吃香菜。 这个微小的细节,让侯毅记了很久很久。 到了大二。 侯毅为了换一台配置更好的电脑。 跑去校外做兼职。 结果碰上了一个黑心中介,被坑了五百块钱的押金。 侯毅跑去理论。 对方不仅不退钱,还带着几个店员把他围住,嘲笑他是个不懂事的学生。 侯毅回到宿舍,气得掉眼泪。 他本来想自己拿根棍子再去拼命。 熊岭听说了这件事。 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哑铃。 陪着侯毅又去了那家中介。 到了店里。 熊岭依然没有闹事。 也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站在店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把收押金的经过,重新说一遍。” 熊岭看着那个黑心老板。 老板看着熊岭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看着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瞬间认怂了。 不到十分钟,就把五百块钱押金一分不少地退给了侯毅。 侯毅拿着钱,嘴上说着“小钱而已”。 但心里,对熊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还有一次。 侯毅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生活费晚打了半个月。 他死要面子,嘴硬说自己不饿。 连续三天,每顿都在宿舍里啃干馒头。 熊岭发现后。 什么都没问。 直接用支付宝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附言只有七个字。 【先渡难关,慢慢来。】 后来侯毅把钱还了回去,熊岭也只字未提过他啃馒头的事。 这些事。 一件一件地,全都压在侯毅的心里。 让他死死地认定了一个事实。 熊岭,就是他大学三年里,最讲义气的兄弟。 没有之一。 别人可以在背后嚼舌根。 可以笑话熊岭的性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样。 但侯毅绝对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人,去糟蹋熊岭的真心! 303的宿舍里。 熊岭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均匀。 他已经睡熟了。 窗边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侯毅坐在电脑前。 他不知道辜负了熊岭的渣男是谁。 他也不知道,就在几十分钟前,504宿舍外的大阳台上。 熊岭和陈子昂已经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侯毅记得熊岭跟他提过。 那个男的是江城本地人,新生,金融系,开着跑车。 在脑子里,自动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剧情。 在他的脑补里。 那个富二代。 先是虚荣地接受了熊岭的好意。 收了礼物,或者是给了暗示。 故意吊着熊岭,让熊岭以为自己有机会。 等熊岭真的动了心。 那个渣男又翻脸不认人。 用几句冠冕堂皇的“体面话”,把熊岭的真心踩在脚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这种人,最会拿别人的感情找乐子了! 侯毅看了一眼熊岭的床铺。 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在心里承认,大一那年,当他第一次知道熊岭喜欢男生的时候。 他确实也震惊过。 甚至有过短暂的不适应。 但三年相处下来。 熊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朋友的事。 他对人真诚、仗义、守规矩。 这就足够了。 凭什么要被一个玩弄感情的富二代这么欺负? 侯毅咬紧了牙关。 他不打算去打人。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惹来学校的处分。 但他觉得。 至少,得让那个富二代知道。 熊岭不是谁都能随便逗着玩的宠物。 侯毅转回身。 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点开了学校的官方论坛。 又打开了几个活跃的校园大群。 在搜索栏里。 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江城新生富二代】 敲下回车键。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江大的论坛里,从来不缺各种八卦和照片。 很快。 他就翻到了几个相关的帖子。 里面有几张照片。 是陈子昂之前把保时捷停在校门口,还有宿舍停车场在宾利旁边准备开门的照片。 照片里。 陈子昂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 穿着名牌外套。 靠在车门上,一副春风得意的少爷模样。 侯毅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一副只会玩弄别人的花花公子嘴脸。 他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关掉了网页。 宿舍里。 侯毅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着电脑屏幕,低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句话。 “陈子昂是吧。” “你给我等着。” 第236章 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 第236章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 第二天清晨。 江城大学,504宿舍。 滴滴滴。 嗡嗡嗡。 宿舍里几个手机的闹钟先后响了起来。 声音混杂在一起。 韩东床头那个老式闹钟的铃声最大。 足足响了半分钟。 韩东还趴在枕头上。 他闭着眼睛。 伸出粗壮的胳膊,在床头柜上胡乱地摸索着闹钟。 摸了半天。 啪。 把闹钟按停。 他慢吞吞地坐在床边。 顶着一头炸开的乱发,现在的他满脸呆滞。 他坐了起来,往脚上套袜子。 连左脚的袜子套反了都没有发现。 陆川早就起床了。 闹钟响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毕,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毛巾擦了擦脸。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 把高数课本、黑色签字笔,还有一个透明的水杯。 有条不紊地放进自己黑色的单肩包里。 赵一帆坐在桌前。 防蓝光眼镜已经戴在了鼻梁上。 他整理着自己的高数课本。 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反穿袜子作斗争的韩东。 赵一帆走到韩东的书桌前,把韩东的高数课本顺着桌面,往边缘推了推。 方便他等会儿拿。 宿舍里最反常的是陈子昂。 他一大早就起来洗了头。 头发吹得一丝不苟,发丝都根根分明。 身上换了一件深色休闲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 昨晚熊岭在阳台上体面告别后。 压在陈子昂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陆川和赵一帆加起来还要好。 韩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站在衣柜前整理领口的陈子昂。 “陈总。” 韩东揉了揉眼睛。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精神?” 陈子昂转过头。 “赶紧洗漱然后去上课。” 几分钟后。 504宿舍的四个人背着包,走出了宿舍门。 韩东走在最后。 他打着哈欠,手里的钥匙插了两次才准确地插进锁孔。 陆川走在前面。 赵一帆跟在他的旁边。 陈子昂精神抖擞地走在中间。 男生宿舍楼的五楼走廊里。 到处都是赶早八的学生。 有人嘴里叼着塑料袋装的面包。 有人手里提着牛奶。 还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背单词。 高数早八的压迫感,让整栋宿舍楼都笼罩在一种名为萎靡的氛围里。 众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三楼楼梯口附近。 侯毅正站在墙角边。 他昨晚在学校论坛和校园群里,查了一夜的帖子。 早把陈子昂那张脸记在了脑子里。 他看到504宿舍的四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侯毅立刻低下头。 把头上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他从墙角走出来。 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侯毅在暗中观察着。 他看到了韩东没睡醒的疲惫的样子。 看到了陆川和赵一帆正常的走路姿态。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走在中间的陈子昂身上。 陈子昂今天的精神状态太好了。 他走在路上甚至有心情和身后的韩东拌嘴。 侯毅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的火气,开始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通往教学楼的主路旁。 赶课的学生很多。 侯毅盯着陈子昂的背影。 眼看快到教学楼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侯毅加快了脚步。 他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越过韩东。 直接走到了陈子昂的前面。 侯毅转过身,停下脚步,伸手挡住了陈子昂的去路。 陈子昂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生。 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来找事的? “陈子昂。” 侯毅压低了声音。 “有事找你聊聊。” 他的音量不算大。 但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韩东走在后面,还没完全睡醒。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在侯毅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第2/2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里的敌意。 陆川没有立刻插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子昂,等他自己做决定。 陈子昂看了一眼周围。 他不想一大早就在教学楼的主路上闹出什么动静。 他转过头。 “川哥,一帆,东子。” 陈子昂看着他们。 “你们先去教室占座。” “我一会儿过去。” 韩东张了张嘴,还想问一句。 赵一帆伸出手,拉了一下韩东的胳膊。 陆川看着陈子昂,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赵一帆在转身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侯毅。 将这个人的长相记在了脑子里。 陈子昂和侯毅走到教学楼旁边的一条树荫小道上。 这里距离主路不远。 但人少了很多。 侯毅停下脚步。 他看着陈子昂,开门见山。 “陈子昂。” 侯毅的声音透着火药味。 “你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他愣住了。 感情? 他脑子里瞬间弹出了昨晚的熊岭。 难道昨晚那事还没完? 侯毅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一开始就没那个意思。” “为什么要给别人希望?” 侯毅盯着他。 “让别人动了心。” “你又摆出一副体面结束的样子。” “你觉得很好玩吗?” 陈子昂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僵了一下。 没那个意思? 给希望? 他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陈子昂的防备心瞬间拉满了。 “你等会儿。” 陈子昂立刻打断了侯毅的话。 他的语气变硬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是我昨天跟熊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喜欢女的。” “我对男人没兴趣。” 侯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呵。” 侯毅冷笑了一声。 “你这种富二代少爷。” “是不是觉得。” “只要说一句没兴趣。” “就能随便践踏别人的真心?” 陈子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觉得侯毅这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他昨天已经跟熊岭说清楚了,大家还握了手。 现在。 这个人突然把自己拦在路边。 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陈子昂的大少爷脾气,终于压不住了,他冷着脸。 “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陈子昂看着侯毅。 “你这个时候跳出来。” “非常的不体面。” 侯毅觉得陈子昂的话异常刺耳。 他脑海里浮现出熊岭昨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侯毅的双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很想冲上去。 给陈子昂这张精致的脸来上一拳。 但他克制住了。 他知道这里是教学楼旁边。 周围时不时有学生经过。 头上还有监控。 如果真动手打了人,自己背处分倒是小事。 可能还会连累熊岭。 侯毅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胸口翻涌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盯着陈子昂。 “陈子昂。” 侯毅的声音变冷。 “你最好一直这么坦荡。” 陈子昂扯了扯嘴角,同样冷笑了一声。 “有话说清楚。” “别阴阳怪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这两天被各种误会反复折磨后的烦躁。 侯毅没有再说话。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冷哼了一声。 转过身,朝着小道的另一头走去。 走之前。 他回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陈子昂站在原地低声骂了一句。 这事简直没完没了了。 然后压下火气,转身朝着高数教室走去。 教学楼外的另一侧小路上。 侯毅独自走着。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确定了。 陈子昂就是那种用“体面”来包装冷漠的人。 自私,高傲,冷血。 他必须要让陈子昂长点教训。 第237章 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 第237章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锦河 就在侯毅跟陈子昂结束通话的同一时间。 江城中心cbd。 江城味餐饮集团总部,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面积足有上百平米。 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繁华市景。 这里的陈设宽大且低调。 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集团一把手,罗锦河。 此刻却没有任何上位者的从容。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加急文件。 《关于孙朔达同志离职及工作交接的申请》。 罗锦河盯着这份文件。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几天前。 汤泉水会里的那通电话。 还在罗锦河的耳朵里来回回荡。 “孙朔达,是我一个晚辈要的人。” 张爱华那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 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罗锦河的心头。 他当时为了讨好那位京城来的大佬。 当机立断。 直接给孙朔达开了最顶级的绿灯。 特批长假,邮件交接。 本来这事处理得相当漂亮。 但是。 罗锦河回想起自己最初接电话时的态度。 他当时为了面子,在方致远面前打太极。 把国企的规章制度当成挡箭牌,推脱得干干净净。 如果当时张爱华没有开口呢? 那个神秘的“晚辈”,岂不是就被自己给得罪了? 能让张爱华亲自开口要人。 那个晚辈的背景。 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自己之前那种拿规矩卡人的行为。 落在那位晚辈的眼里。 算不算是一种刁难? 会不会被记恨上? 罗锦河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伸出手。 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 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行。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必须找个机会,去好好补救一下。 最好是能当面跟这位大佬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可是。 张爱华已经回京城了。 他根本联系不上。 唯一能作为中间桥梁的。 只有当时在场的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罗锦河咬了咬牙。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江城商会,方致远的私人书房里。 方致远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罗锦河。 方致远扯了扯嘴角。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几天自己亲自打电话去讨人情。 这位罗大局长可是官威十足。 左一句组织部谈话,右一句离任审计。 把皮球踢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让他这个商会会长当场折了面子。 现在打电话来? 估计是想想攀张厅长和陆川的关系。 呵呵,门都没有。 方致远慢慢吞吞地放下茶杯。 按下了接听键。 “喂?” “老罗啊。”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声音放得极低。 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讨好。 “老方啊。” “在忙呢?” “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事。” 罗锦河干笑了两声。 “就是小孙离职的前期流程,我已经全办妥了。” “你看。” “你那位晚辈,最近有空吗?” 罗锦河隐晦地表达了意图。 “我想着,他刚开始创业。” “肯定需要咱们这些本地的老家伙支持支持。” “我想请他吃个便饭。” “请老方你帮忙引荐一下。” “大家认识认识。” 方致远靠在太师椅上。 听着这话,心里的冷笑更浓了。 他拿起茶盖,轻轻刮了刮水面的茶叶。 开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哎呀,老罗。” 方致远的语气非常平和。 “不是我不帮你引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锦河(第2/2页) “陆总这年轻人平时太忙了。” 方致远把罗锦河那天的话术,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他手里的大项目太多。” “每天的行程都卡得死死的。” “而且。” “人家向来不喜欢这种刻意的应酬。” “老罗啊,你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这哪里是我一句话就能随便组成的局啊。” 电话那头。 罗锦河坐在老板椅上。 他听着方致远这套太极推手。 他这种人精,哪里听不出里面的弦外之音。 方致远这是在记仇。 记他前几天拿国企规章当挡箭牌折了面子的旧账。 罗锦河伸手搓了搓脸。 他知道,今天不放点大血,这事绝对过不去。 “老方。” 罗锦河当机立断,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前几天的事,是我老罗糊涂。” “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他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商业让步。 “你们商会不是一直想谈城西那片美食城的招商吗?” “我们江城味可以带头入驻。” “并且。” “我可以把集团名下三条冷链物流的优先使用权。” “向你们商会的会员单位开放。” 这个让步,分量十足。 方致远坐在书房里。 他听着罗锦河大出血的筹码。 见好就收。 “老罗,你这话就见外了。” 方致远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那我多多少少也得帮你探探口风。” 两人闲聊了几句。 方致远端起茶杯,顺口透露了一个信息。 “其实啊。” “陆总他平时是真的没什么空。” “他现在。” “还在江城大学上学呢。”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 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手。 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啪。 一声闷响。 “江城大学?” 罗锦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激动。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台阶。 “老方!” “这可太巧了!” 罗锦河赶紧顺杆爬。 “我儿子罗素,也是江城大学的!” “就在工商管理系读大四。” “这不就是正儿八经的校友吗!” 罗锦河的脑子转得飞快。 “老方。” “你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中午。” “我做东。” “让我儿子罗素陪着。” “请陆总吃个便饭,大家熟络熟络。” 方致远坐在书房里。 听着罗锦河急切的组局请求。 他没有一口答应。 他清楚陆川的行事风格。 不可能越俎代庖。 “老罗。” 方致远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不过。” “陆总那边怎么定,我说了不算。”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陆总的意思。” 方致远顿了一下。 “你等我通知吧。” 说完。 电话直接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 董事长办公室里。 罗锦河慢慢放下了手机。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国企一把手。 此刻却像个等待上级判决的下属。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 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下方繁华的江城街景。 罗锦河的心思非常纯粹。 他不需要知道这位陆总的具体背景到底有多深。 他只需要知道。 这是一个能让张爱华那种大人物亲自发话。 让方致远小心翼翼供着的年轻人。 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顶级大佬。 如果接触下来。 发现对方不仅是大佬,还是个深不见底的大腿。 罗锦河暗暗下决心。 他必须带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去好好地拜一拜这座真神码头。 第238章 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 第238章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 江城商会。 方致远的私人书房里。 淡淡的沉香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地飘散。 方致远将手机放在了实木书桌的边缘。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刚刚挂断了江城味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电话。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去翻找陆川的号码。 方致远靠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端起手边那个温润的紫砂茶杯。 捏着杯盖。 在杯沿上轻轻地刮了两下。 拨开水面上的茶叶。 低头。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将茶杯放回原处。 他拿起了桌上那本看了一半的厚重书籍。 翻开折着书签的那一页。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方致远太懂人心了。 人情这种东西,给得太痛快就不值钱了。 如果他刚挂了电话,转头就帮罗锦河把局组好。 对方只会觉得,这件事对他方致远来说轻而易举。 甚至会觉得,那个“京城来的陆总”也没什么架子,随便一叫就出来了。 这可不行。 必须要晾着。 让罗锦河在办公室里多出点汗。 让那个等待的预期值,在时间的分秒流逝中,被拉扯到最高。 墙上的挂钟。 滴答。 滴答。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 临近中午十一点。 方致远合上手里的书。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火候差不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找到了陆川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此时。 江城大学,504宿舍。 陆川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学校的课表。 旁边,韩东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打游戏。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切换了界面。 来电显示:方致远。 陆川滑开了接听键。 “方叔。” 陆川的声音很平稳。 电话那头。 方致远的语气也非常随和。 “小川,忙着呢?” “没。” 陆川靠在椅背上。 “刚回宿舍,看看下午的课表。” 方致远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 “江城味集团的老罗。” “罗锦河。” “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致远用一种客观的口吻,替罗锦河说了两句话。 “老罗这人,之前在孙朔达离职的事上卡了一下。” “他现在回过味来了,心里虚得很。” 方致远顿了一下。 “他想请你吃个便饭。” “当面认识一下。” “你看,今天中午有空见一见吗?” 陆川听着方致远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大脑里在快速地盘算着这顿饭的价值。 江城味集团。 这是本地老牌的餐饮实业国企。 手里捏着庞大的冷链网络、原材料渠道,还有遍布全市的黄金地段铺面。 既然清鹿宴的架构已经开始落地。 清鹿宴的设定是高端餐饮。 如果按照前世的规划再设置一个清鹿宴旗下专门中高端的餐饮公司。 像罗锦河这种掌握着核心资源的一把手。 多认识一下,结个善缘。 对未来的商业布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成年人的社交,不需要那么多清高的架子。 实实在在的利益对接,才是最稳固的桥梁。 陆川看了一眼刚刚确认过的空荡荡的下午课表。 “行啊。” 陆川的语气很干脆。 “我中午刚好有空。” 方致远听到陆川答应了。 他笑了笑。 “好。” “既然你同意见面,那这地点就不能由着他老罗来定了。” “中午一点。” “就在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那边不对外营业。” “环境清净。” “没有外人打扰,适合谈点正事。” 陆川听明白了方致远的意思。 “好。” “我一点准时到。” 挂断了陆川的电话,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清了清嗓子。 脸上的那种随和与从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把声音往下压了压。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感。 然后。 他拨通了罗锦河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 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老方!” 罗锦河的声音显得有点急促。 “怎么样了?” “陆总那边有空吗?” 方致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这声叹息里,仿佛装满了无尽的心酸。 “老罗啊。” 方致远的声音沙哑。 “为了你这顿饭。” “我今天可是把这张老脸,全都豁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第2/2页) 方致远继续开始他的表演。 “陆总这种年轻人。” “脾气倔得很。” “行程也是真的满。” “我好说歹说。”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连商会接下来的好几个合作项目,都拿出来给他做了背书。”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 “最后。” “总算是勉强让他松了口。” “答应今天中午抽空见你一面。” 江城味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罗锦河听着这番话。 他的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着方致远的话,他完全能够想象出,方致远为了请动这位真神费了多大的力气。 连商会的合作项目都搭进去了。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老方!” 罗锦河激动得直接从真皮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大恩不言谢!” “我老罗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你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商会那边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一句话的事!” 方致远见火候到了。 他笑了笑,语气恢复了正常。 “行了。” “大家都是老朋友,说这些见外了。” “中午一点。”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别迟到。” “不能让陆总等咱们。” 罗锦河连连点头。 “绝对不能!” “我十二点半就去那儿候着!” 电话挂断。 罗锦河站在落地窗前。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场补救的饭局,终于组成了。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立刻拿着手机。 拨通了自己儿子罗素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 罗素的声音非常急躁。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很多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似乎是在学校里的某个操场或者主干道上。 “爸。” 罗素的语速极快。 “我这正忙着呢。” “有啥事赶紧说。” 罗锦河皱了皱眉。 平时这个儿子对自己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天怎么这副德行? 但现在不是追究态度的时候。 “罗素。” 罗锦河拿出了董事长和父亲的双重威严。 “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 “回宿舍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半。” “准时赶到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今天中午有个至关重要的饭局。” “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换作平时。 听到父亲这种严厉的命令,罗素早就满口答应,屁颠屁颠地去准备了。 但是。 今天。 电话那头的罗素,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直接一口回绝。 “爸!” “不行!” 罗素的声音更大,更急了。 “我今天中午真去不了!” 罗锦河愣住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罗素在那边喊着。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 “我走不开!” “那个什么饭局,你下次再安排吧!” 说完这句话。 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罗锦河拿着手机。 站在一百多平米的豪华办公室里。 他呆滞了足足五秒钟。 他看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诧异。 这小子吃错药了? 居然敢挂自己的电话? 还什么事关兄弟的尊严? 罗锦河本能地想要把电话再打过去,狠狠地骂他一顿。 但是。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罗素虽然平时看着有点浮夸,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胆子极小。 今天敢拒绝得这么果断,甚至直接挂断电话。 那说明学校里,或者是他那个圈子里,肯定出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硬逼着他过来,万一这小子心不在焉地在饭桌上惹了祸。 那反而弄巧成拙。 罗锦河慢慢地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办公桌前。 回想起自己这一早上的种种反应。 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张爱华那句话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乱了方寸。 “算了。” 罗锦河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既然他来不了。” “那就我自己去。” 他走到办公室隐藏的隔间里。 拿了一件定制的深色西装外套。 穿在身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的结扣。 又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罗锦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且深邃起来。 第239章 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 第239章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 中午十二点半。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包间。 罗锦河准时出现了。 他没有带秘书。 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这位平时在江城餐饮界呼风唤雨的国企一把手。 此刻以一种最谨慎的姿态单刀赴会。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又拽了拽西装的下摆。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内,装修奢华却不浮夸。 方致远已经坐在了宽大的茶桌旁。 “老罗,来了。” 方致远笑着抬了抬手。 “坐。” 罗锦河快步走过去。 他在方致远的对面坐了下来。 厚重的包间门重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罗锦河端起面前的茶杯。 他没有急着喝。 而是借着吹茶叶的动作,将姿态放得极低。 “老方啊。” 罗锦河的声音很轻,带着体制内那种特有的迂回与试探。 “今天这局,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 “你那位后辈到底是做什么大生意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隐晦的探寻。 “你也知道,咱们国企办事,总得摸个底。” “我等会儿也好知道怎么去跟人家沟通啊。” 罗锦河这话表面上是问怎么跟陆川沟通,实际上就是在探陆川的真实底细。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作为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一眼就看穿了罗锦河的那点小心思。 罗锦河这是被张爱华那句话吓到了,但心里又没个准数。 想先摸清底牌,再决定下多少筹码。 方致远看着他。 他决定今天把江城味拉进陆川的阵营里。 想要拉人上船。 就得下猛药。 “老罗。” 方致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语气平淡地吐出了几个关键词。 “陆总是。” “京城来的。” 这七个字一出来。 罗锦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京城。 这个词语,在江城的商圈里,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份量。 方致远看着罗锦河微微变色的脸。 继续往下加码。 “他平时在江城代步的车,是一辆辉腾。” 方致远的声音不疾不徐。 “车牌号是。” “江a·00006。” 这句话。 犹如一记重锤。 直接砸在了罗锦河的胸口上。 罗锦河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他当然知道那个车牌代表着什么。 罗锦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 就算听到了这些,他的心里,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没有亲眼见到,光凭方致远的两张嘴皮子,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死心塌地。 方致远看着他。 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前几天。” 方致远的身体微微前倾。 “张厅长私下里跟我说过一些话。” “他说。” “连他自己,都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轰。 罗锦河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爱华! 那位京城的大佬竟然亲口承认看不透?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 犹如泰山压顶。 罗锦河彻底坐不住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说完这些,方致远就开始跟罗锦河说了关于清鹿宴的事情,包括御厨。供应链,罗锦河也表现出了对这个项目的兴趣,就在方致远正准备讲清鹿宴的未来规划的时候。 咔哒。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很简单。 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色休闲装,没有任何显眼的奢侈品logo。 看到陆川进门的那一瞬间。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满脸威严的国企一把手罗锦河。 整个人犹如装了弹簧一样。 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局促地贴在西装裤的两侧。 方致远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了身。 他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第2/2页) “小川,来了。” 方致远伸出手,热情地招呼着。 “快过来坐。” 罗锦河站在旁边。 他借着陆川走过来的这几步路。 用极快的速度,暗中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真神”。 没有戴几十万的名表。 没有那种顶级财阀公子哥外露的逼人贵气。 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显得极度普通。 但是。 正是这种“不够贵气”的低调。 配上方致远此刻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 在罗锦河的眼里,产生了最强烈的化学反应。 罗锦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脑补。 大象无形! 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根本不需要用外在的物质来标榜自己! 这种返璞归真的低调,反而印证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顶级身份。 陆川走到茶桌旁。 他没有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方叔。” 陆川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罗锦河。 “这位就是罗总吧。” 罗锦河赶紧伸出双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陆总您好!” “我是江城味的罗锦河。” “今天能跟您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握了握手。 众人重新落座。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没有急着把话题往江城味的业务上引。 而是端起茶杯。 用一种长辈般极为熟络的口吻,笑着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开口问道。 “刚刚我说的茶你带了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茶具。 “我那罐已经喝完了。” “这几天可是馋得紧啊。” 陆川听到这话,笑了笑。 掏出了一个外观十分普通、连半个标签都没有的素色茶叶罐递了过去。 “方叔你都特意打招呼了。” 陆川随口回道。 “我怎么可能不带。” 方致远伸出双手,非常郑重地接过了那个不起眼的茶叶罐。 其实。 方致远家里的那大半罐顶级内供茶,根本就没舍得喝。 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书房最深处的柜子里。 他今天故意当着罗锦河的面让陆川把茶叶拿出来。 全都是他精心算计好的套路。 他太清楚罗锦河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熟人了。 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再吓人,那也是用嘴说的。 想要彻底击碎罗锦河的最后一点疑虑。 就必须让他“眼见为实”。 没有什么比这种只流通在绝对权力顶层的特供物品,更能带来直接的震撼了。 方致远接过茶叶罐。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神色立刻变得极为庄重。 他没有让外面的茶艺师进来。 而是亲自动手。 净手。 洗具。 控温。 他用一套考究、近乎繁琐的动作。 从那个破铁罐里,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点茶叶。 泡了一壶清澈的茶汤。 然后。 方致远端起其中一个白瓷茶杯。 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汤推到了罗锦河的面前。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看着那杯茶,心里一阵纳闷。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方致远好歹也是江城商会的会长。 怎么这位身价不凡的顶级大佬,会对一罐连包装都没有的破茶叶,表现得如此郑重? 这就跟供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罗锦河心里虽然嘀咕。 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 他伸出双手,端起了那个白瓷茶杯。 低下头。 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然后,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的那一瞬间。 罗锦河的动作僵住了。 那股只属于顶级内供特有的、无法用任何市面价格来衡量的独特茶香。 犹如一颗炸弹。 在口腔里直接炸开。 瞬间击穿了他的味蕾。 更击穿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的认知壁垒。 这种味道,他在多年前的一次京城高规格的汇报会议上有幸喝到过一次。 那是只有最核心圈层,才能享用的东西! 罗锦河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平日里在国企练就的那一身城府与定力。 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死死地端着茶杯,甚至有些颤抖。 脱口问到。 “这茶?!” 第240章 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 第240章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的设想 “这茶?!” 罗锦河的声音,在安静的私人包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微微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罗锦河的脸上。 看着这位江城味的一把手,此刻双眼圆睁、满脸失态的样子。 陆川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右手。 端起面前那个属于自己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 轻轻喝了一口微热的茶汤。 喉结滚动,将茶水咽了下去。 随后。 陆川看着罗锦河。 “这茶坏了?” 他非常平静的问了一句。 罗锦河听到这句话。 他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不不!” 罗锦河猛地摇头。 他赶紧抬起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 动作幅度极大。 “没坏!” “绝对没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用力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来的汗水。 “陆总。” 罗锦河放下纸巾,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敬畏。 “这茶太珍贵了!” 陆川听完这番话。 他靠在了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 神色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是吗。” 陆川看着罗锦河。 “罗总要是喜欢。” “我那里还有好几罐。” 陆川顿了一下。 “等会给您拿一罐。”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好几罐?! 这种级别、只存在于权力绝对核心圈层的顶级内供特产。 这位年轻的大佬,竟然张口就是“拿一罐”? 罗锦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双手猛地按在实木桌面上。 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使不得!” “陆总,这绝对使不得!” 罗锦河连连拒绝。 “这茶太珍贵了!” “我在这里品尝到一杯。” “已经是好运气了。” “我绝对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包间茶桌旁。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川坐在主位上。 看着罗锦河这副如临大敌、死活不敢收的样子。 他没有继续出声劝说。 陆川的视线,在方致远和罗锦河两人的脸上缓慢地扫过。 他看着方致远。 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刚才泡茶时的动作,简直考究到了近乎繁琐的地步。 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再看看对面的罗锦河。 这位国企一把手,仅仅只是喝了一口。 就激动得汗流浃背,甚至连送他一罐都不敢要。 陆川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纳闷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连个包装标签都没有的茶罐。 这是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 他还以为就是普通茶叶。 陆川在心里盘算着。 看他们的表情,这茶叶是应该是高端的内供茶。 如果这茶叶属于极度珍贵的顶级货色。 那么。 自己当时可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王翠萍送的这些东西。 而且没有进行任何回赠。 这不符合人情往来的基本规矩。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 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自己重活一次。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特别是面对这种长辈送礼的弯弯绕绕时。 还是欠缺了太多经验。 这人情要是欠下了,以后可不好还。 陆川喝了一口水。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必须得赶紧琢磨着,给王阿姨补一份像样的回礼。 茶桌对面的方致远。 他当然不知道陆川此刻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方致远见罗锦河已经被这杯茶震慑住了。 心想火候终于到了。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 手腕微倾。 给陆川面前的白瓷茶杯里,又添了一点热茶。 放下紫砂壶。 方致远转过头,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开了口,语气温和。 “老罗他。” “对咱们清鹿宴餐饮这块的业务,非常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的设想(第2/2页) 方致远把话头递了过去。 “你看?” 陆川收回思绪。 他看向方致远。 他很清楚方叔的心思。 这是方致远想把罗锦河和江城味集团一起拉上饭桌。 陆川点了点头。 “好啊。”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个盘子里引入江城味这股本土的国企力量。 有些事情,就必须在桌面上说清楚。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清鹿宴目前的定位。” “是极致的高端餐饮。” 陆川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规划。 “基于这个定位。” “门店的数量,绝对不能铺得太多。” “我的规划是。” “目前在国内,每个省的省会。” “只开一家门店。” 听到这个克制的扩张计划。 罗锦河愣了一下。 在这个追求连锁化、追求规模效益的时代,每个省只开一家? 这是不是太保守了? 陆川看着罗锦河,继续往下说。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陆川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 “是高端食材的供应量和质量问题。” “如果是大规模铺开。” “顶级的鹿肉和其他珍稀食材,根本无法在所有的门店中得到保证。” “食材降级,牌子就砸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是人的问题。” “国宴水准的厨师数量,太少了。” “鹿师傅那种级别的手艺,需要常年的时间沉淀。” “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培养出那么多符合要求的大厨来支撑庞大的店面。” 这两个客观原因。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陆川放下手。 “但是。” “餐饮这块蛋糕,我们不可能只吃塔尖的那一点。” 陆川抛出了接下来的庞大计划。 “所以。” “由清鹿宴餐饮公司全资控股。” “我们要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品牌公司。” “品牌的名字。” “定为‘鹿序’。” 陆川的目光在方致远和罗锦河的脸上扫过。 “鹿序。” “主打中高端餐饮市场。” “在门店分布的规划上,它的动作会大得多。” 陆川敲击了一下桌面。 “前期。” “直接拆分为鄂省分公司和东北三省分公司。” “在每一个目标城市再开新的分公司。” “鹿序都可以落地五到十家门店。” “形成规模化的矩阵。” 陆川继续补充了最核心的人才梯队建设机制。 “至于厨师的问题。” “我们建立一个内部的培养机制。” “新招募的厨师,先统一进入鹿序的后厨。” “在那里进行日常的工作和锻炼。”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考核。” “手艺过关、背景没有问题、踏实肯干的厨师。” “再往上提拔,最后进入清鹿宴的后厨。” “这样,既保证了鹿序的菜品质量,也为清鹿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储备。” 这套完整的商业版图扩张计划。 从高端定位、到子品牌下沉、再到人才培养。 环环相扣。 包间里。 方致远听完这番话。 他手里正端着茶杯。 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陆川,慢慢地。 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方致远抬起双手。 在胸前拍了两下。 啪、啪。 “好!” 方致远连声叫好。 他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种既能保住高端品牌逼格,又能通过子品牌快速占领市场份额,同时还能解决人才梯队问题的战略布局。 成熟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一新生能想出来的。 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他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那套紫砂茶具。 罗锦河的脑子。 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到底该怎么在这盘名为“鹿序”的庞大计划中,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 第241章 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 第241章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此时。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地运转着。 清鹿宴定位高端。 新公司鹿序主打地方下沉。 罗锦河在国企餐饮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这套架构,简直绝妙。 既保住了顶层的高端逼格,又能通过鹿序这张牌,快速抢占庞大的中端市场份额。 这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巨大盘子。 罗锦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极度渴望能坐上这艘船,从中分一杯丰厚的羹。 他松开双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开始在心里寻找着自己能够上桌谈判的筹码。 他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有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坐镇。 陆川的这个新公司,绝对不缺前期的起步资金。 用钱入股,是最愚蠢的下策。 罗锦河很清楚。 他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也最具分量的筹码。 只剩下江城味集团那层厚重的“国企背书”了。 清鹿宴总公司和鹿序总部的核心利益,他知道自己绝对插不进手。 他也不敢去碰。 但是。 为了不损害国企本身的利益,同时又能在这个新项目里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罗锦河那充满贪婪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了“鹿序”的鄂省分公司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茶。 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放下茶杯。 罗锦河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 又拽了拽外套的下摆。 将刚才那种被顶级特供茶叶震惊的局促感,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摆出了一副国企一把手该有的威严与体面。 他转过头。 满脸堆笑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您刚才说的这个地方下沉项目。” “非常具有前瞻性。” “我们江城味集团。” “对这个项目有着浓厚的兴趣。” 陆川靠在椅背上。 神色如常。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罗锦河见陆川没有打断,便顺势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筹码。 “既然要做鄂省的市场。” “江城味作为本地的龙头企业,自然责无旁贷。”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 “合作归合作,利润还是得讲清楚。” 他图穷匕见,开出了自己那份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空手套白狼条件。 “江城味要求拿下鄂省分公司。” “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气氛出现了停滞。 罗锦河没有停顿,紧接着开始罗列自己的交换条件。 “作为交换。” “我可以调动江城味充裕的资金流。” “为分公司提供开店、选址、装修、广告和全套顶级的餐饮设备。”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同时。” “我会派驻集团内部最成熟、经验最丰富的管理团队。” “来全面负责鄂省分公司的日常运营。” “陆总,您觉得这条件怎么样?” 说完。 罗锦河靠回椅背上。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条件开得非常优厚。 解决了资金、设备和团队三大难题。 对于一个刚起步的餐饮公司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茶桌旁。 陆川依然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根本没有要开口回应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 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壶。 “呵。”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罗锦河那滔滔不绝的商业畅想。 “老罗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第2/2页) 方致远转过头。 那双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眼睛,变得极度锐利。 死死地盯着罗锦河。 直接扯下了对方那层虚伪的面具。 “你是把大家都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了吗?” 方致远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字字见血。 “你刚才说的那些筹码。” “资金。” “设备。” “团队。” 方致远伸出手指,在实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清鹿宴这边。” “一样都不缺。” 他看着罗锦河那张渐渐变了颜色的脸。 “你想拿一堆空头支票,换走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方致远嗤笑了一声。 “你这胃口。” “未免也太大了吧?” 罗锦河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 方致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直接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你以为清鹿宴凭什么敢定高端?” 方致远的身体微微前倾。 “清鹿宴的主厨。” “鹿德勺。” “下个月。” “就要启程前往骆驼国。” 方致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参加国际最顶级的厨艺比赛。” “而且。” “他是全龙国唯一一个参赛的厨师。”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骆驼国顶级赛事? 全国唯一代表? 这个名头的含金量,在餐饮界简直高得离谱。 方致远看着罗锦河那震惊的表情。 继续进行着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 “鹿师傅的后厨班底,全都是国宴大师郭兴的亲传徒弟。” “这是真正的国宴班子。” 方致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至于食材。” “清鹿宴的供货商,是东北顶级的世家。” “东北的韩家和张家。” “由他们提供最源头的专属特供鹿肉。” 方致远将茶杯放回桌面。 杯底发出一声脆响。 “老罗。” 方致远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国宴的班底,世家的特供,国际赛事的背书。” “这种世界级规格的盘子。” “你想花点集团里挤出来的零花钱,就跑来摘桃子?” “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这番连珠炮般的底牌大揭底。 像是一把大铁锤,将罗锦河那点可怜的国企优越感,砸得粉碎。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被方致远当着一个年轻后辈的面,如此劈头盖脸地嘲讽。 他这位国企老总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瞬间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罗锦河急火攻心。 脑子一热。 他猛地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老方!” “你别太嚣张!” 他刚想放狠话反击。 他想说,信不信老子直接砸重金,把那个叫鹿德勺的厨子从你们清鹿宴给挖过来。 只要挖走了主厨,你们这盘子就得散! 就在这句狠话即将冲出喉咙的零点一秒。 罗锦河的视线。 不经意间,撞上了坐在一旁的陆川。 陆川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坐姿。 双手随意地搭在实木扶手上。 神色平淡,目光古井无波、稳如泰山、一言不发。 罗锦河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激灵。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张爱华在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晚辈”。 想起了刚才那杯让他失态的顶级特供茶。 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 罗锦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嚣张狠话,被他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混着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 被他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第242章 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 第242章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 陆川此刻双手随意地搭在太师椅的实木扶手上。 他的姿态极为松弛。 看起来像是不动如山,掌控着全局。 但实际上。 陆川的耳朵里虽然听着方致远和罗锦河的激烈交锋。 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完全跑偏了。 他在为一件琐事发愁。 那就是回礼。 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那几罐茶叶。 经过今天在这个包间里的验证。 那是绝对的顶级货色。 收了长辈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回礼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这违背了基本的人情世故。 可是。 该送什么呢? 陆川在心里,开始一样一样地盘算着选项。 送顶级的烟酒? 这东西拿来送礼确实硬通。 但那是给男人准备的。 送给陈富贵还行,送给王翠萍显然不合适。 送奢侈品包包或者高级首饰? 陆川在心里摇了摇头。 陈子昂家里是江城本地有头有脸的富商。 资产过亿。 人家有钱,什么限量版的包包买不到? 自己送这些东西,不仅显得太俗气,而且根本送不到点子上。 送珍贵的珠宝? 陆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看了一眼里面的茶汤。 好一点的珠宝动不动几百上千万,他手里可没有那么充足的现金流。 至于送古董字画之类的文玩。 这就更不靠谱了。 陆川对这个圈子完全不懂。 古玩界的水太深了。 万一花了大价钱,买了个高仿的赝品送过去。 那就闹笑话了。 陆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道回礼的题,比商场上的博弈还要让人头疼。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包间里扫过。 最后。 落在了坐在对面的罗锦河身上。 罗锦河。 江城味餐饮集团。 国企。 这些关键词,在陆川的脑海中快速地排列组合。 突然。 陆川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世那庞杂的记忆库中的一个微小片段。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灵感。 这绝对是个完美的回礼方案。 陆川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收起了那份随意的松弛感。 目光变得极度深邃。 他直勾勾地。 盯住了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茶桌对面。 罗锦河刚刚把那句狠话咽下去。 他端着茶杯,想要喝口茶压压惊。 刚一抬起头。 迎面就撞上了陆川那深邃、且意味深长的一眼。 罗锦河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罗锦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川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的内心剧场,开始疯狂地崩塌。 完了。 被看穿了。 罗锦河在心里惊呼。 这位大人物,肯定是看穿了自己刚才的贪婪。 也看穿了自己刚才在心里腹诽的那些嚣张念头。 罗锦河觉得自己的后背,正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冷汗。 贴身的衬衫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他必须想办法找补。 必须掩饰住自己的恐惧。 罗锦河强撑着。 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放在嘴边。 非常假地干咳了一声。 “咳。” 罗锦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他开始搬出体制内的那套说辞,给自己找台阶下。 “陆总。” 罗锦河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刚才提的那个条件。” “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听起来,可能确实有点唐突了。” 他试图为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进行苍白的辩解。 “但是。” “您也得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在国企里办事的人的难处啊。” 罗锦河满脸的苦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第2/2页) “我虽然是江城味的一把手。” “但这毕竟是国企。” “我上面还有集团董事会压着。” “还有各种部门监管着。” “许多项目,不是我一个人就能一手遮天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 “我要调动集团那么多的资金和资源去投资新项目。” “我总得在会上。” “拿出一份说得过去的控股权。” “不然。” “这方案在董事会上根本就通不过啊。” 罗锦河极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奈。 “陆总。” “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这纯粹是体制内的规矩多。” “逼得我没办法啊。”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已经从思考回礼的思绪中,完全抽离了出来。 他听着罗锦河这套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根本懒得听这些废话。 陆川慢慢地直起腰板。 双手交叉,平放在实木茶桌上。 “罗总。” 陆川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在一瞬间,强行接管了整个包间的谈判节奏。 罗锦河立刻闭上了嘴巴。 挺直了后背。 “之前的合作大框架,不变。”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但是。” “江城味想要鄂省‘鹿序’分公司的股份。” 陆川看着他,直接抛出了底线。 “最多。” “只能给你们百分之二十。”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百分之二十? 这比他预期的控股权,缩水得太多了。 这甚至连个大股东都算不上。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 陆川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附加了一个极度压榨江城味资源的沉重条件。 “而且。” 陆川的目光十分锐利。 “江城味必须全权负责。” “‘鹿序’在鄂省全省的铺路工作。” “所有的渠道下沉。” “所有的地段选址。” “还有打通所有的地头关系。” 陆川敲击了一下桌面。 “用你们全省的核心资源倾斜。” “换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个条件。 严苛到了极点。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听完这番话,彻底急了。 这算什么? 干最多的活,出最大的力。 甚至要动用整个国企在省内的根基去铺路。 最后只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简直就是一张赤裸裸的卖身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别说董事会了。 就算是他自己,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罗锦河本能的抗拒压过了恐惧。 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 罗锦河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陆总!” “您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用我们江城味全省的核心资源去铺路。” “就换这么点股份?” 罗锦河连连摇头。 “这种卖身契一样的条件。” “在董事会上是绝对通不过的!” 包间里。 空气因为罗锦河的拒绝,变得异常紧绷。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陆川也没有因为罗锦河的激烈反应而动怒。 他神色依然平静。 陆川将身体慢慢地往后靠去。 后背贴在了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 看着眼前急躁得快要跳脚的罗锦河。 陆川的语速放得很慢。 他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 抛出了绝杀。 “罗总。” 陆川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位置。” “加上你上面那个人的位置。” 陆川的声音,在包间里清晰地回荡。 “够这个价码吗?” 第243章 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 第243章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听完了陆川那句关于“位置”的绝杀反问。 他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这一刻。 反而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罗锦河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紧张和局促。 恢复了那种国企一把手该有的体面做派。 他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温茶。 又润了润嗓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有恃无恐。 “您这话。” “就说得有些远了。”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我罗锦河在江城味干了这么多年。” “行得正。” “坐得端。”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十分笃定。 “我头上的领导,那也是干干净净。” “我们的履历。” “经得起任何部门、任何形式的审查。” “绝对没有任何违规违纪。” 罗锦河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叮。 “陆总。” “我知道您背后关系通天。” “能量大得惊人。” “但是。” 罗锦河摊开双手。 “只要我们没有违规事实。” “就算您手眼通天。” “您也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源自体制内的硬气。 给了罗锦河极大的安全感。 他笃定,在没有事实把柄的情况下,对方的威胁不过是纸老虎。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听着罗锦河这番有恃无恐的表态。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反驳而拍桌子。 陆川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笑了。 陆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两下。 “罗总。” 陆川的声音依然平淡,没有一丝火气。 “您误会了。” “我刚才那句话。” “不是在威胁您。” 罗锦河听到这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川看着他。 身体慢慢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了实木茶几上。 不紧不慢地切入了核心。 “我只是在提醒您。”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你们江城味集团内部。” “或者说。” “在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干净履历下面。” “藏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隐患。” 陆川伸出食指。 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隐患。” “如果任由它发展,直到彻底爆开。” “不仅会毁了你的仕途。” “还会把你上面那位领导的政治生命,彻底断送。”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根本不信。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这种商业谈判中虚张声势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先抛出一个不存在的恐慌,然后逼迫对方就范。 “陆总。” 罗锦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集团内部的管理非常严格。” “您说的什么致命隐患。” “我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陆川看着这头冥顽不灵的国企老狐狸。 他知道。 不动点真格的,对方是不会低头的。 陆川懒得再废话。 他没有理会罗锦河的辩解。 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 嘴唇微启。 用极轻的声音。 吐出了两个字。 “郑治。” 这两个字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罗锦河脸上的那种自得和防备。 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双眼睛,陡然睁大。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第2/2页)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一层惨白色。 郑治。 那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也是他能够在江城餐饮界呼风唤雨的底气。 但是。 这种属于体制内顶层的人脉从属关系。 连方致远这种商会会长都不一定清楚。 眼前这个大学生。 是怎么知道的?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罗锦河那剧变的面部表情。 脑海里。 关于前世的那段记忆画面,快速地闪过。 在今年的十一月下旬。 也就是一个多月后。 龙国会针对省属国企展开一场突击的专项审查行动。 在这场行动中。 江城味集团内部。 会暴露出一个隐藏极深的违规事件。 这件事的牵扯极大。 不仅导致罗锦河和一众高管被直接带走调查。 甚至。 连他的直属上级。 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 也会因为监管不力的连带责任,被内部通报批评。 虽然郑治最后勉强保住了位置。 但在随后的整整十年里。 他的履历上留下了这个抹不掉的污点。 再也没有获得过任何升迁的机会。 一辈子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包间里。 茶壶里的水还在沸腾。 罗锦河的额头上。 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衣领上。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您……” 罗锦河的声音发着颤。 “您怎么会知道郑领导?”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 “您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彻底慌了。 如果对方连这种隐秘的人脉关系都一清二楚。 那所谓的“隐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旦被摆到台面上。 一旦真的爆雷。 他罗锦河的仕途就全完了。 陆川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根本没有回答罗锦河的惊恐质问。 他看着对方。 语气依然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陆川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想听的话。” “那刚才关于鄂省鹿序分公司股份的条件?” 罗锦河僵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在仕途和政治生命面前。 什么股份,什么资源倾斜。 全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依然本能地。 想要在这个吃亏的交易里,稍微找回一点损失。 他咬了咬牙。 双手按在桌面上。 “陆总。”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如果您说的隐患是真的。” “股份……” “百分之二十太少了。” “最少……” “最少百分之四十……”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他想说,百分之四十,是他能在董事会上强行推过去的极限。 他想说,如果没有这个数,他根本没法调动全省的资源。 他甚至做好了陆川会再次拒绝,然后两人继续拉扯几个回合的心理准备。 但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陆川直接点了点头。 “好。” 陆川的声音干脆利落。 “就百分之四十。” “成交。” 罗锦河愣在了座位上。 他张着嘴巴。 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陆川。 完全没反应过来。 其实。 陆川从一开始的底线,就是给江城味百分之四十九以下的股份。 只要清鹿宴掌握着控股权。 让江城味拿走百分之四十,换取对方全省的核心资源倾斜。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之前故意压低到百分之二十。 就是为了给罗锦河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第244章 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 第244章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锦河 茶桌对面。 罗锦河僵坐在椅子上。 他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虽然他心里觉得被拿捏了,甚至吃了大亏。 但能够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交。 至少他回去之后,在集团的董事会上能够勉强交差。 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合作的大框架定下来了。” “您刚才说的那个致命隐患。” “到底是什么?”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双手平放在实木桌面上。 正准备开口。 坐在旁边的方致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川。” 方致远出声,直接打断了陆川。 “等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那双在商界沉浮了几十年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极致谨慎。 方致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提醒。 “要不等会再说?” 作为商会会长。 方致远太清楚这种口头承诺在利益面前有多么脆弱。 万一罗锦河听完了所谓的隐患。 回去把雷排了,转头就不认这笔账。 那么这买卖就彻底赔了。 陆川听着方致远的提醒。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他身体往后靠去。 后背贴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扯了扯嘴角。 “方叔。” 陆川的语气非常平淡。 “没关系的。”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就算罗总事后反悔。” “不认这笔账。” “也无所谓。” 这句话一出来。 方致远愣住了。 罗锦河也愣住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根本不患得患失的底气。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种没有任何纸质合同约束的提前交底,确实存在对方毁约的巨大风险。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今天之所以愿意痛快地把这个雷排掉。 核心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罗锦河,更不是为了促成这笔合作。 而是为了还一份人情。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那几罐茶叶,分量太重了。 他欠了陈家一个人情。 陆川的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画面。 江城味集团今年的那起工程爆雷事件,牵连甚广。 陈子昂家里就是做建材生意的。 在前世,陈家的公司也被卷入了这个烂摊子损失惨重。 今天。 他只要坐在这里,帮罗锦河把这颗雷提前排掉。 就等同于在暗中切断了那条即将引爆的炸弹。 间接地保住了陈子昂家的半数产业。 这就是给王翠萍那几罐茶叶,最完美的、也是最高阶的借花献佛式回礼。 这也是他刚才一直走神思考,最终敲定的方案。 当然,他还是要打电话提醒一下王翠萍。 至于罗锦河事后会不会反悔。 陆川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他一点都不担心。 合作成了,大家一起赚钱最好。 如果罗锦河真的过了河然后拆桥。 那只能说明双方缘分未到。 现在的他。 手里握着国宴御厨鹿德勺的班底。 还有东北韩家、张家那种顶级世家的源头资源。 清鹿宴和鹿序这两个品牌的崛起。 只是时间问题。 他完全等得起。 陆川收回思绪。 他看向坐在对面、还在因为刚才那句“无所谓”而感到震惊的罗锦河。 “罗总。” 陆川开了口,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江城味集团。” “今年有一批门店升级改造的工程项目,走完了招标流程吧?” 罗锦河点了点头。 “是有这回事。” “这是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 “涉及全省几十家门店。” 陆川看着他。 “中标的公司。” “是不是叫‘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 罗锦河仔细回想了一下。 “对。” “就是这家。” “这家公司给出的报价最低,方案看起来也最完善。” “内部已经敲定他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锦河(第2/2页) 陆川双手交叉,平放在实木桌面上。 “这家公司。” 陆川语气平淡地抛出了惊雷。 “涉嫌严重的资质造假。” “他们之所以能给出最低的报价。” “是因为你们内部有人,提前把标底泄露给了他们。” 罗锦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陆川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而且。” “他们已经做好了计划。” “准备在后续的施工过程中。” “全部使用劣质的低级建材。” “用来以次充好。” “牟取暴利。” 陆川看着脸色发白的罗锦河。 “罗总。” “江城味是国企。” “如果几十家门店同时使用劣质建材,一旦爆出严重的火灾安全事故。” “您这位一把手。” “还有您上面的那位领导。” “谁能逃得掉干系?”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 本能的抗拒和对自身集团掌控力的极度自信,让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 罗锦河连连摇头。 “陆总,这绝对不可能!” 他大声辩解着。 “我们集团的招标流程严格。” “有专门的纪检和法务部门全程监督复核。” “这种几千万的大工程。” “谁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 罗锦河根本不相信。 他觉得陆川的情报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陆川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没有搭理罗锦河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看着还在试图解释的国企老总。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点出了名字。 “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 “是不是叫郝翔乾?” 罗锦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半张着。 整个人犹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僵在了座位上。 郝翔乾。 这是集团内部负责工程项目的副总。 就在罗锦河还在为陆川知道这个具体的人名,而感到震惊的时候。 陆川紧接着。 抛出了更加恐怖的信息。 “郝翔乾敢这么干。” 陆川看着他。 “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人是。” “副省长。” “艾华骞。”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包间里,只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微弱咕噜声。 罗锦河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内鬼的名字。 副省级的保护伞。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精准得让人绝望。 陆川看着坐在对面、已经彻底石化的罗锦河。 “消息我已经给您了。” 陆川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 “您自己回去查吧。”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巨大的恐慌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陆川说的是真的。 有副省长在背后撑腰,那个郝翔乾绝对能干出这种事,甚至能买通各个监督环节。 这颗雷一旦炸开。 事关政治生命。 他罗锦河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涉及顶层权力倾轧和贪腐的要命情报,彻底击碎了罗锦河的所有认知壁垒。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吃饭。 罗锦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 他的大腿撞到了桌角,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时间去扶。 罗锦河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会长。” 他胡乱地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集团里突然有点急事。” “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 “对不住了!” 说完。 罗锦河甚至没有等两人回话。 他转过身。 火急火燎地推开包间厚重的实木大门。 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渐渐远去。 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大开的包间门。 又转过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的陆川。 这位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久久没有说话。 第245章 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 第245章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 罗锦河那凌乱、甚至带着几分慌张的脚步声。 穿过门板的隔音层。 隐隐约约地传进包间里。 并且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听不见。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这间最私密的顶级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能听到茶台上的水壶,发出微弱的沸腾声。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视线,从紧闭的包间大门上慢慢收了回来。 转过头。 看向陆川。 这位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商会会长。 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眼底,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与不解。 “小川。” 方致远开了口。 声音压得很低。 “老罗刚才的样子,绝对是吓到了。” “但是。” “在连个意向合同都没有签的情况下。” “你就把玖艾仟造假、甚至连背后的副省级保护伞这种致命的底牌。” “全盘托出。” 方致远摇了摇头。 “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在方致远的商业逻辑里。 这世界上的社会资源,永远都是有限的。 好东西,都是靠抢、靠算计、靠利益交换得来的。 手里的底牌,就应该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不到签下白纸黑字的最后那一刻,绝对不能亮给别人看。 方致远看着陆川。 继续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万一老罗回去之后。” “利用你给的信息,把集团内部的雷给排了。” “然后过河拆桥,死不认账。” 方致远叹了口气。 “到那个时候。” “底牌已经交出去了,我们拿什么去反制他?”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静静地听着方致远的这番肺腑之言。 他没有打断。 也没有因为被质疑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陆川伸出手。 拿起了茶桌上的那把紫砂壶。 手腕微倾。 茶水顺着壶嘴流了出来。 落进方致远面前的白瓷茶杯里。 热气升腾。 陆川放下紫砂壶。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姿态十分松弛。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的眼睛。 语气非常平静。 “不要去期待任何人,能够百分之百地信守承诺。” 陆川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脆弱的赌博。” 方致远愣了一下。 陆川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 “这个世界的本质。” “是交换。” “关系的底色,是互惠。” 陆川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罗锦河今天坐在这里,愿意低头。” “不是因为我的话有多好听。”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恐惧,同时也看到了利益。” 陆川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人。” “只会因为有价值,而受到尊重。” “如果他今天回去,真的过河拆桥。” “那只能说明,清鹿宴现在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陆川笑了笑。 “真正能成事的。” “永远只有那个足够强大的自己。” “只要我们手里的东西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罗锦河。” “也会有李锦河、王锦河,排着队拿着资源来找我们合作。” 这番话。 透着一股完全不拘泥于一城一池得失的上位者格局。 方致远坐在对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 听着这种纯粹、甚至有些冷酷的丛林法则。 方致远慢慢地点了点头。 “受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第2/2页) 方致远感叹了一句。 “还是小川你的格局大。” “是我这个老头子,把眼光放得太窄了。” 表面上看,方致远似乎已经被这番哲理说服了。 但是。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方致远的身上扫过。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方致远的肩膀,依然保持着微微紧绷的状态。 并没有完全松弛下来。 方致远那双端着茶杯的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眼神的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犹疑。 陆川在心里暗自分析。 这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只相信实打实的利益和把柄。 大道理再好听,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饭后的谈资。 如果没有真正能捏在手里的东西。 老狐狸的心结,就永远解不开。 今晚估计都得失眠。 陆川觉得,自己有必要照顾一下这位重要盟友的情绪。 他必须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 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 他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方叔。” 陆川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平淡三分。 “其实,您也不用太担心罗锦河会反水。” 他看着方致远。 抛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敢把玖艾仟的底牌交给他。” “是因为。” 陆川停顿了一秒。 “我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彻底停滞。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 瞳孔在零点一秒内,微微收缩了一下。 “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方致远在心里,飞速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这位老江湖的大脑,瞬间开启了高阶的脑补模式。 一个玖艾仟的造假工程。 一个副省级的保护伞。 这种能把罗锦河仕途不保的惊天大雷,在陆川眼里,居然只是可以随便交出去的“前菜”? 那他所谓的“别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方致远把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能让陆川如此有恃无恐。 那绝对是比副省级保护伞更深、更致命的东西! 难道。 是罗锦河本人在江城味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核心犯罪证据? 或者是直接涉及罗锦河直属上级的致命把柄? 方致远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但也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就对了! 这才是京城大人物该有的行事作风! 怎么可能真的不留后手,去赌一个国企一把手的人品? 原来所有的从容和不在乎,全都是建立在绝对的掌控力之上! 脑补完成的瞬间。 方致远只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 轰然碎裂。 他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 紧绷的双肩,彻底松垮了下来。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居然去担心这种背景通天的大人物会吃亏。 “原来如此。” 方致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切且彻底。 他端起茶杯。 将里面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丝犹疑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镜头一转。 在几个小时前的江城大学。 早上的风吹过校园里的林荫道带着一丝暖意。 校园角落的一处露天操场边缘。 侯毅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低声跟一个壮汉密谋着什么。 第246章 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 第246章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 早上十一点。 江城大学。 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操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上。 树荫下。 侯毅站在这里。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正是他昨晚在学校论坛里翻找出来的几张照片。 侯毅的旁边。 站着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运动服。 身高接近一米九。 宽厚的肩膀把运动服的上衣撑得紧紧的。 他叫罗素。 江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四学生。 表面上看。 他这身打扮,跟校园里的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实际上从大二开始。 罗素就拉着熊岭,两人一起合伙搞起了健身补剂的创业项目。 经过这两年的折腾。 现在的他,一年至少能赚几百万。 不仅如此。 他的背后。 还站着一位名叫罗锦河的亲爹。 江城味餐饮集团的现任一把手。 这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罗素站在树荫下。 他低下头。 看着侯毅手机屏幕上的那几张照片。 “就是这个大一新生。” 侯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他叫陈子昂。” “家里有点臭钱,成天开着跑车在学校里显摆。” 侯毅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熊哥昨天晚上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连饭都没吃。” “澡都没洗。” “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 侯毅抬起头,看着罗素。 “这小子明明就不喜欢男人。” “他还故意吊着熊哥。” “把熊哥的真心当成玩具。” “玩腻了再把人一脚踹开。” 侯毅咬着牙。 “熊哥那人你还不清楚吗?” “平时多讲义气、多老实的一个人。” “就这么被这个开跑车的大一新生当猴耍。” 听到侯毅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 罗素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熊岭的为人了。 老实本分。 重情重义。 现在自己的好兄弟兼生意合伙人。 竟然被一个刚进校门的富二代少爷这么欺负。 罗素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粗壮的手臂上。 几根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咯声。 这比别人打他自己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操。” 罗素低声骂了一句。 他刚想开口,问问侯毅这个陈子昂住在哪个宿舍。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嗡。 罗素放在运动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皱了皱眉头。 伸手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他亲爹,罗锦河。 罗素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爸。” “我这正忙着呢。” “有啥事赶紧说。” 罗素的语气很急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替兄弟报仇,根本没心思闲聊。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甚至还有一丝极度少见的紧迫感。 “罗素。” 罗锦河直接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 “回宿舍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半。” “准时赶到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罗锦河特意加重了语气。 “今天中午有个至关重要的饭局。” “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如果是平时。 听到父亲这种严肃的口吻。 罗素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会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赶紧去换衣服。 但是今天。 此时此刻。 罗素心里的那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哪里还有心思去吃什么饭。 罗素对着手机。 直接一口回绝。 “爸!” “不行!” 罗素的声音非常大。 “我今天中午真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明显愣住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罗素毫不退让。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 “我走不开!”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侯毅。 “那个什么饭局。” “你下次再安排吧!” 说完这句话。 罗素根本不给罗锦河继续发火的机会。 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第2/2页)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亲爹的电话。 树荫下。 侯毅站在旁边。 他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手机。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他知道罗素家里有背景,他也听到了电话里那位老总的严厉要求。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罗素为了替熊岭出头。 竟然连他亲爹安排的“至关重要”的饭局都推掉了。 罗素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 他看着侯毅那错愕的表情。 扯了扯嘴角。 冷笑了一声。 “什么狗屁饭局。” 罗素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质。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往后稍稍。” 他转过头。 视线重新落在了侯毅那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上。 “我这人。” “最看不惯的。” “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四处显摆的富二代。” 罗素的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塑胶跑道。 “我一年自己都能赚几百万。” “我爸的身份摆在那儿。” “我都没有在学校里装什么大少爷。” 罗素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个大一的新生。” “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他扭过头,看着侯毅。 “走。” “去那个陈子昂的宿舍。” “我今天非得替老熊好好教育教育他。” 听到罗素要直接去找人。 侯毅赶紧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罗素的胳膊。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赶紧阻止。 “不能直接去找他动手。” 罗素皱起了眉头。 “怎么?” “我还打不过他?” “不是。” 侯毅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把昨晚一个人在宿舍里想好的说辞快速过了一遍。 “直接动手打人。” “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侯毅理智地分析着。 “学校肯定会给处分。” “更关键的是。” “一旦打起来,把事情闹大了。” “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了。” “到时候熊哥的事情,就会被闹得满城风雨。” 侯毅看着罗素的眼睛。 罗素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毅松开手。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凑近罗素。 “我昨晚在学校论坛上查过这小子。” 侯毅的声音变得非常冷静,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他非常高调。” “名牌不离身。”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富二代的排场。” 侯毅冷笑了一声。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从肉体上打他一顿,他也就是疼几天。” “而且他还会有机会反咬一口。” 侯毅盯着罗素。 “必须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从他的‘体面’下手。” “我们要让他当着全校人的面下不来台。” “让他在学校里丢尽颜面。” 虽然罗素是个脾气暴躁的直肠子。 但他做生意做了两年,脑子并不笨。 他很快就明白了侯毅的意思。 杀人诛心。 罗素直起腰。 他脸上的不屑和暴躁,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满意的冷笑。 这个方法确实比直接揍人一顿要狠得多。 而且别人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反击。 罗素抬起右手。 左手握住右手的指关节。 用力一捏。 咔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骨节爆响声,在安静的树荫下传了出来。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操场的绿色铁丝网。 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几栋教学楼。 眼神变得十分阴沉。 “行。” 罗素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侯毅,掷地有声地给出了保证。 “你放心吧。” “这事我管定了。” “我虽然叫罗素。” “但是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站在秋日的阳光下。 对自己的底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但是。 此时此刻的罗素,完全不知道。 他推掉的那场饭局。 他连亲爹的面子都不顾,也要去报复的那个大一新生。 正好。 就是那位被他亲爹说的大人物的大学室友。 随着这句狠话的落地。 一场专门针对陈子昂“体面”的打击。 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而这位年少多金的罗大少爷。 也正一步一步地。 撞向了那座名为“陆川”的。 恐怖冰山。 第247章 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 第247章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 罗素拿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学校后勤处新上任的副主任,赵肆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罗素啊。” 电话那头,赵肆的声音带着几分热情。 “找叔叔有什么事吗?” 罗素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大呼小叫地去告状。 他深吸了一口气。 拿捏起了他父亲罗锦河在国企里的那种派头。 “赵主任。” 罗素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隐晦的官腔。 “您最近工作挺忙吧?” “还行还行,都是为学校服务。” 罗素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我最近听说。” “大一新生区域那边的风气有些浮躁啊。” 他用闲聊的口吻,非常自然地把话题引了过去。 “有些学生的做派实在是太高调了。” “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 “后勤处作为管理基础保障的部门。” “是不是也该多关心关心,咱们学校的基础规章制度了?” 电话那头的赵肆,在后勤处混了这么多年,心思活络得很。 他清楚罗素的底细。 江城味餐饮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儿子。 这种国企老总的背景,在江城绝对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赵肆正愁找不到机会去巴结这种大人物的公子。 一听这话,他立刻心领神会。 “罗素你反映的这个问题,非常及时!” 赵肆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学校的规章制度,绝对不能被个别学生破坏。” 赵肆试探着问了一下。 “不知道有没有典型案例?” 罗素说出了一个宿舍号。 “504宿舍的影响就不是很好。” 赵肆马上心领神会。 “你稍等一下。” “我马上查一下504宿舍的相关记录。”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好。” 罗素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几分钟后。 罗素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肆把电话回了过来。 “查到了。” 赵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意味。 “这个504宿舍,还真有点问题。” “开学初的时候。” “他们宿舍自己花钱,换了一台新的大功率空调。” 听到这,罗素皱了皱眉头。 “然后呢?” 赵肆笑了两声。 “空调虽然是他们自费买的。” “但是。” “私自拆除学校原有的旧资产设备。” “并且安装新的大功率电器。”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后勤处报备的手续不完整。” 赵肆直接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严格按照后勤管理的规章制度来说。” “这就属于违规操作。” “我可以借着这个理由。” “带人去把他们的新空调强行拆了。” “再让他们把原来那个破空调装回去。” 罗素站在树荫下。 听着这个主意。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切入点找得好了。 陈子昂不是最在乎少爷的体面和排场吗? 要是当着全楼人的面,把他们宿舍的空调给拆了,再换回破烂货。 这绝对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恶心到了极点。 但是。 罗素没有立刻顺着赵肆的话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继续端着的官腔。 “赵主任。” 罗素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事儿,您自己看着办就行。” “不过。” “这种无视学校规定、私自拆卸学校资产的行为。” “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觉得。” “有必要抓个典型。” “搞大一点。” “让全校的学生都引以为戒。” 电话那头。 赵肆听到“抓典型”、“搞大一点”这几个字,稍微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去敲打敲打,走个过场卖个人情。 要是真当成典型来抓,动静可就不小了,弄不好还得跟学生起直接的肢体冲突。 为了一个学生的人情,闹这么大,他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第2/2页) 罗素拿着手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短暂沉默。 他知道,想让人心甘情愿地当枪使,就得给足草料。 罗素靠在树干上。 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个重磅诱饵。 “对了。” “赵主任。” “我听说。” “您儿子今年大四了,快毕业了吧?” 赵肆一愣。 “是啊。” “正在为找工作的事发愁呢。” 罗素笑了笑。 “我们江城味集团。” “明年在学校有校招。” 罗素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诱惑力。 “到时候。” “让您儿子往我们集团投个简历吧。” “我会亲自去和公司的人事部。” “打个招呼的。” 这几句话。 就像是一记强心针,直接扎进了赵肆的大脑里。 江城味集团啊! 那可是江城的顶级国企!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铁饭碗! 只要罗素这位太子爷肯亲自去人事部“打招呼”,那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这比任何直接的好处都要来得实在! 赵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哎呀!” “那可太谢谢你了,罗素!” 赵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放心!” “504宿舍违规的事,性质恶劣!” 他当即拍着胸脯,大声做出了保证。 “我今天下午就亲自带队过去!” “绝对把他们办成全校的反面典型!” “这事儿,叔叔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那就麻烦赵主任了。” 罗素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了运动裤的口袋里。 树荫下。 侯毅一直站在旁边。 他把罗素打电话的全过程,听得一清二楚。 侯毅看着罗素。 心里有些心惊肉跳。 他咽了一口唾沫。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真的要动用你爸的国企关系。” “去给赵肆的儿子走后门啊?” 在侯毅的认知里,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为了帮熊岭出个气,搭上自己老爸的国企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罗素转过头。 看着满脸担忧的侯毅。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 罗素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破事去烦我爸?” 罗素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要是真敢在学校打着家里的旗号给人走后门。” “被我爸知道了。” “他能把我的腿打断然后把我赶出家门。” 侯毅愣住了。 “那你刚才还答应赵肆?” “我说什么了?” 罗素摊开双手。 “我也是大四快毕业了。” “我只是跟他说,让他儿子投个简历。” “我答应的,只是去人事部‘打个招呼’而已。” 罗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保证他儿子一定能进了?” 他有条不紊地说道。 “江城味的招聘流程是非常严格的。” “要笔试,要面试。” “到时候。” “他儿子要是自己能力不行,考不进去。” “那只能怪他儿子是个废物。” “一切都得看他儿子自己的本事。” 罗素摊了摊手。 “我打没打过招呼他们又不知道。 “进没进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完这番解释。 侯毅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一分钱没花,一个人情没欠。 就凭着几句模棱两可的大饼,就把后勤处的副主任忽悠成了自己手里的一把快刀。 这就是国企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学来的手段吗? 侯毅在心里暗自感叹。 罗素转过身。 看着远处学生宿舍楼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气。 觉得自己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天衣无缝。 专门针对504宿舍,针对陈子昂体面的毁灭计划。 已经正式成型了。 第248章 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 第248章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 后勤处副主任办公室。 赵肆心跳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脑子里全都是罗素刚才在电话里画的那张大饼。 江城味集团。 明年的校招。 亲自去人事部打招呼。 这几句话合在一起,对于一个在学校后勤处混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那可是江城顶级的国企铁饭碗。 要是儿子的工作能这么落实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算彻底解决了。 赵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双手用力地搓了搓。 但是。 当他走到第三圈的时候。 赵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 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地冷却了。 不对。 赵肆皱起了眉头。 他能在学校这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里,安安稳稳地爬到副主任的位置。 靠的不是无脑的冲锋。 而是谨慎。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风险的敏感。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办公桌。 罗素是什么背景? 江城味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亲儿子。 这种真正的太子爷,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是横着的。 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想整几个普通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是。 罗素今天竟然主动给他这个后勤处副主任打电话。 甚至。 不惜许下一个江城味集团校招的承诺。 这合理吗?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顶级二代的行事逻辑。 赵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 要么是罗素和那个504宿舍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要么。 就是这个504宿舍里的人背景复杂。 复杂到连罗素这种太子爷,都不愿意自己亲自动手。 而是要在背后借他赵肆的这把“后勤规章制度”的刀去杀人。 如果是后者。 那他要是就这么闭着眼睛、傻乎乎地冲上去。 最后撞得头破血流、甚至丢了饭碗的,肯定是他自己。 赵肆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必须得先查清楚。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回办公桌前。 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握住鼠标。 点开了学校内部的学生信息管理系统。 输入了504这个宿舍号。 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四个大一新生的电子档案。 赵肆身子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先点开了陈子昂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生,头发打理得很精致。 江城本地人。 家庭背景一栏写着,父母经营建材公司。 赵肆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干这行的本地老板,资产少说也有个几千万了。 看来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不过。 赵肆摇了摇头。 有钱归有钱,但在江城味集团这种巨无霸国企面前。 一个搞建材的商人家庭,根本不够看。 接着。 他点开了第二个人的档案。 赵一帆。 冀省人。 父母那一栏写着普通的职工。 赵肆看着照片上那个十分平静的男生。 他总觉得这张照片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稳重感。 让人看着有点不太舒服。 但赵肆很快就略过了。 一个外省来的普通学生,就算在老家有点什么亲戚。 手也绝对伸不到江城这地界上来。 第三个。 韩东。 黑省人。 体格很壮。 家庭背景同样是普通的职工。 赵肆直接跳了过去。 最后。 他的鼠标,停在了第四个人的名字上。 陆川。 随着档案页面的展开。 户籍所在地那一栏里,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京城。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 赵肆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京城来的? 这两个字,在体制内永远带着一种天然的神秘和压迫感。 难道。 罗素忌惮的是这个叫陆川的京城子弟? 赵肆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绝对不能当这把刀。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资料。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一条一条地分析着。 过了一分多钟。 赵肆紧锁的眉头,突然慢慢地松开了。 他靠回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自己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居然被“京城”这两个字给唬住了。 他在心里,完成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现实逻辑闭环。 如果这个陆川,真的是京城里那种手眼通天、背景深厚的顶级大少爷。 他怎么可能会跑到江城大学来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第2/2页) 京城里那么多顶尖的学府。 京大。 清大。 人大。 财大。 哪一个不比江城大学强? 更何况,真正的权贵子弟,要不出国深造,要不早就被家族安排进那些顶尖大学的圈层里去了。 怎么可能跑到千里之外的江城,来跟一群普通学生挤在这个破宿舍里? 唯一的解释。 就是这个陆川,只是一个顶着京城户口的普通老百姓。 在京城考不上好学校。 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外省来上个普通的一本。 空有一个户口名头。 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背景。 赵肆敲了敲桌面。 一切都明朗了。 504宿舍里,真正有点本事的,也就是那个本地的富二代陈子昂。 罗素今天。 肯定是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子昂起了冲突。 想借着后勤处的手,狠狠地敲打敲打这个本地少爷。 顺便落一下他的面子。 赵肆笑了。 一个小富之家的少爷。 得罪了江城味集团的太子爷。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他赵肆,只要把这件事办漂亮了。 不仅能把罗素的人情拿到手。 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罗素这条线,跟罗锦河搭上关系。 这买卖。 稳赚不赔。 判断清楚了局势。 赵肆心里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变得利索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 熟练地拨通了后勤处水电维修科的电话。 “老王啊。” “下午带上你的工具箱。”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个宿舍违规私接大功率电器,要去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 他又拨通了学生处行政科的号码。 “李老师。” “我是后勤赵肆。” “大一新生那边有个宿舍严重违反资产管理规定。” “麻烦你下午带个记录本过来一趟。” “这种事影响很坏。” “得做个现场记录。” 这就把程序的合理性给补齐了。 接着。 赵肆又通知了五栋宿舍楼的宿管大妈。 让他拿着备用钥匙,在楼下提前等着。 打完这三个电话。 赵肆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他觉得还不够稳妥。 陈子昂毕竟是个富二代。 这种少爷脾气通常都很暴躁。 等会儿到了现场。 万一那小子嘴硬,拒不配合。 甚至当众顶撞、闹起事来。 就靠一个维修工和一个行政老师,根本震不住场子。 既然要抓典型,那么气势就绝不能输。 赵肆再次拿起电话。 直接拨给了学校保卫处的保安队长。 “张队长。” “我是赵肆啊。” “对。” “五栋宿舍那边有点棘手的违规处理。” “学生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 “你挑三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带上家伙。” “下午跟我一起过去。” “对。” “主要就是维持一下现场秩序,防患于未然。” 几通电话打完。 下午五点。 赵肆的办公室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提着沉重金属工具箱的老王。 拿着夹板和笔的行政老师。 还有三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橡胶短棍的壮硕保安。 后勤、行政、安保。 全都凑齐了。 赵肆站在办公桌前。 他看着这群被自己调动起来的人马。 赵肆心里涌起了一股隐隐的兴奋感。 这种掌握权力的感觉,太美妙了。 他抬起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点,选得简直太完美了。 下午的课基本都结束了。 这正是学生们下课回宿舍、或者从宿舍出来去食堂吃饭的高峰期。 这个时间段宿舍的人流量最大。 既然罗素交代了要“搞大一点”、“抓个典型”。 那就绝对不能挑个大中午或者没人的时候去拆。 必须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去。 最好是当着一整栋楼、甚至半个校区学生的面。 把504宿舍违规拆卸学校资产的事情,大声地摊开在阳光下。 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高高地架在火上烤。 让陈子昂那个富家少爷,在全校同学面前颜面扫地。 这样杀伤力才足够大。 这投名状才交得有诚意。 “行了。” 赵肆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子。 表情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 “老师们。” “规章制度不容践踏。” “咱们出发。” 赵肆走在最前面。 推开办公室的门。 带着这群浩浩荡荡的人马,走出了后勤办公大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赵肆领着队伍,一路朝着五栋男生宿舍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249章 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 第249章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 赵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并没有带着人直奔五楼。 而是在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走到了靠近楼梯口的301宿舍门前。 做戏做全套。 既然罗素交代了要搞波大的。 如果他直勾勾地冲到504去拆空调,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落人话柄。 必须得有一层“常规检查”的合理外衣。 赵肆抬起手。 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 宿舍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大裤衩的男生。 他看着门外这群严阵以待的后勤和保安。 直接愣在了原地。 赵肆没有理会男生的错愕。 他板起脸。 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学校最近要加强宿舍的卫生和安全管理。” 赵肆打着官腔。 “后勤处联合保卫处。” “做一次常规的突击抽查。” “同学们配合一下。” 说完。 他直接迈开步子,走进了301宿舍。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男生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看到这阵仗。 赶紧摘下耳机,站了起来。 虽然一头雾水,但面对行政老师和保安。 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能乖乖地让出位置。 赵肆在宿舍里走了一圈。 他故意把检查的节奏放得很慢。 目光在各个角落里来回扫视。 “地上有纸屑。” 赵肆指着床铺下面的缝隙。 “垃圾桶满了,没有及时清理。” 他又走到一张书桌旁。 看着从床铺下面绕出来的白色电源线。 “私自乱拉插线板。” “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赵肆甚至弯下腰,从一个没关严的柜子里。 翻出了一个小功率的吹风机。 他拿着吹风机。 借题发挥。 “宿舍用电安全,是重中之重。” “绝对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站在旁边的行政老师非常配合。 拿着夹板和笔。 刷刷刷地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宿管大妈也站在门口连连点头。 走廊外面。 那三个身材壮硕的保安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往那一站。 那种威慑的压迫感瞬间就出来了。 301的几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能连连点头。 “老师我们马上整改。” “马上改。” 赵肆将吹风机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口。 临走前。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 “最近学校要抓违规的典型。”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不要撞在枪口上。” 声音在走廊里远远地传开。 赵肆从301退了出来。 他没有停歇。 带着队伍。 又依次敲开了302、303和304的门。 每个宿舍都不查什么大问题。 而是专挑那种几乎所有男生宿舍都会有的通病。 桌面物品堆放杂乱。 私拉插线板。 使用不符合规定的小电器。 每查完一个宿舍。 他都让行政老师认真地做记录。 还让宿管大妈大声地提醒该楼层的其他宿舍,注意宿舍纪律。 这一番折腾下来。 三楼的走廊里。 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端着不锈钢饭盒。 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站在门边探头探脑地看。 有人刚从食堂打饭回来。 看见后勤处和保安在挨个查寝。 立刻停下脚步。 站在远处观望。 还有人拿出手机。 在各种班级群和校园论坛里疯狂发消息。 “五栋今天出大事了。” “后勤处带了一堆保安在查寝。” “连吹风机都给翻出来了。” 这种看热闹的消息,在学生群体里传播得极快。 三楼的热闹。 很快就顺着楼梯,传到了四楼和五楼。 赵肆带着队伍走上四楼的时候。 走廊两边已经有不少学生探出头来往外看。 赵肆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越来越多的人群。 不仅没有阻止学生们围观。 反而心里暗自满意。 在检查四楼某个宿舍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 当着走廊里那些围观学生的面。 把声音又往上拔高了两个度。 “宿舍不是你们在校外的私人出租屋。” 赵肆板着脸,大声训斥。 “学校的资产,那是公有财产。” “绝对不能随便乱改乱拆。” 他停顿了一下。 抛出了一句极具指向性的话。 “学生再有钱。” “再怎么讲究排场。” “也不能凌驾于学校的规章制度之上!” 这句话一出来。 走廊里的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 赵肆非常满意这种效果。 这正是他想要的层层铺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第2/2页) 等会儿真正查到五楼。 查到504宿舍。 整栋楼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会被吸过去。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画面切到校园的另一处。 距离五栋宿舍楼不远的一个人工湖旁边。 侯毅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他的手里拿着智能手机。 屏幕上,校园群里的消息正在疯狂地刷屏。 【五栋查寝了!阵仗贼大!】 【连保安都出动了,据说是要抓什么违规典型。】 【已经查到四楼了,马上上五楼!】 侯毅盯着这些聊天记录。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旁边、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罗素。 侯毅伸出胳膊。 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罗素的手臂。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五栋那边,开始热闹起来了。” “赵主任办事效率真高。” 侯毅搓了搓手。 “咱们不去现场看看?” “亲眼看着那个姓陈的吃瘪,多解气啊。” 罗素站在树荫里。 他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五栋宿舍楼的方向。 扯了扯嘴角。 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现在去看?” 罗素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 他非常清醒地分析着局势。 “要是过去了。” “万一被陈子昂,或者504里的其他人看见。” “事后很容易把事情往咱们身上扯。” 罗素看着远处的人工湖水面。 “我要的。” “不是当场跟他起什么正面冲突。” “也不是让陈子昂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整他。” 罗素冷笑了一声。 “我要让他从头到尾。” “都摸不清是谁在搞他。” 他转过头,看着侯毅。 “拆空调。” “这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后面。” “我还有好几个手段没用呢。” 罗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辣的阴损。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就得一点一点地来。” “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这样才够疼。” “我要让他最后丢尽了所有的体面。” “还不知道刀子,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捅过来的。” 罗素微微扬起下巴。 “那才叫杀人诛心。” 侯毅听完这番话。 他看着罗素。 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高。” 侯毅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奉承了一句。 “真高。” “罗哥这手玩得太6了。” 但在侯毅的心里。 他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小子,是真他妈阴。 不过。 侯毅并不反感。 只要能替熊岭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手段再阴他都觉得爽。 五栋男生宿舍楼。 赵肆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 从四楼,踩着楼梯。 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五楼。 这个时候。 三楼和四楼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不少手里端着饭盒、或者刚下课回来的学生干脆都不回宿舍了。 纷纷聚集在楼梯口附近,探着脑袋往上看动静。 五楼的学生们,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原本开着门的宿舍。 有人赶紧把违规的插排拔掉电源,塞进抽屉。 有人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电热杯、热得快,胡乱地塞进衣柜最底层。 走廊里。 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是不是哪个宿舍惹事了?” 赵肆没有理会这些学生的反应。 他甚至都没有在五楼的前几个宿舍门口停留。 他带着人。 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水电维修工提着沉重的金属箱,走在后面。 行政老师拿着记录本,紧紧跟着。 宿管大妈走在旁边。 那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分散在队伍的最后方。 赵肆在走廊的中后段。 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了504宿舍的门前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很大。 宿舍里传来了椅子在地面上挪动的摩擦声。 几秒钟后。 咔哒。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陈子昂。 他刚在洗手间里洗完脸。 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高档名牌短袖。 他拉开门。 看到门外这群穿着制服、提着工具箱、甚至还带着保安的人马。 陈子昂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赵肆站在门外。 他没有回答陈子昂的询问。 他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越过陈子昂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看进了504宿舍里面。 然后。 赵肆提高音量。 用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大声开口。 “常规检查。” 第250章 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 第250章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川 赵肆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直接越过挡在门口的陈子昂走进了宿舍内部。 宿舍里。 韩东正戴着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陆川此时不在宿舍。 在听到赵肆那句中气十足的“常规检查”后。 韩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耳机扔在桌面上。 赵一帆也合上了手里的书本。 两人同时转过头。 看向门口。 三个穿着制服的强壮保安,一个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工,还有拿着记录本的行政老师。 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过道挤得满满当当的。 赵肆走在最前面。 他背着双手。 目光在宿舍里来回扫视。 他走到韩东的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摆放的几个空饮料瓶。 “桌面杂乱。” 赵肆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他又走到陈子昂的床位。 “内务不整洁。” 这些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赵肆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转过身。 慢慢地抬起头。 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挂在墙壁上方的那台崭新的大功率空调。 赵肆停下脚步。 他伸出右手,指着那台空调。 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行政老师。 “李老师。” 赵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这台空调的报备手续。” “后勤处那边查验过了没有?” “有没有完整的签字盖章?” 行政老师被赵肆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 他赶紧低下头。 手忙脚乱地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主任。” 行政老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开学的时候他们办的是加急手续。” “只有登记记录。” “缺少了资产科的最终签字和盖章。” 听到这个回答。 赵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 指着行政老师的鼻子。 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斥。 “缺了签字盖章?” 赵肆的音量极大,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行政科是干什么吃的!” “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摆设吗!” “没有完整的手续,怎么能允许他们私自拆改学校的固定资产!” 行政老师低着头。 满脸通红。 一声也不敢吭。 赵肆骂得很凶。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这是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通过这种大声训斥下属的方式,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官威。 覆盖到了504宿舍这几个大一新生的头上。 走廊外面。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 大家都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赵肆训完了行政老师。 他转过头。 目光扫过站在宿舍里的陈子昂、韩东和赵一帆。 “这台空调是谁装的?” 赵肆板着脸,严厉地发问。 陈子昂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他皱着眉头。 虽然觉得这阵仗有些不对劲,但他少爷的担当还在。 “我装的。” 陈子昂往前走了一步。 “开学的时候原来的空调坏了。” “然后我就自己掏钱买了。” 赵肆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吗?” “想拆什么就拆什么?” 赵肆直接下达了强硬的指令。 “现在。” “立刻把这台新空调给我拆下来!” “然后。” “把学校原先的那台旧空调。” “原封不动地给我装回墙上去!”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坐在电脑前的韩东直接把椅子往后一推。 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站直了身体。 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加上那一米八几的身高。 颇具威慑力。 “老师。” 韩东看着赵肆。 “那台破空调,开学第一天就不制冷了。” “我们换新空调的时候。” “旧的早就被装空调的师傅拉走了。” 韩东摊开双手。 “现在上哪去找回来?” 听到韩东的回答。 赵肆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找不回来了?” 赵肆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厉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 “学校的公共资产。” “你们不经过批准,就擅自处理。” “甚至变卖给装空调的?” 赵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们这是在盗卖学校公物!” 一顶巨大无比的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川(第2/2页) 死死地扣在了504宿舍的头上。 陈子昂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上升到“盗卖公物”这种严重的程度。 韩东也愣住了,他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对方带着三个强壮的保安。 他真想上去理论理论。 就在这个时候。 赵一帆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 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神色十分冷静。 “赵主任。” 赵一帆开了口。 声音不急不躁,透着一股成年人的沉稳。 “他们开玩笑呢。” “旧空调我们都留着呢。” “等会我们就把它装回去。” 赵一帆看着赵肆,心里想的很简单。 去旧货市场买一台同品牌、同型号、同年份的旧空调就可以了 赵一帆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成年人的规则就是给对方一个完美的台阶,把事情平息下去。 然而。 赵肆看着赵一帆。 完全没有要顺坡下驴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 直接拒绝了这个完美的妥协方案。 “不行!” 赵肆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这不是旧空调装不装回去的问题!” “你们私自安装大功率电器。” “已经严重损坏了宿舍楼的原始线路!” 赵肆指着墙上的插座。 “现在整个504宿舍的电路都存在极大的火灾隐患!”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学生。 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为了保证整栋楼的安全。” “我通知你们。” “现在。” “立刻。” “马上搬出这个宿舍!” 赵肆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空间腾出来!” “等待后勤处进行全方位的电路安全检查!” “在检查合格之前。” “谁也不准回到这里!” 赵一帆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赵肆那张写满官威的脸。 赵一帆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 对方连这么完美的台阶都不接。 非要把事情往绝路上逼。 这根本不是为了维护什么规章制度。 纯粹就是来找事的。 宿舍里。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搬出宿舍? 大庭广众之下,被后勤处的人像赶狗一样扫地出门? 走廊外面全是围观的同学。 这要是真的被赶出去了。 他这位江城大少爷的面子,就彻底被踩在烂泥里了。 他以后在江大还怎么混? 绝对不行。 极度死要面子的陈子昂,咬紧了牙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迈开步子。 直接走到了赵肆的面前。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赵肆。 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师。” 陈子昂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家父陈富贵。” “在江城做点建材生意。” “您通融通融。” 他把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名号搬了出来。 陈子昂觉得,大家都是本地人。 多少会给点薄面。 赵肆看着陈子昂。 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深吸了一口气。 用一种走廊外面所有人、甚至半栋楼都能听见的巨大音量。 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少跟我套近乎!” 赵肆的声音震耳欲聋。 “别说你爸是做生意的!” “就算你爸认识校长!” “今天这规矩也不能破!” 他指着陈子昂。 “学校不是你家开的!” “立刻收拾东西!” “搬出去!” 这几句话。 在五楼的走廊里,来回激荡。 外面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大家看向陈子昂的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陈子昂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的尊严。 他最在乎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赵肆无情地撕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 他甚至能感觉到走廊外面那些刺眼的目光。 正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宿舍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韩东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赵一帆冷冷地看着赵肆。 陈子昂低着头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外面那密集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围观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往两侧退开。 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陆川穿过拥挤的人群。 神色如常地走进了504宿舍。 第251章 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 第251章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 陆川走进了504宿舍。 他下午在江城商会吃完饭后去了一趟骆驼国驻江城领事馆。 把下个月去看比赛的签证手续办好了。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从校外带回来的松弛感。 宿舍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一群不速之客挤得满满当当。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身强力壮的保安。 拿着夹板和记录本的行政老师。 还有满脸官威、正背着手发号施令的后勤处副主任赵肆。 韩东站在电脑桌前,拳头捏得很紧。 赵一帆冷着脸,镜片后的眼神罕见的有一丝生气。 陈子昂站在靠门的位置,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川神色如常地穿过人群。 他完全无视了站在宿舍正中央、正摆出一副威严姿态的赵肆。 也无视了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和老师。 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旁。 “怎么回事?” 陆川压低声音,随口问了一句。 赵一帆看着陆川。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凑近了一些。 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后勤处的赵主任带人来查寝。” “说我们开学初换新空调的手续不全。” “强制要求我们现在立刻搬出宿舍。” “要进行线路全方位的安全检查。”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他冷静地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故意的。” “有人在背后搞事。” 陆川听完这番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台崭新的白色大功率空调。 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面带冷笑的赵肆。 陆川在心里觉得有些滑稽。 堂堂后勤处副主任。 居然借着这种鸡毛蒜皮的规章制度漏洞,跑来找几个大一新生的茬。 而且还要把人强行赶出去。 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 宿舍中央。 赵肆背着双手。 他看着陆川从门外走进来,他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团空气。 居然敢如此无视自己。 这让赵肆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本来就想立威。 现在这小子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赵肆板起脸。 端起了后勤处副主任的架子。 他伸出右手,指着陆川。 “你。” 赵肆的语气非常严厉,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干什么去了?” “见到老师进来,不知道打招呼吗?” 他试图用老师的身份压制住陆川。 面对这种严厉的质问。 陆川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情绪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看着赵肆那张强装官威的脸。 陆川觉得,这种仗着手里一点微末权力,就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的手法,实在太幼稚了。 这种低维度的挑衅,根本激不起他内心的任何波澜。 陆川扯了扯嘴角。 他松弛地笑了一下。 然后。 用一种非常平淡、听不出一丝诚意的语气。 “老师好。” 陆川随口叫了一声。 就好像是在马路上碰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口问候了一句天气。 极其敷衍。 这种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态度。 但是这句老师好却让赵肆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长篇大论的训斥。 准备借着陆川的反抗或者慌乱,再好好地立一立威风。 结果。 陆川这句轻飘飘的“老师好”。 就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 把赵肆那蓄满力量的一拳给卸得干干净净。 那些准备好的训斥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种一拳打空的憋屈感,让赵肆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青。 陈子昂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他看着陆川。 想跟陆川说点什么。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子昂的状态正处于崩溃边缘。 他转过头,看向陈子昂。 目光相对。 陆川微微点了一下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第2/2页) 给了他一个“我懂,交给我”的肯定眼神。 这种无声的安抚,像是一剂强心针。 让陈子昂那颗狂躁、濒临绝望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陆川收回视线。 他微微偏过头。 凑近赵一帆。 “拖住他几分钟。” 陆川小声嘱咐了一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后。 陆川没有理会旁边的赵肆。 为了不进一步刺激走廊外面的围观人群,避免影响继续扩大。 他直接走进了宿舍内部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关上了门。 陆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找到了江大校长陈松年的号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这是一通直通江大权力顶层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小川啊。” 陈松年和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陈叔。” 陆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后勤处的赵主任,现在带着保安在我们504宿舍。” “说我们换空调的手续违规。” “要求我们现在立刻搬出宿舍。”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松年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陆川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在最后。 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目前的处境。 “陈叔。” “现在我们宿舍外面围了一大群学生。” “影响不太好。” 江大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里。 陈松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手里拿着手机。 听到陆川最后那句“围了一大群学生”。 陈松年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是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沉稳。 “放心吧小川。” 陈松年笑呵呵地安抚着。 “这件事陈叔一定给你妥善解决。” “你把电话给那个赵主任,我来跟他说。” “他不在我身边。” 陆川的声音很淡。 “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您打的电话。” “好的,我马上处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就在挂断电话的这一个瞬间。 陈松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 陆川。 那可是连京城来的大家族子弟,他之前试探都被狠狠地敲打回来了。 后勤处的那个赵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带着保安去查陆川的寝室? 还要把人扫地出门? 更要命的是。 他居然还搞出了大范围的围观。 这要是演变成群体性负面事件。 一旦把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太子爷惹怒了。 后果不堪设想。 赵肆简直就是在把整个江城大学,还有他这个校长,直接往火坑里推! 陈松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 看着放在桌面的学校各部门联系人的电话表。 手指用力按下了后勤处赵肆的手机号码。 五栋男生宿舍。 504的独立卫生间里。 陆川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 用凉水洗了洗手。 扯过一张纸巾,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迈步走了出来。 宿舍里。 赵一帆正挡在赵肆面前,用拖延战术进行着理性的交涉。 赵肆显得不耐烦。 他正准备强行下令,让身后的保安动手清人。 就在陆川刚迈出卫生间大门的那一秒。 走廊外面嘈杂的议论声中。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手机铃声。 突然在宿舍里爆响开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赵肆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赵肆那张写满嚣张和不耐烦的脸。 微微一凝。 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掏口袋。 而陆川此刻正双手插着兜。 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第252章 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 第252章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 走廊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肆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视线落在屏幕上。 屏幕显示着“校长办公室”五个字。 赵肆脸上那副不耐烦和嚣张的神情。 在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下巴,后背挺得笔直。 大拇指在屏幕上迅速划过,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校长您好。” 赵肆的声音立刻压低,语气里透着恭敬。 “我是后勤处赵肆。” 电话那头。 陈松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非常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是。 字里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马上疏散人群。” 陈松年的语速很慢。 “停下你手里正在干的所有事情。” “立刻。” “马上。” “到我的办公室来报告。” 他停顿了一秒。 “不许惹是生非。” 这最后六个字,咬得极重。 根本不给赵肆任何解释或者辩驳的余地。 咔哒。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听筒里传出单调的忙音。 赵肆站在宿舍中央。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着抖。 额头上。 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小腿肚子甚至有些发颤。 在学校行政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毫无情绪的命令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雷霆之怒了。 不许惹是生非? 这说明校长早就知道他在这儿干什么了! 赵肆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没有了刚才的官威,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老王!” “李老师!” 赵肆对着身后的维修工和行政老师快速下令。 “快!” “去外面,让走廊上的学生都散了!” “别让他们围着了!” “张队长,让保安兄弟们配合一下,赶紧清场!” 他挥动着手臂,急促地指挥着。 几个保安和老师面面相觑。 但看着赵肆那张煞白的脸,也不敢多问。 赶紧转身走出了宿舍。 “都散了散了!” “没什么好看的!” “回自己宿舍去!” 外面传来了保安驱赶人群的声音。 走廊上的嘈杂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清场完毕。 504宿舍的门还开着。 赵肆转过头。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赵肆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逻辑拼接。 刚才。 这个学生刚搬出他父亲“陈富贵”的名头。 紧接着。 校长的雷霆警告就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时间点严丝合缝。 赵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陈富贵? 建材生意? 去他妈的小商人! 谁家做点小建材生意的暴发户,能惊动到江大校长? 甚至能让陈松年亲自下达“不许惹事”的死命令? 这陈子昂,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富二代。 这绝对是江城本地隐藏极深、能直接够到学校最高层的大人物! 赵肆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他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块带刺的铁板。 赵肆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笑脸。 迈着有些发虚的步子,快步走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陈同学。” 赵肆微微弯着腰,连声音都变得柔和。 “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第2/2页) “这全是一场误会。” 他搓了搓手。 “刚才空调手续的事儿,是行政老师那边看资料看岔了。” “后勤处的系统这两天不太稳定。” “我会重新回去核实的。” 赵肆看着陈子昂,连连赔不是。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这些。 赵肆根本不敢去看陈子昂的反应。 也不敢再在504宿舍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转过身。 带着门外的几个保安和维修工。 脚步匆忙。 灰溜溜地顺着走廊,像逃命似的离开了五栋,直奔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而去。 人群散尽。 504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陆川神色自若地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水杯喝了一口水。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一样。 韩东站在电脑桌前。 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那张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解。 “什么情况?” 韩东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赵一帆。 “刚才那孙子不是还嚣张得要赶我们出去吗?” “怎么接了个电话。” “就跟见鬼了一样,怂成那副德行了?”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韩东还在那纳闷。 “我们最近也没惹事啊,安分守己的。” “这后勤处副主任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大阵仗来找茬?” 宿舍靠门的位置。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一片阴沉。 他没有去听韩东的嘟囔。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高数课前。 那条树荫小道。 那个戴着鸭舌帽、满眼敌意的男生。 “你最好一直这么坦荡。” 侯毅临走前的那句警告,此刻在陈子昂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陈子昂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彻底想明白了。 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哪里有什么后勤处的常规检查。 这一切。 全都是熊岭搞的鬼!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原本因为赵肆的羞辱而产生的屈辱感,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冷冽的怒火。 他没有退缩。 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藏着掖着。 陈子昂转过身。 看向宿舍里的三个室友。 “对不住了兄弟们,应该是因为我惹出的事。” 陈子昂主动开了口。 声音虽然不高,但很稳。 韩东愣了一下,停止了挠头。 “陈总,你惹什么仇家了?” 陈子昂没有回答韩东的疑问。 他下巴微微扬起,找回了江城大少该有的骄傲与骨气。 “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我自己会去解决。” 这番话,他说得非常干脆。 不逃避,不推诿。 这才是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担当。 陈子昂转过身。 他的手放到了宿舍门的金属门把手上。 准备出门去把这段恩怨做个了结。 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 陈子昂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了坐在书桌旁、手里还端着水杯的陆川。 陈子昂看着陆川。 非常郑重地。 对着陆川说了一句。 “川哥。” “刚才。” “谢了。” 说完。 陈子昂没有等陆川回应。 他一把拉开宿舍的门。 迈开步子,走进了外面的走廊里。 第253章 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 第253章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任 江城大学。 行政楼顶层。 赵肆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着,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外。 赵肆停下脚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赵肆现在的心里很慌,在脑子里疯狂地预演着等会儿可能会面临的质问。 赵肆在心里盘算着。 自己顶多也就是个“工作方法不当”的行政失误。 他毕竟是在维护后勤处的规章制度,占着理呢。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赵肆深吸了好几口气。 努力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 他抬起手。 手指在半空中悬着,明显地发着抖。 咚咚咚。 他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里面传出了陈松年低沉的声音。 赵肆推开门。 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刚站稳,脸上的肌肉立刻开始调动。 准备堆起笑脸开口问好。 “校……” 啪! 一声脆响。 赵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陈松年,直接将手里的一份文件。 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他坐在办公椅上。 目光冰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赵肆。 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赵副主任。” 陈松年开了口。 “好大的官威啊!” 他看着赵肆那张瞬间僵住的脸。 直接抛出了一句让赵肆如坠冰窟的话。 “我之前都已经专门打过招呼了。” “你还要亲自带着保安去宿舍里找事?” 这句话。 像是一把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肆的天灵盖上。 赵肆被砸得头晕眼花。 他僵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打过招呼? 什么打过招呼? 什么时候打的招呼? 赵肆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最高频率的检索。 他疯狂地回想着最近一个月后勤处收到的所有内部邮件。 回想着每一次部门会议的会议记录。 回想着办公桌上贴着的每一张便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504宿舍、或者关于那几个大一新生的特殊交代。 赵肆满头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着陈松年。 “校……校长。” 赵肆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发着颤。 “您什么时候……打过招呼?” “后勤处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 陈松年看着赵肆那副满脸茫然、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脑海中。 思绪飞速地闪过。 陈松年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避免陆川在学校里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他确实亲自给后勤处打过招呼。 但是。 他当时只通知了后勤处的正主任,老沈。 而眼前站着的这个赵肆。 是最近才刚刚提拔上来的后勤处副主任。 他应该不知晓陆川的特殊。 老沈那个老油条。 大概率是怕走漏消息然后惹出麻烦。 没有在后勤处内部传达过关于陆川的任何特殊性。 这就导致了。 赵肆这个新上任的副主任,像个愣头青一样。 踩在了一颗超级地雷上。 陈松年明白了。 这是一个因为信息差错位而导致的乌龙。 但是。 作为江城大学的校长。 他绝对不可能在一个下属面前,承认这是自己交代上的疏漏。 上位者的威严不容挑战。 陈松年收回思绪。 他伸出手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神色如常。 直接转移话题。 “说吧。” “今天这事。” “是谁指使你干的?” 赵肆站在办公桌前。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 他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进行着挣扎。 罗素。 江城味集团的校招名额。 儿子的前途。 这些诱人的筹码,还在他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如果现在把罗素供出来,今天自己做的这些事就彻底白费了。 罗素那条线也彻底断了。 赵肆咬了咬牙。 他决定再扛一下。 双手死死地捏着自己西装裤的裤缝。 “校长。” 赵肆的声音很低。 “没有谁指使我。” “这就是咱们后勤处,一次正常的违规电器例行检查。” “是我自己的决定。” 陈松年坐在椅子上。 他听着赵肆显而易见的假话。 他没有发火。 “好。” 陈松年的语气非常平淡。 “正常的例行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任(第2/2页) 他靠回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看着赵肆。 眼神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不说。” “我也能查到。” 陈松年的语速放得很慢。 “去调你们后勤处的通话记录。” “去查你的手机通讯单。” “查清楚你今天带队去宿舍之前,到底接了谁的电话。” “这对我来说,不难。” 陈松年盯着他。 抛出了最后一句致命的威压。 “但如果。” “是让我自己查出来的。” “到时候。” “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断了赵肆心里的最后一根弦。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拿到罗素人情的问题了。 这是要不要被内部调查。 是要不要在档案上留下严重污点。 甚至是要不要保住这个学校编制和饭碗的生死问题了! 在切身利益和铁饭碗面前。 罗素许诺的那张空头支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赵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抬起手。 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冷汗。 “校长!” “我说!” “我全都说!” 赵肆的防线溃败得干干净净。 果断地把背后的指使者全盘供了出来。 “是大四工商管理系的罗素。” “今天下午,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他跟我说,504宿舍最近有点浮躁。” “他让我带人过去,抓个反面典型。” 赵肆连连弯腰。 满脸的懊悔与祈求。 “校长。”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您打过招呼的人啊!” “我就是一时糊涂。” “被那个罗素当枪使了!” 听到“罗素”这个名字。 陈松年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心里瞬间明了。 他认识罗锦河。 江城味集团的一把手。 罗素,就是罗锦河的独生子。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大四的学生,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使唤得动后勤处的副主任。 原来是这位国企老总的公子在背后发力。 但是。 就算是罗锦河的亲儿子。 这事儿惹到了背景深不可测的陆川头上,那也是自寻死路。 陈松年看着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赵肆。 没有再继续追问。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 他直接下达了处罚决定。 “回去。” 陈松年的声音十分冷硬。 “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明天在学校广播站。” “给全校师生,尤其是那几个受影响的学生。” “做一次深刻的、公开的通报道歉。” 赵肆连连点头。 “是!” “我一定深刻反省!” 陈松年看着他。 摆了摆手。 轻描淡写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不合适了。” “你先回基层。” “重新沉淀一下吧。” 这句话一出来。 赵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刚上任没几天的副主任头衔。 还没捂热乎。 就在因为这件事被剥夺了。 但是。 赵肆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他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巨大的庆幸。 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最后只是被撤了职、降回基层。 能保住江城大学的正式编制,没有被直接开除。 这已经是校长大发慈悲、手下留情了。 “谢谢校长!” 赵肆弯着腰,连声道谢。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一定回基层好好沉淀!” 他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慢慢地往后退。 退到门口。 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退了出去。 咔哒。 校长办公室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宽敞的办公室里。 重新只剩下了陈松年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出右手。 捏了捏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 赵肆只是个被当枪使的中层干部。 撤了职,让他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平息了。 这算是给了陆川一个交代。 但是。 真正棘手的后续,才刚刚开始。 陈松年睁开眼睛。 这件事既然是罗锦河的儿子惹出来的。 那就绝对不能让江城大学夹在中间,替他去承受那位京城大佬可能爆发的怒火。 陈松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必须把这个山芋。 原封不动地,扔回给罗锦河自己去接着。 不仅要扔回去。 还得让罗锦河明白,他儿子这次到底是踢到了多大的一块铁板。 第254章 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 第254章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 江城中心cbd。 江城味餐饮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罗锦河快步走了进来。 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 罗锦河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抬起手,一把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真丝领带。 胡乱地拽下来,扔在桌面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额头两侧的青筋隐隐跳动。 刚才在江城商会的那个私密包间里,陆川抛出的那几个名字。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罗锦河没有按动桌上的呼叫铃。 也没有把外面的秘书和副总叫进来开会。 更没有找集团的纪委来调查。 这种涉及到副省级保护伞和集团内鬼的绝密丑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 他这个一把手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亲自去查。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拉开老板椅,坐了下去。 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 直接拨通了一个在省分行当行长老朋友的号码。 作为一家巨无霸国企的一把手,罗锦河的智商和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他太清楚这些贪腐分子的套路了。 查郝翔乾本人的账户? 查他老婆的账户? 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绝对不可能把赃款留在自己直系亲属的名下。 既然陆川已经精准地点出了“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 罗锦河直接采用了“结果反推”的查账逻辑。 他让行长朋友,绕开核心账户。 重点排查郝翔乾外围的那些边缘亲属。 半个小时后。 加密传真机发出了一阵运转的轻响。 几页带着银行水印的流水单,缓缓吐了出来。 罗锦河一把抓过那些纸。 低着头。 手指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很快。 他的手指停住了。 资料显示。 郝翔乾妻子的一个远房表弟名下。 注册着一家规模极小的空壳咨询公司。 就在江城味集团这次门店升级改造项目,最终敲定中标结果的前一周。 这家平时流水几乎为零的空壳公司。 账户上。 突然转入了一笔巨款。 整整五百万。 转账的备注名目,写着“商业工程咨询服务费”。 罗锦河的手指,用力地点在那笔转账的打款方名称上。 他顺着这个名称,在电脑的企业信用系统里快速穿透查了下去。 一分钟后。 屏幕上跳出了股权穿透图。 这家打款的皮包公司,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正是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铁证如山。 严丝合缝。 罗锦河看着桌上的流水单,又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集团内部。 确实藏着一条企图挖空国企根基的巨大蛀虫。 而陆川的情报。 精准到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 罗锦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 蛀虫找到了。 可是,怎么拔掉这条蛀虫,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郝翔乾的背后,站着艾华骞。 那可是实打实的副省长。 如果动作太大,惊动了上面,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这个国企一把手,同样会吃不了兜着走。 罗锦河端起桌上的茶杯。 准备喝口水,理一理头绪。 嗡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杯。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江大校长,陈松年。 罗锦河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江大的校长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虽然他跟陈松年关系还算可以。 但两人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远没有他跟方致远那种可以在私下里闲聊的熟络程度。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内心因为查账而产生的疲惫与惊惧。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换上了一副平时在官场上应对自如的圆滑语调。 按下了接听键。 “陈校长啊。” 罗锦河的声音很热情。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咱们集团和江大那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有什么新进展了?” 电话那头。 陈松年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老罗,你还是这么心系工作啊。” “校企合作的事都挺顺利的。” 两人就着学校和企业合作的场面话,互相客套了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第2/2页) 陈松年并没有在这些废话上绕太久。 寒暄过后。 陈松年话锋一转。 语气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罗啊。” “你认不认识。” “一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陆川! 听到这两个字。 罗锦河刚刚才稍微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今天中午才刚跟这位祖宗见过面。 被对方吓得连饭都没吃就跑回了公司。 现在,江大校长又特意打来电话,询问陆川?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认识。” 罗锦河的回复非常谨慎。 “陈校长。” “陆总他怎么了?” 听到罗锦河这声“陆总”。 电话那头的陈松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罗锦河认识,而且还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这口黑锅,就能够稳稳当当地甩出去了。 陈松年不再打那些虚伪的官腔。 他直接把手里这颗烫手的炸弹,顺着无线电波。 狠狠地砸在了罗锦河的脸上。 “老罗,认识就好办了。” 陈松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儿子,罗素。” “今天下午。” “找了我们学校后勤处的副主任。” “带着一堆保安,跑到男生宿舍去招惹陆川了。”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陈松年继续往下说。 “还要强行把人家的空调拆了,把人赶出宿舍。” “现在不仅在走廊上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甚至引来了大批学生的围观。” “影响非常不好。” 陈松年没有去指责罗素。 他完全用一种“我是看在咱俩交情份上才告诉你”的口吻。 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老罗。” “陆川是什么背景,不用我多说了。” “这事儿。” “你看着办吧。” 陈松年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体制内老油条特有的甩锅艺术。 “我这边。” “最多只能利用学校的行政力量,帮你把网上的舆论和围观压个一两天。” “两天之后。” “后面这事儿,我可就兜不住了。” 嘟嘟嘟。 陈松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锦河拿着手机。 整个人彻底瘫软,跌坐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的脑海里。 瞬间闪回了今天中午,他给罗素打的那通电话。 他当时让罗素赶紧过来,说有个大人物要引荐。 结果。 那个逆子在电话里极度不耐烦。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走不开。” “那个什么饭局,你下次再安排吧!” 罗锦河终于明白了。 这个蠢货儿子。 放着让他来结交大腿的机会不要。 竟然跑去学校的宿舍里,带着保安。 去招惹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深浅的大佬! 罗锦河转过头。 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五百万黑钱的流水资料。 他的后脊背。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陆川今天在商会包间里。 为什么会那么轻描淡写地。 就把郝翔乾和副省长艾华骞的底牌,直接明牌掀给他看? 如果陆川手里,只有这一张牌。 他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当成谈判的筹码,逼着他罗锦河在控股权上做出更大的让步。 但是陆川没有。 陆川只是随手把这颗炸弹扔在了桌子上。 用一句“剩下的你自己回去查吧”,就把他打发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陆川今天亮出副省长的底牌。 根本不是为了促成商业合作。 而是在敲打他! 是在给他罗锦河下达最致命的警告! 陆川手里。 绝对握着能直接让他罗锦河,让整个江城味集团万劫不复的更大把柄! 所以陆川才敢那么有恃无恐。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恐惧。 慢慢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烧光。 他辛辛苦苦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像个孙子一样在方致远和陆川面前赔笑脸。 就是为了保住集团的利益,保住他们罗家的基业。 结果。 这个坑爹的逆子。 在背后硬生生地拿刀捅他的大动脉! 罗锦河的双手剧烈地发着抖。 他用力抓起桌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戳着。 立刻在通讯录里,翻出了罗素的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单调等待音。 罗锦河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 第255章 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 第255章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 陈子昂走到了三楼。 他的目光在走廊的门牌号上快速扫过。 停在了303宿舍的门前。 宿舍门大敞着。 陈子昂没有敲门。 他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屋内。 303宿舍里。 有些安静。 熊岭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去健身房挥洒汗水。 昨晚那场在阳台上的体面告别。 终究还是在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里,留下了一点失落的余韵。 他正对着桌面上的一本专业书发呆。 听到门口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熊岭慢慢地转过头。 看到了满脸怒气的陈子昂。 熊岭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陈子昂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站起身。 那宽厚得快要撑破短袖的胸肌,在灯光下极具压迫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平和。 他扯了扯嘴角。 努力挤出了一个客气,且略带一丝苦涩的笑容。 “学弟。” 熊岭的声音很温和。 “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陈子昂站在宿舍中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猛男。 完全没有绕任何弯子。 “后勤处的副主任。” 陈子昂冷着脸,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刚才带着保安,去了我们504宿舍。” “找了个手续不全的借口。” “要强行拆下我们宿舍的新空调。” “还要把我们全宿舍的人扫地出门。” 他把话挑得十分直白。 “熊学长。” “如果你对昨晚的事情心怀不满。” “你大可以正面冲着我来。” “在背后玩这种阴招。” “实在太虚伪了。” 这番带着浓重火药味的指责,直接砸在了熊岭的脸上。 熊岭站在桌旁。 听完陈子昂的话。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茫然。 熊岭皱紧了眉头。 非常认真,且严肃地看着陈子昂。 熊岭的语气十分坦荡。 “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也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报复谁。” 陈子昂看着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熊岭的眼睛。 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一丝闪躲和心虚的痕迹。 但是。 什么都没有。 熊岭的眼神非常清澈。 陈子昂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迟疑。 他在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一下。 这表情。 这反应。 韩东其实跟熊岭有点像。 按照他对韩东的了解,熊岭不像是在说谎。 眼前这个壮汉,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这种阴损脑子的人。 就在两人陷入这短暂僵持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303宿舍的门口。 侯毅和罗素。 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毅走在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正中间的陈子昂。 侯毅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以为罗素的“借刀杀人”计划已经完美生效了。 他觉得。 陈子昂肯定是扛不住后勤处的施压和扫地出门的威胁。 所以才灰溜溜地跑来303宿舍。 准备向熊岭低头认错了。 侯毅冷笑了一声。 脸上挂满了自以为是的得意。 “陈子昂。” 侯毅出言嘲讽。 “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在后勤处那边吃瘪了?” “这么快就知道过来道歉了?” 这几句话。 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陈子昂刚刚在熊岭那里压下去的一点火气。 在听到这通嘲讽后。 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 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他攥紧了拳头,正准备爆发。 然而。 还没等陈子昂开口反击。 站在一旁的熊岭,先一步动了。 熊岭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挡在了陈子昂和侯毅的中间。 将陈子昂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熊岭皱着眉头。 他看着侯毅,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罗素。 “你们刚才去干什么了?” 熊岭厉声质问。 “后勤处去504宿舍找麻烦的事。” “是不是你们俩干的?” 侯毅被熊岭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态度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熊岭发那么大的火。 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罗素站在侯毅的身后。 他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第2/2页) “是我干的。” 罗素扬起下巴。 “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找了后勤处的赵肆。”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熊岭。 “老熊。”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玩弄兄弟感情的富二代。” “他敢把你当猴耍。” “我就必须得替你出这口恶气。” 熊岭听完这番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谁让你这么干的!” 熊岭的声音突然拔高。 震得整个宿舍都嗡嗡作响。 “你简直是在胡闹!” 罗素和侯毅都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熊岭转过身。 他看着罗素。 大声地澄清了所有的原委。 “陈子昂从来没有玩弄过我的感情!” 熊岭指着自己。 “从头到尾。” “全都是我自己误会了!”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他把话彻底说开了。 “昨天晚上。” “他在阳台上。” “已经非常体面地,把所有的话都跟我说清楚了!” “他是个直男!” “这件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彻底翻篇了!” 这番震耳欲聋的澄清。 在303宿舍里回荡。 侯毅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半张着。 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 他原本自诩的正义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笑话。 罗素也僵住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堂堂江城味集团的太子爷。 为了替兄弟出头,连亲爹安排的至关重要的饭局都给推了。 结果。 搞了半天,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 他不仅没当成伸张正义的大哥,反而成了个多管闲事的小丑? 罗素的脸色变得难看。 熊岭性格光明磊落。 他最在乎的,就是坦荡。 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去干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熊岭伸出粗壮的手臂。 指着站在对面的罗素。 “罗哥。” 熊岭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 “那就现在立刻向陈子昂道歉。” 这句话一出来。 罗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道歉? 让他向一个家里搞建材的小富二代低头认错? 他罗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让我跟他道歉?” 罗素梗着脖子。 “不可能。” 场面。 瞬间陷入了僵硬的死局。 熊岭瞪着眼睛,拳头握得死紧。 陈子昂站在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 就在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手机铃声。 突然在宿舍里爆响开来。 嗡嗡嗡。 声音的来源,正是罗素放在运动裤口袋里的手机。 罗素皱着眉头。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视线在屏幕上扫了一眼。 来电显示:老爹。 罗素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电话。 他拿着手机。 转过身。 迈开步子,走进了303宿舍内部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非常清脆。 卫生间里,罗素接起了电话。 宿舍外面。 熊岭、侯毅和陈子昂三个人,僵持在原地。 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 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 独立卫生间的门。 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门被慢慢地推开了。 罗素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他重新出现在宿舍的那一刻。 侯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陈子昂也愣住了。 眼前的罗素。 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就像是刚刚在卫生间里,经历了一场足以摧毁灵魂的审判。 罗素慢慢地走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用力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陈子昂。 嘴唇微微发着抖。 挤出了一句话。 “那啥……” 罗素的声音很低,透着心虚。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256章 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 第256章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 303宿舍里。 空气仿佛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剑拔弩张中。 陈子昂站在原地。 看着这个刚才还单手插兜,嚷嚷着绝不道歉的学长。 就是去了一趟独立卫生间。 就变成了这副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低声下气询问能否道歉的模样。 陈子昂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曾经无比熟悉的冲动。 如果换作以前。 他肯定会像前几天在东北对待韩东那样。 咬文嚼字地抛出一句。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陈子昂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回想起了刚才在宿舍里,被赵肆用行政权力当众踩踏尊严的窘迫。 回想起了刚才在504宿舍。 想方法搪塞赵肆的赵一帆。 捏紧拳头的韩东。 还有陆川那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陈子昂突然觉得,自己个人的面子,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他盯着满头冷汗的罗素,非常仔细地想了想。 “你想道歉?” 陈子昂开了口,语气依然很冷。 “可以。” “但不是在这里。” 他指了指门外。 “如果你是真心的想道歉。” “就跟我回504。” “当着我所有室友的面,向整个宿舍道歉。” 这番要求其实非常苛刻。 对于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二代来说,当着别人全宿舍的面低头,无异于公开处刑。 陈子昂本以为,这位学长会拒绝。 甚至直接翻脸。 结果。 罗素听到这个要求。 那双原本灰暗、充满无助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去504?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不就意味着,他能直接见到那位连亲爹都看不透的京城大人物?! 他怕的就是陈子昂不给他登门请罪的机会! 如果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爹罗锦河能活活扒了他的皮! “应该的!” 罗素的语速快得惊人,连连点头。 “你稍微等我一下。” “给我十分钟。” “就十分钟!” 说完。 罗素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呆的侯毅的胳膊。 连拖带拽地,快步冲出了303宿舍。 脚步声在走廊里跑得飞快。 十分钟后。 走廊里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素和侯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两人的手里,各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箱子看起来分量不轻。 罗素满头大汗,呼吸粗重。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汗和调整呼吸。 他走到陈子昂面前。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咱们上去吧。” 陈子昂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没有多问。 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熊岭。 几个人一起走出303。 顺着楼梯,走向了五楼。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 来到504宿舍门前。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然而。 宿舍里的画面,却让跟在后面的罗素、侯毅和熊岭同时愣住了。 陆川、韩东和赵一帆三个人。 正围在折叠桌前打着斗地主。 整个宿舍里,弥漫着一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松弛感。 “对三!” 韩东这个时候正捏着手里的一把牌,眉头紧锁。 听到推门的动静。 他抬起头。 看到陈子昂站在门口。 韩东反应极快。 啪! 他直接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扣。 “陈总回来了!” 韩东大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玩了不玩了!”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十分平静。 “刚才你手里还剩十九张牌。” 赵一帆无情地戳穿了韩东试图销毁证据的把戏。 “我没算错的话你手里的牌最大的就是一张a。” “你这是眼看要春天了,借机耍赖。” 陆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手里捏着剩下的几张纸牌。 视线在韩东扣下的那一堆烂牌上扫了一眼。 “加上这局。” 陆川的语气非常平淡。 随口补了一刀。 “你欠我和一帆,一人十五个脑瓜崩。” “记在账上。” 韩东听到这话。 刚才还试图蒙混过关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算得真清”。 罗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第2/2页) 刚刚在去拿箱子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侯毅,侯毅也吓坏了。 趁着现在气氛还好,罗素提着沉重的黑色皮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宿舍。 侯毅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素将两个皮箱,轻轻地放在了折叠桌旁边的空地上。 然后他拉着侯毅并排站好。 对着504宿舍里的所有人。 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罗素的声音有些发颤,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今天空调的事情是我找赵肆做的。” “给大家添堵了。” 在鞠躬的过程中。 罗素的余光,顺着桌子。 快速地扫过了面前的三个人。 韩东刚才大喊“陈总回来了”。 结合刚才推门时的对话。 罗素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他立刻锁定了目标。 那个坐在窗边、捏着扑克牌、从头到尾神色最平淡的男生。 绝对就是他爹电话里咆哮的那个名字! 陆川。 罗素直起身。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站在前面的陈子昂。 罗素再次弯下腰,专门对着陆川的方向,又进行了一次鞠躬。 宿舍里。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的扑克牌,在指尖轻轻翻动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罗素的道歉。 他没有接罗素的话。 而是微微转动视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人是陈子昂带回来的。 这个决定权,他自然就交回给陈子昂。 陈子昂看了眼韩东,问韩东是怎么想的。 韩东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罗素。 摆了摆手。 韩东大喇喇地说道。 “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只要以后别在背后玩这种阴招就行。” 陈子昂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一帆。 赵一帆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稳重。 他把手里的牌整理好,放在桌上。 推了推眼镜。 “我都行。” 赵一帆的语气很理智。 “主要看子昂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 又重新汇聚到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看着低着头的罗素。 看着对方道歉的模样。 陈子昂胸口一直憋着的那股气。 在这时候也烟消云散了。 “行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错。” “这事就算翻篇了。” 听到“翻篇”两个字。 罗素如蒙大赦。 他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了下来。 连连点头道谢。 就在气氛即将缓和下来的时候。 陆川用一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平淡语调,补了一句敲打。 “你要是再搞事情。” 陆川看着罗素。 “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 落在罗素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道惊雷。 他听懂了这句敲打背后的潜台词。 这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敢在学校里玩什么花样,那迎接他的将是陆川的打击报复! “您放心!” 罗素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 脸上的冷汗甩得到处都是。 “绝对不敢了!”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表态。 “以后在江大。” “504宿舍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 “只要您一句话。” “我罗素随叫随到,赴汤蹈火!” 站在折叠桌旁的赵一帆。 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保证。 推了推眼镜。 他非常敏锐地听了出来,罗素的这句承诺,表面上是说给504听的。 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专门讲给陆川听的投名状。 罗素表完忠心。 这时。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熊岭,走上前来。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弯下。 “对不起。” 熊岭的语气非常诚恳。 “所有的事情,追根究底都是因为我引起的。” “连累了大家。” 他看着陈子昂,又看了看桌旁的其他人。 “我向大家道歉。” 韩东立刻站了起来。 “哎呀,熊学长,这哪能怪你。” 韩东摆了摆手,给了个顺滑的台阶。 “说到底,还是我当初瞎传话惹的祸。” 陈子昂也没有再摆少爷架子。 他看着熊岭。 “学长,这事说开了就行。” “以后还是朋友。” 熊岭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 第257章 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 第257章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 韩东站在自己的椅子旁。 他低着头,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罗素放在地上的那两个黑色大皮箱上。 “对了。” 韩东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他看了看罗素,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侯毅,他认识侯毅,跟熊岭是一个宿舍的。 “还不知道这位学长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罗素。” 罗素往前走了一小步,笑着回答道。 “大四工商管理系的。” “这位是侯毅。” 他指了指身后的侯毅。 侯毅站在后面,张了张嘴,但看着罗素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罗素没有停顿。 他转过身,动作麻利地蹲了下来。 双手放在那两个黑色的皮箱上。 “咔哒、咔哒”两声。 皮箱的金属锁扣被弹开。 罗素掀开箱盖。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 全是一罐一罐包装精美的蛋白粉,还有几瓶黑色的肌酸。 罗素仰起头看着众人。 “这是我跟老熊一起合伙弄的健身补剂。” “牌子叫‘熊霸天下’。” “在咱们江城这片卖得还算不错。” 他从中拿起一罐大桶的蛋白粉,往前递了递。 “今天拿过来给学弟们试试。” “平时打个球、健个身什么的,喝点这个,长肌肉特别快!” 站在后面的熊岭听到这话。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往前凑了凑。 性格憨厚的他,立刻点了点头。 “这蛋白粉确实好使。” 熊岭非常认真地做着担保。 “原料都是我亲自盯着进的。” 宿舍靠窗的位置。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 在听到“熊霸天下”这四个字的瞬间。 陆川的手指。 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亮。 这四个字。 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激活了庞大的前世记忆库。 熊霸天下。 五年后。 这个健身补剂品牌几乎垄断了国内七成的下沉健身市场。 靠着极致的性价比和夸张的线下地推模式。 硬生生地在那些国际大牌的围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年的营收,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陆川看着蹲在地上的罗素,还有站在后面憨厚老实的熊岭。 他明白过来了。 原来。 这对组合,就是这个未来商业帝国最初的雏形。 不过。 陆川也很清楚。 现在的“熊霸天下”,还处在刚刚起步的阶段。 他们空有地推的拼劲。 却唯独缺少了最核心的护城河。 那就是配方。 在这个阶段,他们的蛋白粉吸收率还没有后来的高。 直到三年后,他们花重金请了国内的科研团队才解决了这个黄金配比的问题,从而一飞冲天。 而这个耗费了时间和无数资金才摸索出来的黄金配比。 正好。 清晰地存在于陆川前世的商业记忆里。 至于为什么陆川会知道?因为早就有人把配比算出来了,而那时候的熊霸天下早已经拥有了优秀的供应链和品牌效应。 他们以低价、高质量占有市场,别人想复刻也做不到他的价格。 而现在这个时候简直是堪称完美的商业切入点。 陆川将手里的手机。 放在了面前的折叠桌上。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罗素的脸上。 “这个牌子我听过。”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异常清晰。 “不过。” “你们现在的配方,亮氨酸和l-谷氨酰胺的比例有点问题。” 他看着罗素和熊岭。 “产品的肌肉分解率还是有点高。” “而且蛋白质的利用率也低。” 这几句话说出来。 罗素和熊岭同时愣住了。 尤其是熊岭。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因为陆川说的,正是他们目前研发卡脖子的最大痛点! 除了他们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川没有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 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对方疯狂的重磅诱饵。 “我手里。” 陆川看着罗素。 “有一个改良过的黄金配方。” “能把蛋白质的利用率提上去,还能解决肌肉分解率高的问题。” “感兴趣吗?” 安静。 整个504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罗素蹲在地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仅是因为配方。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能跟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佬产生直接的利益绑定!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啊! “有兴趣!” 罗素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他连连点头,眼神狂热。 “太有兴趣了!” “陆总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然而。 就在罗素准备疯狂表忠心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熊岭,却皱起了眉头。 熊岭是个纯粹的肌肉脑,他对于专业领域的东西,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拗。 他没有去管罗素那疯狂的眼色暗示。 而是迈开大步,走到了折叠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目光在陆川穿着休闲短袖的手臂上扫了两眼。 “学弟。” 熊岭的声音很憨直,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不是我不相信你。” “但这补剂配方,是非常硬核的专业领域。” 他抬起自己那根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 “我看你的身材。” “虽然比例不错。” “但一点都不像是在铁馆里练过的样子。” 熊岭非常老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会懂专业的蛋白粉黄金配比?” 听到这句质疑。 旁边的罗素拼命地在背后扯熊岭的衣服,急得冷汗直冒。 恨不得直接拿胶带把这头憨熊的嘴给封上。 你管人家练没练过! 人家大佬愿意带你玩,你就是个卖热干面的也得抓住这次机会啊! 陈子昂和韩东也站在一旁。 看着熊岭那庞大的体格,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秀气’的陆川。 两人都没说话。 陆川听着熊岭的质疑。 他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这种只认专业、不搞虚头巴脑的性格,才是做实业最宝贵的品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第2/2页) 解释是苍白的。 只有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进行最直观的碾压。 才能说服这头弯弯的猛熊。 陆川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将面前折叠桌上的扑克牌,全都推到了韩东那边。 然后。 陆川伸出自己的右手。 将手肘撑在了折叠桌的边缘。 手掌张开。 他看着眼前的熊岭。 “废话就不多说了。” 陆川的下巴微微扬起。 “掰个手腕。” “赢了我,配方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赵一帆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跟熊岭掰手腕? 熊岭那胳膊上的肌肉块,简直就像是石头雕出来的一样! 陆川这看似文弱的体格,去硬刚这种肌肉怪物? 这不是找虐吗? 熊岭也愣住了。 他看着陆川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眉头皱得更深了。 “学弟。” 熊岭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平时硬拉都是两百公斤起步的。” “真动起手来,我怕伤了你的骨头。” 陆川没有收回手。 他看着熊岭。 “来。” 只说了一个字,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重活一世。 陆川的身体机能在重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被潜移默化地优化到了一种恐怖的状态。 那种隐藏在肌肉纤维深处的力量,根本不是外表能看出来的。 熊岭见状。 也不再矫情。 他坐在地上。 把那条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右臂,重重地砸在了折叠桌上。 两人的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熊岭的手掌像是一把蒲扇,几乎把陆川的手全部包裹了进去。 旁边。 韩东充当了临时裁判。 “准备!”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三。” “二。” “一!” “开始!” 话音刚落。 熊岭的手臂上,那一块块恐怖的肌肉瞬间暴起。 粗壮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盘根错节地凸显在他的小臂上。 他一开始没敢用力。 怕真的把陆川的胳膊给掰断了。 但是。 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 熊岭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 是一根死死焊在地底深处的钛合金钢柱! 纹丝不动! 任凭他怎么施加力量,陆川的手臂,连微小的一毫米都没有倾斜! 熊岭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信邪。 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朝着右臂疯狂倾注。 整个折叠桌,都在他恐怖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可是。 对面的陆川。 依然神色平淡。 但是他的呼吸也变得有点沉重。 僵持。 足足僵持了五秒钟。 陆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手腕处,一股恐怖的爆发力瞬间宣泄而出。 “下去。” 陆川低喝了一声。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熊岭那条粗壮无比的右臂。 被一股根本无法解释的力量压在了折叠桌的桌面上。 整个桌面因为这股巨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胜负已分。 504宿舍里。 鸦雀无声。 陈子昂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韩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连一向冷静的赵一帆,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熊岭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条还在发麻的粗壮右臂。 又看了看对面已经收回了手的陆川。 他感觉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科学健身理论。 在这一刻。 受到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彻底怀疑人生了。 其实陆川赢得也不算轻松,只不过他比较会隐藏自己。 “卧槽!” 罗素第一个反应过来。 “陆总牛逼!” 他看着陆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金光闪闪的黄金。 背景通天,脑子好使,现在连物理武力值都这么夸张。 这大腿,必须死死抱住! “陆总!” 罗素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这配方的生意,咱们接下来具体怎么操作?” 陆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去管还在发懵的熊岭。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个号码。 “记一下。” 陆川的声音平淡。 罗素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盘。 “许承远。” “139xxxx5678。” 陆川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公司的负责人。” “晚点你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他。” “具体的配方交接、入股比例还有生产事宜。” “他会全权跟你们对接。” 听到这番专业的安排,罗素如获至宝。 他双手捧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串号码,生怕输错了一个数字。 “明白!” “我懂规矩!” 罗素连连点头。 既然联系方式已经拿到手了。 他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会让这位大佬觉得烦躁,从而改变主意。 见好就收,是他在这两年做生意学到的宝贵经验。 “陆总,各位学弟。” “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罗素一把拽住还在低头看着自己胳膊怀疑人生的熊岭。 又给后面的侯毅使了个疯狂的眼色。 “走了走了!” 罗素连拖带拽。 带着两个满脑子浆糊的兄弟。 火速冲出了504宿舍。 咔哒。 宿舍门被从外面体贴地关紧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宿舍里。 重新恢复了宁静。 韩东看了看地上的两大箱补剂。 又看了看重新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他挠了挠头。 “川哥。”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你老实交代。” “你以前是不是在少林寺挑过水?” 第258章 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 第258章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 几天后。 江城商会。 方致远那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办公室里。 空气显得异常沉闷。 罗锦河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脸上的疲态肉眼可见,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按照陆川当初甩出的线索,他顺藤摸瓜,果然查出了点什么。 玖艾仟工程公司。 内部的高管蛀虫郝翔乾。 全对上了。 可是。 查清楚了真相,罗锦河反而觉得更加绝望。 经过自己的调查,郝翔乾的背后的确站着副省长艾华骞。 牵一发而动全身。 罗锦河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了自己最大的靠山——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 然而,郑治在听完汇报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为了一个江城味集团的内部问题,去跟一位实权副省长正面撕破脸皮。 这在体制内的政治博弈中,是极度不划算的。 但是郑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走投无路之下。 罗锦河只能把陆川这尊深不可测的大佛搬了出来。 他将陆川那恐怖的情报能力,以及张爱华在背后站台的种种迹象,添油加醋地向郑治汇报了一遍。 郑治半信半疑。 但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会一会这个年轻人。 此刻。 郑治就坐在罗锦河的旁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 手里端着一杯茶。 神色内敛,不怒自威。 咔哒。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川迈着平稳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沙发上的三个人,目光瞬间全都汇聚了过去。 陆川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 停在了坐在罗锦河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表面上。 陆川的脸色没有任何起伏。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但实际上。 陆川的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真见鬼了。 这重活一世,怎么走哪都能撞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前世的自己,只能在新闻联播里,隔着屏幕看到这张脸。 现在。 这位新闻里的常客。 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种感觉让陆川觉得有些荒谬。 陆川收回视线。 他迈开腿,直接走到茶几的主客位上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方致远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陆川倒了一杯茶。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捏了捏。 他没有去介绍旁边郑治的身份。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身体微微前倾。 主动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他没有进行常规的客套闲聊,而是一反常态的直奔主题。 “陆总。” 罗锦河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前几天您说的事。” “我回去之后,立刻彻查了一遍。”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说的全对。” “一点都不差。” 罗锦河看着陆川,眼神里全是求助。 “但是。” “对方背后的关系,实在是太硬了。” “这牵扯面太广,稍有不慎,整个集团都会跟着遭殃。” 他把姿态放的又低了一点。 “我们现在,只想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陆总。” “您看。”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合适?” 这番话甚至带上了“我们”这个词,隐晦地把旁边的郑治也拉进了这个求教的阵营里。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了罗锦河的诉苦。 但是。 陆川根本没有回话。 他甚至连一个“嗯”或者点头的动作都没有。 陆川就这么靠在沙发靠背上。 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罗锦河。 一秒。 两秒。 三秒。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开始疯狂地压缩、粘稠。 这是在权力场中最常用的施压手段。 沉默。 不接话,不表态,不给任何反馈。 就这么用目光把你钉在原地,让你自己去揣摩、去心慌。 罗锦河的额头上。 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被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坐在旁边的郑治。 虽然端着茶杯,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陆川身上。 看着陆川这份稳如泰山的定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第2/2页) 郑治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这个年轻人太稳了。 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这绝对是长年累月在那种顶层权力圈子里熏陶出来的气场! 罗锦河终于扛不住了。 他明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求人办事,怎么可能光凭一张嘴? “陆总!” 罗锦河赶忙转过身。 一把抓过放在身旁的黑色公文包。 从里面小心地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诚意。” 罗锦河的语气急促。 “您提出来的关于‘鹿序’鄂省分公司的所有合作条件。” “包括江城味全省渠道的倾斜。” 罗锦河指着手里的文件。 “我们集团全部答应了。” “这是正式合同文本。” “只要您觉得没问题签个字。” “明天一早,我就拿去集团的董事会上走最后的全票通过流程。” 这就是最直接的利益交换。 也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硬的筹码。 陆川看着递到面前的合同。 他微微点了点头。 伸出手,将那份厚厚的文件接了过来。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 在这个时候,为了彰显自己大佬的排场和不在乎。 肯定会随手把合同扔在一边,说一句“不用看了”。 但是。 陆川没有这么干。 在资本的牌桌上,任何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成为要命的陷阱。 合同,必须看。 不仅自己要看,而且还要让更专业的人去看。 陆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两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国企一把手和省委大佬。 非常从容地。 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对着手里那份合同。 连续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 直接把这些照片发送给了远在江城的许承远。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让法务团队用最快的速度过一遍这些条款。】 【有任何文字游戏或者责任漏洞,立刻报给我。】 发送完毕。 陆川按灭了手机屏幕。 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开始看合同。 坐在对面的郑治,将陆川的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陆川看文件的这段时间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非常默契地扮演着润滑剂的角色。 端起紫砂壶。 给陆川的杯子里重新续满了热茶。 “小川,不急。” 方致远笑着说了一句。 “你慢慢看,咱们有的是时间。” 罗锦河和郑治坐在对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催促。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半个小时后。 陆川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嗡。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陆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许承远发来的回复。 【陆总,我和法务都核实过了。条款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隐藏的连带责任风险。】 【控股权和资源倾斜条款全部明晰,这是一份对我们十分有利的合同。】 陆川看完了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装回了风衣口袋里。 然后。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支方致远提前准备好的黑色万宝龙钢笔。 拔下笔帽。 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行云流水地。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笔帽合上。 陆川将签好字的合同,顺着光滑的实木茶几。 推回到了罗锦河的面前。 看到陆川落笔的那一刻。 罗锦河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筹码收了。 就意味着,他要开口解决问题了。 陆川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度刚刚好的热茶。 他低头。 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的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白瓷茶杯,慢慢地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在罗锦河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 随后,又自然地。 在旁边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省资委一把手郑治的脸上。 停留了半秒。 陆川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罗总。” 陆川终于开了口。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下午的天气。 “关于副省长和那个内鬼的问题。” 陆川看着他们,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话。 “其实。” “很好解决。” 第259章 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 第259章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 江城商会。 方致远的私人办公室内。 茶壶里冒出袅袅的白色水汽。 那句“很好解决”。 像是在一滩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块,瞬间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罗锦河原本已经灰败疲惫的眼神,猛地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亮。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企一把手的城府和稳重。 整个身体猛的地往前一倾。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这怎么解?” “对方背后站着的可是副省长。” “我们要是硬动郝翔乾,上面肯定会施压。”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眼神里全是在溺水边缘中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陆川坐在主客位上。 他没有被罗锦河这种急躁的情绪带偏。 他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 目光落在杯子里澄清的茶汤上。 “罗总。”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 “先别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罗锦河。 “既然是江城味集团内部的人。” “那就用内部的办法去解决。” “第一步。”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回去之后,不用惊动集团纪委,也不用开董事会。” “你亲自把郝翔乾叫到你的办公室。” “单独约谈。” 罗锦河愣了一下。 “单独约谈?” 陆川点了点头。 “对。” “关上门。” “把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的名字,还有那五百万的转账流水。” “直接甩在他脸上。”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辣的决断。 “不用跟他兜圈子。” “直接打明牌。” “告诉他,集团已经把他所有的违规证据、暗箱操作、甚至底层的资金穿透,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这份材料递交上去。” “他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罗锦河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直接摊牌。 这确实是最具威慑力的一招,能瞬间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是,这依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陆川没有等罗锦河发问,紧接着抛出了破局的第二步。 “跟他摊牌之后。”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 发出“咚”的一声。 “给他两条路。” “第一条,材料上交,他进去吃牢饭。” “第二条。” 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让他把吞进肚子里的那五百万,一分不少地,原路退回给玖艾仟公司。” “并且。” “这次门店升级改造的项目,必须由他亲自盯着。” “原来计划使用的那些劣质低级建材,全部作废。” “让他自己掏腰包,垫资进去。” “按照市场上最顶级的材料标准,把这个工程给我干得漂漂亮亮。” 这段话说完。 包间里的空气,停滞了几秒钟。 坐在一旁的方致远,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作为在商界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方致远在心里迅速地把这笔账盘算了一遍。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小川,你这招阳谋,够狠啊。” 方致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惊艳。 既能不惊动集团纪委,还把这次竞标的丑闻变成了一件功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第2/2页) 他转过头,看向罗锦河。 “老罗,你算算这笔账。” “全省几十家门店的升级工程,如果把原本以次充好的劣质建材,全部换成顶级材料。” “这中间的差价,可不小啊。”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郝翔乾不仅要把吃进去的五百万吐出来。” “他自己最少还得倒贴一千万左右的真金白银进去。” “才能填平这个大坑。” 罗锦河听完方致远的账目推演。 整个人倒吸了一口……不,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仅不流血地解决了工程的质量隐患。 还能让内鬼自己倾家荡产地给国企打白工。 这是纯粹的杀人诛心。 陆川靠在沙发上。 “这是他咎由自取。” 陆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要么选择破财免灾,自己把坑填平。” “要么就去踩缝纫机。” “填平之后,以工作调动的名义,把他扔到最边缘的清水衙门去。”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下面沉淀,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起什么浪花。” 兵不血刃。 利益最大化。 罗锦河听完这套完整的解决方案,心里确实觉得甚为巧妙。 但是。 他脸上的愁云,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水。 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 “您这方案确实很好。” “可是。” “我们这只是解决了内部问题。”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终于把心中最致命的死结摆到了台面上。 “郝翔乾可是艾华骞的人。” “一旦动了他,必定会引起背后那把保护伞的警觉和反扑。” 罗锦河满脸的苦涩。 “打狗也得看主人。” “最后,还是免不了一场撕破脸的恶战啊。” 这才是罗锦河最害怕的根源。 他一个省属国企的一把手,怎么敢去跟一位实权副省长掰手腕? 就算今天陆川把局设得再精妙,只要艾华骞这座大山还压在上面,这件事情就没法解决。 一直坐在罗锦河旁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的郑治。 此刻也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这位省资委的一把手。 虽然权力很大,但在面对副省级的高官时,同样充满忌惮。 郑治的目光十分凝重。 他虽然没有出声附和。 但那张紧绷的脸,分明说明了他完全认同了罗锦河的顾虑。 他们都在等。 等陆川如何回应这个根本绕不开的局面。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焦躁不安的罗锦河。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凝重的郑治。 陆川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看。” 陆川的声音极轻。 “又急。” 这四个字在这间压抑的私人包间里,清晰地散开。 罗锦河愣住了。 郑治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陆川伸出手,将面前的白瓷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体制内大佬。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任何故弄玄虚。 陆川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 抛出了最终的定音之锤。 “那位副省长。” 陆川的目光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 “他。” “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260章 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 第260章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 陆川那句“蹦跶不了几天了”。 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砸在了罗锦河和郑治的天灵盖上。 实打实的副省级高官。 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竟然用“蹦跶”来形容。 这是何等狂妄的宣判! 罗锦河的嘴巴半张着。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坐在他旁边的郑治也绷不住了。 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省资委一把手。 脸色变了又变。 他慢慢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郑治抬起头。 那双锐利深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终于打破了自己一直保持的沉默。 “陆总。” 郑治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艾华骞在省里根基深厚。” “您说他要倒。” “总得有个由头吧?” 这是郑治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的语气里虽然还带着试探,但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凝重的大人物。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 陆川的脑海里。 庞大的前世记忆正在飞速翻涌。 他想起了前世他被拆穿前。 那些身价过亿的富二代、家里有点背景的官二代,在江城的高级会所里。 喝着几万块钱一瓶的洋酒。 把今年省里高层洗牌的隐秘内幕,当成酒桌上吹牛逼的笑谈。 谁能想到。 前世那些被人当成下酒菜的八卦。 在今天竟然成了他的谈资。 他收起心思。 看着郑治和罗锦河。 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由头?” 陆川的声音平淡。 “省里的局势,其实很明朗。” 他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那层最顶级的遮羞布给撕开了。 “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 “三方鼎立。” “各自为营。” 陆川的语速放得很慢。 “表面上和和气气。” “私底下,谁都在死死地盯着对方。” “都想抓个大把柄,把对面的人给搞下去,换自己的人上。” 这几句话一出来。 郑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陆川说的,就是目前省里最高层最真实的政治生态! 这种连很多市厅级干部都看不透的局势。 这个年轻人,竟然像唠家常一样说出来了。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艾华骞。” “他是三把手那一派的核心人物。” 陆川目光深邃。 抛出了更深层的内幕。 “但是,三把手最近这两年,手伸得太长了。” “吃相太难看。” “上面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陆川看着郑治。 “你们应该还记得。” “前段时间。” “交通厅的那个案子吧?” 罗锦河和郑治的心脏同时狂跳了起来。 他们当然记得! 省交通厅刘厅长的大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谁不是人人自危,就怕扯到自己身上。 “张厅长。” 陆川提起张爱华,语气就像在提起一个普通的熟人。 “他上次亲自来江城,办了交通厅的案子。” “你们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任务?” 陆川摇了摇头。 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那个刘厅长,也是三把手的人。” “张厅长办了他。” “实质上,就是上面在敲打三把手。” “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地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目的就是给他一个警告。” 这番抽丝剥茧的政治剖析。 在安静的包间里炸开。 此时郑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交通厅的案子,他知道是京城专案组办的。 但他根本没敢往高层博弈那个方向去想!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继续宣判。 “只可惜。” “敲打过了,手也砍了。” “但三把手那一派的人,根本没当回事。” “底下依然在搞各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第2/2页) 陆川将茶杯放回桌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既然警告没用。” “那上面。” “就只能下狠手了。” 陆川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罗锦河。 “所以。” “过不了几天。” “京城就会直接拿艾华骞这个副省长开刀。” 陆川的语气毫无波澜。 仿佛在预告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罗总。” “您现在还会担心一个即将落马的阶下囚,因为郝翔乾来找你们的麻烦吗?” 死寂。 整个包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罗锦河依旧是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掉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郑治。 这位省资委的一把手。 此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 大脑里。 正在疯狂地进行着高强度的信息拼接。 高层核心圈层的派系斗争! 京城大佬的真实意图! 张爱华雷霆行动背后的政治暗线! 这些东西。 就算是身处省资委一把手位置的他,也只能勉强窥见一点点模糊的皮毛。 很多事情,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 可是。 眼前这个年轻人。 竟然能把这些绝密的政治动向,掌握得如此精确! 甚至连上面未来几天即将对副省长采取的行动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川背后,有着一张直通龙国权力最巅峰的恐怖情报网! 这意味着,陆川代表的,绝对是京城最顶层那一小撮人的意志! 郑治的手指死死地捏在一起。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陆川坐在那里。 他看着对面这两个已经被忽悠住的中年男人。 他知道,今天的火候已经够了。 该收网了。 陆川将身体慢慢地往后靠去。 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着罗锦河。 “江城味内部的那颗雷,我帮你指出来了。” “后面怎么办我也告诉你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去办吧。” 罗锦河如梦初醒。 他赶紧点头。 “明白!” “陆总,我全明白了!”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是他现在还是有一点顾虑。 如果艾华骞要倒台了,那么他回去整死郝翔乾,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是如果不像陆川说的呢? 那么他可就惹出大事了。 陆川慢慢地转过头。 视线平移。 最终,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神色紧绷的男人身上。 也就是郑治。 陆川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 “副省长下马之后。” 陆川的语气很轻,就像是在拉家常。 “关于江城味和鹿序的合作。” “您这边。” “还有什么其他顾虑吗?” 问完这句。 陆川停顿了半秒。 然后。 轻飘飘地。 在最后加上了一个称呼。 “郑书记?” 轰! 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郑治的耳朵里,却仿佛引爆了一颗贴脸的炸雷。 郑治被惊到了。 他今天。 是刻意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 以纯粹的私人身份,陪着罗锦河来走这一趟的。 从进这间商会包间开始。 他十分确认。 无论是方致远,还是罗锦河。 从头到尾都没有向陆川透露过半个字关于他的身份信息! 连他姓什么都没提过! 可是。 陆川不仅说明白了省里的局势。 更是一言道破了他这个省资委一把手的真实身份! 郑治抬起头。 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 今天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他看着陆川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呼吸彻底乱了。 “您……” 郑治的声音干涩发紧,完全脱离了大领导的沉稳。 “认识我?!” 第261章 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 第261章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 “您认识我?!” 这四个字从郑治的嘴里蹦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位掌控着全省国企生杀大权的省资委一把手。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脸上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包间里十分安静。 茶台上的紫砂壶,壶嘴正往外徐徐吐着白色的水汽。 陆川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看着一些震惊的郑治。 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陆川只是伸出右手,非常随意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笑意。 “郑书记。” 陆川把茶杯放回实木桌面上。 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在省里这三大派系的夹缝里,当一个谁也不靠的孤臣。”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平缓。 “滋味不好受吧。” 这句话一出来。 郑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紧了裤子的布料。 陆川没有等他回应。 而是顺着前世那些庞杂的记忆,将这位大佬未来的命运轨迹,一点一点地剥开了。 “整个省里的高层圈子。” 陆川的目光深邃。 “您是罕见的,不站队、不结派的人。” “您靠着出众的个人能力和实打实的政绩坐到了省资委一把手的位置。” 说到这。 陆川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 “可惜了。” 陆川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没有背景,就是原罪。” “一旦遇到大风大浪,您连个能遮风挡雨的靠山都没有。” 他看着郑治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即将面临的绝境挑明了。 “艾华骞没多久就要落马。” “三把手那一派,必然会面临一场血洗。” “但是。”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在他们倒台之前,或者是上面洗牌的时候。” “江城味集团的这起丑闻,一定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三把手的人为了自保,或者其他人为了抢位置。” “他们一定会把监管不力的帽子,死死地扣在您的头上。” “把您当那个平息风波的替罪羊。” 陆川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 “不出意外的话。” “借着这次风波,您很快就会被调离省资委这个实权部门。” “去一个闲散的清水衙门养老。” “您这个位置空出来后。” “他们就会安排自己人坐上您的位置。” 说完这些。 陆川闭上了嘴巴。 端起茶杯,不再多说半个字。 他说的很笃定,因为这就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包间里。 罗锦河坐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而郑治这位在体制内沉浮了几十年的大佬。 此刻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知道,陆川说得全对!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目前的处境!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中立,在这种高层洗牌的风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甚至能预见到自己被踢出局的凄惨下场。 郑治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稳了稳躁动的心神。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他知道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然眼前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且如此笃定之后会发生的事。 那就说明,对方手里绝对有能破局的钥匙! 郑治深吸了一口气。 打出了明牌。 “陆总。” 郑治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川。 “您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是哪一个派的?” 郑治问得很直白,他是在试探陆川。 然而。 陆川听着这个问题。 他看着郑治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 轻轻地摇了摇头。 脸上重新浮现出随和的笑意。 “郑书记,您多想了。” 陆川的语气非常坦诚。 “我哪个派系都不是。” 他摊了摊手。 “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 这的确是句大实话。 但是落在郑治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郑治根本就没信陆川的话。 平民老百姓? 郑治在心里冷笑。 你管一个能一言道破省内派系、甚至笃定副省长会落马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第2/2页) 叫平民老百姓?!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可是。 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大实话。 在郑治这个老狐狸眼里转化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掩饰! 郑治的大脑在拼接逻辑,随后大脑莫名奇妙的生成一个bgm。 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不屑于承认自己是什么派系。 因为他们本身。 就是制定规则的那一批人! 在郑治的脑补中,陆川的这句“平民老百姓”,更是坐实了他就是京城最顶层、直接代表上面意志的“钦差”。 这是真正手眼通天的恐怖存在! 郑治猛地站了起来。 看着陆川。 “陆总!” “您给我指条明路!” 他直接交出了底牌。 “只要不踩红线,不违法乱纪。” “以后在江城,在省内。” “只要您一句话,我郑治绝对鼎力相助!” 一个省资委一把手。 能当面说出这种话,代表着他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压上去了。 这几乎等同于要跟陆川绑在一起了。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郑治这个样子。 心里很清楚,火候已经到了。 他没有去提什么高官厚禄,也没有去要什么政治交换。 那是找死。 他是个商人。 商人,就该用商人的方式去兑现利益。 “郑书记言重了。” 陆川顺水推舟。 “我刚才也说了,我在做一点餐饮实业。” “鹿序这家公司,未来要在全省乃至北方铺开。” 陆川看着郑治。 “光靠江城味集团的那点资源倾斜,还不够。” “不管是门店审批、税务绿灯,还是打通底层的阻碍。” “我都需要您这边。” “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支持。”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老辣。 想要跟郑治这种级别的大佬建立长久的联系。 最好的方式。 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送礼攀交情。 而是让他在他自己权力范围内帮个小忙。 这种能双赢的绑定才是最稳固的。 不仅能死死锁定这条高层人脉。 更能极大程度地加快清鹿宴、鹿序,甚至未来他那个医疗公司的落地进程! 而他付出的代价。 不过是顺嘴说了几句,前世那些二代们在酒桌上人尽皆知的八卦旧闻而已。 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茶桌对面。 听到陆川的要求。 郑治整个人长长地地舒了口气。 他坐了下来,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瞬间放松了。 吓死他了。 他本以为陆川会提出什么涉及高层博弈的过分要求。 结果。 只是让他扶持一个正当的餐饮实业公司! 这种不仅不违规、反而还能拉动地方经济、解决就业的好事。 对他这个省资委一把手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而且前两天罗锦河也汇报过鹿序这个极具潜力的项目。 这本来就是他该管的好事! “陆总您放心!” 郑治点了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像鹿序这种优质的企业,本来就是我们省里重点支持的对象!” “政策绿灯,审批渠道。” “我亲自给您盯着!” “绝对不会让其它乱七八糟的阻力,卡住鹿序的发展!” 说完这几句话,郑治迫不及待的开始问道。 “您看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体制内的实权人物。 陆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从黑色的风衣口袋里。 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知道,目前很多东西都是他用嘴说的,没有给他们吃下定心丸之前,一切的许诺都不作数。 陆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而锋利的光芒。 他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慢慢积累。 但是。 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 从张爱华的出现再到今天认识的省资委一把手郑治。 陆川清醒地意识到。 重生的蝴蝶效应早已在暗中掀起了风暴。 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已经让原本的局势变得面目全非了。 很多前世蛰伏在暗处的人和事,都提前浮出了水面。 既然局势已经乱了。 而自己手里的牌也好的不得了。 陆川的大拇指。 悬在手机屏幕的拨号键盘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趁着前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崩坏。 自己索性。 玩个大的。 第262章 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 第262章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 看着陆川掏手机的动作。 郑治和罗锦河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着陆川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调出一个号码。 按下了拨通键。 没有开免提。 但包间里实在太安静了。 听筒里传出的“嘟……嘟……”等待音,清晰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几秒钟后。 电话通了。 陆川把手机贴在耳边。 “张部长好。” 陆川的声音不大,语气非常平和。 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叫张叔。 “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 远在京城的张爱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翻阅文件。 听到陆川生分的称呼,还有透着一股子严肃的开场白。 这位在官场上熬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嗅觉何其敏锐。 他甚至都不需要陆川多说半个字。 “在开会。” 张爱华的声音严厉得像是一块生铁。 “没时间。” 啪。 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盲音,从陆川的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茶桌对面。 罗锦河愣住了。 郑治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什么情况? 电话刚打过去,张爱华居然毫不留情地直接挂了? 罗锦河和郑治面面相觑。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如果真的在开会,他就不会接电话。 如果真的没时间,他也不会直接说没时间。 张爱华这样的反应。 不是拒绝。 而是明确的告诉陆川,电话他会拨回来。 陆川非常自然地把手机放在了实木桌面上。 端起茶杯喝茶。 一分钟。 两分钟。 包间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心慌。 就在罗锦河准备开口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在桌面上响了起来。 不过响的不是陆川的手机。 而是坐在旁边的方致远,那部一直反扣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 方致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 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连归属地都没有显示。 方致远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而是抬起头,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陆川点了点头。 方致远立刻滑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里传出了张爱华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老方,手机给小川。” 方致远二话不说。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一系列操作。 让坐在对面的郑治和罗锦河,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用自己的电话,挂断后过两分钟。 换一个查不到源头的陌生号码,打给在场的第三方! 陆川接过方致远的手机。 “张叔。” 陆川开了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恭喜高升。” 电话那头。 换了安全线路的张爱华,明显松弛了下来。 “你小子。” 张爱华哈哈笑了一声。 “刚才打个电话神神秘秘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跟老方在一起。” “行了,别跟我来虚的。” 陆川靠在椅背上。 哪怕知道现在是安全号码,他依然保持着谨慎。 绝对不提任何敏感词。 “张部长。” 陆川故意叫的张部长,隐晦地提醒张爱华他下面说得话指的是公务。 “您最近,又要来江城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 但在张爱华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京城专案组即将再次下江城的事,目前还在绝对的保密阶段。 这小子怎么又提前知道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张爱华没有否认,反而顺水推舟。 “过几天确实要回去一趟。” “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陆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正好。” 陆川的目光在对面郑治的脸上扫过。 “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 “就是想提前给您引荐个人。” 说完。 陆川没有等张爱华回应。 他直接伸出右手,将手机越过宽大的实木茶桌。 递到了早已经屏住呼吸、浑身僵硬的郑治面前。 陆川看着郑治。 用一个深邃的眼神,示意他接话。 郑治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只手机。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很清楚电话那头是谁。 那是前段时间抓了省交通局厅长、手握尚方宝剑的京城正厅级……不,是副部级的张爱华! 而陆川。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条直通天庭的通天梯搭在了他的脚下。 郑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接过手机,身子本能地微微前倾。 “张……张部长您好!” 郑治的声音因为激动,透着一丝发紧的颤抖。 “我是省资委的郑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第2/2页) 电话那头的张爱华。 听到“省资委郑治”这几个字。 他稍微停顿了半秒。 脑子里迅速调出了江城的人事档案和派系图谱。 郑治。 那个在三大派系夹缝里生存、没背景却有能力的孤臣。 张爱华瞬间明白了陆川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哦,郑治同志啊。” 张爱华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平和。 “久仰大名。” “资委的工作很繁重,你辛苦了。” 郑治站在茶桌旁。 听着副部级大佬的勉励,他连连点头,甚至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 “不辛苦不辛苦!” “张部长。” 郑治死死抓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站队表态。 “我在江城等您来莅临指导。” “我郑治绝对全力配合!” 这几句话。 等于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省资委这个实权部门。 全都绑在了张爱华的战车上。 投名状交得干脆利落。 “好。” 张爱华在电话里笑了笑。 “有郑治同志这句话,我这趟江城之行,心里就踏实多了。” “把电话给小川吧。” 郑治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着手机。 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陆川。 他现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陆川接过手机。 贴在耳边。 “小川啊。” 张爱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感叹。 他太清楚郑治在这个时间点投诚的价值了。 专案组下地方,最缺的就是熟悉当地生态、手里有权又急于立功的内应。 “你小子。” 张爱华压低了声音。 “这是提前给我送了把尖刀啊。” 这把尖刀。 既能用来捅副省长的心窝子。 也能用来震慑江城本土的那些牛鬼蛇神。 陆川靠在椅背上。 听着张爱华的感叹,他没有任何邀功的姿态。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这主要看您怎么想了。” 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 用最少的字,完成了最深层次的留白与默契。 “哈哈哈哈!” 张爱华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行,我心里有数了。” “江城见。” 电话挂断。 陆川把手机还给方致远。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罗锦河坐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眼。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省级权力的洗牌,就在这通短短的三分钟电话里被陆川一手促成。 郑治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川。 突然他往后退了半步。 对着这个跟他儿子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鞠了一躬。 “陆总。” 郑治的声音沙哑,透着无法掩饰的感激。 “大恩不言谢。” “以后在江城,只要我郑治还在。” “您指哪,我打哪。” 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陆川。 过几天副省长落马,他就会被当成替罪羊踢出局。 而现在,他不仅解除了危机,还直接搭上了京城专案组的船!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郑书记,坐吧。” 等郑治重新坐下。 陆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副省长的事,估计专案组过几天就会动手。” 陆川看着郑治。 “回去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 “把那位副省长的黑料,稍微放一点出去。” 陆川的目光十分锐利。 “只要火星子一起。” “省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他们自然会往里添柴火。” 郑治听着这番老辣的政治操盘。 心领神会。 在政治博弈里,只要你敢开团,那么身边就会出现一个跟他同级别并且存在竞争关系的人跳出来大喊一声:我来助你! “懂了。” 郑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绝不让您和张部长失望。” 此刻。 郑治的心里,不仅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反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熊熊野心。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专案组就是由张爱华带队。 只要他能在这场大洗牌中,充当好这把“尖刀”的角色。 等这波风暴过去。 他完全有希望借着张爱华这股京城来的东风。 伸手去碰一碰那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陆川看着郑治那张因为野心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心里的渴望。 他看着郑治和罗锦河。 神色平静。 用两句话,为江城接下来的这场滔天巨变,定下了基调。 “一切皆有可能。” 陆川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郑书记。” “你加油吧。” 第263章 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 第263章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 江城商会的地下停车场里。 陆川拉开黑色辉腾的车门。 坐进驾驶室。 正准备系上安全带。 陆川的脑海里,猛然跃出了一件被搁置了几天的事情。 就在几天前。 他还琢磨着怎么给王翠萍送的那几罐顶级内供茶回个礼。 甚至在心里已经敲定了计划。 要借着江城味集团工程爆雷的机会,提前给陈家通个气,保住陈家的建材产业。 结果。 因为罗素那个家伙找赵肆带着后勤处去504宿舍搞事。 把他回宿舍管陈子昂要王翠萍电话的思路给打断了。 而现在的局面又变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 陆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直接翻出陈子昂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陈子昂接起来。 “川哥?” 听筒里陈子昂的声音有点心虚。 陆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在哪呢?”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跟做贼一样。” 电话那头。 陈子昂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没做贼。” “我在宿舍呢。” 其实。 陈子昂刚刚躲在阳台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给他妈王翠萍打电话要钱呢。 他这几天被陆川和赵一帆他们帮了太多次。 面子里子全靠室友撑着。 这位死要面子的江城大少爷,在心里暗暗发誓,必须得买几份拿得出手的大礼来回馈这帮兄弟。 尤其是陆川。 但是他手里的生活费早就造得差不多了。 只能厚着脸皮找家里开口。 结果刚给他爸妈打完电话,陆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让他有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慌乱感。 “行了。” 陆川懒得探究这位少爷的小心思。 “阿姨这会儿在哪?” “我找她谈点事。” 听到陆川要找自己老妈。 陈子昂那种心虚的姿态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无法掩饰的亢奋。 “找我妈谈事?” 陈子昂的音量一下子没控制住,拔高了好几个度。 在陈子昂现在的认知里。 陆川找他妈,这是要带着陈家发大财啊! “川哥你要带我们家搞什么大项目吗?” 陈子昂急切地追问。 “我爸今天在家休息。” “我妈这会儿在公司看合同呢!” 陆川听着听筒里那股子兴奋劲。 他扯了扯嘴角。 发大财? 能保住你们家那点产业不被牵连进去放血,就算是烧高香了。 “谁知道呢。” 陆川轻笑了一声。 “把阿姨公司的定位发我。” 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 手机微信上就收到了一条位置信息。 陆川点开导航。 踩下油门。 伴随着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白色的宾利驶出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直奔江城北郊的建材集散中心。 四十分钟后。 辉腾缓缓驶入了一片占地极广、重型卡车来回穿梭的大型建材市场。 到处都是扬起的灰尘和装卸货物的嘈杂声。 陆川将车速降到最低。 按照导航的提示,慢慢寻找着陈家的公司门店。 在一个显眼的十字路口交汇处。 导航发出了“目的地已到达”的提示音。 陆川停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抬起头。 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秒钟后。 陆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只见路口那栋占地面积最大的三层独栋建筑上方。 横亘着一块长达十几米、宽近三米的超级巨大招牌。 底色是刺眼的中国红。 上面。 用那种镀了厚厚一层土豪金、甚至能在阳光下反光的立体大字。 简单粗暴地写着几个大字。 【大金库建材有限公司】 大金库。 这三个字。 犹如实质化的物理攻击,狠狠地撞在了陆川的视网膜上。 这种扑面而来的气息。 简直淳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川坐在车里。 他单手扶着额头。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 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在前世的大学生活里。 那个成天把品味、不随波逐流挂在嘴边的江城大少爷。 无论别人怎么旁敲侧击。 他都咬紧牙关,不吐露自家公司名字的原因了。 这要是被赵一帆或者韩东知道了。 “大金库”这个名字。 绝对能把陈子昂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放在宿舍的地板上反复摩擦。 陆川把车停在旁边的划线车位里。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刚迈上那铺着大理石台阶的门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第2/2页) “小川!”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王翠萍。 亲自带着四五个高管模样的中年男女,从公司大厅里快步迎了出来。 这排面。 给得足足的。 王翠萍是个很聪明的女强人。 她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不仅是因为那辆挂着“江a·00006”特权车牌的辉腾。 “王阿姨。” 陆川停下脚步。 态度非常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完全是以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姿态。 “辛苦您亲自出来。” “嗨,跟阿姨客气什么!” 王翠萍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快走两步,极为亲近地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子昂这混小子刚给我打电话。” “说你要过来。” “我可是把下午的会全都推了!” 王翠萍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陆川往公司大门里走。 “快进来。” “外面灰大。” 陆川跟着王翠萍跨过那扇厚重的玻璃感应门。 踏入公司一楼大厅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脚步。 再次出现了微小的停顿。 他原本以为,外面那个“大金库”的招牌,已经是审美的极限了。 直到他看清了大厅内部的景象。 整个一千多平米的挑高大厅。 没有采用任何现代企业那种极简、科技或者商务风。 放眼望去。 满眼全都是金晃晃、刺目的土豪金! 正中央,摆着一尊足足有两米高的纯铜镀金的武财神关公像。 关公像的不远处。 供奉着一个比洗脸盆还要大的金蟾。 四周承重的罗马柱,硬生生地被刷成了金黄色,上面甚至还盘着两条张牙舞爪的立体金龙。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把整个大厅映照得犹如古代帝王的藏宝阁。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让陆川的眼睛都感觉到了隐隐的发疼。 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一脚踏进的不是一家建材公司。 而是一座刚刚被发掘出来的金矿。 王翠萍走在旁边。 她何等敏锐。 几乎是在陆川脚步停顿的零点一秒内,她就看穿了陆川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撼与不适。 她没有觉得尴尬。 反而停下了脚步。 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怎么?” 王翠萍伸手指了指那两根盘着金龙的罗马柱。 “是不是觉得这装修,俗气得要命?” 陆川回过神来。 他没有撒谎去迎合。 只是扯了扯嘴角,绞尽脑汁找了个中性的词。 “很有……冲击力。” 王翠萍听到这个评价。 笑得更大声了。 她毫不掩饰地摆了摆手。 “你陈叔叔那个人。” “骨子里就是个大老粗。” 王翠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眼底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他就喜欢这种金光闪闪、看着就觉得有钱的调调。” “非说这样能聚财。” 她摇了摇头。 “我寻思。” “既然他喜欢。” “那就由着他折腾吧。” “反正公司也就是个谈生意的地方,装修成什么样不是装。” 这些话在陆川听来,比任何甜言蜜语来的都要真实。 这是真正的大佬级的“宠夫狂魔”。 陈富贵能在江城把生意做到这么大,恐怕有一大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背后这位底气十足的女主人。 “走吧小川。” 王翠萍看着陆川还在避开那几根金龙柱子的视线。 她笑着引了引手。 “这大厅待久了确实晃眼睛。” “去阿姨楼上的独立办公室。” “那边清净点。” 陆川点了点头。 跟着王翠萍穿过那片金光闪闪的“藏宝阁”。 走进了一部内部电梯。 电梯一路来到三楼的尽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王翠萍的独立办公室,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现代商务风格。 色调沉稳,宽敞明亮。 王翠萍让手底下的高管全部都去忙了。 她亲自给陆川倒了一杯热茶。 端到了待客的沙发茶几上。 然后在陆川对面坐了下来。 没有任何外人的打扰。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那杯茶冒出的热气。 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王翠萍脸上的那种随和与爽朗,稍微收敛了几分。 女强人的精明与干练,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小川。” 王翠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陆川。 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今天特意跑来公司找阿姨。” 她的目光变得十分专注。 “有什么事。” “直接跟阿姨说吧。” 第264章 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 第264章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 “王阿姨。” 陆川抬起头,目光十分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强人。 “大金库最近。” “是不是跟一家叫‘玖艾仟’的工程公司,签了一批廉价建材的供应合同?” 这个问题抛出来得太过突然。 甚至有些突兀。 王翠萍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干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 王翠萍把手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前倾。 “确实有这么回事。” “前几天刚签的合同。” 她是一个非常坦诚的生意人,面对陆川,她没有选择隐瞒商业机密。 “小川,你也看到了。” 王翠萍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建材市场。 “我们大金库做的是全品类,但主要利润点都在中高端环保建材上。” “那种劣质的、廉价的工程板材和底料,我们平时根本不屑去做。” 她皱了皱眉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但是。” “这家叫玖艾仟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要的量很大。” “而且,给出的利润空间简直高得离谱。” “比市面上的正常行价,足足高出了十个点。” 王翠萍看着陆川。 “这么大一块肥肉送上门。” “我等会儿开的高管会就是要安排底下的供应商进货,把这单子给吃下来。” 天上掉馅饼的事,在商场里极少发生。 但面对如此丰厚的利润,哪怕是王翠萍这个女强人也难免会动心。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王翠萍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的确是块肥肉。”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 “但里面可是藏着穿肠毒药。”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这单生意背后的黑幕血淋淋地撕开。 “这家玖艾仟。” “前不久刚刚中标了江城味餐饮集团的门店升级改造工程。” 陆川看着王翠萍。 “他们是打算,拿大金库提供的这批廉价、劣质的建材。” “玩一出以次充好的把戏。” 王翠萍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睁大了。 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她的政治敏感度和商业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江城味集团! 那可是江城本地体量最大的实业国企! 把劣质建材用在国企几十家门店的升级工程里? 这玖艾仟是疯了吗? 这要是以后一旦爆出严重的火灾隐患,或者出了安全事故。 首当其冲被查的,绝对就是玖艾仟! 而给他供货的大金库就算不知情,也绝对会被扣上一个连带责任的帽子。 到时候。 别说这笔利润保不保的住。 大金库的招牌会彻底砸了,甚至以后连整个江城体制内的工程边角料,都别想再碰到半点。 王翠萍一阵后怕。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川。 王翠萍的脑海里,闪过了上次在有钱公馆,陆川那辆辉腾的特权车牌。 想起了他对京城内供茶叶的熟悉。 她咽了一口唾沫。 她对陆川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 打开了那个隐藏在柜子下面的保险柜。 快速输入密码。 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商业合同原件。 她拿着合同,大步走回茶几旁。 直接将合同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小川,你看看。” 王翠萍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后怕的紧张。 陆川接过合同。 翻开。 他的目光在那些繁杂的条款和进货清单上快速扫过。 廉价阻燃板。 非标电线。 劣质防水涂料。 陆川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了玖艾仟公司的公章,以及负责人的签字。 他合上合同。 将这份价值千万的商业文件,顺着玻璃茶几,推回到了王翠萍的面前。 陆川靠回沙发上。 神色非常轻松。 “阿姨。” 陆川看着她。 “这批建材,您不用准备了。” 王翠萍看着被推回来的合同。 正准备开口问问这笔烂账该怎么推掉,毕竟违约金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在上面。 就在这个时候。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翠萍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第2/2页) 她快步走过去。 视线落在座机的来电显示屏幕上。 她转过头,看向陆川。 “是玖艾仟的刘总。” 陆川坐在沙发上。 微微扬了扬下巴。 王翠萍心领神会。 她伸出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同时。 非常熟练地,按下了旁边的通话录音按钮。 “喂,刘总啊。” 王翠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爽朗。 “我正准备开会,安排你那批货的……” “王总!货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 玖艾仟刘总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王翠萍的话。 他的语速极快。 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躁,甚至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恐慌。 “那份合同作废!” “我们公司规划有变,那批廉价建材我们用不上了!” 王翠萍站在办公桌前。 她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但她嘴上依然保持着商人的精明。 “刘总,咱们可是签了白纸黑字的合同的。” 王翠萍故意试探着。 “你们之前打过来的两百五十万货款定金。”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货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说不要就不要。” “这违约的责任……” “违约金我认了!” 刘总的声音劈了。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着,仿佛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杀他。 “那两百五十万就当是赔给你们大金库的违约金了!” “这单生意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货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我这边还有急事!”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免提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嘟嘟声。 办公室里。 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翠萍站在办公桌后面。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嘟嘟作响的座机。 白赚了两百五十万。 不需要发一分钱的货。 甚至连违约纠纷都没有。 王翠萍抬起头。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川。 她完全不明白,对方这波操作到底是在搞哪样。 前不久还催着要货的合作方。 现在居然像躲瘟神一样,宁可损失两百五十万也要跑路? 陆川靠在皮沙发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 罗锦河这头国企老狐狸,被逼到绝路上之后。 这办事的效率确实惊人。 中午在商会定好方向,没几个小时就把郝翔乾揪出来,然后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了。 “阿姨。” 陆川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上面要严查玖艾仟公司了。”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王翠萍,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在江城味内部的人现原形了。” “现在。” “对方这是在填坑。” “用这两百五十万来破财免灾。” “急着跟所有的违规材料划清界限呢。” 这几句话。 让王翠萍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定定地看着陆川。 商场女强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陆川前脚刚踏进办公室,点破了玖艾仟的黑幕。 后脚玖艾仟的刘总就吓得割肉解约。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面的严查。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暗中出手了! 他不仅提前斩断了大金库卷入国企贪腐案的灾祸苗头。 还顺手让大金库白捡了两百五十万的纯利润!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陆川,由衷地表达了感激。 “小川。” “阿姨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这事,阿姨记在心里了。” “阿姨欠了你一个人情。” 陆川见状。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伸出手。 理了理自己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没有去承接这份沉重的感谢。 看着站在办公桌旁的王翠萍。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随和。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阿姨,您客气了。” 陆川的说出了自己的这次来的目的。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回礼的。” “感谢您上次送给我的那几罐好茶。” 第265章 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 第265章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 江城北郊的建材集散中心。 王翠萍站在大金库那宽阔的大理石门廊台阶上,目光穿过嘈杂的车流。 静静注视着那辆黑色的辉腾慢慢汇入主干道。 直到那个黑色的车尾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 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回了公司三楼。 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隔音门被反锁上了,门外的所有喧嚣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办公桌前,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气流声。 王翠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疯狂地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复盘。 她的思绪突然卡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回了一个多小时前,陈子昂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混小子在电话里开口就是要钱。 当时追问他要钱干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含糊地说陆川帮了他一个大忙,需要买重礼感谢。 知子莫若母。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了。 那小子是个把少爷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能让他主动开口服软。 这说明他在学校里遇到的麻烦绝对小不了。 这小子平时尾巴翘到了天上,在江城这个地界上,根本没几个人能让他低头。 哪怕是之前惹了祸,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少爷做派,这次居然主动要钱买礼物。 这说明这件事不小。 一边是帮儿子解决学校里的天大麻烦,保住了大少爷那点可怜的尊严。 另一边是帮陈家避开了国企爆雷的致命旋涡,保住了陈家这么多年的基业。 这两份巨大的恩情叠加在一起。 好吧,算不清了。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桌面上那份廉价的建材合同。 陆川为什么愿意费这么大功夫去解决陈家的隐患? 目前只有一个解释能说的通! 这完全是看在子昂的面子上,这是真真切切地把子昂当成了自家的亲兄弟了啊。 至于陆川临走前说的那句,只是为了感谢几罐茶的回礼,王翠萍压根就没当真。 这种说辞听听就行了,当真就是没脑子。 她仔细回想上次陆川来家里作客的场景,当时陆川喝那罐京城内供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 人只有对平时用惯了的东西。 表情才那么平静。 陆川的表现说明人家早就喝惯这茶了。 她家的特供茶在人家眼里可能就是普通的饮料。 对于这种背景通天的大人物来说,这几罐茶哪里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就为了排掉一个大雷? 她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在拿到特权物品时,眼神里多少都会带着点得意。 但是那天晚上他送给陆川茶叶的时候,陆川的眼神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商人逐利但更懂人情,王翠萍知道普通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去还这份恩情。 既然陆川走之前特意提到了那几罐茶。 说明这个年轻人应该爱喝这一口。 王翠萍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摸出了一部平时极少使用的私人旧手机,充上电后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按下一长串的跨省号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闽省,一座隐藏在茶山里的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 正堂那张泛着包浆的红木方桌上,一部样式老旧的红色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电话的铃声十分尖锐。 内室的门帘被撩开,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马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了出来。 这是在闽省乃至全国都拥有恐怖影响力的钱松茗。 他走到红木桌旁,慢慢拿起了老式听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第2/2页) 电话接通,钱松茗的声音浑厚,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问了一句。 “谁?” 电话那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坐在大金库总裁办公室里的王翠萍,整个人瞬间卸下了所有的精明伪装,连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 她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开了口。 “姥爷。” 她对着话筒喊了一声。 “是我啊,小萍。” 钱松茗听到外孙女的声音。 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抹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是小萍啊!” “你这大白天的给姥爷打电话。” “是不是在江城受委屈了?” 王翠萍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哼了一声。 “谁敢在江城欺负你外孙女啊?” 钱松茗的笑声在听筒里爽朗地传出来,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独有的宠溺与纵容。 断绝了自己父母的关系后,这丫头为了避嫌,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我今天找您,是有正经事求您帮忙。” “您上次让人带来的特供茶还有没有?” 听完王翠萍说的话。 钱松茗那张慈祥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了。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敏锐的光芒。 作为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头。 他太清楚外孙女的性格了,这丫头以前最讨厌这种带特殊圈层记号的东西。 生怕别人说闲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松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吧,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萍也不装了,叹了口气。 “我欠了你重外孙好兄弟的人情。” “很大的人情。” 钱松茗听完这番话。 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靠在太师椅上。 “哪个小子能让我外孙女欠人情啊?” 王翠萍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个京城人,名字叫陆川。” “他在学校帮了你重孙子一个大忙。” “而且刚刚还帮我排掉了一个能让我家元气大伤的大雷。” “我手里实在没啥好东西能拿得出手。” “而他经常喝你上次偷偷给我拿的那种茶。” “所以只能找姥爷帮帮忙了。” 这个名字通过电话线,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闽省,落在了一位见惯了大世面的老人耳朵里。 钱松茗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京城那些能够排得上号的家族。 竟然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这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听到这个回答,钱松茗顺手拿起桌上的笔,把这两个字记在了旁边的本子上。 他看着纸上刚写下的名字,语气轻松地答应了下来。 “难得我外孙女开口,我这就安排人给你送十斤过去。” “谢谢姥爷!姥爷万岁!”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 随后祖孙两人又聊了两句家常,便笑着结束了通话。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出了嘟嘟的盲音。 画面定格在闽省茶山的这座老宅里。 近百岁的钱松茗,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安静。 一阵秋风吹过,老茶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位老爷子,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写着名字的本子。 “陆川。” 他不断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第266章 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 第266章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 江城大学。 五栋男生宿舍楼,五楼。 陆川刚从大金库公司回来。 推开504宿舍的门。 伴随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纯正男寝荷尔蒙的市井烟火气,直接扑面而来。 “对二!” “要不起吧?我就知道你们俩要不起!” 宿舍正中央。 那张熟悉的折叠桌被完全拉开。 平时一回宿舍就戴上耳机疯狂打游戏的韩东,今天破天荒地没开电脑。 他正盘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坐在椅子上。 手里死死捏着几张扑克牌。 但这都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韩东那宽阔的脑门。 此时此刻。 那脑门上红彤彤的一大片,中间甚至还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亮红包。 活像个刚开过光的年画娃娃。 “过。” 赵一帆坐在对面,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语气非常理智地放行。 “我炸!” 陈子昂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手里剩下的四张牌被他狠狠地摔在折叠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四个老k!” 这位江城大少爷现在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窘迫。 他满脸通红,兴奋得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东子!” “你又输了!” 陈子昂指着韩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笑得嚣张。 “五个脑瓜崩,赶紧的,把脑门伸过来!” 韩东看着桌子上的四个k。 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瘫在椅背上。 自从上次打牌输给陆川和赵一帆三十个脑瓜崩之后。 这东北猛兽不信邪,有点上头了。 这几天只要人在宿舍,就得拉着室友干两局,试图把脑瓜崩赢回来。 结果越输越多,脑门都快被弹秃噜皮了。 陆川站在门口。 看着这几个菜鸡互啄的活宝。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川哥回来了!” 陈子昂余光瞥见陆川,立刻像是看到了新的猎物。 他一把将桌上的扑克牌拢在一起,哗啦哗啦地洗着。 “快来快来!” “三个人玩斗地主没意思,东子太菜了。” 陈子昂扬起下巴。 “咱们四个人,凑一桌红十!”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们继续。” 他一边把黑色的风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一边随口吐槽。 “像东子这样又菜又爱玩的。” “再多弹几下估计脑震荡都要被弹出来了。” 韩东捂着自己红肿的额头。 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这是概率学问题,我今天就是手气差了点。” 陆川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他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宿舍里这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任何铺垫。 他就像是在问“晚上去哪家苍蝇馆子吃炒饭”一样。 随口抛出了一句话。 “下个月。” “我要去一趟骆驼国。” 陆川喝了一口水。 “我手里正好有两个随行的名额。” “你们几个,谁跟我去转转?” 这句话。 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但落在在504宿舍里,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陈子昂洗牌的手停在半空。 韩东连揉脑门的动作都僵住了。 “骆驼国?” 赵一帆的反应最快。 他立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是去参加下个月鹿师傅那个国际顶级厨艺比赛?” 陆川点了点头。 “对。” 这下韩东彻底不困了。 扑克牌也不打了。 “卧槽!” “出国?!” 韩东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我去我去!” 他把手举得老高。 “活了十八年,除了江城,我剩余时间基本都在东北四省晃悠,这次去中东肯定很好玩。”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可是。 他那兴奋劲儿才刚刚持续了不到三秒。 声音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韩东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原本兴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拉倒吧。” 韩东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想起来我好像没有护照……。” 陈子昂坐在旁边,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也没有护照。” “我妈觉得国外太危险,尤其是中东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第2/2页) 韩东赶紧接过话。 “俺也一样!” 两个满怀期待的家伙。 在家庭强权的镇压下双双淘汰出局。 陆川听着这两个人的抱怨,嘴角微微扬了扬。 然后。 他慢慢转过头。 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赵一帆。 他知道。 这位冀省赵家的继承人,身上绝对不可能没有护照。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 感受到陆川的视线。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放在膝盖上。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 出国。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赵一帆的心脏最深处。 他的脑海里。 瞬间闪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周一鸣。 在国外的icu中盖着白布的画面。 是赵一帆这三年来,最深、最恐怖的梦魇。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了家族安排的常青藤名校。 死活都要留在国内的根本原因。 他排斥出国。 甚至极度恐惧踏上异国的土地。 折叠桌旁。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韩东和陈子昂也察觉到了赵一帆的沉默。 赵一帆低下头。 他的脑子在剧烈地挣扎着。 这趟骆驼国之行。 大概率有那位在中东拥有权力的车厘子王子亲自接待。 安保级别绝对是王室规格的。 根本不可能出现一鸣当年的那种意外。 安全,绝对有保障。 可是。 就算理智上再怎么分析,心理上的那道坎依然像是一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一帆咬紧了牙关。 他抬起头。 看着坐在对面,正端着水杯、神色平静的陆川。 突然。 赵一帆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在东北,如果陆川没有原谅赵家。 他们赵家早就被京城的家族碾成灰了。 现在。 陆川要去骆驼国那种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 中东那地方,局势错综复杂。 就让陆川一个人去? 身边连个能说得上话、能互相照应的兄弟都没有?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连个帮忙跑腿的人都找不到。 去他妈的阴影! 赵一帆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将肺里的浊气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我有护照。” 赵一帆看着陆川。 语气非常稳。 “我跟你去。” 陆川看着赵一帆略显苍白的脸。 “好。” 陆川点了点头。 然后。 陆川伸手探进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拿出了一个极具质感的暗金色信封。 信封的表面。 用烫金的工艺,印着一个繁复、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骆驼国王室图腾。 陆川把邀请函拿给赵一帆。 “这是车厘子给的王室专属邀请函。” 陆川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递过去一张外卖传单。 “拿着这玩意儿去领事馆。” “办签证能快点。” “不用走那些繁琐的普通程序。” 赵一帆低头。 看着桌面上那个烫金的王室图腾。 那股扑面而来的顶级权力气息,让他这种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都感到了一阵隐隐的压迫感。 赵一帆小心翼翼地把邀请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这就去准备。” 赵一帆站起身。 拉开椅子。 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宿舍。 来到了走廊尽头那个空旷的大阳台上。 秋天的夜风吹过。 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阳台上没有人。 赵一帆独自站在栏杆前。 看着楼下操场上昏暗的路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他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那是他老妈的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一帆的眼神,在黑夜中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知道。 自己这通电话打回去,索要护照并且宣布出国的决定。 在刚刚经历了权力洗牌、惊弓之鸟般的赵家。 绝对会掀起一场不亚于八级地震的轩然大波。 第267章 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 第267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 秋天的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吹在赵一帆的脸上。 他独自站在栏杆前。 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里的等待音刚刚响了第三声。 那边就接通了。 “一帆?” 电话里传出母亲宋芸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空旷。 应该是在冀省赵家的主宅大厅。 “妈。” 赵一帆看着楼下操场昏黄的路灯。 “你明天派个人过来江城一趟。” “把我的护照带过来。” “我要出国。” 这句话。 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帮我带件外套”。 但是。 落在千里之外的冀省赵家大厅里,却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电话那头。 宋芸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 茶水溅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出国?!” 宋芸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你要去哪儿?”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出国!” 宋芸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摩擦的杂音。 接着。 手机似乎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嘟”的一声轻响。 扩音器被打开了。 “一帆!” 现任家主赵建明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他的语速极快。 甚至带着几分惊弓之鸟般的颤抖。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在江城遇到什么问题了?” “你别吓爸啊!” 赵建明是真的慌了。 自从前几天在东北经历了那场生死存亡的危机。 赵家现在从上到下,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老爷子赵宗贤退位了。 把整个家族的未来,全都押在了这个刚刚在东北力挽狂澜的儿子身上。 对于赵家来说。 现在的赵一帆,就是整个家族的命脉! 而他们都很清楚。 三年前周一鸣的死,是赵一帆心里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死活都不肯踏出过国门半步。 现在。 突然大半夜打电话回来要护照出国? 这绝对是出大事了! 赵家大厅里。 不仅是赵建明和宋芸。 连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赵宗贤。 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双手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拐杖,死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生怕孙子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噩耗。 江城这边。 阳台上的夜风吹得赵一帆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听着电话里父亲那慌乱的盘问。 在心里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没出事。” 赵一帆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下个月。” “我要跟陆川去一趟骆驼国。” “去参加一个国际厨艺比赛。” 他把这几个字。 说得十分平淡。 然而。 这几个字通过电波传回冀省赵家的大厅里时。 就像是一张神奇的静音符。 整个宽敞豪华的大厅。 在这一瞬间。 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足足过了三秒钟。 电话那头。 同时传来了三道极为明显的、如释重负的长长呼气声。 “嗨!” 赵建明那紧绷到极点的声音,瞬间变得通透而痛快。 刚才那种惊慌失措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溢满的狂喜。 “你这孩子!” “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赵建明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早说是跟陆川一起去啊!” 赵建明现在的态度,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家族时的威严。 陆川是谁? 那是赵家巴结不上的人! 自己儿子跟着陆川一起出国。 别说去骆驼国了。 就算去北极看北极熊,他都觉得安全得不行! “去!” “必须去!” 赵建明拍着大腿,满口答应。 “爸这就安排人。” “连夜坐飞机飞江城!” “明天一大早,保证把护照交到你手里!” 旁边。 宋芸虽然也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一帆啊。” 宋芸作为一个母亲,操心的角度总是很具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第2/2页) “下个月就走?” “现在去中东那边的签证审查特别严格,手续很麻烦的。” “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来得及吗?” 赵一帆站在阳台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暗金色的邀请函。 “不用担心。” 赵一帆的语气。 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等会去学校后街吃个夜宵。 “陆川刚才给了我一张骆驼国王室的专属邀请函。” “拿着邀请函去领事馆走特殊通道。” “办签证很快的。” 这句话一出来。 冀省赵家的大厅里。 再一次。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甚至比刚才还要安静十倍。 扬声器里。 连赵建明和宋芸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王室。 邀请函。 这几个字,根本不在他们这群北方商贾的认知字典里。 赵建明站在茶几旁。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手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便给出一张中东王室的专属邀请函? 用来走领事馆的特别通道?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的排场! 这位陆川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底牌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越往下挖越让人觉得恐惧和敬畏! 足足过了半分钟。 电话里。 传来了一阵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咚。 咚。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赵宗贤。 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亢奋。 “建明。” 赵宗贤吩咐道。 “让管家明天去的时候。” “带这张卡过去。” “我会往里面打两千万。” 赵宗贤凑近了手机收音孔。 “一帆啊。” “这趟跟着陆川出国,排面必须要讲究。” “去买几身拿得出手的行头。” “另外。” “你也顺便给陆川置办点好衣服、好物件。” “花多少钱,家里全包了。” 赵一帆听着爷爷这种带着明显巴结意味的吩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事。” 赵一帆语气很淡。 “估计没空去逛街买衣服。” 生意! 这两个字。 直接戳中了赵建明最为敏感的神经。 “生意?” 赵建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两眼几乎要放出绿光。 能让陆川亲自操盘的生意。 那绝对是带着滔天富贵的金矿! “一帆!” 赵建明急切地扑到手机跟前,几乎是对着麦克风在吼。 “什么生意?” “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 “咱们赵家能不能在里面掺一脚?哪怕是打个下手也行啊!” 他越说越激动。 “儿子!” “现在赵家是我掌权。” “我给你批无限额度!” “不管要多少钱,要多少资源,你尽管开口!” “你一定要找机会!” “死死地搭上陆川的这条线!” 赵一帆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在脸上。 他听着电话里,父亲和爷爷那种上赶着倒贴、恨不得把整个家族都送给陆川当垫脚石的功利嘴脸。 心里突然觉得很烦躁。 这种赤裸裸的算计和势利。 跟504宿舍里那种纯粹的兄弟感情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 他拿陆川当兄弟。 家里人却只想着怎么从陆川身上刮下一层金粉来。 赵一帆不想再听下去了。 “知道了。” 他懒得废话。 敷衍地甩出了这三个字。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狂热的表态。 大拇指一按。 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 赵一帆收起手机。 双手撑在阳台冰凉的铁栏杆上。 看着远处教学楼顶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 连接宿舍走廊的那扇阳台门。 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了。 第268章 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 第268章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 赵一帆回过头。 陆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里走了出来。 他顺手把阳台门重新关上。 陆川走到阳台的栏杆旁。 和赵一帆并排靠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蓝色的火苗。 陆川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暗交替。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盯着楼下发呆的赵一帆。 “怎么了?” 陆川的声音有些含糊,伴随着吐出的白色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打个电话,魂都丢了?” 赵一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陆川嘴里的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给我来一根。” 陆川挑了挑眉。 没有多问。 他直接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了过去。 赵一帆笨拙地抽出一根烟。 学着陆川的样子咬在嘴里,按动打火机。 连着打了两下才把烟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由于吸得太急,烟直接呛进了气管。 赵一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陆川靠在铁栏杆上。 他看着赵一帆这副狼狈的模样,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抽烟。 就算算上,上一世,也是第一次。 前世的504宿舍,赵一帆一直保持着那副高冷、理智的世家做派。 直到自己离开。 陆川都没见过他这种近乎失控、需要靠尼古丁来麻痹神经的状态。 看来。 重生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确实把这几个室友的人生轨迹,彻底扇出了不一样的模样。 赵一帆好不容易把那阵咳嗽压了下去。 他直起腰。 两根手指夹着香烟。 沉默了很久。 “护照明天早上就送过来。” 赵一帆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终于主动开了口。 声音有些沙哑。 “我家里。” “还给我带了张卡,里面有两千万。” “让我去买几身好衣服,也给你置办点行头。” 陆川听到这话,弹了弹烟灰。 这赵家老爷子,出手倒是够阔绰的。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苦闷。 “陆川。” 赵一帆的声音变低了。 “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试探出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他说赵家哪怕是厚着脸皮,也得掺和一脚。” “搭上你这条线。” 他把这些难以启齿的家族谋算。 没有任何隐瞒,完完全全摊在了陆川的面前。 赵一帆捏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我厌恶。 “你拿我当兄弟。” “可是。” “我的家里人,却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从你身上榨取价值。” 赵一帆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觉得我没脸站在你面前。” 秋风吹过阳台。 把赵一帆心里的憋屈和自责,吹得七零八落。 他觉得这是一种背叛。 可是。 他完全不知道。 此时此刻。 站在他旁边的陆川,在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忏悔”后。 表面上稳如老狗,默默地抽着烟。 但他的内心世界早已经乐开花了。 卧槽? 还有这种好事?! 陆川在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最近正愁着“鹿序”下沉市场的盘子铺得太大呢。 虽然江城味集团包揽了鄂省的渠道。 但其它省份的市场,他是两眼一抹黑,没有任何思绪。。 现在。 冀省赵家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家不仅自带雄厚的资金链。 而且在冀省有着根深蒂固的人脉和实业基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川连画大饼和谈判的口水都省了! 这是纯纯的免费力工啊! 是带着干粮来打工的极品打工仔啊! 资本家听了都得流下感动的泪水! 赵一帆这边疯狂内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川这边满眼放光,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赵家的资源用到极致。 随后陆川压下了心底的狂喜。 赵一帆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扮演一个通透、宽容的角色。 把赵一帆这个处于拧巴状态的给拉出来。 呼—— 陆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猛地吐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第2/2页)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 “一帆。” 陆川弹飞了手里的烟头。 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跌入了角落的烟灰桶里。 “困住你的,从来都不是事情本身。” 陆川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用最直白的大白话开导着他。 “而是你的在意。” “你在意家族的势利,你在意兄弟的眼光。” “你觉得你必须在家族和朋友之间,维持一个完美的状态。” 陆川看着赵一帆的眼睛。 “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 “你不用向所有人证明你自己。”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有人理解你,就有人误解你。” “你控制不了你家里人脑子里想什么,你也决定不了他们要做什么。” “你只要守住你自己的心就行。” 陆川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专注你自己的节奏。” “别想太多。” 这几句话。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赵一帆心里的那个死结。 赵一帆愣在原地。 他回味着陆川的这番话。 是啊。 家族是家族,他是他。 他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功利,来惩罚自己的良心? 陆川看着赵一帆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火候到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找出一个头像。 直接点击了名片分享,发送到了赵一帆的微信上。 叮咚。 赵一帆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是我公司的总经理。” “许承远。” 陆川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等会把这名片推给你家里人。” “让他们自己去联系对接。” “商业上的事,在商言商。” 陆川自然地完成了资源的收编。 “剩下的破事,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此时。 在江城另一端的某处写字楼里。 正在熬夜整理老板新设想的‘鹿序’公司资料的许承远,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位任劳任怨的“核动力驴”。 完全不知道,他的黑心老板。 就在刚才。 又给他揽下了一个需要对接整个冀省的恐怖工作量。 阳台上的夜风依然有些凉。 但赵一帆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 彻底碎了。 原来在陆川眼里,这些让他纠结到快要死掉的家族算计。 根本就不算个事。 甚至连让他心烦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通透和格局啊。 “行了。” 陆川转身,朝着连接宿舍走廊的那扇门走去。 他背对着赵一帆,随意地摆了摆手。 “想通了就早点回屋睡觉。” “明天还得起早。” “你爷爷不是给了你两千万吗?” 陆川推开门,半个身子已经走进了屋里。 “明天咱们一起去市中心狠狠地消费。” 赵一帆站在外面。 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川的背影,本能地开口问道。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你还有时间去消费?” 陆川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 看着满脸认真的赵一帆。 刚才那种语重心长、通透豁达的大师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废话。” 陆川理直气壮地吐出一句糙话。 “又不用我自己花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完。 陆川直接迈步走进了宿舍走廊,把门关上了。 只留下赵一帆一个人。 傻站在秋风吹拂的大阳台上。 赵一帆呆滞了几秒。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川那句理直气壮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突然。 赵一帆低下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越笑越大声。 去他妈的愧疚。 去他妈的家族算计。 在这种真实到近乎不要脸的兄弟面前。 那些沉重的东西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赵一帆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其中有一颗星星,闪烁得格外明亮。 他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嘴角。 勾起了一抹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 “我现在的生活。” 赵一帆看着那颗星星,低声自言自语。 “貌似也还不错。” 第269章 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 第269章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首席设计师 骆驼国驻江城领事馆门口。 赵一帆手里捏着那本刚签好证的护照。 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整个人还是懵的。 半个小时。 从他把那张印着王室图腾的暗金色邀请函递进去。 到拿着热乎的签证走出来。 前后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平时那些繁琐到让人想吐的资产证明、背景审查、漫长的等待流程全都被狗吃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护照揣进口袋。 迈开腿,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辉腾。 拉开车门。 坐进了副驾驶。 陆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赵一帆那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表情。 “办完了?”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办完了。” 赵一帆系上安全带,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去哪?” 陆川一脚踩下油门。 “市中心最高端的那个广场。”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 “去aethel买几身衣服。” “我已经跟店长艾迪打过招呼了。” “今天上午闭店专门接待咱们。” 陆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去小卖部买两包泡面。 赵一帆点了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着两千万的银行卡。 “行。” 陆川单手打着方向盘。 余光瞥了赵一帆一眼。 “等会儿刷卡的时候。” 陆川笑了笑。 “可别心疼钱。” 赵一帆靠在真皮座椅上。 听到这话。 他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要是能把这两千万都花完。” 赵一帆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还得谢谢你呢。” …… 半小时后。 江城最高端的商场。 aethel的品牌大门店前。 宽大的玻璃双开门紧紧闭着。 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烫金牌子。 【专场接待,暂停营业】 商场里人来人往。 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有钱顾客路过这家顶奢门店时。 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 aethel这个牌子只有少部分的有钱人会买。 没有大logo,版型简单,但是价格却不便宜。 现在居然有人大白天闭店包场? 这是哪路活财神下凡了? 玻璃门内。 店长艾迪穿着一身笔挺的英伦西装。 双手交叠在身前。 领着四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导购。 在门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就在这时。 艾迪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亲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弯下腰。 “陆总!” 艾迪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您可算来了。” “店里已经全都清场了。” 陆川迈步走进店里。 赵一帆跟在旁边。 “艾迪。” 陆川的目光在店里挂满当季新款的衣架上扫过。 “挑几套日常穿的休闲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赵一帆。 “另外,再定做几件正装。” 艾迪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没问题陆总!” 他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导购打了个响指。 “把店里的高端款,全都推到vip试衣间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简直就是一场纯粹的金钱燃烧秀。 艾迪亲自上阵,凭借着毒辣的眼光。 前前后后给陆川和赵一帆搭配了十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 陆川换上了一套暗灰色的羊绒大衣。 内搭极简的纯黑高领毛衣。 但那顶级的面料质感,加上他那种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 硬生生地把这身衣服穿出了一种掌权者的压迫感。 赵一帆则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英伦风休闲t恤。 新买的金丝边眼镜。 配上他那种世家大族从小用钱喂出来的精英气质。 就像是个刚从华尔街并购案谈判桌上走下来的顶级操盘手。 人靠金钱马靠鞍。 这话一点不假。 前面的休闲装试得非常顺利。 但是。 当试到最后几套作为重头戏的高定正装时。 进度卡住了。 赵一帆站在宽大的落地试衣镜前。 他抬起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首席设计师(第2/2页) 眉头微微皱着。 手指在西装的翻领和腰线的剪裁处,反复捏了捏面料。 “不行。” 赵一帆摇了摇头。 “这几套的版型都太老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随时准备递水递毛巾的艾迪。 “这不是你们aethel高定的水准。” 赵一帆可是冀省赵家的少爷。 从小穿的高定数不胜数,对版型和剪裁的要求很苛刻。 “艾迪店长。”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们店里没有更好的款式了吗?” 艾迪听到这句点评。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深刻的认识到眼前这位跟着陆总一起来的少爷,绝对是个懂行的行家。 “这位少爷,您眼光真是太毒了。” 艾迪赶紧赔着笑脸,实话实说。 “不瞒您说。” “我们品牌最顶级的那些灵魂版型,都是由我们的首席设计师托尼老师亲自操刀的。” 他擦了擦汗。 “但是。” “托尼老师今年不知道在忙什么。” “已经整整大半年没有更新过版型了。” “现在店里这些,都是副设计师出的新款。” 艾迪满脸的无奈。 “我们也是催不动啊。” 赵一帆听完。 不但没有妥协。 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 赵一帆靠在沙发上,抛出了自己的底气。 “vic客户也不行吗?” 他妈宋芸就是aethel的vic客户,这些年没少给他老爸和自己买aethel的衣服。 这句话一出来。 艾迪在心里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vic!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砸出来的,这是需要常年累月恐怖的消费流水才能硬堆出来的顶级门槛! 艾迪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喝咖啡的陆川。 在心里疯狂感叹。 陆总身边的朋友,果然个个都是惹不起的活爹! “这……” 艾迪双手搓着裤缝,满脸的为难。 “不是我不帮您。” “托尼老师现在人在京城,脾气大得很。” “这会儿指不定在哪玩呢。” “我只是个江城的店长。” 艾迪硬着头皮。 “我只能联系总部要来托尼的电话。” “然后打个电话试试。” 赵一帆点了点头。 “打。” 艾迪顶着巨大的压力。 掏出手机。 在陆川和赵一帆的注视下,拨通了总部的电话,在跟总部核实了宋芸的vic的身份后,成功的得到了托尼的电话。 京城。 在这个叫做缦合京城900平米豪华大平层里。 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东歪西倒地扔着十几个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空酒瓶。 而在楼下的私家地库里。 正安安静静地停着好几辆挂着京a牌照的帕萨特、弘旗和奥迪。 昨晚。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京城核心二代圈子的party。 凌乱的主卧大床上。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金发的男人,正光着膀子睡得昏天黑地。 这是aethel的首席设计师,同时也是京城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托尼。 嗡嗡嗡——! 床头柜上。 那部定制版的昂贵手机,像是催命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简直要命。 床上的被子猛地翻涌了一下。 一只满是纹身的手臂烦躁地伸了出来。 在床头柜上胡乱地划拉着。 砰。 碰倒了一个半满的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托尼终于抓到了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用手指暴躁地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 江城这边。 艾迪握着手机,刚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贴到耳边。 嘴巴刚张开,连半个“喂”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 听筒里。 一阵裹挟着滔天怒火和浓重起床气的狂暴国粹。 直接像火山爆发一样炸了出来。 音量大得连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草你丫的!” 托尼在那边咆哮着。 “你丫最好有你爹死了这么大的事要找我!” “不然老子等会就过去弄死你丫的!” 第270章 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 第270章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证 要不然说京城人的嘴皮子溜呢。 电话那头。 托尼的国粹就像是没关阀门的高压水枪。 顺着听筒的缝隙。 在这间安静的vip休息区里疯狂乱飙。 艾迪双手死死捏着手机,胳膊抖得跟触电了一样。 他就是个门店的店长。 在品牌首席设计师的托尼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导购,更是吓得脖子直缩,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生怕被这股隔空的怒火波及。 陆川看着艾迪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惨样。 他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 迈开腿走过去。 伸出手。 根本没跟艾迪打招呼。 动作自然地从他那双汗津津的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 艾迪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陆川没急着开口。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 听筒里,托尼骂得正起劲,喘着粗气准备开始下一轮的输出。 “王大锤。” 陆川的声音不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透着一股子随意的、像是街头碰见熟人般的熟络感。 “你丫还没睡醒啊?” 千里之外。 京城。 缦合京城大平层的豪华主卧里。 托尼光着膀子,大半个身子还裹在凌乱的蚕丝被里。 可是。 当那三个字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一瞬间。 托尼整个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就像是尾椎骨上被人接了根两百二十伏的电线。 王大锤? 这土得掉渣的外号,除了京城最核心那个圈子里的几个发小,他妈的谁敢这么叫? 就算是他亲爹这么喊,他都得翻个白眼。 他赶紧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使劲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号码。 江城的号码? 托尼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酒意瞬间被惊出了一大半。 听这声音的质感,年纪绝对不大。 但昨晚在局上一起喝到断片的那帮孙子,现在绝对还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挺尸呢。 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虚汗。 “你丫谁啊?” 托尼强压着那股暴躁的起床气,语气里全是紧绷的试探和防备。 江城。 aethel门店的休息区。 陆川听着电话那头明显变虚的语气。 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前世在那些私密高端论坛里潜水看来的八卦,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前世,托尼——或者说京城王家的少爷王陲。 放着好好的家族产业不去继承,跑到欧洲旅了个游,结果跟个发情的二哈一样,对荷兰王室的卡特琳娜公主一见钟情。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跨国单相思。 这位大少爷硬是改行跑去学了服装设计。 后果可想而知。 被王家老爷子指着鼻子骂成没出息的废物,直接收回了大半培养他的资源。 随后托尼最后成功的当上了aethel的首席设计师。 他花费了无数的金钱和人情,终于找到了自称是卡特琳娜闺蜜的阿卡丽。 他本以为是浪漫爱情的开始,还特意染了个黄毛。 结果那个阿卡丽就是个骗子,他傻傻的在荷兰雨天的街边等了整整八个小时。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阿卡丽就像是忍者一样隐身了。 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然后这哥们回国就天天在京城的大平层里买醉,最后还是受不了打击给自己抹了脖子。 算算时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陆川收回思绪。 他对这种痴情种的悲惨过往没多大兴趣。 “我是谁不重要。” 陆川拿着手机,语速不急不躁。 “我想要你给我和我兄弟,一人设计几套正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证(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托尼先是愣了两秒。 紧接着。 一阵极度荒谬的冷笑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刺耳得让人皱眉。 托尼抓了抓自己乱成鸡窝的金发。 他觉得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紧张,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哪来的神经病?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了自己的外号,就敢跑来消遣自己? “你想得太多了。” 托尼的声音里满是不屑,暴躁的脾气再次被点燃。 “老子凭什么给你丫设计正装?” “你丫算老几啊?” 陆川听着听筒里的骂骂咧咧。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停擦汗的艾迪,还有坐在沙发上、推着金丝眼镜紧紧盯着这边的赵一帆。 面对托尼的冷嘲热讽,他压根没生气。 对付这种被执念糊住脑子的人,讲道理没用。 得直接掐七寸。 “就凭。” 陆川停顿了半秒,吐字清晰。 “我能带你见到卡特琳娜公主。” 死寂。 电话那头,连托尼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卡特琳娜。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长针。 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托尼心脏最柔软、最碰不得的地方。 京城的大平层里。 托尼从凌乱的大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他只觉得心脏疯狂跳动,血液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他妈怎么可能! 一个从江城打来电话的陌生土鳖,张口就说能带他见荷兰王室的公主? 他该不会是阿卡丽的人吧? 把他王陲当傻子耍呢? “你丫从哪听来的消息?” 托尼彻底炸毛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逗你爹玩呢是吧?” 他一边对着手机咆哮,一边伸手在床头柜上疯狂摸索。 一把抓起了另外一部黑色的手机。 “十分钟!” “牛逼你丫别挂电话,十分钟后你爹就把你丫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给你丫查出来!” 托尼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大拇指已经点开了另一台黑色手机的屏幕。 查! 必须要查出这个江城号码背后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恶心他! 江城。 aethel门店的vip休息区。 陆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怒骂和按键声。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陷入了爱情疯魔状态的人,防备心太重,而且脾气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光靠嘴皮子忽悠,确实按不住。 陆川偏过头。 看着沙发上的赵一帆。 这位冀省大少爷这会儿眼底全是震惊和吃瓜的狂热,显然被自己这波操作给看懵了。 既然对方非要查底细。 那就让他查个明明白白。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打断了托尼那喋喋不休的京骂。 “不用那么麻烦。” 陆川的声音非常平稳。 “我的身份证是110101xxxxxxxxxxxx。” 他吐字清晰,没有任何遮掩。 “名字叫陆川。” “你去查吧。”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 陆川根本没给托尼任何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把那部还有些发烫的手机,扔回到了艾迪的怀里。 艾迪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托尼握着被挂断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他呆呆地看着备用手机上刚打开的微信。 陆川? 他冷哼了一声。 把这身份证号码发给了自己那个在系统里手眼通天的朋友。 第271章 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 第271章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ethel门店的vip休息区里。 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 艾迪死死盯着手里那部手机。 屏幕虽然暗下去了。 但他双手捧着它的姿势,就像是在捧着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十分钟。 托尼刚才在电话里喊的十分钟,对艾迪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用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期待。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骤然在休息区里炸响。 艾迪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在地上。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托尼。 艾迪根本不敢接,他求助似的看向陆川,两条腿直打摆子。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伸出一只手。 “给我吧。” 艾迪如蒙大赦,赶紧双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川指尖滑动,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然后把手机扔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电话接通了。 但是,听筒里再也没有了十分钟前那种狂暴的、恨不得顺着网线过来杀人的咆哮。 安静。 对面安静得有些诡异,只能听到粗重且凌乱的喘气声。 过了好几秒。 “我服了。” 托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发飘,发虚,甚至带着明显的颤音。 “陆少,我真服了。” 陆川听着这个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头。 “别叫陆少。” 陆川语气平淡。 “叫名字就行。” “是是是,陆哥。” 托尼改口改得丝滑,丝毫不在乎他比陆川大的多的事实。 他现在坐在京城大平层的床沿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陆哥,你可把我坑惨了。” 托尼在电话那头大吐苦水,声音里全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刚才让我那个在系统里最牛逼的朋友去查你。” “结果呢?” “他那边把号码输进去后,鼠标刚点确认,就提示权限不足。” 托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你有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锁你早说啊!” “紧接着他上级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把我那哥们吓得差点尿裤子。” “现在人被关在办公室里写检查等审查呢!” 托尼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 他那个圈子再怎么玩得开,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碰了就是找死。 能挂上红色绝密锁的。 那背后的力量,绝对能把他个人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陆川听着这些诉苦,没有任何同情。 旁边。 艾迪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虽然听不太懂红色绝密具体代表什么,但能让托尼变脸那么快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陆哥。” 托尼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狂热。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是真的吗?” 他现在对陆川的实力深信不疑,自然也对陆川刚才抛出的诱饵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卡特琳娜公主的事,你真有门路?”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下个月,骆驼国要办一场国际顶级厨艺比赛。” 陆川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事儿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托尼愣了一下。 “知道。” 托尼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场比赛规格极高,算是中东那帮土豪王室的私人大趴体,去当评委的都是各国王室成员或者顶级政要。” 他叹了口气。 “要搁以前,我费点劲、砸点钱,弄个外围的观赛门票倒也能进去。” “但现在我被家里老爷子断了粮,圈子里的资源也调不动,根本没能力搞到这种级别的邀请函。” 托尼的声音里满是落寞,但紧接着,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呼吸瞬间变重。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特琳娜。” 陆川的声音很清晰。 “作为荷兰王室的代表,也是这次骆驼国厨艺比赛的受邀嘉宾。”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我手里,正好有一张骆驼国王室的邀请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第2/2页) “而且。” “正好还有一个随行名额。” 安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几秒钟后。 “卧槽!!” 托尼在京城的大平层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在波斯地毯上疯狂转圈。 “陆哥!你是我亲哥!” 托尼激动得语无伦次。 “带我去!求你带我去!” “别说给我和你兄弟设计几套正装!” “就算让我给你设计一百套!” “哪怕让我拿针线亲自给你缝裤衩子,我都绝无二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卡特琳娜。 只要能见一面,让他干什么都行。 坐在江城门店沙发上的赵一帆,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这番毫无底线的表态。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强忍着笑意。 陆川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他这会儿突然有点恶趣味上头。 对付这种顺杆爬的家伙,就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他知道主动权到底在谁手里。 “一百套啊。” 陆川摸了摸下巴。 “可是。”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语气非常平淡地泼了一盆凉水。 “我现在不想做衣服了,这名额我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托尼,脑子嗡的一声。 急疯了。 “别啊陆哥!” 托尼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你别玩我啊!” 他以为陆川是觉得设计衣服还不够,想要现金。 “我有钱!” “虽然家里断粮了,但我这几年自己还攒了点小金库!” “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带我去骆驼国!” 陆川听着他急得快要冒烟的喊声。 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背上。 “跟钱没关系。” 陆川语气十分悠闲,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主要吧。”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尊重我。” 托尼都快哭了。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都叫你亲哥了啊!”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求我办事。” 他声音放慢。 “连个‘您’字都不说。” 电话那头。 托尼僵住了。 他站在京城的落地窗前,挠了挠自己那头金灿灿的乱发。 满脸的纠结和无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憋了半天。 托尼非常苦涩、非常无奈地憋出了一句。 “陆哥……” “您这平时,没少看电影吧……” “哈哈哈哈!” 陆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句吐槽倒是挺符合王大锤的性格。 听到陆川爽朗的笑声,托尼在电话那头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陆川这是在故意逗他,敲打他。 既然笑了,就说明这事儿稳了。 “行了,不逗你了。” 陆川收起笑声,语气恢复了正常。 “名额给你留着。” “等会儿加个微信,我把我还有我兄弟的身材数据发给你。” 托尼连连答应,瞬间恢复了作为aethel首席设计师的专业状态。 “没问题!” “您把数据发过来,我连夜画图改版型!” 为了表现出自己绝对的诚意。 托尼拍着胸脯保证。 “最多一周!” “一周之内,我绝对把您和您兄弟的定制正装全给搞出来!” “好。” 陆川非常干脆。 挂断了电话。 vip休息区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艾迪站在一旁,拿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 看着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一帆低下头。 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赵一帆的嘴角就疯狂上扬。 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们冀省赵家。 在查陆川资料后被吓到。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第272章 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 第272章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的合影 十一月份的江城,秋风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江大504宿舍里。 陆川把最后两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鹿德勺和他的老婆梅法露,在几天前就已经带着活着的鹿,提前飞去了骆驼国。 熟悉环境,备战那场即将到来的国际厨艺大赛。 而陆川和赵一帆的行程定在今天。 他们得先飞一趟京城。 去跟托尼会合。 然后乘坐车厘子安排的私人专机直达骆驼国。 “川哥,一帆。” 韩东趴在上铺的床栏杆上。 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那双眼睛熬得通红,满脸都是对早八高数课的深恶痛绝,以及对这两个即将出国的室友的嫉妒。 “你们这假请得也太顺利了吧?” 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怨气。 昨天下午。 陆川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 请假原因都没说。 结果。 辅导员连半个字都没多问。 直接翻出请假条,大笔一挥。 不仅痛痛快快地批了半个月的长假,甚至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 “半个月要是不够,发个微信我随时给你续,千万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这待遇。 在504宿舍里直接引发了强烈的公愤。 整理发型的陈子昂,听到韩东的话,转过头来。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 陈子昂咬着牙,满脸的愤愤不平。 “前两天我说我奶奶过六十大寿。” “辅导员硬是让我出示户口本证明我奶奶是我奶奶!” “凭什么上大学请假比高中请假还难啊?” 韩东默默的补了一刀。 “谁让你总是开着你的718到处晃悠,辅导员不是怕你惹事嘛。” 陆川和赵一帆提起行李箱。 没搭理这两个酸成柠檬精的兄弟。 “行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 “好好上你们的高数。” “别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的平时分都被扣光了。” 说完。 陆川和赵一帆推着箱子,走出了宿舍。 四个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的通道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川和赵一帆推着行李车,混在人流中走了出来。 刚一露头。 前面的接机口护栏外。 一片刺眼的红光,直接撞进了两人的视线里。 那是一条足足有七八米长的巨大红底黄字横幅。 被人高高地拉开,横在最显眼的位置。 【热烈欢迎陆总回家!】 横幅下面。 乌泱泱地挤着十来号年轻人。 男的穿着各种名牌高定,女的拎着几十上百万的限量版包包。 这群人身上的行头加起来。 估计能买下一套京城的学区房。 他们中间隐隐约约传来一些疑问。 “等会咱们装孙子真能拿到合照吗?” 另一个男声骂了一句。 “你丫按陲哥说的做,别特么抱怨了。” 刚开始的说话的男声无奈地说道。 “但是我不会装孙子啊。” “你去别的地方,当地的人怎么对的你,你等会就怎么对陆川就行!” 大家哦的一声,表示你丫要是早这么说,他们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通道里张望。 这阵仗。 把周围那些接机的普通家属和路人,全都看懵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流巨星降临了。 “来了来了!” 人群里,托尼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顿时。 十几号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往前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寸头二代。 直接越过护栏。 一把攥住了走在前面的赵一帆的手。 “陆总!” 寸头二代激动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可算到了!” “一路辛苦!行李交给我,我给您推着!” 他说着就要去抢赵一帆手里的行李推车。 赵一帆推了推新买的金丝眼镜。 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陆川看着这一幕,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那个寸头二代的后脑勺上。 托尼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从人群后面气急败坏地挤了出来。 托尼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在寸头二代的屁股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的合影(第2/2页) “你丫认错人了!” “旁边那个才是陆哥!” 寸头二代挨了打,不仅没生气,反而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赶紧松开赵一帆。 转向了旁边穿着低调休闲风衣的陆川。 这帮京城的顶级二代们,其实压根就没见过陆川长什么样。 今天全是被托尼摇过来的。 听到托尼的指认。 这十几号人瞬间像潮水一样,直接把陆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哥好!” “陆哥这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陆哥,我是老李家的老三,以后在京城有事您随时招呼!” 各种话像不要钱似的往陆川身上砸。 “来来来!” 人群里有人举起了单反相机。 “大家挤一挤,跟陆哥合个影!” “陆哥您站中间,c位必须是您的!” 陆川被这帮人半推半就地簇拥到了最中间。 连赵一帆都被几个人顺手拉了进来,挤在画面的边缘。 咔嚓。 咔嚓。 闪光灯连闪了几下。 一张荒诞却又排面拉满的机场大合影,就这么诞生了。 合完影。 托尼站出来控场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托尼挥着手。 “我们还得坐专机到骆驼国呢,没功夫跟你们在这耗着。” 二代们的戏演得那叫一个足。 一个个满脸的依依不舍。 “陆哥,这趟去中东祝您玩得尽兴!” “等您放假回京城,可一定要联系兄弟们。” “咱们必须给您办一场最顶级的接风宴!” 千叮咛万嘱咐。 这群人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等这帮人走远。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挤皱的衣角。 满脸无奈地看着陆川。 “你们京城人……” 赵一帆吐出一口浊气。 “平时接机都这么热情的吗?” 陆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而赵一帆的表面吐槽之下。 内心深处。 早就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他刚才在人群里,真真切切地认出了几张眼熟的面孔。 那个冲在最前面抢行李的寸头。 是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小少爷! 那个在旁边帮忙举横幅的。 是京城某个厅级大佬家中最小的公子哥! 这几个人,平时在北方商圈的局上,哪一个不是有身份的主儿? 听到赵一帆刚才那句无奈的吐槽。 托尼挠了挠自己的金发。 打着哈哈。 “一帆你见笑了。” 托尼掩饰着眼底的心虚。 “大家也就是太热情了,毕竟陆哥难得回趟京城。” “这不是好事嘛哈哈哈。” 托尼笑得很干。 其实。 他和刚才那几十号二代,心里全都有鬼。 自从上个月,托尼那个系统里的朋友查陆川的底细,直接触发了“红色绝密锁”被停职审查之后。 这帮京城的核心二代圈子,彻底炸锅了。 大家心里跟猫抓一样。 都想知道这位挂着绝密档案的“陆总”到底是哪路下凡的神仙。 所以今天。 他们跑来拉横幅、强行凑近乎套近乎。 根本不是什么接风洗尘。 全都是为了拿那张合影! 他们想要一张陆川的高清正脸照片。 拿回去给各家老爷子或者圈里的眼线过过目,看看能不能认出陆川真正的底细。 陆川端着手里的咖啡。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轻轻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托尼那张心虚的脸上扫过。 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但陆川根本懒得戳破。 查吧。 随便查。 反正他就是个平民老百姓。 陆川没想太多。 对着赵一帆和王陲说。 “走吧。” 陆川的声音平稳。 “时间差不多了。” 三人拎着行李,走向了fbo专属航站楼。 而在他们身后的京城。 那张在机场刚刚拍下的大合影。 此时此刻。 已经在京城最顶层、最隐秘的那些二代微信群里。 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 一场关于“陆川到底是谁”的疯狂猜测。 正在这片权力中心的土地上,暗流涌动。 第273章 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 第273章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局 经过漫长的跨国飞行。 车厘子安排的这架私人专机,在骆驼国皇家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平稳的降落。 舷梯缓缓放下。 陆川走在最前面,刚一踏出舱门。 一股独属于中东沙漠地带的干燥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入眼望去。 整个庞大的停机坪上空旷得有点吓人。 没有乱七八糟的接机人群。 也没有那些俗套的红色横幅或者鲜花。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整排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他们安静地停在舷梯不远处。 每辆车的旁边,都站着两名荷枪实弹、戴着墨镜的黑衣安保。 安静。 肃杀。 戒备森严。 而在这一排黑色越野车的最中间。 车厘子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骆驼国传统长袍。 头上戴着红白相间的格子头巾。 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看到陆川从舷梯上走下来。 这位在东北服务区还有些滑稽的异国王子,此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张开双臂。 给了陆川一个热烈的拥抱。 “我的朋友,终于等到你来了!” 车厘子满脸的高兴。 嘴里用流利的、极具中东口音的骆驼语大声地说着欢迎的词句。 跟在陆川身后走下舷梯的王陲。 看着眼前这阵仗。 他咽了一口唾沫。 此刻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还有车厘子这身正宗的王室装扮。 他脑子里那点因为见不到卡特琳娜公主而产生的抑郁情绪。 直接被这股异国的狂野热浪给吹散了一半。 不过。 当他听到车厘子嘴里那串叽里呱啦的骆驼语时。 王陲还是懵了。 他拿手肘。 非常隐蔽地,用力顶了顶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 王陲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 “那老外说啥呢?” 赵一帆站在原地。 平时在饭局上、在商务场合。 他那口母语级别的纯正英语,足以让他应付绝大多数的国际交流。 但是。 面对这种纯正的骆驼国语言。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也是两眼一抹黑。 赵一帆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手。 用食指硬生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也不知道。” 赵一帆的声音绷得很紧。 “应该是在欢迎咱们吧。” 听着这两个国内顶级的大少爷在后面心虚的嘀咕。 陆川松开车厘子的拥抱。 他笑了笑。 陆川直接张口。 用一连串的骆驼语。 跟这位王子行云流水般地沟通了起来。 这几句话一出来。 站在后面的王陲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的背影。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哥们怎么什么都会?! 不仅背景挂着红色绝密。 连这种见鬼的冷门小语种都能说得这么溜? 车厘子显然也极度开心。 他拉着陆川的手臂,热情地将他们请进了一辆加长的防弹豪车里。 车队启动。 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皇家机场。 接下来的大半个白天。 车厘子带着他们,全方位地展示了什么叫骆驼国的顶级待客之道。 没有那种脑残暴发户般“一人发一座金矿”的土味炫富。 但奢华的质感。 渗透在每一个令人窒息的细节里。 中午。 车队停在了一家位于首都最高地标建筑顶层的私人餐厅。 这家餐厅没有招牌。 甚至没有菜单。 在确定大家没有什么忌口和过敏源后。 戴着白手套的经理弯着腰,带着一排侍者把菜端了上来。 吃的全都是今天凌晨刚刚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顶级鲜活食材。 有从深海打捞的极品帝王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局(第2/2页) 有阿尔巴最新鲜的白松露。 而这只是车厘子招待朋友的一顿“便饭”。 下午的行程。 车厘子直接带着他们进了一家专属的皇家俱乐部。 在这里。 王陲见到了那些传说中血统最纯正、身价过百万鹰酱币的阿拉伯纯血马。 甚至。 车厘子还让人牵来了一只极度凶猛的顶级猎鹰。 那猎鹰站在车厘子戴着厚皮手套的小臂上,目光锐利。 王陲好奇地想去摸一下。 结果被那只猎鹰死死地盯了一眼。 这位京城大少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随后。 王陲彻底玩嗨了。 他早就把什么卡特琳娜、什么抑郁情伤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种极致的异国风情和顶级玩乐里,他满脑子只剩下卧槽和牛逼。 而跟在旁边的赵一帆。 他推着金丝眼镜,目光始终在默默地观察。 他看着那家无菜单餐厅的经理。 看着皇家俱乐部里的那些安保和主管。 这些人平时面对富商巨贾绝对是淡淡定定的。 但是。 当他们看到车厘子的时候。 那种弯下腰的姿态、那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是装不出来的。 赵一帆越看,心里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特意查了骆驼国的资料,知道在骆驼国王子的人数并不少。 而车厘子在骆驼国本地展示的能量,无一不说明他车厘子,绝对是王室最核心的那一小撮人! 陆川在面对这种扑面而来的顶级权势和奢华。 他从头到尾。 都保持着一种平静且平视的淡定。 今天一日的行程,陆川的眼神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艳或局促。 前世这些他都玩过了,根本没啥意思。 但是这种从容。 让车厘子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夜幕降临。 一天的吃喝玩乐终于结束。 防弹车队平稳地驶入了一家被王室包下的顶级奢华酒店。 顶层套房的走廊里。 铺着厚重柔软的手工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玩了一整天、早就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的王陲。 还有心里装满震惊的赵一帆。 被几名黑衣安保人员礼貌地,分别引导回了各自的超豪华套房里休息。 咔哒。 几声轻微的关门声过后。 宽敞金碧辉煌的走廊里。 瞬间清空。 只剩下陆川和车厘子两个人。 气氛。 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白天那种吃喝玩乐的随意和喧嚣,像是潮水一样褪去。 车厘子停下脚步。 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爽朗大笑的表情。 神色变得认真。 甚至透着一股属于未来掌权者的严肃。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的陆川。 “我的朋友?” 车厘子用骆驼语开口。 声音很沉。 “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陆川站在铺着金线的地毯上。 听到这句话。 他连半秒钟的意外都没有。 他心里太清楚了。 白天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顶级奢华招待。 都只是用来拉近距离的前奏。 现在。 属于骆驼国之行的重头戏。 也是核心利益的博弈,终于要开场了。 陆川脸色平静。 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车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沿着走廊,向着酒店最深处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 安保的级别就越夸张。 几乎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戴着耳麦、眼神如鹰隼般的贴身护卫。 终于。 车厘子带着陆川,停在了一间私密的厚重包厢门前。 第274章 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 第274章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前。 两名身材魁梧得犹如铁塔一般的皇家安保人员,像两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地挡在了正中央。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耳朵里塞着隐形通讯耳机。 墨镜背后的目光,透着一股见过血的警惕。 看到车厘子带着人走过来。 两名安保没有让开。 其中一人往前迈了半步。 他左手端着一个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金属托盘,右手拿着一把精密的便携式贴身扫描仪。 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将托盘,平静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走廊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粘稠。 车厘子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王子,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歉意。 “我的朋友。”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用骆驼语小声解释。 “这扇门里面,情况比较特殊。” “这是必须走的安保流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宽大的长袍。 “连我自己进去。” “也不能带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陆川停在原地。 他看着横在面前的托盘,还有安保手里那把闪着微光的扫描仪。 他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直接伸手。 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啪。 手机被他干脆利落地扔在了天鹅绒托盘上。 随后。 陆川非常配合地张开双臂。 任由那名安保拿着仪器,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极为严苛地扫了一遍。 滴滴的检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 仪器绿灯亮起。 没有发现任何录音设备和危险品。 整个过程中。 陆川的脸色始终平静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没有受到冒犯的抵触。 没有面对皇家阵仗的紧张。 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悦。 他太清楚了,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惜命。 越是严格的防备,越是说明房间里面的人的地位有多高。 安保人员确认无误后。 收起仪器。 弯下腰,伸手握住厚重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后拉开。 包厢门开了。 一股淡雅、却闻起来很贵的阿拉伯熏香味道。 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陆川跟在车厘子的身后走了进去。 包厢内部的面积大得惊人。 布置得极尽奢华,但并不庸俗,随处可见纯手工的波斯地毯和镶嵌着宝石的古董摆件。 而在正中央宽大的会客沙发区。 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考究到极致的骆驼国传统服饰,料子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黑色的念珠。 听到脚步声。 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双犹如沙漠雄鹰般锐利的眼睛。 只被他盯了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被从里到外看穿的锋利感。 车厘子走上前。 他收起了平时那种爽朗随意的姿态。 对着那个男人行了一礼。 “陆。” 车厘子直起身,认真地做着介绍。 “这位是我的叔叔。” “现任内政副大臣。” “阿里亲王。” 陆川听到这个头衔,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内政副大臣。 这可是掌握着一国核心实权的顶级大佬。 难怪门外的安保级别会夸张到那种地步。 陆川神色从容。 他不卑不亢地迈步走上前。 主动伸出了右手并用骆驼语说了句您好。 阿里亲王停下手里的念珠,站起身。 他脸上挂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握住了陆川的手。 “年轻人。” 阿里亲王用骆驼语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你的骆驼语说得非常地道。” 他拍了拍陆川的手背,态度显得十分随和。 “感谢你在龙国的时候,带车厘子到处游玩。” “把他照顾得很好。” 陆川收回手。 他站在这位实权亲王面前,身姿挺拔。 “亲王阁下客气了。” 陆川同样用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语回应。 “车厘子是我的朋友。” “朋友到了我的主场,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况且,今天车厘子安排的行程,也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中东风情。” 几句简单的开场客套。 进退有度,大方得体。 没有年轻人在面对大人物时常见的局促和语无伦次。 阿里亲王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龙国大学生。 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三人分别落座。 有护卫端上了现磨的黑咖啡和精致的椰枣。 随后护卫告辞,包间里只剩下陆川三人。 客套的寒暄也结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第2/2页) 包厢里的气氛。 在阿里亲王放下咖啡杯的那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变了。 阿里亲王脸上的那种长辈般的随和,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沙发上。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接锁定了陆川。 “陆先生。” 阿里亲王画风突转,语气变得锐利。 “我听车厘子说。” “你之前跟他提起过。” “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和‘新能源布局’的构想?” 这句话抛出来。 陆川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心里早有预料。 在东北的高速服务区,他跟车厘子在车上进行的那场改变认知的战略对话。 这位王子绝对会一字不落地汇报给王室能帮助他的长辈。 这是对他的第一道摸底测试。 陆川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前世中东土豪们那些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转型血泪史。 那些在未来二三十年里被验证过的顶级资本运作案例。 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没错。” 陆川迎着阿里亲王审视的目光。 毫不怯场地开了口。 “骆驼国现在靠着地下的石油,确实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陆川的声音平稳,但吐字极重。 “但这笔钱。” “如果不转化为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收割利益的资本镰刀。” “那它就只是一堆躺在国库里、随着通货膨胀不断贬值的废纸。” 阿里亲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示意他继续。 “成立主权财富基金,是唯一的出路。” 陆川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未来的全球格局。 “不要把钱全部砸在基建和奢华消费上。” “要去硅谷买下那些刚刚起步的顶级科技公司的股份。” “要去收购欧洲的老牌实业。” “更要提前布局全球的新能源产业链。” 陆川的目光十分深邃。 “当有一天,地下的石油被抽干,或者全球能源结构发生彻底的洗牌。” “我们的手里。” “依然握着控制这个世界核心产业的股权。” “这才是真正的、永远不会枯竭的护城河。” 这番深入浅出的战略剖析。 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感。 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而阿里亲王。 他原本审视的目光,随着陆川的讲述。 变得越来越亮。 他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完全被陆川的逻辑和这种宏大的未来视野带入了节奏。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啪。 啪。 啪。 阿里亲王抬起双手,慢慢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是绝对认可的标志。 “非常精彩。” 阿里亲王看着陆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陆先生的眼光和见识。” “甚至比我们王室花重金养在欧洲的那些专业智库,还要看得深远。” 得到一国副大臣的如此评价。 陆川并没有露出任何自得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气氛看似融洽到了极点。 仿佛陆川已经赢得了这位大佬的信任。 但是。 就在下一秒。 阿里亲王突然身体前倾。 他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一股比门外安检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沙发区。 “陆先生。” 阿里亲王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语气变得极度刁钻,甚至透着一丝危险的黑灰色。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很宏大、很精彩的正经生意。” 他压低了声音。 “但如果。” “我现在不让你做正经生意。” 阿里亲王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 “你会怎么样。” “快速赚到一笔巨款?”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阿里亲王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瞬间明白了。 前面那些关于战略的探讨,那些高大上的基金和新能源。 全他妈是开胃菜! 现在这个带着阴暗色彩、考验手段与人性底线的问题。 才是这位掌控内政的铁腕人物,对他真正的核心考验! 在中东这个黑暗森林,光懂正经的商业逻辑是活不下去的。 没有在黑灰地带撕咬的手腕。 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盟友。 陆川的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开始了最疯狂的运转。 他迎着阿里亲王那极具压迫性的视线。 准备给他一点未来商业的震撼。 第275章 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 第275章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本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瘪得让人嗓子眼发涩。 阿里亲王那极具压迫感的问题,还在这间奢华的密室里来回回荡。 这是来自中东实权派的獠牙。 不讲什么宏大的战略。 不扯什么虚无缥缈的新能源布局。 就看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丛林里。 敢不敢把手伸进最脏的血水里去捞钱。 车厘子坐在旁边,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叔叔了,这是真正见过血、杀伐决断的主儿。 然而。 坐在对面的陆川,却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局促或慌乱。 陆川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 他低头。 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将咖啡杯放回天鹅绒的杯垫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两千万鹰酱币。”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两千万鹰酱币作启动资金。” “找信得过的人去脚盆鸡国的核心商圈,比如银座、秋叶原、新宿这些地方。” “去铺设几家无人情趣用品店。”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厘子愣住了。 阿里亲王手里转动的念珠也猛地停顿了一下。 脚盆鸡国? 无人情趣用品店? 这种听起来上不了台面、甚至透着一股子廉价低俗味道的生意。 就是这个侃侃而谈战略的年轻人,给出的答案? 阿里亲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失望。 太小家子气了。 这点蝇头小利,也配叫巨款? 陆川将对面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但他根本没打算解释这门生意的“利润”。 “前期的这两千万,我不打算用来赚钱。” 陆川的语气平淡。 “甚至。”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两千万全部亏出去。” 他看着阿里亲王。 “花重金租最好的铺面,买最贵的广告位,搞最夸张的打折促销。” “只要流水。” “不计成本地刷出耀眼的账面流水数据。” 陆川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然后,找几家在华尔街有点名气的公关公司。” “把这几家卖破烂的无人售货店,包装上最华丽的概念。” “叫‘成人智能新零售’。” “结合脚盆鸡国严重的少子化、老龄化以及宅文化,这叫做‘解决社会痛点的高科技闭环’。” 陆川的眼底泛起一丝讥诮。 “有了这份包装精美、流水漂亮到极点的bp商业计划书。” “那些手里攥着大把热钱、每天都在焦虑找不到新赛道的风投机构,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估值,直接吹到十个亿鹰酱币。”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a轮融资。” “我只放出百分之十的股权。” “就能稳稳当当地,从风投的口袋里,套现一个亿的真金白银。” 安静。 整个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车厘子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种疯狂的节奏。 “等会儿!” 车厘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陆。” “你的意思是,就靠几台摆在店铺里的破机器,还有一堆亏本刷出来的数据。” “就能从那些绝顶聪明的投资人手里,空手套走一个亿?” 车厘子的声音拔高了。 “这不是纯纯的空手套白狼吗!”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陆川偏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王子。 他没有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酷。 “车厘子,你高估了华尔街那帮人的智商,也低估了资本市场对神话的贪婪。” 陆川语气极轻。 “他们不在乎这机器现在赚不赚钱。” “他们只在乎,这东西能不能编出一个在未来赚大钱的故事,然后好去忽悠下一轮的接盘侠。” 陆川收回视线。 “不过。” “这一个亿,对我来说。” “只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 这句话。 让阿里亲王重新转动起了手里的念珠。 咔哒。 念珠碰撞的轻响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掌握着骆驼国内政实权的大佬,此刻的眼神变了。 他收起了之前的那一丝轻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沙漠苍狼。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要掀开的底牌。 绝对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陆川看着阿里亲王。 “真正的核心。” “是后续的加盟扩店。”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敲击。 “拿到风投的那一个亿之后。” “这家‘成人智能新零售’的项目公司,必须继续疯狂的亏损。” “但是。” “在亏钱之前。” “我会找绝对信得过、跟项目公司在法律上查不到任何关联的‘自己人’。” “在东南亚或者随便哪个边境小国,注册一家设备代工厂。” 陆川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把正在剔骨的尖刀。 “一台破无人售货机,真实的制造成本顶多三百鹰酱币。” “换个科幻点的高级外壳,贴上个全英文的牌子。” “这家代工厂,会按四千鹰酱币的单价。” “卖给我们那家拿了风投钱的项目公司。” “并且。” “项目公司账面上的那一个亿,要全砸进去,疯狂地向这家私人工厂下采购订单。” 话音刚落。 车厘子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用风投砸进来的钱。” 车厘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去买我们自己开的私人工厂里,翻了十几倍的高价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本(第2/2页) “左手倒右手?!” “对。”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或愧疚。 “不仅如此。” “为了迅速铺开市场,我们会开放加盟。” “那些想躺着赚钱的普通人,会拿着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来加盟我们的‘智能新零售’。” 陆川冷酷地剖析着收割的细节。 “加盟合同,在法务上绝对锁死。” “他们不仅必须花四千鹰酱币的高价,去买我们成本三百的机器。” “而且。” “机器里面卖的那些计生用品他们绝对不能私自进货。” “必须、且只能从我们指定的隐秘供应链去采购。” 陆川扯了扯嘴角。 “出厂价两毛钱的劣质硅胶。” “我们按十五块钱的价格,批发给这些加盟商。” “项目公司的账面天天都在烧钱,天天都在亏损冲销量,亏得惨不忍睹。” “但是。” “我隐藏在背后的代工厂和供应链。” “每一天,都在源源不断地抽吸着暴利。” “赚得盆满钵满。” 这套吃里扒外、敲骨吸髓的连环操作。 被陆川用最平淡的语调拆解得清清楚楚。 包厢里。 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就算是见惯了王室内斗的车厘子,此刻也觉得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不见一滴血的金融屠杀。 比拿着枪去抢银行还要恐怖一百倍! “可是。” 车厘子的脑子在疯狂运转,试图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收割大网里找到破绽。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急切地反驳。 “加盟商天天亏钱,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纷纷倒闭!” “投资人早晚也会发现项目的盈利模式是个谎言!” 车厘子盯着陆川。 “到时候资金链彻底断裂。” “项目全面崩盘。” “你怎么办?” 面对车厘子找出的这个“致命漏洞”。 陆川不仅没有慌乱。 反而。 他低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怎么办?” 陆川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漠然。 “资金链断裂,项目崩盘。”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最终目的。” 他看着车厘子。 “早在b轮或者c轮资金进场的时候。” “我就已经通过老股转让或者隐蔽的离岸对冲。” “把我在项目公司里的钱。” “安全地装进了海外信托里了。” 陆川双手摊开。 “这个时候资金断裂。” “我直接在脚盆鸡国,宣布项目公司破产清算。” 车厘子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想赚钱的加盟商呢?” 车厘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 “他们抵押房子、掏空家底交的加盟费。” “全打水漂了?” 陆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茶几上那盆精致的绿色盆栽。 语气极度冷漠,没有夹杂哪怕一丝一毫的人类同理心。 “关我毛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像是一把重型铁锤,将资本最残忍、最不要脸的底裤,砸得稀巴烂。 车厘子被这四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捏着拳头,三观正在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 这场屠杀,并没有就此结束。 陆川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已经彻底停止转动念珠的阿里亲王。 “破产清算后。” “残局依然有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陆川抛出了最后一步,也是最绝杀的一环。 “我会再安排一个查不到底细的马甲。” “成立一家二手机械回收公司。” “以清算的名义。” “用一百鹰酱币的废铁价格。” “把那些倾家荡产的加盟商手里,当初花四千鹰酱币买回去的机器。” “全部强制回收回来。” 陆川的眼神锐利如刀。 “拉回我在边境的那家代工厂。” “换个新的外壳,重新注册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商标。” “继续按照四千鹰酱币的价格。” “去卖给下一批。” “想要躺赚的冤大头。” 闭环了。 风险全部甩给接盘侠和底层加盟商。 利润被隐蔽的供应链层层扒皮。 破产后再低价回收,无限循环割韭菜。 天衣无缝! 吃干抹净!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整个奢华的包厢里。 死一般的寂静。 车厘子僵在沙发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而那位权倾朝野、老谋深算的阿里亲王。 此刻,那双如雄鹰般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陆川。 他那久经沙场、坚如磐石的心脏。 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这手段。 这城府。 这视芸芸众生如草芥的冰冷算计。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懂点金融的大学生。 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冷血到了极点的资本恶兽! 阿里亲王被这套堪称完美的循环收割手段,彻底镇住了。 陆川没有在意两人惊骇的目光。 他神色如常地伸出手。 端起茶几上那杯黑咖啡。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随后。 陆川将杯子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怀疑人生的车厘子。 毫不退让地、直直对上了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阿里亲王。 眼神里,没有任何下位者的敬畏。 只有绝对平视的压迫感。 陆川语气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这就是资本。” 第276章 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 第276章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陆川最后的那五个字。 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才是资本的底色,不带任何温情,只有吃干抹净的血腥。 阿里亲王没有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陆川。 他在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龙国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懂点战略、脑子好使的年轻人。 没想到。 这副看起来斯文平静的皮囊下面,竟然藏着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恶兽。 不是小聪明。 是真正的同类。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阿里亲王动了。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串一直被他盘在手里、代表着定力的黑色念珠,被他随意地搁在了茶几上。 他没有去摆什么长辈或者亲王的架子。 而是主动往前跨了半步。 朝着陆川。 伸出了自己宽大的右手。 “欢迎你的加入。” 阿里亲王的声音浑厚低沉,用骆驼语非常郑重地吐出了一个字。 “陆。” 这句话一出来。 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车厘子,激动得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铁腕叔叔的脾气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接纳! 是把陆川放到了绝对平等的盟友位置上,去进行跨国的资本结盟! 陆川也跟着站起了身。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极好,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局促。 伸出手。 和这位权倾朝野的中东亲王紧紧握在一起。 “荣幸之至。” 陆川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表面稳如老狗。 但他的心里。 早已经乐开了花。 中东这根粗得不能再粗、富得流油的超级大腿。 算是彻底被他抱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这间极度私密的包厢里,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备和极限施压的试探,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场极度融洽的、关于跨国资本合作的落地基调会谈。 中东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陆川这种毫无底线的资本收割逻辑,正好是这笔庞大财富最需要的锋利镰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用最平淡的语调,敲定着在未来足以引发全球某个行业地震的资金池规划。 …… 夜色渐深。 这场决定了无数资本命运的密会终于结束。 骆驼国皇家酒店的大门口。 金碧辉煌的灯光将宽阔的台阶照得通亮。 陆川一路送车厘子走到了外面的车队前。 中东的晚风吹过。 带着几分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车厘子站在防弹越野车的车门旁。 他转过头。 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台阶上、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龙国人。 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又闪回了刚才在包厢里,陆川拆解的那套连环闭环收割法。 一层一层的左手倒右手。 一批一批的找冤大头接盘。 最后破产清算,把风险甩得干干净净,自己卷着海外信托里的真金白银全身而退。 车厘子的头皮,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紧。 太狠了。 也他娘的太黑了。 这种不见血的屠杀,比他们在沙漠里直接动刀子还要恐怖。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往前凑了半步。 “陆。”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今天在包厢里说的那个模式。”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眼神有些闪烁。 “不会用到我们骆驼国的身上吧?”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 堂堂一个权势滔天的中东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第2/2页) 在面对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时。 居然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防备和忌惮。 听到车厘子这句透着底气不足的试探。 陆川偏过头。 他刚准备开口。 车厘子却好像怕陆川尴尬一样,直接跨出了一大步。 非常自来熟地伸出那条粗壮的胳膊。 一把死死搂住了陆川的脖子。 把脑袋凑到了陆川的耳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说悄悄话的架势。 陆川没有推开他。 他很清楚。 在这个时候,去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坑盟友,那就太低级了。 生意场上的誓言,连擦屁股都嫌硬。 陆川顺着车厘子搂抱的动作。 偏过头。 用一种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晚夜色真不错的语调。 在车厘子耳边说了一句。 “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仅仅八个字。 车厘子愣了一下。 搂着陆川脖子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他懂了。 这就是一份答卷!一场给阿里亲王看的考试! 陆川抛出的那个残忍至极的商业模式,只是为了向他们王室证明,自己的獠牙有多锋利。 那是专门给敌人准备的绞肉机。 是绝对不可能用在盟友的地盘上的! 想通了这一层潜台词。 车厘子心底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哈哈哈哈!” 车厘子死死搂着陆川的脖子。 在空旷豪华的酒店大门前。 仰起头。 放肆地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甚至引得旁边的皇家安保都忍不住侧目。 笑够了之后。 车厘子松开手。 他重重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我的兄弟。” 车厘子指了指身后这栋金碧辉煌的皇家酒店。 “你回去好好休息。” “这座酒店的安防,我已经安排人重新布置过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中东土豪特有的硬核排面。 “五十个带枪的保镖。” 车厘子指了指周围那些西装下隐隐鼓起枪套的黑衣人。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轮换。” “就守在你的楼层和酒店的各个出入口。” 车厘子拉开防弹越野车的车门。 “有任何事情,直接吩咐他们。” “在骆驼国,只要我车厘子还在喘气,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谢了。” 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厚重车门关上。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车队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宽阔的街道尽头。 酒店门前。 灯火依旧辉煌。 陆川站在台阶上。 回想着刚才车厘子搂着他脖子大笑的画面。 他扯了扯嘴角。 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准备回套房休息。 画面定格在这极度和谐、且排面拉满的一瞬间。 然而。 就在距离皇家酒店大门两公里外。 一根犹如狙击枪管般粗长的超远倍数长焦镜头。 正悄无声息地瞄准着大门。 镜片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冰冷的暗芒。 取景框的准星。 死死地锁定了酒店大门口。 锁定了刚才陆川和车厘子勾肩搭背、像铁哥们一样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 稳稳地放在相机的快门键上。 用力按下。 咔嚓。 轻微的机械开合声,被中东夜晚的干风彻底吞没。 一张画面有点模糊的照片。 在相机的屏幕上定格。 没人知道镜头背后藏着谁的眼睛。 一场计划之外的变数。 就在这极度放松的异国之夜里。 悄然滋生。 第277章 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 第277章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地鹿 清晨。 骆驼国皇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刺眼。 门外。 托尼高举着双手,被迫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两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从他的胳肢窝一路摸到了脚踝。 连裤腰带的缝隙都没放过。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托尼被放行,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一抬眼。 就看到赵一帆正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赵一帆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他比托尼来得还早,就坐在那儿等着陆川洗漱完一起去吃早饭。 看到赵一帆,托尼走过去,一屁股陷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真他妈见鬼了。” 托尼揉着自己的肩膀,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有余悸地嘟囔。 “老子就是想过来找陆哥。” “硬是被门外那两排端着真家伙的黑大汉摁在墙上,从头到脚摸了三遍。”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压了压惊。 “连裤腰带都恨不得给我抠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炸药。” “这阵仗,防刺客也没这么夸张吧?” 昨天他玩得太嗨,晚上直接在自己的套房睡着了。 今天一早爬起来专门来找陆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车厘子安排的带枪保镖给镇住了。 那排场,比京城里那些顶级大佬出行还要吓人。 赵一帆喝了一口咖啡。 放下杯子。 “行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背上。 “人家那是皇家级别的安保,能放你进来就不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骂骂咧咧的金毛。 突然挑了挑眉。 “我说王大少。” “您这岁数比老陆大上好几岁吧。” “怎么一口一个‘陆哥’叫着啊?” 被赵一帆这么一问。 托尼不仅没有觉得丢面子,反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害!” 托尼回答得理直气壮。 “达者为师懂不懂?” “陆哥比我牛逼,叫声哥算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要不是怕陆哥嫌弃我套近乎,我都想直接叫他陆爷了。” 就在这个时候。 里屋的房门被推开了。 陆川刚洗漱完,换上了一件简单的休闲衬衫,迈步走了出来。 他正好听见了客厅里两人的闲扯。 因为昨天跟托尼混了一整天,听多了那满嘴的京片子,陆川的京城话也被勾起来了。 他一边扣着袖口的扣子,一边抬起头。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托尼。 “auv。” 陆川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您可甭跟我逗闷子啦。” 这句话一出来。 带着纯正的京腔。 吞音、儿化音,再加上那种透着股子慵懒和随性的调调,拿捏得死死的。 坐在沙发上的托尼。 听到这声“auv”。 他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像是体内安装的某种雷达。 被精准地激活了。 托尼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对四九城里的口音太熟悉了。 陆川刚才那句话。 绝对不是外地人学两句京腔就能模仿出来的。 那种把字咬在舌头根底下、透着骨子里散漫的味儿。 是东城! 而且是东城最核心、最老底子的那个圈层里。 从小混到大的主儿,才会有的口音! 托尼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红色绝密档案。 通天的背景。 现在再加上这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东城核心圈口音。 在托尼的世界观里。 陆川的身份被彻底坐实了。 这他妈绝对是京城四九城里,最顶层那个大院里走出来的隐秘太子爷! 绝对错不了! 托尼看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陆川扣好袖子。 感受到托尼那火热的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地鹿(第2/2页) 心里一阵无语。 陆川懒得解释。 对付这种脑补怪,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走吧。” 陆川转身走向门口。 “去吃早饭。” …… 吃过早饭。 三人溜达着来到了酒店后方。 这里是被骆驼国主办方专门划出来,提供给各国参赛大厨备赛的后厨驻地。 刚走进院子。 陆川就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堂堂的国宴御厨的大徒弟鹿德勺。 此刻正撅着屁股。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草料。 隔着一道结实的铁丝网,在那儿尽职尽责地喂鹿。 “老鹿。” 陆川走过去,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这大厨怎么改行当饲养员了?” 鹿德勺听到声音,赶紧回过头。 手里还攥着半把草料。 他刚咧开嘴准备打招呼。 旁边一扇临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梅法露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个本子,快步走了出来。 “老板。” 梅法露先跟陆川打了个招呼,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指了指正在嚼草料的那头梅花鹿。 “这也是没办法。” “骆驼国这边的气候太干,他们提供的鹿肉,肉质发柴,根本达不到老鹿的要求。” 梅法露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老鹿这轴脾气您也知道。” “为了这次比赛拿名次。” “他硬是跟主办方死磕了好几天。” “最后愣是通过您那边的关系。“” “把东北鹿场里的新鲜走地鹿,” “活体空运过来了。”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老鹿对食材的这种偏执。 正是他能做出顶级美味的核心。 “干得不错。” 陆川看着梅法露。 “我不懂厨艺,帮不上什么忙。” 他许下了一个承诺。 “但如果老鹿这次真能拿下名次。” “我单独送你一个大礼。” 听到大礼。 正撅着屁股喂鹿的鹿德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憨憨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 “老板!” 老鹿兴奋地凑过来。 “什么大礼?” 啪! 梅法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老鹿的后脑勺上。 “老板说是送给我的!” 梅法露瞪了他一眼。 “你赶紧一边琢磨你的菜谱去,少在这儿跟着瞎掺和。” 老鹿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嘴里嘟囔着都来国外了还打人。 托尼站在旁边。 他觉得好玩,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新鲜的胡萝卜。 凑到铁丝网前,学着老鹿的样子去逗弄那头梅花鹿。 “一帆。” 托尼一边喂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这鹿看起来品质很好啊?” “从哪弄来的啊?” 赵一帆站在他旁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头吃得正香的鹿。 “从东北张家的鹿场里运来的。” 赵一帆如实相告。 托尼的动作僵住了。 东北张家。 那可是盘踞在黑土地上的超级巨头! 不仅财力雄厚。 背后的水更是深得吓人。 是真正在北方横着走的实权家族。 托尼慢慢地转过头。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川。 陆川正准备往厨房里走。 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极度灼热的视线。 他回过头。 就看到托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看得陆川一阵恶寒。 陆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托尼。 “大哥。” 陆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您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了行不?” 他决定直接一击毙命。 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托尼瞬间失去所有思考能力的杀手锏。 陆川看着他,声音平淡。 “要不要。” “给您点卡特琳娜的信息?” 第278章 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 第278章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兴趣 “要不要。给你点卡特琳娜的信息?” 这句话。 在临时后厨的院子里骤然荡开。 原本还满脸防备、像个神经病一样死死盯着陆川的托尼。 整个人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彻底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 他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饿狼看到鲜肉般的恐怖绿光。 他猛地往前扑了一大步。 双手夸张地伸出。 眼看着就要当场给陆川来个恶虎扑食,死死抱住陆川的大腿。 陆川眼疾手快,眉头一皱,嫌弃地往旁边侧了半步,躲开了这个金毛的生扑。 一路急行军。 三人重新回到了顶层套房的宽敞客厅。 门刚刚关上。 托尼就迫不及待地窜到了陆川对面的沙发上。 他根本坐不住。 大半个身子往前倾着,双手用力撑着膝盖,脖子伸得老长。 “陆哥!亲哥!” 托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她私底下到底什么样?是不是跟那些八卦报纸上写的一样完美?”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理了理衬衫的下摆。 看着眼前这个陷入重度狂热的京城阔少。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陆川目光深邃,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试探。 “我倒想先听听。” “在你心里,这位欧洲王室的明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托尼一听这话。 就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某个疯狂的开关。 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自我感动之中。 他猛地仰起头。 眼神迷离得仿佛在做梦。 “还能是什么样?” “她可是真正的公主!” “那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宝石啊!” 托尼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 “她一定穿着洁白的真丝长裙,裙摆上绣着最精致的苏格兰蕾丝。”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就像塞纳河畔的微风。” “每天下午,她肯定会穿着小皮鞋,坐在古老城堡的玻璃花房里。” “一边弹着斯塔法诺钢琴,一边喝着最正宗的锡兰红茶。” 托尼越说越激动。 “她走路的时候,甚至连路边的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她就是纯洁无瑕的天使!” 这番声情并茂的朗诵。 在宽敞的客厅里不断回荡,酸得让人牙根发软。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正端着咖啡杯。 听到“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 手腕猛地一抖。 滚烫的黑咖啡险些直接洒在裤裆上。 托尼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异样。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骄傲。 “我放着京城几百亿的家产不回去继承。” “硬是顶着我家老爷子要打断我腿的巨大风险。” “跑到国外去学什么什么服装设计!” “你们以为我真喜欢拿剪刀踩缝纫机啊?” 他眼圈都有些泛红了,自我感动的情绪被拉扯到了巅峰。 “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亲手!” “为她量身定制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裙子!” “我要让她穿着我设计的长裙,在维也纳的宫廷舞会上惊艳所有人!” 安静。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 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对面那个快要被自己深情感动哭的金毛大少。 就像是在看一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罕见生物。 这他妈是纯爱战神? 这分明就是个脑干缺失的重度妄想症患者。 “大哥。” 陆川实在没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你小子喜欢一个人之前。” “都不先花点功夫,去打听一下对方真正的喜好吗?” 托尼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瞪。 满脸的不服气。 “谁说我没花功夫?” 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这两年,我光是找欧洲那帮情报贩子买她的私密信息。” “就砸进去了好几十万欧元!” “可是那帮孙子太坑人了,给的情报版本多得离谱,十份里有九份对不上!” 说到这里。 托尼突然一拍大腿。 整个人往后一仰,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最他妈离谱的是上个月买的一份加急情报!” “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居然跟我说。” “说卡特琳娜公主平时最喜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珠宝衣服。” “而是玩刀!” 托尼说到这里,自己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这帮骗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么优雅高贵的公主!” “一朵娇嫩的小白花!” “居然喜欢玩刀?” “哈哈哈哈哈!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为了寻找认同感。 托尼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还不忘转头去强行拉着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你说好不好笑?” “你见过哪个国家的公主在闺房里磨刀的?” 赵一帆低着头。 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默默擦掉刚才洒在手背上的咖啡渍。 客厅里只剩下托尼一个人刺耳的狂笑声。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笑得差不多了,笑声开始变弱。 陆川伸手,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 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认真的检索前世的记忆后。 他将玻璃杯重新放回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份情报是真的。” 声音平淡。 却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直接砸碎了客厅里所有的喧嚣。 托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大的嘴巴卡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漏风声。 “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兴趣(第2/2页) 托尼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无情地,一字一句地开始粉碎他构建了数年的美好幻想。 “卡特琳娜确实喜欢刀具。” “特别是那种锋利的、开过血槽的匕首。” 陆川每多说一个字。 托尼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她最喜欢的运动,根本不是在玻璃花房里喝下午茶。” “而是去东欧的原始森林里狩猎。” 陆川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残忍。 “她最享受的。” “是用自己的匕首,割开成年野鹿喉咙的那个瞬间。” 看着对方面如死灰的样子。 陆川毫不留情地完成了最后的绝杀补刀。 “至于你费尽心血想给她设计的那些唯美长裙。” “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 “因为裙摆。” “会严重影响她拔刀和在丛林里追杀猎物的速度。” 死寂。 客厅里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水泥。 托尼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 脸上的肌肉疯狂颤抖,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迷茫、崩溃、拒绝接受。 各种情绪在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来回拉扯。 他那双原本充满粉色幻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呆滞。 “啊?” 托尼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我走错路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 仿佛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强行甩出脑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托尼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肯定是在逗我玩!” 这个京城大少急的连您字都不说了。 陆川叹了口气。 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 “既然你不信。”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收起你那些蕾丝花边的破布料。” “去画几张匕首的设计图。” 陆川直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多设计几把好刀,用最好的材料打出来。” “到时候你当面送给她试试。” “看看她到底是扔了你的裙子,还是拔你的刀。” 这些话。 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托尼混沌的大脑。 他坐在那儿愣了足足三秒钟。 突然。 啪! 托尼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响亮的一声脆响。 “卧槽!” 他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对啊!” “如果她真喜欢刀,我亲手给她设计一把独一无二的专属匕首!” “这他妈不比送裙子更带感吗!” 这小子的脑回路清奇得可怕。 自我治愈和逻辑自洽能力简直拉满。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转身就往门外狂冲。 脚下生风,简直像打了两斤鸡血一样。 “陆哥!一帆哥!您们歇着!” 伴随着走廊里的狂奔声。 托尼极度亢奋的吼声从门外传进来。 “我这就回去画图纸!” 砰的一声闷响。 套房的厚重实木门被重重关上。 这个上蹿下跳的麻烦精终于滚蛋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赵一帆放下手里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陆川。 “被你几句话就打发去打铁了。” 赵一帆摇了摇头。 “这位王大少,脑回路确实异于常人。” 陆川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 在骆驼国这种遍地流金的地方。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老陆。” 赵一帆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骆驼国阳光。 “难得来一趟中东,准备去哪逛逛?” 陆川收起了刚才看戏时那副慵懒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 眼神瞬间变得认真且深邃。 “我不是来旅游的。” 陆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得去挖个人。” 挖人? 赵一帆愣了一下。 在骆驼国这种异国他乡挖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陆川的目光突然直直地锁定了赵一帆。 “一帆。” 陆川突然开口,抛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你们赵家的产业布局里。” 他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在秦岛和曹甸那边。” “有港口的股份吗?” 赵一帆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秦岛? 曹甸? 那可是北方最核心的深水港枢纽。 不仅年吞吐量惊人,而且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庞大。 换做普通的商界巨贾,根本连入局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可是冀省赵家的继承人。 是北方商圈真正的顶级地头蛇。 赵一帆没有任何掩饰。 “有。” 他回答得非常干脆,语气里透着世家大少绝对的硬实力和底气。 “不仅有股份。” “赵家在曹甸港,还有两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深水泊位。” 听到这个回答。 陆川微微低下头。 轻微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赵一帆。 随口地。 抛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你。”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对跨国的石油生意。” “感不感兴趣?” 第279章 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 第279章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驴”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整个人却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般。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 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盯在陆川脸上。 跨国。 石油。 这两个词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无数顶级财阀眼红耳热的字眼。 合在一起。 那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能碰的领域。 那是真正的地缘博弈和国家队餐桌上的顶级资源! 赵一帆出身冀省老牌世家。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门槛有多恐怖。 甚至连京城那些顶级大院里出来的二代。 想在中东这片地界上插手石油买卖,都得扒掉一层皮。 “老陆。” 赵一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你认真的?” 陆川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看着赵一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要是跟你开玩笑。” “犯得着大老远把你从国内折腾到骆驼国来吗。” 陆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顺手将其放在茶几上。 “不过你先别激动。” “这生意现在还不能做。”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视线落在赵一帆的脸上。 “真正的盘子。” “得等到明年,才能正式启动。” 明年。 赵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节点。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商人的直觉和大家族继承人的本能。 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运转。 “为什么是明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如果是资金问题,赵家在港口仓储和过境手续上能提供支持。” 陆川没有接话。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赵一帆。 不解释,也不反驳。 客厅里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静默。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平淡如水的眼神。 他的脑子里开始自动补全逻辑链。 红色绝密档案、京城东城的纯正口音、骆驼国王子车厘子的顶级礼遇,再加上这种必须等待“明年”的特殊时间差。 难道是京城上面的格局要洗牌? 还是中东这边的王室权力要交接? 或者说,这是在刻意避开现在的某个政治风口?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一层不可言说的天花板。 “我明白了。” 赵一帆点了点头,主动结束了这场危险的试探。 “这种级别的盘子,确实需要时间去运作和沉淀。” “你需要时间。”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心思重得快要溢出来的室友,心安理得地顺水推舟。 “嗯。” 陆川轻轻应了一声。 这时候。 套房里配备的专属皇家保镖,正好端着新添的咖啡壶走过来。 这名保镖听得懂龙国话。 刚刚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加上昨天晚上车厘子王子亲自下达的最高安保指令。 保镖在给赵一帆续咖啡的时候。 手腕不可抑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瓷器的壶嘴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陆川没有理会保镖的失态。 他端起水杯,目光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 重活一世。 陆川很清楚自己的商业帝国未来会膨胀到什么样恐怖的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驴”(第2/2页) 等他站上山巅,如果不提前拉这帮兄弟一把。 阶层的巨大鸿沟,早晚会把他们504宿舍的感情撕得粉碎。 他不想当真正的孤家寡人。 陆川在心里逐个给室友做着评估。 韩东那小子不用管。 东北太子爷,韩家和张家两座大山罩着,这辈子只要不作死,就在富贵窝里躺赢了。 赵一帆必须带上牌桌。 这小子心思太细、太敏感。 如果不早点给他个能跟上自己脚步的机会。 以后差距拉大,赵一帆绝对会因为骨子里的骄傲和敏感,主动跟他划清界限。 所以这跨国石油的局,赵一帆非入不可。 至于陈子昂…… 陆川的脑海里。 突然浮现出前不久在东北高速服务区里。 陈大少因为窜稀拉废了裤子,被迫套着一身骆驼国大白长袍,头顶花格子头巾,夹着腿在寒风中僵硬迈步的惨烈画面。 陆川用力捏了捏眉心。 无语地叹了口气。 算了吧。 那脑干缺失的货,别说跨国石油了,让他去路边卖个烤冷面估计都能把摊子给点了。 听天由命吧,反正陈家那一个多亿的家底,也够他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了。 结束了短暂的内心评估。 陆川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下摆。 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锋利的压迫感。 “备车。” 陆川转过头,用流利的骆驼语直接向门边的保镖下达指令。 “去利雅得银行。” 半小时后。 骆驼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大道。 八辆清一色的黑色皇家防弹越野车,组成了一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车队。 撕开滚滚热浪。 稳稳地停在了利雅得银行总部门前那座宽阔的广场上。 这里是整个中东财富的心脏地带。 门外的台阶上。 利雅得银行的行长奥马尔。 这位平时连普通亿万富豪都很少见的金融巨头。 此刻。 正带着银行最核心的六名高管。 顶着中东毒辣的日头,像是在等活祖宗一样,在台阶上站得笔直。 几个碰巧路过的本地大矿主和富商,看到这一幕。 全都放慢了脚步,满脸震惊地交头接耳。 他们都在纷纷猜测。 这排场。 是王室里哪位拥有实权的亲王大驾光临了吗? 咔哒。 越野车的后座车门被保镖恭敬地拉开。 陆川迈步下车。 皮鞋踩在滚烫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这栋金碧辉煌的银行大楼。 奥马尔行长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迈着极碎的步子,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 他在距离陆川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上半身深深地弯了下去。 “尊贵的先生。” 奥马尔用流利且带着浓重恭敬意味的英文开口。 “欢迎您的到来。” “奥马尔随时听候您的差遣,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陆川看着这个态度恭敬的银行行长。 他没有寒暄,更没有扯什么客套话。 车厘子既然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个份上。 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能干活的极品工具人。 一个能在中东这片沙漠里,像许承远那样能力过硬的“核动力驴”。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奥马尔行长。 “我找吴建峰。” 第280章 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 第280章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问 利雅得银行总部。 vip专属接待室。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将中东沙漠里那股令人烦躁的热浪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陆川安稳地陷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他没有等太久。 咔哒。 接待室那扇隔音极好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小心地推开了。 奥马尔行长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而在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金融巨头身后。 跟着一个大概三十五六岁、发际线微微有些上移的龙国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银行职业西装,手里还捏着一份厚厚的业务文件夹。 陆川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奥马尔,随意地挥了挥手。 奥马尔半个多余的字都问。 这位行长立刻懂事地点了头,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顺手把大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宽敞奢华的接待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出奇的安静。 那个男人站在距离茶几一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文件夹,显得十分拘谨。 “吴建峰?” 陆川端着茶杯,用纯正的龙国语开了口。 听到这字正腔圆的母语。 吴建峰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赶紧往前迈了半步。 “您好。” 吴建峰态度恭敬,脸上挂着标准的大客户经理式微笑。 “我是利雅得银行外汇部的客户经理,吴建峰。” “奥马尔行长说您有大业务要办,让我全力配合。” 他微微弯着腰,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专业和热忱。 “您看您是需要办理跨国走账,还是海外信托?” 陆川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油腻、唯唯诺诺的中年社畜。 谁能想到。 就是眼前这个此刻为了几单业绩而点头哈腰的普通经理。 在陆川前世的记忆里。 仅仅在明年,就会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跳槽。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凭着恐怖的业务手腕和过硬的实操能力,一路披荆斩棘。 最终爬到了龙国银行骆驼国分行行长的位置。 成为中东金融圈里,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顶级大拿! 而现在。 这个未来大拿,还只是一头被困在骆驼国本地银行里、领着死工资的打工人。 陆川喝了一口茶。 将茶杯放回大理石桌面上。 “我叫陆川。” “我不办业务。” 陆川十指交叉,垫在身前。 “我准备在骆驼国开个公司。” 他看着吴建峰,语气直白得没有任何铺垫。 “现在缺个总经理。” 吴建峰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他捏着文件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脑子里疯狂转动。 在银行混了这么多年。 他太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天上掉馅饼”意味着什么了。 往往不是馅饼,而是深渊。 “陆总。” 吴建峰干笑了两声,圆滑地试图把话题绕开。 “您这可是找对人了。” 他开始发挥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优势。 “我在中东干了快八年了,认识不少在这边打拼的龙国精英。” “您要什么样的履历、什么级别的人才,我马上联系猎头朋友,保证给您挑几个最拔尖的候选人送过来。” 陆川坐在那里。 看着他这副熟练推脱的老油条模样。 “我不找猎头。” 陆川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吴建峰的脸上。 “我看你。” “就很不错。” 接待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吴建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觉得这位手眼通天的神秘大佬是在拿他寻开心。 “陆总,您太抬举我了。” 吴建峰赶紧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算哪门子人才啊。” “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小经理,顶多算个熟练工。” 他苦笑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您那个盘子肯定大得吓人,我这小身板扛不起来。” “去了也是给您帮倒忙。” 陆川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感,瞬间在奢华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是觉得。”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的能力不行?” 吴建峰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他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紧闭的接待室大门。 “陆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问(第2/2页) 吴建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真不是我妄自菲薄。”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刚才行长带我上来的时候。” “我连这扇门都没碰到,就被门外那四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摁在墙上搜了三遍身。” 吴建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连我皮带扣里的金属片都被他们拿探测器扫了八回。”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我比谁都清楚,能让王室安保这么护着的人,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您要做的事,绝不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掺和的。” “我怕死。”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是觉得我的实力不行。” 陆川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护不住你?” 吴建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 但他死活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三十五岁。 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尤其是在海外漂泊的。 如果是孤家寡人,或许还有赌一把的血性。 但吴建峰拖家带口,妻子孩子都在京城,每个月就指望着他寄回去的工资还房贷、交学费。 他身上没有巨额债务把他逼上绝路。 但也没有赚大钱的野心。 这是一种最典型、也是最难缠的“安于现状综合症”。 因为他输不起。 陆川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老小子的背景, 稍微想了想就看透了他那层坚固的乌龟壳。 既然你没有梦想。 那我就亲手给你砸碎现实,强行塞给你一个! 陆川换了个坐姿。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整个人变得随和起来。 像是一个极具耐心的老猎人,开始在陷阱周围撒下香甜的诱饵。 “行吧。” 陆川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不逼你。” “一个龙国人,三十多岁,大老远跑到中东这种沙漠里来打拼。” “挺不容易的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共情。 精准地击中了海外打工人的软肋。 吴建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 吴建峰苦笑着拉了拉有些紧的领带。 “陆总您也知道,骆驼国这边的人,排外情绪有多严重。” “我们这些外来户,不管业务做得多好,核心资源永远轮不到我们。” “每天就是跟在那些本地少爷后面擦屁股、背黑锅。” 陆川顺着他的话茬,点了点头。 “那这边的收入。” 陆川随口问道。 “还能支撑你在国内的开销吗?” 吴建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勉强糊口罢了。” “这边物价高,我还得每个月把大头汇回京城。”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在这边连个好点的公寓都租不起,天天挤在公司安排的合租房里。”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把陆川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大老板。 听完这些。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陷入倾诉状态的中年男人。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铺垫够了。 防御已经彻底被剥开。 接下来。 就是最致命的屠刀。 陆川脸上的随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前倾身体。 根本不给吴建峰任何喘息和回味的机会。 “既然勉强糊口。” 陆川的语速突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一样,直直地砸在吴建峰的脸上。 “那你家孩子在京城上高中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吴建峰猛地一愣,嘴巴微张。 “京城的重点高中有多难进,你一个外地打工的,拿什么去铺路?” 陆川没等他回答,连环拷问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孩子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的彩礼准备了吗?” “结婚要的房子钱凑够了吗?” “代步车买得起吗?” 吴建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刚刚擦干的冷汗,再次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在“安于现状”背后的现实重压。 被陆川无情地全部撕裂,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 “你自己这辈子的养老金存了吗?” “你父母万一得个大病,进重症监护室每天几万块钱的备用金,你拿得出来吗?” 陆川死死地盯着他。 语气毫无波澜。 却字字诛心! “吴建峰。” “你连你的家人都快养不活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你怕死?” 第281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 第281章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动力驴” 包厢里的冷气依然强劲。 但吴建峰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法喘息的高压舱里。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看着眼前这个被现实重压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的中年男人。 火候到了。 陆川收起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姿态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松弛。 打个巴掌。 就该给个甜枣了。 而且必须是足以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拒绝的顶级甜枣。 “我准备在骆驼国成立一家新集团。” 陆川的语气放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进吴建峰的耳朵里。 “业务涵盖跨国投资、传统能源,还有未来的新能源布局。” “盘子很大,水也很深。” 他看着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的吴建峰。 抛出了那根致命的鱼饵。 “只要你辞职,过来跟着我干。” “你儿子在京城上重点高中的事,我找人给你铺路,直接安排最顶尖的学校。” “至于你父母和家人的身体。” 陆川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公司会出面,给你们全家办理国内顶级私立医院的最高级会员。” “看病不用排队,专家主任随时会诊。” “所有的医疗费用,不用你掏一分钱,公司全额报销。” 这几句话。 就像是一记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吴建峰那颗濒临枯竭的心脏里。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中年人麻木与浑浊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和血丝。 京城重点高中! 全家顶级医疗免单!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他就算在利雅得银行里当一辈子孙子,熬干了骨髓也绝对摸不到的资源天花板! 这种直击他人生痛点的价码。 直接把他那些所谓的“安稳”和“怕死”,碾得粉碎! 吴建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份业务文件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陆……陆总……” 他嗓音嘶哑,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刚想张嘴表态。 陆川却直接站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不用急着回答我。” 陆川随手从大理石茶几的笔筒旁,扯下一张便签纸。 拿起钢笔。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手机号码。 两根手指按着便签,顺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了吴建峰的面前。 “这种卖命的事,你确实需要时间权衡一下。” 陆川单手插进裤兜,转身走向包厢大门。 “想清楚了。” “打这个电话。” 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人的欲望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清心寡欲,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安于现状。 如果有。 那仅仅只是因为,你砸过去的筹码,还没有精准地砸中他的软肋罢了。 …… 几天后。 明天,就是骆驼国主办的国际厨艺大赛正式开幕的日子。 皇家酒店的顶层露天咖啡厅。 巨大的遮阳伞下。 陆川正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水。 坐在他对面的车厘子,正满脸兴奋地用骆驼语疯狂比划着。 “我的朋友,你绝对无法想象明天的比赛场地有多么奢华!” 车厘子喝了一大口果汁。 “王室直接把最豪华的那个空中花园给清空了!” “那些从欧洲和美洲请来的顶级评委,一个个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口味挑剔得让人想把盘子砸在他们脸上。” 他拍了拍胸脯。 “不过我对你的那个厨师朋友有信心,他那种对食材的手法,绝对能让那帮老古董闭嘴!” 陆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上面跳动着一串陌生的骆驼国本地号码。 陆川扫了一眼那串数字。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鱼儿,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致命的诱惑,咬钩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总。”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建峰干涩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声音。 “我辞职报告已经交了。” 陆川没有任何意外。 “想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动力驴”(第2/2页)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通了就过来皇家酒店。” “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 挂断电话。 陆川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沙漠天际线。 吴建峰这把好用的刀,算是彻底落位了。 跨国公司前期的规划和繁琐的审批,这老小子绝对能处理得漂漂亮亮。 但是。 陆川的性格里刻着谨慎。 吴建峰这种被利益和软肋强行砸弯腰的人,绝对不能完全放养。 尤其是在中东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手里握着的将是未来海量的资金流。 中东分公司里,必须得有一个自己绝对信任的人。 死死地盯着他! 画面瞬间切换。 龙国,江城。 某处高档单身公寓里。 地毯上散落着几个吃空的外卖盒。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大床上。 许承远正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巨大黑眼圈,四仰八叉地瘫在被子里。 睡得简直像是一具尸体。 这阵子为了落实陆川这总是临时加过来的任务,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差点没把命交代在办公桌上。 好不容易抽出个周末,想把欠的觉补回来。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夺命连环的震动加铃声。 许承远痛苦地皱起眉头。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烦躁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 抓起手机,刚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对方祖宗。 结果强撑着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屏幕。 “陆总”两个大字,赫然跳动着。 许承远浑身一个激灵。 仅剩的瞌睡虫瞬间灰飞烟灭。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十分精神。 “您不是去骆驼国了吗?” “您那边又有新生意了?” 远在中东的陆川,听着这头“核动力驴”嗓子眼里压抑不住的沙哑。 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在这边开了个新公司,搭个空壳子。”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需要从国内派个人过来盯着。” 许承远虽然累得快吐血了,但陆川的知遇之恩让他强打精神。 “我马上签证!” 许承远拍着大腿。 “签证下来了我就马上订最近的航班,飞过去帮您把盘子支起来!” “行了,别硬撑了。” 陆川无情地打断了他那虚假的亢奋。 “国外的盘子不用你亲自来,国内那摊子事就够你忙的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陆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国内,给我找个人。” “这个人必须懂财务或者法务,而且要绝对靠谱。” “派过来。” “帮我盯死这边的总经理。”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许承远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脑子开始高速转圈。 既要懂行,又要绝对靠谱,还得愿意被发配到中东那种满是沙子的地方去出差? 最关键的是,还得能镇得住场子,盯得住人? 上哪去找这种神仙? 许承远烦躁地抓了一把脸,感觉头都快秃了。 突然。 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电流!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发直。 他想起了远在东北的好兄弟——孙朔达! 不对。 不是孙朔达。 而是孙朔达的媳妇儿! 那女人可是以前国内顶尖外企的高级财务审计主管!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查账如神的母老虎! 后来因为结婚生子才退居二线。 许承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恶向胆边生! 凭什么老子在江城天天跟着老板累成狗。 那孙子现在却在东北吃香的喝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绝对不行! 必须拉他媳妇儿下海来干活! 让她去中东当这个监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位! 许承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他果断翻出通讯录。 找到孙朔达的号码,咬牙切齿地拨了过去。 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 许承远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 “好兄弟……” “老板的宏图霸业。” “不能光靠我一个人努力啊。” 第282章 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 第282章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 皇家酒店顶层的露天咖啡厅。 巨大的遮阳伞下。 陆川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一阵干燥的热风吹过。 坐在对面的车厘子,放下了手里的果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朋友。” 车厘子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绝对不会展露的疲惫和抱怨。 他烦躁地扯了扯头上的格子头巾。 “我想在中东这片地盘上干点实事,想推动一些改革。” “可是上面压着一堆实权派的叔伯,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 “他们把资源捂得死死的,我手里这点权力,根本施展不开。” 听着这位异国王子的连连倒苦水。 陆川没有打断。 他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等车厘子把心里的郁闷吐得差不多了。 陆川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水。 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了玻璃圆桌上。 “今年确实不行。” 陆川看着车厘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语气随意。 “但明年。” “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刚一落地。 车厘子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极小的一点。 连带着整个背部的肌肉,都死死地绷紧了。 明年! 他父亲穆罕穆德,极有可能会在明年那场不见硝烟的博弈中,取代现任的国王,成功登顶王座! 这件事。 整个骆驼国王室核心圈子里,哪怕是最敏锐的政客也只是隐隐约约地有那么一丝预感! 甚至连他自己。 也只是通过父亲最近几个月隐秘的动作,才猜到了一点点皮毛! 可是眼前这个龙国人! 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连骆驼国都是第一次来的龙国大学生! 他怎么敢用这种如此笃定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的?! 车厘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看着陆川。 陆川依然那副慵懒的样子,靠在藤椅上,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国际情报网? 还是说,这个陆川背后的势力,本身就是推动这场王室洗牌的无形推手之一?! “哈哈。” 车厘子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生硬地打了个哈哈。 “我的朋友,你真会开玩笑。”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但此时此刻,车厘子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绑定!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用真金白银、用绝对的利益。 把这个深不可测的龙国人,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就在车厘子脑子里疯狂盘算的时候。 通往露天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吴建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跟在一名皇家保镖身后,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他提交了辞呈,相当于亲手砸碎了全家老小的饭碗。 这会儿正是最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时候。 可刚一走近。 吴建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利雅得银行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几句话砸碎他心理防线的陆总。 此刻正端着杯子,跟一个穿着传统骆驼国长袍的男人谈笑风生。 而在中东混了快八年的吴建峰。 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个长袍男人是谁! 那是车厘子王子! 是骆驼国的实权核心王储。 吴建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猜到这位陆总背景通天。 但做梦也没想到能通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陆总。” 吴建峰深吸了两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腰弯得几乎快成了一个直角。 “我来了。” 陆川听到声音,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浑身僵硬的吴建峰,没让他坐下。 而是转过头,看向车厘子。 “车厘子。” 陆川用十分随意的语气,介绍起了身边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集团在骆驼国刚招的总经理,吴建峰。” “以后在这边铺开的具体业务,就交给他打理了。” 陆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厘子。 “你这位王子,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 这哪里是介绍。 这分明是在吴建峰面前,赤裸裸地展现肌肉和立威! 吴建峰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但他根本不敢去擦。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自己哪里是上了贼船,这分明是老祖宗显灵,让他抱上了一根纯金的大腿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第2/2页) 车厘子一听陆川说的话。 眼睛瞬间就亮了。 正愁找不到机会深度绑定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没问题!” 车厘子猛地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尽显中东土豪的霸气。 “但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我也要加入!” 车厘子直接开口报价。 “我出五千万美刀,做前期的现金流补充。” (ps:总感觉说鹰酱币太绕口了,就改成美刀吧。) “再在给你一栋楼做集团总部。” 他盯着陆川。 “换你骆驼国总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不过分吧?” 五千万美刀! 外加一栋楼! 就换个初创空壳公司的三成股份? 站在旁边的吴建峰。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碾压了。 这他妈是投资吗? 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地赶着给陆总送钱啊! 陆川听完。 眼皮子稍微抬了一下。 他没有去讨价还价。 “办公楼在哪?” 陆川只关心落地的问题。 “没有现成的。” 车厘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手里现成的空地多得是。” “相中哪块,现建一栋就行了。” 吴建峰本能地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 “王子殿下。” 吴建峰咽了口唾沫。 “现建一栋大楼的话……这审批加上施工,周期起码得两年吧?” “一两年?” 车厘子听到这话,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是不是在中东呆太久,脑子生锈了?” 车厘子指着吴建峰。 “我直接找你们龙国的施工队!” 车厘子竖起两根手指,满脸的笃定。 “只要钱到位。” “顶多两个月!” “两个月就能把一栋大楼建好!” 说完。 车厘子根本不给吴建峰反应的时间。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一名保镖立刻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张镶着金边的纯黑名片。 车厘子接过名片,随手扔到吴建峰的怀里。 “这是我私人助理的电话。” 他霸气地吩咐道。 “让他给你发一张地图。” “地图上的是我拥有的地皮” “你们相中哪块地,直接在地图上画个圈发过去就行。” “剩下的审批和联系龙国施工队,他会全权搞定。” 地图上画个圈?! 吴建峰晕乎乎地捏着那张名片。 他转过头,用一种询问和请示的眼神看着陆川。 陆川靠在藤椅上。 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 陆川摆了摆手,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我不懂骆驼国的地理位置,风水那一套我也不信。” “你拿着名片,去跟许总许承远对接。” “许承远的微信一会儿推给你。” “你俩商量着,看着哪块地顺眼,就定哪块。” 吴建峰连连点头。 他现在算是彻底进入了状态,把公文包死死夹在腋下。 “好的陆总!” “我马上去联系许总!” 说完,吴建峰带着满脸难以抑制的亢奋,一溜烟跑出去准备干活了。 咖啡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公事谈完。 陆川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他看向车厘子。 “对了。” 陆川随口问道。 “卡特琳娜公主到了吗?” “我有个朋友,想请她吃顿饭。” 车厘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男人专属笑容。 “她昨天刚到。” 车厘子满口答应,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没问题!我跟卡特琳娜熟得很!” “晚饭交给我来安排。” 陆川点了点头。 “谢了,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准备回房间去找托尼那个脑干缺失的痴情种,告诉他这个能让他发狂的好消息。 看着陆川单手插兜,不紧不慢离开的背影。 车厘子端起咖啡杯。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庆幸。 “看来我这个好兄弟……” 车厘子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低声嘟囔着。 “不只个人能力强,在龙国吃得开。” “在龙国外的情报实力,也强得可怕啊……” 他一口将杯子里的咖啡饮尽。 “真是。” “越来越期待跟他的后续合作了。” 第283章 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 第283章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 套间的房门被陆川从外面推开。 扑面而来的。 是一阵铅笔芯疯狂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托尼这会儿正一脸严肃。 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酒店地毯上有几十张被揉成团的废纸。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根素描铅笔。 正对着纸上的一件皮衣疯狂的修改线条。 (匕首已经做好了,现在在设计皮衣。) 你还别说,这金毛认真起来设计的样子还挺帅。 听到开门的动静。 托尼头都没抬。 “一帆。” “我这儿灵感爆棚,千万别打扰我。” 陆川看着他这副走火入魔的德行。 关上门。 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坐下。 “图纸不着急画。”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地甩出了一句。 “把你自己收拾收拾,换身利索点的衣服。” “晚上跟卡特琳娜吃顿晚饭。”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却像是凭空砸下了一颗闷雷。 嗖! 托尼手里那根铅笔,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了远处的电视柜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触了高压电一样。 猛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您说什么?!” 托尼扯着嗓子,声音瞬间飙高了八度,直接破了音。 “今天晚上?!” “跟卡特琳娜吃饭?!” 陆川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 抬起手,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你没听错。” 砰! 托尼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连膝盖磕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都好像没感觉一样。 他没管那条已经开始发青的腿。 猛地往前一扑。 眼看着就要当场给陆川来个恶虎扑食。 陆川反应很快。 在沙发上一个翻滚,躲开了金毛的抱大腿计划。 “陆哥!你就是我的亲哥!” 托尼没抱住大腿,跌坐在地毯上,双手只好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兴奋得语无伦次。 “以后在京城。” “只要您一句话,指哪我打哪!” “您就算让我去把秦家那小子揍一顿!” “我都不带犹豫的。” 这番毫无下限的表忠心,听得陆川一阵无语。 “你无缘无故揍人家干啥。” 托尼喘了两口粗气。 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陆哥,您是找谁搭的线啊?” 陆川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车厘子安排的。” 听到“车厘子”三个字。 托尼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骆驼国的实权王子! 他原先以为自己顶多就是在国际厨艺比赛远远地看一眼卡特琳娜。 最多就是麻烦车厘子王子转送一下礼物。 光是这样自己就很满足了。 没想到今天晚上能跟卡特琳娜面对面吃顿饭! 这得欠下多大的人情? 托尼是个地道的四九城混世魔王,最懂圈子里人情的昂贵。 陆川这一手。 简直是拿他当亲儿……呸!亲兄弟在疼啊! 他感动得鼻头发酸。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死皮赖脸地凑到陆川跟前。 “陆哥。” 托尼满脸的坚决,根本不容拒绝。 “您帮了我这么大一忙。” “我今天必须回报一下您!” “您让我为您办点事。” 看着托尼这副不干活就要憋死的架势。 陆川推辞了两下。 突然想起,承诺吴建峰的福利,交给这个四九城的二代去办,绝对比自己去重新找关系要高效得多。 陆川放下水杯。 顺水推舟。 “正好需要你在京城帮两个忙。” 陆川看着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需要京城高中的入学名额,必须是重点。” “第二,弄一张国内顶级三甲医院或者私立医院的vip医疗卡,看病不用排队那种。” 托尼听完这俩要求。 直接愣住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叫事儿?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两件事确实是比登天还难。 砸碎了锅底卖铁都未必能摸到门路。 但在他这个层面。 这特么连塞牙缝都算不上啊! “没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第2/2页) 托尼一拍胸脯。 “两分钟!” 他当着陆川的面。 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陆川甚至能从漏音的听筒里,听到对面传来的激烈游戏音效和噼里啪啦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 “喂?陲哥!”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声音。 “正打团呢,您有什么指示?” 托尼脸上的兴奋。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 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气盛的语气。 “少特么跟我扯淡!” 托尼对着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标准的国骂。 “赶紧把你那破游戏退了!”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我要看到京城最好高中的入学名额。” “我不管你去找你们家老爷子还是找谁。” “事情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游戏里的小兵估计都被他这嗓子震死了。 “哎哟我的亲哥,这都几月了,插班名额早满了啊……” 对方显得非常为难。 “我不管!” 托尼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下达死命令。 “满没满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办不好这件事。” “你丫以后别在四九城的圈子里混了!” 这句威胁一出。 对面明显被吓到了。 “是是是!陲哥您消消气!” “我这就给我大伯打电话,保证明早把名额搞定!” 啪。 托尼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看都不看,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是家里掌控着医疗系统背景的一个二代。 同样是电话秒接。 同样是那套不容置疑的语气。 “三甲的黑金免排队vip卡,明早八点前弄好。” “我不想听见任何难处!” “就这样,挂了。” 两通电话。 加起来没超过两分钟。 把普通人愁白了头、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阶级壁垒。 被这个金毛大少用最粗暴的方式。 解决了。 挂了电话。 托尼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刚刚身上那种混世魔王的恐怖气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 立刻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谄媚嘴脸。 冲着陆川比了个骚包的ok手势。 “陆哥,搞定!” “明儿一早,资料和卡号直接发您手机上。” 陆川看着这小子堪比川剧变脸的神级操作。 僵硬的点了点头。 “谢了。” 吴建峰的后顾之忧,算是解决了。 那头未来的“核动力分驴”,以后只能死心塌地在中东干活了。 事情办妥了。 托尼不仅没走,反而搓着两只手,像个苍蝇一样嘿嘿笑着凑到了陆川跟前。 “哥。” 托尼满脸期待,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您给我支个招呗?” “我晚上应该怎么做?穿什么衣服?” “说什么话才能让她一眼就记住我?” 陆川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心里一阵好笑。 合着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怪不得刚才打电话办事那么卖力,原来是想在这儿交学费。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冲着托尼招了招手。 “把耳朵凑过来。” 托尼立刻把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伸了过去。 陆川压低声音。 在他耳边快速地嘀咕了几句话。 随着陆川的讲述。 托尼那双眼睛,越瞪越大。 到了最后,简直像铜铃一样,满脸都是见鬼了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 托尼听完之后,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他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哥……” 托尼不确定地看着陆川,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真、真要这么干?” “这玩意儿……能行吗?她会不会生气直接走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 看着他这副怂样。 抬起手。 笃定地在托尼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放心。” 陆川笑得意味深长。 “信我的。” “准没错。” 第284章 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 第284章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 骆驼国主办的国际厨艺大赛。 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的气温有些燥热。 陆川和赵一帆穿着托尼设计的正装,顺着王室专属的vip通道,不紧不慢地朝着比赛会场走去。 赵一帆推着金丝眼镜,走在陆川的左侧。 这两天。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几乎把自己反锁在套房里。 连一日三餐都是让客房服务直接送进房间的。 跨国石油! 这四个字把赵一帆骨子里的商业野心彻底点燃了。 他在房间的草稿纸上,疯狂地推演着赵家在秦岛和曹甸的港口吞吐量。 计算着未来海关过境的手续,以及要接住这个盘子所需要的恐怖现金流。 为了这个明年才能启动的大局。 赵一帆熬得眼底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可是。 当他今天早上走出房门,准备跟大部队汇合的时候。 却看到托尼这只金毛,正哼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走调小曲,在走廊里来回晃荡。 这京城大少的状态。 诡异到了极点。 气色红润得仿佛刚吃了一整罐十全大补丸。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欠揍的、荡漾到快要溢出来的春意! 走在去会场的路上。 赵一帆实在是没忍住。 “王大少。” 赵一帆偏过头,上下打量着走路都快飘起来的托尼。 “你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 “嘴巴咧得后槽牙都快掉地上了。” 托尼听到这话。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骚包地甩了甩那头金发。 他猛地往前凑了两步。 神神秘秘地抬起手,指着远处已经能看到大体轮廓的会场贵宾席。 “一帆。” 托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看见那边那个最漂亮的女人了吗?” 赵一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距离虽然有些远,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贵宾席上的那个身影。 白金色的长发,高贵冷艳的北欧日耳曼血统。 “那是卡特琳娜公主?” 赵一帆收回视线。 啪! 托尼一拍大腿。 “兄弟,有眼光!” “一眼就看到了最漂亮的那个。” 赵一帆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边贵宾席核心区就特么坐着她一个女的,我还用得着去分辨谁最漂亮? 托尼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快要冲破天际。 他猛地挺起胸膛。 用最纯正的京腔,嚣张地飙出了一句话。 “那是我蜜!” (京城话:那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脚下的步子猛地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平整的红毯上。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托尼,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成了?! 这么快就把那个欧洲王室明珠给拿下了?! 赵一帆咽了一口唾沫。 “这么快就谈上了?” 托尼嘿嘿直笑。 搓着双手,脸上的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这还要多亏了陆哥给我支的招!” 托尼转过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陆川背影,眼神里全是崇拜。 “要不是陆哥点醒我,教了我那套神仙操作。” “我哪能这么快就一亲芳泽啊!” “嘿嘿嘿嘿!” 托尼笑得肩膀直抽抽,整个人沉浸在昨晚的余韵里无法自拔。 赵一帆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里的好奇像长了草一样疯狂蔓延。 就在赵一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众人已经走进了比赛会场。 这里的奢华程度,确实如同车厘子所说。 王室直接把最顶级的空中花园给包了下来。 到处都是名贵的鲜花和流光溢彩的水晶装饰。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陆川一行人来到了视野最好、位置最核心的贵宾席落座。 刚一坐下。 赵一帆还在消化着托尼刚才爆出的那个惊天大瓜。 他忍不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川。 两人的目光。 在半空中悄然交汇。 进行了一场复杂且无声的眼神交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第2/2页) 赵一帆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叹息和鄙夷。 那意思很明显: 你平时到底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贵圈真乱! 陆川读懂了他的眼神。 非常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眼皮微微一抬。 回了一个坦然的眼神过去: 看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圈子的。 我比谁都清白。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眼神交锋。 此时。 会场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但是在贵宾席的前两排。 几桌从西方飞来的顶级评委和特邀名厨,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帮高鼻深目的老外。 端着装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 正用夹杂着法文和英文的傲慢语调,叽里呱啦地互相吹捧着。 他们用余光扫过旁边亚洲区域的厨师代表时。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高高在上。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们的鹅肝和鱼子酱,才配称得上是人类的顶级美食。 其他国家的烹饪,不过是用来填饱肚子的粗糙手段罢了。 台上的主办方官员。 正在用英语进行着冗长而热情的开场白。 热情的介绍着今天到场的各路嘉宾和重量级评委。 开幕式终于走完了流程。 大家坐在位子上。 开始等待第一轮的菜品上桌品尝。 按照国际比赛的惯例。 最先呈上来的,是几道由西方名厨精心准备的精美前菜。 侍者端着银质的托盘。 小心翼翼地将菜品摆放在车厘子面前的桌面上。 这位骆驼国王子今天坐姿挺端庄,显然是在维护王室的体面。 可是。 当他看着面前盘子里那点少得可怜、摆盘花里胡哨的西方前菜时。 车厘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些西方所谓的美食。” 车厘子拿起叉子随便拨弄了两下,用英语不屑地吐槽。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东西。” “一点新意都没有,没意思得很。” 他放下叉子,目光热切地看向后厨的方向。 “我还是最期待。” “鹿厨师做出来的美食。” 坐在旁边的托尼。 听到车厘子这句评价,顿时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也用英语插了一嘴。 “王子殿下。” 托尼满脸的好奇和怀疑。 “那位鹿师傅做菜,有那么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 车厘子猛地转过头。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托尼。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跟着陆来的。” 车厘子指着陆川,震惊地反问托尼。 “居然没有吃过鹿厨师的菜?!” 托尼被问得有些尴尬。 他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吃过啊。” 他在京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真有那么神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陆川。 看着托尼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别急。” 陆川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目光投向了会场中央的展示台。 “等会。” “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 台上的司仪大声宣布,比赛的重头戏正式开始。 第一道由特邀大厨准备的主菜。 即将呈上供全体评委品尝。 司仪的话音刚落。 从后厨的通道方向。 突然! 飘出了一股霸道、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浓烈肉香! 这股香味。 根本不讲道理。 像是一只强悍的无形巨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会场里那些名贵香水和西方奶酪的味道。 死死地勾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食欲! 那些原本心不在焉、还在傲慢地切着面包的西方评委们。 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 手里的刀叉。 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脖子就像是装了同一个齿轮,猛地扭头。 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后厨的出口! 第285章 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 第285章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证 通道的玻璃门被了推开。 梅法露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 双手推着一辆纯银打造的定制餐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餐车上。 摆着整整齐齐的几个紫砂锅。 虽然锅盖盖得严严实实,但那股混合着肉香与奇异香料的味道,依然顺着排气孔疯狂往外窜。 梅法露推着餐车停在评委席的正中央。 她面对着这帮高鼻深目的国际美食大拿。 脸上挂着职业而自信的微笑。 “各位评委。” 梅法露开了口。 一开口,就是流利、带着点伦敦腔的英语。 “今天的第一道主菜,来自龙国。” “菜名,丹砂御焖鹿腩。” 这个充满东方文化底蕴的菜名,翻译成英文显得有些拗口。 这帮老外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们现在根本不在乎叫什么名字! 那个坐在最中间、留着大胡子的法国知名美食评论家皮埃尔。 他喉结正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按照国际厨艺比赛的规矩。 主菜上桌。 解说员必须要详细阐述这道菜的历史渊源、文化背景,以及食材背后高雅的哲学理念。 等所有故事讲完,评委们才会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进行优雅的品尝。 但是。 梅法露看着眼前这帮眼珠子都快掉进砂锅里的老外。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帮人现在哪有心思听什么东方哲学。 她直接跳过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文化介绍,开始用最硬核、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拆解这道菜的做法。 “这道菜的食材,取自龙国吉省深处最珍贵的纯血梅花鹿。” “取其最肥美的鹿腩,切成方块,在特制的盐水里浸泡了四个小时。” 梅法露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然后。” “用鹿本身熬出来的油脂,混合着龙国特有的菜籽油,下入冰糖翻炒出红亮的糖色。” “加入八角、桂皮、草果等十二味纯天然中草药。” “最关键的一步!” 梅法露特意加重了语气。 “用老花雕和陈年老黄酒,猛火将鹿肉的腥膻味逼出。” “最后,兑入熬制了八个小时的高汤,封入这紫砂锅中,小火慢煨九十分钟。” “大火收汁时加入秘制的侯柱酱和腐乳提鲜!” 老外听得脑瓜子都转不过来了。 炒冰糖? 老花雕? 这都是什么? 坐在前排的皮埃尔,已经忍不住了。 他小声悄悄地对着梅法露说。 “这位女士!” “请不要继续介绍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品尝美食了!” 梅法露看着火候到了。 她微微一笑。 伸出手。 捏住紫砂锅顶部的盖钮。 猛地往上一掀!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复合香气,直接在会场中央蔓延开来。 肉香的浓郁。 酱香的醇厚。 药香的悠长。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高温的激发下完美融合在一起,疯狂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上帝啊!” 皮埃尔发出一声惊呼。 等鹿腩分到他的盘子里的时候。 他假装矜持的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砂锅保温极好,那滚烫的油脂和酱汁直接烫在了他的舌尖上。 他本能的想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可是。 那股极致的美味,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味蕾! 鹿肉炖得入口即化。 最外层的酱汁浓郁粘唇,中间的脂肪带着特有的胶质感,而最里面的瘦肉却吸满了高汤和药材的精华! 药香压住了油腻,酱香提了底味。 层次分明到了极点! 皮埃尔死死闭着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证(第2/2页) 他硬生生地忍着烫,嚼了两口。 直接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醇厚的香气,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最后还在口腔里留下了悠长的回甘。 “太好吃了……” 皮埃尔眼含热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赞叹。 紧接着。 整个评委席都有点失控了! 那些傲慢的西方名厨和评论家,全都烫的龇牙咧嘴的享受着美食。 这个时候。 有两位重量级人物,同样被这道菜征服了。 特邀嘉宾车厘子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鹿腩。 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睛。 细细地品味着那种油脂在舌尖爆开、香气直冲天灵盖的极致享受。 嚼咽完毕。 车厘子拿过桌上的纯白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随后。 这位骆驼国的王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 面对着后厨通道的方向。 毫不犹豫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完美的食物!” 车厘子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会场。 “没有之一!” “我必须给出我的最高评价!” “大神认证!” 这话一出。 坐在他旁边那一桌的卡塔尔王子。 也就是那个平时最爱跟着车厘子一起玩的“小厚皮”王子。 一看兄弟表态了。 他也急忙站了起来。 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酱汁。 “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小厚皮王子用力拍着桌子,满脸的狂热。 “这种神奇的东方香料搭配,绝对是真主赐予人类的礼物!” “我也要给出我的大神认证!” 两位中东最顶级的土豪王子,当着全场国际评委的面。 给出了这种不加掩饰的的最高评价! 这排面。 直接拉满了! 坐在后排的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这波。 老鹿算是稳了。 此时此刻。 站在后厨通道口门后的鹿德勺。 正透过玻璃缝隙,死死地盯着前场的反应。 当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两位王子接连喊出“大神认证”的时候。 这位在国宴后厨憋屈了半辈子的老师傅。 整个人激动得直打哆嗦。 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把头上那顶高高的白色厨师帽扶得端端正正。 又用力拽了拽雪白厨师服的衣角。 把腰杆挺得笔直。 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台前! 哗啦啦!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西方评委,这会儿连一丁点傲慢都看不见了,全都站起身,拼命地鼓着掌。 老鹿站在追光灯下。 对着全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享受着这属于龙国厨艺、属于他个人的高光时刻。 鞠完躬。 老鹿转过身。 一边迈着外八字往回走,一边压低声音,对着推餐车的梅法露疯狂嘀咕。 “走走走!” 老鹿的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战斗光芒。 “赶紧回后厨准备下一道杀手锏!” “今天我非把这帮老外馋得把舌头吞下去不可!” 看着鹿德勺意气风发地钻回后厨。 而在前场的评委席上。 那个之前最傲慢的大胡子评委皮埃尔。 正隐秘地撕下一块松软的面包。 趁着别人不注意。 悄悄地伸进紫砂锅里,把锅底剩下的最后一点酱汁,刮得干干净净。 塞进嘴里,满脸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第286章 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 第286章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 自从老鹿的那道“丹砂御焖鹿腩”撤下去之后。 这帮国际顶级评委的舌头。 就算是彻底被养刁了。 后面紧跟着端上来的几道菜。 无论是法式米其林三星大厨的黑松露焗鹅肝。 还是意呆利名厨精心烹制的鱼子酱深海鳕鱼。 这帮老外切下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没滋味! 像是在嚼一块干巴巴的硬纸板! 所有的西餐手段,在那股霸道至极的东方药香和酱香面前,全都被碾压得索然无味。 现在。 全场几十上百双眼睛,都在眼巴巴地盼着那位神奇的龙国厨师,端出他的第二道菜。 后厨通道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梅法露依然是一身得体的职业装。 推着那辆纯银餐车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一排的服务员,每个服务员都推着车。 整个会场里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西方评委。 一个个全都把脖子伸得老长,死死地盯着餐车。 可是。 当梅法露微笑着,伸手将碗上的银色半球形保温盖掀开的那一瞬间。 全场集体傻眼了。 没有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浓烈异香。 也没有让人食指大动的滚烫热气。 甚至。 连一丝一毫的油花都看不见。 那个名贵的白瓷深盘里,就只装着一碗清澈见底、清得能倒映出人影的汤。 而在这汪清汤寡水里。 孤零零地飘着两片切得极薄的鹿肉片。 就这? 这就是龙国大厨的第二道菜?! 巨大的落差感,砸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皮埃尔失望地扔下了手里的银叉子。 “上帝啊。” 他满脸无语地跟旁边的评委嘟囔。 “这看起来,就像是从洗手间里接了一碗自来水,然后把两片生肉泡在了里面。” “这能吃吗?” 梅法露站在餐车旁。 看着这帮老外评委脸上那种大失所望的表情。 她丝毫不慌。 “第二道主菜。” 梅法露用流利的英语,淡定的报出了菜名。 “轻卤冷浸鹿脍鲜盘。” “各位评委,请品尝。” 菜被侍者们端上了各个评委和特邀嘉宾的桌子。 面对这碗看着毫无食欲、清汤寡水的菜。 现场竟然冷场了。 这菜是鹿德勺和梅法露特意安排的。 鹿德勺可以做出比刚刚第一个菜更香的鹿肉。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而是先用浓油赤酱的鹿腩提高评委和嘉宾们对美食的阈值。 让他们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再然后拿出这个菜做好反差。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就不信得不到第一名!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率先动勺子。 就在气氛即将冷场的时候。 坐在特邀贵宾席核心位置的骆驼国十二亲王动了。 他是看在侄子车厘子的面子上,今天特意过来捧场的。 刚才龙国厨师的第一道菜确实惊艳到了他。 但是现在看着这碗清汤寡水。 十二亲王觉得就算再难吃,也得给车厘子一个面子尝尝。 毕竟这个龙国厨师是拿着车厘子的特别邀请函参赛的。 他拿起面前的银勺。 从碗里舀起了一点几乎透明的清汤。 送进口中。 舌尖。 触碰到汤汁的瞬间。 十二亲王那双原本还有些视死如归的眼睛。 猛地瞪大了! 仿佛在这一秒,他的灵魂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击中了! 没有腥味! 一丝一毫的腥膻味都没有! 这明明是一口凉透了的清汤,但在咽下去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颗味觉炸弹。 直接在他的口腔里炸开,直冲脑门!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银勺,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骤然泛白。 十二亲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丢掉勺子。 抓起纯银的叉子,叉起碗里那片鹿肉。 慢慢塞进嘴里! 当牙齿咬破肉质纤维的瞬间。 迸发出来的。 竟然是雨后春笋般的脆爽和高山雪莲般的甘甜! 肉的极致口感,混合着蔬菜的清甜。 这种打破了物理常识的反差。 直接把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中东亲王,震撼得头皮发麻! 砰! 十二亲王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站在阴影里的王室私人助理。 大手一挥。 “打赏!” 十二亲王的声音洪亮得犹如洪钟。 “礼物之王!” 这句话一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西方评委都傻了。 不只是评委,所有人都傻了。 礼物之王! 那可是骆驼国王室在这项赛事里设立的终极荣誉。 代表着整整五百万美刀的超级重赏! 十几年来,这个奖项从来就没被触人获得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第2/2页) 坐在旁边的十一亲王。 看着自家兄弟这种近乎失态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 也拿起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口清汤送进嘴里。 两秒钟后。 砰! 十一亲王也站了起来。 要不然怎么说是兄弟呢,这俩兄弟站起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十一亲王眼睛死死盯着那盘冷脍,冲着自己的助理说道。 “我也打赏礼物之王!” 疯了! 彻底疯了! 两个骆驼国的亲王,吃了一口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的凉菜。 当场砸出了一千万美刀的真金白银! 这下子。 评委席上的老外们再也端不住了! 皮埃尔用勺子喝了口碗里的冷汤。 随后又吃了一口肉。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极致的鲜!极致的甜!极致的反差!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梅法露站在餐车旁。 知道火候到了。 她拿起麦克风。 清脆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骚动。 “各位评委。” 梅法露微笑着揭开了这道菜真正的底牌。 “这种清澈如水的汤底。” “是将上百斤最新鲜的蔬菜,经过四十八小时的慢煮。” “用最复杂的工序,一点点吊出来的蔬菜精华清汤!” “而那两片肉。” “更是用这锅蔬菜清汤,足足冷浸了七十二个小时。” “用蔬菜的甘甜,强行置换了鹿肉本身的肉香!” 梅法露的视线扫过全场。 “这种去繁就简、返璞归真的终极烹饪手法。” “叫做。” “宫宴细工!” “这也是我们龙国清鹿宴的招牌菜!” 话音落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露天会场,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的评委全体起立。 疯狂地为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东方厨艺鼓掌致敬。 比赛的结果,甚至已经不需要去打分了。 鹿德勺毫无悬念地。 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拿下了这次国际厨艺大赛的第一名! 还没等比赛结束。 国外记者就扛着长枪短炮。 把刚从后厨走出来的鹿德勺围住了。 闪光灯疯狂的闪烁。 各种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采访问题,拼命地往老鹿的脸上怼。 而在这一大片金发碧眼的外国媒体记者里。 居然找不出一张龙国记者的面孔。 因为国内那些所谓的资深媒体,在比赛开始前。 压根就不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国厨子,能在这种完全被王室把控的顶级赛事里拿到什么名次。 直接连派人来跟访的预算都省了。 梅法露赶紧挤进人群里。 充当起了尽职尽责的翻译。 她主要是怕老鹿这货一高兴,嘴上没了把门的。 万一在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外国媒体面前胡说八道。 影响了老板陆川接下来把清鹿宴推向国际的商业布局。 那可就闯了大祸了。 前场闹得沸沸扬扬。 而在贵宾席的后排。 托尼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老鹿。 他拿胳膊肘。 用力顶了顶旁边的陆川。 “陆哥。” 托尼满脸的兴奋。 “你身为老板,这时候不去台上露个脸沾沾光?” “这可是名扬国际的大好机会啊!” 陆川靠在椅背上。 看着台上那些闪烁的聚光灯。 然后。 他摇了摇头。 “没意义。” 陆川的声音平淡,透着一种懒得去争抢虚名的底气。 商人要的是隐在幕后数钱。 跑到台前去当靶子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 陆川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外套。 “回酒店。” 他转过头,看着托尼。 “明天我和一帆就坐飞机回龙国了。” “王少是一起回去,还是在这儿继续跟你的大飒蜜卿卿我我?” 托尼摸着下巴。 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下。 卡特琳娜今晚的航班就要飞回荷兰了。 妞已经成功搭上线。 后续的感情培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相比之下。 托尼现在脑子里,有一件让他百爪挠心、更加感兴趣的事情。 他太想知道了。 京城的那帮二代。 拿着前几天在机场跟陆川拍的那张大合影。 查出了什么东西! 这乐子。 他可是全程参与的始作俑者,不亲自回去搬个小马扎看戏,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回!” 托尼咧开嘴。 笑得极度灿烂且欠揍。 “当然一起回!” 陆川没再多问。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带着赵一帆和托尼。 转身。 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比赛会场。 留下了一个事了拂衣去的背影。 第287章 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 第287章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 比赛还没结束。 陆川就带着赵一帆和托尼刚走到贵宾通道。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 车厘子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这位刚才端着王室架子的骆驼国王子,此刻手里攥着一张官方摄影师递来的流程单,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陆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车厘子一把拉住陆川的胳膊。 指了指不远处落幕式专用的官方背景板。 那块巨大的深蓝色背景板上,印着骆驼国王室徽记和本届国际厨艺大赛的标识。 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王室礼宾人员和摄影师。 “合影。” 车厘子笑得很灿烂。 “我的朋友,这张照片必须拍。” “你们龙国的厨师今天拿了第一,你又是他的老板。” “这很有纪念意义。” 陆川看着他那副热情到过分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 纪念意义肯定有。 但更多的,是车厘子想把这段关系摆到更明面的位置上。 一张官方背景板前的合影。 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张照片。 对车厘子这种人来说。 那就是态度。 陆川没有拒绝。 他被车厘子半拉半拽着站到了背景板前。 赵一帆和托尼也被顺手招呼了过去。 车厘子站在陆川身旁,笑容灿烂。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官方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 车厘子看了一眼相机屏幕里的成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陆川。 “陆,明年再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应该就不一样了。” 陆川笑了笑。 “那就明年再说。” 车厘子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大笑着张开双臂,跟陆川用力拥抱了一下。 “祝一切顺利,我的兄弟。”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京城国际机场。 航站楼出口处的人流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 陆川推着行李车走在最前面。 赵一帆跟在他左侧。 托尼则戴着墨镜,顶着那头招摇的金发,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离谱。 陆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帆,咱们要快点了,等会赶不上飞机了。” 陆川刚说完这句话。 托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一把横在行李车前面。 双手张开。 “别啊陆哥!” 托尼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 “去骆驼国之前都说好了,回京城给您接风洗尘。” “您这落地就走,也太打我脸了吧?” 陆川停下脚步。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托尼张了张嘴。 一秒钟后,他选择放弃讲道理。 “我不管!” 托尼直接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欠您这么大一人情,今天必须一起吃顿饭。” “不然我在圈子里面子往哪搁?” 陆川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 “你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托尼理直气壮。 “我现在可是跟着陆哥混的人。” “您要是在京城落地连饭都不吃一口就走,外面京城那帮孙子还以为我王陲不会办事呢。” 赵一帆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他没说话。 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三个字。 又来了。 京城大少的脸面,某些时候比命还硬。 陆川偏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还没等陆川开口问,赵一帆抢先回答了。 “我都行,看你。” 陆川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着航站楼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江城那边暂时没有急事。 清鹿宴国际获奖的发酵还需要时间。 骆驼国公司的前期落地有吴建峰和许承远对接,也不用他盯着。 反倒是京城这边。 上次那张机场合影已经拍了好几天了。 托尼那帮二代肯定没少折腾。 既然人都到了京城。 顺便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沉默了几秒。 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 “就吃顿饭。” “吃完我就回酒店休息,明天回江城。” 托尼瞬间眉开眼笑。 他像是生怕陆川反悔,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微信语音低声喊了一句。 “搞定!” 话音落下。 托尼收起手机,兴奋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 旁边的vip通道口。 立柱后面。 休息区的沙发旁。 呼啦啦一下,莫名其妙涌出来十来个穿着讲究的年轻男女。 这帮人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似的。 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挂着看起来有点假的笑容。 冲在最前面的。 还是上次那个在机场差点抢了赵一帆行李的平头二代。 只不过这一次。 平头二代明显做足了功课。 直接绕过赵一帆,精准无比地冲到了陆川面前。 双手一伸。 一把死死握住陆川的手。 “陆哥!” 平头二代热情得有点过了。 “欢迎欢迎!” “您可算回京城了!”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京城宴吃饭。”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周围那帮二代也跟着围了上来。 “陆哥一路辛苦。” “陆哥,行李给我,我来推。” “陆哥,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 一群平时在外地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此刻一个比一个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第2/2页) 赵一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有点想笑。 上次还认错人。 这次倒好。 精准制导。 平头二代握完手,又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 “陆哥,吃饱喝足之后。” 他挤眉弄眼,暗示得非常明显。 “咱们再去唱个小歌咋样?” 陆川眉头微微一皱。 “吃饭可以。” “唱歌免了。” 平头二代半点尴尬都没有。 他立刻点头,态度转变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对对对!” “陆哥说得对。” “唱歌太吵了,不利于休息。” “咱们今天就单纯吃饭,纯聊天,绝对健康。” 托尼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这孙子平时在夜场里玩得比谁都疯。 现在嘴里蹦出“绝对健康”四个字,真是祖坟冒青烟都解释不了。 很快。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 机场外的接机车道上。 几辆黑色大g和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已经排成一列。 陆川和赵一帆被安排到后面的商务车里。 托尼则被平头二代一把拽进了最前面那辆大g。 车门一关。 外面的吵闹声瞬间被隔绝了。 大g车内只剩下托尼和那个平头二代。 平头二代亲自开车。 托尼坐在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忍不住拿胳膊顶了顶他。 “哎。” 托尼压低声音。 “你们这帮人拿着照片和身份证号查了这么多天。” “查出什么没?” 平头二代握着方向盘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车子刚起步。 他硬是踩了一脚轻刹。 后面的车跟着顿了顿。 托尼皱眉。 “你丫会不会开?” 平头二代没接这茬。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严肃。 “什么都没有。” 平头二代喉结动了动。 “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靠秦家的关系用权限看到了绝密锁的内容。” “普通京城户口,父母双亡,江城大学学生。” “资料上看,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托尼愣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 “红色绝密锁都挂上了,你跟我说普通大学生?” 平头二代苦笑了一声。 “所以才吓人啊。” 他压着嗓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车流。 “我拿着那张合影回去以后,先找了我爸身边的人看。” “没认出来。” “然后又托了两层关系,找了圈子里几个长辈问。” “也都说没印象。” “最后我实在不死心,动用了我家老爷子那条关系线。” 说到这里。 平头二代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托尼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平头二代低声继续说道: “圈子里有个长辈私下提了一嘴。” “他说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资料复杂。” “资料复杂,说明还有脉络可查。” “父亲是谁,母亲是谁,靠山是谁,派系在哪,利益在哪,总归能摸到边。” “最吓人的,是表面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你越查越普通。” “普通到完全不符合他身边发生的那些事。” “那就说明。” 平头二代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把能擦的东西,全都提前擦干净了。” 托尼靠回椅背。 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想到陆川在骆驼国跟车厘子谈笑风生的样子。 想到卡特琳娜那顿饭。 还有那张被车厘子拉着,在王室官方背景板前拍下的合影。 这他妈要是普通大学生。 那他王陲就是三好学生。 平头二代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商务车。 陆川坐在那辆车里。 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 可越是看不清。 平头二代心里越发毛。 按正常情况来说,事情到这儿就应该停手了。 但是这帮京城子弟平时被家里面管得死死的,这不让干那个也不让干。 好不容易遇见一件有意思、能提起兴趣的事,肯定凑上去好好折腾一番。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并没有跟家里面人说明白。 只说想要几个二代合伙做生意,给新加入的京城哥们做个背调。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托尼眼睛一亮。 “有线索?” 平头二代点了点头。 “有一个老爷子可能认识。” “但是人在医院呢,身体不太好。” “家里人拿照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说照片里这个年轻人很眼熟。” 托尼皱起眉。 “然后呢?” 平头二代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跟在后的商务车。 又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老爷子只让人把照片留下来了。” “我估计要是能线下见一面。说不定这位老爷子就想出来了。” 托尼这时候好像下定了决心。 “都走到这一步了,也费了不少心思。” “等会想办法忽悠陆哥去趟医院才行。” 随着大g缓缓驶入机场高速。 前方的京城宴方向,车流如织。 而后方那辆商务车里。 陆川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对前车托尼和平头二代的对话。 一无所知。 第288章 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 第288章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 一个半个小时后。 几辆黑色大g缓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口连块显眼的招牌都没有。 只有两盏老式宫灯挂在青砖影壁旁边,灯罩上用小篆写着“京城宴”三个字。 门脸不大。 但门口站着的两个迎宾,腰背挺得笔直。 眼神扫过车牌的时候,连半秒迟疑都没有,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 陆川刚从商务车上下来。 后面那十几个二代也跟着呼啦啦围了上来。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架势。 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终于看见了一块会发光的肉。 谁都想借着今天这顿饭,在陆川面前混个脸熟。 家里做矿的那个胖二代最积极。 他夹着个鳄鱼皮手包,笑得满脸褶子都快堆起来了。 “陆哥,今天这顿我来安排!” “谁也别跟我抢啊。” “我家别的没有,就是煤多!钱多!” “你丫滚蛋。” 托尼抬腿就是一脚。 结结实实踹在胖二代屁股上。 胖二代被踹得往前踉跄两步,手包都差点飞出去。 “陲哥!” 他委屈地捂着屁股。 “我就想付个账!” “付你大爷。” 托尼指着他鼻子骂。 “今天陆哥舟车劳顿,吃饭讲究个清静。” “你们这帮孙子一窝蜂凑上来,是想吃饭还是想开菜市场?” 说完。 他又冲着旁边那群人挥手。 “都散了都散了。” “该干嘛干嘛去。” “真想孝敬陆哥,到时候排队一个一个来。” 有人还不死心。 “陲哥,我家老爷子说了,今天让我必须陪好……” 托尼眼睛一瞪。 “你家老爷子是让你陪好,不是让你堵在门口碍眼。” “再磨叽,赶明儿我就跟你家老爷子说你上个月在酒吧泡妞花了一百万。” 那人脖子一缩。 嘟囔了两句。 “走就走。” “人家小姑娘说他妈妈生病了我才帮忙的。” 托尼没搭理他。 京城这帮二代,平时在外面一个比一个有脾气。 可在托尼面前,还真没几个敢顶嘴的。 一来王陲这人牛逼。 二来他家里背景牛逼。 三来他的确有威望,讲义气,大家出点啥事他都帮。 几分钟后。 原本乌泱泱的一大帮人,被托尼连忽悠带骂,硬生生赶走了大半。 最后只留下了平头二代,还有另外四个跟托尼关系最铁的朋友。 托尼看着人群散干净。 心里美滋滋地一阵盘算。 等会上菜。 他就先敬陆哥三杯。 然后找机会猛灌自己。 白的红的混着来。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往椅子上一瘫。 最好再挤出两滴冷汗。 然后就说老毛病犯了,怀疑胃出血。 他这几天在骆驼国研究过陆川。 讲义气。 嘴上嫌弃,但真遇见事绝对不会不管。 到时候陆哥肯定得陪他去医院。 到了医院。 正好让那位老爷子远远看一眼。 嘿嘿。 这计划。 简直天衣无缝! 托尼越想越满意。 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陆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托尼双手拍了拍脸。 “精神焕发!” “一想到能给陆哥您接风,心里高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总觉得这金毛没憋好屁。 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几个人跟着迎宾往里走。 京城宴外面看着低调。 进了门,才知道里面另有乾坤。 青砖灰瓦,曲廊回折。 院子里一株老槐树,枝干虬结,下面摆着几口半人高的青花大缸,缸里养着红得发亮的锦鲤。 廊下挂着鸟笼。 笼子里却没有鸟,只放着一串老琉璃珠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第2/2页) 风一吹。 轻轻碰撞。 清脆得像老京城冬日里卖糖葫芦的铜铃。 这地方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但每一块砖,每一扇窗,每一盏灯,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赵一帆看着四周,脚步微微放慢。 托尼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陆川的反应。 他故意笑着问。 “陆哥,一帆。” “这地方怎么样?” 赵一帆压低声音。 “这地方我听说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会员审批比江城的汤泉水会严苛好几个档次。” “汤泉水会那边,有钱至少还能想办法入会。” “京城宴不一样。” “有钱只是最基础的门槛。” “人家看的是你家里往上数三代,有没有资格坐进来吃这顿饭。” 平头二代在旁边听得满脸得意。 “一帆哥懂行啊。” “这地方一般人别说订包间,连门口那条胡同都找不到。” 托尼的注意力却一直黏在陆川脸上。 陆川哪怕只是多看两眼,也能证明这地方确实够排面。 结果。 陆川只是随意扫了几眼。 那表情平静得离谱。 就像不是走进了京城最顶级的私宴会所。 而是在逛自家楼下的小公园。 甚至路过那座据说从前朝王府里拆出来的老影壁时。 他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这倒不是陆川刻意装。 他从小就在京城胡同里长大。 青砖灰瓦、老槐树、四合院,这些东西在他童年记忆里太多了。 更何况前世他买过京城宴的照片和信息,然后回江城用这些信息跟别人吹牛逼。 现在想想。 当初挺傻逼的。 陆川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落在托尼眼里。 托尼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陆哥这神态也太自然了。 没有一点新鲜感。 甚至连点评两句的兴趣都没有。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 搞不好以前这地方对人家来说,就是个随便吃饭的后院。 托尼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他赶紧转头,给平头二代使了个眼色。 平头二代一看到托尼这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快走两步凑到陆川身旁。 “陆哥。” 平头二代笑得无比殷勤。 “你们先在前厅坐会儿。” “我去趟前台找经理,让他把最好的包间安排出来。” 陆川点了点头。 “随便点就行。” “吃个饭而已。” 随便点? 平头二代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又是一哆嗦。 在京城宴说随便点。 这话要么是不懂规矩。 要么就是规矩本身得围着他说话。 很显然。 陆川绝对不是前者。 平头二代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明白明白。” “陆哥放心,绝对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咱就安安静静吃顿家常便饭。” 说完。 他一溜烟跑向前台。 托尼看着平头二代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川那副平淡到像是早已见惯一切的样子。 心里的那个医院计划,顿时变得更加坚定。 必须去。 今晚必须想办法把陆哥忽悠去医院。 这要真是他们想的那条线。 京城这帮二代查了这么多天查不出来的谜底。 说不定就差那位老爷子亲眼看上一眼了。 陆川不知道托尼脑子里已经把他自己安排进了医院。 没过多久。 前厅另一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平头二代快步走了回来。 他身后。 一个穿着深色中式立领衫的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谨慎。 大堂经理微微弯腰。 “包间已经安排好了。” “几位贵客。” “里面请。” 第289章 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 第289章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 大堂经理双手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雕花大门。 “各位贵客。” “海晏厅到了。” 包厢内的空间不是很大。 地上铺着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的手工编织地毯。 正中央,摆着一张可以容纳十人就餐的红木圆桌。 众人刚一走进包厢。 托尼这小子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内总管。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到了正对着大门、视野最开阔、象征着核心的那个主位前。 双手一把拉开那把宽大的太师椅。 然后转过头。 “兄弟们!” 托尼扯着嗓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包厢里吼了一嗓子。 “今天这主位。” “除了咱们陆哥。” “谁特么敢坐谁肾虚!” 这话一出来。 包厢里那几个平时在外面横着走的顶级大少,全都十分配合地说。 “不坐不坐。” 陆川被托尼的玩笑逗乐了。 他也没有推辞。 大大方方地走到那把太师椅坐了下去。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大堂经理。 看着这一幕,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京城宴干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这帮少爷到底是什么成色,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到了这儿那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 没想到对陆川那么尊敬。 众人在圆桌旁依次落座。 换做平时。 托尼早就挥手让大堂经理滚出去候着了,他们这帮人吃饭聊天,最烦有外人在场竖着耳朵听。 但今天。 托尼破天荒地没赶人。 他就让大堂经理拿着点菜用的平板,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托尼这小子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位在京城宴的大堂经理,能不能认出陆川。 “来来来。” 托尼站起身。 他先是恭敬地指着主位上的陆川。 “这位,咱们陆哥。” “我就不用多废话了吧?” 接着,他又指向坐在陆川左手边的赵一帆。 “这位。” 托尼拔高了音量。 “咱们赵哥。” 这一声“赵哥”喊出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一个冀省的世家少爷,在人家这帮京城二代眼里,分量根本就不够看。 托尼这声哥,纯粹是看在陆川的面子上,硬生生把他给抬上去的。 赵一帆很懂事。 他立刻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热茶杯。 “各位。” 赵一帆笑容温和,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大家叫我一帆就好。” “在座的各位年纪应该都比我大,我就不占几位老哥的便宜了。”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靠着椅背,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一帆说得对。” 陆川的声音平稳。 “大家叫我陆川就行。” 这几句简单的话,瞬间把包厢里的气氛给盘活了。 大家哈哈一笑,原本那一丝因为陆川气场太强而产生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平头二代。 他立刻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拽了拽有些发紧的衣服下摆,准备来个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 “陆哥,其实上次在机场……” “行了行了!” 托尼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丫墨迹什么呢?” “陆哥刚下飞机多累啊,谁有空听你在这儿bb?” 托尼直接反客为主。 他伸出手指,就像是在路边摊上报菜名一样,语速飞快地把桌上这五个最核心的死党的底全给掀了。 “陆哥,这平头叫刘能。” “家里是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 “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叫梁飞,家里京粮集团的。” “那个长得最黑的,铁驭,家里京铁集团的。” 托尼最后将手指划向坐在最边上的两个人。 “陈宇,家里老头是咱们京城教育部的一把手。” “精卫,家里老头是京城卫生委的一把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第2/2页) 随着托尼这番随口一吐的介绍。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变得沉重了几分。 能源、粮食、铁路、教育、医疗! 清一色的“京”字头! 他们父辈的手里握着的,那是能让整个北方商圈抖三抖的权力! 可现在。 这五个背景逆天的大少爷。 被托尼像介绍街边小弟一样随口点名,不但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一个个全都坐得笔直。 满脸殷勤地冲着陆川连声问好。 “陆哥好!” “陆哥以后在京城有事,千万别跟兄弟们客气!” 陆川坐在主位上。 当他听到最后“陈宇”和“精卫”这两个名字。 以及他们背后的教育和医疗背景时。 陆川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之前在骆驼国的酒店套房里。 托尼当着他的面打了两个电话。 一通连环臭骂。 直接下了死命令。 原来那两个在电话那头被训得跟三孙子一样、拼死拼活去办事的倒霉蛋。 就是眼前这俩人! 陆川抬起眼眸。 目光穿过圆桌,落在了陈宇和精卫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宇,精卫。” 陆川的声音不大。 “前天学校和医院的事。” “辛苦你们俩了。” 轰! 这句话一出来。 陈宇和精卫两个人先是猛地一愣。 紧接着。 他们俩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头皮瞬间发麻! 反应过来了! 彻底反应过来了! 前天王陲在电话里像疯狗一样下了死命令。 逼着他们立刻搞定重点高中插班名额和三甲医院的黑金免排队vip卡。 当时他们还纳闷,王大锤这孙子怎么这么强势了。 原来!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托尼要办的事。 而是这位挂着“红色绝密锁”、深不可测的陆哥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 想到这里。 陈宇和精卫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重点高中的插班名额和顶级医院的黑金卡,对他们来说不算难,难得是时间太短了,事情太急。 前天他们俩可是求爷爷告奶奶。 甚至挨了家里老头好几顿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事儿给办好的! 但是。 此时此刻。 在这位神秘的大佬面前,谁特么敢说半个“难”字? 陈宇受宠若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用力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小事!这都是小事!” 陈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开出一朵花来。 “陆哥您这就太见外了!” “能帮上您一点小忙,那是看得起我们!” 精卫也赶紧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 “只要陆哥一句话,别说学校和医院,就算您要在京城里……” 他俩还想趁热打铁,再多吹两句自己办事的效率,顺便死死抱住这根粗壮的大腿。 可是。 站在旁边的托尼直接一挥手。 强行把他们俩的话头给掐断了。 “行了行了。” 托尼满脸的不耐烦。 “先别在这儿吹牛逼了。” “我陆哥刚下飞机,坐了这么久的车,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有什么话,等会儿吃上饭喝上酒再慢慢唠。” 说完。 托尼立刻转过身。 冲着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挥了挥手。 “别愣着了啊!” “赶紧把菜单拿过来,先给陆哥点菜!” 大堂经理如梦初醒。 他赶紧双手捧着那台点菜用的平板电脑,恭恭敬敬地走到陆川的身旁。 弯下腰,将平板递了过去。 而在主位旁边。 托尼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隐秘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肚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果这个大堂经理能认出陆哥的底细。 那他就可以省点事。 不用跑医院去受那份罪了。 第290章 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 第290章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 趁着点菜的功夫。 那几个平时在京城里横着走的顶级大少,这会儿全化身成了海底捞的服务员。 京铁集团的铁驭抢先一步拎起茶壶,给陆川面前的紫砂杯里斟满热茶。 京城教育部的陈宇则麻利地拆开一条特供的香烟。 京粮集团的梁飞则是回车里拿酒去了。 陆川看着平板上那些眼花缭乱的菜品。 什么极品双头鲍、法国空运的蓝龙虾、阿尔巴白松露。 陆川随手翻了两页。 觉得兴致缺缺。 昨天在骆驼国刚吃完老鹿那顿绝顶的宫宴细工,现在看这些东西,确实提不起什么胃口。 他把平板随手递给坐在旁边的托尼。 “你们来点吧。” 陆川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我吃什么都行。” 托尼一听这话,哪还敢客气。 他双手接过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他今天攒这个局,就是要拿钱砸出排面来,必须得让陆哥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清蒸东星斑,来条最大的。” “澳洲那个什么顶级和牛,一人上一份!” “还有这佛跳墙,对,就最贵那个,畅饮!” 托尼完全不看价格,专挑京城宴最贵的招牌菜一顿狂点。 点完之后。 他十分潇洒地把平板还给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核对了一遍菜单。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一桌子菜点下来,起步就是个六位数的单子。 “好的。” 大堂经理微微欠身。 “我这就吩咐后厨,立刻为各位贵客准备。” 说着,他抱着平板,转身就准备退出包厢去下单。 就在这个时候。 “等等。” 陆川突然开了口。 大堂经理的脚步瞬间停住。 赶紧转过身,腰又弯了下去。 陆川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跟着别人混局的时候,偶然听说过的一个关于京城宴的传闻。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再加一份儿火山飘絮。” 这话一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旁边的平头二代刘能。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京城土著,这四九城里什么好吃的没见过? 听到这个菜名,他挠了挠平头。 满脸的纳闷。 “陆哥。” 刘能凑了过来。 “我听说过火山飘雪,不就是那个西红柿拌白糖嘛。” “那火山飘絮是什么呀?” “我在这儿吃了好几年,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仅仅是刘能。 旁边的托尼、陈宇几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全都是一脸懵逼。 然而。 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 在听到“火山飘絮”这四个字的瞬间。 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因为这群少爷让出主位,而对陆川心存敬畏。 那么现在。 他眼睛里闪烁的,就是实打实的震撼! “好的陆总。” 大堂经理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转过头。 看着满脸懵逼的刘能介绍了起来。 “刘少。” “这火山飘絮,是我们京城宴最顶级的隐藏菜。” 大堂经理深吸了一口气。 “这道菜,是用长白山最极品的血燕,混合散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吊出来的高汤。” “纯靠后厨老师傅的刀工,把血燕切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细丝。” “入锅的高汤必须保持在沸而不腾的临界点。” “燕丝下锅的瞬间。” “就像是漫天飞舞的柳絮,在红亮的高汤里彻底散开,考究火候和功夫!” 大堂经理满脸的钦佩。 “陆总,今天后厨就算是把手腕子累断了,也一定把这道火山飘絮给您端上来!” 轰! 包厢里的几个二代听得头皮发麻。 隐藏菜! 连他们这帮自诩站在京城顶端的阔少都不知道的绝顶好菜。 陆哥居然随口就点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第2/2页) 这特么得是什么级别的底蕴和见识? 托尼坐在陆川旁边。 他死死地盯着大堂经理。 那双敏锐的耳朵,就像是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经理刚才话里的一个关键的词汇! 陆总! 托尼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在这个圈子里,大堂经理这种人精,称呼绝对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叫他们这帮二代。 全都是一口一个“王少”、“刘少”。 只有面对那种真正手握实权、背景深不可测的顶级大佬时。 他们才会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总”! 托尼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这大堂经理在京城宴干了快十年了。 什么天大的人物没见过? 什么隐秘的圈子他没接触过? 他刚才那声“陆总”,叫得那么自然,那么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大堂经理,绝对认识陆哥! 他绝对知道陆哥那挂着“红色绝密锁”背后的真正身份! 托尼激动的双手都在大腿上微微发抖。 大瓜! 这特么绝对是能掀翻整个京城二代圈子的惊天大瓜啊! 其实。 托尼这回纯粹是想多了。 大堂经理压根就不认识陆川。 他纯粹就是靠着察言观色的本能。 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像孙子一样伺候局儿。 再看着陆川那种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的气场。 经理判断出,这位年轻人绝对不喜欢那种轻浮的“少爷”称呼。 叫一声“陆总”,既显尊重,又绝不会出错。 仅此而已。 但托尼这个家伙已经彻底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 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 托尼冲着大堂经理摆了摆手,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先上菜吧。” “把你们后厨的手脚放麻利点!”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抱着平板退出了包厢。 大门刚一关上。 托尼立刻给平头二代刘能使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刘能只看了一眼托尼那发绿的眼神。 瞬间心领神会。 有事! 而且是大事! 托尼猛地站了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 “陆哥,你们先喝着茶。” 托尼咧着嘴。 “刚才在车上水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刘能也配合地站了起来。 “哎哟,我也是。” 刘能捂着肚子。 “同去同去。” 托尼和刘能俩人说完就一溜烟地窜出了包厢。 陆川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连看都没看这两个活宝一眼。 走廊里。 大堂经理刚走出去没多远,正低着头。 按着耳朵上的无线耳麦。 压低声音吩咐后厨准备那道费功夫的“火山飘絮”。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死角转弯处。 嗖! 两道人影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 直接一左一右。 把他死死地堵在了挂着水墨画的墙角里。 大堂经理吓了一大跳。 抬头一看,居然是刚才包厢里的王少和刘少。 “哎哟我的两位少爷。” 大堂经理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您二位这是干什么?” “吓我一跳。” 刘能根本没跟他废话。 他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双手交叉在一起。 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十分嚣张。 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揍人的架势。 托尼则是一把勾住大堂经理的脖子。 将他硬生生地扯了过来。 托尼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大堂经理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抓到把柄的笑容。 “老实交代!” 托尼压低了嗓音,但声音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 他把手重重地搭在大堂经理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认识陆哥!” 第291章 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 第291章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想 托尼的大手死死扣在大堂经理的左边肩膀上。 手指发力。 掐得经理那件高档定制的立领衫都皱成了一团。 旁边。 刘能有样学样。 一只手拽着经理右边的西装领子,另一只手举在半空,把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 这种标准的街头小混混堵人架势。 出现在这均消五位数起步的京城宴里,显得违和。 大堂经理被这俩混世魔王夹在中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额头上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老狐狸,别装了。” 托尼脸上的表情因为八卦和亢奋而微微扭曲。 他凑近了经理的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狠。 “说!” “你是不是认识陆哥!” “不说出来,后果自负。” 大堂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这厚软的手工地毯上。 天地良心啊! 他在这会所里迎来送往近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今天这出戏他实在是看不懂了! “哎哟,你们俩干嘛!” 大堂经理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王少、刘少,我不认识陆总啊!” 就在这拉扯的空档。 转角另一边。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正好端着一盘精致的凉菜走过来。 刚一露头。 就看见这俩京城出了名的顶级二代,正跟左右护法似的把自家大堂经理摁在墙上“欺负”。 服务员眼皮一跳。 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端着盘子踩着小碎步,硬生生顺着墙根原路倒退了回去,溜得比兔子还快。 托尼看着经理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德行。 他冷笑了一声。 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在他看来。 这老狐狸嘴里要是能有一句实话,那特么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帮在顶级场子里当差的人精。 口风一个比一个紧。 想从他们嘴里撬出那些大人物的绝密消息,不来点硬的根本没戏! “还跟我在这儿演呢是吧?” 托尼松开经理的肩膀。 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 “老东西,你这经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三万?五万还是十万?” 托尼抬起眼皮,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在京城宴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家里房贷还清了吗?孩子上好学校了吗?” 大堂经理被他这连环夺命问搞得直咽口水。 根本不敢搭腔。 托尼收起手机。 身子往前一压,把从日本电影里学来的那套经典台词,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经理。” 托尼语气阴森,一字一顿。 “你也不想失去现在这份工作吧?” 旁边的刘能配合地往前顶了一步。 “你给我听清楚了!” 刘能冷哼了一声。 “我旁边这位王少要是发了话,别说这京城宴的大门。” “这四九城里所有的场子,你哪家都进不去!” “甚至你家里人在京城端不端得住饭碗,那也就是王少一句话的事儿。” 这一记重磅威胁砸下来。 大堂经理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俩少爷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如果真铁了心要整他一个服务行业的打工人。 那特么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大老板绝对不会为了他一个大堂经理,去得罪王家和刘家这种庞然大物!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真话没人信,非逼着他认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大堂经理心里叫苦不迭。 可是看着托尼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要是继续咬死不认,这俩活祖宗指不定得闹出多大动静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顺着他们糊弄过去再说! 大堂经理抬起袖子。 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冷汗。 “王少……” 他弓着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语气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别动怒,您二位别动怒!” “认识认识……” 大堂经理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 “我认识。” 听到这句话! 托尼和刘能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一样! 卧槽! 诈出来了! 果然有猫腻!这老狐狸果然知道陆哥的底细! 托尼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一把抓住大堂经理的手腕。 “快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想(第2/2页) 托尼的声音因为亢奋而直发飘。 “陆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是什么背景?家里老爷子是哪位?” 大堂经理被他这饿虎扑食的架势吓得直往后躲。 说背景? 他说个屁的背景啊!他连那个姓陆的长什么样都是今天头一回见!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硬编肯定不行,这帮二代精得跟猴一样,一查就露馅。 只能把这锅水给彻底搅浑! 大堂经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故意把声音压到最低。 “刘大少、王大少。” 大堂经理满脸的为难和苦涩。 “我真的不能说呀。”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言说的禁忌感。 “有些事儿,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您二位都是聪明人,你们懂的。” 这一句“你们懂的”。 直接把托尼和刘能的脑洞,给彻底轰开了! 不能说?! 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们这几个核心二代不能听的? 连名字都不能提。 那这级别,简直已经突破天花板,直冲大气层了! 刘能站在旁边。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他贼兮兮地四下看了一圈。 确认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大堂经理。 刘能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高高翘起。 比划了一个隐秘、又极具代表性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试探道。 “经理。” “是不是这方面的?” 大堂经理一看刘能这手势。 脑子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差点飞出九霄云外! 我的祖宗! 这特么都扯到哪儿去了! 托尼看经理没有反应。 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 神经兮兮地问。 “难道是这个?” 大堂经理看见这个手势,脑袋里想起了一句歌词: 借问天上宫厥,不知重逢和年月。 大堂经理这下是真的吓尿了。 他猛地挣脱托尼的手。 像是见鬼了一样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知道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堂经理急中生智,借口张嘴就来。 “后厨还等着我催菜呢!两位大少,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还没落。 大堂经理就像是脚底抹了油。 爆发出了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转身顺着走廊一路狂奔。 眨眼间就逃出了托尼和刘能的视线死角,跑得比被狗撵的还快。 空荡荡的走廊里。 只留下托尼和刘能大眼瞪小眼。 “跑什么啊这是?” 刘能慢慢放下比划着开枪手势的手,满脸的震撼。 “陲哥,他这是被吓到了吧?”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狂热燃烧到了极致! “废话!” 托尼猛地一拍大腿。 “你没看他刚才那副尿裤子的德行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俩肯定有一个猜对了!” 两人越想越兴奋。 托尼站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大脑里的齿轮疯狂运转。 必须得拿确凿的证据! 必须得让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老爷子,亲眼看看陆川的长相! 托尼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 一把死死抓住刘能的胳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能子。” 托尼咬着后槽牙。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得去医院让老爷子认人才行了。” 刘能愣了一下。 “怎么去啊?总不能把陆哥强行绑过去吧?” “绑个屁!” 托尼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完美计划托盘而出。 “等会儿回包厢。” “你什么都别管。” “你就拼命给我灌酒,白的红的往死里给我灌!” 刘能瞪大了眼睛。 “陲哥,你不要命啦?” “少废话!” 托尼满脸的视死如归。 “梁飞那小子不是定制了一堆装着水的酒吗?” “等会儿你就管梁飞去要,拿两瓶放我旁边。!” “然后红的给我兑点葡萄汁!” “知道吗?” 刘能看着托尼那副疯狂模样。 咽了口唾沫。 郑重地比了个手势。 “妥了。” 第292章 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 第292章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酒 京城这帮顶级的二代圈子里。 梁飞绝对算是个异类。 这位家里掌控着京城粮食命脉的京粮集团小少爷,有着一个奇葩的生理体质。 他爹,也就是京粮集团那位说一不二的董事长。 那是出了名的海量。 据说年轻的时候在酒桌上谈生意,一个人单挑对面三个内蒙大汉,喝到最后还能稳如泰山地在合同上签字。 而梁飞的母亲。 酒量却差得离谱,一瓶普通的易拉罐啤酒下肚,就能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很不巧。 梁飞完美地避开了他爹的优良基因,把老妈的“一杯倒”体质继承了个十成十。 但是。 在京城这帮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圈子里。 梁飞却一直保持着一个近乎神话般的传说。 那就是千杯不醉。 只要是纯喝白酒的局。 不管桌上摆的是五十多度的飞天茅子,还是七十度的内供原浆。 梁飞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脸甚至都不会红。 但是他有个古怪的规矩。 喝完白酒,绝对不能碰任何其他带酒精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口度数极低的啤酒。 只要一掺着喝,这位刚才还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酒神”,立刻就会当场翻白眼,直接钻桌底。 起初。 托尼和刘能这帮人,都以为梁飞这是什么罕见的特殊体质。 就是单纯的不能掺酒喝。 大家平时在外面混局,也都极力维护着梁飞“白酒战神”的无敌排面。 直到有一次。 这个神话被滑稽地打破了。 那天晚上。 几个人在某个高档会所里拼酒。 长得最黑的铁驭喝嗨了。 他自己面前的分酒器空了,顺手一把抓起梁飞面前那杯刚倒满的“茅子”。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下去。 本来铁驭已经做好了喉咙被烈酒灼烧的准备。 结果。 酒液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不仅没有半点火辣辣的刺痛感。 反而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和清凉。 铁驭当时就懵了。 他砸吧砸吧嘴。 死死盯着那个空掉的玻璃杯。 “卧槽。” 铁驭满脸见鬼的表情。 “飞子,你这酒……” “这特么怎么有点甜啊?!” 这话一出。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托尼和刘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人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 把梁飞死死按在沙发上。 抢过放在他面前的酒瓶,倒出来一人尝了一口。 真相大白。 全他妈是水! 在铁证如山面前。 梁飞只能红着脸,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作案手法。 原来。 这位京粮集团的小少爷,为了在圈子里不丢面子。 硬是动用了家里的内部关系。 找了最顶级的包装厂。 弄了一批外观、重量、防伪标识跟真茅子一模一样的假酒! 只不过。 这里面灌的根本不是酒。 而是经过多层过滤、口感极佳的凉白开! 他家里知道他的酒量,只是叮嘱他千万不要往外卖,平时跟身边的朋友吹吹牛就得了。 自从那次事情败露之后。 梁飞在自家兄弟的局上,就再也没碰过酒杯。 但是。 他这批斥巨资打造的“凉白开”。 却成了这帮京城二代们平时出去应酬、装逼、放翻外地二代的终极战略物资! 每次出去跟外人拼酒。 这帮大少爷就从梁飞这里进货。 几瓶“水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把对面喝得怀疑人生。 外人都以为京城的二代一个比一个能喝。 其实。 全他妈是靠假酒作弊撑起来的排面。 …… 镜头拉回现在。 京城宴的走廊死角里。 大堂经理刚才像被狗撵一样逃走了。 托尼正咬牙切齿地跟刘能交代完苦肉计。 话音刚落。 走廊另一头。 梁飞穿着那件定制的白衬衫,双手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酒(第2/2页) 正迈着步子,满头大汗地往包厢这边走。 箱子上。 印着显眼的飞天茅子标志。 托尼一看见那个箱子。 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一样! 作案工具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迎了上去。 一把按住那个纸箱子。 “飞子。” 托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急切。 “这个。” 他指了指箱子。 “是你那个货不?” 梁飞愣了一下。 他用胳膊垫着箱底,喘了口气。 “不是。” 梁飞摇了摇头。 “这是从前台拿的真酒。” “今天给陆哥接风洗尘,我哪敢拿凉白开糊弄啊。” 他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今天出门我顺手在后备箱塞了一箱货,本来想着……” 唰! 梁飞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旁边的刘能。 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把手伸进梁飞的裤兜里。 将梁飞的车钥匙给掏了出来。 “哎呦你干嘛!” 梁飞吓了一跳。 刘能根本不搭理他。 转过身。 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 迈开那两条腿,顺着走廊一路狂飙。 直奔京城宴门外的停车场而去。 梁飞抱着一箱真茅子,彻底傻在了原地。 “不是。” 他茫然地看着刘能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托尼。 “陲哥,他这是抽什么风?” 托尼满意地拍了拍梁飞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 “飞子。” 托尼语重心长。 “你这批货,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走,先把这箱真酒搬进去给陆哥他们喝。” 海晏厅包厢内。 刚才点的那些极品珍馐,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桌上端。 陈宇和铁驭两个人。 正围在陆川身边,绞尽脑汁地找着话题活跃气氛。 试图在这位背景通天的大佬面前多刷点存在感。 包厢门被人推开。 托尼和梁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没过几分钟。 刘能也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他手里抱着一个外观跟梁飞刚才拿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 只不过。 刘能的额头上全是汗。 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即将干票大的亢奋。 他把箱子放在包厢角落的备餐台上。 转过头。 跟坐在主位旁边的托尼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作案工具。 就位了。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疯狂预演了一遍接下来要飙的演技。 他站起身。 走到备餐台前。 毫不犹豫地从刘能抱回来的那个箱子里。 拎出两瓶包装完好的“茅子”。 又随手从梁飞拿进来的那箱真酒里,拿了两瓶。 他把真酒放在了转盘上。 而那两瓶假酒。 则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和刘能的面前。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这帮忙前忙后的京城大少,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 托尼拆开面前那瓶酒的外包装。 随着红色的飘带被扯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就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沙场、准备为了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死士。 托尼拿起面前那个足足能装二两白酒的分酒器。 直接拿起瓶子。 把那个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的 然后。 托尼双手端起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腰板挺得笔直。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哥!” 托尼拔高了音量,声音在宽大的包厢里回荡。 “今天您回京城,兄弟们心里是真的高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今天!” 托尼大声宣布。 “不醉不归!” 第293章 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 第293章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 托尼端着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一口就闷了。 这副浮夸的喝法。 把赵一帆吓了一跳。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那足足能装二两白酒的杯子,心里不禁想道。 一口喝那么多,胃能受得了吗? 但是。 坐在圆桌另一边的铁驭、陈宇和精卫三个人。 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他们三个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 谁不知道梁飞这小子搞出来的那批战略物资是什么成色? 看托尼那恨不得把酒杯捏碎的架势,这分明就是在飙演技。 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精卫不喝酒。 剩下俩人然后纷纷低下头。 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杯里的真茅子。 看破不说破,是这帮京城二代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陆川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帮戏精在这里疯狂飙戏。 心里稳得一批。 他的目光在梁飞和那两瓶“作案工具”上扫过。 前世的一段生猛的吃瓜记忆,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再过两年。 这帮京城二代苦心经营的“白酒战神”神话,就会迎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那时候。 有个琼省来的顶级大少来京城办事,托尼他们做东。 在饭局上,这帮人故技重施,想用假酒把那位琼省大少放翻。 结果那位琼省大少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喝得眼睛发红的时候,他自己的酒杯空了。 这哥们连看都没看。 一把抓起旁边梁飞的分酒器,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这一灌不要紧。 一口凉白开特有的甘甜,直接把那位喝得晕头转向的琼省大少给喝清醒了。 那位脾气火爆的大少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 回去之后。 更是直接在逢人就讲,把这帮京城二代用白开水装逼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那件事之后。 全龙国的二代圈子都知道了这帮京城少爷不能喝。 曾经名震江湖的“白酒战神”们,彻底沦为笑柄。 之后出去应酬。 别人跟他们只喝啤酒。 直接把这帮京城二代的面子疯狂摩擦。 想到这里。 陆川看着托尼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心里那股恶趣味突然就压不住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 今天我就帮你们这出戏,再加点料。 陆川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小酒杯。 里面装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十三度飞天茅子。 他仰起脖子。 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好!” “陆哥海量!”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阵捧场的叫好声。 陆川放下空杯子。 顺手拎起桌上那瓶自己刚才喝的真茅子。 站起身。 迈开腿,直接走到了托尼的身边。 “托尼,我敬你。” 陆川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子随和。 托尼赶紧端起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陆哥您这是折煞我了!” 托尼大喊一声,仰起头。 咕咚咕咚。 把那二两白开水喝出了烈酒穿喉的壮烈感。 就在包厢里其他二代跟着起哄、拍桌子叫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托尼那豪迈的喝法吸引过去的瞬间。 陆川的手腕隐秘地翻转了一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 他把自己手里那瓶真酒,和托尼放在桌上的那瓶“假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第2/2页) 调了个包。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等托尼放下空荡荡的分酒器,抹了一把嘴巴的时候。 陆川已经拎着那瓶假酒,安安稳稳地坐回了主位上。 深藏功与名。 陆川刚落座。 一直跃跃欲试的猪队友刘能,立刻发力了。 他们之前在走廊里可是对好剧本的。 刘能端着满满一杯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陲哥!” 刘能扯着嗓子大吼。 “刚才这杯你敬了陆哥。” “这杯弟弟敬你!” “感情深,一口闷!” 托尼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摸起面前那瓶已经被掉包的“作案工具”。 熟练地倒满分酒器。 然后又从分酒器里,倒满自己那个用来拼酒的小杯子。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像个即将喝出胃出血的汉子。 托尼端起小酒杯。 深吸了一口气。 仰起头。 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就在酒液滑入喉咙的那一瞬间。 托尼脸上的表情。 猛地定格了。 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的烈焰,顺着他的嗓子眼一路狂烧而下! 毫无阻碍地直冲胃底! 轰! 托尼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眼眶一酸,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卧槽! 怎么回事?! 这特么怎么是真酒?! 托尼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再怎么能喝酒,冷不丁的喝上这么一口,谁也受不了。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声。 托尼死死咬着牙关。 硬生生地把那团火给压了下去。 托尼猛地转过头。 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瞪向坐在斜对面的梁飞! 梁飞这会儿正拿着筷子,夹着一块清蒸东星斑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感觉到一股要杀人的视线。 他抬起头。 迎上了托尼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梁飞吓得筷子一哆嗦,鱼肉直接掉在了盘子里。 他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 托尼在心里疯狂咆哮。 好你个梁飞! 这特么做假酒还带升级的是吧? 上半层是水,下半层是原浆白酒?! 防伪防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等今天这局散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不容易把那口火辣辣的真酒在胃里压实。 不行。 必须得找个借口缓一缓。 最好是趁机再开一瓶新的假酒。 “那什么……” 托尼张了张嘴,声音都因为喉咙的灼烧感而变得沙哑嘶裂。 他刚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是。 旁边的刘能彻底入戏了。 根本没发现托尼的不对劲。 他还以为托尼这脸红脖子粗的反应,全是在演那出“胃出血”的苦肉计。 陲哥简直是影帝附体啊! 为了完美执行计划。 刘能一把端起自己的假酒分酒器。 兴奋地凑到了托尼的面前。 把托尼所有的退路给堵得死死的。 “陲哥!” 刘能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大义灭亲的决绝。 “别停啊!” “这才哪到哪!” “继续干!” 第294章 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 第294章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 托尼看着刘能端着分酒器嗷嗷叫着冲上来。 他胃里那团烈火还在疯狂翻滚。 这要是还跟刚刚一样喝,他今天非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包厢里不可。 急中生智! 托尼一把抢过刘能手里装水的分酒器。 仰起脖子。 直接倒进嘴里。 甘甜!清凉! 托尼在心里把梁飞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扯过餐巾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装出一副豪气干云的痛快模样。 “好酒!” 刘能看托尼演的那么爽,自己也一把抄起桌上托尼的分酒器。 心里还暗暗佩服托尼演技逼真,喝个水都能喝出这种豪迈感。 刘能仰起头,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轰! 酒液刚一入喉。 刘能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瞬间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火辣辣的刺痛感! 如同刀割一般顺着食道疯狂往下劈! 这特么哪里是水! 刘能眼泪当场就狂飙了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胃部一阵抽搐,差一点就要当场喷出来。 但是碍于陆川就坐在旁边看着。 他硬是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口爆辣的就咽进肚子里。 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托尼趁着别人没注意。 凑到刘能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甩锅。 “梁飞那孙子把假酒升级了!” “上半层是水,下半层是酒!” “防伪防到自己人头上了!” 刘能被辣得嗓子冒烟,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捂着肚子,表情极度扭曲,冲着托尼比划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这白酒没法喝了。 他得去外面安排点“红酒”换换口味。 说完,刘能跌跌撞撞地拉开包厢门,落荒而逃。 而在圆桌的对面。 梁飞正拿着筷子,美滋滋地啃着一只极品的糖心干鲍。 他看着托尼和刘能两个人。 一会儿眼泪狂飙,一会儿龇牙咧嘴。 梁飞满脑子的问号。 今天这俩人吃错药了? 喝水都能演得这么逼真?不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刘能前脚刚走。 坐在另一边的铁驭,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铁驭从小跟着家里老爷子应酬,酒量在京城二代里绝对排得上号。 他知道托尼和刘能喝的是梁飞的特制“凉白开”。 现在看托尼喝个水,还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便秘表情。 铁驭觉得托尼有点装逼装过头了。 他大步的了走过去。 端着满满一杯酒。 “陲哥。” “刘能喝完了,该弟弟我敬你了!” 托尼连连摆手,后背直冒冷汗。 “不行了,喝不动了。” 托尼是真怂了。 可是铁驭根本不买账。 “陲哥,这才哪到哪?” 铁驭直接把托尼架在了高台上。 “您可是能喝好几斤的量!” “怎么着?陆哥刚回京城,您就这点排面?” 这话一出。 包厢里其他几个不知情的二代,一听铁驭带头,纷纷跟着起哄。 “陲哥!咱们可都是在酒场里滚出来的!” “咱可别丢份啊!!” “对!精神点!” 大家一看假酒上桌,那就是到了该装逼的环节,自家兄弟必须全力配合! 托尼被这帮好兄弟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 他看着周围那一圈亢奋的脸。 他总不能当着陆川的面,跟兄弟们说自己瓶子里装的是真酒吧? 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把弄虚作假的事全抖搂出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第2/2页) 托尼甩了甩头发,神情严肃。 “草!” 托尼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手抖着端起桌上的酒。 给自己倒满。 闭着眼睛,一小杯接一小杯地往下灌。 “好样的!” 几个二代很给面子的吹捧着。 没多久。 足足半斤多的酒就在这帮“好兄弟”的吹捧下,灌进了托尼的肚子里。 托尼此刻已经晕的找不着北了。 他觉得天花板上的灯在疯狂旋转,胃里就像是有一台绞肉机在翻搅。 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刘能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装了红酒的醒酒器。 一瓶是真的。 另一瓶是他刚才让服务员用葡萄汁兑出来的“特制红酒”。 托尼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看到醒酒器的瞬间。 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救星来了! 葡萄汁解渴啊! 还没等刘能开口分配哪瓶是果汁哪瓶是酒。 托尼猛地往前一扑。 一把从刘能左手里抢过其中一瓶! 十分不巧。 他抢的这瓶,是货真价实的红酒。 刘能脸色大变。 “哎陲哥!” 刘能急得大喊出声。 “别喝……” 晚了。 托尼直接仰起脖子,对着醒酒器瓶口就是一顿猛灌!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昂贵的白衬衫。 这一大口红酒下肚。 红白一掺! 托尼的胃里就像是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两种截然不同的酒液在他的胃里发酵、产生不可明说的反应! 托尼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骇人的惨绿! 他手里的分酒器“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趴了下去。 按照原定计划。 这会儿他应该顺势说一句“老毛病犯了”,然后完美退场去医院。 托尼张了张嘴,刚想把那句想了八百遍的台词说出来。 可是。 一股翻江倒海感觉直接从喉咙处喷涌而出! 托尼猛地捂住嘴巴。 扒着刘能贴心拿过来金属垃圾桶。 “哇——!” 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响彻整个包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酒劲全醒了。 刘能本来还心虚托尼抢错了酒。 他赶紧跑过去,想把托尼扶起来。 “陲哥,你没事……” 刘能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垃圾桶里。 下一秒。 刘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在那堆刺鼻的呕吐物里。 带着明显的、鲜红色的血丝! 根本不是装的! 这是真把胃给喝出事了! “卧槽!” 刘能指着垃圾桶,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了。 “血!” “陲哥吐血了!” 这一嗓子。 让原本还在看戏的陈宇、铁驭几个人,全都慌了神。 包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看着趴在垃圾桶上嗷嗷吐的托尼。 眼底也闪过一丝少见的错愕。 他只是把假酒换成了真酒,想看托尼吃个瘪。 结果。 这大哥真把自己喝吐血了? 第295章 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 第295章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刀 下午的京城街道。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大g,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大g车厢里。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托尼半个身子瘫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白衬衫的前襟被猩红的酒液和带血的呕吐物染得斑驳不堪。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但他现在的状态却很诡异。 他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他心里门清。 根本没啥大事。 他在骆驼国那两天养了好几天,身体状态好的不得了。 今天胃出血纯粹是喝急了。 但是他必须吓一吓梁飞这孙子。 你丫没事升级假酒干啥! 于是托尼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伸出哆哆嗦嗦的右手。 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刘能的胳膊。 五根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硬生生掐进了刘能的肉里。 “陲哥!” 刘能被他这副回光返照的惨样吓得不轻。 “你挺住啊!” “别特么吓我!有什么话等到了医院再说!” 刘能急得冲着驾驶座上的梁飞大吼。 “前面就是朝阳医院!赶紧拐进去啊!” 吱——! 梁飞还没来得及踩刹车。 托尼猛地直起半边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准去!” 托尼扯着沙哑破音的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去301!” “给我直接去301医院!” 梁飞直接懵了。 “陲哥,你都啥情况了!” “这会儿横穿半个京城去海淀?你这命还要不要了!” “我自己身体我知道!” 托尼咬着牙齿,面目狰狞。 “今天晚上要是不让刘能说的那个老爷子看一眼陆哥!” “我就算死也不瞑目!” “去301!” 驾驶座上的梁飞一听这话。 他一把抓起挂在仪表盘旁边的电话。 直接拨通了交管局的一个领导微信报备。 “陲哥吐血了急需转院301!我现在在朝阳医院附近!” “赶紧安排绿灯和执法局护送。” 然后打开共享定位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一脚将油门死死踩进了油箱底! 轰! 大g犹如脱缰的野马,直接闯过前面的红灯。 过了不到两个路口。 前方的夜幕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蓝爆闪灯。 两辆重型警用摩托车发出尖锐的警笛声,一左一右,蛮横地切入车道。 直接在前面为这台疯狂的大g强行开道! 沿途的私家车见状,纷纷打方向盘避让。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十五分钟,直接杀到了301医院的大门外。 …… 而在后面。 另一辆大g里。 没喝酒的精卫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都是汗,按照托尼的指示慢慢的往301医院开去。 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晚间路况信息。 “各位听众朋友请注意,目前前往海淀区301医院方向路段出现局部拥堵,请途经车辆注意绕行……” 陆川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 刚才在包厢里看到托尼吐血的那一刻。 陆川心里确实闪过了一丝理亏和内疚。 他本来只是想换杯真酒,让这大哥长个教训。 万万没想到,这帮二代的执行力这么恐怖。 竟然真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硬生生灌出了胃出血。 陆川本来都准备找东子的老舅张居路弄点东北的野山参给托尼补补身子了。 可是。 这份内疚,连五分钟都没维持住。 陆川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外面的景色。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精卫。” 陆川突然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京城宴出门左拐,不到三公里就是一家顶尖的三甲医院。” “急性胃出血这种要命的急症。” 陆川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不去就近的医院。” “非要跨越大半个四九城,往海淀跑?”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里的不合理性。 “是啊。” 赵一帆淡淡地附和了一句。 “急性内出血,多颠簸一分钟就多一分休克的危险。” “这不符合常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刀(第2/2页) 驾驶座上的精卫,后背猛地一僵。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 他哪知道托尼这王八蛋到底在抽什么风啊! 刚才给他发微信,要他开车带着去301医院。。 但是面对陆川的质问。 精卫只能硬着头皮打配合。 “那什么……陆哥。” 精卫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大脑疯狂的运转想要编造一个合理借口。 “您不知道,301那边……” “那边正好有个治胃出血的泰斗级专家,今天他刚好值班!” “对!就是这样!” 精卫越编越觉得说的有道理,语气也顺畅了起来。 “陲哥那胃金贵,必须得让最顶级的专家看,一般的急诊大夫我们不放心。” 陆川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 没再多问。 只是嘴角不可察觉地往上挑了一下。 眼底的愧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十分钟后。 301医院的高干住院部。 陆川和赵一帆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刚走到电梯口。 就看到精卫满头大汗地站在电梯门前,按住了上行键。 “陆哥,这边。” 精卫殷勤地招呼着。 三人走进电梯。 精卫抬起手,自然地按下了“8”楼按键。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 陆川随意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电梯门上方那块镶嵌在不锈钢面板上的楼层指示牌。 下一秒。 陆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块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黑体大字: 【8f:神经内科】 陆川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精卫。 又看了一眼赵一帆。 赵一帆的嘴角也在抽动。 谁家特么的胃出血。 住院住到了神经内科去?! 而且。 这可是301医院。 只要稍微懂点京城医疗系统常识的人都知道。 这地方最顶尖、最牛逼的王牌科室,是老年医学科! 那里面住着的,全都是退下来的、在历史上留过名字的活化石。 这帮大少爷拼了命地把人往这儿送,还精准地塞进了毫不相干的神经内科病房。 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叮。 电梯门在八楼缓缓打开。 陆川不动声色地迈步走出去。 顺着走廊,来到了一间vip病房。 病房门半掩着。 陆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刘能那浮夸到了极点的干嚎声。 “陲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你别吓我啊!” 陆川推开门。 病房里。 托尼换上了一套宽大的病号服,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他双眼紧闭,脸色有些惨白。 手背上还扎着针,连着一瓶透明的吊瓶。 刘能坐在床边。 手里捏着一张隐隐散发着洋葱味的纸巾,正在小心地往眼角上抹。 陆川走进去。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推着不锈钢医疗小车的值班小护士,板着脸走了进来。 小护士走到病床前。 根本没拿正眼看这帮装腔作势的二代。 她伸出手,熟练地调节了一下吊瓶上的滴速滑轮。 然后。 小护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极度无语的语气,在安静的病房里嘀咕了一句。 “真是服了。” 小护士撇着嘴。 “就算消化科没床位了。” “也不能托关系硬往我们神经科塞啊。” “一个胃出血跑来我们这儿挂葡萄糖,这不是胡闹吗!” 这句话一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刘能手里捏着的那团洋葱纸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躺在病床上装虚弱的托尼。 眼皮疯狂跳动,连装死都装不下去了。 精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川看着病床上尴尬到快要诈尸的托尼。 他什么都没说。 径直走到病床边。 伸出手拉过一把椅子。 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陆川双臂环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 深邃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过,最后落在托尼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上。 “别装了。” 陆川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费这么大劲,是想让我见谁啊?” 第296章 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 第296章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 视角转到托尼刚到医院的时候。 十五分钟。 梁飞驾驶的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大g,在两辆重型铁骑的开道下,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牛。 硬生生撕开京城拥堵的车流。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头扎进了301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廊。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 刘能和梁飞急得满头大汗,拉着医生一顿折腾。 抽血。 化验。 最后。 这个大少爷硬是靠着家里的关系。 把自己塞进了八楼神经内科vip病房。 至于跟在后面的那几辆车。 因为没有报备,连梁飞开车的尾气都没吃上。 此时此刻。 陆川和赵一帆乘坐的那辆大g,正死死地卡在四环的高架桥上。 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里。 龟速挪动。 这糟糕的京城路况,阴差阳错地给托尼留出了充足的作妖时间。 …… 神经内科特需病房里。 托尼换上了一套宽大的条纹病号服。 手背上扎着护士小姐姐刚扎好的针。 冰凉的生理盐水、葡萄糖和护胃的药物,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点流进静脉。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总算是压了下去。 托尼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彻底缓过劲儿来了。 他斜着眼睛。 扫了一眼正在床边低头记录输液单的小护士。 “辛苦您了。” 托尼挥了挥那只没扎针的手。 “您先出去吧。” “有事我摁铃叫您。” 小护士点了点头。 干脆利落地推着医疗小车转身出门。 咔哒。 房门刚一关严实。 病房里刚才那股子虚弱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托尼猛地直起半边身子。 一骨碌从松软的枕头上坐了起来! “能子!” 托尼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床边沙发上擦汗的刘能。 “赶紧的。” “趁着陆哥他们还堵在路上。” “你跟我透个底。” 托尼凑近了床沿。 “咱们今天晚上费这么大劲要见的。” “是哪位老爷子?” 刘能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实木房门。 做贼心虚地挪动步子,凑到病床边上。 “陲哥,我说了你可得稳住啊。” 刘能把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开口。 “是周家。” “周家的那位老爷子。” 这两个字一出来。 托尼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的弹簧! 整个人差一点就从病床上直接蹦到了地上! “你疯了?!” 托尼连手背上的针都顾不上,压着破音的嗓子低吼。 “你家里那点关系!” “还敢直接捅到周家去?” “那特么是咱们能招惹的吗!” 刘能满脸委屈。 他拼命摆着手,急切地解释。 “我这也是没辙啊!” “我拐了十八个弯,托了我家老爷子以前的秘书,又找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联系上周家那位老战友的孙子!”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刘能说到一半。 嗡——嗡——! 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狂的马达一样,剧烈地震动起来。 刘能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屏幕。 他浑身就是一个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老头子”三个大字! 刘能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手指在音量键上疯狂按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死死的抓在手里。 这要是让他爹知道。 非得把他的狗腿打断不可! 看着刘能这副如临大敌的怂样。 托尼脑门上的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第2/2页) “不行。” 托尼跌坐回病床上,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周家水太深了。”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这把玩得太大了!” 刘能一听这话,心里的防线也塌了。 他挠着自己的平头。 “那现在咋办啊陲哥?” “陆哥眼瞅着就要到了!” “总不能人都骗过来了,咱们说不见了吧?” 托尼靠在床头。 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中,开始了某种超脱常人的疯狂运转。 突然。 托尼摸了摸下巴。 眉头一挑。 嘴角勾起了一抹清奇的弧度。 “有了!” 托尼猛地一拍被子。 “能子,你动动脑子想想!” “既然周家老爷子有可能认出陆哥。” “那说明什么?” 托尼压低声音,满脸的兴奋与笃定。 “说明陆哥就是那个层级的人!” “咱们何必非要去触周家这个大佬呢?” “咱们找个同级别的高层老爷子,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刘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找谁啊?” 托尼高深莫测地抛出两个字。 “钱老。” 这两个字刚一落地。 刘能双腿一软。 “你疯了?!” 刘能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咱们惹不起周家!” “难道就惹得起钱老吗?!” 刘能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再说了,钱老的电话你能搞的到?” “反正我是不敢找我爷爷问!” 看着刘能这副吓破胆的德行。 托尼满脸的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嗤笑了一声。 “说你没见过世面吧。” 托尼靠在枕头上,满脸得意地吹嘘起来。 “前年我家老爷子带我去闽省茶山拜访。” “我可是有幸跟钱老见过面的!” “钱老当时还当着我家老爷子的面,夸我‘不拘一格’,非常的欣赏我!” 托尼越说越觉得自己牛逼。 自信的气息简直要溢出病房。 “咱们就是打个电话问个人。” “又不是惹事。” “钱老那么随和,肯定不会生气的!” 刘能急得满头大汗。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死死抓住托尼的病号服袖子。 拼命劝阻。 “那是钱老啊!咱们真惹不起!” 托尼根本听不进去。 他推开刘能。 “你别管!” 托尼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黑色手机。 “我存着钱老的座机号码呢!” 刘能一看他真要拨号,急得扑上去就想抢手机。 结果托尼反应极快。 还没等刘能扑过来 手指就精准地按下了通讯录里那个被标记为“绝对不能碰”的红色星标号码。 顺手。 点开了免提扩音键。 刘能看托尼拨打了电话,也放弃了抢手机。 嘟—— 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这间安静的神经内科病房里响了起来。 每一声,都显得刺耳而压抑。 刘能绝望地捂住脸,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远在闽省的茶山。 钱松茗正坐在书房里,接起了这部极少响起的座机。 还没等钱老开口说话。 病房里。 托尼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脸。 瞬间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他捧着手机屏幕。 整个人坐在病床上。 脸上的五官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钱老您好。” 托尼夹着嗓子,声音甜腻乖巧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是王家的小陲。” 第297章 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 第297章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 千里之外。 闽省。 云雾缭绕的茶山深处。 钱松茗听着听筒里传来那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动静。 满是皱纹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谁呀?” 钱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嗓子卡毛了就去医院。” “你给我好好说话!” 电话这头。 神经内科的病房里。 托尼被骂得浑身一僵。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的把扬声器关掉了。 “对不住钱老!” 托尼换回了正常的声音,语气依旧恭敬。 “我是京城王家的王陲!” “前年我家老爷子带我去拜访过您,您当时还夸过我呢!” 他在电话里拼命地套着近乎。 钱老拿着话筒。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是京城小王家那个成天在外面惹事生非的混账小子? 他找自己干什么? “想起来了。” 钱松茗的语气平淡如水。 “有什么事?” 托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疯狂擦汗的刘能。 硬着头皮问道。 “那什么……钱老。” 托尼支支吾吾地拐着弯。 “我就是想向您老人家打听个事儿。”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陆川的年轻人啊?” 听到这话。 钱松茗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 瞬间睁大! 两道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从他眼底直接刺了出来! 陆川?! 钱老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外孙女王翠萍不久前还跟他提过呢。 他还特意找人查了一下。 陆川是他重外孙陈子昂的大学室友。 而且前两个月还帮了外孙女和他重外孙的忙。 钱老那颗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脑袋。 开始了快速的逻辑推演! 京城小王家这个出了名的王八蛋! 平时在四九城里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今天怎么会突然把手伸到江城大学去了? 还指名道姓地打听子昂的室友! 这绝逼是没安好心! 这帮京城二代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明面上是打听陆川。 背地里极有可能想通过陆川去搞别人。 万一这臭小子的目标是自己的重外孙子昂呢? 要是子昂在江城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他那心肝宝贝的外孙女王翠萍,还不得哭的稀里哗啦的? 想到这里。 钱松茗眼底的杀气压不住了。 “王陲!” 钱老的声音骤然降温。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威压。 顺着听筒狠狠地砸进了托尼的耳朵里! “我告诉你。” “有些人,不是你能查的!” “勿谓言之不预!” 病房里。 托尼捧着手机。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猜对了! 他妈的真的猜对了! 连远在闽省、手眼通天的钱老。 在听到“陆川”这个名字的时候,不仅认识,听起来还挺熟悉的! 不准查! 连问一句都不行! 这背景!这护短的架势! 陆哥的来头,简直要捅破天了啊! 托尼的双腿都在病床上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但是。 今天这局已经箭在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第2/2页) 既然钱老那问不出来陆川的底细,那么至少要知道等会陆川跟周老爷子见面有没有雷。 “钱老!钱老您别生气!” “我发誓!我对陆哥绝对没有半点恶意!” “我就是想请问您。” “周家那位老爷子……” 托尼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跟陆哥,没仇吧?” 茶山上。 钱松茗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周家老爷子? 京城的小周? 他不是都退了好多年了吗? 那么大岁数能跟陆川有什么仇。 钱老皱着眉头,又再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这王家的小王八蛋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钱老冷哼了一声。 “没仇!” 咔哒。 直接把那部红色座机的听筒,重重地砸回了座机上。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病房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能坐在地上。 两只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平头。 脸色白得像一张a4纸。 “完……完了……” 刘能绝望地喃喃自语。 “连钱老都发火了。” “陲哥,咱们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这要是牵连到家里,我爹非把我活埋了不可……” 就在刘能准备连夜跑路的时候。 病床上的托尼。 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喘息声。 紧接着。 他原本惨白的脸上,猛地涌上了亢奋的潮红! 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放松了下来! “你懂个屁!” 托尼猛地一拍大腿。 一双眼睛在病房里亮得发邪! 他兴奋地指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冲着刘能唾沫横飞。 “这把稳了!” “稳得不能再稳了!” 刘能都快被他吓哭了,以为这大哥是被钱老直接骂神经了。 “陲哥您别吓我啊,钱老都让咱们勿谓言之不预了,哪稳了?” “说你猪脑子你还不信!” 托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开始飞速展现他那堪称绝妙的自我攻略闭环。 “你仔细品品钱老刚才的话!”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钱老说不准查!” “为什么不准查?说明陆哥的背景深不可测!连钱老这种级别的大神,都在主动维护他!” 他兴奋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托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狂热。 “钱老亲口证实了。” “陆哥跟周家,没仇!” “既然没仇!” 托尼双手一拍。 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咱们带陆哥去见周老爷子,还怕个锤子啊!” “这不是什么仇杀局!” “这分明是咱们哥几个,给陆哥和周家牵线搭桥的机缘啊!” 刘能听着这番严丝合缝、逻辑堪称完美的推理。 他那双本来充满绝望的眼睛。 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绝处逢生! 这特么简直是绝处逢生啊! 刘能脑子里的恐惧瞬间被一扫而空。 “陲哥!” “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是卧龙在世啊!” 两人在病房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赌赢了一切的疯狂。 托尼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辉煌未来。 “现在就等陆哥来了!” 第298章 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 第298章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 陆川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戏谑。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托尼。 托尼被陆川这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 只觉得浑身上下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装? 这特么还怎么装! 托尼那张本就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 此刻硬是憋出了一层尴尬的猪肝色。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眼皮子疯狂跳动了几下。 紧接着。 他干脆双眼一睁,直接放弃了狡辩。 “陆哥……” 托尼哭丧着一张脸。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摊牌了。” “这事儿确实是我猪油蒙了心,想出来的馊主意。” 他看了陆川一眼,生怕这位大佬当场翻脸走人。 赶紧语气急促地往下解释。 “陆哥,我们没别的意思!” “就是……就是有个老爷子。” 托尼压低了声音,还神秘兮兮地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住在里面的老爷子,他老人家想见您一面。” “我们几个怕直接跟您提太唐突了。” “这才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招儿。” “想把您请到这301医院来。” 说到这里。 托尼突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用那只没扎着针的手。 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穿着病号服的胸脯。 “但是陆哥!” 托尼满脸的悲愤交加。 “我发誓!我刚才吐的血不是装的啊!” “我是真被这帮孙子灌出胃出血了啊!” 旁边的刘能一听这话,尴尬地挠了挠平头,心虚地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陆川坐在椅子上。 听着托尼这番声泪俱下的坦白。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爷子? 认识自己?想见自己一面? 陆川在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事儿荒谬到了极点。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他陆川前世今生,户口本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就是个从小在京城胡同大杂院里长大的普通老百姓。 父母走得早。 后来大杂院拆迁,街坊邻居早就拿了补偿款各奔东西了。 他要是真认识这种能住进301医院高干病房的通天大佬。 前世还能混得那么惨? 这帮京城二代。 八成是脑补过头了。 把什么不可名状的大人物硬套在了自己头上。 认错人了。 陆川脑里几乎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 既然这帮人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不去见一面。 这帮活宝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陆哥。” 托尼看陆川一直没说话。 强打起精神,语气里满是哀求。 “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胃。” “人都到这儿了,您就跟我们过去看一眼,行吗?” 陆川转过头。 跟站在旁边的赵一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微微耸了耸肩。 显然也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行。” 陆川站起身。 双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走吧。” 这两个字刚一落地。 刚才还像个半死不活,像个重病号一样瘫在床上的托尼。 直接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洁白的病床上硬生生蹦了起来! “能子!” 托尼光着脚踩在病房的地板上。 冲着旁边的刘能就是一声怒吼。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 “赶紧给陆哥带路啊!” 说完。 托尼一只手高高地举着吊瓶。 另一只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就像是一个举着战旗冲锋陷阵的斯巴达残血勇士。 满脸狂热地跟在了陆川的身后。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巨大反差,看得陆川和赵一帆眼角直抽抽。 一行人走出神经内科的vip病房。 大家慢慢往前走 最终停在了301医院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区域。 刘能拿出了一个门禁卡刷了一下。 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普通病房那种喧闹和拥挤。 走廊的灯光被调得十分柔和。 空气中甚至闻不到一丝一毫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川敏锐地察觉到。 在这个走廊里。 看似空荡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第2/2页) 但在几个隐秘的视觉死角处。 站着几个穿着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 那是暗哨。 刚才还在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几个二代。 一踏进这个区域。 就像是被集体捏住了喉咙。 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刘能蹑手蹑脚地走在最前面。 领着众人左拐右绕。 最终。 停在了一间挂着“特需01”门牌的病房门外。 病房门口。 站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目光如电的警卫。 刘能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门口的警卫说道。 “您好,我是刘能,请跟周叔通报一声” 刘能压低了声音,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人我带来了。” 警卫点了点头。 “我去通报,你们注意音量!” 刘能连忙小声说知道了。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于是。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谁都不服的顶级二代们。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靠着走廊的墙壁。 排成一溜。 像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等在门外。 足足过了十分钟。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鬓角微微有些发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的气场不怒自威。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压,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正是刚才刘能口中的周叔。 周叔的目光锐利地在门外这群人的脸上扫过。 在看到陆川的时候,视线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然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 “大家等会儿进去。” 周叔的语气里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不要问太多问题。” “老爷子刚睡醒,需要静养。” 刘能和托尼这帮人听了。 脑袋点得简直像捣蒜一样,小鸡啄米似的连声答应。 “知道了。” “我们绝对少说话!” 交代完规矩。 周叔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病房内部的通道。 众人放轻了脚步。 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周叔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顶级vip病房。 病房内部宽敞。 不仅有独立的会客区。 那些摆在床头的各种高精尖医疗设备。 连闪烁的指示灯都透着一股昂贵的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陆川没有像那帮二代一样缩在后面。 他在周叔露面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这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他依旧神色从容。 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目光越过宽大的会客区。 看向了病房内那张摇起了一半高度的多功能病床。 病床上。 靠坐着一个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虚弱老头。 老头身上盖着薄毯。 原本正闭着眼睛在养神。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老爷子眼皮微微一颤。 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因为岁月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就在他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人群的那个瞬间。 老爷子的视线。 没有在刘能身上停留,也没有去看那个举着吊瓶的托尼。 而是如同装了精准的制导雷达一般。 直接! 锁定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川脸上! 老爷子愣住了。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苍老面孔上。 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 突然迸发出一丝亮眼、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光芒! 陆川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迎着老爷子的目光。 心里刚刚那股肯定认错人的笃定感。 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这眼神。 绝对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看一个故人。 全场京城二代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赵一帆也推着眼镜死死盯着这一幕。 病床上的老爷子。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盯着陆川的那张脸。 苍老的嘴唇微微张开。 吐出了两个熟络、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字。 “小川?” 第299章 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 第299章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的糖 “小川?”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特需病房里荡开。 声音很轻,很虚弱。 却像是两柄重锤,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川的耳膜上! 陆川整个人定在原地。 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甚至做好了跟某位认错人的退休大佬解释的准备。 陆川迈开腿。 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这张堆满顶级医疗设备的病床前。 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靠在枕头上的这个虚弱老头。 稀疏的全白头发。 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皱纹的侧脸。 还有那双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熟悉亲切劲儿的眼睛。 这张脸。 在陆川的视线里一点点放大,逐渐跟他脑海深处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不是别人。 这特么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京城胡同大杂院旁边! 那个独门独户的大四合院里! 那位天天坐在胡同口摇椅上喝高碎的老大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时候的陆川还没上小学,正是猫嫌狗厌的淘气年纪。 胡同里别的老头老太太都嫌他烦。 只有这位周爷爷。 他似乎每天都很闲,也不嫌陆川闹腾。 陆川成天没事往他那座宽敞的四合院里钻。 周爷爷就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上房揭瓦。 时不时还配合着他玩些幼稚的游戏。 直到后来。 陆川上了学,课业重了。 而周爷爷那座四合院。 也在某天夜里,突然搬空了。 从那以后,陆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爷子。 陆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胡同口摇着蒲扇、穿得普普通通的老头。 居然有资格住进301医院最核心的特需01号病房?!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里的震惊强行压了下去。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什么通天的身份。 在他陆川面前,这就是当年看着他长大的周爷爷。 陆川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身体自然地往前探了探。 语气熟络得就像是昨天早上刚在胡同口碰过面一样。 “周爷爷。” 陆川嘴角挂着笑。 “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招呼。 病床上的周爷爷,眼底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亮的光彩! 他那原本灰败惨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红润。 老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 “好久不见了。” 老人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么多年你小子怎么样了?” 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后面的托尼。 他举着吊瓶,扯开嗓子准备接话。 “哎哟老爷子!” 托尼咧着嘴。 “陆哥现在可……” 话还没说完。 站在病床另一侧。 那个穿着中山装、一直板着脸的周叔。 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就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狂狮! “闭嘴!” 周叔压抑着嗓音,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怒和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他浑身都在发抖。 恶狠狠地盯着托尼。 “我家老爷子好不容易能说几句话!” “你们谁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今天就把他从八楼扔下去!” 这一嗓子压抑的咆哮。 带着掌权者的恐怖威压。 这感觉不是在开玩笑。 周叔是真的会把他扔下去。 托尼脸色煞白。 他赶紧死死地用另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连后退。 刘能那几个二代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下。 陆川根本没搭理身后这帮活宝闹出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贴在了病床的边缘。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抓住周爷爷盖在身上的薄毯。 往上拽了拽。 把老人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掖好。 “身体怎么样了?” 陆川看着老头鼻子里插着的吸氧管,语气里透着关切。 周爷爷咳嗽了两声。 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川。 语气却还是当年在胡同里那种不服老的硬朗劲儿。 “还行。” 老头喘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的糖(第2/2页) “暂时死不了。” 一老一少。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唠起了家常。 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谄媚和拘谨。 也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和傲慢。 周叔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这个在外人面前铁面无私、不怒自威的汉子。 突然转过头。 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发红的眼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目光冷冷地扫过像罚站一样贴在墙角的托尼、刘能这帮京城二代。 周叔扬起手。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往门外挥了挥。 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容置疑。 “都出去。” 托尼和刘能他们哪敢有半句废话。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横行霸道的大少爷们。 此刻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个个踮着脚尖,排着队灰溜溜地往病房外面撤。 赵一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 停顿了一下。 回过头。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病床前、身姿笔挺的陆川。 赵一帆的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 全是“果然如此”的震撼。 这他妈就是陆川的底牌! 这就是赵家就算粉身碎骨也惹不起的通天背景! 赵一帆退出病房。 周叔也跟着走了出去。 咔哒。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宽敞奢华的vip病房里。 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静得只能听见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周爷爷靠在松软的枕头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陆川脸上扫过。 从眉毛看到下巴。 “长大了。” 老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也结实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突然。 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挣扎着侧过身。 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的右手。 颤颤巍巍地朝着床头柜的抽屉摸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 摸了两次都没能捏住那个金属把手。 陆川心里一紧。 赶紧伸出手想要帮忙拉开抽屉。 可是。 老头却十分固执地抬起胳膊。 轻轻地、但坚决地挡开了陆川的手。 “不用你帮忙。” 老头喘息着。 手指终于勾住了把手,一点点把抽屉拉开。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纸摩擦声。 老头的手,慢慢从抽屉里缩了回来。 他的手心里。 攥着两颗糖。 那是两颗最老式的、甚至连包装纸都已经严重泛黄褪色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堆满了精密医疗仪器的病房里。 这两颗泛黄的奶糖显得异常扎眼。 老头手哆嗦着。 把那两颗糖。 塞进了陆川的手里。 “吃吧。” 老头看着陆川。 那语调。 就像是还在那个破旧的四合院里,哄着当年那个刚刚摔破了膝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几岁小男孩。 “你最爱吃这个。” 老人笑得很开心。 “我都给你留着呢。” 陆川握着掌心里那两颗硬邦邦的奶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划过。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眶。 手里的糖。 明明轻得没有半点分量。 可是落在陆川的手心里,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多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是在此时此刻。 在他陆川面前。 这就是一个疼爱晚辈、老了还惦记着给他留两颗奶糖的普通长辈。 陆川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双手用力剥开那张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粘连融化的糖纸。 陆川也没嫌弃。 把那颗过期不知道多久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甚至带着一丝陈腐发硬的奶甜味。 在舌尖上一点点化开。 陆川咀嚼着。 他转过身。 拉过旁边的椅子,在病床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 “周爷爷。” 陆川咽下嘴里的甜味。 “您那几年去哪了??” 第300章 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 第300章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 “您那些年去哪了?” 陆川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嘴里含着那颗过期的大白兔奶糖,轻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病床上的周爷爷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庞上,露出了费力的思索表情。 他干瘪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去哪了……” 老头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飘。 “去了很远的地方啊。” “那边的风沙好大,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起来,焦点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你奶奶说……该收麦子了……” “可是……可是院子里的海棠花还没开呢……” 老头前言不搭后语地嘀咕着。 甚至开始对着空气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陆川听着这些毫无逻辑的胡话。 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川站起身,目光在病床周围扫了一圈。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尾挂着的那块电子病历显示卡上。 上面的患者信息一栏。 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黑体字: 【重度阿尔茨海默症】 老年痴呆! 而且是重度! 陆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回过头。 看着靠在枕头上、已经完全陷入迷糊状态,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老头。 心里那股酸涩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上涌。 病得这么重。 连自己是谁、估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可是。 他却硬生生地在潜意识最深处,记住了胡同口有个叫“小川”的皮猴子。 还记得这个小川最爱吃大白兔奶糖,还在抽屉里给他留着。 陆川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就在这时。 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周叔红着眼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走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警卫刻意压低嗓音的喝骂声。 “都老实点!别往门边上靠!” “往后退!” 外面的那帮京城二代,此刻正被警卫像赶鸭子一样训斥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叔关上门。 反手将门锁死。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迷糊的老爷子,又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川。 “小川?” 周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川点了点头。 “是我。” 周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陆川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在外面气场恐怖、一句话就能让四九城二代们噤若寒蝉的大佬。 此刻肩膀垮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沧桑。 周叔双手搓了一把脸,声音沉重。 “老爷子当年搬走,是因为上面下了命令。” “他去了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地方。” “连通信都切断了,什么人都不能见,什么人都不能说。” 他抬起头,看着陆川。 “后来这几年,老爷子的脑子开始不记事了。” “他忘了自己干过什么,忘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连我都不认识了。” 周叔的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可是。” “他清醒的时候,嘴里天天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说什么大白兔奶糖还要给小川留着。” 陆川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拳头在腿侧死死地攥紧。 “你应该也认出我来了。” “我是周卫国。” 周叔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最后。 他咬了咬牙,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执行任务,受过严重的贯穿伤。” 周卫国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医生说,我这辈子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了。” “周家,在我这儿断后了。” 周卫国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没说什么。” “可是我知道,他心里苦啊!” “他最喜欢小孩子,最喜欢那种家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那几年他住在胡同里,我不在他身边。” 周卫国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陆川。 “你天天往我们家院子里跑,上房揭瓦,虽然闹得鸡飞狗跳的。” “但那是老爷子那几年,笑得最多的时候!” “他早就把你。” “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了。” 而就在“亲孙子”这三个字从周卫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病床上。 原本还在盯着天花板说胡话的周爷爷。 突然不说话了。 他那双浑浊不堪、毫无焦点的眼睛。 猛地转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第2/2页) 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雾气,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一下子聚了焦。 老头死死盯着坐在床边的周卫国。 “卫国!” 老头枯瘦的喉结滚动着,清晰、响亮地喊出了儿子的名字! 周卫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爸!” 周卫国一个六十多岁的铁汉,眼泪刷地一下决堤而出。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哆嗦。 “爸!你记起我了!你认识我了!” 周爷爷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跪在床边痛哭的儿子。 又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陆川。 老头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清明和释然。 “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爷爷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在咱们家最冷清的那些日子里。” 老头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陆川。 “只有小川这孩子,一直陪着我。” 周卫国听到这话。 瞬间明白了自家老爷子的意思。 他转过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陆川。 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虚伪。 “谢谢你,小川。” 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男人这声沉甸甸的道谢。 陆川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接话。 陆川重活一世,凭着脑子里领先十几年的记忆和自己步步为营的手段。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靠自己就能爬到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让人心酸的节骨眼上。 借着一个生病老人的情分,去跟这位京城的大人物产生什么不清不楚的交集。 这感情要是掺了哪怕一丝丝别的东西。 就彻底变味了,脏了。 陆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周爷爷,似乎看穿了陆川心里的那一丝纠结和骄傲。 老头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 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摸索着。 想要去够陆川的胳膊。 陆川心里猛地一揪,赶紧往前凑了凑,让老头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老头子我……” 周爷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耗尽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川。 那眼神里,没有了任何大人物的威严。 全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的乞求。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能听你叫我一声,爷爷吗?” 这句带着哀求的问话。 瞬间击穿了陆川的心理防线。 看着老头那期盼到极点的浑浊眼神。 陆川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 连咽口水都变得生疼。 陆川猛地反手,一把紧紧握住了老头那只冰凉枯瘦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 听到这两个字。 病床上的周爷爷。 那张灰败的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他咧开嘴巴,笑了。 笑得特别高兴。 特别满足。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紧接着。 老头一直紧紧抓着陆川衣袖的手指。 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力道。 那只枯瘦的手,安安稳稳地搭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老头嘴角的笑容,舒展而惬意。 眼睛慢慢合拢。 下一秒。 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老头竟然就这么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地睡着了。 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上。 原本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有些急促的波浪线,也逐渐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跳动。 “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不再刺耳,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生机。 周卫国跪在床边。 看着睡得像个孩子一样香甜的老爷子。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哽咽的声音。 这是这几年来,老爷子睡得最踏实、最安详的一觉。 这位六十多岁的铁汉。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擦都不敢擦。 生怕惊醒了病床上的父亲。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老人。 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种难言的温情和酸楚在胸腔里激荡。 陆川的视线微微有些模糊。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在掌心最深处。 死死地攥着那颗还没吃的、过期的大白兔奶糖。 第301章 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 第301章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子昂? 接下来的几天。 陆川没有急着走。 他先让赵一帆回江城去上课,自己则留在了京城。 这几天里,他哪儿也没去,什么局也没参加。 就安安稳稳地待在301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像个最普通的家属一样,坐在床边。 周爷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老头大多数时候都处在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里。 嘴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着以前胡同里的老街坊,念叨着院子里的枣树。 陆川也不嫌烦。 顺着老爷子的话茬陪着他唠嗑。 而在病房外面。 这几天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托尼和刘能那帮京城二代,每天都来走廊里候着。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医疗专家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大少爷。 全吓成了乖宝宝。 一个个贴着墙根站得笔直,连咳嗽都不敢出大声。 至于去查陆川的底细? 现在就算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再提这茬。 病房里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全被站在一旁的周卫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个手握重权的铁汉,看着陆川那毫不做作、没有半点功利心的陪伴。 在心里默默地认下了这个年轻人。 不知不觉。 陆川在京城待了快一个星期了。 傍晚时分。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周卫国把陆川叫出了病房,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的窗户边。 “小川,这几天辛苦你了。” 周卫国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老爷子这几天,是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身姿笔挺的陆川。 “不过你还得回学校念书,不能总在这医院里耗着。” “明天就回去吧。” 说着。 周卫国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名片。 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名片的样式简单。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烫金和暗纹。 就是纯粹的白底。 上面印着干干净净的一行黑字: 【龙国军委委员周卫国】 在这行字的正下方,是一串电话号码。 陆川低头看着这张名片。 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留下来陪床。 纯粹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 他重活一世。 如果想攀附权力。 有的是更圆滑的手段。 借着一个快死的老爷子来攀交情。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看着陆川这副避之不及的姿态。 周卫国不仅没生气,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拿着吧。” 周卫国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早上,医生跟我交底了。” “老爷子……” 这位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时日不多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 早就把陆川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查的滴水不漏。 陆川的生平、方致远、张爱华、东北韩家张家、骆驼国、甚至于许承远之前的老板他都查的一清二楚。 陆川这小子的确不错,周卫国不介意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帮把手。 陆川听到周卫国这句话。 陆川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捏了一把。 “以后在外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直接打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子昂?(第2/2页) 周卫国硬是把那张名片,塞进了陆川的手心里。 “假如老爷子真到了那一天……” 周卫国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 “你在京城也有一个能联系的长辈。” 这最后半句话,直接击溃了陆川心里的坚持。 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有再推辞。 陆川默默地捏紧了那张轻飘飘的名片。 把它妥帖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看着陆川终于把名片收下。 周卫国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模样。 对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他是越看越稀罕。 “还有个事。” 周卫国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你那份红色的绝密锁。” “听起来霸气,其实没啥用,我顺手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周卫国语气随意,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 “现在。” “除了最顶上的那几个人。” “别人谁也查不到你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直接把陆川在龙国的背景和底细。 完完全全地焊成了一块铁板。 原本那份档案,稍微有些能力的人查探,还会触发反追踪警告。 但现在,连警告都不会有。 直接封锁查询的账户,执法员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人上门调查、备案。 陆川看着周卫国。 “谢谢周叔。” 陆川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声称呼。 周卫国笑了出来。 “臭小子。” 周卫国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赶紧回学校念书去吧。” “有事打电话。” 陆川点了点头。 转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离开了医院。 …… 第二天中午。 江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跑道上。 陆川拎着行李箱。 顺着机场通道往外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刚一亮起,信号格刚刚满格。 嗡嗡嗡嗡嗡! 手机就像是突然发了羊癫疯。 在陆川的掌心里疯狂地震动起来! 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成了一片。 陆川眉头微皱。 点开微信界面。 最顶端那个被置顶的【504集团私董会】微信群。 彻底炸锅了! 鲜红的“99+”未读消息提示,看得人触目惊心。 甚至连私聊界面里,韩东和陈子昂的消息都在疯狂刷屏。 陆川点进群聊。 粗略地往上翻了两页。 满屏幕全都是陈子昂和韩东发来的长条语音。 陈子昂:【川哥!你时候下飞机啊?】 陈子昂:【卧槽!他们来五栋楼下了!】 陆川随手点开最下面韩东发来的一条语音。 背景音里,夹杂着什么东西被踹翻的嘈杂碰撞声。 “陆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韩东在语音里喊着。 “咱学校出大事了!” “宿舍被人给端了!这帮孙子盯上咱们了!” 听完这条语音。 陆川停下了脚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出一抹凌厉到极点的寒芒。 江城大学到底闹出了什么乱子? 居然还有人敢端504的宿舍? 赵一帆人呢? 罗素和熊岭人呢? 陆川拨通了韩东的电话。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大步走出了机场的航站楼。 第302章 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 第302章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住客 嘟——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半声。 电话就被秒接了。 “老陆!!” 韩东那破锣般的嗓门,带着一股子快要憋屈到要爆炸的声音。 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你可算接电话了!” 江城十二月初的风,已经有点透着刺骨了。 电话那头。 隐隐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陈子昂在旁边暴躁的国骂。 陆川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机场停车场。 冷风吹在脸上。 他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但语气依然平稳。 “慢慢说不着急。” 听到陆川这毫无慌乱、稳如泰山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韩东,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急躁的情绪稍微稳住了几分,但那股子憋屈劲儿还是顺着电话传达了过来。 “学生会、后勤处还有保卫处那群王八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今天中午联手杀到咱们宿舍来了!” 韩东咬牙切齿地控诉着。 “进门就翻箱倒柜!” “找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借口,什么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什么连续夜不归宿、还有什么寝室卫生严重不达标!” 韩东越说越气。 “这帮王八蛋根本不听解释,直接让我们强制清退!” “把我和陈总的行李全给扔到了走廊上!” “还让保安把宿舍门给贴了封条!” 陆川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拉开了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听完韩东的话,陆川的眼神车厢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联合执法? 找茬清退? 这显然不是什么常规的宿舍检查。 “你们现在在哪?” 陆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学校大门!” 韩东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声音听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和子昂现在带着行李,跟俩流浪汉似的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子昂刚才气得要找他爹摇人,被我拦住了,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们正准备叫辆车,先把行李拉到陈总家里去对付两宿。” 去有钱公馆? 陆川眉头微皱。 那地方离学校太远,而且陈富贵王翠萍在,很多事情放不开手脚处理。 “去我家吧。” 陆川直接打断了韩东的抱怨。 “离学校近。” 陆川靠在椅背上,认真的说道。 “到了直接在地库等我。” “具体什么情况,见面再说。” …… 一个小时后。 江城,静园小区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如镜的环氧地坪上。 韩东和陈子昂两个人,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堆积如山的行李箱上。 陈子昂那身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定潮牌,此刻也皱巴巴的。 精心打理的发型也被风吹成了鸡窝。 这位在江城大学横着走的陈大少。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连铺盖卷都被人扔出来的窝囊气? 他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气得眼珠子通红。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欧陆gt,顺着地库的坡道开了下来。 两道修长的led大灯光芒扫过。 停在了韩东和陈子昂面前。 看到这辆车。 坐在行李箱上的韩东,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把脚边的蛇皮袋一脚踢开。 跳了起来。 “老陆!” 韩东激动得连嗓音都劈了,眼圈发红地扑了上去。 “你总算回来了!” 陈子昂虽然死要面子没喊出声。 但捏着烟头的手也是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浊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陆川看着面前这堆小山一样的行李。 还有这两个冻得脸色发青的兄弟。 陆川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了静园物业管家的私人号码。 “带几个人还有三辆行李车下来车库。” 挂断电话。 连五分钟都没到。 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在地库里响起。 四个穿着笔挺安保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精壮保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住客(第2/2页) 推着三辆纯铜打造的高档行李推车,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带头的物业管家一眼看到陆川。 赶紧迎上前,腰弯得极低。 “陆先生,让您久等了。” 管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一挥手。 “快!” “帮陆先生的朋友把行李搬上楼,注意轻拿轻放!” 四个保安动作麻利。 转眼间就把陈子昂和韩东那堆沉重繁杂的行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推车上。 全程没让这俩人搭一把手。 陈子昂站在旁边。 看着这群训练有素、态度恭敬到极点的安保人员。 又看了看陆川那随意的姿态。 本来被学校那帮孙子恶心了一上午,憋屈得快要爆炸的肺管子。 在这一刻。 感受到这久违的排面拉满的待遇后终于顺畅了几分。 “走吧。” 陆川冲着他们偏了偏头。 “先上去喝口水。” …… 入户的大门打开的瞬间。 韩东和陈子昂。 这两个刚从冷风里逃出来的落难少爷。 被眼前的景象给刷新了三观。 韩东的眼睛在宽阔的客厅里疯狂打转。 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喃喃自语。 “老陆。” “这就是你家?” 陈子昂心里的震撼一点也不比韩东少。 他以为陆川的家就算不奢靡,也应该会奢华一点。 结果装修的这么简单。 在踏入这套房子的那一刻。 两人身上那种“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凄凉感。 被陆川家里这种舒服的环境一扫而空。 陈子昂甚至觉得。 被学校那帮孙子赶出那个破宿舍。 好像不仅不亏,反而还赚了。 “随便坐。” 陆川换上拖鞋,随手指了指走廊深处的几扇房门。 “客房有三间,每周都有保洁打扫,床品也都是新换的。” “你们自己挑两间喜欢的住。” 说完。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 从双开门冰箱旁边拿出两瓶常温矿泉水。 随手扔给了还站在门口发愣的两人。 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水。 走到客厅。 一屁股陷进了那套柔软的沙发里。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终于松弛了下来。 两人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情绪渐渐平复。 陆川端着一杯常温水。 走到两人对面。 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把水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招待兄弟的想法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冰冷。 陆川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语气平静。 但每个字里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眉头紧锁。 “还有。” “一帆呢?” “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听到这个问题。 韩东和陈子昂刚刚放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 变得难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 韩东捏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 塑料瓶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一帆今天早上回冀省了。” “好像是家里面有急事。” 韩东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一帆刚走了几个小时,学生会和后勤处那帮人就来了。” “带头的是学生会主席李想。” “那孙子理论不过我和陈总,就把保卫处的人叫来了。” 韩东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看情况不对马上把熊岭、罗素学长叫来帮忙。” “罗素学长刚对着李想那孙子说了一句‘敲你哇’就被保卫处的人带走了。” “保卫处出门前还顺手把熊岭学长也一起带走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陆川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韩东倒豆子一样的控诉。 他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平静。 第303章 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 第303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 陆川拿起手机。 翻出了罗素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里传出机械冰冷的女声提示音。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他挂断。 又翻出熊岭的号码,拨了过去。 结果一模一样。 关机。 陆川点开微信,在群里分别圈了他们两个人。 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发完语音。 陆川将手机握在掌心。 手指有节奏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着。 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寒霜。 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 就算罗素和熊岭跟人起了冲突。 被学校保卫处强行带走。 保卫处也绝对没有那个权力。 去没收学生的私人通讯设备让他们关机。 这已经超出了学校正常处理纠纷的范畴。 陆川靠在沙发上。 脑海里浮现出韩东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字。 学生会主席,李想。 前世在江城大学待了三年,陆川对这个李想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是见人都有三分笑意。 处理学校里的事情都很圆滑,从来不主动去得罪任何人。 直到大四快毕业的那天。 一辆挂着省字头车牌的黑色奥迪,直接开进了宿舍楼下帮他搬行李。 整个江城大学的人才恍然大悟。 这位平时低调谦和的学生会主席。 他亲爹。 竟然是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李布想! 前世隐藏了整整四年、低调到骨子里的人。 这辈子。 怎么会突然像一条疯狗一样,带着保卫处和后勤处. 在学校里如此高调地咬人? 陆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能让李想这种人不顾一切冲在前面当打手的。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站在李想背后,甚至是站在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背后的那个人。 下了死命令。 陆川在沙发上继续拨打电话。 点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江城大学校长的私人电话。 嘟——嘟——嘟—— 电话铃声直到自动挂断。 都没有接。 陆川看着自动退回桌面的手机屏幕。 他没有再打第二遍。 陆川思考了一下。 他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这一次。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川你回来了?” 方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沙哑。 疲惫。 甚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争吵声和翻找文件的翻阅声。 方致远叹了一口气。 “我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方叔。” 陆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 “商会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 方致远苦笑了一声。 “何止是出事。” “简直是翻了天了。” 方致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今天下午。” “工商、税务、消防,还有卫生部门。” “好几个省直属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空降到商会总部。” 方致远揉着眉心,语气里压着火。 “说是接到实名举报,要对商会旗下的几个核心骨干企业进行全面突击核查。” “财务电脑全被锁了,账本全被封存。” “我现在正带着人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配合他们做笔录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第2/2页) 听到这些。 陆川的眼神越发冰冷。 “需要帮助吗。” 陆川语气平静。 方致远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 “不用不用。” 方致远虽然疲惫,但底气还在。 “咱们商会做生意历来遵纪守法,底子是干净的。” “他们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毛病。” “就是配合他们走流程、查资料,太特么浪费时间折腾人了。” 方致远罕见的说了句脏话,然后顿了顿。 “我能顶得住。” “现在情况不太妙,你那边也要多留心。” 挂断方致远的电话。 陆川的眼底已经看不到任何温度。 他立刻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老板!” 电话刚一接通。 许承远那焦急万分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咱们公司被查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检查组的人。” “把咱们办公区的门都给堵了!” “说咱们公司资金流向异常,涉嫌违规操作,现在正在挨个核对我们的项目审批手续!” 听着许承远在电话里焦急声音。 陆川站在冷风中。 脊背挺得笔直。 “该配合配合。” 陆川的声音。 没有任何波动,稳如磐石。 “把所有手续光明正大地摆给他们看。” 他一字一顿,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绝对力量。 “不要慌。” “我会解决的。”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瞬间让电话那头慌乱无措的许承远稳住了阵脚。 结束了所有的通话。 陆川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锐利冷酷的弧度。 学校里带走罗素和熊岭。 校长失联。 商会被联合审查。 自己的公司被突击。 这哪里是找茬。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陆川身边所有关系网的全面施压!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从省里甚至更高的地方罩了下来。 想要把他闷死在江城。 客厅里。 韩东和陈子昂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陆川在沙发接连打电话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陆川。 韩东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但他毕竟是东北太子爷。 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他对这种权力的围剿有着敏锐的嗅觉。 看到陆川放下手机。 韩东用力抓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老陆。” 韩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行。” “总感觉这事情太奇怪了。” 他看着陆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韩东攥紧了拳头。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学校违纪清退。” “好像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 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他身体已经暖和过来了,但眼神却变得极度愤怒。 韩东没有等陆川回答。 这位在江城憋屈了半天的东北猛兽。 彻底怒了。 他一把将手伸进裤兜里。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戾气的脸。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韩东语气变得狠厉。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第304章 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 第304章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帆 韩东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处处下绊子的阴招。 他低头解锁屏幕,手指已经点进了通讯录。 还没等陆川制止。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他的手机抽走了。 韩东猛地抬头。 抢他手机的人,是陈子昂。 不对。 更准确点说,是脸上充满愤怒的陈子昂。 韩东怔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 “你干啥?” “给我。” 陈子昂没把手机还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韩东真是准备往家里打之后。 反手就把手机锁上,扣在了自己掌心里。 脸上变得严肃。 “不能打。” 韩东本来就憋得肺都快炸了。 现在被他这么一拦,火气腾的一下冲到脑门。 “不能打?” 韩东往前一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子昂,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熊岭和罗素学长联系不上,宿舍被封,外面还有人搞老陆!” 韩东盯着他,眼睛里都快冒火了。 “现在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觉得为了面子能忍,那是你,我忍不了。” 这话已经有点重了。 陈子昂嘴角抽了一下。 努力的压了一下自己的火气。 然后把韩东的手机捏得更紧,语气也比平时冷静了不少。 “你给我清醒一点!” 韩东一愣。 连陆川都抬头看了过来。 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秒。 陈子昂坐在茶几另一头, 衣服还是皱的,头发也有点乱,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什么运筹帷幄的人。 可偏偏这会儿,他眼神是清澈的。 “现在这情况我看出来了,我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 “东子你妈和你爸要是下场了,这事就大了!” “你韩家在东北是什么分量,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啊?” “还有你妈那边的张家。” “阿姨的确管你的确管得严。” “但是你受委屈了,她会不出手吗?” 韩东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陈子昂继续往下说。 “这事发生在江城,不是在东北。” “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叔叔阿姨那边要是真生气了,跨省往这边压。” “到时候就不是谁清咱们宿舍、谁动熊岭罗素学长的事了。” “那是东北的人,把手硬伸进鄂省来掰手腕。” 陈子昂抬起头,看着韩东,最后那句话似乎在报复韩东前面说的话。 “听明白了吗?还需要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吗?” “你个傻福!”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韩东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了一点。 他看着陈子昂,就像是第一回认识这货。 连陆川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刚才就在想这层,但没想到,先把话说明白的人,会是陈子昂。 这位陈总平时最爱面子,最爱热闹。 偏偏这种时候。 他先一步踩住了刹车。 韩东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但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明显被傻福这俩字压住了。 他咬着牙,声音还是有点憋屈。 “那就这么算了?” “老子兄弟让人欺负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尤其熊岭和罗素现在还没有消息,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回开口的,是陆川。 “不会算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声音不高。 但一出口,客厅里的躁意就消散了几分。 “子昂说得对。” “你冷静一点。” 韩东转头看向陆川,眼底还是有点发红。 陆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 “你家在东北再厉害,手也不能随便伸出山海关。” “真把韩家和张家那群暴脾气惊动了。” “到时候,学校、江城、鄂省,甚至更多圈子都会被卷进去。” “咱们现在是要破局,不是把桌子掀了以后谁都别玩。” 韩东闭了闭眼。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消散了。 陈子昂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嘴里却还是不服软。 “我就说吧,我只是平时不爱显摆,别总把我当傻子。” “真当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啊?” 陆川看了他一眼,用京腔主动活跃了下气氛。 “哎呦喂~没想到陈总还有这种大局观呐。” 语气不重。 就是兄弟之间那种嘴欠。 陈子昂一听,瞬间就被这句话破防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是只有点钱,不是有病。”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脑子。”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沙发上的韩东和陆川几乎同时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帆(第2/2页) 两人对视了一下。 眼神里的意思非常统一。 原来陈子昂也知道他家只是有点钱? 陈子昂一看这俩人的表情,直接破防了。 “你们俩什么意思?” “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啊魂淡!” 韩东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 被陈子昂这么一炸毛,硬是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陆川也扯了下嘴角。 客厅里那股压了半天的火药味,总算消散了。 陈子昂见这俩人笑,自己也绷不住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笑个屁。” “真出事的时候,还不是得靠我这种聪明人给你们提个醒。” 韩东附和了一句。 “啊对对对,陈总最聪明了。” 陆川没有继续让气氛往搞笑那边跑。 他把手机重新拿回手里,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现在能确定的有三件事。” “第一,宿舍清退只是表面。” “第二,熊岭和罗素不是简单的被保卫处拉走。” “第三,对方动手的范围不只学校。” 韩东听着,脸色又沉下去。 “那咋整?” 陆川认真的说道。 “不管是谁,既然把手伸出来了,那就把手给他剁了!” 陆川说完这句。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上,三个字。 罗锦河。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手机上。 陆川看了一眼,伸手接通,顺手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罗锦河的声音传了出来。 比平时更低,也更沉。 “陆总,方便吗?” 陆川没绕圈子。 “说。” 罗锦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电话里不太方便讲。” “我想今晚跟您见一面。” 罗锦河这语气,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陆川靠在沙发上。 罗锦河声音压得很低。 “您今天要是方便,我随时都有空。”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罗锦河不解释,不铺垫,只说要当面聊。 这说明,他不仅知道学校的事。 甚至知道得比他们现在手里的信息还完整。 陆川淡淡开口。 “直接来静园吧。”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好。” “我二十分钟左右到。” 电话挂断。 韩东立刻开口。 “罗锦河是谁?。” “罗素他爸,江城味集团一把手。” 陆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那他肯定知道什么。” 陆川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陈子昂也坐直了一点。 “那咱们就这么见他?” 陆川看了眼这俩人现在的状态。 一个衣服和头发都乱七八糟的。 一个眼睛还红红的。 他抬了抬下巴。 “你俩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别一副被人从宿舍扫地出门的样子见客。” 陈子昂嘴角一抽。 “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点吧?” 韩东骂骂咧咧站起身。 “我俩本来就是被人从宿舍扫出来的。” 韩东拎起自己的包,刚准备往客房走。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三个人同时停住动作。 “这么快?” 韩东把包往地上一扔,第一个就往门口冲。 “我去开门。” 他的脚步很快。 几步就到了门口。 门一拉开。 韩东整个人直接愣住。 门外站着的,不是罗锦河。 是赵一帆。 但又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那个赵一帆。 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赵大少。 此刻看上去,居然有种少见的狼狈和失控。 韩东张着嘴,足足愣了两秒。 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问他怎么来了。 而是脱口而出一句。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 赵一帆扶着门框。 他抬起头,先看了韩东一眼。 随即视线越过去,直直落在客厅里的陆川身上。 “我总算赶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急。 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陆川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赵一帆现在这个状态。 陆川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赵一帆不是会轻易失态的人。 能把他逼成这样。 说明这场事不简单了。 甚至。 可能连赵家那边都已经被卷进来了。 第305章 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 第305章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子的赵建明 早上七点四十。 赵一帆刚从洗漱间出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脚步停了一下。 父亲,赵建明。 赵一帆接通电话,还没开口。 “马上回冀省。” 赵建明的声音很沉重。 赵一帆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建明只回了四个字。 “回来再说。” 赵一帆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 赵建明不是喜欢拿腔作势的人,更不是一点小事就把他从江城硬拽回去的人。 似乎感觉自己是的语气有点重了,赵建明停顿了一下。 “一帆,机票已经订好了,快点回来吧。” 电话挂断。 赵一帆低头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出门坐上了家里安排的车。 去机场的路上。 赵一帆在微信上跟韩东留了言。 然后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 他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中午。 冀省,赵家主宅。 赵一帆刚跨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吓人。 父亲赵建明和母亲宋芸都在。 连平时负责外联和产业那几个人也都坐在沙发上。 没人闲聊。 赵一帆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 赵建明抬了抬下巴。 “坐。” 赵一帆没有坐下,先扫了一圈。 “江城那边的事?” 赵建明看了他一眼,没绕弯子。 “对。” 这一个字落下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更沉闷了几分。 宋芸看着自己儿子,眼底带着很明显的担心。 但最后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先听你爸说。” 赵建明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昨天下午,赵家名下有几个项目先后被点名了。” “没出正式文件,也没往死里卡。” “但审批口突然要求补材料,原本说好的窗口全部按住,几个已经谈妥的合作方也重新开始观望了。” “还有两家银行那边,本来已经过了的授信,今天突然要重新复核。” 赵一帆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问得很直接。 “谁打的招呼?” 赵建明看着他。 “鄂省那边。” 赵一帆继续问。 “是不是江城的人?” 赵建明没有再卖关子。 “已经确定了。” “背后打招呼的人,是鄂省那位副书记姚昭斯。” 赵一帆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 鄂省副书记。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了。 这就意味着,现在动手的人,是站在鄂省权力塔上层的人。 赵建明继续往下说。 “赵家从来没怀疑过陆川的背景。” “咱们都清楚陆川的背景不简单。” “但这次不是普通的试探,也不是小范围的敲打。” “对方既然能直接把压力递到冀省,递到赵家身上,就说明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赵家在冀省有根基,在北方也有分量。” “可手不能伸到鄂省去。” “更不能在那位副书记亲自下场的时候,硬顶上去。” 赵一帆没说话。 赵建明看着他,继续道。 “家里的意思,是你先避一避。” “找个理由,暂时不要回江城。” “先躲开这一下最锋利的刀口。” 宋芸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心。 “一帆,你别怪家里多想。” “这种时候,你还留在江城,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真要有人拿你做文章,赵家会更被动。” “我跟你爸最担心的,还是你的人。” 赵一帆安静地听完。 没急着表态。 他像平时处理一件麻烦事一样,先把问题拆开。 “被点的项目,具体是哪几个?” 赵建明报了几个重点项目。 “铁路运输、私立医院、私立学校还有粮油贸易” 赵一帆点点头,又问。 “有没有人直接提陆川?” “没有明说。” 赵建明道。 “但意思很清楚,就是江城那边的事牵出来的。” “对方是在警告赵家,别乱站队。” 赵一帆沉默了两秒。 又问。 “那咱们家现在的态度,是完全不插手。” “还是只是不公开站出来?” 赵建明抬头看着自己儿子。 “陆川那边背景深不可测,这个时候不一定需要赵家出头。” “咱们沉住气,不代表背刺他。” “只是先避过这一波锋芒。” 客厅里静了下来。 赵一帆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平时这种时候,他一定会先算风险,算后果,算得失。 先把局势看明白,再决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这是赵家这么多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出来的本能。 可今天。 他脑子里浮出来的,不是合作价值,不是赵家损耗,不是值不值得。 而是江大宿舍楼下那阵风。 是韩东会炸的脾气。 是陈子昂嘴硬到死也不认怂的德行。 是陆川那张越到麻烦时候越安静的脸。 赵一帆低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笑的让人有点看不懂。 再抬头时,他眼神已经定了。 “爸。” “这次我不想算账了。” 赵建明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子的赵建明(第2/2页) 宋芸也一下抬起头。 这句话不像赵一帆会说的话。 这么多年,赵一帆一直是家里最冷静的一个。 他向来知道轻重,也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赵一帆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却稳得出奇。 “我知道咱们家现在出手有风险。” “也知道鄂省那位副书记,不是咱们家能随便碰的人。” “我更知道,你们让我避一避,是为了赵家,也是为了保护我。” “这些我都知道。” 赵建明皱起眉。 “那你——” “但这次不一样。” 赵一帆打断了他。 不重。 却很坚决。 “陆川遇到麻烦了。” “学校那边有人动手,外面还有人在一起施压。” “我现在要是顺着家里的意思避开,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川不会怪我。” “504剩下的人也不会怪我。” “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这几句话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宋芸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赵一帆不是不懂家族利益。 他只是这一次,主动把家族利益放到了后面。 赵一帆看向赵建明,语气依旧克制。 “陆川当初放过了赵家,也帮过我。” “韩东、陈子昂,他们也都不是外人。” “504那间宿舍,对我来说也不是普通的宿舍。” “这一次,我不想拿朋友跟底线去算。” 他停了一下。 把话说透了。 “就算家里不帮忙,我也会回江城。” 赵建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一帆继续道: “我可以不用赵家的关系。” “但我不能装作自己没看见。”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连墙上那座老钟轻轻摆动的声音,都像是清楚了起来。 赵建明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忽然间有些恍惚。 赵一帆不是冲动的人。 这孩子从小就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头。 很多事,他心里明白,却从不轻易把话说满。 可现在。 他明知道代价,还是说了。 不是一时上头。 是想清楚之后,依旧这么选。 宋芸眼底发红,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建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的人都不敢动。 最后,他才抬起头,看着赵一帆。 “你确定要回去?” 赵一帆回答得很稳。 “确定。” 赵建明又问了一句。 “就算家里不帮,你也回去?” 赵一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没错。” 这一声落下。 赵建明靠回沙发,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底那点犹豫和顾虑,已经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欣慰。 还有认同。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孩子,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被家里护着的赵家继承人了。 他有自己的判断。 也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赵家这次硬把他按住。 伤的就是他的心气了。 赵建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一个字落地。 宋芸和赵一帆同时抬头。 赵建明坐直了身子,声音重新恢复成那个赵家当家人的沉稳。 “你既然要回去。” “就带着赵家的态度回去。” 赵一帆愣住了。 赵建明继续道: “你能用的关系,全部放开。” “赵家这边的产业压力,我来顶住。” “外面谁想借这点风声吓住赵家内部的人,我替你压下去。” “冀省这边凡是你用得上的人脉资源,你都可以直接用。” 说到这里,赵建明看着自己儿子。 “我们不替你做决定。” “但既然你决定了,赵家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重重落进了赵一帆心里。 宋芸别过头,抹了一下眼角。 再转过来时,神情已经从担心慢慢变成了支持。 “我去让人安排车和最近一班航班。” “一帆。” 她看着儿子,声音很轻。 “别硬撑。” 赵一帆没有煽情。 只是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 赵家的人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 航班信息发到手机里。 能带走的关系名单、联络方式,也都第一时间整理好交给了赵一帆。 赵一帆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低头看手机。 微信里,群消息不断的刷新。 有宿舍被封的图。 有楼下围着人的视频。 还有韩东断断续续发来的语音。 越看。 赵一帆的脸色越沉。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始终没有回消息。 飞机落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赵一帆一路赶得太急,连衣领都顾不上整理。 从机场出来,他直接上车,奔向静园。 到了门口,赵一帆抬手按下门铃,呼吸还有些急。 门开了。 韩东站在门里,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 赵一帆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抬头越过韩东,看向客厅里的陆川。 那一瞬间,他一路压到现在的那口气,终于稍微松下来一点。 “我总算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