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纸婚书?我一心求孤寡》 第1章 到底定了多少门亲事? 沈怀珠的后背贴着门板,门板在抖.....也可能是她在抖。 门外站着一个人。黑甲,长枪,不说话。 战神宋谌。 她爹沈铎蹲在墙角,抱着一只母鸡,把脸埋进鸡毛里。 “爹。” “……嗯。” “门口那个人,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可能是路过。” “战神路过我家门口,还站着不走?” “……可能是迷路了。” 沈怀珠深吸一口气。 她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爹的衣领,把母鸡挤得“咕”了一声。 “爹,你直说,到底给我定了多少门亲事?” 她爹伸出三根手指。 “三门?” 又伸了一根。 “四门?” 又伸了一根。 “……五门?” 她爹把手缩回去,重新抱紧母鸡。 “没多少了。”他小声说,“就五门。” 沈怀珠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冲。 “一个一个说。第一门是谁?” “屋里的周锦玉。” “那个十几年前的娃娃亲?你不是说作废了吗?” “两家人十几年没联络,应该算是作废了吧......我觉得。” 他低着头嘟囔,“他家早已发迹成为天下第一商,我没想到他们还记得……” “停!”她站稳扶着门,“第二门?” “门口那个。” “战神宋谌?我跟他什么时候扯上瓜葛?” 她爹的声音更小了:“十年前你高烧不退,正好宋家招亲有定亲钱……” “你为了钱把我卖了?” “我为了救你啊乖女儿!” 沈怀珠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 “第三门?” “吏部尚书,世家贵子崔宁大人。” “崔大人又为什么?” “他……他抓住了为父的把柄。” “什么把柄?” 她爹把脸埋进鸡毛里,声音闷闷的:“……我偷了定国寺的鸡。” 沈怀珠看了一眼怀里的母鸡。 母鸡也在看她。 “……你偷了定国寺的鸡,然后把又我卖了?” “我不知道这是太后的爱宠,也是被逼无奈啊!” 沈怀珠掐了掐自己人中,“第四门!” “昭王。” “昭王?说的是皇宫里住着的那个昭王?” “嗯。他发现了我偷吃贡品,要赔一千两白银,我......” 沈怀珠语塞。她也赔不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 “第五门。是谁?” 她爹把头从鸡毛里伸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 “……那个不要紧。” 她把母鸡夺走,“我问你是谁!” “门外摆摊的。” 沉默。 母鸡“咕”了一声。 “……摆摊的。” “嗯。” “你把我许给了将军、尚书、王爷、大商人,还有一个摆摊的?” “我被昭王一千两吓得魂都丢了,去他那里喝酒壮壮胆,喝糊涂了就……” 沈怀珠把母鸡塞回她爹怀里,站起来。 门外,战神宋谌还在。 屋内,周锦玉在喝茶。 昭王的公公刚走。 崔大人晚些过来。 还有一个摆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栓上。 “爹。” “……嗯。”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早点下来,陪我。” 她拉开门。 战神宋谌转过头,看着她。 “沈姑娘,”他说,“久仰。” 沈怀珠笑了。 那种‘烂命一条’的笑。 “宋将军。” 她爹龇牙傻笑,“要进来坐吗?” 沈怀珠抓住他的嘴,推他回屋。 “宋将军就在这里说吧。” 宋谌拿出婚书,“沈姑娘,七日后,我们成婚。” 沈怀珠干笑,看一眼婚书,摇了摇头。 “宋将军认错人了。” 她手快关门,宋谌撑住。 “拒婚等同违抗军令。” “是!” 身后的军士齐吼。 她手一抖,门被推开。 宋谌打开婚书,指着上面暗红的指模。 “沈姑娘不信,去府衙裁决?” “不必!” 沈怀珠擦汗,此一去命必休矣。 “九品官女儿怎敢高攀,将军不必在意往事,可重选婚配。” 宋谌将婚书收回怀里。 “昔日宋家落魄,无人问津。两家那时候定下亲事,乃信义,我遵从亡母遗愿——” 他看着她,“绝不退亲。” “宋将军真乃重情重义真汉子!光风霁月君子无双,令人佩服!” 她一通夸赞,看他片刻。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也许我爹将我许给了旁人?” 宋谌眼神一凛,长枪嗡鸣。 “谁?“ 他上前一步,往屋里看。 她心一紧,张开双手: “将军且慢。” “怀珠妹妹,你在这做什么,与你说话的是什么人?” 她转头,周锦玉摇着扇子走过来。 沈怀珠倒吸一口凉气,这尊大佛怎么出来了! 宋谌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她: “他是谁?” 她压低声音,遮嘴附耳,“邻居。” 周锦玉走近了,看到她身旁的宋谌,折扇指了指。 “这位是.....”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两根针。 她喉咙发紧,笑了一下:“回头和你说。” 周锦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好,回头再说。” 这时不靠谱的爹小跑出来,一手擦汗一手拿着卷轴。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看看我的墨宝如何。” “好。” 周锦玉看了一眼宋谌,朝沈怀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宋谌看着她,“不像邻居。” “是邻居。” 小时候的邻居也是邻居,她没说谎。 宋谌沉默良久。 “我会查清楚。” 沈怀珠嘴角扯了扯。笑不出来。 一个战神,一个大商人。 全起疑心了? 这才两个,还有三个怎么办! “宋将军。”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头。 来者翩翩公子,一身青色绸缎绣着银丝竹纹,背手而立,笑容温润。 他轻声笑了,“好巧。” “崔宁大人。” 宋谌作揖,“幸会。” 沈怀珠倒吸一口凉气,“崔.....崔大人,蓬荜生辉啊。” 崔宁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移开。 宋谌眯了眯眼。 “崔大人,可是来寻沈大人。” “不是。” 崔宁轻笑。 “来找我的未婚妻。” 宋谌的笑容僵了一瞬。 “崔大人的未婚妻?” 崔宁点头,“宋将军有异议?” 宋谌没回答。 他看向沈怀珠。 沈怀珠感觉自己在被两座大山压着。 “两位。” 她双手拍合,清脆打断。 “你们真是有缘啊,还一起去探望未婚妻。”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没有人笑。 第2章 修罗场 他们不笑。 那她笑。 “呵呵。” 两人目光整齐盯着她,她越笑越大声。 “真的太有缘分了.....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两尊大佛,蓬荜生辉啊。” 崔宁不解。 宋谌沉默。 片刻后,她没招了。 “二位。” 她从袖袋拿出纸条。 “既然这么有缘,不如照顾照顾小女子的生意。” 说完塞到宋谌手里,又塞了一张给崔宁。 宋谌看着纸条,“什么?” 她认真道: “青雀街第六十九户,发记猪肉铺右手边,发大财美画铺。 小女子靠笔墨发家,画得一手好画,公子佳人都在行,也写得一手好字,状纸信文样样精。 各位大人多多帮衬,熟人九折优惠,记得常来!” 一气呵成。 两人还没从愣神中抽离。 沈怀珠后退一步,关上门。 门栓一拉,地挡一放,小跑回房间关门。 她棉被盖住脑袋。 瑟瑟发抖。 片刻后,她探出脑袋。 没动静。 她抱着被子,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 躲过去了。 外头,宋谌的声音传来。 “青雀街六十九户,去查。” 沈怀珠猛然惊醒,翻开棉被。 完了,她把自己买了! 她跑出房门,爹这时候满头大汗将她拦住。 “女儿啊,门外......”他挤眉弄眼,“处理完了?” “没处理完!宋谌要去查青雀街!” “来不及了,我刚刚看门口的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应该......” 沈铎捂着脸,指了指前厅的方向。 沈怀珠心头一颤。 坏了,忘了屋里还有一个。 “怀珠妹妹。” 不等她去找,周锦玉摇着扇子走过来: “和门外那位兄台,聊完了?” 她点头,“聊完了,你们也聊完了?” “嗯。” 三人一顿沉默。 她率先道:“我去给周世兄倒杯茶。” 沈铎拍了拍手,“好,喝茶好啊,世侄,我们去前厅喝茶吧。” “怀珠妹妹,方才门口那位,是什么人?” 他打断二人话茬,目光带着探究。 沈铎的手僵住了。 沈怀珠的步子停了。 回头对上周锦玉目光,闭眼拍了拍脑门。 “瞧我,都忘了。” 她熟练从袖袋抽出纸条,塞到他手中。 “青雀街六十九户,发记猪肉铺旁,发大财美画铺。 男女人像、地图、宅图什么图都在行。 折扣多多,熟人九折优惠,记得常来。” 沈铎继续鼓掌,“好啊好啊,我女儿就是天生的生意头脑,后生可畏。” 沈怀珠笑容僵硬看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虽然小小一张,但四角画着人像、风景图、宅图与地图,还写着具体地址。 周锦玉轻笑。 “怀珠妹妹不仅画图厉害,连字也好看,愚兄佩服。” 她松了松眉毛,点头,“过奖。”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是来寻你做生意的。” “呃......” 沈怀珠愣了一下,张开嘴巴答不上来。 沈铎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女儿是这条街远近闻名的画师,当官的也要上门求画。” 周锦玉把纸张收入怀中。 “愚兄方才无意间听到你们在讨论什么未婚妻,怀珠妹妹,他是你的未婚夫?”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她察觉到时机,立马举手,“其实,我爹爹已经——” “等等,没有的事!” 沈铎打断她,“乖女儿,你过来一下。” 他将她拉到一边。 “女儿啊,再委屈你一阵子,这婚暂时不能退。” 她瞪着他,“你玩什么花样!” “嘘!” 周锦玉站在不远处,摇着扇子,目光在父女俩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沈铎冲他笑了笑。周锦玉点头回应。 他回头小声说:“周公子给了我们五十两见面礼!” 沈怀珠掐着他胳膊, “五十两你就......” 他吃疼蜷缩,“黄金!” 沈怀珠手停了。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沉默片刻...... “干得不错。” 她抚平他衣服上的折痕。 整理衣领,挤出灿烂笑容。 转身,走向周锦玉。 “周世兄,听说你们现在在江南生意做得不错啊。” 周锦玉合了扇子,摆了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 沈怀珠点了点头,应该没有她爹说的这么夸张。 要是腰缠万贯,没点图谋凭什么看上她这个九品芝麻官的女儿。 他接着道:“也就做了写江南的漕运生意,月余赚点几百两黄金小生意罢了。” 她呛了一下,“咳咳咳.....” 沈铎一个箭步上来,瞪大眼睛:“你说多少?” “就.....几百两......” 周锦玉被他们的反应吓到后退一步。 沈怀珠看贼子一样看他:“黄金?” “对。” 沈铎谄媚搓了搓手,正要说话,被她一脚踢到后面去。 “哎哟.....” 他连滚带爬,顺道离开。 她转头笑着道: “原来如此,和周世兄比起来,我们家真是不值一提。 对了,天色晚了,就不留你吃晚饭了,早点回去吧。” 周锦玉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推着出门。 “哦,好,明日我再来。” 轻轻一推,他踉跄出门。 “明日我不在,有事寻我爹,在此别过。” 沈怀珠关上门,在门缝里偷看。 确定他上马车走了,立刻跑到沈铎面前。 “爹,你老实说。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藏宝图? 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但人人都想打探的秘密,不然怎么王爷、尚书、将军、富可敌国的大商人都来和我结亲。” 她指着着门都漏风的小木屋,“难道肉眼看不出来我们家什么情况吗?” 沈铎双手揪着袖子。 “那当然是因为我女儿花容月貌.....” 沈怀珠瞪着他。 “别来这套,那五十两黄金你明日退回去。” 沈铎一听,差点跪下。 “女儿啊别退啊,五十两黄金,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最起码.....” 他不甘地咬了咬嘴唇,“起码晚几天再退,我抱着睡能睡得更香......” 她摇了摇头。 “我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他们都来寻我们结亲,你快如实招来!” “我......” 他犹豫着。 沈怀珠耸了耸肩。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离家出走,你去嫁吧。” 她作势要走,沈铎扑上来抱住她的腿。 “女儿啊,别走,你走了这群人肯定会把我抽筋剥皮的呀。” 她双手环抱,一脸绝情。 “说,这是我们父女俩活命的最后机会。” 沈铎站起来,眉头紧皱。 “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他来回走,最终拳头砸在巴掌上,啪的一声。 “也罢,你也长大了,应该知道了。” 沈怀珠被他逗笑了。 “到底什么秘密,不会我们家是世代守护江山秘密的使者吧?” “差不多。” 他周围看了看,把她带到角落里。 “我们家是被贬庶的皇族后裔,说起来现在的太后还是你亲伯娘。” “什么?” 第3章 他是你....那个摆摊的未婚夫 她嘴巴张圆。 “我画画本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编,爹,你没风寒吧。” 沈铎张张嘴又合上。 纠结片刻,急得跳脚。 “真的,是真的,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不然.....” 他用手刀比画脖子。 “泄露了是要命的。” “得了吧爹,我还要脸呢怎么敢说出去。” 她回房间把画好的画本拿出来,在他面前扬了扬。 “我不回来吃晚饭了,赶着去一趟黑市交差。” 沈铎撅起嘴,嘀嘀咕咕: “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不说。” 沈怀珠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爹。” “嗯?” “如果我是皇族后裔的话......” 她转头,笑了。 “那我的画本,是不是可以卖贵一点。” 沈铎嫌弃甩了甩手,“走吧走吧。” ....... 从鬼市出来后,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数着钱袋里的铜板,不满嘀咕。 “好好的傲娇太子爱上俏尼姑不要,竟然时兴两个男人的禁忌之恋,这是什么品味,又要找灵感。” 沈怀珠走到小吃摊,肚子咕咕响。 她颠了颠钱袋,坐下,对着摊主道: “店家,来碗馄饨。” “嗯。” 他轻声应下,熟练把馄饨放入锅中。 全程没多说一句话,低头干着手上的活。 和一般摊贩不太一样。 她悄悄多看几眼。 他穿着棕色布衣,又没下雨却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 可脖颈和手臂白皙,怎么看都不像穷苦人家。 这做出来..... 能好吃吗? 她犹豫着起身走。 这时,一位婆子走过。 “大兄弟,我也来一碗馄饨,不要葱花,煮软点,帮我多放点醋。” 店家头都没抬。 “做不了,去别家。” 婆子看着锅里的馄饨,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有吗?就煮久点,多放点醋得了。” 他把馄饨捞起来放碗里,不耐烦道: “说了做不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吃就滚。” 店家一声怒斥,所有人都看过来。 婆子懵了,红着脸一边走一边骂。 “打开门做生意还有这理,这不做那不做,做上天了不成?” 沈怀珠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进黑店了。 她正想站起来,一碗馄饨压在桌面。 屁股突然像被钉了钉子。 走不了。 店家双手环抱,站在她身后盯着。 不太对。 她回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这位大哥,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吃?” 他听完后犹豫了一下,后退几步。 还是盯着她。 沈怀珠没招了,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抿了一口汤头。 “汤头是鱼糜虾皮做底,鲜。” 店家没接话,搭在左胳膊上的右手食指来回跳动。 她咬了一口馄饨,眉头舒展片刻,又皱了起来。 “馄饨皮爽滑,馅料总体来说调得不错,但——” 听到转折,他食指不动了。 “馄饨里你掺了跳跳菜,前几日吃,必定是野菜微苦更能衬托肉的咸香,可这几日天气暖了,菜苦了。” 他顿了片刻,手背青筋凸起。 “不懂装懂,想吃白食?” 沈怀珠放下勺子,眯眼看他。 “结!账!” 她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店家拿出刀,劈在砧板上。 砰! “一两银子,一碗!” “你!” 沈怀珠指着馄饨,瞪圆了眼睛。 “这一碗破东西,你收一两银子?你抢钱吧!” 他刀板拍在砧板上,“给不起,吃白食,还!嘴!硬!” 她轰的一下气涌上来,冲得脸都红了。 沈怀珠撸起袖子,指着他。 “你不要脸,卖得贵就算了还难吃,学人家开摊做生意,我看你压根就没尝过自己包的是什么!” 她越骂越勇。 “你这样,还当厨子,拿着刀这架势我看是去当土匪合适吧。 这厨艺,连隔壁街的瞎子都比不过。” 他拳头发出咯咯声,摘下斗笠拍到摊面上。 砰。 挂在杆上的刀具叮铃碰撞。 他鼻梁直挺,薄唇微抿,下颔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沈怀珠拍案而起。 “怎么样,你凶了不起啊。” “珠珠,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转头,她爹穿着官服小跑过来。 “爹,你来得正好,这人做的馄饨难吃不让说,还卖一两银子一碗,快报官抓他!” 男人脸色阴沉,磨刀两下,利落斩着砧板的鱼。 砰!砰!砰! 是杀鱼,也像泄愤。 沈铎看他片刻,尴尬笑了笑。 拉着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对她说。 “珠珠,没见过吧?这是裴三。” “裴三?”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见过什么阿三阿四。” 沈铎搓了搓手,“没见过就对了,他是你....那个摆摊的未婚夫。” “什么!” 沈怀珠尖叫一声。 伴随着裴三用力一剁,砧板裂开两半。 “他!就是他?” 沈铎觉得气氛不对,往后退了一步。 “珠珠,爹要去一趟官府,你先回家。” 说完,跑了。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馄饨晃了晃。 她走到裴三身侧,伸出手: “婚书,还给我。” 他幽深的眸子瞥她一眼,冷冷一笑。 “不给。” 沈怀珠上下打量他。 “裴三兄弟。你一没权二没势,和我们当官的作对,没什么好处。” 他挂起斩好的鱼,皮笑肉不笑。 “哦?你爹喝酒付不起钱,把你押给我——” 裴三学着她,上下打量。 “没看出什么权势。” 被说中了。 她闭上眼,咬碎银牙往里吞。 “兄弟,要不这样。我出钱买,要多少你尽管开口。” 裴三把洗鱼的血水泼在地上。 “滚。我不退。” 沈怀珠气极反笑。 “好啊,你这人好话赖话都不听,别怪我不客气。” 她跑过去踢翻椅子,环视一圈,走到他摊子把刀夺过摔到地上。 哐当。 他没有拦她,只是环抱双手看着她摔。 她咬着牙上前,“最后问你一句,退不退!” 裴三拿出本子记账,“上好黄花梨木椅,三两银子,精锻寒铁刀具,一百两。” 他撕下一页,塞给她。 “不退,记得还钱。” “我呸!” 沈怀珠夺过撕成渣,一地飘白。 “你不退婚,我就嫁给你,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不了。 当然,你可以去报官。说你妻子欠你钱,看当官的理不理你。” 裴三面无表情看着她。 她鼓着一口气抓住他领口,扯近。 “姓裴的,不退婚我和你没完!” 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片刻后,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殿下,要给她教训吗?” 裴三整理衣领,没回答。 他走过去,从她那碗馄饨里挑一个,咬了一口。 眉头皱了一下。 又咬了一口。 放下筷子。 “她说得对。” 第4章 和本王春宵一刻,这是梦一般的存在 暗处的人愣住。 裴三转身,擦了擦嘴角: “不必,搬新摊位吧。” “是。” ....... 沈怀珠这几日忙疯了,回去便呼呼大睡。 而沈铎彻夜未归。 翌日一早,孙大叔来报:他被关进大牢。 她脑子嗡了一下,抬腿就往外跑。 来到府衙门口,有人在等她。 这人举止得体,不似寻常奴仆。 她跟着走,进了后堂。 沈怀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她爹跪在堂下,穿着血渍斑斑的囚衣,额头上有血。 一看见她就喊: “珠珠!珠珠救我!快救救爹呜呜呜.....” 她沉默了一会。 大步流星走过去,揪着他耳朵。 “你说!你又犯什么事了?三天两头不给我惹麻烦就皮痒了?” 他爹捂着耳朵,鼻涕眼泪一起流: “这次不是啊,我是被骗过来的。” 沈怀珠凶神恶煞,“谁?骗你什么?” “难道本王这般耀眼,都发现不了本王的存在吗?” 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吵闹。 旁边的侍卫大喊: “大胆,昭王爷面前还不下跪!” 她收回手,“昭王?” 昭王顾瑾,她其中一个未婚夫。 他身穿宝蓝色流光锦缎衣衫,头冠的蓝宝石火彩刺眼。 手里拿着铜镜左看右看,恨不得各个角落都翻个仔细。 沈怀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行礼。 “民女拜见王爷,不知王爷为何要抓我父亲。” 顾瑾听完,走下来。 居高临下,笑着。 “还不是你爹,不听话,本王,可等不了这么久了。”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的父亲,又看向昭王。 “王爷恕罪,我爹素来糊涂,王爷有何吩咐,民女可以为殿下效劳。” 顾瑾勾起唇角,举起铜镜,摸了摸额前两缕鬓发。 “随我来。” 一路上,幽幽寒意瘆人。 来到厢房,停了脚步。 她的心跳快得要挤到嗓子眼了。 嘎吱。 打开门,刺眼的红。 红烛,红帐,红被褥。 正中间是一张铺满了花瓣的床榻。 她沉默了一瞬。 不敢迈一步。 “王爷,走错了吧。” 顾瑾率先走进去,盈盈一笑。 “没走错,你来。” 他招了招手。 她却笑了,摇了摇头。 “一定是做梦。” 沈怀珠狠狠掐脸,红了一片。 疼痛剧烈,不是做梦。 身后的侍女将她推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腰都麻了。 “哎哟。” 顾瑾慢悠悠解开衣袍。 啪嗒,丢在地上。 “你瞧你,都高兴傻了。 虽然对你们这些平民女子而言,和本王春宵一刻,这是梦一般的存在。” 顾瑾笑着蹲下。 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但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他们说话间,门缓缓关上。 砰。 锁落。 顾瑾闭上眼嘟嘴,缓缓朝她靠近。 她紧紧盯着,猛地扬起手。 手刀带风,他鬓发摇动。 可最后,轻轻将他的脸推开。 “王爷,强抢民女,有违国法。” 顾瑾摸着残留她手指余温的脸。 “沈姑娘的意思是.....和本王一起,你不开心?” 她起身,走了一圈。 屋子门窗关得紧实,连个缝隙都不曾留下。 他看她没反应,伸手搂她。 她闪身躲开。 沈怀珠眼珠子一转,笑了。 “自然不是,殿下光风霁月,英俊潇洒,温润如玉,民女也非常仰慕。” 顾瑾点了点头,下巴抬高了不少。 她继续道: “可是,殿下与我相识不过一炷香,就这般关门落榻,不合礼数。” 他眉头一皱,“嗯......” 顾瑾摸了摸下巴,转眸看着她。 “你不会是借着这些恭维的话,哄我吧?” 沈怀珠愣住一瞬,片刻后笑了。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上前一步,指着他的脸,认真又严肃: “殿下这张脸,那可是美得人神共愤,就连我这女子也是羞愧难当,不过!” 话锋一转,她指着屋内布景。 “殿下身穿尊贵宝蓝色,但这些红绸颜色粗俗,根本配不上殿下,而且漫天的红光照在殿下身上宝蓝失去活彩,连脸都....显黑。” “什么?” 他赶忙捡起铜镜照了照,脸色骤变。 “果真如此!” 沈怀珠痛心疾首,“真是浪费了殿下这张白皙嫩滑的脸。” 顾瑾摔下铜镜,哐铛。 “来人!把这团丑陋的红色换下去!” 门打开,一群人急急忙忙冲上来。 她却举手制止,“殿下且慢。” 他捂着脸,眼睛红了。 “快说。” “殿下,今日您心情已坏,听说坏心情会让人变黑,需用草药降火恢复白皙,要不.....” “来人,上草药!” “是。” 仆从急急忙忙,一群人拆红绸,一群人找大夫。 顾瑾拿铜镜照着,嘴上念叨不停。 她看着没人顾及,想趁乱溜走。 不曾想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急道: “走什么!本王可没让你走!不管现下如何,下个月你一定要怀上本王的世子!” 沈怀珠心中一沉。 “怀......世子?” 她赶紧甩开。 “猪都没这么快!” 顾瑾怒道:“你说什么!” 她顿住片刻。 深呼吸,有了主意。 “听闻城东杏花开正艳,民女想邀请殿下一同观赏。” “杏花?” 顾瑾脸色好了一些。 沈怀珠点头。 “民女今日来得急,未曾好好梳妆,实在是污了殿下明眸。 因此,借着杏花美景将功赎罪。” 她凑近,小声道: “殿下皮肤白皙,与杏花相称得宜,若那天穿一身嫩青色,可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顾瑾眸中闪过惊喜,挺直腰背。 他兴奋道: “一言为定,明日让人接你。” “谢殿下!那我父亲.....” “带走吧。” 沈怀珠松了一口气,大声拜谢: “叩谢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眸若星辰、耀眼夺目的昭王殿下!” 她小跑着去堂前把沈铎拽走,一路都不敢歇着。 出门确认安全后,让他先回家,她转身去找周锦玉。 来到周府,她叉腰贴着门,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周锦玉走来。 “怀珠妹妹,这是怎么了?” 沈怀珠看见他,顾不上喘气,急忙道: “周世兄,你们周家今日有货物需要运回江南吗?我有一件急货需要送出去,还望周世兄帮个忙。” 他点头。 “自然是有的,不知怀珠妹妹要运什么货物?” 她松了一口气。 “便是我爹那货。” 第5章 你我成婚后便是一家人 周锦玉愣住。 “世伯要离开京城?那他的公务........” 她摆摆手。 “不过是虚职,我过会儿和孙大叔说一声便妥了。” 他点了点头,“不知沈世伯这般急着去江南,这是为何呢?” 沈怀珠看了一眼周锦玉,垂眸沉思片刻。 “实不相瞒,我们摊上大事了,父亲犯了错,很多人都来寻麻烦。 我年轻力壮,可以应付,但是我爹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只好让他离开,避避风头。” 周锦玉用折扇一下下拍着手掌,眉头紧锁。 “得罪了何人,可需要愚兄相助?” “自然需要,便是将他送往江南,让我无后顾之忧。” 她擦了一把汗,嘴唇干裂起皮。 啪。 他打开折扇给她摇了摇。 笑着道: “不过是小事,怀珠妹妹无需挂怀,不如进屋喝口茶。” 沈怀珠摆手拒绝,“不必了,此事还望周世兄尽快答复。” 周锦玉温柔点头。 “怀珠妹妹既然提起,愚兄自然不会拒绝。”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此事交于我,伯父入夜前到,我便差人当即送往江南。 我的人自然会好生照料,妹妹不必挂怀。” 沈怀珠眉头舒展。 “多谢周世兄,无以为报....请受.....” 周锦玉将她扶起,温声道: “怀珠,不必如此重礼的,你我成婚后便是一家人,何来彼此之分?” 沈怀珠顿住,僵硬笑着。 “多谢。” 她未曾多留,得到答复便急着回去给父亲收拾东西过来。 她爹上周府的马车后,她还是不放心。 看着沈铎哭哭啼啼,赶紧叫停。 “爹,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 他用袖子擦着鼻涕,摇了摇头。 “没有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但是女儿,我们何曾分开过这么远,没有我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说罢,一个鼻泡涨大爆开。 沈怀珠迅速后退,嫌弃别开脸。 周锦玉作揖。 “沈世伯放心,怀珠妹妹有我照顾,定不会让她受伤。” 沈铎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她听着,脑瓜子嗡嗡疼。 “好了别哭了,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去到江南别给周世兄惹事,安分一点,知道吗?” 沈铎从马车窗口爬出来。 “我不走了,女儿啊,爹不再给你惹麻烦了,我不想走啊.....” 沈怀珠转身不看他,朝周锦玉点头。 周锦玉便让人把沈铎按回去。 一声马喧,马车带沈铎断断续续哭声离开。 骤然安静。 有些不习惯。 她朝着周锦玉行礼。 “多谢周世兄,天色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他点头。 “好。” 她转身,他接着道: “怀珠妹妹,若是不嫌弃,以后可直呼愚兄名讳,叫周世兄.......” 他红着脸低头,“有些生分......” 沈怀珠笑着回头。 “知道了,锦玉兄。” 从周府离开后,也将近黄昏。 她转道至青雀街。 摊位一摆,与隔壁摊主大眼对小眼。 她拿着砚台,手在颤抖。 猛吸一口气: “裴三!你当真阴魂不散,我不找你你竟找上门来。” 裴三身穿青色粗布,灰白的棉布搭在肩膀上。 听见她喊他,双手环抱,像一只即将开战的大公鹅。 “杀猪都不及你能嚎,滚远点。” 沈怀珠冷笑一声。 “凭什么我滚,是你搬到我隔壁,要滚也是你滚。” 隔壁发记猪肉铺的发记听不下去了。 他放好手中的杀猪刀,道: “沈妹子,你和这位裴兄弟是有什么过节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周围邻居看着。 交头接耳。 她忍了忍,咬着牙铺纸磨墨。 裴三转身,默默干着手底下的活。 发记看着两人这般听话,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大家以后就在隔壁,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裴兄弟做的馄饨好吃又实惠,还帮衬我卖猪肉,是个好人啊。” 裴三顿住。 沈怀珠手上的狼毫也颤了颤。 “馄饨实惠?” 发记点了点头,“是啊,三文钱一碗,这条街最实惠。” 她闭上眼,冷冷笑了几声。 “三文钱......” 转眸看他。 “真是实惠。” 他快速剁着肉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她暗道:等着! 沈怀珠开摊给人写信画像,他揉面团做面条馄饨。 两人看起来,相安无事。 收摊前,她把拟好话本收好,准备明日去鬼市与收稿人陈泰聊聊。 不聊一抬头,陈泰就出现在她面前。 “陈泰,你怎么来了!” 她手持长柄叶子烟,朝她吐一口云雾。 “你不找我,我便不能寻你?” 她坐在她桌面上,翘起二郎腿,眼睛盯着低头擀面皮的裴三。 沈怀珠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新画本我已经拟好了,骚包王爷太撩人,宫廷秘事真实改编。” 她眉角一挑,看过来,视线落在她举起的册子上。 “这个搭配,有点意思。” “可不是,主角是骚包王爷、铁面将军,还有一个清冷尚书,三人的宫廷禁忌密恋,保证带感。” 陈泰把小册子拿走翻了翻,满意道: “前三章先拿给我看看,满意的话,三倍收。” “谢谢大大!” 陈泰下了桌,走到裴三的铺子前。 裴三抬眸,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她轻笑。 “有点意思。” 说罢,她走了。 裴三最后一碗馄饨也随着升腾的热气出锅。 他捧到桌上,转身洗筷子,下一刻她自觉坐上去,凑到碗边喝了一口汤头。 “烫!” 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扇风。 裴三转身,手里的筷子滴着水。 “沈怀珠!” 筷子被他拍在摊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朝他吐舌头。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不过是一碗馄饨,未婚夫这么小气。” 沈怀珠听到木头折断的声音,没有回头,只顾着吹了吹碗里热气。 “好香啊,我到要看看,这一碗值一两银子还是三文钱。” 她起身,大摇大摆走到他身前。 “谢谢啦,裴三哥哥~” 沈怀珠歪着脑袋看着他,挑了挑眉。 裴三面无表情,咬牙声却吱吱响起。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洗了洗。 坐回板凳,勺起馄饨吹了吹。 “来咯来咯,我尝尝馄饨摊老板会给自己做什么馄饨。” 第6章 三日后完婚,尽快留后 裴三没说话,转身拿出一个苹果切成块摆盘。 沈怀珠瘪了瘪嘴,吃了一口,点头。 “好吃。” 她指着这碗馄饨。 “骨头汤做底,至少熬了半天,这次的馄饨皮更韧道,薄而不烂,还有一股香味。” 裴三拿苹果的手顿住。 她在勺一口嚼了嚼。 “是鸭蛋,还有一点碱水,我还是头一回吃到。” 他瞥了她一眼。 “还算有点见识。” 沈怀珠给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有点见识,你个臭摆摊的还嘲讽上了。 我吃遍大江南北,什么味道都逃不过我的舌头。” 他嗤笑。 “哦?是吗。” 裴三拿起苹果往边上走。 她一个箭步夺过,猛地扒拉满嘴。 “你吃什么吃,饿死你!” 沈怀珠嘴巴塞得鼓鼓,嚼了嚼,脸色倏然黑了。 她看向他。 他似笑非笑。 “噗!” 裴三闪身躲开,她蹲在地上吐。 “呸呸呸!呕!” 满嘴苦味直通鼻腔天灵盖,她脑袋都快炸开。 “你放了黄连粉!” 裴三笑了笑,凑近问: “好吃吗?” 她想捏死他。 他不躲不藏,眼神冰冷,目光带着威压。 沈怀珠的手僵在半空,气得牙痒痒。 转而抓起一枚白萝卜又啃又咬。 裴三松了松眉头。 转身再去下一碗馄饨。 萝卜的甜辣让她好受了一些。 她走过去看他下馄饨,嫌弃道: “你这锅下馄饨的汤都放了多久了,都白了。” 他抬眸瞥她。 “你瞎吗?” 旁边能看到几块骨头,这是骨头汤。 沈怀珠语塞。 狂咬几口萝卜,继续盯: “这是什么骨头,你臭摆摊怎么买得起这么多,你不会是.......” 他顿住,站直瞪她。 “又蠢又饭桶。” 她愕然,气得脸都红了。 一枚大萝卜三两下被啃成一地碎渣。 沈怀珠没找到他的错处,还被嘲讽一顿。 只得咬着牙,坐回去把馄饨囫囵个吞完。 忽地,灵光一闪。 她擦嘴站起来,得意道: “我找到问题了,你这馄饨放凉了有腥味!你鸭蛋放多了!” 裴三身形一僵,馄饨碗放下摊面,整个摊车都晃了起来。 她把碗放去水盆里,得意摇了摇脑袋。 “对不住了裴兄弟,你这馄饨,还是差点意思。” 说罢,哼着小曲回去收摊子。 下一瞬,她头顶的亮光消失了,黑压压一片。 沈怀珠抬眸。 在她面前的,是一身黑甲,手持长剑的宋谌。 她笑容僵硬。 “宋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面无表情。 “你爹呢。” “去游玩了,可能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宋谌朝四周看了看,视线落在隔壁摊面。 她顺着看过去,裴三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斗笠。 “宋将军有事吗?” 他沉默一瞬,“去聚鲜楼厢房讲。” “等等!” 她蹲下扒拉摊车里的纸张,笑道: “我还有事,将军在这里说便好。” 宋谌眉头皱了下。 “行,我要求尽快完婚,不久便会出征,要尽快留后。” 沈怀珠手一抖,摊车里的纸掉落一地。 哐当,隔壁裴三手里的碗也险些摔碎。 她低着头,一张张捡起来叠好。 “宋将军,你这我会代为转达,毕竟这也不是我能做主。” 宋谌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愿意?” “我说了,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他不耐烦。 “你爹去哪,我派人追回,你我三日后完婚。” 沈怀珠忍不了了,一脚踩他脚上。 他松开退后。 沈怀珠瞪着他。 “我今日有事,你后日再来。” 宋谌不满。 “明日。” “不行!” 两人互不相让。 马蹄声踏破宁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街口。 士兵骑马而来,下马跪拜。 “将军,军中又有两名士兵遭了毒手,如今人心惶惶,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沈怀珠松了一口气。 “将军,大事要紧,这种小事后面再聊。” 宋谌脸黑了。 她抿唇忍着笑,却腰腹一紧,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时,人已然腾空。 “啊!宋谌,你要将我带去哪?” 宋谌将她抱住,跨坐上马,道: “回营。” 宋谌油盐不进。 她在马背上颠簸一路,脸色青白。 下马时,险些站不稳。 他将她扶正,并把披风脱下披在她身上。 宋谌快步往帐篷走去。 他前脚刚走,军营士兵纷纷盯着外来女子。 沈怀珠后背发凉,收拢披风,脚不听使唤跟上去。 他们来到营中,一群人围着。 听将军到了,整齐散开口子让他们进去查看。 副将跪下。 “将军,黄镪办事不利,还是未能抓住贼子,让一名兄弟被砍了脑袋,另一位重伤尚在昏迷,还请将军处置。” 沈怀珠看过去,地上躺着两人,一个被血渍斑斑的白布盖住。 另一个光着膀子被军医扎针。 她别开脸,不忍多看。 手腕一紧,宋谌将她抓住。 “别乱跑。” 沈怀珠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被牵连上大事了。 宋谌将黄镪扶起。 “待事情结束后再议,军中混入探子,朝廷已经派人下来督查,你须戴罪立功。” “是!” 黄镪看了一眼沈怀珠,犹豫一刻。 沈怀珠的手被宋谌抓住,她无奈抬头看帐篷。 宋谌没有放开,只朝他点了点头。 黄镪继续汇报: “地图未被带走,幸亏两位兄弟拼死反抗通知其余兄弟,不然我等万死难辞其罪。” 说罢,他把木盒递给他。 宋谌打开看一眼,收拢在怀里。 忽然一声闷哼,军医道: “醒了!” 重伤的士兵睁开眼睛,看见黄镪先是一惊,猛然拔刀险些砍下去。 黄镪吓了一跳,赶忙后退。 沈怀珠险些被撞倒。 宋谌将她拉开,赤拳将刀打开,哐当掉地。 他拳下残留刀刃嗡鸣,却毫发无伤。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拳打在她脑瓜子,还不得稀巴烂。 宋谌收回拳头。 “为何袭击黄镪。” 听到他的声音,将士方才定神,看了看周围都是自己人,眼泪夺眶而出。 “将军!那贼子擅易容,他装成副将模样要去偷地图,但他暗号未对上被发现,竟要将我二人斩杀。” 他擦干眼泪。 “我运气好躲过,可另一位兄弟.....” 所有人顺着他的话看向另一边盖住白布的尸体,无不胆寒。 沈怀珠环顾一圈,隐约间,门口有个人影。 她拍了拍宋谌的手,“有人!” 他回头一看,怒吼: “谁在门口!” 第7章 此时,舍我其谁 营帐外的人忽地消失。 几名士兵追上去。 片刻后,回来摇了摇头。 宋谌脸色铁青。 “全营戒备,所有人不得进出,天亮之前必须把探子活抓!” “是!” 士兵齐呼,帐篷震动。 黄镪沉默片刻。 “将军,那人擅长易容,即便是将所有人的脸一一查验,也难防浑水摸鱼。” 沈怀珠摸着下巴,轻笑一声。 “那倒未必。” 所有人看着她。 有年纪大点的将士,不满道: “将军,军营里你带回来一女子便算了,还这般不懂礼数,为何不赶出去!” “就是,女子天生阴气重,本身就是不详,指不定是她的到来才导致弟兄受伤!” 沈怀珠大惊:“这位兄弟,莫非你姓赖?” 那人气得脸涨红,“你!” 宋谌叫停,转头对她道: “我让人送你回去。” 可这话一出,又有人不同意了。 “将军,把她送回去,万一贼人趁机混出去了怎么办?我提议把她绑起来,关进笼里。” 沈怀珠轻笑一声,啪啪鼓掌。 “倒也是个好主意,只是......” 她双手环抱,胸有成竹。 “你们真的要把知道贼人真容的救星赶走吗?” “什么意思?”老将问:“你知道他容貌?” 将士不信。 “不可能,你都没见过他!” 宋谌也不信,将她拽了回来。 她被猛然一拉,踉跄几步。 他居高临下道: “这是军营,不是你那小孩儿把戏的画摊,胡言乱语,便按军法处置。” 所有人恶狠狠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她推开宋谌的手,多了几分笃定。 “我沈怀珠虽画功不专精美,但画骨赋皮之术整个大瑞没几人会。” 沈怀珠抬了抬下巴,环视一圈。 “此时,舍我其谁。” 她杏眼藏神,与生俱来的自信威严不输宋谌。 将士与她对视,竟也生了敬畏。 沈怀珠走到书桌旁,磨墨作画。 宋谌走过去看着,紧锁的眉宇慢慢松动下来。 待她画完,让人呈于受伤的将士。 将士看着,神情纠结。 “当时贼人易容成黄副将,真容如何属下无法分辨,但.....” 他指着画中人的眉宇,“画像神韵确实与属下记忆中相似。” 沈怀珠放下笔,站起来拍了拍衣袖。 “不必猜测了,若不长这般,我自愿领罚。” 黄镪看着情况,小声道: “将军,事已至此,不如一试。” 宋谌点了点头。 “来人,将画像带下去抄画,见过此人者即刻来报。” “是。” 小兵上来,接过画仔细看。 片刻后笑出声。 宋谌眼神一凝,擒拿手抓住他的肩膀。 可这人的肩膀竟然诡异萎缩了。 众人皆是一愣,贼人一个闪身便带着画像出了营帐。 “画得还挺像的,不过可惜了,知道我的模样你们还不是抓不住我,哈哈哈。” 他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之中。 “抓住他,重重有赏!” 宋谌带着人追出去。 沈怀珠沉思片刻,才猛地惊醒: “是缩骨功!” 黄镪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愣住了。 “缩骨功?世上真的有缩骨功?” 她点了点头。 “我在鬼市混迹曾见识过。 若他有缩骨功,知道长什么样子压根没用....... 这些人天生少几块骨头,身高胖瘦皆能调整,又能如何被定型。” “那该如何是好?” 沈怀珠背着手,沉默着走来走去。 一炷香后,宋谌带着人回来,脸色很难看。 无功而返。 沈怀珠摇了摇头,不由感叹: “龙游浅水遭虾戏,江湖辈多有邪门歪道,宋将军不必置气。” 宋谌听罢,更气了。 他恶狠狠盯着门口,佩剑拍在桌面上。 咔嚓。 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惹得在场之人心里发毛。 她无奈一笑,突然拉着他往外走,道: “将军,你这地图放在身上也不方便,不如交给我保管吧,我就待在你营帐中等候差遣,哪也不去。” 此话一出,将士大惊。 宋谌眉头紧锁盯着她。 她笑而不语。 黄镪率先上前。 “将军不可!沈姑娘是弱女子,若地图在她身上会引来危险不说,还保不住这地图啊。” 沈怀珠不以为然。 “将军既然带我来,便会保护我,我相信放在我这里不会丢。” 宋谌靠近她,用绝对的身高将她威逼住。 “你当真要拿?” 她勾唇一笑。 “怎么,不相信我?” 黄镪急得都想把木盒抢过来。 宋谌思考一番,把地图放在她手上。 “去我的营帐。” 沈怀珠轻轻摇晃木盒,在所有将士的惊愕下打开赏玩。 黄镪和老将跪下。 “将军,不可啊!这地图事关国土,不可儿戏啊!” 宋谌没说话。 沈怀珠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地图,随着他回到营帐。 宋谌的营帐在军营最中央,又大又宽,屏风前挂着厚重的黑甲,屏风后是铺着柔软被褥。 她坐在榻上四处看着。 宋谌半蹲,从腰间拿出匕首。 “遇到危险,可用此击杀。” 沈怀珠接过。 很沉。 她拔出匕首,寒光乍现,吹毛断发。 “好刀。” 宋谌站起来,柔和的影子笼罩着她。 “睡吧,我在屋里。” 说罢,他走到屏风外正坐着。 沈怀珠脱了鞋,躺在榻上抱着被子。 被褥有他的气息。 她闭着眼,紧紧抓着木盒,心跳乱窜不能平复。 “宋谌。” 屏风外,人影微动。 “何事。” 她抿了抿唇。 “如果这件事结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听完,屏风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片刻后,才道: “不能。” 沈怀珠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这样,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他紧接着: “还有谁?” 她张了张嘴,咽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 “我爹,你们强买强卖。” 宋谌沉默了一会儿: “睡吧。” 沈怀珠揪了揪被褥撒气,咬牙闭上眼。 后来昏昏沉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嘎吱。 门被打开,她猛地睁开眼。 “宋谌。” 屏风人影随着蜡烛颤动。 “我在。” 他走过来,昏暗中可以看到他的笑脸。 “别怕,我还在,做噩梦了吗?” 沈怀珠点了点头,泪眼汪汪。 “我梦到我们上次去的桃花谷了,那条大蛇突然跳过来,咬断了你的脖子,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事。” 宋谌轻笑,没过去。 “傻瓜,这是梦,怎么会是真的呢?” 他站在屏风旁,伸手道: “睡了这么久,快看看地图还在不在。” 沈怀珠打了个哈欠。 “你把蜡烛拿过来,我看看。” 宋谌转身把蜡烛拿进来。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面容。 他笑容僵硬,脸色死白,眼睛瞪大一动不动。 看她发呆,他笑道: “好看吗?” 第8章 三两重的骨头还敢吓姐 他嘴角僵硬勾起。 沈怀珠心底一颤,面上波澜不惊。 她勾了勾手指。 “凑近点,看不见。” 宋谌举着蜡烛,坐在榻上。 她背过去。 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猛地朝他脖颈划去。 他抬手挡刀,手臂被划出长长的血痕。 沈怀珠站起后退到墙角,死死盯着贼人。 贼人顶着宋谌的脸,低头看流血的手臂。 他面容扭曲。 “臭娘们,找死!” 他把蜡烛丢在她身上。 她拉高被褥挡住,高声道: “地图不要了?” 被褥在她脚边燃烧。 她丝毫不慌,把木盒放在火舌上。 “若是不要,你可以杀我,大不了玉石俱焚。” 贼人气得龇起黄牙。 “臭婆娘,你若是落在我手里,一定活剥了你的皮,做成人皮灯笼送给宋谌!” 沈怀珠晃着木盒,轻轻一笑。 “还送给宋谌,你人怪好的呢。” 说罢,把木盒丢到屏风外。 贼人急忙跑出去捡。 不料一踏出,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真正的宋谌带着黄镪等人,早已来到了屏风旁候着。 士兵点亮蜡烛,营帐灯火通明。 贼人跪在中央,看到她走出来就龇牙。 脑袋猛地一伸猛地一缩发出蛇的嘶嘶声。 她面无表情,随手抽起顶门棍砸上去。 砰砰砰。 他倒地,紧紧抱住脑袋。 旁边的将士倒吸一口凉气。 沈怀珠用棍子指着他。 “嘶啊!还嘶不嘶了?鬼市哪里混的? 三两重的骨头还敢吓姐,姐是吃雄黄长大的,专门打你这种臭虫烂蛇。” “噗。” 有人笑出声。 她瞥过去,宋谌清了清嗓子。 “好了,把人带出去,连夜审问。” “是!” 士兵把人拖出去。 沈怀珠把棍子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正想挠一挠脸,宋谌就一个箭步上来。 “没事吧?” 她错愕,“没事啊,你.....做什么?” 宋谌摁住她后脑勺,仔细看着她的脸,对外面道: “快让军医过来。” “是。” 黄镪出去找军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谌轻声道: “烛油。” 简单两个字,让她瞪圆了眼。 “我破相了?快给我镜子!宋谌你赔我钱!” 她左翻右翻。 不料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将军!将军!” 声音由远到近。 士兵进来,道: “又来了一个人,把贼人带走了!” 她顿住,叫得比宋谌还大声。 “什么!” 宋谌冷吼。 “废物!” 沈怀珠脖颈一凉,腿软坐在书桌上。 完了。 刚耍完威风,这群人反应过来还不得真把她做成人皮灯笼。 营里恢复了戒备。 宋谌在帐中挨个训下属。 她躲在屏风后,看着镜子里涂着褐色膏药的脸,咬牙切齿。 训得差不多了,黄镪弱弱发问。 “将军,那现在怎么办?” 宋谌瞪他一眼。 “他们出不去,必定还会再次出击,所有人做好准备。” 沈怀珠放下镜子,隔着屏风道: “狗急了会跳墙,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请君入瓮如何?” 黄镪问: “怎么个请君入瓮?” 这时,门外一声通传。 “将军,朝廷派人来查了。” 所有人站起来。 沈怀珠也从屏风探出脑袋。 兵士作揖道: “吏部尚书,崔宁崔大人。” 哐当。 她手里的铜镜掉落。 黄镪看了一眼镜子,又看向她。 “沈姑娘,你认识崔宁大人?” “不认识。” 她麻木地把脑袋缩回去。 所有人出去迎接,只有宋谌留在屋内。 他绕过来屏风,正坐在榻上。 “脸可好些?” 她蜷缩在一边,面无表情。 “不好。” 宋谌低眸一瞬。 “你可知道惠福公主。” 沈怀珠摇头。 他接着道:“她曾是崔宁未过门的妻子。” 她不解,眉头拧在一起。 “你像她。” “.......”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冷不丁问: “你不会也是因为我像她所以才定亲的吧?” 宋谌神情凝重。 “你是这样想的?” 沈怀珠转了转眼眸。 “毕竟你们也挺熟。” 他倏然起身,直径出门。 她顿住,耸耸肩。 “我又没错,难怪这群人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她回到被窝里又睡了一觉。 醒过来才发现,在夜里发生了许多事。 宋谌因涉嫌看管不力,导致几名将士丧命,被押送回城内。 将士求情不成,军心涣散。 而她,正与崔宁面对面坐着。 “沈姑娘。” 她扯了扯嘴角。 “崔大人。” 崔宁给她推来一杯茶。 “你怎么会在此处?” 她接过,一饮而尽。 “说来话长,帮着抓贼。” 崔宁又给她添了一杯。 “难怪外面都说,宋将军带回来的女子,很有将门主母风范。” 一滴汗从额头滑落。 嘀嗒。 汗滴在桌面映照出她僵硬的笑容。 她袖子一擦,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水痕。 “都是误会。” 崔宁举着茶杯,低眸一笑。 “既然是误会,怎么不解除。” “......” 沈怀珠清清嗓子,抬眸看他。 “昨日宋将军和我说过一个人。” “谁?” “惠福公主。” 他手一颤,茶杯掉在桌面上。 哐当。 他把杯子扶起,水渍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片刻后,崔宁抬眸,轻轻一笑。 “你长得确实.....很像她。” 他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性情不像。” 放下茶杯。 “她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沈怀珠笑着点头。 崔宁起身,忽然道: “对了,沈姑娘,沈大人拿回来那只鸡,好看吗?” 她被呛了一下,抬眸时对上他令人生寒的眼眸。 “应该很好看,毕竟是太后的爱宠,她说了,若是找到是谁偷的——” 他勾唇一笑。 “大卸八块。” 完了。 这几日事儿太多,没有处理那只鸡。 沈怀珠咬着牙,缓缓闭上眼睛。 崔宁丢下一本小册子在桌面上,扇起一阵凉意。 “你最好像她,不然我这嘴,不知会和太后说什么。” 他出去后,门被关上。 砰。 她拿起小册子要撕个稀巴烂,可一想起她爹那张鼻涕眼泪一起流的脸。 终归不忍心。 沈怀珠咬着牙看了几页,眉头逐渐打成结。 “这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一一数过: “她喜欢穿白衣服,她喜欢白莲花,她喜欢称他为哥哥,她体虚容易晕倒,口头禅是:哥哥你别这样......” 她顿住,清了清嗓子。 “哥哥你别这样,姐姐会不高兴的~” 沉默一瞬。 “......原来你小子喜欢这种款。” 她立马起身,边走边喊: “外面的大哥,哪里有白衣服卖?” ........ 入夜后,寒意渗骨。 崔宁在窗边看诗文。 门突然被吹开,白梅花瓣随风落入。 他接住花瓣,鼻间细嗅。 白纱飘入,沈怀珠纤纤玉手扶着门,媚眼低垂。 发丝滑过鼻尖,直至酥白的香肩。 素色衣裙随风而起,长腿若隐若现。 崔宁愣了神,诗文从手上掉落。 第9章 我就是用他作饵,那又怎样 “澜儿.....” 他缓缓走过去。 “你来了。” 崔宁声音颤抖。 沈怀珠眼泪滑落。 朝他伸出玉手。 “妾身委身宋谌,心中惧怕万分,大人可否将妾身带回去.....” 他轻轻一笑。 “你愿意和我走吗?远走高飞。” “我愿意。” 她挪着莲花小步,欲入他怀中。 崔宁却后退一步。 方才的温情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深邃。 “你不是沈怀珠,你是谁。” ‘沈怀珠’扯了扯嘴角。 “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沈怀珠,郎君,不认得妾身了吗?” 她伸手抓他手臂。 崔宁侧身躲过。 “沈怀珠若是这般好说话,我亦不必大费周章。 她不像澜儿......你更不像。” 她脸色阴沉下来,嗤笑一声。 扫了一圈营帐,目光落在桌案木盒上。 她推开崔宁,跑过去。 崔宁撞在门框上,吃痛倒吸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 她打开盒子,取出地图。 颤抖着举起地图。 “哈哈哈哈,蠢货,千防万防,还不是落在老娘手上!” 她的声音从娇嫩变得苍老,没有丝毫过度。 皮囊因表情过大而扭曲、松动。 崔宁顿住,“你是易容贼。” “不是不是,我自然是澜儿.....” 她柔柔低眸。 转而阴狠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想要我们疆域地图?下辈子吧!” 说罢,她把地图点燃。 “住手!” 崔宁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将地图放在火舌上。 图纸燃起烈火。 分神之际。 沈怀珠拿着木棍,静悄悄从门外溜进来。 趁着崔宁不注意,高举木棍一敲。 砰。 崔宁眼睛一翻,倒地。 她刚抬起腿。 黄镪突然带着人走进来。 她赶忙后退,把混子藏在身后。 等他把女贼抓住。 女贼看着地上漆黑的渣灰,笑得乱颤。 “没了没了,贼子,你们这几年的努力怕是白费了哈哈哈。” 黄镪没理她。 他看着地上的崔宁,问: “崔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怀珠抓紧身后的棍子。 摇摇头,眨眨大眼睛。 “不知道,我刚进来,这个漂亮姐姐就和他在.....” 她停顿一刻。 他脸红一瞬。 “崔大人.....受苦了。” 这时,宋谌进来。 看到黄镪押着春色外露的‘沈怀珠’,即刻拔出佩剑。 黄镪看他脸色不对,低头看一眼,吓得结巴: “将....将军不是这样的,这是贼人同伙,沈姑娘在那。” 宋谌顺着所指,沈怀珠歪着脑袋,朝他招手。 他脸色好了些,佩剑收回剑鞘。 宋谌将她拉到身后,指着女贼道: “男贼已经抓到,把这女贼的面具撕下来。” “是!” 女贼瞪大眼睛。 “宋谌?你不是被押回京了吗?” 她看着周围的人没有一丝惊慌。 猛地看向地上的灰碳。 “不对,不对!我明明已经烧毁了!我已经烧毁了对不对?” 黄镪没回答,在她鬓发边上摸索假皮边际。 这时,宋谌看到地上的崔宁。 “睡得挺香。” 他踢了踢。 没动静。 指了几名士兵将他拍醒。 崔宁眯着眼,揉了揉后脑勺。 “我怎么....?” 沈怀珠躲在宋谌身后捂着嘴。 生怕笑出声。 这时,女贼的脸皮被撕下来。 她捂住脸尖叫。 “啊啊啊!别看!别看我的脸!” 原本嫩白的脸皮变成疤痕密布、焦褐苍老的老脸。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宋谌背后一直发出不合时宜的咯咯声。 “地图已经被我烧毁,这些大瑞人的野心破碎了!你们永远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老妪疯狂嘶吼。 黄镪一掌将她打晕。 崔宁站起来。 拍了拍衣服。 看见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瞧着他。 他一头雾水。 “发生了何事?”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别开脸。 沈怀珠在后面笑得喘不上气了。 黄镪怕崔宁丢面子。 招招手,让人将老妪带出去。 宋谌轻咳一声,对崔宁道: “地图已经送进宫,方才老妪烧的是假的,崔大人放心。” 崔宁眉头一皱。 看明白了。 “这是你们的计谋?” 黄镪看着老妪被带出去,道: “确实是,未提前告知,皆因这二人在暗处,我们也只好请君入瓮。” 崔宁轻笑一声。 “倒不知崔某是这个瓮,还是请的就是崔某入瓮中。” 看着气氛不对。 沈怀珠从宋谌身后出来: “恭喜崔大人,贺喜崔大人,大人一来,这事情就解决了,这可不是大人一份功劳。” 黄镪紧接着道: “是啊是啊,还得是我们崔大人,才能把这对狡猾贼子抓住。” 崔宁看着沈怀珠这张脸,又想起了方才的香艳场面。 闭上嘴,清了清嗓子离开了。 黄镪看着多余的人走了,他也带着人离开。 屋内剩下他们二人。 宋谌脸色不太好。 他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面。 “女贼寻上崔宁,是你做的。” 沈怀珠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此话怎讲。” 他看着她粗鲁的举止,不悦蹙眉。 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女贼是刻意装成惠福公主的模样,而在这里,除了我们三人,无人知晓此事。” 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但你怎么证明是我刻意干的。” 沈怀珠挑了挑眉,玩味笑着。 “万一是她偷听了我和崔大人的悄悄话,自行想出来的计策呢?” 宋谌一听‘悄悄话’三个字,脸一下就黑了。 他站起来,严肃道: “他是大瑞的官员,你与他同处一线,应当一致对外,怎可将他作饵,此乃小人行径。” 沈怀珠倏然站起。 衣袖带倒茶盏。 哐当一声。 桌面淅沥滴水。 她目光灼灼,神情坚毅。 “我就是用他作饵,那又怎样。 若不是我,你们能这么快抓住这两个人吗?” 她上前一步,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傲气。 “你觉得这是小人行径? 那依你之见,怎么处理? 把所有人杀光,贼人就逃不掉?” 宋谌眉头紧皱。 “妇人之见!” 沈怀珠勾起唇角,凑近道: “莽夫之怒。” 他拳头咯咯作响。 她转身直行出门,没回头看一眼。 第10章 五个婚约,你可真了不得 他拳头咯咯作响。 她转身直行出门,没回头看一眼。 恰巧出了门就遇上崔宁的马车。 崔宁撩开窗帘,朝她招招手。 “沈姑娘,回城?” 她面无表情。 “对。” 他笑了笑,“上来,我带你回去。” 沈怀珠想都没想,上了马车。 片刻后。 宋谌追出来。 留给他的,只有夜幕下马车摇摇晃晃的影。 ....... 马车中,沈怀珠托着下巴看窗外。 崔宁清了清嗓子,道: “方才.....” 说起方才,她便想起那老妪。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狰狞的笑。 她打了个寒战。 “不必提这事。 左右是找个替身寻回当初的感觉,我懂。” 他静静看着她。 沉默片刻。 “既然你明白,那我便放心了。” 崔宁从袖袋中取出钱袋,放在她手上。 她本能想要推开。 但掂了掂,还挺重。 沈怀珠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瞳孔震惊。 火速收入袖袋,坐着作揖: “崔大人有何吩咐,只要不要我命、不违背天地良心,我赴汤蹈火!” 崔宁轻声笑,摇摇头。 “放心,不会要你命,也不违背你天地良心。 你明日好好休整,后日自然有人寻你。” “大人请放心,我后日一定养好状态,让大人满意。” 他点了点头。 “沈姑娘惜财,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一些小癖好罢了。” 沈怀珠转过身去,偷偷数钱。 过了一炷香。 她从窗外看出去,发现到了青雀街。 “等等,崔大人,我就在这里下马车,有些东西要收拾。” 崔宁点头。 “嗯,后日见。” “回见回见。” 马车停了。 沈怀珠跳下马车,小跑往摊车去。 街道烛光微弱。 菜摊主把菜叶子扫下来,卖豆腐的也挑起扁担回家。 只有裴三的小摊还滚着水汽。 砰。 他一刀劈砧板,对着食客道: “爱吃不吃,不吃滚。” “什么人啊,不加就不加,这么凶。” 食客转身离开。 她感受到这人的怒火,默默绕远了些。 猪肉铺发记刚刚关好铺子门。 看她回来,立马过来。 “妹子,这几日你去哪了?摊位都不要了?” 她蹲下,翻看摊位的东西,从摊车角落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钱一分不少。 沈怀珠把钱塞到袖袋里,笑着道: “我这几日有事没来,谢谢发哥帮我看管铺面。” 发记摆了摆手。 “那你可误会了,不是我。” 她顿住。 “不是你还有谁?” 发记指着热气缭绕的摊位。 “他。” 风吹散水雾,裴三发带扬起。 “裴兄弟嘴硬心软,可一直帮你看着的,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说罢,发记带着手里的东西回家了。 街里的人走走散散,一下子空了许多。 沈怀珠走过去,看着低头包馄饨的裴三。 “那啥,谢谢你......帮我看铺面。” 裴三没回话,他专注而熟练地捏馄饨。 “喂?” 她在他眼前摇手。 “害羞了?” 裴三睫毛微颤。 “滚。” 沈怀珠盯着他,像只小狐狸般眯眼。 “哟呵,这年头可真难啊,做了好事,还羞于被感谢。” 砰。 她拍了一下铺面,当即道: “那我来一份馄饨,姐有钱。” 沈怀珠拿出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扬了扬: “老板,来碗一两的馄饨。” 裴三干完手上的活,皱眉盯着她。 “实在没事干,你可以回你府上。” 她耸肩。 转身跨坐在板凳上,拍拍老旧木桌。 “快开饭我饿了,快开饭开饭开饭!” 他瞪着她。 咬咬牙,转身下了一碗馄饨。 香味随着水雾缭绕。 沈怀珠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全神贯注盯着沸腾的锅。 她咽了咽口水。 咕噜。 肚子在抗议。 “裴三,我真的好饿,你快点。” 他盯着锅,眼皮都没抬一下。 “闭嘴。” 她叹了一口气。 军营生活清苦,她更是急着走,连晚饭都没吃。 现下别说馄饨,裴三这细皮嫩肉的也能咽一个。 哒。 一碗馄饨落在她眼前。 沈怀珠抬头。 是裴三的臭脸。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洗了一个勺子过来。 喝一口汤头。 “还是虾米鱼糜汤底,鲜!” 她勺起馄饨,吹散热气。 嘶溜。 肉香在口中化开,回味的是跳跳菜的微苦与自带的野菜清香。 胃里霎时暖和起来。 “好吃。” 她开心打颤,“这天,能找到不苦的跳跳菜可真不容易。” 裴三双手环抱,眉头紧蹙。 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没有理会。 一口接一口,吃个清光。 他眉心舒展,推了推一滴汤都没了的碗。 “怎么不把碗也吃了。” 沈怀珠摸着肚子,笑了。 “吃了你的碗我可赔不起,谁知道是哪里偷来的宝贝。” 她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结!账!” 裴三瞥了一眼。 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沈怀珠越看他越奇怪,站起来,学着他抱手。 “怎么了你这是,半天了奇奇怪怪的。” 他点头,走去摊位抽屉,拿出两封信,塞进她手里。 她没抓稳,掉在地上。 “什么呀?信?” 沈怀珠蹲在地上捡起来。 瞧见写信人落款时,手一抖。 又掉了下去。 她愣了片刻,捡起来再看一眼。 是崔宁和周锦玉留的。 “他们交给你的?” 裴三勾唇。 “对,是你的未婚夫......们,给的。” “.......” 沈怀珠猛吸一口气,骤然颓丧坐下板凳。 他弯腰逼近,眼神似刀。 “五个婚约,你可真了不得。” 离得有点近,他的发丝有几根落在她脸上。 痒痒的。 正想挠挠,他转身走开。 一边走一边念叨。 “你父女二人能活着,倒也是本事。” 事态败露。 裴三说起风凉话。 她却不慌不忙。 托着下巴看他。 “所以,摆摊的臭家伙,我拿回你我的婚书,实属救你。” 她站起来,朝他摊开手。 “还给我。 这样我遭罪,你还能逃过一劫。 那些人,没一个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裴三轻笑一声。 “那就试试。” 他嘴边梨涡若隐若现。 沈怀珠愣神。 她竟不知道这厮有梨涡。 挺奇怪的。 和他气质不符。 她放下手,叹气道: “不还就不还,你别出来抢婚便不会有事。 不过婚书在你哪里也是废纸一张,还不如还给我。” 裴三挑眉,缓缓吐出几个字。 “下辈子吧。” 第11章 那你吻我 沈怀珠瞪着他。 “不识好人心。” 她沉默一下,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有五个婚约?” 前天宋谌寻她被他撞破,加上周锦玉与崔宁的留信、他自己那份..... 才四个。 裴三把桌上的碗收回去,瞥她一眼。 “你猜。 猜对了.....你家就有惊喜等你。” 沈怀珠警钟大作。 顾瑾来过! 等等。 她猛然想起,她今日约了顾瑾去赏杏花! 当头一棒。 “完了!” 沈怀珠抬腿跑路。 要赶在他拆了她家之前回去! 可走了几步..... 顿住。 她回头,笑了。 “裴三兄弟,如果我明日没来摆摊,你能不能帮我报官?” 他把抹布对折,擦着桌沿。 “没空。” “那......叫个大夫?” 他把抹布丢进水桶,溅出几滴水。 “你倒是会给自己安排后事。” 她翻了个白眼,上前踢翻他的板凳。 “无情的臭摆摊佬!” 裴三拧抹布的手僵住。 瞪着她,眼睛透着绿光。 生气了。 她吐了吐舌头,走几步又回头补一句。 “以后不吃你家馄饨!” 她走远了。 裴三定在原地,看着水中漂浮的抹布。 没有说话。 暗处的人抱着剑,走出来。 “殿下,这女人真不知好歹。” 他没接话。 拿起抹布,迟疑片刻又放下。 “昭王确实闲了些。” 听罢。 暗卫手中的剑差点抱不稳。 这位爷,不对劲。 ...... 回到家门前,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风一吹,大门上褪色灯笼飘摇碰撞。 噼噼啪啪。 她咽了咽口水。 脚步不自觉后退。 却撞上了一堵结实。 沈怀珠回头一看,后面不知何时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 没来得及说话,她被钳着双手架起来。 “欸你们做什么!大哥,我爹可是当官的,你别乱来!” 她腾在半空,双腿本能地往下蹬。 侍卫笑了,只丢下一句: “有什么话,和里面的贵人说吧,不过你恐怕也没机会了。” 说罢,她被丢了进去。 “哎啊!” 沈怀珠一屁股跌坐在地,扶着腰站了起来。 屋内灯火通明,左右站着两位侍卫与两位侍女。 而中间的,是拿着铜镜,手在颤抖的昭王。 她揉了揉屁股。 环顾一圈后,哇地一声哭着跪下。 “王爷啊!还好你赶来救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他的脸被铜镜遮挡。 “哦?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压抑,仿佛快炸开的炮仗。 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王爷,昨日小女子照常摆摊,不料被抓去军营画画像了。 您都不知道,军营里的人个个长得罗刹似的,吓人得很,我说我要回来陪王爷,他们竟然觉得我是痴人说梦话。” 沈怀珠抚摸跪麻了的膝盖,站起来。 学着官兵的样子,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你这小小的摆摊女,怎么会认识昭王爷!我看你是痴人说梦话!” 她转去另一边又柔弱擦泪。 “官兵大哥!求求你,这次真的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回去啊,求求你放我做吧!” 沈怀珠上前一步,嘟起嘴搓搓手: “我一直想着和王爷的约定,只能追着解释,可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呜呜呜.....王爷.....” 看着他沉默许久,她继续问: “您没有等久了吧?” 顾瑾的手没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抓铜镜的咯咯声。 “本王从晨起过来,在杏林等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 他的重音放在了那三个时辰上。 沈怀珠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三个时辰都没走?” 他忽然笑了。 “不止没走,本王受了花风戾气,中了花毒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顾瑾拿开铜镜,他的脸生起一片片红疹,嘴唇都肿了起来。 “沈怀珠!你死定了!” 沈怀珠瞪大眼睛。 身体在颤抖。 她不是怕。 是想笑。 求生欲让她笑不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 “王.....王爷,你受苦了。” 顾瑾盯着她,仿佛在审视她的反应。 若是她笑出来,当真没命了。 沈怀珠顺势走过去,让他看个清楚她是如何伤心如何哭的。 “殿下,我好心疼,您怎么伤成这样?可有看大夫?” 她抓住他的衣袖。 顾瑾咬了咬肥唇,甩开。 “不用你管!” 沈怀珠犯难了,这昭王怎么和小娘子一样? 她想了想,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摇着。 “殿下,别难过,花毒不会留疤的,歇一歇就好。” 他红着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说得轻巧,我变成这样,你让我如何见人?” 沈怀珠转身跑去翻柜子,翻出一瓶药膏。 “殿下,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只要涂上一晚,无论什么都能消。” 他看了一眼。 “哼!” 他别过脸去,妥妥耍小孩子性子。 沈怀珠摇了摇头。 她还是要命的。 这祖宗不赶紧好,先不说他这关过不过得了。 太后若是知道,她当成皇位继承人培养的外孙变成这副模样。 她爹....她九族可能都要动一动。 “殿下,让民女给你上药,当作填上一点点的补偿。” 她走过去将他拉到凳子上坐着。 他别开脸,不情不愿坐着。 沈怀珠手指沾了些药膏,轻轻揉在他脸上。 “殿下,疼吗?” 顾瑾眼神闪躲。 “不关你事。” “不疼就好,放心,明天如果不好,我就让蜜蜂蛰我的脸,让我也千倍万倍受着殿下的痛,以赎己罪。” 她认真给他上药。 他飘忽的眼神有些颤抖。 一眼......两眼,偷看她。 最终视线定格在她专注的神情中。 沈怀珠涂完药,习惯性给他吹了吹。 她的视线与他对上。 两人对视一瞬,他拉住她的手。 她僵住。 “殿下.....” 猝不及防。 手一抖,药膏掉在地上。 他用力一扯,她坐在他腿上。 他顶着满脸麻子的脸,深情看着她。 “你会不会嫌弃我如今的模样。” 沈怀珠看着肥肠嘴,说话时肿肿地挤出各种形状。 她呆呆摇头。 “不会啊。” 他松了松眉头,抬高下巴。 “那你吻我。” 他嘴巴凹出这句话时,她傻笑一声。 “殿下,你真会说笑,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侍卫和侍女不约而同地转身。 她能看到他们死死压住的嘴角。 顾瑾满意地点头,随后对着她嘟起了嘴。 沈怀珠屏住呼吸,看着这肥肠嘴逐渐靠近。 硬了。 拳头硬了。 她的手刀快速举起。 这时,外面的人闯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 她火速把手刀收回去,改为抚摸他的脸。 顾瑾好不耐烦道: “你瞎闯进来作甚!坏了本王的好事!” 侍卫急得哆嗦。 “不.....不是啊殿下,是摄政王!他回来了!” 第12章 你算什么东西 他身型一僵,推开沈怀珠。 “他回来了?他怎么回来了!” 她看着他急得团团转,暗自松了一口气。 “殿下,怎么了?摄政王回来又会怎么样?” 沈怀珠装傻。 他也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急得跺脚。 “不妙!回宫!” 顾瑾直径走出门。 沈怀珠傻傻看着。 片刻后,在后面伤心嚎哭。 “殿下!殿下你怎么走了!保重身体啊。” 门一关,她收住表情,当即坐在地上。 她爹在江南,有周锦玉保护着,她在这里周旋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若她要求退婚,他们这群权贵丢了面子,指不定还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只能让他们主动退婚。 她看着倒翻的药膏。 低头捡起,在手心摸索。 “既然如此,你们会讨厌我的,对吗?” 食指敲击瓶身,嗒嗒作响。 她嘴角轻轻勾起。 盖上瓶盖,放置归位。 ....... 沈怀珠与崔宁的约定如约而至。 人尚未出发,崔府的仆人已然到达为她梳妆打扮。 她一身莲花银纹素衣,发髻一丝不苟,银钗盘发,高贵典雅。 沈怀珠坐在马车上,拿着铜镜看得入迷。 雪肌乌发柳叶眉,朱唇素衣银光钗。 透过镜子里的人,她总算明白崔宁为何这般执着于惠福公主。 她放下镜子,从袖袋中取出崔宁给的话本。 仔细研读。 马车一停,车帘珠串嗒嗒作响。 她撩开帘子。 崔宁竹纹青衣,梳着少年发髻,对着她笑。 沈怀珠指尖放落珠帘,在婆子的搀扶下走下来。 她轻咳几声,福了福身子。 “宁哥哥。” 崔宁怔住,眼波流转。 “澜儿。” “咳咳咳.....” 沈怀珠又咳了几声。 他蹙眉。 “澜儿虽然柔弱,可并不是病秧子,你这般对待,三十金是否给太多了。” 她一听。 迅速举起手。 “大人我没有懈怠,我也没见过公主本人,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样的?” 崔宁叹气。 “罢了,先进来吧。” 她随着他走进内院,在凉亭内坐下。 侍女端了许多吃的上来,鸡鸭鱼虾样样齐全。 沈怀珠咽了咽口水。 “大人,这些都是我能吃的吗?” 崔宁点头。 “头一回与你相处,不知你爱吃什么,便让人都做了些,你尝尝。” 她拿起筷子点头,“多谢大人!” 一顿风卷残云。 崔宁让人把东西撤下。 转身拿出戒尺,敲在桌上。 啪。 她吓得一哆嗦。 不解,但老老实实站起来。 “大人,你这是......” 崔宁擦拭戒尺,包浆发亮。 “你既然收了钱,应当不会悔了吧。” 沈怀珠看着这戒尺,想起学堂老夫子支配的恐惧。 她腿不自觉后退,摆摆手。 “当然不会,但是夫子.....不,大人,用不着这般严肃吧?” 崔宁没说话,伸出手掌。 “手给我。” 他目光灼灼。 沈怀珠摸摸小手。 视死如归,闭着眼伸出来。 “大人,我知错了,你轻点。” 他的手干燥温暖,握住她的手背,轻轻打了一下。 哒。 他收回戒尺。 她不敢相信地把手收回来。 “小惩大戒,你既收了我的钱,须认认真真,勤勉刻苦,可懂了?” 沈怀珠点点头。 这钱.....真难赚...... 崔宁坐回椅子,用戒尺指着她。 “你下马车的时候便不对,澜儿顾盼生姿,下马车也如仙女下凡尘,你方才如同大病初愈,不对,再来。” 她扶额。 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凉亭。 “这没有马车,我怎么再来?” 他没说话,勾勾手指。 她缩着脖子,迟疑一会。 凑过去。 戒尺轻轻拍她脑门。 “上凳子,从凳子下来。” 她捂住脑门,偷偷翻了个白眼。 “......大人,您真是英明。” 她跳上凳子。 撅起屁股伸出腿慢慢下来。 崔宁脸一黑,戒尺打在她腿上。 “不对,是仙子,不是妖精。” 她吃疼收回脚。 咬咬牙,再下来一遍。 他继续打,“不对,右腿先迈。” 连续几个回合。 她累了,在亭中歇息。 崔宁被她气得够呛,直接回书房了。 她趴在栏杆上,逗着池里的金鱼。 身后传来女子声。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表哥院子里?” 沈怀珠转过身去,指着自己。 “你说我?” 女子一声鹅黄色衣裙,珠花摇曳,甚是水灵。 她蹙眉。 “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怀珠没说话,在想如果是惠福公主会怎么回。 旁边的侍女率先回答: “表小姐,这是祠禄官沈大人之女。” “祠禄官?” 她用扇子捂嘴,笑了。 “这么小的官,我自出生后便没听说过。” 沈怀珠看着她,没说话。 女子看了一眼侍女,侍女便道: “大胆,这是我们户部尚书王大人之女,王羽施小姐,也是我们少爷的表妹。” 侍女上下打量她一番,道: “你区区芝麻小官之女,见了表小姐,还不下跪!” 沈怀珠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绕着主仆二人一圈。 “王小姐,长得是不怎样,但是吧......” 她凑近,在她耳边道: “想得还挺美的。” 王羽施的脸轰得红了。 她急得跺脚: “你个贱人,竟敢说我?来人,给我抓住她!” 沈怀珠撒腿就跑,侍女家丁涌上来。 她逃出亭子,绕过假山,往崔宁消失的方向去。 忽然家丁张开手拦住去路。 身后王羽施大喊。 “抓住她!掌嘴!” 身前三五个家丁,身后两个侍女,围成圈过来。 侍女扑上来,她被双手摁在地上。 王羽施咬着唇走过来。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吗?” 沈怀珠盯着她,冷笑着。 “你的狗腿子抓着我我怎么跑?你信不信放开我,我还是能跑得很快。” 她气得眼睛红了,扬起手打下来。 啪。 沈怀珠脸是麻的,苍白的脸上通红一片。 “我爹是户部尚书!我们琅玡王家的名声岂能让你这贱种糟蹋。 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爹,我想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她面目狰狞,恨不得砍上她几刀。 沈怀珠吐了一口泡沫,神情阴冷。 “你爹是官,按照律例我可以拜他。 你一没爵位,二没官职,我为何要拜你? 你与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你算什么东西!” 第13章 你是未来的女主人,怕什么 王羽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我们可是琅玡王家!太后也给三分薄面。 你这贱骨头连给我们当垫脚石都不配,还敢顶撞本小姐,今日就让你知道厉害!” 她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东西泄愤。 猛地从头上拔下簪子,指着她的脸。 “你说我长得不好看,那我就让你尝尝变成丑八怪的滋味!看你怎么勾引宁哥哥!” 她高扬簪子。 沈怀珠在这一瞬间,猛地起身推开侍女。 举起巴掌,朝王羽施的脸拍下去。 啪。 声音明亮清脆。 力气大得让王羽施转了一圈,扑倒在地。 她手中的簪子掉落。 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王羽施捂着发麻的脸,还在发懵。 沈怀珠不管不顾,猛地走过来跨坐在她身上。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一边打一边骂。 “怎么样?皮痒了现在舒服了吗?” 她在她身下,双手抱着脑袋哭嚎。 “好痛啊!来人啊救命!来人啊!表哥!” 侍女急急忙忙将沈怀珠拉开。 她不解气,接着补上两脚,离远了才愤愤作罢。 一个躺在地上哭嚎,一个被抓住但发了狠。 这场景,周围人都不敢靠近。 “住手!” 衣着华贵的妇人跑过来。 崔宁听到动静,也恰好赶到。 出来便看见沈怀珠被抓住,赶忙让人把侍女推开,将她拉回怀里。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 侍女面面相剋,赶忙跪下。 “少爷饶命!是这位姑娘冲撞了表小姐,所以我们受了表小姐的命令才......” 沈怀珠被他护在身侧,捂着脸眼泪汪汪。 “宁哥哥,她们打我,说我是贱骨头......呜呜呜.....” 她哭了起来。 原本想要装装惠福公主撒娇,这些不用装了,直接哭了。 不是伤心。 是害怕。 眼前这哄着王羽施的夫人目前来不及管她,但她一定不简单。 崔家可是世家之首,这下只能抱着崔宁大腿。 必须恶人先告状。 崔宁伸手触碰她的伤口,眸中的怜惜藏不住。 “传大夫。” “是。” 家丁急匆匆赶出去。 崔宁在她耳边,温声道: “别害怕,我这不是崔氏本家,是我的尚书府,你是未来的女主人,怕什么。” 说完后,他冷冷看着地上打滚的王羽施,丝毫没有怜悯。 华服妇人把王羽施扶起。 王羽施像找到了救星,哭嚎着将她抱住。 “姑母,这贱人竟敢打我,我好疼.....” 她娇嫩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眼泪头发糊一起黏在脸上。 崔夫人怜惜地给她擦了擦,抬头看到崔宁怀里的沈怀珠。 顿住一瞬。 “你.....惠....惠福.....” 她定了定神,恢复一丝清明。 崔夫人把王羽施交给身后的婆子,走过去。 “你不是惠福公主,你是谁?” 崔宁挡住她的视线,道: “母亲,儿子给您介绍。” 他拉住沈怀珠的手腕: “这是我未婚妻,沈怀珠。” 崔夫人愣住,看了一眼沈怀珠,缓缓闭上眼。 “宁儿,我知你怨我,才找了这个相似之人,可婚姻之事,若我没点头,你们便成不了。” 沈怀珠眼珠转了一圈。 崔夫人不满意,那确实成不了。 正合她意。 她清了清嗓子,一脚踩在王羽施掉落的珠花上。 “我郎君与我已经签下婚书,婚书还在,婚约就在,怎么成不了?” 王羽施见她这般嚣张,哭得更大声了。 鼻泡都吹了一个出来。 “姑母,你看她!” 崔夫人双手紧扣保持端庄,但涨红的脸暴露她的愠怒。 沈怀珠可管不着。 “夫人,既然我以后是你儿媳妇,您就应该好好待我,像这个侄女,开口闭口贱骨头,丝毫没有高门大户的模样,要有精力,更应该好好教教她。” 她双手环抱。 “或者,我入门后教一教也成。” “放肆!” 崔夫人气得身体颤抖。 她看着崔宁,指着沈怀珠。 “你看看这人,毫无教养,便由得她嘲讽你的母亲?” 沈怀珠听着,心里非常认可。 赶紧让他把婚书拿出来,撕碎拍在她脸上。 她看向崔宁。 他冷冷看着她母亲。 不为所动。 反而拍了拍她的手。 “怀珠别怕。” 她抽了抽嘴角。 “不,我不怕,崔大人要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 崔宁高声接着对崔夫人道: “母亲好奇怪,以往温柔知礼的你不喜欢,如今性情直率的你又不喜欢。 儿子究竟是给母亲娶亲,还是自己娶亲?” 沈怀珠听着这话,心里明白了不少。 他和惠福公主没一起。 与崔夫人脱不了干系。 那她和崔夫人的对立,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岂不是适得其反? 崔夫人冷笑一声。 “三年了,你还这般怨我。 好,你宁愿娶一个市井丫头,也不愿意听你娘的话,那你便继续怨,可别后悔!” 说罢,她转身就走。 王羽施被婆子扶走。 走之前还鼻青脸肿地指着她,恨不得食之入腹。 沈怀珠没理她。 抬头看崔宁。 他脸色煞白,丢了魂似的。 她清清嗓子。 “那个,有点饿了,还管饭吗?” “......” 崔宁看她一眼。 “你有没有良心。” 她龇起大白牙。 “良心可以吃的话,可以有。” 崔宁轻笑。 “这架打得不错,想吃什么和则齐说。” 侍从则齐拱拱手。 她正要问他有什么菜,后脖衣领被崔宁揪住。 “离入夜尚早,还得学。” 沈怀珠心情跌落谷底,表情囧起来。 “能不能改天啊。” “不能。” 崔宁拿出戒尺,拍了拍掌心。 不远处假山后,崔夫人看着这一幕。 捏着佛珠的指尖发白。 “查查这个女人的底细,要快!” “是。” ....... 离开崔府时,已然傍晚。 她揉了揉肩膀,拖着疲惫身躯往外走。 “来时马车接来,走就让人走回去。” 沈怀珠摇头。 “一个比一个无情。” 哐当。 她顺着声源看过去。 裴三推着摊车,碗筷掉一地。 她走过去,啧啧称奇。 “哟,这不是冷酷无情的裴三哥哥吗?怎么啦?” 裴三蹲下叠起掉落的碗筷。 “闭嘴。” 沈怀珠蹲下,嘟嘴摇头。 “哦呵,快来看哟,摆摊俊小伙没有生意,下地乞讨,好心咧~福心咧~可怜你这个.....” 裴三停住,冷冷一笑。 第14章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 裴三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脸,用力一提。 “啊呜呜....疼啊。” 她脸颊如柔软的面团,在他手中搓圆揉扁。 裴三提着她站起来。 “说,继续说。” 沈怀珠摆摆手。 “不说了,我错了,饶命饶命。” “哼。” 他收回手,把叠好的碗筷放入摊车柜中。 关上门,推车走。 沈怀珠小步跟上。 “你回家吗?” 他瞥一眼。 “不然?” “哦。” 她在旁边跟着,两人一前一后。 沉默走了一段路。 裴三停住。 她累得眯着眼走,没留意情况。 脑袋撞上他后背。 “唔.....你干什么。” 他转身,居高临下。 “你跟着我作甚。” 沈怀珠瞥一眼街道,脱口而出。 “或许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送你回家?” “.......” 裴三盯着她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沈怀珠双手环抱。 “你不是吧,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被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跟踪?” 他朝她的脸伸手,她后退躲开。 “又想故技重施?怎么可能。” 她抬起下巴,高声道: “我住那边,是你跟着我吧?” 裴三身体一下僵住。 “石狮子那?” 沈怀珠摇摇头。 “我家这么穷,怎么可能有石狮子,对面挂着灯笼那里。” “......” 裴三紧闭嘴唇。 她觉得不对劲,歪着看他。 “你不会也住这里吧。” 他没回话,推着摊车大步走。 她愣在原地。 裴三去了她家隔壁,开门,推车入户,关门。 行云流水。 沈怀珠瞪大眼睛。 “你个臭摆摊的,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砰砰敲门。 “出来,把话说清楚。” 屋内没有动静,反倒是房东周大叔弓着背走过来。 “沈丫头,怎么了这是,你认识裴小子?” 沈怀珠重重点头。 “周大叔,你把房子租给他了? 别啊,他这人脾气臭,心眼小,你快让他赶走。” 周大叔皱眉。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话呢,租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拍了拍她的手。 “这裴小子我看过了,是个好人,不会有问题的,以后街坊邻居,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她急得跺脚。 “大叔,这可不兴.....” “好了好了。” 周大叔举手叫停,弓着背往回走。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这身老骨头啊....” “......” 沈怀珠回家关上门。 她房间靠近裴三家,还能听到裴三隐约的说话声。 连换衣服都有些莫名尴尬。 翌日,她顶着黑眼圈起床。 刚打开门,崔家婆子就在候着。 她行礼,对她笑着。 “沈小姐,这是我们夫人给您的请柬,邀请您七日后来崔家本家的赏花宴。” 嘎吱。 裴三戴着斗笠打开门,把摊车推出来。 她干干一笑。 低头看着烫金的请柬,笑容逐渐僵硬。 “这是崔家大喜事,可想必我是没这个资格去的。” 婆子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 “小姐这是什么话,您是我们少爷的未婚妻,我们夫人自然要邀请你。 到时候京城的名门都会到来,我们也会派人接您,小姐只管人到了即可。” 说完后,她上了马车离开。 沈怀珠看着请柬,随手丢在地上。 她一屁股坐在门口石凳上,托腮。 “昨日刚刚将她得罪完,现在突然邀请参加什么赏花宴,憋着什么坏啊?去了也是被欺负。” “你皮厚,怕什么。” 裴三把碗筷塞入摊车。 她瞪了他一眼,瘪瘪嘴。 “我也是人,又不是不痛不痒的大木头。” 他没说话,把东西收拾好后,推着车走了。 沈怀珠一看,把门锁好,跟了出去。 “欸,裴三,你说为什么他们会与我结亲,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与我何干。” 他没看她一眼,目视前方。 她踢了一脚摊车,立马的碗筷发出叮当声。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邻居,对我来说你也是我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 沈怀珠继续自说自话。 “将军、王爷、首富、世家公子,这里面没点缘由,我才不信。” 忽地,她想起了她爹上次对她说的话。 “难道,我们真的.......” “什么。” 她闭上嘴,笑了一下。 “没什么。” 若她爹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必须去鬼市问一问。 沈怀珠沉默下来。 裴三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想知道,便去查,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抬头看着他后背,片刻后,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么长的话?看来裴三哥哥还是挺认同我们是朋友这句话。” 他顿了一下,回头冷笑。 “我只是不想和蠢猪当邻居。” 沈怀珠笑着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但是......” 她上前倒着走,正面对着他。 “裴三,该不会你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吧?” 裴三没说话,甚至没看她一眼。 她继续道: “你的汤底和用料,其实十分讲究,若三文钱一碗,并且动不动就赶客人,怎么可能能赚到钱。” “凳子是黄花梨,刀是寒铁,你该不会真的是某个富贵人家出来玩的吧?” 裴三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分析得不错。” 沈怀珠歪着脑袋。 “所以你到底是谁,有什么阴谋。” 她很认真。 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忽然,他猛地上前一步,将她扯回怀里。 沈怀珠的腰被他紧紧搂住,整个人挂在他胸膛。 她看着他光洁的下巴,有些发懵。 反应过来时,飞驰而过的骏马扬起一地灰尘。 骑马的人回头嘲讽。 “算你走运,不然就是我良驹下的肉泥了。” 一路上都是被他踢翻的菜叶、豆腐。 烟尘之下鸡飞狗跳。 沈怀珠看着他欠揍的模样,推开裴三。 叉着腰正想骂回去,却被裴三抓住。 “这是太后亲侄子,你想死的话,就去骂。” 她听罢,看向他消失的地方。 咬着牙,挣脱他的束缚。 “太后侄子?摄政王?” 裴三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 沈怀珠冷笑。 “这世道,有权有势脚下众生便是草芥,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若非他是太后侄子,这般丧尽天良,在民间早死八百回了,狗东西,呸。” 他脸色一变,拉着推车离开。 她跟上去,问:“你怎么了?忽然生气了?” 第15章 无情无义的小白脸 裴三皱着眉头,“与你何干?” “你说嘛,让我来开导开导你。” “滚。” 两人一边争吵一边来到摆摊的青雀街。 沈怀珠在发记店里把摊车推出来。 她正想打招呼。 不料发记没什么好脸色。 他拿起血水盆,猛地泼向裴三摊位。 噗呲。 地面上打湿了一片。 混着血腥与猪骚味,恶臭直冲天灵盖。 裴三侧目看了一眼,继续忙手上的活计。 沈怀珠扇了扇臭味,捂住鼻子。 她感觉到两人的微妙,问: “发哥,你这是作甚?万一泼到裴三可怎么好?” 发记恶狠狠呸一口。 “泼的就是他!见利忘义的东西,你不问问他做过什么!” 她被凶了一脸泡沫,也不敢多问他什么。 沈怀珠蹑手蹑脚跨过血水,来到裴三身边。 她蹲下看了看他的衣摆,才道: “幸亏没沾上这污秽,你怎么得罪他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淡淡道: “不用你管。” 她歪着脑袋凑上去看他的脸。 他垂眸,神情淡淡的。 沈怀珠急得连连叹气。 “怎么就不用我管了?你们两吵架,我夹在中间不好做。” “那便不做。” “你......” 沈怀珠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想撬开他的嘴。 发记看着两人关系不错,便接着道: “妹子,你若是看不明白,明日开始,便不要把推车放我这里,我不放见利忘义之人的东西。” 说罢,他拿起扫把。 “还有你们两个,赶紧滚,不要到我这里摆摊. 他不买我猪肉便不买我猪肉,明知我和猪肉荣有仇,他还去找猪肉荣买猪肉,这不是打我的脸?” 他扫了扫他门口的灰尘。 沈怀珠捂住口鼻,把裴三拉远了一些。 “走吧,我们不要在这里摆摊了,还不如回家门口。” 发记一听,冷嘲道: “哟呵,那你回啊。 我眼不见为干净,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无情无义的小白脸! 一个更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竟然和我对着干。 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他越说越过分。 “够了!” 沈怀珠脸色沉下来。 “我敬你帮过我才让你说这么久,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发记走下来,动了动膀子上的肌肉。 “你说什么!什么蹬鼻子上脸?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有种再说一遍!” 旁边卖菜卖豆腐的大叔大婶上来拉架,发记大吼一声: “滚!” 所有人都怕他,悻悻回去。 裴三拉住沈怀珠的手臂,道: “没必要,回去吧。” 说罢他转身把拿出来的东西又塞回推车。 发记朝他们吐了一口泡沫。 “记住,你们两个废物以后看到我都离我远点,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沈怀珠一股气冲上来下不去。 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猛地夺过他手中的扫把,用力一掰。 嘎嚓。 碎开两半。 她晃了晃断开的扫把,丢在一边。 从腰带上拿出铜板,扔在地上。 “给你的,够不够?”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裴三也停了手,静静看着她。 “裴三不是见利忘义,也不是小人。 他为什么不买你猪肉,你心知肚明,还有什么脸对我们指手画脚放狠话。” 发记气得脸涨红,拳头咯咯响。 “你.....你说什么?” 她抬头挺胸,高声道: “我说裴三不是小人,他怎么样我比你们清楚,不说开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有笼子里的鸭在嘎嘎叫。 “臭婆娘!” 发记高举拳头,所有人尖叫起来。 沈怀珠闭上眼往后躲,可也做好了挨这一拳的准备。 拳风扫动她鬓发,拂过她鼻梁。 她睁开眼。 发记的拳头就在她眼前。 却停滞不动。 沈怀珠转头一看。 裴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 拳头被他稳稳抓住。 裴三依旧面无表情,可手上的力道不减。 咯咯咯。 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发记身体随着拳头被扭动的方向歪过去。 “疼疼疼.....” 他的脸依旧涨红,抵挡裴三时连嘴巴都在用力。 支撑片刻,赶忙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手要断了!” 裴三松手,一脚将他踢开。 发记扑下,捂着手蜷缩在地。 沈怀珠惊讶得嘴巴都没合上。 “你.....原来这么能打?” 他收回手,擦了擦手掌。 “略懂。” 沈怀珠突然脖子一凉。 以往她砸他摊子的时候他没动手,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英雄厉害。” 她转头把摊子收好,道: “走吧。 你馄饨做得这么好,就算去家门口摆摊,也一样有人来,酒香不怕巷子深。” 两人收着东西把摊车推回去。 他一直不说话,她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有。” 沈怀珠摇头,“就有,很有。” 他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道: “为什么帮我。” 沈怀珠顿住。 “这就是你的心事?” 裴三瞪了她一眼。 她噗呲一声笑了: “你方才不也是帮了我?来的时候你不拉住我,我就要被摄政王撞死了。”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他翻了个白眼。 她没留意到,继续说: “然后还帮我挡住发记的拳头,所以我还欠你一遭。” 裴三低头看路。 “我帮你是因为你帮我说话,你我并不相欠。” 沈怀珠却不认同。 “我帮你,是因为我站在公理这边,是我想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要你回报我之类的事。” “而且发记方才泼出来的血水,我一闻就知道是香猪肉。 这种死了几天的猪肉不新鲜,你肯定不会用。 你刚来,哪里知道猪肉荣和猪肉发的恩怨情仇。” 她拍了拍裴三的后背。 “所以说,勇敢一点,不要泄气。 是他自己不诚信在先,我们没有揭发已经是给他面子。” 他被拍得一顿一顿,抿了抿唇。 “那万一,我本也不是个好人呢?” 沈怀珠笑了。 “你不会,你肯定是好人。 对吃的这么执着,肯定是个仔细又认真的老实人。” “蠢。” 裴三眉头舒展,走在前头,嘴角压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第16章 你什么正常女子该有的都没有 沈怀珠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给点空间他偷着乐。 回到家门口,裴三支起了摊子。 她要了一碗馄饨,在他摊子隔壁画画本。 骚包王爷太撩人需要尽快完工,所以她也顾不上什么了。 沈怀珠画到要紧之处,正面红耳赤。 砰。 裴三把馄饨放下。 她猛地遮盖,却在慌乱之中,画纸飘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画纸。 她愣在原地。 冷汗忽地透出来。 “你......” “别说话!” 沈怀珠急忙把画纸捡起。 “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我以后不摆摊了,可总要吃饭的。 我家里还有个经常惹祸的父亲要养,所以画点能卖钱的东西,很正常的对不对。” 裴三耳尖微红。 “男.....” “两个男人确实不正经,可鬼市就吃这套。 我也是没有办法,还等着晚上去交货呢,你别说出去,我也是要面子的。” “咳咳。” 他清清嗓子,回去揉面团。 沈怀珠捂着脸,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缝隙里。 怎么就这么巧。 最见不得人的那一刻,被他看到了呢? 她红着脸,咬勺子。 咬了一会儿,又一头栽在桌上。 哐当的一声。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不敢探究。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抬头。 裴三肩膀上挂着一条棉布,双手环抱盯着她。 她瞳孔震惊。 脸越来越红,仿佛要滴出血。 “你.....” 他不耐烦道: “你什么你,赶紧吃。“ 沈怀珠拿起勺子,随便搅了搅。 他敲了敲桌面。 “敢做不敢当。 画了就画了,让人看到又如何。” 她低头,嘟着嘴。 “可我在你们面前这般正经可爱,画这些谁会信我是为了赚钱。” “是吗?你在我这里,什么正常女子该有的都没有。” “.......” 沈怀珠沉默片刻,咬着牙抬起头。 “臭摆摊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裴三走回去揉面团。 “你臭不要脸!” “彼此彼此。” 这对骂下来,她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她吃了一口馄饨,道: “真好吃。” 沈怀珠囫囵个吃完,摸着肚子打嗝。 她指着一滴汤都不剩的碗道: “这次鸭蛋你是蛋清多一些,蛋黄少了一些吧? 虽然蛋腥味和馄饨皮弹性只能选一个,但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翘起脚,笑着道: “看来你确实把我的话放心里了,甲等榜首!” “.......” 裴三无语。 路人看到沈怀珠吃得这么开心,纷纷围了过来要吃馄饨。 沈怀珠看着他忙起来,也不好意思再讨嫌,而是溜进他屋里。 裴三身份有些神秘,她以为一进去会是一个世外桃源。 没想到竟是在小小的院子里开垦了两行地。 沈怀珠没有多停留,进了屋里。 他住的地方干净整洁,屋内一铺木床,书案、椅子、柜子,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她四处走走,偶然撇到桌面上,有一份红色的文书。 沈怀珠拿起一看,上门写着生辰八字裴晰.....沈怀珠..... 这是婚书! 裴三这厮,原来叫裴晰。 她揣起婚书,立马转身走。 不料回头就撞上了旁人的胸膛。 她顿了顿,抬头。 裴晰一张臭脸,冷冷看着她。 “裴三哥哥,我误闯进来的,现在走。” 她绕过裴晰,松了一口气。 可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慢着。” 沈怀珠僵住。 “我现在就走,真的。” 裴晰走过来,伸出手。 “还给我。”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嬉皮笑脸。 “你就大方点,给我啦。” 他神情冰冷,眉头紧蹙。 没说话。 也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沈怀珠咬牙,拿出来再看了看,满心可惜。 “就差一点!” 她把婚书拍回他手掌,转身就走。 “不给就不给,这么凶。” 沈怀珠回了自己屋子里画画本,入了夜,穿得严严实实出门。 鬼市在一个无名的地下洞里。 入口平平无奇,但入了洞口,立马灯火通明,丝竹乐声不断。 画本被她里三层外三层包住。 来到陈泰窗口,她朝着她吐了一口烟雾。 “咳咳咳。” 她扇了扇,把画本拿出来。 “画好了,骚包王爷太撩人,你看看。” 她翻了几页,眉头连连挑起。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画,我给你的东西没少看。” 沈怀珠脸一红,手指按住嘴唇。 “嘘!别乱说,这是画完了的,快看看收不收。” 陈泰笑了笑,放下烟斗。 “死鬼,不要急。” “.......” 她捂着脸,脸快熟透了。 陈泰从钱袋里拿出一定金子,放在她手掌心。 “买断了。” “谢谢大大!,但......” 她把黄金退回去,道: “我想换消息,不想要钱。” 陈泰看着她,拿起叶子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圈。 烟雾圈在空中直飘,变形、散乱。 “行,进来吧。” 沈怀珠走去她从未进过的隔间,陈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说吧,想要知道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道: “我想知道有没有被贬庶的皇家血脉。” 陈泰僵住,转头皱眉。 “你说什么?” 沈怀珠紧握拳头。 “我想知道有没有被贬庶的皇家血脉,如果有,现在的后人是谁叫什么。” “呵呵呵....” 陈泰笑出声,这声音尖细,与她平时不一样。 现在的,更冷。 “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在查。 但你查这个是为什么?” 她垂眸,只道: “有用。” 陈泰点点头,“既然如此,七日后过来拿。” “好。” 沈怀珠起身离开。 陈泰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吐出一个圈。 鬼市无所不能。 七日后,一切见分晓。 ...... 她回来时,远远就看见裴晰倚靠在门上。 有一个背对着她的人,在给他作揖不知说什么。 裴晰看见她,便让他离开了。 那人没走几步,唰地跳上屋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满眼震惊,佩服。 沈怀珠无视他,直接路过。 裴晰冷声道: “去哪了。” 沈怀珠顿住,没想到他也会主动关心她。 “鬼市,把那本东西卖了。” 她看着他。 裴晰墨色长发半挽,一身素衣在他修长身姿下显得格外高雅。 她觉得,他的真实身份应当很高贵。 沈怀珠清清嗓子。 “这么晚还不睡。” 他轻笑一声,梨涡在门口灯笼下尤为明显。 “要你管。” 说罢,他关上门。 沈怀珠给他翻了个白眼,刚回到屋里,就看见一个人。 她瞪大眼睛。 “宋谌,你怎么在这!” 他站得挺直。 “等你。” 第17章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 沈怀珠揉了揉太阳穴。 进屋里点亮蜡烛,随后拿着油灯出来。 “寻我何事?” 宋谌认真道: “来道歉。” 她听着,心情好多了。 左右看了看,道: “来道歉,你就是这般空着手的?” 宋谌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眼底下闪过一丝慌乱。 沈怀珠也不逗他了。 笑着道: “这本身便没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你我只能说是理念不合。” 他抿了抿唇。 “既然如此,成婚之事我也先不逼你。” 她眼中闪过惊喜。 “你同意退婚了?” 宋谌愣住。 “你很想退婚?” 沈怀珠对上他的眸子时,深吸一口气。 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婚约,并非我本意。 我爹做事本来就不是很靠谱,所以这个婚约,有难言之隐。” 宋谌盯着她,胸前的起伏预示着危险。 她闭上眼,视死如归。 “欠你们的钱,我会还给你,你要动手就来吧,我不怕!” 他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心软了。 他沉默着。 沈怀珠看他迟迟没有动静,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宋谌静静看着她,道: “我考虑一番。” 说罢,他转身出门。 沈怀珠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宋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也许和他们实话实说并没有这般难。 她回屋里,写下一封信给她爹,并往里头塞了一些钱。 若能早日结束这些事,那也可以早日回归平静。 ...... 次日一早,她带上书信来到周府。 周锦玉见她到来,笑得合不拢嘴。 “怀珠妹妹,你来了,湘苓,倒茶。” “是。” 女子身穿嫩绿色衣裙,珠花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绿珍珠,不似普通人。 她笑着倒茶。 沈怀珠看着她,问周锦玉: “不知这位妹妹是?” 周锦玉摆了摆手。 “这是我的贴身丫头卢湘苓,从小被我惯坏了,竟然自己寻来了京城。” 卢湘苓奉茶,朝她笑着。 “少爷说沈小姐长得好看,如今一见哪止好看,分明就是仙女。” 沈怀珠不好意思地笑着,“是锦玉兄和湘苓妹妹过誉了,我就一个野丫头。” 卢湘苓摇头,“才不是,你这是贵气天成。” 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周锦玉朝她摆摆手,她这才站到他边上去。 “怀珠妹妹,你寻我可是有事?” 沈怀珠恍然大悟,从袖袋中拿出一封信。 “锦玉兄,这是我写给我爹的家书,还望帮忙带一带。” 周锦玉接过,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他递给卢湘苓。 “怀珠妹妹可用过午膳?” “还没有,但我....” 周锦玉立马打断,“既然如此,不如在我这里用午膳吧,湘苓。”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 说罢,她走了出去。 他无奈摇了摇头。 周锦玉带着她在周府闲逛,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回头时,空无一人。 “怀珠妹妹。” 她回过神来,笑着看他。 “锦玉兄,怎么了?” 他举起一朵花,粉嫩娇艳。 沈怀珠看了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杏花,很合适你,愚兄帮你戴上。” “啊我.....” 她想拒绝,可他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周锦玉扯下一支要戴在她耳边上。 她整个人僵住,心里是拒绝的。 但一想到她爹还在他手上,话又咽回去了。 “公子、沈小姐,可以用午膳了。” 她转头看到卢湘苓,仿佛见到了救星。 “来了。” 沈怀珠往卢湘苓方向去,顺便朝他招招手。 “锦玉兄,用午膳啦。” 周锦玉看着手里的杏花,愣了片刻,才笑着道: “来了。” ...... 用完午膳。 她原本想要借着有事先告辞。 不料周锦玉屏退所有人,要与她说话。 沈怀珠看他有些不对,便有些紧张。 “锦玉兄,这是有什么事?” 他眼眸中多了几分冷意,走近她,道: “怀珠,你我有婚约。 我对这份婚约是非常憧憬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怀珠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忽然伸手钩住她的鬓发。 凑近她耳边道: “我知道沈世伯为你添了许多麻烦。 可我不怕。 我可以带你回江南,全部交给我即可。” 她后背一凉,抬头看他。 周锦玉似笑非笑,眸中多了些偏执和隐忍。 “怀珠妹妹,你知道你找我帮忙带沈世伯下江南时,我有多开心吗? 因为你信赖我,所以我定不会负你。” 沈怀珠后退一步,僵硬笑着。 “多谢周世兄,我一定会去寻我爹的,你不必忧心。” 她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清楚..... 他在要挟她。 这周锦玉,比起其余几位未婚夫,也危险不少。 所以说不定他也有什么目的在。 他笑着看她,像是要把她的容貌刻在骨子里。 沈怀珠不习惯,侧身道: “周世兄,我还有事先告辞,迟些再来拜访。” 周锦玉点头。 沈怀珠转身之际,看到了一旁的卢湘苓。 她回头对周锦玉道: “能否让湘苓送一送我?” “自然。” 周锦玉同意了。 卢湘苓冷着脸走过来,与她一同出门。 沈怀珠看她一言不发,忽然笑道: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锦玉哥哥竟一直追着我不放。 你看着也是锦衣玉食,想必锦玉哥哥待你不错。 可惜啊,同人不同命,我才是周家主母,而你.....” 她停住脚步,看着浑身发抖的卢湘苓。 “你一辈子都是个丫鬟,卑贱的洗脚婢。” 卢湘苓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若不是你的身份!公子他怎么可能愿意娶你这个乡野丫头,你别得寸进尺!” 沈怀珠顿住,歪着脑袋得意笑了。 “知道了,谢谢。” 说罢,她快步离开。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卢湘苓。 沈怀珠心里面的猜想已经算是被证实了。 她越想脑子越重,越走越快。 回到后,看着裴晰没有摆摊,门也开着,便直接进去。 裴晰在厨房炒菜。 院子里摆着木桌和木椅,一盘野菜炒鸡蛋冒着热气。 她直径坐在竹椅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看到这场景,炒菜的手僵住。 看一眼锅里,又看一眼已然被糟蹋的菜。 咬牙翻了个白眼。 “沈怀珠,你是狗吗?看别人不在就抢别人的吃。” 第18章 饮食上有点追求怎么了 沈怀珠夹起一片完整的炒蛋,转头当着他的面塞进嘴里。 “放心,我只抢你的,毕竟名正言顺。” 裴晰瞪着她,拿了一副新碗筷出来。 刚放下,又小跑回去厨房翻炒。 她举着筷子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噗呲。” 他抬头,怒气未消。 “去里屋搬一张椅子出来。” “哦。” 沈怀珠放下筷子,去里屋搬出凳子放在他碗筷边下。 裴晰拿着腊肉炒春笋走出来。 这腊肉带着烟熏香味,她忽地拿起筷子站起来。 眼里只有这盆腊肉炒春笋。 他看她过来,把腊肉举高。 她够不着,嘟着嘴。 “小气。” 裴晰轻哼一声,放下菜。 腊肉肥瘦相间,色泽明艳。 春笋翠绿,油光澄亮。 “这腊肉炒春笋,没有差不多的火候炒不了这么好。” 裴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他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她也只敢看,不敢动筷。 沈怀珠悻悻坐下,清清嗓子。 “裴三哥哥好手艺啊。 这腊肉色泽红润,肥肉透色,一看就是上好的腊肉,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他挑眉,瞥了她一眼。 她嬉皮笑脸,接着道: “重点是,这春笋经过高温烹制,一不小心就会变萎黄。 可这春笋翠绿依旧,那油温和翻炒次数皆要掌握得到。 这烹制者若是没有十几二十年功力,根本做不出这般好。” 裴晰抬了抬下巴,眉头舒展。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春笋,咬一口。 啵。 听声音就知道很脆。 沈怀珠也夹了一根,春笋清香弥漫口腔,又带着腊肉的烟熏香味。 “好吃!” 她接着夹了一块腊肉,烟薰香引出甜咸交织。 “极品!” 沈怀珠埋头吃了起来。 裴晰侧目看着她,轻轻一笑。 她没留意。 只是咬出肥肉,只吃瘦肉。 裴三看着,太阳穴砰砰直跳。 “不许只吃瘦肉!” 沈怀珠愣了一下,吐出一口肥肉。 “不行,我不吃肥肉。” 裴晰眉头紧锁,筷子在颤抖。 她不管,继续咬瘦肉,把肥肉丢在桌面上。 “好吃,但是我不吃肥肉。” 他冷笑一声,指着门口。 “出去。” 沈怀珠撅起嘴摇摇头。 “饮食上有点追求怎么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啊。” 裴晰一听,低头冷笑一声。 站起来,回屋里关上门。 沈怀珠不解,她放下筷子走过去敲门。 “怎么了嘛,我又不是不喜欢吃你做的东西,我只是不吃肥肉,裴晰?” 屋内没有动静,她捂着胸口。 闷闷的。 “你别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走,我帮你把菜盖住,你记得吃饭。” 她把饭菜盖住,把肥肉放回碗里。 “裴晰,我把肥肉和你的碗带回家,我处理一下,保证吃完。” 说罢,她拿着碗出去,关上门,回到了自己家里。 沈怀珠放下碗。 坐在椅子上,笑容消失了。 卢湘苓的话应当不是假的,但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和惠福公主长相相似,所以崔宁要娶她。 而她为何偏偏与惠福公主长得相似。 太后独子也就是皇帝,三年前死了。 没有留下任何子嗣,皇室旁支本就凋零没有其余男丁。 只有长公主有一个儿子,太后破格记在皇帝名下,成为昭王。 此时如果真的有被贬庶的皇室血脉,那一切就都连上了。 就算再不可能,也许那就是答案。 她脑袋被各种事压得重重的,昏昏沉沉地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砰砰砰。 “有人吗?” 敲门声响起。 她惊醒。 伸个懒腰站起来。 “来了。” 她打开门,是崔宁侍从则齐。 “则齐兄弟,你找我有何事?” 则齐拱了拱手,笑着道: “沈小姐,我来是奉了我们少爷的命令,把这个奉上。” 烫金的请柬尤为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笑出声。 “这赏花宴的请柬,崔夫人依旧差人送过了,我已经收了,不必再送。” 则齐低头笑了笑。 “这就是夫人送的那份,被丢在门口,机缘巧合之下,就回到了少爷手中了。” 沈怀珠扶额。 “许是我不小心掉落,多谢。” 则齐作揖。 “少爷说了,如果沈小姐不去,就要把三十金退回来,并且把崔府用膳、看大夫的钱也一并退还。” 他拿出一个小算盘,嘀嗒打了起来。 “用膳十五金,看大夫五金,一共二十金,加上原本的三十金,你便要退还五十金。” 沈怀珠张大嘴巴:“吃两顿饭十五金?这崔家的米镶金的不成!” 则齐收回小算盘,恭敬道: “有多少人求着和我们少爷用膳,这个价已经算实惠了。” 她扯了扯嘴角。 “多谢你哈,还真实惠。” 说罢,沈怀珠关上门。 “慢走,不送!” 则齐敲着门喊: “沈小姐,那我便让人到时候来接您了。” 沈怀珠翻了个白眼。 “切,鬼才去呢。” ...... 几日后。 马车摇晃。 沈怀珠坐着,面无表情。 她穿着绣着金丝牡丹的淡红色赋纱衣裙。 头饰简单,不过是一支的薄金打造的金牡丹花、粉色珍珠珠花。 可她动都不敢动。 生怕掉一片花瓣,她又要赔个五十金。 马车停了,婆子拉开帘子。 “沈小姐,到了。” 沈怀珠面无表情地下车。 崔宁给的三十金,她让她爹在江南还给周锦玉父母了。 现在的她,可以说一毛不拔,不然也不用非得来这种地方受气。 沈怀珠站在门口,一下马车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哪家小姐,竟未曾见过?” “长得很像一个人.....”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可沈怀珠不为所动。 婆子和门口迎宾的仆人说了些话,便过来带她进门。 “沈小姐,这边请。” 沈怀珠昂首挺胸走进去。 看上去是气度不凡。 其实是气得笑不出来。 气自己非要来着是非之地。 果不其然。 沈怀珠刚来到女眷坐席坐下,王羽施便与几个人窃窃私语。 沈怀珠装没瞧见。 崔夫人在婆子搀扶下到来。 她看见她,笑容和蔼。 “怀珠你来了,过来。” “......” 沈怀珠僵硬一笑,过去对她行礼。 “崔夫人安。” 崔夫人将她扶起,牵住她的手,笑道: “怀珠,这套衣裙可真适合你,宁儿眼光不错。” 这一句,旁人听了直打眼色。 有人问: “崔夫人,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我等竟从未见过。” “大舅舅,城主令,还给你。”晋连城解下腰间的令牌,还给了连策。 因为经过几日的大战,各族的战士本来就死伤惨重,士气已经跌入了低谷之中。 “不告诉你。除非你答应不跟我生气。”柳一鸣嘿嘿笑着,自己才不会那么傻呢。 周围景色变幻,石柱和雕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一扇一人高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门周围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高空中,史劲催脚踩白云,看着柳一鸣矫健的身手,越看越是心花怒放。他走出村子后,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就是想再次核实柳一鸣兄妹的实力。 看着匆匆离去的战士,单熊突然间想到,如果自己这些人,大摇大摆的运用巨弩,那那些经过山口时,已经见识过巨弩威力的巨隼,它们还会发动对村庄的袭击么? 原本耒阳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这桩和亲,只是当厉啸南和齐灵珊的丑闻爆出,又有另外一桩让人意外的和亲从天而降,倒是冲淡了一些耒阳城百姓对于穆妍和萧星寒的关注。 “九个练气境,这股势力不弱了。好好培养利用,将来是一大助力。”徐荣飞也笑着砸了一下陈志杰。 迪尔虽说不明白布鲁斯为何不趁现在打开通道,但一想到在进入深渊之谷前往神界面之前没有做好一切准备,可能到时候损失会很惨重,于是也沉默认可了。 没有发现跟踪的人,但他这一回头却发现了一件令他毛骨悚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便是他身后的这一条路。 得道的妖修大多喜欢自由自在,不愿受人管束,有组织归属的妖修还不到妖修总量的一半。悟道会虽然号称是最大的妖修联盟,其实对北俱芦洲妖修界没有多少统御力。 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冰镇西瓜,李锐脸上那叫一个享受。 他这句话虽然回答的语气委婉,态度谦和,但是熊倜听得出来,白蝠大侠绝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的意思正是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你问了也是白问。 说着,夜枫双手猛然将面前的桌子掀了起来,而他也在同一时间使用了空间魔法传送,周身的空间能量顿时一阵剧烈地跳动。 “你怎么知道的?”雅兰柔弱的身子明显一震,脸色微变,惊异的问道。 姜预却是不知道,有金色雷龙的护持,又有炼神法的精神的锤炼,一般的幻境都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只是这第六山的幻境不一般,就是换成地境巅峰来也一样没辙。 “哼!剑雨覆盖!”天空一把虚剑上,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帅气年轻男子命令道。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就像一场说的那样,他们的灵力是有限的。 太阳已经西下,部落中的人多半都在用餐,寨子里没有什么人走动。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刘导,我在楼上定了一套房间,咱们可以上去好好交流一下人生?”琳达这是打定主意赖上刘兴德了。 第19章 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第19章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沈怀珠垂眸笑着。 对她的转变措手不及。 崔夫人拍拍她手背,对着她们道: “这是我故人的女儿沈怀珠,刚认识不久,所以也带着她给诸位认认脸。” 众人点头。 “沈小姐果真是国色天香。” “是啊,看来京中的少爷公子,又要动多一阵子了。” 崔夫人笑着点头。 沈怀珠低头陪笑。 不远处的王羽施在翻白眼。 崔宁这时过来,朝着崔夫人行礼。 “母亲,前厅昭王和裴国舅带着四公子来了。” 一听昭王,她手都僵住了。 崔夫人点头,对着大家道: “诸位,我先行一步,大家尽情赏花。” 她离开后,崔宁看她失了魂,问: “怀珠,怎么了?” 沈怀珠笑着。 “大人,这里人太多我头疼,能否让我去人少一点的地方。” 他点头。 “走,去我院子。”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世家公子的院子就是不一样。 山水布景雅致得体,仿佛放了一个人间仙境在院子。 崔宁给她递过来一杯茶,笑道: “是不是很不习惯?” 她接过,点头。 “当然,因为我又不是主角,我来陪笑的。” 沈怀珠喝了一口,则齐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他便道: “你在这里即可,我出去一番。” “好。” 沈怀珠在他院子里看风景。 晃了几圈后。 来到院子门口时,恰好王羽施带着几名姑娘过来了。 她在门口清清嗓子。 “哟,有些人果真是不要脸的,姑母只是随口说说。 她竟然还当真了,这躲着沾沾自喜呢。” “就是,一个姑娘在追着一个男人不放,背地里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她呢。” “我要是她,压根不会在这院子里,早就去跳河了。” 她们三个一边捂嘴一边笑。 沈怀珠靠在门上,听她们说完,摇了摇头。 “你们这样说王小姐不好吧。 虽然她确实在崔家住了挺长时间了,可毕竟她也还是崔宁的表妹啊。” 王羽施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其中一个人捂着偷笑。 她见此,急忙大喊。 “你胡说什么! 我.....我是因为想念姑母所以才在这里住。” 沈怀珠挑眉。 “哦?那你便不想念你娘了? 还是目的没达到,所以要再住下去啊。” 她慌张道:“我没有!” 王羽施左右的两个女子别开脸,手帕捂嘴,偷偷看戏。 “我真的没有!” 她着急了。 红着脸上前。 沈怀珠拉高宽袖,巴掌亮了出来。 她的手掌骨骼分明,修长又力量感。 王羽施捂住脸,想起了前几日巴掌,却步。 “你....你这个卑贱的九品小官丫头也配说我。” 她咬咬牙,继续道: “你爹才九品,九品官也算官吗? 听说你现在还住在柴房,甚至还出去摆摊?” 她退回去,强撑着扯起嘴角。 “不会是皮肉生意吧。” “哈哈哈哈哈....” 其余两个人放声大笑。 她顿时像找到了力量。 “我再不济也是尚书府嫡小姐,琅玡王家嫡女。 你的身份若是旁人,给我们倒夜香都不配。 你自命清高不知死活,总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另外一人挽着她的手,道: “可不是,羽施的身份就摆在这里,你想再多也不过是痴人说梦。” 王羽施松了一口气,顺手摘下香囊丢过去。 沈怀珠没有躲避,香囊砸在她肩膀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第2/2页) 她瞥一眼地上香囊,没说话。 王羽施指着,道: “捡起来。” 她歪着脑袋看她。 “什么?” 她提高声量:“我说捡起来!” 沈怀珠上前一步,踩在香囊上,狠狠碾了碾。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她看着香囊被踩扁,几乎黏在地上。 “沈怀珠你干什么!” 王羽施急得跺脚。 她却笑了,后退一步。 “哎呀,这是什么?我帮你捡起来。” 她弯腰,三人忽然抬腿。 沈怀珠早有预料。 趁着这时转身换脚,扫堂腿横扫,三人尽数倒地。 “啊!” 三人尖叫一声,齐刷刷扑倒在地。 哭嚎一片。 “哎呦,三位小姐怎么摔倒了?没事吧?” 王羽施抬头,脸上还黏着香囊。 她发愣拔下来,香囊上还印着黑漆漆的鞋印。 “啊!!沈怀珠!我要杀了你!” 她抓她的腿,但被她闪躲躲开。 她明知故问:“王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 王羽施咬牙切齿,可沈怀珠没有给她机会说话,一脚踩在她的手上。 “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沈怀珠后退一步。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没看清。” 她向崔宁院子喊一句,“来人,表小姐摔倒了,快来扶起她们。” 原本在看热闹的人,一听让他们过去,便笑着走过来扶人。 沈怀珠坐在不远处的石头墩子上,看着指甲。 “这泥土想必都是干净的,没有什么鸟粪、人粪什么的,你们就放心吃吧。” 王羽施三人一听,擦脸上泥土时顿住。 她们看了一眼手上黏黏的灰黑。 干呕一下,哭着转身跑了。 沈怀珠看着崔宁院子里的奴仆个个偷笑着,便站起来道: “方才她们是怎么了?你们说说?” 下人排成一排,道: “表小姐们走太快,不小心摔倒了,奴婢们亲眼所见。” “很好,不愧是崔大人手底下的。” 说完,她坐回凉亭里逗金鱼。 期间崔夫人身边的婆子过来问过。 口径一致,她无功而返了。 她在这里也是闲得无聊,刚站起来想看看外面的情况,迎面遇上了宋谌。 崔宁将他请回来院子,看着两人看着对方,他清清嗓子。 “宋将军,差点忘记你也认识沈小姐了,我来正式介绍一番。” 他走过来,揽住沈怀珠肩膀。 “这是我未婚妻,沈怀珠。” 宋谌脸色铁青。 他看着沈怀珠: “你与我说那些,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沈怀珠闭上眼,吐了一口气。 “都是有原因的。” “有何原因?” 宋谌抓住她的手,将她扯过去。 “我是不是与你说过些什么,为什么你还与他接近?” 崔宁的脸色也变了。 他瞥了一眼宋谌,把沈怀珠拉回身边。 “宋兄管得有点宽了,劝你,莫要离间我与怀珠。”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雷电轰鸣。 沈怀珠闭着眼揉鼻梁。 脑瓜子嗡嗡的。 “哟,这么热闹呢。” 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顾瑾照着镜子,食指卷绕着一缕鬓发走过来。 沈怀珠惊得想当场昏倒。 “王爷。” 宋谌和崔宁收回怒火,作揖。 顾瑾点点头。 “不必多礼,四表叔和王大人在说话,我便来寻崔兄。” 他站定,看着旁边的沈怀珠,入了神。 “沈怀珠?” 第20章 一定是她偷的! 第20章一定是她偷的! 顾瑾绕着她走一圈,眸中尽是探究与惊喜。 “窈窕淑女,君子.....” 话音未落。 崔宁和宋谌同时挡在她身前。 宋谌:“王爷,来找崔某何事。” 两人护犊子一样把她护在身后。 事已至此,沈怀珠索性什么都不做了。 “你们三人很熟吗?” 她聊起了家常。 崔宁扫了一眼宋谌,道: “也算是从小一起玩的,谁知道,原来这么有缘分。” 沈怀珠眼睛一亮。 这关系如此稳固,看来,她安全了。 顾瑾看着这崔宁和宋谌这般反常。 叉腰停下来。 “你们究竟做什么?” 他动一下,他们挪一下。 没招了,他抱住他们俩,脑袋靠在崔宁腰侧。 他笑着问她: “沈怀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动作,确实两小无猜。 沈怀珠干笑一声,没回应。 顾瑾点了点头。 了然于胸的模样。 “看来你为了赔罪,是特意来找我的。 也罢,看在你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他想继续说,但又被两人挡住。 顾瑾忍无可忍,不耐烦地拨开。 崔宁被赶走了。 宋谌纹丝未动,甚至还对着崔宁嗤笑。 顾瑾来到沈怀珠身侧,啧啧称奇。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这长相、这容貌,还是配得上我的。” 宋谌和崔宁瞪大眼睛,一左一右来到他背后。 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让直面着二人的沈怀珠倒吸一口凉气。 顾瑾没察觉。 脸皮凑过去给她看。 “怎么样,你亲手给我上的药,好多了,所以我原谅你了。” 宋谌:“亲手?” 崔宁:“上药。” 顾瑾点点头。 “对啊,不然怎么好得这么快。” 宋谌的勾唇一笑。 这一笑仿佛天崩地裂,下一瞬断胳膊少腿也正常。 崔宁轻笑,道: “沈小姐,也许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顾瑾摆摆手。 “解释什么,我们两个还需要给你们什么解释,就算要解释,也是喜事,下个月你们就知道了。” 沈怀珠捂住脑袋,看不下去了。 “停!都停下!” 三人安静下来,静静看着她。 她抬头,道: “这是一个误会,我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处境不适宜闹大,大家先保持冷静,给这个误会保留悬念。” 顾瑾不解,看了看三人。 “解释什么?那件事吗?我花毒都好了,你不用解释。” 说罢,他左右搂着崔宁宋谌,道: “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恰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周围仿佛即将凝结成冰。 崔宁和宋谌两个人在左右瞪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打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卡在这时,崔夫人的婆子敲敲门。 “少爷、王爷、宋将军、沈小姐,花已经摆好了,夫人让奴婢请几位一同观赏。” 沈怀珠一听,救星来了。 快步走出去。 顾瑾紧随其后。 宋谌和崔宁对视着,互不相让。 “宋将军,请。” “崔大人,请。” 院子里,人头涌涌。 男男女女都围着几盆花称赞。 沈怀珠凑过去,被筑上高台的是绿牡丹,不由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是什么花,却没想到只是换了种颜色的牡丹。 这时,王羽施凑过来,笑道: “怎么样,很惊奇吧?这般雅致的牡丹并不多见。” 她摸了摸插在头上的绿牡丹: “不是人人都能用来簪花。” 沈怀珠瞥一眼绿牡丹,又看着她,忍不住问: “你怎么变脸和翻书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一定是她偷的!(第2/2页) 她咽下一口气,凑近道: “我娘已经责骂过我了,所以我是特意过来和你说话的,你不会当众拒绝我吧?” 沈怀珠后退了一些。 “肯定是憋着什么坏。” 这时顾瑾上来,她忽然走了。 走之前还带着笑。 有问题。 沈怀珠脑子飞快转着。 顾瑾忽然问: “喜欢吗?要不要我讨过来送给你?” 她摇头。 “我那小院子,放这玩意实属让这花屈居了。” “那也是,这绿牡丹,配不上你。” 沈怀珠笑了。 “王爷,你还挺会哄人。” 他摸了摸鬓发,正想说话,被宋谌、崔宁一左一右带走。 “王爷,我们去那边。” 顾瑾伸手抓空气。 “别,我不走,我要和.....唔唔.....” 两人捂住他的嘴,把他带走了。 王羽施看着时机成熟了,便在伸手摸索。 “哎呀?我的玉佩呢?” 侍女问:“小姐,怎么了?” “我的玉佩不见了,这是太后赏赐的,是谁偷了。” 她的声音明亮,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崔夫人站起来,走过去问: “羽施,怎么了?” 她急得掉眼泪: “姑母,上次太后赏的玉佩不见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我早上拿出来看过,现在怎么不见了?” 崔夫人看着周围的人惶恐不安,便道: “是不是你回去更衣的时候落下了,快回去看看,别一惊一乍。” 王羽施给丫鬟使眼色。 丫鬟跪下道: “不对,奴婢记得表小姐去少爷院子里时,还带着的。” 丫鬟看了沈怀珠一眼,低下头。 “当时,只见过沈小姐一人,后面就不见了......” 所有人一听,目光都聚焦在沈怀珠身上。 沈怀珠眉头一挑,原来坏都憋在这了。 幸亏早做好心理准备: “崔夫人,王小姐,怀珠未曾见过玉佩。” 王羽施眼泪流出来,梨花带雨: “沈妹妹,我知道我与你有些误会。 我方才也向你赔不是了,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别这样害我。 你不如把玉佩还给我吧,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说罢,她掏出钱袋伸手递给她。 沈怀珠举手叫停。 “王小姐这是什么话,怀珠未曾与你有过节,方才你找我说话,我也是真心相待的呀。” 大家都能看见,沈怀珠与她说话时,始终带着笑意。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表情做不得假。 崔夫人叹了一口气。 “还不带表小姐去找玉佩。” “是。” “我不走!” 王羽施看她从容应对,也是急红眼了。 恰好此时,王夫人赶过来,拉住她的手,问: “羽施,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娘,太后赏赐的玉佩不见了,一定是她偷的!” 王羽施指着沈怀珠。 沈怀珠朝王夫人福了福身,道: “王小姐,你说是我偷的,可有什么证据?” 王羽施大喊: “她爹是九品小官,一家人还挤在一个小柴房里,她一个闺阁女子还出去摆摊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沈怀珠。 崔夫人捂着额头一言不发。 “竟然是九品官的女儿?她怎么混进来的?” “且不说怎么进来,她这身衣服价值不菲,不会也是偷来的吧?” “闺阁女子去摆摊,那是野蛮人的做派,这般行为不端,这玉佩很有可能就是她偷的。” 听着流言蜚语,沈怀珠脸色不变。 王夫人安抚好女儿,指着沈怀珠道: “你自己拿出来,我留给你一个体面,若被我们搜出来,就抓你去见官!” 第21章 打算主动投案自首 第21章打算主动投案自首 崔夫人一听,马上站起来。 “嫂嫂,此事尚未清楚,怎么好如此断言。” 她对着她小声附耳: “大家都看着呢,都是崔府的脸面,听我的,去后堂。” 王夫人冷笑一声,道: “去后堂?不去!” 她指着崔夫人,道: “我女儿在你崔府受尽委屈,还需要我一一数清楚吗? 今天这事,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崔夫人闭上眼睛,险些晕倒。 婆子将她扶回去坐着,不再与王夫人说道。 王夫人犀利的眼神看向沈怀珠,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指着她: “你区区一个乡野丫头,和我千金万贵的宝贝女儿争? 你配吗?玉佩你现在拿不拿出来!” 沈怀珠笑了,“我没拿过,如何能平白变出来,王夫人,可别血口喷人。” 王夫人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偷了不认账? 这里除了你,哪里还有人这般卑贱和不知廉耻。 偷了东西不拿出来?好......” 她左右看了看,道: “搜身!” “是。” 她左右两个丫鬟撸起袖子。 “慢着!” 沈怀珠上前一步,直面她。 “我沈怀珠虽然出身不高,可我不是崔家的奴婢,更不是你王家可以随意处置的下人,你们没资格搜我。” 说罢,她转身看着周围同样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 “想必在座的都是清流人家,从哪里能见到这般敢随意处置旁人的夫人。 太后娘娘为我等做出表率要谨遵国法,难道国法里面有一条写了说可以随意搜身的吗?” 她看着王夫人,笑道: “难不成王夫人,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王夫人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好一张巧嘴,难怪我女儿说不过你,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偷的。” 沈怀珠耸耸肩。 “自古以来你抓我便要给出证据,如今是您要抓我所以您要给个说法,而不是我因为你要抓我我还要给你一个说法。” 这几个‘说法’‘说法’的,绕道在场的人都有些糊涂了。 沈怀珠看着王夫人那张抽搐的脸,凝神道: “相反,王夫人今日不给我个说法,便也是狠狠打了自家府上与崔家府上的脸了。” 崔夫人被婆子揉着太阳穴,这一幕她也看在眼里。 她临危不乱,做事有礼,恩威有度,果真与寻常闺阁女子不一样。 王夫人看着所有人窃窃私语,气得全身发抖。 “你一个贱人,还需要我给你说法?给我搜!” 王家的仆从上前去,可崔家的仆从却上来挡着。 沈怀珠有些惊讶,回头看向闭眼揉着太阳穴的崔夫人。 王夫人看着挡在前面的崔家仆人,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嫂子,羽施是你亲侄女,你竟然帮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崔夫人没有回答,像没听到一样。 是非对错自在人心。 王羽施看着情况不对,示意身旁的丫鬟。 丫鬟点点头,乘乱绕到了沈怀珠身后,猛地在她后腰衣服中抽出玉佩绳子。 玉佩被绳子拖了出来。 “夫人,找到了!” 丫鬟高举玉佩吊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打算主动投案自首(第2/2页) 王夫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诸位,都看到了,这块玉佩确实是被这贱人给偷走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看着崔夫人。 她依旧是闭着眼不说话。 沈怀珠不急不忙,伸手拿过玉佩,细看。 “原来方才王小姐靠近我,便是想把这块玉佩塞我身上啊。 果然别致,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王羽施慌张看一眼王夫人,又看向崔夫人。 定了定心神才道: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偷的,你和我在表哥院子里见过,看这玉佩价值连城,所以你乘机偷了。” 沈怀珠没有和她争辩。 看着玉佩,转身对丫鬟道: “别的不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一下子找到,并且精准从我后腰抽出玉佩的呢?” 旁边的人都能看出怎么回事,纷纷偷笑看戏。 丫鬟眼神闪烁。 “我.....我那是看到那里的衣服拱起来,所以才判断出玉佩在那里的。” 沈怀珠点头,“那不得不说,好眼力。” 王夫人上前一步: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偷了玉佩,人证物证俱在,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她转而看向一旁的崔夫人。 “别说我在你崔府指手画脚,你说吧,要不要见官。” 崔夫人睁开眼,冷笑一声。 “哼,做坏事时就想到我了?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王羽施咬咬牙。 “姑母你怎么这样!这贱人她可是欺负我!你不疼我了吗?” 崔夫人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再说话。 王夫人见此,脸上挂不住,便道: “好,既然如此,将她抓去送官!” 沈怀珠轻笑一声。 “送官就不必了,我怕王家丢了面子。” “你说什么!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王羽施急红了眼。 沈怀珠不急不忙,亮出玉佩。 “且问你三个问题。” 王羽施双手环抱,怕她问出什么,可也怕她怂了的话会漏出马脚。 “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怀珠一边走一边说。 “第一,你何时不见的玉佩?” 她松了一口气: “你聋了吗?我不是说过是在表哥院子里不见的吗。” 沈怀珠点头。 “第二,请问这绿牡丹是一早就在这里吗?” 王羽施翻了个白眼。 “这绿牡丹是刚刚摆出来没多久的,沈怀珠,你不要拖延时间妄想表哥来救你,就算.....” “第三。” 沈怀珠打断她的话。 “丫鬟有没有接触过玉佩玉体?” 旁人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人群中有位夫人道: “没有,我在后面看着,这丫鬟拿出来时一直是握着绳子的。” 沈怀珠点头,“多谢夫人。” 说罢,她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没问题了,见官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王夫人冷笑一声。 “怎么了?你也知道自己理亏,打算主动投案自首了?” 沈怀珠上前,盯着王夫人。 “夫人,话不要说得这么满,我去官府,该害怕的是你们。” 第22章 我们三个你选谁! 第22章我们三个你选谁! 她气势汹汹,甚至把一向霸道的王夫人给压下去了。 王夫人胸前剧烈起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怀珠把玉佩亮出来,给周围的夫人小姐看。 “请问各位夫人、小姐,玉佩沟壑里的是什么?” 几位夫人小姐仔细看,有一位眼尖的立马道: “这好像是绿牡丹的花粉。” 此话一出,更多人围上来看了。 有人断言。 “是绿牡丹花粉,颜色一样,甚至味道也一样。” 王羽施一听,开始慌了。 “怎么可能.....” 崔夫人看了她一眼,招招手。 沈怀珠呈上去。 她低头一看,心中明了。 “哼,果真如此,好嫂嫂,你回去还是想想要怎么跟哥哥解释吧。” 王夫人现在终于明白这三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她跑过去抓住王羽施。 掰开她的手。 是绿牡丹的花粉。 王羽施眼泪汪汪,不敢看她。 她一气之下,一巴掌打过去。 “孽障!” 王羽施倒在地上痛哭。 沈怀珠扬声道: “大家都知道,绿牡丹是我从别处过来前才拿出来的,当时我不在现场。 出来后也没有碰过绿牡丹,所以不会沾染花粉。” 她举着玉佩转了一圈,接着道: “这块玉佩有花粉,自然是碰过花的人才会有,比如戴着花的王小姐。” 所有人顺着话看向她头上的绿牡丹。 王羽施愤怒地摘下头上的簪花,撕碎丢在地上。 沈怀珠接着道: “至于丫鬟为何会这么精准找到玉佩的藏身之所,就不太好大胆猜测了。” 说罢,她走到王夫人身前,把玉佩递过去。 “也许是有人偷了玉佩,听了王小姐的控诉怕被抓到,所以藏在我这里了,现在物归原主。”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被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围观者的目光无不带着赞赏。 “这沈小姐可不一样。” “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崔夫人也笑了,满意点头。 “好了,既然如此,大家便接着赏花吧。” 王夫人咬了咬唇,接过玉佩看了一眼。 “是我女儿丢人了,抱歉。” 说罢,她让人把王羽施扶起带走。 赏花宴恢复平静。 崔夫人走过来,拍拍她手背。 “做得不错,这才像我崔家主母应有的样子。” 沈怀珠愣住。 “我只是自辩清白,并不是什么值得口齿相传的事情。” 崔夫人轻笑。 “不必妄自菲薄。 经过今日的观察,我认为你够资格也有能力成为崔氏主母,我觉得你.....尚可。” 沈怀珠脸开始发烫。 竟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崔宁等人赶回来了。 他们在另一边听说了沈怀珠被冤枉的事情,赶忙过来。 却没想到回来时已经结束。 而且崔母还和沈怀珠拉手。 这够让崔宁惊讶的。 “母亲。” 崔夫人看向他,拍了拍他肩膀,折腾了一天了,结束后替我送怀珠回家。 “是。” 她转身离开。 崔宁惊愕地问沈怀珠。 “方才发生了什么,母亲她为何.....” 沈怀珠摸了摸头发,眼睛看向别处: “没办法,我太聪明了,她已经折服了。” 她绕过崔宁离开。 宋谌和顾瑾一左一右拦路。 “......” 顾瑾咬牙声咯咯响。 “沈怀珠,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她转身对着崔宁道: “嘴碎。” 崔宁耸耸肩。 沈怀珠双手环抱。 转身。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在拖延了。” 宋谌站出来。 “所以你选谁?” 她想了想,笑了。 “如果不是你,你愿意主动退婚?” 宋谌伸出拳头。 “我与他决斗,如果我输了,自愿退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们三个你选谁!(第2/2页) “......” 沈怀珠闭上嘴。 崔宁走上来。 “所以定了多少门?” 沈怀珠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亮出了五根手指。 “五个!” 顾瑾叫破声了,“你定了五个?” 沈怀珠摇摇头,“不是我定了五门亲事,是我被定了五门亲事。” “......”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看我,我看你。 崔宁双手环抱。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三个,谁先谁后?” 顾瑾一听,急了。 蹭地跳起来。 “这怎么能看先来后到,我看就应该看怀珠选谁。” 说罢,三人齐唰唰看向她。 沈怀珠后退一步。 “看我做什么,虽然你们都很好,可我说实话其实我们也没有很熟悉。” 一直没说话的宋谌点头。 “确实,那我同意先来后到。” 所有人看向他,他清清嗓子。 “我与怀珠十年前便定下婚约。” “......” 崔宁和顾瑾相视一瞬。 顾瑾当即道: “我突然同意怀珠的说法,不熟便大家相处熟一点,然后她乐意选谁就选谁。” 沈怀珠笑了。 崔宁挑眉,摸了摸下巴。 “你笑什么?” 她摇头,“你不会想知道我笑什么的。” 他垂眸点头。 宋谌捋起袖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崔宁和顾瑾愣了一下,后退一步。 “你做什么?” 他握紧拳头,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既然决定不下来,男人,当然要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 顾瑾揪着崔宁袖子,如临大敌。 他看向沈怀珠,使了使眼色。 “怀珠,帮帮我们,这莽夫动起手来,可是要人命的。” “好吧。” 沈怀珠走过去,朝宋谌勾勾手。 宋谌低头附耳。 她遮住嘴巴对他说了些话。 听完后,他扯下衣袖。 “好,那让怀珠选择,但是你的选择,必须让我们多数人都同意,否则,我不会同意。” 他摆弄着拳头,咯咯作响。 崔宁和顾瑾都忍不住往后仰。 顾瑾放开崔宁,忍不住上来问。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沈怀珠看他们两个人都感兴趣,耸耸肩。 “很简单,我和他说,我第一个未婚夫不是他,而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他就同意了。” 崔宁骤然瞪大眼睛。 顾瑾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可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了。 “你有娃娃亲未婚夫?” 沈怀珠点头。 “是啊,但是失散多年,这段时间又寻回来了。” 顾瑾摸出铜镜照着梳两下鬓发,随即放回兜里。 他咬牙切齿。 “狼子野心。” 沈怀珠神情耐人寻味,低头勾起唇角。 “时间不早了,王爷、崔大人、宋将军,我先告辞了。” 宋谌站出来。 “我送你。” 顾瑾将他挤走,“我去送,我可是王爷。” 崔宁又站前一步,“还是我去送吧,毕竟.....我是宴席主人家。” 沈怀珠举起手挡住: “不必,我自己回去,今日承蒙诸位抬爱了,告辞。” 她转身离去。 说完这些话,感觉一身轻松,连外面的太阳都明媚了不少。 沈怀珠一路步行回去。 马喧响起。 她抬头望去,竟是周锦玉疾马而来。 “怀珠!” 他下马,快速跑来。 “终于找到你了。” 周锦玉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事了。” 沈怀珠心头一颤。 “何事?”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抓住他的肩膀,深深吸一口气。 “沈世伯在去江南的路上,遭贼人绑走了!” 第23章 你让我怎么办! 第23章你让我怎么办! 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差点站不稳。 “什么......你说什么!” 周锦玉将她扶稳。 “怀珠,你不要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怀珠抓住他手臂,“在哪失踪的?我要亲自去查。” 她拉着他往前走。 周锦玉不动,反而将她抓紧。 “在江南北部消失的,如今那里连日暴雨,也发了山洪,从京城根本过不去。” 沈怀珠将他的手甩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怎么办!” 他顿住,喘着气静静看她。 沈怀珠红了眼,捂住脑袋一言不发。 片刻后,她走回去,对他道: “锦玉兄对不住,我没控制好。” 他垂眸,牵起她的手。 “我知道你只是紧张,不要怕,我们一起找。” 她点点头,“好,护送的兄弟现在如何了,可还有能带来京城的?” 周锦玉想了想,“有,但被救回来的兄弟依然昏迷不醒,我已让人在他们醒过来后,告知他们动身京城盘问细节。” “不必了,既然一时半刻过不来,那我先动身过去等。 江南到京城必定经过定安县,恰好那里是路程中心位置,我去接他。” 沈怀珠目光坚定。 “锦玉兄,还需要你帮我安排。” 周锦玉点头。 “知道了,我陪你去,恰好安定县有些生意需要处理,你我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沈怀珠后退一步,郑重行礼。 “多谢。我现在回去收拾。” 说罢,她转身跑回去。 周锦玉对着她背影大喊: “我稍后去你家寻你,你等我便是。” 沈怀珠没回头,只举手挥了挥代表她听见了。 她回到家,换了套衣服,随便收拾了些行李带上。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周锦玉还没来。 她看了几眼裴晰家紧闭的大门。 紧紧抓住包袱。 犹豫了好一会,才走过去敲响门板。 “裴晰,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 她急忙回去写一封信,打算塞到他的门缝里。 刚放下去。 又怕被拿走或者丢了。 想了想,回到屋内爬墙跳进他家。 她刚跳下来。 就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动静。 方才她明明喊了,屋内没人才对.... 沈怀珠担心是贼,便悄悄打开里屋的门。 刚踏进去。 迎面撞见裴晰赤裸上身,手里拿着棉帕,擦拭身上的水渍。 他肤色雪白。 墨色头发挂着水珠。 嘀嗒。 水珠打在他胸肌上。 看到沈怀珠那一刻,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颤抖。 沈怀珠目瞪口呆。 手中的信件滑落。 僵硬着转身。 “对不住。” 她慌忙蹲下捡起书信,放在离她最近的凳子上。 直径走出去。 沈怀珠涨红了脸,愣了半天,有些腿软。 本子画过不少,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她坐在台阶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车声,忽地站起来。 “裴晰对不住,确实冒犯了。 但我爹失踪了,我要去安定县查他的行踪,离家这段时间还望你帮我看家喂鸡,多谢。” 沈怀珠从钱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门槛上。 他却走了出来。 裴晰红晕未散。 擦着头发,狠狠瞪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你让我怎么办!(第2/2页) “一锭银子?你当我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 “现在只有这么多,后面若是找到了我爹,我回来给你带手信。” 他没有说话。 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沈怀珠出了门,周锦玉恰好乘着马车赶到。 他看了几眼裴晰的家,没有多问。 伸出手将她扶进马车。 马车行驶许久。 依旧摇摇晃晃。 沈怀珠忍着胃里翻腾,拿着地图反复看她爹失踪的位置。 另一只手又握着县志文书辅助翻阅。 周锦玉递来一杯茶,道: “怀珠,先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 她摇摇头。 “我不累,谢谢,对了,幸存的兄弟醒了吗?” “尚未,但是我看着时间,我的人应该也差不多过来汇报了。” 他把茶杯放下。 外面一声马喧后,有人在说话。 沈怀珠掀起帘子。 看见骑马的人将一封信交到了周锦玉下属朱庆手中。 朱庆询问了几句,随后把信拿过来。 “公子,幸存的人醒了。 现在正在往安定县赶去,可是...... 他们说沈大人是被人掳走的。” 周锦玉看着信封,不解道: “可官府不是说,是坠入山崖吗?为何会被掳走?” 朱庆沉默低下头。 沈怀珠猛然一惊。 与周锦玉对视一眼。 他即刻打开书信看了一番。 “里面说,沈世伯被一群身手不凡,手背纹着刺青的蒙面人掳走了。 他们无力还击,主动跳下山崖才躲过一劫。” 沈怀珠屏住呼吸。 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刺青?怎么样的刺青?” 周锦玉抽出画稿样式看一眼,递过来。 “这像是.....” 她接过,笔墨勾勒出蜿蜒的痕迹。 “非?” “是有点像。” 周锦玉把刺青图案递给朱庆。 “问一下各地的兄弟,何处见过这种样式的刺青。” “是。” 朱庆收好图案。 周锦玉放下窗帘。 忽地,一只水蚁飞进来,落在沈怀珠手上。 她抓起一看,心下一沉。 “怕是要下大雨了,我们要找个地方躲躲。 现在在山里,若是遇上山洪就不好了。” 周锦玉拉开车帘,对外面的人道: “快去最近的驿站,越快越好!” 马车剧烈摇晃。 周锦玉扶住窗沿,脸色发白。 沈怀珠也紧皱眉头,强忍着心口的不适。 雷声低响,带起树叶沙沙。 她掀起帘子,风扑面而来。 还没走出山,可半边天已然被乌云覆盖。 “锦玉兄,怕是走不出去了。” 沈怀珠回头看,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不太对劲。 “怎么了?” 周锦玉缓缓睁开眼。 霎时间。 一股湿漉漉的强风夹带着树叶树枝灌进车内,窗帘毫无节奏拍打窗沿。 窗外黑如永夜,闪电一下,眼前骤然白了。 轰隆。 一声惊雷,沈怀珠低头捂住耳朵。 “啊啊啊!” 周锦玉突然失控,蹲在地上尖叫。 “不要!快走......快走!” 沈怀珠被他吓住了。 “周锦玉,你怎么了?” 第24章 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第24章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她抓住他的双手。 可他却看着地上,眼神飘忽,被恐惧吞噬。 “不要!打雷了!快跑.....大哥......快跑!” 朱庆听到动静,掀开帘子: “沈姑娘,我们公子怕打雷,旁边有破庙,我们必须先过去避雨。” “好,先把他带过去。” 沈怀珠下马车。 朱庆带着人上去把周锦玉扶下来。 风越来越大,树木噼啪吹断在地。 头顶上是汹涌的乌云,抬头望去能感觉到吞噬的力量。 他们合力把周锦玉扶到破庙,才刚到门口。 有一道闪电劈下,不远处木碎石破,浓烟滚滚。 雷霆万钧压顶,竟然连他们这处都能感觉到地动。 周锦玉再次被刺激到,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人。 朱庆吓一跳,“公子!” 只见他跑到一旁,蹲在角落用瓦片遮住眼睛。 他蜷缩身体,抖得吓人。 雨势渐起。 沈怀珠过去,抓住他的手腕,道: “周锦玉,跟我走!” “大哥不要!快走!” 他脸色白得吓人,毫无理智可言。 她管不了这么多,对着朱庆道: “抓回去,就算是打晕也给我带进去。” “是。” 朱庆过来,犹豫了一下,硬生生将他扛进去。 破庙不大,里面黑漆漆。 朱庆等人把火折子点燃,一尊山神泥像赫然出现在眼前。 周锦玉蜷缩在地上。 沈怀珠从他的行李中拿出一件斗篷,给他整个人盖住。 她抚拍他的后背安抚。 转而问道: “朱庆,他怎么会这般害怕打雷?” 朱庆叹了一口气。 “公子他.....年少时曾目睹大公子.....被雷......” 他小心翼翼看着被斗篷盖住的人,不忍心说得太清楚。 沈怀珠垂眸不语。 感受到他在发抖。 干脆坐在地上,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手掌有节奏地拍着他手臂。 “别怕,我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看着外面狂风暴雨,仍有人在外冒走走动动。 “外面的东西还未收拾完吗?让他们尽快躲起来,保命要紧。” 朱庆点头。 “好。” 他离开后。 屋内剩下他们两个人。 斗篷下的人动了动,她松开手。 周锦玉拉下斗篷,眼睛泛红。 “对不起怀珠,我......” 沈怀珠笑了。 “大家都有怕的东西,没什么好对不住的。” 她看向外头,轻轻搓搓手心。 “说起来,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不。” 他抓住她的手。 “你我何须分得如此清楚,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沈怀珠张了张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 只得拍拍他手臂回应。 破庙外,树木折断声与雨打声交织。 噼里啪啦。 远处的树冠如翻腾的浪。 她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入了神。 “怀珠,不必担心沈世伯,那群人不会伤害沈世伯,不然也不会只选择抓走。” 周锦玉握紧斗篷,眸中写满了担忧。 沈怀珠回头,苦涩笑着。 “我知道。 但命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她伸手接住打进来的雨,紧握着,却从指缝流出,滴落。 “若离别那一刻,是我与他最后一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第2/2页) “怀珠.....” 他站起来,看着轰隆作响的天,又看向落寞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伯父有事的,更不会让你难过。” 周锦玉伸手,犹豫一下,最终搂住她肩膀。 沈怀珠看了一眼肩膀处他的手,愣住。 转而看向他,笑着推开。 “既然害怕,就回去坐着,放心,我也就说一说,这些事情不会将我打倒。” 她举起拳头,认真笑着。 周锦玉轻轻一笑,耳尖泛红。 过了一个时辰,雨停了。 同时周锦玉也收到了定安县的信。 江南闹洪涝,定安县却闹起了瘟疫。 有人传言瘟疫是在周锦玉店面中的粮食传播来的,以至于牵连周家本家。 他们换着马,日夜兼程,在三日后抵达了定安县。 官府在抓周家人,他们从密道到达隐秘处的周氏宅院。 周锦玉一到便在书房会见商会成员。 沈怀珠这边的随行人员尚未到达,只好先去休整一日。 书房里面,茶水不断。 灯亮起来了,又熄灭撤掉,直至天亮里面的人仍未出来。 她清晨坐在凉亭,回想着安定县针对周家的局。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主要是以风寒为主。 染上后会发热起疹,咳喘不断。 最终卧床不起,危及性命。 可一般都不会无缘无故起瘟疫,况且又怎么会因粮食这种干物而起? 她混迹鬼市多年,从未听过。 其中必有猫腻。 嘎吱。 门打开了。 沈怀珠站起来。 看着周锦玉送走一个个商会成员。 他脸色很差,行尸走肉般来到她面前。 “怀珠,怎么不去休息?” 周锦玉的黑眼圈很重,满眼写着疲惫。 “你才应该去休息。” 她站起来,将他推回去。 他停住,摇头。 “不行,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若这罪名扣下来,周家便完了。” 沈怀珠叹气。 片刻后,忽然抬起头。 “周家不是还有一位弟弟吗?怎么不再派一位过来帮忙?” “可能.....有事吧。” 他低头,回避她的目光。 沈怀珠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朱庆跑过来,道: “不好了公子!” 周锦玉瞪大眼睛,猛地站直。 “何事!” 朱庆跪下,喘着粗气。 “我们护送商会成员回去,发现县南的冯僢偷偷去了官府,我怀疑他是泄露你的行踪。” 沈怀珠倏然站起。 “周兄,事不宜迟,不如你先离开躲藏几日?” 周锦玉迟疑。 “等等,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冯僢是父亲的得力干将,怎么会......” 朱庆打断,抓着他的腿苦苦劝告。 “少爷,安定县瘟疫已经死了几千人,朝廷已经派了摄政王过来统管。 那可是摄政王!他的手段朝野皆知,若落在他手上,只有一个死啊!” 沈怀珠点头附和。 “锦玉兄,虽然我并不了解摄政王。 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有个万一。 你若栽在这个关口,谁能主持定安县的大局。” 周锦玉被说动了。 他看着沈怀珠,点头。 正准备离开。 砰砰砰。 三声巨响,门突然被撞开。 两队官兵闯入,举着令牌道: “摄政王有令,活抓周锦玉,无关之人有敢乱者,格杀勿论!” 第25章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 第25章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 朱庆拔刀,挡在周锦玉身前。 沈怀珠走上前。 “放下!” 她抓住他的手腕。 “你一个人能的挡住他们吗?若动手,不止他,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朱庆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 “你怕死便离开,没人拦你,公子绝不能出事!” 他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沈怀珠被噎住,看向来势汹汹的官兵。 他们走上前,盯着朱庆,目光如刃。 “怎么?你想动手?” 朱庆紧紧握着刀柄,额头的汗滑出一条水痕。 周锦玉走上前,把朱庆的刀按回去。 “不可造次。” “公子!” 他摇摇头。 朱庆愤愤后退,还不忘撞了一下沈怀珠的肩膀。 她被撞得后仰,只得忍着闭上眼。 官兵冷嘲一声,扫过沈怀珠,对准周锦玉。 “周公子,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回去?” 他沉眸一笑,对官兵拱了拱手。 “大人,容许我交代几句。” 官兵别开脸,摆了摆手。 周锦玉转头看沈怀珠。 扶住她,从怀里拿出玉佩放在他手里。 “怀珠,这是我周家的信物,我离开后,你可凭借此物寻回沈世伯。” 他沉默一会。 “若我不幸蒙冤身死,还望你......” 周锦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罢了。” 沈怀珠愣住,不自觉摇头。 他伸手,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以往你总是躲着我,现在......终于能触碰到你。” 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激起一阵战栗。 尚未等她说什么,他已然松开。 疲惫看着她。 “再会。” 说罢。 他转身跟着官兵离开。 孤独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之中。 沈怀珠看着他。 手中的玉佩在发烫。 身后。 朱庆猛地踢倒凳子。 哐当。 他愤恨道: “枉费我们公子那般待你,你竟这般忘恩负义!” 沈怀珠扫了他一眼,高举玉佩。 “朱庆,这个玉佩对你们而言,是什么?” 朱庆看了眼,忍着怒火。 “见此物,如见公子!” 沈怀珠点头。 “好,我命令你,把定安县信得过的人,都召集起来。” 他紧握拳头。 不愿意被她指示。 可周锦玉的话又不得不听。 只好不情不愿地前去叫人。 沈怀珠坐在书房主位上,闭目养神。 朱庆叫来的人有商会成员。 他们站在一起,面面相剋。 “朱庆,你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朱庆瞥了一眼沈怀珠。 所有人看向她。 她睁开眼。 “晚辈沈怀珠,有礼了。” 下面的人看着,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沈怀珠举起玉佩。 他们看见后,瞬间乱成一团。 “少主令?怎么会在她手里?” 沈怀珠清清嗓子,扬声道: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锦玉兄被抓走了,就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在场之人急了。 “你.....你们莫不是怀疑我们吧?我们可是周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啊!” “就是,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 沈怀珠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对他们拱了拱手。 她继续道: “诸位放心,来这里的都是我们所信任的,我召集诸位过来,只有一个目的,救出周锦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第2/2页) 朱庆没想到她叫人来,竟然是要救他家公子。 他瞬间站直了身体。 商会成员中年纪大一点的,率先担忧了起来。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救公子,我们都很着急。 可抓人的是摄政王,听闻他雷厉风行,残暴不仁,我们这些下九流的商贾,怎么和当官的斗?” 沈怀珠目光坚定: “放心,摄政王再残暴,底子里与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查清瘟疫缘由,换定安县安宁。” 她过去,扶着老商会成员,道: “我稍后会即刻起程求见摄政王,有几件事需要大家伙帮忙调查清楚。” 他们听完,便知道沈怀珠非等闲之辈。 即刻拱手: “只要能救出公子,但请姑娘吩咐。” 沈怀珠收好玉佩道: “当务之急是查清瘟疫起源,各位商会骨干都是来自安定县不同地方,我希望诸位能帮忙统计一番,看看各个地方的病患男女、年岁、居住、饮食有何异同。” “这......” 他们有些为难。 沈怀珠深深鞠躬。 “诸位,要拿到这些数确实不容易,但为了锦玉兄,还望一试。” 商会成员被说动了,纷纷对着她作揖。 “姑娘放心,我们即刻去办。” “有劳了。” 沈怀珠和朱庆把人送出去。 她依旧眉头紧锁。 朱庆犹豫了一下,对着她作揖。 “沈姑娘,方才对你无礼,实在是朱庆之过。” 沈怀珠虚扶他一下。 “我明白,你不必愧疚,如今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 朱庆站直身体,“姑娘有何吩咐?” 沈怀珠看着商会成员离开的方向,道: “商会里有一个人出卖了周锦玉,我担心商会中还有同伙。 我需要你去查出卖锦玉兄的商会成员冯僢,他来往与谁密切,以及他的目的。” 朱庆犯难了。 “来往之人可以查,但目的......” “目的很简单,不是各为其主便是利益分割,再不济便是仇怨。 查他在周家主家的关系,府内情况,以及他名下的产业。” 沈怀珠一一罗列,思路清晰。 朱庆豁然开朗。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离开。 沈怀珠回到屋内,选了会武功的侍女秋刃侍奉。 换了一套男装便带着礼物往摄政王所在的县衙而去。 她坐在马车上,从窗望出。 路边商铺门窗紧闭。 两边的人密密麻麻。 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丢了魂。 旁边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官兵棉帕捂住脸,眉头紧皱一具具抬走。 她放下帘子,隔挡一切。 沈怀珠低着头,沉默许久。 而后,她抬头看着秋刃。 “这种情况,多久了?” “一月有余,前些日子更吓人,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有人冒死入京告状,请来了摄政王,这才有了今日的转机。” 秋刃低头看着手上的刀,紧握拳头。 “只是没想到忽然传言是周氏的问题,公子今日之祸,是我等办事不利.....” 沈怀珠拍拍她后背,笑着道: “别沮丧,接下来救出锦玉兄,还得靠你们。” 秋刃眸中闪过亮光,重重点头。 来到县衙,门口重兵把守。 她带着捧着礼品的秋刃,对门口的守卫道: “大人,我等听闻摄政王大人来了安定县,特来拜见。” 第26章 当真......情深意重! 第26章当真......情深意重! 侍卫瞥了她一眼。 “摄政王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沈怀珠早有预料,将秋刃手中的锦盒打开,道: “大人,这是蛇盘草,听闻随行御医说瘟疫须此药入方。 我等药行尚有余存,也能从别处调来解燃眉之急,不知能否与摄政王细聊。” 蛇盘草如今被哄抬价值万金。 他们把这个拿出来,也是十足十的诚意。 官兵看一眼,道: “等着吧。” “多谢大人。” 她作揖。 官兵进去禀告。 一炷香后,他带着一个抱着刀的年轻侍卫走出来。 他一身玄衣,头发高高束起。 眉眼间带着少年气,勾起唇角盯着她。 沈怀珠拱了拱手。 “大人。” 他但笑不语,一副‘你也有今日’的模样。 可她仔细看他的脸,似乎没见过他。 只见他招招手,“进来吧。” 她和秋刃跟着他走进去。 县衙内弥漫着药香。 屋内却冷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摄政王坐镇的缘故。 尚未进内堂,便感觉到寒意瘆人。 他们来到后堂会客厅。 年轻侍卫指着里面,“在这里等。” “是。” 映入眼帘,空旷旷一片。 偌大的会客厅,没有一张凳子。 只有屏风后能看见一张椅子空摆着。 沈怀珠和秋刃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在屋内等着。 等着等着,半个时辰过去了。 秋刃率先沉不住气。 “姑娘,他们莫不是耍我们吧?” 她看了看四周,摇头。 “应该不是,也许摄政王有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 秋刃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咬着牙。 “如果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她刀未出刃。 沈怀珠快速按回去。 “疯了吗?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万万不可做出这种螳臂挡车之事。” 秋刃眼泪凝成珠,滴在她手背上。 嘀嗒。 她声音沙哑: “我和我阿娘六年前差点饿死街头。 若不是公子相助,我也不能让我娘安稳终老。” 秋刃擦干眼泪,紧紧抓住她的手。 “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救下公子,今生今世,我给您当牛做马!” 沈怀珠刚扶起她。 身后传来声响。 屏风后有一扇门,年轻侍卫率先走出来。 “摄政王驾到!” 她和秋刃急忙跪下。 “民女沈怀珠携侍女秋刃拜见王爷,王爷万安。” 脚步声原来越近。 沈怀珠悄悄抬头看一眼屏风。 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起来吧。” 他声音低沉却清润。 听着年纪也没有很大。 她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蛇盘草,有多少。” 沈怀珠拿过锦盒打开,道: “库余约两百斤,能为王爷略尽绵薄之力。 王爷还需要多少,我们可动员全国乃至外邦,为王爷效劳,以保此劫顺利度过。” 摄政王没说话,他摆了摆袖子: “你们为周锦玉而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他一眼,缓缓低头。 “王爷英明,不敢欺瞒王爷,确实如此。” 他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年轻侍卫对她道: “周锦玉与瘟疫源头有关,尔等不得求情,否则按同罪论处。” 沈怀珠匆忙跪下。 “王爷,周氏是否与瘟疫有关,尚未有真凭实据。 若我等能查清瘟疫源头,是否能放了周锦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当真......情深意重!(第2/2页) 摄政王站起来,屏风勾勒出他的轮廓。 “若你们不能查出呢?” 她重重叩头。 “任王爷处置。” 他冷冷一笑。 “当真......情深意重。” 后几个字能感觉到他在咬牙切齿。 沈怀珠不敢说话。 屋内陷入沉默之中。 风扫过树叶。 沙沙作响。 咕噜噜。 沈怀珠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捂着肚子,脸火辣辣烧起来。 这时。 摄政王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姑娘既然饿了,就吃了再回去吧。” 沈怀珠愣住。 她后退和秋刃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他回去坐着,道: “谙棠,传膳。” “是。” 谙棠去门口招招手。 官兵搬来凳子和桌子。 又过了一会儿,接连上菜。 谙棠指着凳子,道: “姑娘,请坐吧。” 沈怀珠扯了扯嘴角,坐下去。 饭菜冒着热气,颜色普遍黑漆漆。 不知道的还以为放在泥潭里炒的。 “怎么?不愿意吃?” 秋刃心下一紧,抓住她的肩膀。 “姑娘,我来。” 她正想夺过筷子。 刀就横在她脖子上。 谙棠在旁边笑着,眸中藏着危机。 “王爷没让你吃。 当然,若你想被端上桌,也不是不行。” 沈怀珠朝秋刃点点头,拿起筷子。 夹起藕片放进口中。 刚入口,苦味化开。 她捂住嘴,皱着眉头缓了许久。 嚼了两下吞进去。 谙棠笑着道: “要全部吃完哦,这可是王爷的赏赐。” 她点点头,几乎是不嚼直接吞进去。 秋刃看着,眼泪都快流出来。 屏风后的摄政王静静看着,许久之后突然开口。 “赐茶饮。” 谙棠点头,从内室捧着一碗水出来。 放在沈怀珠面前。 “沈姑娘,要全部喝完哦。” 她咬咬牙,把最后剩下的全部吃完。 沈怀珠迟疑了片刻,还是捧起碗。 碗中茶饮比较淡,没有茶味。 所幸闻着不臭。 若是毒药,也不必死得那般痛苦。 “明日,急得来东市。” 摄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完后,从后门离开。 谙棠看了一眼,回头敲敲桌子。 “记得喝完。” 说罢,他转身跟上。 秋刃看着那碗不知是何物的茶饮,又看着四处无人。 道: “姑娘,我来替你喝。” 沈怀珠挡住,摇头。 “不必,若此中有毒,至少有一个人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报信。” 她咽了咽口水,“我来。” 说罢,她一口喝完。 冲进口腔的余味竟然是淡淡的甜。 将方才的饭菜苦全部冲走,只剩下甜韵。 她放下碗。 沉默了片刻,取出手帕,汲取碗碟残留汤汁,带着秋刃离开。 秋刃随着她小跑出县衙。 “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头。 “似乎没有问题,但还需要回去验证。” 沈怀珠回去后,将手帕给了大夫。 大夫闻了闻,皱着眉。 秋刃比她还紧张。 “怎么样?可需要开方解毒?” 大夫摇摇头。 “不必不必,虽然老朽学艺不精,可这里面应当是祛瘟疫之方,莫要担忧。” 第27章 那你得有命去报官啊 第27章那你得有命去报官啊 “祛瘟疫?” 沈怀珠顿住,秋刃也惊呆了。 还以为她死定了。 没想到这摄政王竟然只是吓吓她。 她起身,让秋刃帮忙送走大夫。 恰巧这时,朱庆回来了。 他立马作揖,道: “沈小姐,我查到了一些眉目,不知是否有用。” 沈怀珠急忙道:“快说。” “冯僢是四夫人的表哥,而四夫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他针对周家,我怀疑是出于仇怨。” “仇怨?” 沈怀珠愣住,想了想又道: “莫非这四夫人是被周老爷抢去当夫人的?” 朱庆清清嗓子,低下头。 算是默认了。 “原来如此,那也确实情有可原,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沈怀珠摸摸下巴,“那商会成员中,还有谁与他交好?” 他摇头。 “似乎和谁都差不多。” 她点点头。 “知道了。” 说完,秋刃过来。 “姑娘,人到齐了。” 沈怀珠与朱庆过去,道: “诸位,辛苦了。” 她拱手,商会其余人也跟着回礼。 “沈姑娘辛苦了,不知此番面见摄政王如何?” 沈怀珠取出一封信,给所有人看,道: “很是顺利,摄政王给了我一封信,说里面有我会感兴趣之事。 时间仓促,我还没看,但是至少目前可以确定周兄安全了。” 商会成员喜笑颜开。 “当真?” “能与摄政王交涉得到如此承诺,沈姑娘年轻有为啊!” “是啊,我还以为你会扑了个空。” 沈怀珠摆摆手。 “哪里的话,各取所需罢了。 今日辛苦诸位了,我为大家备了酒席,大家不醉不归。” 说罢,她指着院外的酒席。 饭菜冒着腾腾热气,两大缸酒开封完毕,侍女正取酒。 沈怀珠把人都请了过去。 她和朱庆挨个劝酒,一轮又一轮,谁也不放过。 此中,她吃着鸡腿,怕油污弄脏了信封。 让朱庆把信封放到屋里用花瓶压着。 一缸复一缸,一桌子人喝了满满三大缸。 一桌子人,没几个正经坐着的。 地上躺倒几个,桌面趴着几个。 沈怀珠喝了最后一杯,打了个嗝。 一头栽在桌上。 砰。 她刚醉倒,就有人抬起头来。 他轻手轻脚起身。 绕过地上睡得横七竖八的人,进了屋内。 看着四周没人,立马关上门。 他移开花瓶,拿起信封。 刚转身,遇上了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朱庆。 “吴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去?” 吴方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时迅速走向油灯,把信封点燃。 他怕不能烧得干干净净,还使劲吹猛火势。 火舌疯狂乱窜。 沈怀珠开门进来,伸着懒腰。 “别吹了,浪费力气,一个空白信封值得吴老爷这般用心吗?” 一听是空白的,他愣了片刻,被火烧到手指。 “嘶......” 他摸了摸耳朵,怒道: “你诓我?” 吴方羞愤跑上前。 朱庆反手将他擒住,压倒在地。 他瞬间清醒,咬着牙道: “我是良民,你们敢对我动手,我就去报官......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沈怀珠皱着眉头,无辜嘟起嘴。 ”我好怕哦.....“ 说完后,她轻轻一笑,蹲着看他。 “那你得有命去报官啊......带走,严刑逼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那你得有命去报官啊(第2/2页) 吴方急忙朝外面呼救。 “来......唔唔......” 没说完,朱庆捂把他的嘴捂住,抽出腰带将他绑起来。 沈怀珠打开门,灌入一丝凉意。 秋刃在门外候着。 “姑娘,其余人已经送走了,我确认他们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何事。” “好。” 沈怀珠往外走,朱庆也迅速跟上。 “今日之后,吴家一定会把吴方彻夜未归之事告诉冯僢,我们的时机只有今晚。” 她正色道: “我独自去探探冯僢口风,逼供靠你了秋刃。” “不行。” 朱庆上前一步,“姑娘独自寻冯僢太过危险,让我陪你去。” 沈怀珠摇摇头。 “不必,我自小在市井及高门大户游走,应对这些比较有经验。 你陪着锦玉兄时常出入,定已经认熟了你,你出现指不定会漏出马脚。 况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朱庆只好低下头,“姑娘请吩咐。” 沈怀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冯府,把能偷的账本、密信都偷了,然后......” 她勾起唇角。 “一把火烧了他书房。” “是!” 朱庆和秋刃对视一眼,秋刃道: “现在冯僢在.....百花楼。” “百花楼?青楼?“ 秋刃尴尬点头。 沈怀珠没多停留,转身就走。 她脸色铁青。 选错了。 ...... 沈怀珠站在百花楼门前看着。 姑娘们闹哄哄朝她招招手。 有的还大着胆子过来拽她衣服。 “公子,来玩呀~” “不不不.....不玩......” 她吓一激灵,转身往无人处跑去,躲着。 正想着怎么样低调混进去。 转眼,看见有一个抬着菜的大娘往后门走。 沈怀珠跟上去,道: “大娘,我帮你。” 大娘没多想,笑了笑。 “多谢小公子。” 她们从后门走进后厨。 沈怀珠趁着大娘和厨房伙计算钱的空挡子,转身溜进一个房间。 忽然。 门外有动静。 她左右看了看,蹲下钻进床底。 歌姬进来,哼着小曲坐在镜子前梳妆。 有人拿着一套衣服,道: “春杏,管事儿的找你,然后这套衣服我放这了,回来后记得换上。” “知道了。” 她放下衣服后,又去了下一个房间。 春杏站起来,看了一眼衣服,随后关上门出去。 沈怀珠钻出来,一身灰。 她轻轻打了个喷嚏。 擦了擦鼻子。 对着床底摇摇头。 “多少年的老灰.....” 她转身,准备离开。 偶然瞥见那套衣服,瞬间有了想法。 是一套浅红色轻纱衣裙。 她换上照了照镜子。 不算暴露。 简单梳妆。 戴上独属于青楼的夸张发饰便走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人发现端疑。 她寻觅一番,在二楼阅台坐处发现了冯僢。 沈怀珠随手拿了隔壁桌的糕点,放在冯僢桌上,依着几个女子隔壁坐下。 女子打量了她几眼,抽走衣服,给她翻白眼。 沈怀珠悄悄对她做了个鬼脸。 吃着糕点听他们聊天。 女子酥手放在他胸前揉了揉。 “冯哥哥,这几日闹瘟疫,你还过来惦记我们,真是有心了。” 第28章 亲一个 第28章亲一个 冯僢摆摆手。 捏着她下巴亲了一口。 “不过是区区瘟疫,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啊.....我有独门秘方,瘟疫都找不上门。” 女子们一听,来劲了。 “哥哥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秘方呀?” 冯僢摇摇头,“不能说不能说,你们呀,想知道就去我冯氏药铺看看就明白了。” 女子嘟起嘴。 “哥哥真坏,又要骗人家钱。” 冯僢拿出一袋银子砸在桌面上。 “我不缺钱,喝!喝得让我满意了就是你们的!” 话题又转移了。 沈怀珠放下糕点,拿着酒壶走过去。 “哎呀哥哥,求求你告诉我们秘方吧。 我县北的表哥染了疾,现在家人都急坏了。” 她给他续酒。 冯僢醉醺醺,大手一挥。 “区区禽兽之疫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完后,眯着眼看过来。 “好像没见过你,你是谁啊?” 女子们点点头。 “就是,还不走开,冯哥哥可是我们的老客人了,抢生意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冯僢笑着摇摇头,推了推钱袋子。 “掀开面纱,让我认认脸。” 沈怀珠撒娇拍他肩膀。 “哥哥真讨厌,怎么想看人家呢。” 她的巴掌哐哐有力。 打得冯僢酒都醒了。 “不掀也罢,那喝个酒吧。” 他倒下一杯酒,递给她。 她接过,转身想倒在地上。 没想到眼尖的青楼女子喊了起来。 “怎么啦?这酒可是要钱的,赶紧喝了。” 沈怀珠没有办法,只好先喝进口中。 她放倒杯子,在他面前扬了扬。 冯僢笑了笑,凑近他们道: “来我冯氏药铺便知道了。” 女子们笑成一团。 沈怀珠翻了个白眼,转头把酒吐出来。 小声暗骂:“你等着。” 才刚站起来,有一个肥胖的女人突然揪着她耳朵,道: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三楼的客人可是等着你唱曲呢。” 沈怀珠歪着脑袋,被她抓得垫高脚走路。 “别别别,疼啊!” 胖女人不理她,自说自话带上三楼。 “那位大人出手阔绰,你一定要伺候好,不然唯你是问!” 她被她扯得耳朵都快掉下来了,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我知道了快放手,丑了等下就不好见客人了。” 到了三楼阅台门口。 她指着她鼻子,道: “把公子伺候好了,不然你小心你的耳朵!” 她将她推了进去。 沈怀珠猛地往前扑,险些摔倒。 三楼不似二楼的热闹。 空旷旷,只有一席客人。 她回头看着门口。 胖女人叉着手守在那。 没有办法,她只能拿起桌上的琵琶,坐在凳子上。 干坐着。 她不会弹。 沈怀珠欲哭无泪。 可出奇的是,整个三楼这一席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椅子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 他一身黑色长袍,慵懒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二楼。 二楼? 沈怀珠站起来看了一眼。 他看着的...... 是冯僢的位置。 他难道也..... 沈怀珠回过神来。 面具男子在看着她。 她心中一颤,抱稳了琵琶,作势扭上面的控音耳。 却没想到扭反了,越来越松。 他一动不动,放下手中的茶盏。 沈怀珠心跳越来越快,脸也烧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怎么扭都扭不好。 面具男子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亲一个(第2/2页) 她顾不上身体的异样。 赶忙放下琵琶,站起来扯着嗓子唱曲。 男子顿住脚步,静静听着。 门外好像有动静。 沈怀珠瞥了一眼。 胖女人在跳来跳去。 她没懂什么意思。 面具男子率先开口。 “别唱了,拉锯都比你唱得好听。” “.......” 沈怀珠噎住。 门口的胖女人差点昏过去。 她就不懂了,有这么难听吗? 面具男子走近,居高临下盯着她。 “解下面纱。” 沈怀珠笑了笑,捂住面纱两侧。 “公子,人家长得不好看,你就被看了。” 她扭了扭身体,眼睛对他眨来闪去。 胖女人捂住眼睛,看不住了。 与撒娇不一样,她完全是靠身体转来转去。 面具男子没多废话,快速上手扯下。 沈怀珠摸着被扯疼的耳朵,瞪了他一眼。 “你也太粗鲁了吧。” 男子身形一顿,手中的面纱滑落在地。 她蹲地捡琵琶,想将他砸晕逃跑。 不料手被胖女人抓住。 “你不是春杏,你是谁!” 她愣了一下,露出大白牙。 “我是新来的,叫冬杏,你忘啦?” 胖女人冷笑一声。 “我看你就是来砸场子的,走,带你去见官!” “好咧。” 沈怀珠顺势走出去。 面具男子却道: “罢了,让她留吧。” 说完,又丢下一袋钱。 “别让人来打扰。” 胖女人见钱眼开。 沈怀珠立马挡住,“你别啊,有点坚持,快带我走!” 胖女人嫌她挡道,一把将她推到面具男子的怀里。 她捡起钱袋打开一看。 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多谢公子!我这就退下。” 她转而对沈怀珠说道: “那个,冬杏啊,侍奉好公子。” 胖女人扭着屁股离开。 沈怀珠着急想跟上,男人握住她的手臂。 指着凳子,严肃道: “去坐好。” 她推开他,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我是真的觉得不舒服,怎么不给我看大夫,我出了什么事对你们没好处。” 面具男子坐回椅子,盯着冯僢。 沈怀珠坐在他隔壁,吃他的瓜子喝他的茶。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二楼。 可她不懂了,他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盯着是为什么? 沈怀珠伸手出拿糕点,视线却模糊了。 “完了。” 她掐了掐脸,痛觉都有些麻木了。 “那杯酒......我只是含在嘴里啊.....怎么.....” 沈怀珠浑身发烫,意识模糊,往地面砸去。 面具男子看过来,眼疾手快,赶忙将她捞起来。 他的嘴在动,但是她不知道他说什么。 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道: “我有病,花柳病,晕倒是正常的。” 希望他怕这个病,不会对她做什么。 到此,昏死过去。 面具男子摇了摇她的肩膀。 “醒醒。” 他修长的手指掐她人中,还是不醒。 “沈怀珠!” 他慌了,把面具摘下,露出真容。 裴晰伸手摸索身上,寻不到常备的解药。 这时,沈怀珠双手捧住他的脸。 “裴三,你怎么在这里!想我了吗?” 裴晰顿住。 凑近闻了闻,没有酒气。 沈怀珠看着他放大的脸,嘟起嘴。 “亲一个。” 第29章 热 第29章热 他笑了笑,扬起手。 一掌把她打下去。 阵仗大,力气小。 沈怀珠脸被轻轻一推。 滑落,躺在地上。 她蹬蹬腿。 “在梦里也爱欺负我,你都不疼我。” 她躺了片刻,解开腰带。 “好热。” 她看一眼腰带,往后一丢,挂在裴晰头上。 他忍着怒火,扯下来。 沈怀珠坐起,衣领滑落。 香肩半露。 裴晰僵住一瞬。 怒火都哑在喉咙里了。 “殿下。” 声音响起。 他立马脱下斗篷披在她身上。 谙棠进来时,他蹲在地上,斗篷栓住她上身。 他愣了一下,立马转身。 “我先出去。” “慢着。” 裴晰低头看沈怀珠迷迷糊糊的模样。 “她为何前一刻还清醒,后一刻如同醉酒?” “醉了?” 谙棠走近一些。 裴晰立马瞪他,斗篷再收拢紧一些。 沈怀珠脸越来越红。 迷迷糊糊看着他光洁的下巴,额头贴了上去。 “裴晰,我好热。”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双手钻进他衣服里,搂住他的腰。 裴晰整个人僵住,动也不敢动。 谙棠捂着嘴,清清嗓子。 “听闻民间青楼有一种迷药,可以让不听话的青楼女子服下后主动.....主动行房。 沈姑娘有可能误饮了,这种情况看着应该喝得不是很多。 不然现在该逼着殿下你……霸王硬上弓了。” 裴晰脸色一沉,看着他道: “看来你很想喝一杯?” 谙棠猛地收住嘴。 “不不不,我错了殿下,别害我。” 他看着猛地往她怀里乱摸的人,咬牙道: “解药!” 他后退几步,笑着道: “没解药,这玩意其实药效过了就好了,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绑住她。” 谙棠说完后立马逃跑,“我这就去跟踪冯僢。” 说完,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晰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将她抱去厢房。 沈怀珠在他怀里,一会抓他头发一会拉他衣服。 他忍着一口气,直接将她扔到榻上。 嘎吱。 床发出木头摩擦声。 她衣服掉落,只穿着嫩绿色肚兜。 “好热!怎么这么快入三伏天。” 沈怀珠伸手拉绑肚兜的绳子。 他眼疾手快,紧紧抓住。 “沈怀珠,你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 她迷迷糊糊看着他。 忽地,哇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你凶我......呜呜呜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裴晰松手,生无可恋地捂住耳朵。 她展开手,“我要抱抱.....爹.....呜呜呜......” 想起她爹,她哭得更凶了。 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晰没有办法了。 坐在榻上。 趁着她展开手,赶忙给她把衣服穿上。 “我热....我不想穿.....” 她眼睛水汪汪,委屈极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 “你不穿着,就别在这里。” 沈怀珠低头看着衣服,不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倒了一杯水,闻了闻。 无异常。 他递给她。 “喝水。” 沈怀珠凑上去,咬住水杯。 他无奈放倒水杯,喂她喝完。 瞧她这样子,哪有男女大防的禁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热(第2/2页) “你是真不想嫁人。” 他脱口而出。 她躺倒在榻。 “嫁.....不是你吗.....” 裴晰的手顿住。 愣了片刻才放下杯子。 他坐在凳子上,背对她。 “睡吧。” 沈怀珠闭着眼,眼泪流入鬓发。 “裴三,我爹失踪了,他出事了......” 他低眸,喝了一口茶。 “他没事。” 她渐入睡意,含糊轻声,“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也很想我.....” 裴晰回头看着她,没说话。 沈怀珠握紧拳头。 “我找回他后,一定要将抓他的人.....生吞活剥......”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 而后沈怀珠也没再说话。 她睡着了。 裴晰出去后关上门,带上青铜面具,在阅台坐着。 谙棠走上来,指着屋内。 “殿下,您这就丢下美人不管了?这也太狠心了,明明还挺情投意合的呀。” 他瞪他一眼。 “眼瞎了可以去治一治。” 谙棠摇摇头。 “殿下可是知道的,我耳目最好使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裴晰冷笑一声。 “好使什么,人都走了,还不去追?” “啊?” 谙棠看下去。 冯僢急冲冲跑出门。 他立马转身。 没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殿下,您不和我一起走吗?” 裴晰别开脸,没说话。 他立马懂了。 “哦,要在这里陪美人,我懂的。” 说完后,他快步离开了。 ..... 嘎吱。 门被打开。 沈怀珠睡梦中惊醒。 她起身,迷糊看着四周。 “这是哪?” 丫鬟听到声音,走过来。 笑着道: “姑娘,你终于醒了,这是百花楼啊。” “百花楼?” 她捂着额头,迟疑片刻。 立马惊醒。 “百花楼!” 沈怀珠低头检查衣物。 换了一套。 她抬头看着丫鬟,“你帮我换的?” 丫鬟点点头。 “是啊。” 她松了一口气。 丫鬟又接着道: “公子说那套衣服碍事,所以换了。” “公子?” 她紧紧抓住衣服。 “哪位公子?他对我做什么了?” 沈怀珠想起了戴面具那人,霎时间捂住脸。 “我就不应该去青楼!怎么办......” 丫鬟凝干棉布,坐在榻上看着她。 “姑娘你误会了?那位公子什么也没干,他让我们照顾你,你千万别多想。” 她抬头,动了动身体。 “好像确实没什么异常。” 丫鬟笑了,给她擦擦脸。 “公子说了,你醒了就给你解释清楚,让你自行回去。” 沈怀珠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正人君子。” 她穿好鞋,准备离开。 丫鬟站起来,摊开手。 “但是他也说了,他这晚的茶水和房费、以及雇我的费用,都是小姐给。” “.......” 说早了。 是坏人。 沈怀珠摸了摸身上,什么也没有。 “多少钱?” 丫鬟笑道: “五十两。” “五十两!” 沈怀珠都破声了。 “是啊,这可是天字一号房,一晚上很贵的。” 第30章 你也来见证你主子的死期? 第30章你也来见证你主子的死期? 丫鬟眨了眨眼睛。 沈怀珠欲哭无泪。 “我身上没有,跟我回去拿吧。” “好。” ...... 朱庆和秋刃知道她整晚没回来。 都急疯了,险些去报官。 她回来后,才叫停了官差与商会寻人。 丫鬟则像个完成任务的傀儡一样。 对着他们行礼。 “我们小姐救了这位小姐,我们小姐说了,住宿和解救还有衣服都是要钱的,一共五十两。” 朱庆愣了一下,随即摸出五十两,递过去。 沈怀珠佩服地看着丫鬟,真没想到五十两还包圆场。 不是花她的钱,那也是非常值了。 拿到钱后,丫鬟在她耳边道: “这也是公子交代的,他好像很喜欢你。” 沈怀珠顿住。 她笑着行礼告别。 “我的任务完成了,再会。” “多谢。” 沈怀珠目送她离开。 回想起昨晚那个怪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得太快了吧。 秋刃上前,左看右看。 “姑娘,真的没问题吗?” 沈怀珠摇摇头。 “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没问题。” 她刚想问他们昨日的情况,大街突然起锣来。 “大家快去东市,摄政王要处置瘟疫的罪魁祸首了!” 三人一听,皆愣住。 “快去看看!” 沈怀珠三人跑出去,直奔人群围观处。 从街口到东市,人头涌涌。 他们一时半刻进不去。 “怎么办?现在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被处刑的不会是公子吧?” 秋刃泪眼婆娑,一手一个,把前面挡住的人拨开。 “哎哟,谁啊!” 被拨开的人,恰巧是冯僢。 他回头,瞪着他们。 忽然,忍不住笑了。 “哟呵,这不是朱大管家吗?怎么样?你也来见证你主子的死期?” “闭嘴!” 秋刃举起巴掌,朝他打下去。 朱庆猛地躲开。 “哟呵?打人?竟然打人!” 旁边的人看过去。 打量着他们几个。 冯僢觉得他们不敢动手,更加得意。 “打呀?” 他侧着脸,轻轻拍拍脸皮,道: “来啊,这样打,打在这。” 朱庆紧握手上的刀,脸上的肉在颤抖。 秋刃更是被气红了脸。 冯僢摆摆手,拍拍屁股。 “不敢哟!你们啊,就是胆子小,这都不敢打。” 他撸起袖子: “我告诉你们,大家都看着呢! 若是打了,你们明日就和你那短命鬼主人一同上西天吧。” 朱庆咬牙切齿。 “你这个卖主求荣的东西,别让我抓住机会!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 “哟呵,狠话谁不会? 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卖主求荣,我可是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大好事。” 冯僢招了招手。 “诸位,你们知道吗? 我才是那个举报周锦玉散播瘟疫的好人! 可这些人却说我卖主求荣,实在是为了那些黑心钱不要脸的了。” 旁边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岂有此理!这些是周锦玉的爪牙?” “黑心肝的东西,和你们主子一起死吧!” 若是有烂菜烂鸡蛋,想必这时已经丢过来了。 沈怀珠按住他们两个,自己上前,看着冯僢。 冯僢扫了她一眼,眯着眼道: “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她笑着点点头。 “那是肯定的,因为..... 我是你姑奶奶!” 说罢,她一巴掌甩下去。 啪的一声。 周围的人惊呆了。 “你怎么能打人呢?” “你不会也是周锦玉的手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你也来见证你主子的死期?(第2/2页) 沈怀珠摇摇头。 “没有没有,诸位误会了。 我和他是亲戚,我真的是他姑奶奶。” “你胡说!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冯僢急得跳起来,对着台上招手。 “大人,我要报官!我冤枉啊!” 他一边跳一边大喊。 远处的谙棠本来不想理他,只是所有人都留意到了。 他只好带着人穿进人群中,来到他面前。 “何事!” 冯僢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大人,我是举报周锦玉有功的冯僢。 这些人是周锦玉的下属,他们为了泄愤,竟然打我!你看......” 他把脸凑过去。 一个红印印在他脸上。 谙棠瞥了一眼。 转而看向沈怀珠。 他愣了一下。 “美人......” 他清了清嗓子。 “沈姑娘,你怎么说?” 沈怀珠无辜地嘟起嘴。 “大人,小女子无辜啊。 我确实不是周锦玉的下属,更不是周锦玉的亲戚。 何来泄愤一说,而且......” 她皱着眉头,道: “我打他,是因为他方才凑近看我,我觉得他对我图谋不轨!” 冯僢瞪大眼睛。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对你图谋不轨了?” 沈怀珠叉着腰,“你若不是图谋不轨,凑这么近做什么!” “你......” 后面的朱庆和秋刃都忍不住笑了。 冯僢气红了脸,看着她,说不出半句话。 谙棠瞪了一眼冯僢。 “无耻之辈,一次警告,还有下次,小心你的命根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怀珠叫上朱庆秋刃,靠谙棠开路拥上前去。 冯僢摸着脸,在后面跟着。 他原本很气,但看着这么多人来见证周锦玉被处死,心里舒畅多了。 “短命鬼啊,真是短命鬼,连三十岁都活不到,还比不上他弟弟。” 沈怀珠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无所畏惧。 “怎么样,你们方才闹了一大出,到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等下你带着你主人的项上人头回去,记得哭大声点。” 朱庆紧握拳头,杀人的心都有了。 …… 看着越来越近的邢台,他们乱了神了。 秋刃眼泪涌出来,无助地揪着沈怀珠的衣袖。 “沈姑娘,昨日王爷说让我们来东市,不会就是看这个吧?” 沈怀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摄政王没恶意,但她也说不准。 没听见她肯定的回答,秋刃低声啜泣起来。 谙棠听不下去了,回头说道: “那你们也不必哭这么早,万一哭错了人呢?” 冯僢探出脑袋,笑道: “大人你就不懂了。 迟早都要哭,让他们提前适应也是好事。 别到时候啊,哭都哭不出来,这不太冷清了不好看吗。” 他们来到最前面,摄政王坐在高位,屏风遮住他的身形。 沈怀珠左看右看。 忍不住上前问谙棠。 “为何王爷总是要用屏风挡住脸? 这种这么威风,不是好事吗?” 谙棠瘪瘪嘴。 “我家王爷,不爱见生人,怕生。” “......” 这倒是个意外。 沈怀珠看着谙棠还挺好说话的。 想了想,接着问: “大人,你说行刑的不是周锦玉,那到底是谁?” 她问出这个问题,离得比较近的秋刃愣住。 “不是公子?” 沈怀珠没回答,静静看着谙棠。 只见他笑了笑,抱紧佩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高台上的摄政王突然大喊一声。 “带犯人!” 第31章 看他能熬到几时 第31章看他能熬到几时 此话一出,冯僢激动起来。 他站在最前面,双手来往上摆。 “来了来了,快准备哭!” 没人理他,他更着急了。 凑过来,龇牙咧嘴。 “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等着,不信你们还能这般淡然!” 沈怀珠充耳不闻。 紧紧盯着台上,官兵押着一个囚犯上台。 秋刃恍然大悟: “是县令,不是公子!” 朱庆松了一口气。 “果真是县令。” 冯僢一听,眯着眼看台上,愣了神了。 “不可能,一定是后头还有!” 看到这里,沈怀珠心里就定下来了。 摄政王那厮,还是在吓她。 她转过身去,对着冯僢道: “冯老爷,恐怕周公子是死不了。 但你.....要不要死一死,我会给你一滴眼泪。” 秋刃捂着嘴偷笑。 “姑娘,为这种人浪费眼泪,不值得吧?” 沈怀珠摇摇头,“我会笑哭的,怎么不值得。” 刚说完,台上又来一句: “再传犯人周氏!” 听罢,他们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冯僢笑出声。 “哈哈哈哈,得瑟!接着得瑟!他还是死在他弟前头!” 三人没管他,目不转睛盯着台上。 官兵押着一个人上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压根不是周锦玉。 冯僢看着,闭上了嘴,四人站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两个犯人低着头跪在台上。 台下的百姓拿出烂菜叶烂鸡蛋砸上去。 “狗官!你死有余辜!” “还我爹娘命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咒骂声连绵不断。 犯人头上挂着几片菜叶子,脸上滴落着鸡蛋黄液。 “肃静。” 谙棠高呼一声,百姓停了手。 现场安静下来。 沈怀珠看着屏风。 人影站起来。 “案犯安定县县令唐窦、师爷高珙叙,食朝廷之俸禄,应待民如子,勤勉治政。 瘟疫横行之际,不思救民水火,反而掩盖瘟疫事实,倒卖药材,草菅人命,导致安定县民不聊生。 经本王查实,判斩首示众,其余人择日问斩。 午时三刻到.....斩!” “好!好!好!” 百姓呼喊声回荡着。 行刑的官兵拔除木牌,验明正身,高高扬起大刀。 沈怀珠率先转身,离开现场。 秋刃跟上,“姑娘,这是去哪?” 她沉默片刻。 “把所有证据梳理一遍,然后带上东西,去一趟县衙。” 沈怀珠停了脚步,再次补充。 “带一些在牢里可以用的,我们去见一见看看锦玉兄如何了。” 秋刃一听,欣然点头。 “是。” 沈怀珠回到周家小院,与朱庆、秋刃一同翻看目前所掌握的证据。 朱庆看着从冯僢家偷来的账本,道: “冯家做得最大的生意,是药材和牧鸡,这账本几乎都是记了这几年的收入支出,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把账本递给沈怀珠。 沈怀珠把三年的总账同时打开,对比每年的同一时间异常。 她一边翻看,一边问: “吴方怎么说?” 秋刃站起来,摇摇头。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觉得他是咬死我们不敢真杀了他,所以特意如此。” 沈怀珠抬头,忽然笑了。 “想不到他还挺嘴硬的,既然如此,便再等几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看他能熬到几时(第2/2页) 秋刃咬着唇,坐在她隔壁。 “可是姑娘,万一他还是不说怎么办?” 沈怀珠眼珠转了转,笑道: “那节省一些,不给他吃饭,你天天去他面前吃香喝辣,看他能熬几时。” 她低下头,握紧拳头。 沈怀珠拍拍她肩膀,道: “好了,我的意思是他几日不回家,他家人不可能不急。 你让几位商会大哥去他家找找生意上的茬或者你亲自去找茬,他们忍不了多久。” “是!” 秋刃笑着应下。 朱庆点点头,满眼欣赏。 “还是姑娘有主意。” 沈怀珠继续低下头看账本。 秋刃拿着医术看历来瘟疫来路。 朱庆手里拿着一张纸,犯了愁。 “这从冯僢屋子里发现的信,写倒是写了一些东西,可我看不明白。” 沈怀珠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 “没时间管得上这封密信了,但是写得这般隐秘,必定是有些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她摸了摸下巴。 “不如,交给王爷他们帮忙?” 朱庆顿住,“王爷?可是这是我们偷来的。” 沈怀珠勾唇一笑,“你不说,我们也不说,谁知道这是偷来的。” 朱庆恍然大悟。 这时,秋刃站起来。 “姑娘,我发现了一个可能有帮助的。” 沈怀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账本,没看她。 “讲。” 她把医书分给朱庆看,指着上面的内容。 “这里写了,有一种瘟疫是碰上了鸡禽就会染上的。 我们周家在定安县主要是卖粮,而吃饭肯定要配着菜吃,会不会是这里的人搞错了?” 朱庆想了想,立马放下手中的密信。 “有理,而且安定县喜欢吃清水鸡,是只用清水煮到肉熟骨不熟,直接沾着酱吃,会不会......” 沈怀珠放下账本,站了起来。 “冯家鸡场确实有问题,前两年还有写鸡禽死后的耗损,但是今年的并没有,反而还额外多了一笔收入。 况且昨日我去探冯僢口风,他谈论这次瘟疫是禽兽之疫,看来也并非空口白牙。” 她把账本收好,放在一边。 “商会成员把瘟疫分布整理出来了吗?” 秋刃摇摇头。 “没有,我去问问。” “好,秋刃去催催情况,朱庆,你和我一起去拜访摄政王。” “是。” 三人分头行动。 沈怀珠和朱庆来到县衙,带着东西就轻车熟路进去了。 只不过来的不是时候。 屏风隔绝下,摄政王在吃饭。 谙棠双手环抱盯着他俩。 沈怀珠和朱庆在一旁站着,有些拘谨。 “沈姑娘,昨日的饭好吃吗?” 摄政王冷不丁提起一句。 沈怀珠回想起来。 咂咂嘴,口中依稀还有些苦。 “回王爷,忘记了,倒是王爷的良苦用心实在是让民女感怀。” 摄政王轻笑一声,停下筷子。 “找本王何事。” 说到正事上了,她推了推朱庆。 朱庆点头,把冯僢密信递给了谙棠。 “回王爷,我们确实已经查到有些眉目,只是还需要一些证据,才敢和王爷禀告。” 屏风后的摄政王没说话。 谙棠看着手里七扭八歪的字,皱起眉头。 随后放下密信,对他们道: “有什么,直接说便好,只当讲个笑话哄王爷开心就得了。” 第32章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第32章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沈怀珠笑着,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王爷,我们查到济世医典提及,每当入春回暖,鸡禽会起瘟,而有一种瘟会让人染上。” 她双手叠在一起,揪着手。 来回走动。 “理由有三,其一,安定县有大量圈养鸡的习惯,里县里鸡数是京城两倍。” “其二,安定县民风爱吃鸡,煮菜也喜爱鸡油。 其三,根据医书记载,鸡瘟发病情况与这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沈怀珠站定身体,认真道: “所以我们认为,这次的瘟疫不是因为粮食。 而是要配着粮食食用的鸡类所带来的鸡瘟。” 谙棠愣了一下,看向屏风。 屏风内的摄政王站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继续道: “分析得不错,可冯家身为安定县几乎所有活鸡主要来源。 他们那里,并没有多少人染上瘟疫,你作何解释?” 沈怀珠愣住。 商会的染病分布,并未提供给她。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一点。 她摸了摸额头。 忽然,想起了昨日冯僢说的话。 “来我冯氏药铺就知道了......” 谙棠眉头紧皱,朱庆也看过来。 “姑娘,你说什么?” 她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可能原因在冯氏药铺!” 谙棠和朱庆面面相剋。 沈怀珠拱了拱手,笑道: “王爷,接下来我会查三个地方。 其一,查冯氏药铺是否有速治瘟疫之法。 其二,去冯氏鸡场查病鸡情况。 其三,查粮食是瘟疫的来源的谣言起处,若谣言是我心中所想那人所起,那一切就连起来。” 谙棠鼓掌,他摇摇头。 “没想到你小小一个丫头,竟然和我们查出来的差不多,也算是有点能耐。” 沈怀珠摆摆手。 “我们小平民老百姓,用的都是不入流的手段,哪里比得上诸位大人。” 摄政王停了一瞬,带上了面具。 “今日一早,冯僢就过来报案,说自家书房被烧了,对此你怎么看。” 她看了一眼朱庆,朱庆低头摸了摸鼻子。 沈怀珠明白了。 笑着道:“我倍感遗憾。” 谙棠噗呲一笑,笑了。 “我看是你们放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快查明,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和王爷说你的猜测。”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这封密信不出意外也是他的吧?” 沈怀珠笑着摇头。 “大人,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但是吧,我确实一早收到了一箱账本和密信,也不知道是冯老板的。 想来应该是冯僢本身就不道德,所以被盯上了。” 摄政王走到屏风边上,还差一步,就让他们看到真容。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许紧张。 只见他停住脚步,道: “你就感念那天风不大,若出了人命官司,你以为你能逃掉。” 沈怀珠清清嗓子,低头踢踢脚。 “那他们可真幸运,这几日都回潮了,也没风,应该出不了人命。” 摄政王没再说话。 他走回去,背着手。 谙棠则接着道: “你们打算怎么查?” “直接潜入就好了。” 她说得一本正在,一看就知道没少干这事。 “你的意思是私闯民宅,偷盗财物?” 摄政王这话一出,可把他们架上高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你以为你能逃得掉?(第2/2页) 她摆摆手,“王爷你别胡说,我们可没有。” 他笑了一声,走出来。 “既然如此,一同去,监督尔等。” 青铜面具表面光滑,把他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沈怀珠瞪着眼睛走过去。 左看看右看看。 “是你.....昨晚那个......” 朱庆皱着眉。 “昨晚那个?” 她闭上了嘴,笑着。 “路上遇见过,没想到竟然是王爷,真是得罪了。” 沈怀珠测过脸,闭上眼叹气。 这人还不如不露脸,这得多尴尬。 谙棠忍住笑意,“我们和你们一起查,那算是取证,不算是私闯民宅了。” 商会的瘟疫分布没有给她,确实和摄政王合作方便许多。 更何况,和摄政王打好关系,以后指不定还能抱多一个大腿。 “谢谢王爷,但是我们有一个请求,还望王爷允准。” 谙棠挑眉,“你们这是要求王爷?” “不不不!” 沈怀珠屁颠屁颠走过去,搓搓手看他。 “我们只是想要见一面周锦玉,问一问与冯家的恩怨,绝对没有这种大不敬的想法。” 她露出大白牙,笑得谄媚。 摄政王看了一眼,转身,背手。 “一炷香时间。” 他沉默一会,转身看着她。 “今晚,冯氏药铺,别晚了。” “多谢王爷!” 她拜谢后,转身和带路官差走出去。 他们来到大狱,离远就瞧见周锦玉穿着囚衣的背影。 朱庆一急,大喊道: “公子!” 周锦玉背影一顿,回头看。 沈怀珠和朱庆拿着东西走来。 他看到他们时,急忙转身擦擦脸,站起来。 “怀珠。” 沈怀珠让朱庆先过去,她把一袋银子塞到官差手里。 “多谢大人。” “一炷香,别忘了。” 说罢,官差颠了颠钱袋走远了一些。 沈怀珠过去时,朱庆拿了许多用品出来,塞到他手里。 “公子,你不必担心。 我们多亏了沈姑娘主持大局,现在查得差不多了,没几日摄政王一定能放你出去。” 周锦玉看向沈怀珠。 “怀珠,多谢你。” 她摇摇头,“你也时常帮我,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他低头笑了笑。 眼底下的乌青藏不住。 胡渣也长了出来。 平日里他也是爱干净的,想必入狱后的境况,比直接打他一顿还难受。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浪费时间。 “锦玉兄,有意见事情还需要你如实相告。” “何事?” 她上前抓住栏杆。 “我想知道冯僢与你究竟有何仇怨?你如此相信他,必定是有你的理由。” 周锦玉叹气。 “冯僢与周家本家也算是亲戚关系,他以往寄玩意给五弟时,也会给我带一份,说起来也是啊看着我长大的,未曾想.....” 沈怀珠顿住,看了一眼朱庆,接着问: “你五弟是四夫人的孩子?” 周锦玉点头,“是,怎么了?” 她清清嗓子,“你家右多少个男丁?” “现如今有五个,五弟在男丁中排第二。” 沈怀珠尴尬笑了笑。 “原来如此。” 周锦玉愣了一下,眼神也开始闪烁。 第33章 与我一同去,委屈你了? 第33章与我一同去,委屈你了? 这时,官差敲敲桌面。 “别聊了,一炷香过了,赶紧出去。” 朱庆把东西摆好,道: “公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就来接你出去。” 沈怀珠点头,“对,我们很快就来。” 说完,他们离开。 回头仍见周锦玉手伸出来,不停抓取。 可惜只能扑空。 沈怀珠等人回去准备一番。 按着时间与摄政王等人会合。 沈怀珠看着眼前只有的摄政王。 问: “王爷,谙棠小哥呢?” 他瞥她一眼,“与我一同去,委屈你了?” “不不不....不委屈,我荣幸之极。” 沈怀珠笑着。 他面无表情走到前面去。 她跟在他身后,这种相处总有一些难以言道的熟悉感。 沈怀珠歪着脑袋看他。 “王爷,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他没说话。 沈怀珠越走越慢。 眸中带着一抹探究。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两人都姓裴。 不会这么巧吧? 沈怀珠不敢细想,停住了脚步。 察觉到身后没动静。 裴晰回头。 “要本王请你?” ‘本王’两个字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拍了拍胸口。 深呼吸。 小跑上去。 “来了,对不住王爷,我走得慢。” 裴晰没理她。 两人快步走,来到了冯氏药铺。 “客官,有需要什么药材吗?我们冯氏药铺什么药都有,里面也有坐诊大夫,有需要可以往里走。” 掌柜敲了敲算盘,没再说话。 沈怀珠一手拍在桌面上。 砰。 他抬头。 “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怀珠收回手。 “瘟疫横行,你们这能治吗?我哥哥病了,要吃药。” 说罢,她拍拍裴晰后背。 裴晰捂着嘴,咳嗽两声。 掌柜捂住口鼻。 “走走走远点,病了就去西郊,别出来晃悠!” “别啰嗦了掌柜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掌柜不耐烦道: “有特效药,喝完就好,要不要?” 沈怀珠和裴晰对视一眼。 裴晰道:“官府也未曾说过有特效药,你们为何能说有特效?” 掌柜笑着,“家传秘方,官府没有也正常,你们到底要不要。” 沈怀珠把他拖回身后。 “要要要,多少一碗?” 掌柜摆出五根手指。 她看一眼,“五两?那给我一碗。” 掌柜笑了笑。 “五两?你做梦呢?五十两!” “五十两!” 沈怀珠回头看着裴晰。 “五十两够许多老百姓过活的了,一碗药,竟然要这么贵!” 裴晰听罢,敲了敲柜台。 “你们趁着瘟疫哄抬物价,官府可知道……” “少拿官府吓唬我们,这又不是粮食,我们也没逼着你买,你有本事就真的去官府告去! 况且我们的药有效果,你不买,多的是人买。” 说完,他一杯茶倒在他们身前。 水溅一地。 沈怀珠推着裴晰退后。 掌柜恶狠狠指着他们。 “滚滚滚,被在这碍眼!” 这才说完,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上前,打开布包着的铜板和碎银子,推过去。 “掌柜大人,五十两我们凑齐了,求求你,给我们一碗吧!” 掌柜咬一口银子,擦了擦。 “三日后过来取。” “不行啊大人,三日后我儿子撑不住啊!” “滚开,这是规矩,你不要就拿着钱滚!下一个。” 母子一边哭一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与我一同去,委屈你了?(第2/2页) 沈怀珠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遭瘟的冯僢!” 裴晰没说话,走了出去。 她也跟着离开。 刚出街道,不远处有一顶轿子过来。 他们俩躲到杂物摊子后面去。 有人从商铺出来,上了轿子。 是冯僢。 “这药铺肯定有鬼,要进去看看。” 沈怀珠抬头打量这冯氏药铺的布局。 “往后面走,一定还有门。” 说完,她拉着裴晰的手往前跑。 果然,后门是冯氏药铺收药材的地方,虽然已经入夜,运货而来的药农络绎不绝。 “走。” 裴晰突然反手拉着她。 沈怀珠还没想好怎么进去,他已经拉着她往远处跑。 “王爷,去哪呀?” 裴晰没说话。 一路小跑远离了周家药铺后,他拿出一锭银子。 沈怀珠眼睛发光。 “给我的吗?” 他凑近,轻声道: “想得美。” “.......” 沈怀珠趁着他转身,对着他做鬼脸。 谁知他竟然拦住药商,给了一锭银子。 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 裴晰道:“推车。” “你想假扮药农?你我穿着一身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 他单手叉腰,看着她。 沈怀珠笑了一下,“我是说王爷的贵气会亮瞎那些狗腿子的眼。” 她左右看着,发现有两条蓑衣。 取过来递给他。 “这几日雾水有点重,而且夜间有小雨,穿蓑衣还是能说过去的。” 沈怀珠利索穿上。 看了一眼裴晰,转身拿过斗笠扣在他脑袋上。 “你带着面具不方便,还是用斗笠遮一下。” 裴晰没说话,低头绑蓑衣。 沈怀珠顺手给他整理斗笠。 “你低一些。” 他弯腰,沈怀珠给他绑好。 “好了。” 她笑着抬头。 裴晰看向她。 目光相撞,沈怀珠率先放开。 “走吧。” 她走在前面扶着药车,裴晰在后门推。 排到他们,冯氏药铺的伙计将他们拦住。 “什么药材?哪的?” 沈怀珠不知道,回头看他。 裴晰道: “县东钱老头家的,卖的桔梗、甘草。” 伙计扫他们两眼。 “新来的?” 沈怀珠笑着点头。 “是啊,我家老人腿脚不好,大晚上不太方便,所以我已让我们俩来。” 伙计快速记录着。 “夫妇俩,进去吧。” “有劳大哥了。” 他们俩把药材运进庭院里,打量着还有十来车才到他们。 沈怀珠朝他点头,问另一边的小哥。 “小哥,请问茅厕在哪?” 他不耐烦,“那边。” “谢谢小哥。” 沈怀珠带着裴晰往茅厕方向走,可碰上一个路口,两人转身绕过去。 他们进了一个房间,立马没人。 她立马解开蓑衣。 看着她急冲冲解开衣服。 裴晰别过脸。 “你做什么!” 沈怀珠傻眼了。 “什么干什么,换衣服啊,穿这个大摇大摆的,没几步就被人认出来了。” “.......” 裴晰松了一口气,脱下蓑衣。 沈怀珠把蓑衣叠好,塞进床底下。 她看见隔壁有衣柜,打开一看,都是一模一样款式的工服。 “穿上。” 她丢了一套给裴晰。 两人立马换上。 正准备出去。 裴晰耳朵一动,搂住沈怀珠躲到屏风后。 两人呼吸交错。 第34章 你好香 第34章你好香 沈怀珠看着他的面具,闪过一些画面。 她昨晚,好像抱过一个男人。 也是离她这么近。 砰砰砰。 她看着裴晰。 他全神贯注盯着外面。 萦绕着他身上龙涎香味。 她心跳乱窜。 不知不觉,脸也烧了起来。 所幸外面的人只是拿了些东西,很快离开了。 沈怀珠捏住鼻子。 松了一口气。 裴晰低头瞥一眼。 “你做什么。” 她憋红了脸,“你好香,我不习惯。” “......” 他黑着脸,抽了抽嘴角。 凑近道: “本王的配香,卖了你也够不上价。” “那是因为,我是无价的!” 沈怀珠憋红了脸。 他轻哼一声,转身往前走。 她才得以喘息。 深呼吸。 终于换回来一丝清凉。 她跟了出去。 两人跟着上一个人走。 发现他竟然下了一个地窖。 沈怀珠有些犹豫。 裴晰已经进去。 “来。” 她凑过去看一眼。 虽然里面有烛光。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霉臭味。 沈怀珠皱着眉,咬咬牙跟上。 她跟在裴晰后面,走了好久。 这条小道竟有些无穷无尽。 她看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问几个问题。 “王爷,你身份尊贵,为何要与我一起涉险查案?交给谙棠不就好了吗?” 裴晰目视前方。 “爱玩,不行?” 沈怀珠迟疑点头。 “王爷可真是童心不改。” 她觉得他就是闲的没事做。 “有人。” 他说完,摘下面具低头走路。 沈怀珠吓一跳,不是被人吓的。 是被他吓的。 她急忙低下头。 这厮戴面具肯定有他的原因。 如果她看到了他的真容,他会不会干脆砍了她。 路过的人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有说有笑。 “今日的神药比以往淡一些。” “喝吧,别挑了,到时候没了,我们可就要死了。” 擦肩而过。 沈怀珠小声道: “这药该不会是治疗瘟疫的吧?” 裴晰戴上面具,直径往前走。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此处开阔。 挖空了有整个县衙这么大,中间架起几十个的火炉。 每个火炉都架着大缸,翻滚着黑色药汁。 到这里,汗臭和霉味已经被药味遮盖住。 “你去排队拿一碗药,我在那边等你。” “好。” 她点头,走到队伍排着。 大缸边上,大汉拿着长勺搅拌 她低着头,大汉勺子过来一翻。 药汁倾泻倒落,几滴溅在她手背上。 “嘶……” 手烫得通红,咬着牙忍着。 沈怀珠走过去时,脸也红了。 裴晰快速接过。 转身倒在一个空瓶子里。 她正松了一口气,身后有人声响起。 “你,过来。” 沈怀珠回头,看着一个光着膀子、拿鞭子的人指着她。 她看了一眼裴晰。 裴晰目光坚定,对她点头。 她走过去。 “大哥,有什么吩咐。” 那个光着膀子的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她。 “怎么没见过你?” 沈怀珠低头,委屈道: “我是新来的,家里人都被瘟疫害了,同乡介绍来这里找条活路。” “得了得了。” 他摆了摆手。 “不要说这些废话,来这里的,谁不是走投无路。” 他指着大缸,道: “你带个人,把这口缸运运去鸡场。” “我?” 沈怀珠惊了,这口缸能装五个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你好香(第2/2页) 她就算是带上裴晰,也哪里搬得动。 他看她不愿意,凶神恶煞举起辫子。 “去不去!” “去去去!” 沈怀珠赶忙推着推车过去。 裴晰走过来。 “何事?” 她无语至极。 “他们让我们把这个缸运去鸡场,但是这么大的缸,我怎么搬得动啊。” 裴晰看着,抱住掂了掂。 沈怀珠看着,大气都不敢吸。 “你不会是要自己搬吧?” 他没说过,撸起袖子扎马步。 沈怀珠按住他。 “会死人的,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那边的,还不快点!” 光着膀子的人大吼一声。 她连连点头。 “马上,马上就搬。” 裴晰抓住她手腕,道: “把车扶好。” 他抱住缸,认真地朝她点头。 “我可以。” 沈怀珠走过去,坐在手柄木棍上。 耷拉脑袋。 “如果搬不动,记得放手,打烂也没关系的,别受伤,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推车突然动了。 原本坐在手柄上,一下子被翘了起来。 “啊你.....我......” 她蹬了蹬腿,踩了个空。 裴晰坐在地上,重重喘气。 沈怀珠跳下来。 拍拍他胸口,给他顺气。 “你这是拿命来玩啊!” 光膀子的人收起鞭子,一脸赏识。 “可以啊,天生神力,叫什么名字。” 沈怀珠挡在他前面,道: “他叫王五,是我同村的兄弟。” “不错,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拍了拍大缸,转身离开。 沈怀珠看着危机过去。 一言不发。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固定好大缸。 裴晰没说话,拿起石子丢在她头上。 “啊!” 怒火蹭一下上来。 “你有病啊,打我作甚?” 他也没生气,抬手。 “扶我起来。” 沈怀珠气呼呼起身。 拉着他的手用力拔。 拉不动。 他的气尚未喘顺,胸前起伏不断。 沈怀珠绕到他背后。 扎马步。 双手他的腰,将他从背后抱起来。 他双腿在沙地留下长长的拖痕。 裴晰整个人僵住。 “放开!成何体统!” 她没说话,将他放在推车手拉上,坐着。 沈怀珠也累了,擦擦汗。 “你坐着,我看看我能不能拉动。” 他脸泛着红,给她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累了,又没死。” 她不听,卯足力气拉一下。 嘎吱嘎吱。 推车发出木头摩擦声。 忽地,颠了一下,推车动了。 裴晰扶稳。 沈怀珠咬着牙,头发丝都在用力。 只是没走多远。 瞬间躺倒在他隔壁。 “不行了,动不了了。” 裴晰别开脸,笑了。 她虚弱转过去,瞪着他。 “你等着,我一定会学好武功,到时候我一定能轻松推动。” 两人都不说话。 歇了好一会。 裴晰拉车,她在后面推。 不知走了多久,她没力气了。 “裴......” 她立马捂住嘴。 他没反应,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歇一会吧,我又渴又累要死了。” 推车停了。 沈怀珠坐在车上,一脸绝望。 “我就不应该出来查案,应该让别人来,多累啊,这什么时候到头啊。” 裴晰蹲在地上,把瓶子递过去。 “要喝吗?” “有水?” 沈怀珠蹭得站起来拿,看了看,瘪瘪嘴。 “你喝过的?我不想喝你的口水。” 第35章 久旱逢甘霖 第35章久旱逢甘霖 他瞪了她一眼。 “那你爱喝不喝。” 她闪身躲开,“我也就客气客气,当然喝!” 沈怀珠扭开盖子。 刚凑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她看一眼,黑漆漆的药汁。 “你给我这玩意做什么!” 裴晰笑了。 “药也是用水煎的,你喝。” 沈怀珠把盖子合上,塞回去他手里。 “这玩意里面都不知道加了什么,人不喝水可能几天得死,但如果我喝了这玩意,指不定当场躺下。” 她指着这地洞。 “坑也不用挖了。” 裴晰收回药汁,摇摇头。 沈怀珠站起来,指着看不见的深处。 “走!走出去我们就可以回去睡懒觉了!“ 他站起身,拉着手柄。 沈怀珠双手搭在缸上,腿一蹬,推车继续走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筋疲力尽。 “王爷,如果你累了,记得告诉我,我们停下来。” 他没说话,她也没接着问。 过了许久,他们出了洞穴。 沈怀珠看着四周,惊讶道: “这里好像到城郊了,我们居然搬着这玩意,走去了城郊?” 有几个人走过来,合力打量着怎么把缸抬走。 裴晰蹲在最前面,直不起腰了。 “王爷,撑住。” 她把他扶起。 沈怀珠想了想,对着搬缸的人,问: “大哥,我们是新来的,这些药汁拿去做什么呢?” 其中一人没看她,把弄着缸回答: “自然是喂鸡的,这些药鸡喝了不容易发鸡瘟,就算有了鸡瘟,也能撑着拿去卖了,看不出端疑。” 沈怀珠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心口发颤。 安定县死了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利。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冯僢也上断头台,满门抄斩! 搬缸的几个人一声吆喝,把缸搬了起来。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道: “那里有茶水,你们两个被累死了,去歇歇吧,不然就像那些大货一样了。” 沈怀珠点点头。 “谢谢大哥。” 她把裴晰的手扛在肩上,咬着牙扛去凳子上坐着。 裴晰靠在他肩膀上。 她心里一沉,把碗洗干净,给他倒一碗温水。 “王爷,喝水......” 他的脸被面具盖住,喝不了水。 沈怀珠深吸一口气,握住他下巴处的面具掀开。 裴晰猛地一手握住。 “你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 拍开他的手。 “堂堂王爷,竟敢调戏良家妇女。” 裴晰坐直腰身,把面具移上去,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 沈怀珠瞪了她一眼,把碗凑到他唇上。 “累死你,让你学人家逞强,六个人才搬得动的大缸,你一个人搬,万一砸死了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和谙棠交代?分分钟我也要给你陪葬。” 裴晰喝完,深吸一口气。 “啰嗦。” 沈怀珠打了一下他的手。 “别盖上你那臭面具,再喝一碗。” 她刚忙再倒一碗,给他递过去。 他低头凑上去,喉结微动。 一口喝完。 她摇了摇水壶: “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必。” 他盖上面具。 沈怀珠给自己倒了一碗,同样一口喝完。 “痛快,久旱逢甘霖也不过如此,辛亏还有一碗。” 裴晰冷冷道: “乱用词。” 她瘪瘪嘴。 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久旱逢甘霖(第2/2页) “出大货咯,兄弟们!” “哎哟,让我看看多大。” “还挺壮实的。” 沈怀珠站起来,被吸引住了。 她走过去,问: “是那么大货啊?” 男人指了指,“是你推过来的吧?看。” 缸被放倒,药汁与里头的药渣都清了出来。 除了底部的棕色的药材碎渣意外,还掏出了一大团烂肉。 沈怀珠僵住。 她不敢呼吸,凑过去看仔细。 忽地,腿不受控制往后退。 手脚都麻了。 刚回头就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她瞪着眼睛,脸色煞白。 看见是裴晰,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 沈怀珠手在颤抖,转头再去确认。 他立马将她的手按下了。 另一只手扣在后脑勺按下来,贴在他胸口。 “怕就不要看。” 她一动不动,脑海里回想着所见所闻。 身后传来拧断骨头的声音。 咔咔咔。 沈怀珠不是个胆小的人。 但是那一刻,不得不承认她奔溃了。 人真的能这么残忍吗? 没等她缓过来。 身后有人拿着鞭子,道: “你们两个,瞎看什么,赶紧去杀鸡。” 沈怀珠立马推开,笑着道: “我们马上去。” 说罢,她走在前头。 裴晰看着她背影若无其事。 他胸前的衣服却湿了一片。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 来到一个一处溪流。 溪流两边都有人在杀鸡,而后面圈养着毛都没几根的幼年鸡。 沈怀珠看着隔壁的大婶,问: “婶子,这些鸡这么小就开始杀了吗?” 大婶丢下一把薅下来的鸡毛,丢一边。 “这些鸡还小,除非死了否则不能杀。我们杀的,都是工头运过来的。” 说完,有人推着车过来。 “卸货咯。” 说罢,车放倒,无数蹬直腿的病鸡滚落下来。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还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大婶继续干着手里的活,道: “这些都是发鸡瘟的病鸡,死了之后杀了晒成干,臭得不能晒的,就熬鸡油,总之,都能卖钱。” 说罢,她重重咳了两下,竟吐出血来。 “婶子,你没事吧?” 她一声呼喊,旁边的人涌了过来。 “王婶,你还好吗?别晕过去啊!” 沈怀珠转头看了一眼裴晰,急忙对着旁边的工人道: “快去叫大夫啊。” 拿着鞭子的闻声走过来。 “去去去,散开。” 他踢了踢地上的王婶,“没死就起来接着干,不然你们全家别想喝药,不喝药就一起死。” 沈怀珠后退一步。 王婶爬起来,脸色发白地扒拉这病鸡上的毛。 她受不了了,回头抓住裴晰的手。 “我们....” 裴晰抓住她手腕,道: “走。” 说罢,他们趁着管事的转身打旁人,快步离开。 爬上来到一个无人的花田。 沈怀珠力竭,倒在花里。 “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眼睛也睁不开了。” 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 她全力睁眼,看着蹲下摸他额头的裴晰。 “我坚持不住了。” 裴晰坐下来,从怀中抽出竹筒,扭一下,烟花窜上天。 亮光在空中闪过。 她知道他搬救兵了,安心合上眼。 此时她的双手被按上头顶。 沈怀珠睁开眼,裴晰俯身压下来,鼻尖贴着鼻尖。 第36章 我让你当太监 第36章我让你当太监 她猛然惊醒,一脚踢过去。 裴晰被踢中腿,疼得倒在地上。 “我看错你了,竟然趁着我要睡觉非礼我?你找死!” 她摸了摸身上,有一把匕首。 是宋谌在军营的时候送的。 沈怀珠拔出利刃,抵在他脖子上。 “说,昨日在青楼,有没有乘机非礼我!” 裴晰躺着,眼睛也合上。 “有。” 这一听,她警钟大作,瞬间精神了。 “你快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虚弱道: “你猜。” “猜什么猜,我不猜,你赶紧说,不然我让你做太监。” 她匕首动了动,他不说话,像是要睡着了。 沈怀珠摇了摇他,“不许睡!把话说清楚,你这个卑鄙小人浪荡子,水性杨花的男人!男人果然都没个好东西。” 他被摇烦了,拨开她的手。 转去另一半,背对着她。 “词用得不错。” 她瞪大眼睛,眉头皱在一起。 绕过去另一边蹲着指着她鼻子。 “你还骄傲上了,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快说!” 沈怀珠低下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做了那种......” 裴晰手背搭在额头上。 “不错。” “你!” 沈怀珠抓住他衣领摇了摇。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黑心肝的,我还一只在救你帮你,而你却这样对我,我被你气死了。” 她拽起他。 “起来,起来!你快起来!” 拉了他两下,她也没力气了。 裴晰一动不动。 “你不起来是吧,好!我脱了你裤子让你当太监。” 她举起匕首。 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王爷!王爷你在哪?” 沈怀珠火速收回匕首,对着谙棠大喊。 “来人!快来人啊!我们在这!” 她怕了拍他胸口,“来了来了,我们不用保持清醒了!” 谙棠过来,看到他们两人虚弱的模样,赶紧招招手让轿子过来。 裴晰艰难地支起身体,在她耳边道: “收了惊醒,你不能睡。” 沈怀珠愣住。 他继续对着谙棠道: “立马把所有人带上,分别把冯氏药铺、鸡场、冯府全部查封关闭。” “是!” 他有继续道: “别让她睡,让大夫给他瞧瞧.....” 说罢,他忽然倒在她怀里。 沈怀珠也体力不支,抱着他倒在地上。 “王爷!王爷!” 沈怀珠吓坏了。 顾不上回周家小院,带着他直奔县衙。 看了大夫,听闻他是累趴下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就没这么好运。 喝了药。 去又脏又臭的茅坑蹲了一个时辰才能回去睡觉。 睡了许久。 直到耳边传来了秋刃的声音。 “姑娘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真的不用叫醒吗?” “如果晌午未醒,那就叫醒她吧。” “不好了,朱先生,吴方的夫人过来了,吵着让我们交出她老爷。” 沈怀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嘶......” 她锤了锤肩膀,腰酸骨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让你当太监(第2/2页) “死冯僢,你等着!” 说完,她翻身下榻。 打开门。 朱庆和秋刃顿住。 片刻后,震耳欲聋。 “醒了醒了!姑娘!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姑娘!” 沈怀珠捂住耳朵,无奈道: “好了好了,我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朱庆笑道: “姑娘,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为什么去了冯氏药铺,却从冯氏鸡场回来?还有你和摄政王怎么都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沈怀珠叹气,甩甩手。 “说起来也是一匹布这么长,这冯氏药铺地底下有洞穴,我和裴.....王爷两人下去给他们做苦力,推着六个人才能搬得动的大缸在地底下走去了鸡场,真是说出来都没人信。” 她回头,喝了一口水。 “但是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冯僢草菅人命、兜售病鸡,他死定了。” 沈怀珠再倒一碗,院子里传来了叫骂声。 “出来!没有管事的了吗?我丈夫去了你们周家再也没回来,是不是你们给藏起来了,快交出来!” 来者是吴方的夫人——赵氏。 她膀大腰圆,只身闯进来。 身后的丫鬟拉不住,反而被她推倒在地。 赵氏看见了朱庆,指着他道: “快把我家老吴交出来,不然我砸了你周府!” 沈怀珠摇摇头。 做下去喝水,隔岸观火。 朱庆拔出剑,道: “夫人,你确定要砸我周府?我一般不打女人,但也有时也是会动手的。” 赵氏看着刀刃寒光,咽了咽口水。 想了想,叉腰挺胸。 “好啊,你打啊,方才门口很多人看到我来了周家,若我哪里磕着碰着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我一张状纸递上去给摄政王,看看到时候是你死还是我死!” 朱庆冷笑一声,对着秋刃道: “秋刃,叫上几个人将她绑了,然后丢在大街上,让人看看这吴家主母是何等威风。” 赵氏没想到他不吃这套,左右看了看。 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来人啊,快来看啊,朱大管家打人了,要杀人了啊!” 朱庆听着烦了,过来道: “大娘子这又是何苦呢,我们两家也是世交,哪里用得着这般。” 赵氏可管不上。 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我不管,今日你们一定要交出我家老吴,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朱庆又羞又怒。 秋刃等人也上来帮忙,可怎么都扒不开。 沈怀珠放下茶盏,走出来,道: “吴夫人,何必如此呢。” 她背着手,笑盈盈。 赵氏放开了朱庆,站起来拍拍裙摆。 “你就是那个新的管事的?” 沈怀珠点头,“对,吴夫人屋内坐。” 她迟疑走进来,四周看了看。 “一个小丫头,还是生面孔,你能给周家做主?” 沈怀珠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 “做主不敢,但周旋一番,还是可以的。” 赵氏看她是个小丫头,也摆起架子。 她敲敲桌面,道: “你是个丫头,我也不为难你,爷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管不上,但是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把正经做事的好人给抓起来的,要不是因为周家和吴家有点交情,我也不必先上来说一嘴,大可以一纸诉状告上去。” 第37章 染上瘟疫 第37章染上瘟疫 沈怀珠鼓掌。 “吴夫人果真是心胸宽广,债主找上门了,都还有时间寻周家麻烦。” 赵氏愣住,打掉茶盏,茶水撒了一地。 她手指僵硬把茶盏摆正。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怀珠笑了,拍拍她的手。 “哎哟,我也就说说,吴夫人紧张什么,小赌一把,谁也没想到天公不作美。” “就是!” 她拍拍桌子,站起来。 “我就堵它大,偏偏出了小,赌小的时候又出了个大,你说这是什么理。” 赵氏一拍桌面,茶盏哐当作响。 “全是时运不济,那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她气鼓鼓坐回去,言语皆是赌输了的可惜。 沈怀珠笑了,转身去床头拿出一本相册。 “不过啊,这事你家老吴帮不上忙。” 赵氏顿住,“为何?” 沈怀珠扔出账本,“因为他还欠周家钱,不止你,我们也在四处找他。” “欠周家钱?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她怔怔看着她。 沈怀珠也站起来,道: “吴夫人有所不知,你的赌瘾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给你还赌债,哪里能比得上你输钱的速度.....” 她说完后喝一口茶,静静看着。 赵氏腿哆嗦后退,撞在门上。 沈怀珠站起来,举着账本。 “他本想求冯僢,可他有钱都去逛窑子了,哪里会想着吴方这个不相干的人。” 她走过去,看着赵氏。 “你猜他最后找了谁?” 赵氏被逼到墙角,看了看账本,又看向沈怀珠。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 她跑出去。 沈怀珠也不阻拦。 “吴夫人回去,想必那要债的也不会放过你。” 赵氏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怀珠笑道: “不过,忘恩负义的狗,到时候要被砍了手手脚脚,做成人彘,日夜忏悔自己的罪过。” 赵氏知道她口中的狗是什么意思。 她咬咬牙,走回来。 “姑娘,我手上有对你有用的东西,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对于她会提要求,沈怀珠并不意外。 “说。” 赵氏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放了我们家老吴,第二,帮我清空债务。” 沈怀珠摇摇头,“‘放了’是什么意思?我可没见过他,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人。” 赵氏点头,随后从后腰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我家老爷和冯僢筹谋害冯僢的罪证,应该值这个价。” 沈怀珠接过,看一眼,又塞回去。 “这种东西,没有印章也没有指模,如何能称得上是证据?” 赵氏急了,看了看,赶忙抓住她。 “姑娘,这真是我家老爷的东西,我可以作证!” 她作势要走,她突然蹲下,抱住她的腿。 “姑娘,我也是一把好心啊,你可一定要收下,我求求你了!” 沈怀珠停住,低头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你这些债务呢?我要是你现在写下供词,按下手模,然后去县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这是为何?” 她凑在她耳边,道: “你不知道吗?冯僢被抓了,后面是死定了,他一定会供出你家老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染上瘟疫(第2/2页) 如今你先揭发,吴家立了功,摄政王说不定就饶你们不死。” 赵氏慌了,立马看着四周。 “快给我笔墨,我要作证!快!” 沈怀珠看着她被说动了,让秋刃等人协助。 朱庆不太明白,他过来,道: “姑娘,摄政王抓了冯僢,只要证实瘟疫来源于病鸡而非瘟疫,公子不就得救了吗?为何还要让吴夫人指正?” 沈怀珠看着在认真写供词的赵氏,笑道: “我要的并不仅仅是周锦玉放出来,而是要让周家知道四夫人和冯僢等人谋害周锦玉,这些日子,周家应该也不太平才对。” 朱庆恍然大悟,“姑娘深谋远虑。” “什么深谋远虑就不必了,也许我做的事并非周锦玉想做的,所以供词在他手里,日后有必要,还能让四夫人摔跟头。” ...... 赵氏写好供词,去府衙把事情禀明。 三日后。 县衙那边就确认周锦玉是被诬告,当即被可以放出来。 沈怀珠坐在摇摇椅上,等着周锦玉回来。 不曾想,他竟然是被抬着回来的。 “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沈怀珠差点被呛到,放下茶盏。 “事情不都告一段落了吗?又出什么事?” 秋刃噗通跪下。 “公子.....染上瘟疫了.....” “什么!” 沈怀珠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现在在哪?” “被谙棠大人送去了西郊。” 西郊是裴晰来了之后,特地设立用来照料感染瘟疫之人的地方。 几乎只要是进去了,就不能活着回来。 沈怀珠当即跑出门,往西郊赶去。 她坐着马车赶过去,不料遇上了裴晰。 两辆马车面对面碰上,鸡肠小道也转不了弯。 沈怀珠下了马车,道: “把马车退回去,给王爷让路,我骑马过去即可。” 她牵着缰绳往外走。 裴晰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姑娘,这是去哪?” 隔着马车窗看到他的影子。 沈怀珠拍了拍马脖,道: “西郊,周锦玉感染了瘟疫,我要过去看看。” “你是大夫吗?去了就包治百病?”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怀珠没接话,拱了拱手。 “告辞。” 她刚走一步,谙棠忽然挡在她前面。 “西郊是封闭的,如果你执意过去,可就出不来了,到时候周家出了什么事情,你可都管不住了,确定要去?” 在后面跟着的朱庆突然站出来接过缰绳。 “姑娘,我去吧,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沈怀珠松了手,走到马车边上。 “王爷,有多少成人能活?” 裴晰沉默片刻。 “我希望是——所有。” 她低眸,沉思许久。 最后对着朱庆道: “照顾好他。” “是。” 朱庆飞身上马,疾骑而去。 周家马车在后退,摄政王的马车在前行。 谙棠一边走一边道: “我们现在去济世堂,有个老大夫寻到了方子听说有效,你要不要一起?” 沈怀珠一听,眼睛亮了。 “要去要去。” 第38章 风起京城 第38章风起京城 沈怀珠跟着走。 没走几步就锤了锤腿。 “王爷,我好累啊,不如让我上马车吧。” 裴晰掀开帘子,看她一眼。 “学狗叫,让你上来。” 沈怀珠翻了个白眼,直接跳上马车。 “咱们共患难过了,也不差这段时间,你说对吧~” 他摇了摇扇子,给她翻了个白眼。 来到济世堂。 白发苍苍的老神医拿着药锤砸药材。 看到裴晰,放下锤子行礼。 “参见王爷,您让我配的药方已经配出来。” 沈怀珠看着这药方,似乎平平无奇。 “这真的管用吗?” 裴晰对着老神医拱了拱手。 “多谢神医。” 说完后,他对着沈怀珠脑袋敲了一下。 “大道至简,懂?” 她虽然心存疑虑,但是对于裴晰的选择还是说信任的。 果不其然,这个方子用上后,瘟疫竟然开始消失了。 就连原本重病的人也很快好了起来。 而她也得知了她父亲的下落,竟然是回到了京城。 周锦玉恢复后,决定返回江南。 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怀珠,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沈怀珠摇摇头,“我要去找我父亲。” 他点点头。 裴晰站在不远处,看着。 周锦玉故意凑在他耳边道: “你这次帮了我,下次你有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把我当哥哥一样就行。” 沈怀珠愣了一下,笑了。 “多谢锦玉兄。” 目送他离开后。 裴家的人也找上了裴晰。 “王爷,国舅爷说,既然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您就要回京了。” “这么急吗?” 沈怀珠走上前,却不料瞥见那人手背有刺青。 她愣神片刻,看向裴晰。 他没说话,上了马车就跟着人离开。 沈怀珠知道他爹为何在京城了,因为裴家在京城,她爹是被裴家抓的。 她立马带着人回了京城。 一回到自己的小屋,顾瑾就在等着。 他看了看铜镜,对她说: “后日宫里朝花宴,你陪我出席。” 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问: “裴家人会出席吗?” 顾瑾点点头。 “当然。” 沈怀珠笑了,道: “那你当天过来接我。” 顾瑾答应了,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静静看着靠近裴晰家的那面墙。 许久后,她来到裴晰的家门口。 砰砰。 她拍了两下。 里面没有反应。 沈怀珠在那里站着,身后人来人往,面前则是破败的木门。 她笑了。 回到了院子里。 几日后,顾瑾带了几个宫里的嬷嬷给她打扮,还特意给她换上一套相配的衣衫。 他点了点头。 “好看。” 沈怀珠张开双臂,低头看两眼。 转了一圈。 “好看就行,我们出发吧。” “走吧,我的沈姑娘。” 他伸出手。 沈怀珠搭上去,两人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皇宫富丽堂皇,比任何她见过的建筑都要好看。 可她的眼里没有半点的欣赏。 入了皇宫,所有人都在议论她的身份。 崔夫人看到她和顾瑾一同出现,惊呆了,赶紧看向一旁的崔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风起京城(第2/2页) 崔宁只对她摇了摇头。 她只好当作不认识。 “太后驾到。” 所有人站起来给她行礼。 “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太后年过五十,由于保养妥当,看起来竟与三十岁无疑。 她金线凤袍夺目,挥了一下,道: “平身。” 说完后,她环视一圈。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愣住了。 她后退一步,身后的嬷嬷将她扶稳,这才稳住身形。 她脸上挤出了微笑,道: “诸位入席。” 所有人坐了下来。 有几位大臣脸色一直不好,刚说完坐下,老一点的那位就率先摔筷子。 “天下不安,难以心安啊。”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 沈怀珠也愣了一瞬,看向太后。 太后低头抿一口茶,道: “太师何事心忧啊。” 太师看了她一眼,起身来到中间行礼。 “太后,陛下已然驾崩,可如今国本无继,难道真的要落入外姓之手?” 此话一出,沈怀珠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顾瑾。 他脸色煞白,强装镇定。 太后冷笑,放下杯子。 “太师这话说太重了,即便尚未传酒,你便醉了。” 他站起来,怒道: “我没醉,昭王虽是长公主之子,可他父亲是外族男子,岂能封为王?” 所有人看向顾瑾,他自顾自喝茶。 只有沈怀珠看到他袖中的拳头,在抖。 太后也不落下风,笑了笑道: “那依照太师之言,应该立谁?被贬庶的沈铎?” 这名字一被说出来,所有人愣住了。 沈怀珠心脏停滞一瞬,瞪大眼睛看向太后。 太后挥挥手,道: “沈铎我倒是遇上了,不如把他传上来吧,来人,传沈铎。” “是。” 几名宫人率先走出来。 身后一个影子逐渐冒头,越来越清晰。 沈铎衣衫褴褛,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 他一看到食物,直接扑在别人的饭桌上大口大口啃食着。 “啊啊啊!救命!快把他赶走。” 现场乱成一团,旁边的闺秀吓得后退。 太后看着倒是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哀家看到他时,他还在乞丐窝蹲着呢,太师倒是看看,这样的人,可适合为皇?” 太师哑口无言。 沈怀珠站起来,高声道: “爹!” 她走出去,把他按住。 “爹,我是珠珠,你看看我!” 沈铎愣了一下,嘴里还咬着几块糕点。 他转过来,看着沈怀珠,眼睛一下子蓄满了泪水。 “珠珠.....” 沈怀珠眼睛红了,一把抱住他。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太师走过来,看着沈怀珠,问: “你是沈铎之女?” 沈怀珠把父亲护在身后,点头。 “正是,民女沈怀珠,拜见太后、王爷及诸位大人。” 太后笑了笑,招招手。 “当真是个水灵的孩子,倒是和你爹不同。” 沈怀珠冷笑一声,抬眸对上太后。 “我与我父亲并无不同,他以前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甚至送去江南游玩。 只是不知道是哪些宵小之辈,竟然将他劫走送回京城。 此事也还望太后娘娘告知,他是如何到了这京城。” 第39章 回归皇室 第39章回归皇室 顾瑾蹭的一下站起来。 他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 “竟敢如此对太后说话,你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只当作没听见,眼睛直直盯着太后。 太后笑了笑,道: “这个我可不清楚,毕竟啊,我也只是在路上的乞丐窝看到的。” 她挑眉,捂着嘴笑起来。 “说起来啊,若是没有仔细看,我也没看出他与其他乞丐的区别,呵呵呵.....” 沈怀珠拳头紧握,身体在发抖。 “珠珠......” 她的拳头被一个巴掌包裹住。 低头看。 是沈铎。 他的脸被黑漆漆的泥土糊了一脸,对着她摇摇头。 太后无视他们父女。 站起来,道: “大瑞国姓为凤,可这沈铎姓沈,你们知道这是为何吗?” 台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她接着道: “因为沈铎的父亲无能,入赘到沈家为赘婿了,试想一个入赘的外姓人后裔,如何能称之为是皇族后裔? 况且昔日德光太子谋害崇阳皇帝不成,方才被贬庶,难道各位大臣,忘了吗?” 大臣哑口无言。 沈铎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珠珠,我爷爷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谋害.....” 他弱弱在她身后说话。 恰在此时,宫人大喊: “摄政王到!” 所有人起身。 看着门口。 人影逐渐清晰。 裴晰一身玄色四爪金龙袍,头戴七珠金冠。 他在她身边走过来,朝着太后道: “见过太后。” 太后笑着,“起来吧,阿晰,你可来晚了。” 裴晰坐在上位,在太后身侧的位置坐下。 太后指着沈怀珠,道: “阿晰你看,这是德光太子的孙子沈铎,以及玄孙沈怀珠,可曾见过?” 裴晰瞥了她一眼,道: “未曾。” 沈怀珠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低眸,轻轻一笑。 带着沈铎,转身出门。 满朝文武都看着太后脸色,没人拦。 顾瑾追了出来。 “你去哪?你敢对太后不敬,可有想过后果?” 她甩开他的手,笑了。 “后果?她抓我爹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后果啊?” 说罢,她直行离开。 却没想到,还未出宫门,崔夫人就在门口等着。 “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怀珠看了看左右。 “崔宁没来?我还以为你们都会来质问我,是我多虑了。 崔夫人如今是替崔宁找我,还是您有事找我?” 崔夫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沈铎,走近对她道: “我是替宁儿来,也是替崔家来的。” 沈怀珠把沈铎护在身后,道: “不知崔家找我,有何事?” 崔夫人笑了,“沈小姐是聪明人,那我便不兜圈子了,我想要沈小姐履行与我儿的婚约,我们崔家会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哦?”沈怀珠笑了,“什么嫁妆值得崔夫人亲自来说亲?” 她凑近她耳边,道: “我们崔家能替德光太子洗清冤屈,你们父女也能回归皇室。” 崔夫人笑得胸有成竹,“你应该明白此时回归皇室的意义,这个皇位后面是谁坐,那可说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回归皇室(第2/2页) 沈怀珠自然明白崔家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接着她的话问: “别说这么多了,崔夫人直说你想要什么吧。” 崔夫人点点头,“明人不说暗话,那我就直说了,我想有崔氏血脉的孩子登上皇位,你能做到吗?” 沈怀珠转眸看了一眼她爹,问她: “崔夫人是想要我爹续弦?” “......” 崔夫人别开脸,噎住了。 “沈姑娘若是兜圈子,那我们也没必要聊了。” 沈怀珠摆摆手,“崔夫人,其实我也没到穷途末路,您也没有这么多胜算,方才堂中的老臣、宰相,不都需要一个真正的皇族血脉吗?我爹的身份已经被证实,去哪里,都会有想要利用他的人。” 崔夫人的笑容僵硬。 “那你的意思是......” “我同意,与崔家结盟。” 话锋一转。 崔夫人僵住,片刻后笑出声。 “你这丫头,果真是古灵精怪。” 沈怀珠上前一步,“不过,我只答应让有崔氏血脉的孩子登上皇位,别的我们要另外商量。” “好,既然如此,为了确保你们父女的安危,从今日开始,你就住在崔府,如何?” 沈怀珠回头看一眼沈铎。 他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有劳崔夫人,我爹受过惊吓,需要劳你请大夫。” “举手之劳。” 说罢,崔夫人上马车先行离开。 他们父女也上了崔家的马车。 崔家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在朝堂上联合了宰相等人重提旧案。 太后顶不住压力,只能让她的侄子,也就是摄政王裴晰带头去查。 在崔府,他们恰好遇见。 沈怀珠一身素衣,咬着果子走过去。 谙棠见此,识趣离开了。 裴晰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沈怀珠咬一口果子,凑近。 两人呼吸交缠。 “看来你还真挺倔的,一点都不愿意退。” 他俯视着她,“大胆,是你要退。” 沈怀珠后退一步,咬着果子,笑了。 “我现在退了,你后面就要还我。” 他面无表情。 “做梦。” 沈怀珠举起两根手指,“两个问题,第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故意接近我们家?第二,我爹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裴晰瞥了她一眼。 “我为何要回答你。” 他转身道:“你现在,还不配。” 沈怀珠也不恼怒,聊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着吧,裴晰。 后面几日,经过崔家的运作,德光太子的冤屈被清洗干净。 沈铎与沈怀珠身着宫装,跪在大殿。 “奉太后懿旨,经过连日追查,德光太子罪行乃诬告,将罪人伍氏全族择日问斩,按大瑞皇族规制,恢复沈氏父女凤姓,封凤铎为德王,封地德朝,赐德王府,封凤铎之女凤怀珠为德怀郡主,赐封地阳西郡,钦此。” 二人跪下。 “谢太后恩典。” 凤怀珠抬眸,崔大人对着她点头。 她沉眸一笑,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一下朝,德王被一群大臣恭维着。 凤怀珠则与崔大人一边走一边聊。 他道:“现在也算是走完了最重要的一步,不知郡主,打算何时与宁儿成婚呀?” 第40章 拜托王爷,牺牲色相了 第40章拜托王爷,牺牲色相了 凤怀珠点点头。 “确实要开始打算了,崔大人与崔夫人安排便好,我没意见。” 崔大人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便回去与夫人商议了。” 凤怀珠点头,看着他离开。 他回头,宋谌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走过去,问: “宋将军为何这样看着我?可是有话要说。” 宋谌看着她,问: “这就是你想要的?” “当然。”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 “我对你,并非因为你是皇族后裔,你可懂?” 以宋谌的为人,自然不屑于说谎。 她信他。 凤怀珠看着他,郑重点头。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已经有了我想做的事情。” 宋谌不想听,抢先道: “我可以带着你与你爹离开,我们可以去边境,那是我的地方,你可以自由自在,不必在这曲意逢迎。” 宋谌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眸中皆是坚定。 凤怀珠皱着眉挣脱,揉了揉手腕。 “来不及了,我已经卷入了这场战斗,难道要我临阵脱逃?你是将军,你会放弃你的战场离开?” 宋谌噎住。 缓了缓,又道: “你现在的身份很危险,太后想让昭王为帝,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与他成婚,别以为崔家也会好好待你,你们不过是互相利用,一旦太后真动了手,他们一定以利益为先。” “我知道。” 她云淡风轻。 凑近,笑着看他。 “我知道,宋谌,谢谢你关心我,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不怕。” 宋谌的眼眸闪烁,与她对视一番,别过脸去。 “既然你不听,那好赖便由着你,别到时来求我庇护。” 沈怀珠歪着脑袋看他。 “我当然会求你庇护,届时,你会帮忙吗?” 宋谌看着她,咬咬牙,转身离开。 几日后,父女俩入了皇室玉蝶。 宫里举办宴席。 她和凤铎被来回敬酒,喝得醉醺醺。 凤怀珠举起酒杯,朝一旁默默喝酒的裴晰走去。 “摄政王,快来喝酒,本郡主敬你一杯。” 她没喝,反而把酒杯塞到他嘴边。 裴晰抓住她的手。 趁着太后没发现,拉近,在她耳边道: “不知你真醉假醉,但太后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不要碰。” 她小脸泛红,迷糊道: “我已经喝了,你也快喝一杯。” 凤怀珠把酒杯塞到他嘴边,抬高。 他皱着眉头喝下。 她笑了笑,晃晃悠悠回到位置。 太后的侍女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想也没想便喝下去了。 看着这一幕的裴晰扶额,摇了摇头。 很快,凤怀珠有些头晕,太后的侍女将她扶出去。 裴晰立马起身,在后面跟着。 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便悄悄靠近,手刀在侍女脖颈劈了一下。 侍女立马晕了过去。 凤怀珠也接着倒下来。 裴晰伸手将她揽住,摇了摇头。 她脸色酡红,嘴唇发亮,喃喃着不知在说什么。 他没听清,看了看四周无人。 赶忙将她抱起,往无人的偏殿走去。 裴晰把凤怀珠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忽然眩晕,险些倒下。 他蹲在地上,重重呼吸。 却不料一双挂着流苏的鞋出现在他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拜托王爷,牺牲色相了(第2/2页) 他抬眸一看。 “沈怀珠!” 凤怀珠摇摇头,“不,现在是德怀郡主凤怀珠,也是你.....未婚妻。” 她笑了一下,抬脚轻轻踢他肩膀。 裴晰一手抓住他的脚腕。 “你没喝太后的酒?” 凤怀珠点头,“当然,你都说不能喝了,我为何要喝?但是吧,如果我不喝,你又怎么会担心我,从而出来找我。” 她轻轻一踢,他倒地。 胸前剧烈起伏。 “是你递过来那杯酒。” 沈怀珠蹲下,抓住他的下巴。 “是啊,但是王爷对我可真没设防,这么简单就喝下去了。” 他闭上眼,“你想做什么?” 她趴下去,在他耳边吹气,“我想,和太后做一样的事情。” 裴晰猛然睁开眼。 “你疯了?” 凤怀珠摇摇头,将他扶起来。 “我没疯,太后想让我嫁给昭王,即便是崔家也保不住我,她的手段想必你最清楚,所以我必须先迫不得已嫁个人。” 她把裴晰推到在榻,趴在他身侧。 “开不开心,我可是选择了你。” 裴晰脸色铁青。 凤怀珠不高兴了,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了?和我春宵一夜,你不高兴了?” 他瞪着她,“你选我,不过是因为太后不能把我的孩子立为太子,她就不会再把目光盯再你肚子。” “说得很对,那你愿意吗?” 凤怀珠伸手抚摸他的脸。 他闭上眼,没说话。 她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 “欺骗我的下场,看到没。” 说完,凤怀珠解开他的腰带,褪去他的外衣。 她挪远一些看了看,摇头。 “不够,我得让人一眼就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拜托王爷,牺牲色相了。” 凤怀珠拉松他的里衣,肌肉线条很好看。 她忍不住摸了摸。 “看来这鬼市的迷魂药还是挺有用的,让你这个能扛起六个人才能扛的大缸之人都这般柔弱无力。” 裴晰睁开眼,睫毛微颤。 “你再动手动脚试试。” 她撅起嘴,双手高举。 “小气。” 凤怀珠躺在他隔壁,嘟囔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这里,只能委屈你再躺躺,到时候他们一踹门,我马上给你闻闻解药,你马上能好。” 她想了想,举起食指。 “对了。” 凤怀珠低头扒身上的衣服,首饰。 一件件落在裴晰身侧,扬起一丝暖意。 裴晰眯眼看着她。 “你知不知羞?” 她摇摇头,“都快成婚了,想这么多作甚?单单你一个衣衫不整肯定不够,还得我也漏一些,不然怎么证明我们两不干不净。” “......” 他闭上眼,无话可说。 沈怀珠穿着里衣,跨进床铺里头,枕着他的肩膀,道: “摄政王,得罪了哦。” 裴晰皱眉看着她。 不曾想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喊: “救命啊!来人啊!摄政王要对我图谋不轨!” 她的声音很大,他整个人怔住了。 可就在她以为计谋要成功之际。 裴晰看到了从她衣物里掉落的解药,用尽力气夺过来打开,放到鼻间。 一丝清凉入脑。 他看向沈怀珠。 “沈怀珠,这戏,你自己演吧。” 第41章 霸王硬上弓 第41章霸王硬上弓 说罢,他起身离开。 沈怀珠吓了一跳。 外面的脚步声逼近。 她站起跳到他后背,手脚缠住他。 “不许跑,好戏都开场了,你怎么能跑,你这个臭摆摊的!” 裴晰抓着她的手掰开。 “放开!” 她咬紧牙关。 “不放!” 很快她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凤怀珠忽然声音柔下来,带着哭腔。 “疼.....手疼......” 他愣了一下。 这样一说,他果然放开了。 裴晰转动身体,甩了两下。 凤怀珠在他后背颠了两下。 “你放不放?” 她忍着笑,在他耳边道: “事到如今,你就从了我呗。” 裴晰叹了一口气,侧着脸看她。 “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合,往身后一点。 恰好正中凤怀珠后腰的穴位。 “啊!” 她身体一软,手脚无力,从他身上掉下来。 凤怀珠悬空,呆呆看着他的后背。 正在她以为他会走时。 裴晰忽然转身接住她。 她挂在他身上,依稀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以及胸膛的砰砰声。 他将她放在榻上。 俯身笼罩着她。 一床被褥将两人身体盖住。 凤怀珠怔住了,一动不动盯着他。 “你......霸王硬上弓?” 他冷冷俯视着她。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忽然有些心虚和尴尬。 “其实,我只是想利用一下,并不想毁了王爷的清白呢......” 门口声响嘈杂,仿佛能听到旁人的八卦声。 裴晰不急不忙,伸手掐住她下颚。 “那你和他们说。” 凤怀珠脸上的肉被掐得鼓起来,说话也模模糊糊。 “那还是算了。” 她的嘴唇粉红透亮,说话间,肉嘟嘟还有弹性。 裴晰深深看着。 这时,有人在敲门。 “德怀郡主,你在里面了!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进去了!” 凤怀珠想着要不要尖叫一声,符合一下被胁迫的人设。 忽地,嘴唇温热,触感柔软。 她定睛一看,是裴晰放大了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带着克制与贪婪。 她傻眼了,一动不动看着他。 这时,门被破开。 砰。 两扇门倒下,掀起一阵凉风。 他们散落的鬓发被吹动。 裴晰动作没停。 她看过去,太后被嬷嬷扶着进来,看到这一幕险些倒下。 “孽障!” 凤怀珠眼珠一转,奋力将裴晰推开。 “啊啊啊!” 她揪着仅剩的衣物,蜷缩在墙角。 “来人,摄政王要强迫我.....” 裴晰往后倒在榻上,脸带着红晕,闭眼深呼吸。 屋外,凤铎不知道进来还是不进来,急得团团转。 “是谁!珠珠!谁欺负你了?你没事吧?” 太后看着,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要挺住啊!” 嬷嬷将她扶稳。 太后缓过来,指着裴晰道: “孽障!还不下来!” 裴晰披上衣服面无表情地走下来。 太后看着她,气得脸都在抽搐。 “原来你竟这般狼子野心!” 啪。 巴掌落在裴晰脸上,红印在他苍白的脸清晰可见。 凤怀珠怔了一下,几乎下意识想过去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霸王硬上弓(第2/2页) 裴晰忽然瞪了她一眼,她才寻回理智。 一位妇人走上来,看到竟然是裴晰,也捂住嘴尖叫。 “晰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要怎么给国舅爷和你逝去的娘亲交代啊!” 他擦了擦嘴角血丝。 走过去捡起腰带,把衣服穿好。 不急不忙来到他们身边,当着所有人道: “木已成舟,请太后和裴夫人,早日给本王和郡主赐婚吧。” 说罢,他给凤铎作揖,直径离开。 太后捂着额头,对旁边的嬷嬷道: “还看什么看,赶紧把他们请回去!让人给郡主穿好衣服!” “是是是....” 嬷嬷招呼了几个人过来。 一部分给沈怀珠收拾,一部分将宾客遣散。 太后也离开了。 原本闹哄哄的偏殿,变得冷清。 沈怀珠坐在榻上,看着前方不语。 凤铎走进来,问: “珠珠,你没事吧?” 沈怀珠摇头,“没事。” 她定睛看他。 他眉头松松,嘴角带着笑意。 “你怎么这么开心?爹?你看到你女儿被人欺负了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凤铎摆摆手,被戳穿了,索性笑出声。 “嘿嘿,起初还是挺担心的,但是看到是裴三,倒也不错。” 他竖起手指头,一一数过。 “首先这裴晰出身好,曾经也是世家第一公子。” “第二,这裴晰他院里清净,未婚配,平日里也不近女色,证明这人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爹我放心。” “第三,反正你们都有婚约,你们俩也算两情相悦,早点成婚也是圆了父亲一个心愿。” 沈怀珠点点头。 “合着你是恨不得赶紧把我嫁出去?” 凤铎连连摆手。 “当然不是,只是爹年纪也大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闭嘴。” 她瞪着他,赶忙闭上嘴。 ..... 很快,德怀郡主和摄政王的婚事传遍大街小巷。 凤怀珠看着府里和宫里这般热闹,完全没有凑上去的想法。 图个清静,上山礼佛去了。 却没想到,寺庙没去成,在路上遇见了宋谌和裴晰打架。 凤怀珠从马车下来,两人当街斗殴,引得一大群人围观。 “宋谌!” 她高呼一声。 两人这才停了手。 凤怀珠让人把他们都带去隔壁的酒楼厢房。 厢房内,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但是气势都没下去,一边涂药一边瞪着对面的人。 凤怀珠摇摇头,“你们不是吧?好歹出身名门,怎么干出当街斗殴的事来?” 药上好了,大夫退了出去。 宋谌来到她面前,问: “裴晰是不是欺辱你了?我杀了他!” “慢着!” 凤怀珠将他推后了一些。 “你就是因为这个和裴晰打架?” 他抓起她的手腕,认真道: “我早就说过宫里就是龙潭虎穴,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知错了吗?” 裴晰给他们翻了个白眼,坐在一旁不说话。 她无奈道: “我知道,但是你不用劝我,我和裴晰成婚在即,什么龙潭虎穴我都敢闯。” 宋谌放开她,低着头勾起一抹苦笑。 “你和他成婚,那我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 裴晰冷嘲:“对,那他呢?” 凤怀珠瞪了一下裴晰。 转头对着宋谌,认真道: “事已至此,我们的婚约自然当作作废了,我有不得不和裴晰成婚的理由。” 第42章 你怎能要求他入赘? 第42章你怎能要求他入赘? 宋谌点点头。 后退一步。 她本想继续说下去,可他转身离开了。 凤怀珠静静看着。 身后传来裴晰冷不丁的嘲讽。 “怎么,现在后悔?” 她回过神来,在他身旁坐下。 “后悔什么呀后悔,你疼不疼。” 他别过脸。 凤怀珠歪着脑袋凑上去看。 “这宋谌出手真没轻没重,好好一张脸,竟然打成这样。” 隐约中,能看到他脸上暗红色的旧伤。 “太后那个老虔婆,下手可真重。” 裴晰一眼瞪过来。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她耷拉脑袋,无奈道: “我哪里想过她会这样对你,当时看到她打你,我险些想上去抽她了。” “油嘴滑舌,大言不惭。” 裴晰站起身,打开门与谙棠会面。 凤怀珠耸耸肩,恰在此时,凤铎的声音传过来。 “珠珠,你是不是在这里?” 她走出去,离远就看见凤铎拿着大包小包朝她招手。 “爹,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裴晰对着他行礼,凤铎一把扶起。 “贤婿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两人,点点头。 “你们都在这,真是太好了。” 凤怀珠一头雾水,清数着他买的东西。 “饼?蜡烛?红纸....这都是什么?” 裴晰给谙棠示意。 谙棠点头,接过凤铎手里的东西。 凤铎迟疑片刻,牵起凤怀珠的手,又看向裴晰。 “你们俩要成亲了,这可是自珠珠出生以来的第一件大喜事,所以我要去告诉珠珠娘亲,让她也开心开心。” 凤怀珠愣住,心脏仿佛漏半拍。 不知不觉,她随着众人来到一个荒芜的小山丘。 凤铎指着不远处,道: “裴三,快到了,就是那里。” 裴晰点点头,上坡扶了一把凤怀珠。 凤铎继续道: “我是想着,等你们成婚了,我就把好日子算出来,给珠珠娘亲换个更大的墓室,然后四周都种满她最爱的月季,这样她肯定喜欢。” “确实很美。” 他心不在焉。 凤铎低头看他。 裴晰时不时看身侧的凤怀珠,心中了然。 “我呀,日后也想和珠珠娘一起埋在这里,那以后你们来拜我们时,也......” “爹!你胡说什么!” 凤怀珠红了眼。 裴晰拿出帕子,正想给她。 却在此时,射过来一支冷箭。 “谙棠!” 裴晰一人把父女俩扑倒在地。 谙棠拔刀挡在前头。 霎时间,冷箭像细雨般无声射下来。 裴晰与谙棠二人用刀剑格挡。 耳边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每次格挡都能看见刀剑与冷箭相击打出的火花。 凤铎瞪大眼睛,捂着脑袋。 “完了!珠珠,要完了,他们要来杀我们了!” 凤怀珠捂住他的眼睛,尽量隐藏身体。 “不会的,你不要怕,我们不会死。” 他紧紧抓住她的衣袖,道: “珠珠,都怪爹给你定下这五门亲事,不然我们也不会回到皇室,即便现在能躲过去,也难躲一辈子,裴晰是个能托付的,若爹死了,你记住将我安葬在你娘旁边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你怎能要求他入赘?(第2/2页) 沈怀珠看着远处冷箭射来的地方,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不会的,你不会死,我要你当皇帝,谁也别想伤害你!” 远处之人发现久攻不下,停了冷箭迅速撤离。 裴晰和谙棠收好佩剑,把他们二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 凤怀珠看了看凤铎,确认没事,方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才问: “你们两个没事吧?” 裴晰没说话,把散落的祭祀之物捡起来。 后来,他们一起祭拜了凤怀珠母亲。 并看着凤铎靠着那个石碑哭了一个时辰。 回到德王府,凤怀珠写下两封信。 一封给周锦玉。 一封给宋谌。 而她也立马动身前往崔府。 崔夫人本不想见她,可她如今身份尊贵,不得不将她请到内院。 “德怀郡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沈怀珠摇摇头,“不过是我与崔宁婚事成不了,崔夫人何须如此?” 她冷冷一笑,“你觉得这仅仅只是婚事成不了?在我看来,是我们被利用了,干了这么多,什么都没得到。” 凤怀珠站起来,认真道: “非也,我不与崔家成婚,不代表未来不会有一个崔家血脉的皇位继承人,崔夫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她站起来,展开双臂。 “既然崔家要押一个人,那无论如何你我都是彼此最好的搭档。” 她看着崔夫人眸中的震惊,接着道: “不仅如此,未来太子太傅的位置,也非崔家人莫属。” 崔夫人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欣赏。 “既然如此,我们就放心了,郡主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悉数转达给老爷,也祝郡主你,马到功成。” ....... 七日后,江南传来祥瑞。 说前几日忽然霞光普照,原本遭受水害的地方也停了雨。 有人看见天上下来一只麒麟,仰天长啸,乌云被震散了。 而祥瑞发生那天,恰好是凤怀珠与凤铎入皇室玉碟的时候。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传,凤铎继位乃天命所归。 太后急红了眼,可民间之事她也不得插手,只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太后,其他大臣也纷纷来德王府拜访。 门槛被踏破。 凤怀珠忙得晕头转向。 也是成婚前三日,才想起婚期到了这回事。 她在嬷嬷的陪同下,到裴家与裴晰商量婚事。 看着喜帖中的名字,陷入沉思。 “裴凤怀珠?是我?” 嬷嬷点头,“是的,在我们大瑞国,女子成婚后便要加上夫君的姓氏,所以前面要加一个裴姓。” 裴夫人看了一眼裴晰,笑着道: “是,我们都这样过来的。” 裴晰看了一眼喜帖,又看着凤怀珠。 只见她倏然站起。 “不可。” 裴夫人和嬷嬷面面相剋。 “哪里不可?” 凤怀珠背着手,走到门边片刻,又走到裴晰身边。 她严肃道: “我不入他人族谱,也不会改姓,但这婚要成,裴晰,你愿意随我入皇家玉碟吗?” “皇家玉碟?这......这不是就是入赘吗?” 裴夫人也惊呆了,当场站起来。 “郡主,我们裴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晰儿乃嫡子,更是当朝摄政王,你怎能要求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