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暴君崇祯在造华夏》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章 穿越崇祯:朕,改写历史 朱由检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明黄色的寝衣。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两名守夜的小太监立刻跪在御榻前,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又梦见了。 梦见那片火海,梦见北京城的城门被攻破,梦见那个穿着龙袍的身影在煤山歪脖子树下打了个结。梦见无数百姓在满清铁骑下奔逃,梦见扬州城头的旗帜换了又换,梦见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 八十万人。 数十万人。 三千万。 那些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涌,像是一锅沸腾的油,烫得他浑身发颤。 "万岁爷,可是又做噩梦了?"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朱由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是朱由检。 他是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他是……一个穿越者。 三天了。 整整三天。 三天前,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研究员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已经成了十七岁的崇祯帝朱由检。彼时天启帝刚刚驾崩,遗诏命他继位,内忧外患,大明将亡。 他以为自己会疯掉。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北京城破是哪一年,他知道天子死社稷是哪一天,他知道扬州十日死了多少人,他知道嘉定三屠埋了多少尸骨。他知道那些在史书上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怎样的血流成河,是怎样的哀嚎遍野。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没有疯。 他只是沉默。 他在等。 等自己彻底消化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等自己理清这个时代的脉络,等自己找到那个唯一的出路—— 改写历史。 "万岁爷?"王承恩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奴婢给您端了安神汤……" "不必。" 朱由检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朕旨意。" 殿外,跪候的太监宫女们齐齐一震。 三天了。 新帝登基三天,朝堂上还是一片混乱。阉党余孽尚未清除,东林党虎视眈眈,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陕西的流寇已经隐隐有了燎原之势。内阁里那帮老狐狸每日争得面红耳赤,却拿不出一条有用的对策。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个软弱的傀儡。 但此刻,殿内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摆驾乾清宫正殿。" 朱由检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朕要更衣。" 乾清宫正殿。 龙椅之上,朱由检端坐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跪伏的群臣,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理清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所有记忆。 十七岁的崇祯帝,性情刚烈,急于求成,却不懂韬光养晦。原主在天启年间受过阉党的气,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想除掉魏忠贤。结果操之过急,反被东林党利用,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结局。 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他。 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穿越者。 一个知道历史结局的人。 他知道魏忠贤会在三个月后被逼自尽,但他也知道阉党残余还有利用价值。他知道东林党在朝中势力庞大,但他更知道东林党的本质——那是一群打着"清流"旗号的士大夫,嘴里喊着圣贤文章,肚子里装的全是私利。 他知道后金会在十多年后入关,但他也知道皇太极此刻正忙着收拾努尔哈赤留下的烂摊子。 他知道流寇会愈演愈烈,但他也知道李自成此刻还只是陕西米脂县的一个驿卒。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不急。 急,会死。 "万岁爷,"殿下的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而恭敬,"天色尚早,不知陛下召见臣等,所为何事?"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他是天启朝最有权势的人,九千岁,门生故吏遍天下,阉党的核心人物。 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朱由检在心中冷笑。 这位老太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在新帝登基之初要装孙子。天启帝在位七年,这位九千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新帝登基,天启的棺材板还没凉透呢,这位九千岁就已经学会了低头。 聪明人。 聪明人最好用。 因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懂得见好就收,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魏忠贤是个工具。 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而工具,总有它的用处。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殿下的群臣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新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朕梦见了一片火海,"朱由检缓缓说道,"梦见北京城的城门被攻破,梦见朕的子民在蛮族的铁骑下奔逃。梦见扬州城头的旗帜换了又换,梦见无数人在血泊中哀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冰冷。 "朕梦见了一片白骨。" "漫山遍野的白骨。" "多到数不清。" 殿内一片死寂。 魏忠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旁边的东林党官员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揣测这位新帝的意图。 "万岁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梦由心生,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先帝新丧,陛下夙夜忧思,故有此梦。只要陛下勤政爱民,定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说话的是钱谦益。 东林党魁,五朝元老,士林领袖。 此刻,这位四十八岁的老臣正捋着胡须,一脸关切。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若不是朱由检知道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只怕还真要被这副忠臣模样给骗了。 历史上,这位钱大人可是能在清军兵临城下时说出"水太凉"的名士。 城破时他说水太凉,头皮痒。 转头就剃了头发,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 朱由检看着钱谦益,目光平静。 这位老狐狸,现在还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面对的是一个知道历史的人。 一个知道每个人结局的人。 一个知道钱谦益会在二十多年后说出"水太凉"的人。 "钱卿说得有理。" 朱由检开口,语气温和。 "朕确实是夙夜忧思。这天下,这大明,朕怎么能不忧?关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地有流寇作乱,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朕每每想到此处,便夜不能寐。"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所以朕想请教诸位——" "这天下,该如何救?" 殿内再次沉默。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群臣。 魏忠贤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钱谦益捋着胡须,欲言又止。 其他官员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朱由检在心中冷笑。 一群老狐狸。 新帝登基才三天,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君主是什么脾气,什么喜好,什么底线。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试探,都在等待别人先开口。 这就是大明的朝堂。 这就是他即将执掌的帝国。 一群老狐狸,各怀鬼胎,嘴上都是圣贤文章,心里全是个人算盘。 这样的人,治理不好国家。 但现在,他需要这些人。 至少在羽翼丰满之前,他需要这些人的配合。 "既然诸位卿家不便开口,"朱由检忽然笑了笑,"那朕就说几句心里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声音不疾不徐。 "朕知道,这天下有太多的问题。朕也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但朕不急。" "朕年轻,等得起。" "朕有的是时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朕唯一没有的,是重来的机会。" "所以朕今日想告诉诸位——" "朕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成。"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朕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成。"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铺开,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 "朕见过那历史书上的文字。" "朕见过北京城破,天子死社稷,华夏沦为蛮夷之奴。" "朕见过扬州十日,八十万人死于刀下。" "朕见过嘉定三屠,数十万人埋骨荒野。" "朕见过那一切。" "朕亲眼见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 "所以朕告诉你们——" "朕不甘心!" "朕不甘心让这一切重演!" "朕要做那改写历史的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崇祯帝。 三天前登基时,这位年轻的君主还一脸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傻了一样。可此刻,站在龙椅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兽,眼中的光芒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朕今日所言,不必记入起居注。" 朱由检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 "朕只是想告诉诸位——"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大明,是朕的大明。" "挡朕路的人,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帮朕的人,朕不会亏待。" "朕,只说这一次。" 他挥了挥手。 "退朝吧。" 群臣散去。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日……" "朕今日说的,都是真心话。"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 "朕没有疯,朕也没有开玩笑。" "朕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成。"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都有一个本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 "奴婢明白了。" 王承恩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万岁爷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婢这条命,是万岁爷的。"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太监。 王承恩。 原天启朝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的心腹。 历史上,这位太监对崇祯忠心耿耿,在景山自缢时陪在原主身边。 现在,这位即将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朕现在没有别的吩咐。" 朱由检站起身,走向殿门。 "朕只想出去走走。" "看看这紫禁城。" "看看这天下。" 他推开殿门,寒风扑面而来。 殿外,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人生,也将重新开始。 从这一天起,朱由检开始了他隐忍蛰伏的第一步。 他每日勤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接见大臣,态度温和,不露锋芒。 他在朝堂上总是沉默寡言,偶尔开口,也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个庸碌之辈。 但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看似平庸的表象下,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形。 他要改写历史。 他要建立秩序。 他要让华夏永存。 他要让那些本该发生的惨剧,永远不会发生。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愿意背负万古骂名。 愿意成为天下人眼中的暴君。 因为他是穿越者。 因为他知道结局。 因为他不甘心。 深夜,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那是大明的疆域图。 他的手指划过辽东,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一阵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会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不急。 他还有时间。 但他必须加快脚步。 因为他知道,后金的崛起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最多只有三年。" "三年之内,必须稳固朝局,积累实力。"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个"否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京城破。 意味着天子死社稷。 意味着三千万人的死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魏忠贤……" 他念出这个名字。 "你的用处,朕会好好利用。" "但你的结局,朕也早已注定。"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朕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 "朕会一步一步来。" "朕会让这天下,换个模样。" 深夜,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那是大明的疆域图。 北至辽东,南至琼州,东至朝鲜,西至乌斯藏。 这是他将要守护的国土。 这是他将要战斗的疆场。 "朕不会让北京城破。" 他喃喃自语。 "朕不会让天子死社稷。" "朕不会让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重演。" "朕会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再也不会被蛮族屠杀。" "朕发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章 继承遗物:朕要用它点火! 紫禁城,慈庆宫。 天启帝的灵柩还停在这里。 棺椁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面上雕着九龙九凤的图案,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宫内弥漫着一股檀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沉重而压抑。 朱由检站在灵柩前,沉默良久。 他对面跪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太医院院判,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的老太医。老人家的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未曾合眼。 "太医,朕想问一句实话。"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皇兄的病,究竟是什么病?" 太医浑身一颤。 "这……" "实话。" 朱由检的语气不容置疑。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太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先帝的病,起于三年前。起初只是风寒咳嗽,久治不愈,后来……后来便成了这般模样。臣等用尽了办法,却始终……" 他说不下去了。 朱由检看着这位太医,心中了然。 天启帝的病,其实是落水后遗症。 三年前,这位痴迷木匠活的皇帝在划船时落水,虽然被救了上来,却落下了病根。此后身体每况愈下,到了今年,终于油尽灯枯。 但朱由检知道,这位皇兄的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魏忠贤。 天启年间,魏忠贤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打压异己,朝中上下无不慑于他的淫威。而天启帝呢?整日沉浸在木匠活里,对朝政不闻不问,任由魏忠贤胡作非为。 原主一直以为天启帝是被害死的。 但朱由检知道真相。 天启帝不是被害死的。 他只是被惯坏了。 被魏忠贤惯坏了。 这位九千岁太懂得如何讨好皇帝了。他知道天启帝喜欢做木匠活,便把持朝政,让皇帝可以安心玩耍。他知道天启帝懒得管事,便把所有事务都揽到自己身上。他知道天启帝喜欢听好话,便让自己的党羽每日在皇帝面前歌功颂德。 他像一条忠实的狗,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他也在养废皇帝。 养废一个对朝政一窍不通的皇帝。 养废一个对权力毫无概念的皇帝。 养废一个只会做木匠活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是魏忠贤最需要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皇帝,才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攫取权力。 朱由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你先退下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灵堂。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一人。 他站在灵柩前,看着那副棺椁,沉默了许久。 "皇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朕知道你不喜欢朕。" "你更喜欢你那个信王邸里的木匠活,更喜欢你的斧锯刨钻,更喜欢那些能工巧匠为你打造的精致玩物。" "你对朕这个弟弟,向来是不怎么上心的。" "但朕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 "朕不怪你。" "你是个可怜人。" "你被魏忠贤养废了,被这朝堂困住了,被这紫禁城囚禁了。" "你一辈子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没有爱过自己想爱的人,没有活出自己想活的样子。" "你只是魏忠贤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件玩物,一个摆设。"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但朕不一样。" "朕知道一切。" "朕知道你会怎么死,朕知道大明会怎么亡,朕知道那些本该发生的惨剧。" "所以朕要改写这一切。"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走向灵堂侧殿。 那里,是天启帝的私库。 天启帝的私库里,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但朱由检要找的,不是那些金银珠宝。 他要找的,是木料。 名贵的木料。 "万岁爷,"王承恩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先帝的私库里确实有不少木料,都是各地进贡的上等木材,有海南的花梨,有云南的紫檀,还有……" "够了。" 朱由检打断他,目光落在一堆木料上。 那是一批金丝楠木。 品质上乘,纹理细密,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些木料,有多少?" "回万岁爷,大约有三千余斤。" 三千余斤。 朱由检在心中默算。 三千余斤金丝楠木,如果用来做家具,大概能做出几十件。但如果是用来做别的…… 他想起了蒸汽机。 蒸汽机的原理很简单——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转动。这其中最关键的两个部件,是锅炉和活塞。 而制造这两样部件,需要用到一种东西—— 钢铁。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锻铁。 锻铁是一种含碳量很低的铁,延展性好,易于锻造,非常适合用来制作锅炉和活塞。 但锻铁的制造,需要大量的木料作为燃料。 而金丝楠木,是最好的燃料之一。 "这批木料,朕要了。" 朱由检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万岁爷?"王承恩一愣,"这些木料是先帝遗物,按祖制应当……" "朕知道祖制。" 朱由检打断他。 "但朕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比这些木料更重要的用途。"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可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挨饿?" 王承恩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朕告诉你。"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陕西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了数十万人。" "河南蝗灾,遮天蔽日,吃光了所有庄稼。" "四川地震,山崩地裂,埋葬了无数村庄。" "这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饿死。" "而朕这位皇兄,却在紫禁城里堆满了木料、象牙、翡翠、玉石。" "他的私库里,有三千多斤金丝楠木,有上百件象牙雕刻,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够多少百姓吃一年?"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说话。 "朕不是在怪罪皇兄。" 朱由检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朕只是在想——" "如果朕不做点什么,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变成蛮族的战利品。" "那些进贡这些珍宝的百姓,总有一天会变成满清的刀下亡魂。" "朕不想看到那一天。" "所以朕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他指着那堆金丝楠木。 "这些木料,朕要用。" "不是用来做家具,不是用来做棺材。" "朕要用它来点火。" "点火?"王承恩不解,"万岁爷要点什么火?"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堆木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点火。 烧锅炉。 推动活塞。 带动轮子。 这就是蒸汽机。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起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毕竟,他只是一个历史研究员,不是工程师。他知道蒸汽机的原理,却不知道具体的制造工艺。他知道锻铁的配方,却不知道如何精确控制火候。 但他知道方向。 他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 只要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从慈庆宫出来,朱由检没有回乾清宫。 他径直去了文华殿。 文华殿里,徐光启已经等候多时。 六十八岁的老臣,须发皆白,形容清癯。他是天启朝的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也是大明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 此刻,这位老臣正捧着一本《农政全书》的手稿,眉宇间满是忧虑。 "臣徐光启,叩见陛下。" 看到朱由检进来,老臣连忙起身行礼。 "徐卿不必多礼。" 朱由检上前扶住他,语气温和。 "朕这次来,是想请教徐卿一些事情。" "陛下请讲。" 朱由检在徐光启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稿上。 "徐卿这本《农政全书》,朕听说已经写了十年了?" "回陛下,臣写此书,已有十二年。" 徐光启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十二年来,臣走访民间,考察农事,搜集资料,欲集天下农学之大成,救百姓于饥荒。" "可惜……" 他叹了口气。 "可惜朝中事务繁忙,臣分身乏术,至今未能完稿。"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徐光启。 六十八岁。 这位老臣是大明难得的清醒之人。他见识广博,通晓西学,在天文、历法、农学、水利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如果不是在天启年间被阉党打压,他本可以为大明做更多的事。 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徐卿,朕问你一件事。" 朱由检开口。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倍,甚至翻三倍、五倍、十倍。" "你会相信吗?" 徐光启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莫要取笑老臣。若真有此法,臣早就……" "朕不是在取笑你。" 朱由检打断他。 "朕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从远处飞过,留下一串凄厉的叫声。 "徐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登基吗?" 徐光启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位新帝是在自问自答。 "朕登基,不是因为朕想当皇帝。"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登基,是因为朕知道,这天下需要一个能救百姓于水火的人。" "朕知道陕西在闹大旱,饿死了几十万人。" "朕知道河南在闹蝗灾,庄稼颗粒无收。" "朕知道四川在闹地震,山崩地裂,死伤无数。" "朕知道这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饿死。" "朕知道这些,朕亲眼见过这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光启。 "朕亲眼见过。" 徐光启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似乎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陛下……" "朕不需要你的安慰。" 朱由检打断他。 "朕需要你的才能。" "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推广新作物的种植。" 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徐光启。 那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案——番薯、玉米、马铃薯。 "这些作物,朕在民间搜集到的。" 朱由检撒了一个谎。 他当然知道这些作物是什么。 但他不能告诉徐光启真相。 "据朕所知,这些作物产量极高,而且耐旱耐涝,不挑土地。" "如果能在全国推广种植,或许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徐光启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 "这些作物,臣确实听说过。" 他的眉头微皱。 "只是……种植之法,推广之难,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朕知道。" 朱由检点头。 "所以朕才来找徐卿。" "徐卿是农学大家,有徐卿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他顿了顿。 "朕会给徐卿最大的支持。" "钱粮、人手、官员,一切所需,朕都会想办法解决。"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快。" "朕要徐卿尽快拿出成果。" "朕没有时间等。" 徐光启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位新帝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作物的。 他也不知道这位新帝为何如此急切。 但他知道,这位新帝和先前的天启帝不一样。 天启帝只会做木匠活,对朝政不闻不问。 但这位新帝…… 他的眼中,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徐光启只在年轻时的自己身上见过的东西。 "臣……领旨。" 徐光启跪下,郑重叩首。 "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从文华殿出来,朱由检又去了几个地方。 他去了工部,查看工匠名册。 他去了户部,查看国库账目。 他去了兵部,查看军饷清单。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看,只是问,不做任何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在熟悉政务。 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摸底。 摸清这大明的家底。 摸清这帝国的每一根骨头。 摸清他即将面对的每一个敌人。 摸清他必须争取的每一个盟友。 夜深了。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端来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 "万岁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朱由检没有理他。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这天下,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国库空虚,边饷拖欠,官员工资都发不出来。 土地兼并严重,权贵占了大半的耕地,却不用交税。 贪腐成风,从京城到地方,各级官员都在拼命捞钱。 党争激烈,阉党和东林党斗得你死我活,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后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关。 流寇四处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天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但朱由检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只要他有足够的权力。 只要他有足够的资源。 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 "魏忠贤。" 他念出这个名字。 "东林党。" "藩王。" "勋贵。" "地主。" "商人。" 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都是朕的敌人。" "但你们也都是朕的资源。" "朕要杀光你们,抄没你们的家产,充盈朕的国库。" "然后用这些钱,养朕的兵,建朕的工厂,修朕的铁路。" "最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朕要用铁与血,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 "一个秩序井然的帝国。" "一个让蛮族不敢造次的帝国。" "一个让华夏永远强盛的帝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是朕的誓言。" "朕,改写历史。" 深夜,乾清宫。 一个黑影悄悄溜进了慈庆宫。 那是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李朝钦。 他趁着换班的间隙,悄悄潜入了天启帝的私库。 "金丝楠木……三千多斤……" 李朝钦看着那堆木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魏忠贤曾经嘱咐过他,先帝的遗物一定要看管好,尤其是这批金丝楠木,是他早就看中的东西。 "九千岁说,这些木料要用在皇极殿的修缮上。" 李朝钦喃喃自语。 "可皇极殿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他只知道,魏忠贤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办妥。 否则,他的下场会很惨。 "来人!" 他招了招手。 "把这些木料都搬走!" 几个小太监应声而入,开始搬运木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让你们动的?" 李朝钦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看到朱由检正站在门口,目光冰冷。 "万……万岁爷?!" 李朝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金丝楠木,然后看向李朝钦。 "朕刚才说,这批木料,朕要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你是不想给吗?"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3章 魏忠贤朕的狗!敢叫就剁了你的狗头 紫禁城,御花园。 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朱由检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盘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棋子是用和田玉雕成,黑白分明,温润如玉。这是天启帝留下的遗物,据说光这一盘棋,就值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 够五百个百姓吃一年。 朱由检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万岁爷,魏公公到了。" 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由检没有抬头。 "让他候着。" "是。" 王承恩退下。 亭外,魏忠贤跪在雪地里。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佝偻着背,一脸恭顺。他已经在雪地里跪了小半个时辰,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霜雪,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不敢动。 更不敢走。 因为他知道,新帝召见,这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天启帝驾崩才半个月,朝中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对他趋炎附势的人,如今一个个开始疏远他。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官员,如今一个个开始弹劾他。东林党的人在暗中串联,到处散布他的罪状,恨不得立刻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东林党想要他的命。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怕新帝。 登基半个月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从未单独召见过他。每次朝会,都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既不亲近,也不疏远。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是魏忠贤最害怕的。 他不害怕恨他的人。 恨他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害怕的是那些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人。 因为那意味着城府极深。 城府深的人,最难对付。 "魏公公,"一个小太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让您进去。" 魏忠贤连忙站起身,腿一软,差点跌倒在雪地里。 他稳住身形,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亭中。 亭中,朱由检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执黑先行,已经在棋盘上摆出了一个颇为精妙的布局。 "臣魏忠贤,叩见陛下。" 魏忠贤跪下,额头触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平身。" 朱由检头也不抬,继续落子。 "谢陛下。" 魏忠贤站起身,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亭中一片寂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一子,两子,三子…… 朱由检落子的速度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在深思熟虑。 但魏忠贤知道,他不是在思考棋局。 他在等。 等魏忠贤自己开口。 这是帝王心术。 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威慑力。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魏忠贤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臣有罪……" "哦?"朱由检落下一枚黑子,终于抬起头,"你有什么罪?"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蒙先帝厚恩,忝居高位,却未能为先帝分忧。先帝驾崩,臣痛不欲生,日夜愧疚……" "说重点。" 朱由检打断他。 魏忠贤浑身一颤。 "臣……臣听闻近日朝中有人弹劾臣,说臣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罪孽深重。臣……臣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恳请陛下明察。" 魏忠贤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 "臣对先帝忠心耿耿,对陛下也是一片赤诚。这阉党的名头,臣背了十几年,可臣从未做过对不起大明的事啊!" "臣冤枉!" 他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心中却在冷笑。 魏忠贤。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新帝登基,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所以你主动跳出来认罪,不是真的认罪,而是试探。 试探朕的态度。 试探朕是想清洗阉党,还是想利用阉党。 你哭得这么惨,不过是想让朕心软。 想让朕觉得你是无辜的。 想让朕站在你这边。 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一个知道你结局的人。 一个知道你的每一根骨头里都浸透了鲜血的人。 "魏忠贤。"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朕问你一件事。" "臣……臣恭聆圣训。" "你觉得,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你魏忠贤的天下?" 魏忠贤浑身一震。 "臣……臣不敢!" 他连连磕头。 "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臣不过是先帝的一条狗,哪里敢有这种心思!" "是吗?" 朱由检笑了笑。 "可朕怎么听说,先帝在位七年,你这个狗奴才,比朕这个皇帝还要风光?" "朕听说,朝中官员任免,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朕听说,内阁票拟,都要你看过了才能呈给皇帝?" "朕听说,锦衣卫、东厂,都是你的人在把持?" "朕还听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朕的皇兄,连批奏折的权力都在你手里?" 魏忠贤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陛下……陛下听谁说的……那都是谣言……臣从来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目光冰冷。 "朕再问你一件事。" "臣……臣恭聆。" "如果朕现在要杀你,你觉得自己能活吗?" 魏忠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陛……陛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臣……臣不想死……" "臣……臣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臣……臣愿意为陛下效死……"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魏忠贤。 这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在天启年间,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可如今,面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他却吓成了这副模样。 人性。 这就是人性。 权力再大,在生死面前,也不过如此。 "朕杀你,易如反掌。"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但朕现在不想杀你。" "为什么……" "因为朕需要你。" 朱由检转身,重新在棋盘前坐下。 "朕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咬人的狗。" "一条听话的狗。"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 "你愿意当朕的狗吗?" 魏忠贤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地磕头。 "愿意!臣愿意!" "臣愿意为陛下效死!" "臣这条命是陛下的!" 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恐惧。 服从。 感激。 此刻的魏忠贤,对他是真的感激。 因为朱由检没有杀他。 因为他捡回了一条命。 一个真正害怕死亡的人,在死里逃生之后,会对救他的人生出强烈的依赖和感激。 这种心理,朱由检太清楚了。 他用了十几年研究明史,这些帝王心术,他早已烂熟于心。 "起来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地上凉,仔细冻坏了你的老骨头。"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 感激。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恨吧。 朕就是要让你恨。 恨得越深,朕越能控制你。 等你为朕做完所有的事,等朕不再需要你的时候—— 你的下场,会比朕原本计划的更惨。 "魏忠贤。" 朱由检忽然开口。 "臣在。" "朕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讲。" "朕听说,东林党最近很不安分。"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他们到处串联,弹劾朝臣,扰乱朝纲。" "他们以为朕年轻可欺,以为朕好糊弄。" "朕想让他们知道——" 他的目光如刀。 "朕的刀,还没有生锈。" 魏忠贤浑身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园的梅花。 "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杀人的刀。" "这把刀,就是你。"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忠贤。 "朕让你去对付东林党。" "用你的手段,用你的爪牙,用你的一切。" "朕只有一个要求——" "狠。" "要够狠。" "要让东林党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要杀他。 是要用他。 用他这把刀,去杀东林党。 然后…… 然后等他杀完了,再把他这把刀也扔掉。 魏忠贤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他在天启年间就是这么干的。 用东林党去对付其他反对势力,等两边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也会这一招。 不。 不是这一招。 是更狠的一招。 因为这位皇帝,是让他这把刀去对付东林党。 等东林党被灭了,他这把刀,也就该进火炉了。 "陛下……" 魏忠贤的声音沙哑。 "臣明白了。" "臣会为陛下……杀光东林党。" 他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从御花园出来,魏忠贤的脚步反而轻松了许多。 因为他想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弱点。 聪明人往往过于自信。 过于自信的人,往往会犯错误。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能呼风唤雨,靠的不是别的,是谨慎。 他谨慎了一辈子,绝不会因为新帝的几句话就彻底缴械。 "九千岁。"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是李朝钦。 "陛下怎么说?"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陛下让本公去对付东林党。" "对付东林党?"李朝钦一愣,"这是……" "这是陛下的意思。" 魏忠贤的声音冰冷。 "陛下想让本公这把刀,去砍东林党。" "那九千岁打算……" "打算?" 魏忠贤冷笑一声。 "本公在天启年间,杀了多少东林党?本公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些人,本公早就想杀干净了。" "只是先帝在位时,顾忌太多,不敢放开手脚。" "如今新帝既然有旨,本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本公会杀。" "杀得干干净净。" "杀得一个不留。" "但本公杀的,只是东林党。" "等东林党杀完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御花园中。 朱由检独自坐在亭中,看着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子已经布下了一个精妙的包围圈。 白子被困在中央,四面楚歌。 朱由检拈起一枚白子,犹豫了片刻,轻轻落下。 这一落,白子的处境反而好了许多。 虽然整体仍是劣势,但至少能多撑几手。 "万岁爷。" 王承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您为何要留魏忠贤?" "留着他,有用。"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魏忠贤是朕目前最需要的特务头子。" "朝中官员的底细,阉党的党羽,各地藩王的动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朕用他,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那……等他做完了这些事呢?" "做完之后?" 朱由检笑了笑。 "做完之后,朕会除掉他。" "这是朕早就计划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远方的天空。 "东林党是朕的敌人。" "阉党也是朕的敌人。" "他们之间的仇恨,朕会利用。" "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消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那时,朕要杀谁,谁也跑不掉。"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朕计算过。" "用魏忠贤清洗东林党,是最优解。" "等清洗完毕,朕再除掉魏忠贤。" "到那时,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掣肘朕了。" "这就是朕的秩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朕不是变态,朕只是在做理性计算。" "朕的暴行,都是为了华夏永存。" "朕背负万古骂名,只为这天下不再重蹈覆辙。" 三日后。 东林党魁钱谦益,正在家中设宴。 宴请的是几位朝中重臣,都是东林党的人。 "诸位,"钱谦益举起酒杯,一脸得意,"老夫今日收到消息,魏忠贤那老阉狗,已经被陛下呵斥了。" "哦?"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千真万确!" 钱谦益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陛下在御花园召见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那老狗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狼狈极了!" "哈哈哈哈!" 几位大臣也笑了起来。 "真是大快人心!" "魏阉作恶多端,如今终于要遭报应了!" "陛下圣明!东林党有救了!" 钱谦益站起身,端起酒杯。 "诸位,咱们东林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来,为陛下的圣明,干杯!" "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4章 东林试探 乾清宫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一摞奏折。 奏折上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弹劾魏忠贤的。 "陛下,东林党的奏折越来越多了。"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道。 "臣请陛下诛杀魏阉,以谢天下。" "臣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除此国贼。" "臣请陛下……" 朱由检翻着这些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林党。 你们终于跳出来了。 这些奏折,表面上是弹劾魏忠贤,实际上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这个新帝,是站在东林党这边,还是站在阉党那边。 试探他是想清洗阉党,还是想维持现状。 试探他这个年轻的皇帝,究竟有多大的魄力。 "传朕旨意。" 朱由检放下奏折。 "宣钱谦益觐见。" 半个时辰后。 钱谦益出现在乾清宫门外。 这位东林党魁今年四十八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走进乾清宫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觐见新帝。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登基后一直没有表态,既不亲近阉党,也不亲近东林。每次朝会都是例行公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就散朝了。 这样的态度,让东林党上下都很着急。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杀了多少东林党人? 杀得东林党几乎断了传承。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如今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好不容易熬到天启帝驾崩,新帝登基,东林党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新帝迟迟不表态,这让钱谦益心急如焚。 他知道,如果新帝选择继续任用魏忠贤,那东林党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他必须来试探。 试探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什么心思。 "臣钱谦益,叩见陛下。" 钱谦益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单独召见,他必须表现得恭敬再恭敬。 "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偷偷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十七岁的少年,面容稚嫩,却有一双与之不符的深沉眼眸。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心思。 钱谦益不由得有些心虚。 "钱卿。" 朱由检开口。 "臣在。" "朕听说,你是东林党魁?" 钱谦益一愣。 这话问得……有些直白。 "回陛下,臣……确实是东林一脉。" "东林一脉?"朱由检笑了笑,"朕还以为是东林一党。" 钱谦益的脸色微微一变。 党。 这个字,在朝堂上是禁忌。 结党营私,是大罪。 新帝这话,是在敲打他。 "陛下误会了。" 钱谦益连忙辩解。 "臣等并非结党,只是……只是志同道合之人,互相切磋罢了。" "切磋?" 朱由检的笑容更深了。 "切磋到能联名上奏?切磋到能让朕在一天之内收到三十七份弹劾魏忠贤的奏折?"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三十七份。 他怎么知道的? 这些奏折明明是分批递上去的,难道陛下一直在数? "臣……臣不知陛下所言……" "朕不怪你。"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 "东林党要弹劾魏忠贤,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东林党和阉党,可是血海深仇啊。" 钱谦益沉默了。 血海深仇。 这四个字,用得一点没错。 天启年间,魏忠贤对东林党的清洗,堪称惨绝人寰。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被拷打致死。 高攀龙投水自尽。 周顺昌被斩首抄家。 东林书院被拆毁,东林党人的著作被焚烧。 杀得整个大明官场,谈"东林"色变。 这些仇恨,钱谦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陛下说得不错。" 钱谦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臣与魏忠贤,确实是血海深仇。" "天启年间,魏阉以莫须有的罪名,迫害东林党人。" "杨涟、左光斗等先贤,死状凄惨,令人不忍卒睹。" "臣每每想起,便夜不能寐,泪湿枕巾。" "臣今日觐见陛下,只想问一句——" 他跪下,重重磕头。 "陛下是否要为天下苍生,诛杀此贼?" 乾清宫内,一片寂静。 钱谦益的额头触地,等待着皇帝的答复。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臣。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钱谦益。 你是个好演员。 你把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朕知道你在历史上做过什么。 朕知道你在崇祯十五年会说出"水太凉"。 朕知道你会剃了头发,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 朕知道你的骨头,其实软得很。 "钱卿,你先起来。" 朱由检开口,语气温和。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心中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皇帝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第一个问题。" 朱由检的目光锐利。 "如果朕杀了魏忠贤,你能接掌朝政吗?" 钱谦益一愣。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臣……臣不敢。" "不敢?"朱由检笑了笑,"是不敢,还是不能?" 钱谦益沉默了。 不敢。 也不能。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经营了那么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内外。单凭东林党,根本扳不倒他。 如果没有皇帝的全力支持,东林党对阉党,只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臣……臣明白了。" 钱谦益低下头。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灯火辉煌。 元宵灯会即将开始,宫里宫外都在欢庆佳节。 可这天下,还有多少人在挨饿? 还有多少人在受苦? 还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挣扎? "朕的意思是,东林党想杀魏忠贤,朕理解。"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但杀了一个魏忠贤,就能救这天下吗?" "朕告诉你,杀了一个魏忠贤,还会有下一个魏忠贤。" "杀一百个魏忠贤,也救不了这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钱谦益。 "这天下的问题,不是一个魏忠贤能概括的。" "国库空虚,边饷拖欠,官员贪腐,土地兼并,党争不断……" "这些问题,朕杀一百个魏忠贤,也解决不了。" 钱谦益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听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是在敲打他。 敲打东林党,不要只会弹劾魏忠贤,要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圣明。" 钱谦益跪下。 "臣……臣受教了。" "起来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朕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臣恭聆。" "如果朕需要钱,你东林党能拿出多少?" 钱谦益一愣。 钱?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很简单。" 朱由检的目光冰冷。 "朕现在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辽东的边饷欠着,京营的军饷欠着,官员的工资欠着,皇宫的开销欠着……" "朕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你东林党号称清流,自诩为国为民。" "朕倒想问问,你们能为朕分忧吗?" 钱谦益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听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在问东林党要钱。 是在试探东林党的底线。 是在问东林党,你们究竟是真心为国,还是只会在嘴上说说。 "陛下……" 钱谦益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东林党人,大多是清官。两袖清风,家无余财……" "朕知道。" 朱由检打断他。 "东林党人穷,这是天下皆知的。" "但朕要问的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东林党的背后,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一字一顿。 "你们东林党,真的只有几个穷酸书生吗?" "你们背后站着的人,朕不信他们也是清官。"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你以为朕不知道? 东林党的背后,是江南士绅。 江南士绅是什么人? 是大商人,大地主,大盐商,大茶商。 他们控制着大明一半的财富。 他们偷税漏税,隐匿田产,把银子藏在金山银海里,一两税都不交。 而朝廷呢? 朝廷穷得叮当响,连官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凭什么? 就凭他们打着"清流"的旗号? 就凭他们会说几句圣贤文章?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朕不介意用东林党,也不介意用阉党。" "朕只看谁能替朕解决问题。" "谁能解决朕的问题,朕就用谁。" "谁解决不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那就让位。" "给能解决问题的人让位。" 钱谦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新帝年轻,容易被鼓动。 他原本以为,只要东林党多上几道奏折,新帝就会顺水推舟,除掉魏忠贤。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臣……臣明白了。" 钱谦益的声音沙哑。 "臣……告退。" 钱谦益离开后,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今日对钱大人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重吗?" 朱由检笑了笑。 "朕倒觉得还不够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元宵灯会已经开始了。 宫灯如昼,烟火璀璨,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这景象之下,藏着多少危机? "朕今日敲打东林党,是想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不是天启帝。" "朕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党,在朕眼里,都是工具。" "朕用他们,是因为朕需要他们。" "朕不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弃子。"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东林党朕要清洗,但不是现在。" "他们还有用。" "让朕看看,谁真正忠心,谁在观望,谁在反对。" "这些人,朕都会记下来。" "记下来之后呢?" "之后……"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后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钱谦益回到府邸。 一进门,他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 "老爷,您怎么了?" 管家连忙上前搀扶。 "没事……让老夫缓一缓……" 钱谦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那位年轻的皇帝…… 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目光…… 太可怕了。 他原本以为,新帝年轻,容易对付。 可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来人。" 钱谦益忽然睁开眼。 "老爷有何吩咐?" "去请几位大人过来。" 钱谦益的声音沙哑。 "老夫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 钱府的花厅里,坐满了东林党的重要人物。 侯恂、杨涟的弟子黄尊素、缪昌期…… 一个个面容凝重,等待着钱谦益开口。 "诸位。" 钱谦益叹了口气。 "今日陛下召见,老夫……" 他把今日觐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花厅里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侯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陛下才十七岁,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老夫也觉得难以置信。" 钱谦益苦笑。 "可老夫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 "那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尊素皱着眉头。 "他既不站在我们这边,也不站在阉党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老夫猜测……" 钱谦益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 "不错。"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让我们东林党和阉党斗,斗得两败俱伤。" "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把我们两派都收拾掉。" "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陛下才十七岁啊!" 侯恂惊呼。 "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机?" "老夫也很震惊。" 钱谦益叹了口气。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缪昌期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钱谦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继续弹劾魏忠贤。" "继续?" 众人一愣。 "不错,继续。"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我们和阉党斗得越凶,陛下就越高兴。" "等阉党被我们斗垮了,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陛下。" 他顿了顿。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只要我们东林党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钱公说得有理。" "只要我们东林党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错,魏阉蹦跶不了几天了!" 钱谦益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 元宵的月亮很圆,很亮。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那个年轻的皇帝…… 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魏忠贤……" 他喃喃自语。 "或许只是个工具……" "但那个年轻的皇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恐怕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名单。 "钱谦益。" 他念出这个名字。 "东林党魁。" "四十八岁。" "此人表面上忧国忧民,实际上满腹私心。" "他的背后,是江南士绅。" "江南士绅控制着大明一半的财富,却一税不交。" "朕要对付的,不是一个钱谦益。" "是整个江南的利益集团。" 他拿起笔,在钱谦益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朕会记下来。" "等他做完所有的事……" "他的下场,会比魏忠贤更惨。" 他放下笔,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满天的星斗。 "东林党朕要清洗,但不是现在。" "朕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 他喃喃自语。 "朕最多只有三年。" "三年之内,必须稳固朝局,积累实力。"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年。" "够了。"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5章 暗中收买:锦衣卫的中层,朕要他们 京城,东四牌楼。 一顶小轿在巷子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茶馆门前。 轿帘掀开,露出王承恩那张白净的脸。 "公公,这地方……" 轿夫压低声音,一脸狐疑。 "公公,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这里。" 王承恩从轿子里钻出来,整了整衣冠。 "你们在外面候着,不要声张。" "是……" 王承恩推门进了茶馆。 茶馆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客人,散坐在角落里喝茶。 王承恩扫了一眼,直奔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着。 王承恩推门而入。 雅间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 那人穿着一身便服,相貌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但王承恩知道,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属下见过公公。" 那人站起身,抱拳行礼。 "免礼。" 王承恩在他对面坐下。 "赵百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公公的话,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赵百户压低声音。 "现在锦衣卫里,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陛下的意思。" "哦?" 王承恩眉头一挑。 "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说……" 赵百户顿了顿,模仿着朱由检的语气。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需要的是那些中层的人,那些有本事、却被压在下面的那些人。''" "''他们才是关键。''" 王承恩点了点头。 这些话,确实是朱由检亲口说的。 那天夜里,朱由检召见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王承恩,你觉得朕现在最缺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如实回答。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觉得,陛下现在最缺的是两样东西。" "哪两样?" "一是钱,二是人。" "哦?说说看。" "万岁爷,现在朝中大权,表面上在陛下手里,实际上在阉党和东林党手里。" "阉党有魏忠贤,东林党有钱谦益。" "他们都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势力。" "而陛下……" 王承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只有万岁爷一个人。" 朱由检听了,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王承恩至今难忘的话。 "你说得对。" "朕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朕需要自己的人。" "朕的眼睛,朕的耳朵,朕的手,朕的刀。" "只有有了这些人,朕才能真正掌控这天下。" 从那之后,王承恩就开始暗中行动。 他以司礼监的名义,在宫中安插眼线,打探消息。 同时,他也把目光投向了锦衣卫。 锦衣卫。 大明最神秘的机构。 它直属皇帝,不受任何部门管辖,拥有监察百官、缉捕罪犯、刺探情报的权力。 在天启年间,锦衣卫实际上是魏忠贤的地盘。 都督骆养性是魏忠贤的心腹,麾下的校尉、力士,大多数都是阉党的人。 但锦衣卫太大了。 大到魏忠贤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总有一些中层军官,被压在下面,没有晋升的机会。 他们对魏忠贤不满,对骆养性不满。 他们渴望改变,却找不到机会。 而朱由检需要的,正是这些人。 "赵百户。" 王承恩开口。 "陛下让我问你一件事。" "公公请讲。" "如果陛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更大的事,你愿不愿意?" 赵百户浑身一震。 "这……公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王承恩的目光锐利。 "陛下现在缺人。" "陛下需要能替他办事的人。" "你愿意替陛下效力吗?" 赵百户沉默了。 他是锦衣卫的百户,官职不高不低,在锦衣卫里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 他的顶头上司,是千户。 千户的顶头上司,是骆养性。 骆养性是魏忠贤的人。 也就是说,在这条链条上,他被卡得死死的。 除非上面有人升迁或者调走,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一步。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百户。 他不甘心被那些无能之辈压在头上。 他渴望改变,渴望出人头地。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属下……" 赵百户咬了咬牙。 "属下愿意!" "属下愿意为陛下效死!" 王承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两银子。" "先给你安家。" "日后替陛下办差,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百户看着那张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千两。 他做百户十年,都没攒下这么多银子。 "公公……这……" "拿着。" 王承恩把银票推到他面前。 "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了,替他办事的人,陛下不会亏待。" "只要你忠心耿耿,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但如果你敢三心二意……"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你知道锦衣卫诏狱是什么滋味。" 赵百户打了个寒颤。 "属下明白!" "属下绝不敢三心二意!" "属下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陛下的!" "好。" 王承恩站起身。 "那我再说几句正事。" "陛下让我问你,锦衣卫里,有多少人像你这样,不甘心屈居人下?" 赵百户想了想。 "回公公的话,属下认识的,有二十多个。" "都是中层?" "都是中层。" "有百户,也有总旗。"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有本事,但上面没人提拔。" "好。" 王承恩点了点头。 "陛下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联络这些人。" "把他们组织起来。" "告诉他们,陛下需要他们。"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忠心耿耿,陛下日后一定会重用他们。"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绝对不能让魏忠贤和骆养性知道。" "否则,你我都得死。" 赵百户的脸色一凛。 "属下明白!" "属下绝不泄露半字!" "好。" 王承恩推开门。 "我先走了。" "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再离开。" "是。" 王承恩下楼,出了茶馆。 小轿还在外面等着。 他上了轿,轿夫抬起轿子,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轿帘轻轻晃动。 王承恩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 心中却在想着朱由检对他说过的话。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 "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要一步一步来。" "先把中层的人拉拢过来。" "中层的人有了,上面的人就不得不考虑站队。"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骆养性换掉。" "到那时,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王承恩睁开眼,看着轿帘外黑沉沉的夜空。 这位年轻的皇帝…… 城府之深,心机之深,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十七岁的年纪,却有着几十年的老谋深算。 这样的人…… 王承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万岁爷……" 他喃喃自语。 "奴婢这条命,真的是您的了……"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都督骆养性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正是他的心腹番子。 "大人,属下打探到一些消息。" "说。" "最近几日,司礼监的人在暗中联络我们锦衣卫的人。" "哦?" 骆养性眉头一挑。 "联络谁?" "联络那些中层军官。" "百户、总旗什么的。" "他们出手很大方,动不动就是几百两银子的送。" 骆养性的眼睛眯了起来。 "司礼监的人……" 他喃喃自语。 "是魏公公的意思,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可能性让他心惊肉跳。 "不……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 "陛下才十七岁,能有什么心机……" "一定是魏公公的意思。" "魏公公想借这个机会,在锦衣卫里安插更多的心腹。" "对,一定是这样。" 他自顾自地分析着,却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番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那番子,正是王承恩安插在骆养性身边的眼线。 王承恩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所以他故意放出消息,说是司礼监的人在联络锦衣卫。 让骆养性以为是魏忠贤的意思。 这样一来,骆养性就不会怀疑到朱由检头上。 等到日后东窗事发,一切罪名,都会推到魏忠贤身上。 而朱由检,可以安然置身事外。 这盘棋,下得真是精妙。 半个月后。 王承恩再次来到那家茶馆。 赵百户已经在等着了。 "公公,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多少人?" "属下联络到了三十二个。" 赵百户压低声音。 "都是中层军官,有百户,有总旗,还有几个小旗。" "他们的家世背景,属下都摸清楚了。" "有没有不稳定的人?" "没有。" 赵百户摇头。 "属下按照公公吩咐的,只联络那些真正有野心、真正想往上爬的人。" "那些人,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跟着陛下。" "好。" 王承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会记住你的功劳。"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五百两。" "先给你。" "等你把人都组织好了,陛下还有重赏。" 赵百户接过银票,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很快收敛起来,恭恭敬敬地谢恩。 "属下多谢陛下厚恩!" "多谢公公提携!" 王承恩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 "公公请讲。" "陛下让我问你——" 他的目光锐利。 "锦衣卫里,有没有什么人是绝对不能争取的?" 赵百户想了想。 "有。" "谁?" "一个是都督骆养性。" "他是魏公公的心腹,绝对争取不过来。" "另一个是指挥佥事刘侨。" "刘侨?" "对。" 赵百户压低声音。 "刘侨这个人,贪婪成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但他也是魏公公的人。" "如果陛下想要拉拢他,恐怕很难。" "而且就算拉拢过来了,也不保险。" "他随时可能被魏公公用更高的价钱收买。" 王承恩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呢?" "还有就是……" 赵百户犹豫了一下。 "锦衣卫里有些人,是东林党的人。" "东林党?" "对。" 赵百户点头。 "天启年间,魏公公清洗东林党,但没能把东林党在锦衣卫里的人全部清除干净。" "有些人表面上归顺了魏公公,实际上还是心向东林。" "他们像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这种人,也不太可靠。" 王承恩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好,我知道了。" "你继续联络那些人。" "记住,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属下明白!" 从茶馆出来,王承恩直奔皇宫。 此刻已经是深夜,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检还在批阅奏折。 "万岁爷。" 王承恩跪在御案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的话,已经联络到三十二个人了。" 王承恩把赵百户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朱笔,认真听着。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 "三十二个人……" 他喃喃自语。 "还不够。" "万岁爷觉得……" "朕觉得,三个月后,至少要联络到一百个人。" 朱由检的目光锐利。 "一百个中层军官,遍布锦衣卫上下。" "到那时,朕才能真正掌控锦衣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朕计算过。" "锦衣卫总人数约五万。" "其中军官约两千人。" "中层军官约五百人。" "朕只需要控制其中两成,就足以撬动整个锦衣卫。" "一百个人,两成中层。" "这个比例刚刚好。"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做得很好。" "朕会记住你的功劳。" "多谢万岁爷!" 王承恩连忙磕头。 "朕今天再给你一个任务。" "万岁爷请讲。" "去查一个人。" "谁?" "刘侨。"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冰冷。 "锦衣卫指挥佥事,刘侨。" "赵百户说这个人贪婪成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朕要你查清楚,他究竟贪了多少,平日里都干些什么事。" "朕要他的把柄。" "等时机成熟,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子的威严。" 王承恩浑身一震。 "奴婢遵旨!"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三十二个名字。 都是锦衣卫中层军官的名字。 "三十二个人……" 他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一百个人。" "一年后,两百个人。" "两年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他放下名单,站起身。 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 "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要一步一步来。" "先把中层的人拉拢过来。" "中层的人有了,上面的人就不得不考虑站队。"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骆养性换掉。" "到那时,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情报系统,是朕的第一步。" "有了情报系统,朕就能知道朝中每个官员的底细。" "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把柄。" "等到时机成熟,朕就动手。" "清洗阉党,清洗东林党,清洗所有反对朕的人。" "然后——"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建立朕的秩序。" "一个前所未有的秩序。"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6章 登基大典与番薯推广 紫禁城。 天还没亮,朱由检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 登基大典前夜,没有哪个皇帝能睡得安稳。但朱由检睡不着的理由,和旁人不太一样。 他不是紧张。 他是兴奋。 "万岁爷,该更衣了。" 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轻手轻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进来吧。" 朱由检坐起身,明黄色的寝衣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王承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套行头——龙袍、冕冠、朝珠、玉带。 朱由检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手。 "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 "回万岁爷的话,"王承恩压低声音,"三十二个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今日登基大典,他们会分布在人群里,替万岁爷盯着。"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三十二个锦衣卫中层军官。 一百个中层军官的目标。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今夜,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更衣吧。"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宫女们围上来,替他换上那套沉重的龙袍。 龙袍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九条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腾空而去。 冕冠很沉,压在头上,让朱由检的脖子有些酸。 但他一动不动。 因为这套行头,是权力的象征。 穿上它,他就是九五之尊。 脱下它,他什么都不是。 辰时。 午门。 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只有在重大节日或举行大典时才会打开。门高三十七点九五米,宽七十八米,全部用汉白玉砌成,气势恢宏。 今日,午门大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朱由检站在午门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分列两侧。 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官。 文官以魏忠贤为首。 武官以勋贵为代表。 朱由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魏忠贤身上。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穿着一身蟒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他恭恭敬敬地跪在文官之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人的谦卑是假的。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新帝登基,他当然要装孙子。 装孙子,是因为他觉得小皇帝好欺负。 等哪天他发现小皇帝不好欺负了,他会立刻露出獠牙。 朱由检收回目光。 旁边,是东林党的队伍。 钱谦益跪在文官队列的中间位置,一脸肃穆。他的周围,是一群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朱由检身上瞟,似乎在揣测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东林党。 一群自以为是的清流。 他们以为自己在维护道统,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魏忠贤是他们的敌人,但朕不是他们的朋友。 朕只是另一个敌人。 一个他们还没看清的敌人。 "吉时已到——" 礼官的唱和声响起,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请新君——" "——即——位——" 朱由检一步一步走下午门。 台阶很长。 九十九级。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正中央。 两侧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声浪如潮,在午门广场上回荡。 朱由检走到丹陛之上,转身面向群臣。 从这个角度看去,黑压压的人群尽收眼底。 魏忠贤跪在最前面。 钱谦益跪在中间。 所有人都在他脚下。 "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谢万岁——" 群臣起身。 朱由检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了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上前一步,跪下行礼。 "你伺候先帝多年,劳苦功高。"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如水。 "朕初登大宝,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奴婢惶恐。奴婢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朕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太和殿。 身后,群臣再次跪下。 太和殿。 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传位、祭天、接受朝贺——都在这里举行。 朱由检坐在龙椅之上,听着礼官念诵冗长的祝词。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别的事。 三十二个锦衣卫。 一百个中层军官的目标。 三个月的时间。 东林党的名单。 阉党的账本。 粮食的问题。 辽东的问题。 流寇的问题。 太多问题了。 而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不对。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王承恩。 他有刚刚拉拢的三十二个人。 他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跪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相貌平平无奇。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他叫陈振龙。 福建商人。 他把番薯带回了中国。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朱由检没有回乾清宫。 他召见了陈振龙。 "草民陈振龙,叩见万岁爷。" 陈振龙跪在地上,声音微微发抖。 他是福建福州人,早年下海经商,去过吕宋、琉球、日本,见多识广。 三年前,他在吕宋见到了一种神奇的作物——番薯。 番薯产量极高,一亩地能产二十石。 二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的水稻,亩产不过两石。 番薯的产量是水稻的十倍。 如果能把番薯引进大明…… 陈振龙激动得夜不能寐。 但他把番薯带回中国的过程,充满了艰辛。 吕宋的西班牙人严禁带出番薯藤,违者杀头。 他想了无数办法,最后把番薯藤编入船绳里,带回了福州。 然后他开始在福建试种。 试种成功了。 福州的第一茬番薯,亩产二十石。 消息传出,整个福建都轰动了。 但推广番薯,需要朝廷的支持。 陈振龙听说新帝登基,特意赶来京城,想要毛遂自荐。 他没想到,新帝居然主动召见了他。 "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 陈振龙连忙抬头。 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这位年轻的皇帝。 十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目光却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朕听说了你的事。" 朱由检开口。 "把番薯藤藏在船绳里,偷偷带回中国。西班牙人若是发现,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你做得很好。" 陈振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样评价他。 "万岁爷……" "朕给你一个任务。" 朱由检打断他。 "朕要你在全国推广番薯。" 陈振龙浑身一震。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从今年开始,番薯要在全国范围内试种。"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陈振龙面前。 "朕知道,推广一种新作物很难。老百姓不信任,不敢种。地方官员不重视,不想推。" "朕也知道,你现在手里的番薯种子不多,只够种一亩。" 陈振龙瞪大了眼睛。 皇帝怎么知道? "一亩番薯,能产二十石。"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二十石番薯,可以切块育秧,扩大十倍的种植面积。" "十亩番薯,可以再扩大十倍。" "一百亩、一千亩、一万亩……" "朕要你用三年时间,让天下人都知道番薯的好处。" "朕要天下人都有饭吃。" "朕要——"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朕要这天下,再也没有饿死的人。" 陈振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草民……草民一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朕给你一道旨意。你拿着这道旨意,去户部领银子、领人手。" "户部尚书李待问若是刁难你,你就报朕的名号。" "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推广番薯。" 陈振龙重重地磕了个头。 "草民领旨!" 陈振龙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殿中。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不敢出声。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觉得朕刚才做得对吗?"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的意思是……" "推广番薯是一件大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把它交给一个商人,而不是朝廷的官员。"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朕?"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奴婢以为,万岁爷做得对。" "哦?说说看。" "陈振龙虽然是个商人,但他把番薯带回中国的过程中,吃尽了苦头。" "他对番薯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推广番薯这件事,需要的不是官职高低,而是对番薯的了解。" "万岁爷用对了人。"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话。" 王承恩低下头。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朱由检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番薯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他喃喃自语。 "真正的问题,是整个农业体系的问题。" "种子、肥料、农具、水利……" "每一样都要改。" "每一样都要朕亲自盯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但朕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 他睁开眼。 "王承恩。" "奴婢在。" "明日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三年之内,朕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 "谁敢阻拦——" "朕就杀谁。" 与此同时,户部。 陈振龙拿着朱由检的旨意,来到了户部衙门。 他本以为,凭借皇帝的手谕,户部会一路绿灯。 但他错了。 "什么?推广番薯?" 户部侍郎看着陈振龙递上来的文书,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是商人?皇帝让你一个商人来推广番薯?" "是万岁爷亲口吩咐的。" 陈振龙把圣旨递上去。 户部侍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道旨意,本官需要核实一下。" "核实?" "当然是核实。" 户部侍郎把圣旨放到一边。 "推广番薯是大事,需要走流程。" "什么流程?" "首先是户部会议,讨论推广方案的可行性。" "其次是工部会签,确认没有技术问题。" "然后是内阁审批,由阁老们签字画押。" "最后才是拨款执行。" 陈振龙脸色一变。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要多久?" "快的话,三年。" 户部侍郎面无表情。 "慢的话,五年。" "五年?!" 陈振龙差点跳起来。 "万岁爷说的是三年之内推广到全国!" "那是万岁爷的意思。" 户部侍郎冷笑。 "本官的意思,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对,规矩。" 户部侍郎靠在椅背上。 "你是商人,不懂官场规矩。" "推广新作物这种事,从来都是户部主导,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商人指手画脚了?" "你……" 陈振龙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户部的人会这样刁难他。 "本官再问你一句。" 户部侍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哪年加入东林的?" "什么?" "你是东林党的人?" "我不是东林党!" "那你跟魏忠贤有什么关系?" "我谁的关系都没有!" 陈振龙怒道。 "我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让天下人都有饭吃!" "天下苍生?" 户部侍郎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 "本官告诉你,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不是你一个商人的天下。" "推广番薯这种大事,不是你一个小人物能做主的。" "回去等消息吧。" 他挥了挥手。 "本官会考虑你的提案的。" 陈振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刁难了。 户部的人,根本不想推广番薯。 他们不是不懂番薯的好处。 他们只是不想让一个商人出风头。 在这些人眼里,陈振龙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破坏规矩的闯入者。 "我会让万岁爷知道你们的嘴脸!" 陈振龙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户部侍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告状?" "随便你。" "一个商人,也想在户部指手画脚?" "不知天高地厚。" 陈振龙回到客栈,写了一封奏折,连夜送往皇宫。 朱由检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户部刁难?" 他看完奏折,眉头皱了起来。 "万岁爷,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户部?"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朱由检摇了摇头。 "户部尚书李待问,不是刁难陈振龙。" "他是刁难朕。" "什么意思?" "朕用了一个商人推广番薯,没有走户部的流程。"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李待问是在给朕下马威。" "他想让朕知道,这天下,还是按他们的规矩来。" "不是按朕的规矩来。" 王承恩脸色一变。 "那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李待问……" 他念出这个名字。 "朕记住了。" "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子的规矩。"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7章:袁崇焕进京 早朝刚刚结束,文武百官陆续散去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 只剩下一个人。 袁崇焕。 四十六岁的将军,跪在殿中央,一动不动。 朱由检打量着他。 这个人,不是那种印象中的武夫。 身材不高,相貌平平,若不是那身将军的盔甲,看起来倒像个儒生。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儒生般的人,是整个大明最锋利的剑。 他守了七年辽东。 杀了十万人。 死了五万人。 "袁卿。" 朱由检开口。 "平身。" "谢万岁爷。" 袁崇焕站起身,恭敬地拱手。 他没有抬头,目光始终垂在地上。 不是害怕。 是谨慎。 袁崇焕在辽东待了七年,他太清楚朝堂上的水有多深了。 天启帝信任他,但天启帝不管事。 魏忠贤忌惮他,但魏忠贤要用他。 东林党支持他,但东林党怕他功高盖主。 每个人都在利用他。 每个人都在提防他。 所以袁崇焕学会了谨慎。 谨慎到不敢抬头。 "朕听说,你在辽东守了七年?" "回万岁爷的话,整整七年。" 朱由检点了点头。 七年。 一个武将,在边疆守了七年。 这不容易。 "七年里,你打了多少仗?" "回万岁爷的话,大小战役一百余场。" 一百余场。 平均一个月一场。 这频率,够高。 "杀了多少敌人?" "粗略估计,至少十万。" 十万。 朱由检闭上眼。 十万后金兵。 十万条人命。 "自己也死了多少人?" 袁崇焕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很低。 "回万岁爷的话,臣没有统计过。" "但保守估计,不下五万。" 五万。 七年间,死了五万大明将士。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但朱由检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五万条人命。 五万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 战争。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朕有一个问题。" 朱由检开口。 "你如实回答。" "万岁爷请问。" "后金还能撑多久?" 袁崇焕一愣。 他没想到,新帝会问这个问题。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按照你的估算,朕还要花多少银子、多少人命,才能彻底消灭后金?" 袁崇焕沉吟片刻。 这是个大问题。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 "如果按传统打法——" 他的声音平静。 "臣估计,至少还要十五年。" "十五年?" "是。" 袁崇焕点头。 "十五年里,每年军费至少三百万两,十五年就是四千五百万两。" "人员伤亡,每年至少五千,十五年就是七万五千人。" "这是保守估计。" 朱由检皱起眉头。 十五年。 四千五百万两。 七万五千条人命。 这代价。 太大了。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袁崇抬起头。 他看着新帝。 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在历史上是急功近利的人。 但这眼前的这位…… 不一样。 "有。" 袁崇焕开口。 "但臣要先向万岁爷禀明辽东实情。"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这沙盘是方才太监抬进来的,上面堆着辽东的山川城池模型。 "万岁爷请看。" 袁崇焕的手指点在沙盘上。 "宁远、锦州、松山、杏山——这四座城池,是辽西走廊的命脉。后金若想入关,必须先拿下这里。" 他又指向北面。 "沈阳、辽阳、锦州——这是后金的核心。皇太极继位后,屡次叩关,所图者正是宁锦防线。" 朱由检走近沙盘,仔细端详。 "宁锦防线,你能守多久?" "若粮草充足、人心稳固,守十年不成问题。" 袁崇焕的声音沉稳。 "但问题恰恰出在粮草和人心上。" 他叹了口气。 "万岁爷可知,宁远城的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 朱由检眉头一皱。 "三个月?" "是。" 袁崇焕点头。 "朝廷每年拨给辽东的军饷,有三成被层层克扣,到达前线的不足七成。这七成里头,又有一半是霉变的陈粮。" "臣在宁远这几年,士兵们吃的是陈米煮稀饭,有时候连稀饭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 "万岁爷问臣能不能在三年内平辽,臣的回答是——能。但前提是,万岁爷要解决三个问题。" 朱由检看着他。 "说。" "第一,粮草。" 袁崇焕竖起一根手指。 "臣需要万岁爷调拨足够的粮饷,且要确保这粮饷能一分不少地到达前线。臣不要银子,银子会被层层盘剥。臣只要粮食,有多少粮食,臣就能养多少兵。" "第二,兵力。"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辽东现有兵力十一万,看似不少,但分散在千里防线上,每一处都捉襟见肘。臣需要至少十五万精兵,才能形成拳头,主动出击。" "第三——" 他沉吟片刻。 "第三是什么?" 朱由检追问。 "第三,是信任。" 袁崇焕转过身,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万岁爷,臣在天启年间守宁远,打赢了努尔哈赤。这一仗,臣本该封赏,但魏忠贤的门生孙承宗摘了臣的桃子。" "臣在锦州,打赢了皇太极。这一仗,臣又该封赏,但阉党的人说臣拥兵自重,差点把臣下狱。"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苦涩,朱由检听得出来。 "臣守了七年辽东,杀敌十万,丧师五万。臣不怕死,但臣怕——" 他停顿了一下。 "臣怕有功无赏,有过重罚。" "臣怕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在万岁爷耳边告刁状。" "臣怕——" 他跪了下来。 "臣怕万岁爷和先帝一样,只把臣当一把刀,需要时用一用,不需要时扔到一边。" "万岁爷若是想用臣这把刀,就请给臣应得的尊重。" "让臣知道,这一仗打完,臣和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 朱由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袁崇焕。 那个守宁远、打后金、被崇祯帝冤杀的袁崇焕。 但眼前的这个袁崇焕,比史书上写的更鲜活,也更……脆弱。 "万岁爷若是想在三年内平定辽东,臣有三个条件。" 朱由检看着他。 "说。" "第一,尚方宝剑。" "朕给你。" 朱由检毫不犹豫。 "第二,全权。" "朕给你。" "第三——" 袁崇顿了顿。 他没有说下去。 "第三是什么?" "第三个条件,臣不敢说。" "说。" "第三个条件——" 袁崇焕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犹豫。 "绝对信任"这四个字,他想说很久了。 从天启二年到天启七年,他在辽东熬了整整七年。七年里,他无数次向朝廷要粮要饷要兵,换来的永远是敷衍和推诿。 魏忠贤说,辽东的事,你一个人扛着就好,何必事事都惊动朝廷? 言下之意是,你袁崇焕最好别立太大的功劳,否则九千岁不好安排。 袁崇焕不是不懂。 他太懂了。 所以他学会了沉默。沉默着打仗,沉默着杀人,沉默着看着自己的袍泽一个个倒下。 但今夜,面对这个十七岁的新帝,他忽然想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不是因为新帝给了他承诺。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还不确定新帝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新帝是个昏君,那他说不说这些话,结果都一样。 如果新帝是个明君—— 那他更要说。 因为明君值得听到真话。 "万岁爷。"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 "臣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万岁爷不高兴。" "但臣还是要说。" "因为臣不想骗万岁爷。" 他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三年平辽,臣有七成把握。" 朱由检眉头一动。 "七成?" "是。" 袁崇焕点头。 "剩下三成,不是后金太强,而是——" 他顿了顿。 "朝廷可能会拖臣的后腿。" 朱由检沉默了。 "万岁爷恕罪,臣不是在质疑万岁爷。" 袁崇焕的声音平静。 "臣是在说一个事实。" "辽东的军饷,有三成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这三成里,有一部分是魏忠贤的人拿了,有一部分是东林党的人拿了,还有一部分是……" 他没有说下去。 朱由检替他说了出来。 "是朕的人?" 袁崇焕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朱由检闭上眼。 他知道袁崇焕说的是事实。 户部、兵部、工部——这些衙门里,有多少人是魏忠贤的爪牙?有多少人是东林党的门生?又有多少人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蠹虫? 他登基才几天,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这些人。 袁崇焕要打仗,首先要面对的敌人,不是皇太极。 而是这些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 "所以臣需要万岁爷的绝对信任。" 袁崇焕的声音响起。 "因为臣要做的事,会得罪很多人。" "臣要查军饷的账,要杀吃空饷的军官,要清退混日子的老弱残兵,要重用在战场上真正能打仗的人。" "每一条,都会有人告臣的状。" "每一状,万岁爷都要替臣扛下来。" "否则——" 他跪了下来。 "否则臣寸步难行。" "臣需要万岁爷的绝对信任。" 朱由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 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名将。 那个宁死不屈、却被自己人杀死的英雄。 "朕给你。" 朱由检说。 "朕给你三个条件。" "尚方宝剑,全权,绝对信任。" "朕都给你。" 袁崇焕抬起头。 "那臣……"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朱由检打断他。 "什么条件?" "三年。"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朕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收复辽东。" "做不到,朕把你流放三千里,你的妻儿永世不得入关。" "做到了——" 他顿了顿。 "朕封你为侯,世袭罔替。" 袁崇焕浑身一震。 "万岁爷……" "你有尚方宝剑,有全权,有朕的信任。" 朱由检站起身。 "朕什么都给你了。" "你若是还做不成——" "朕不杀你。" "朕只是会……对你很失望。" 袁崇焕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臣绝不负万岁爷所托!" "三年之内,臣若拿不下沈阳,愿提头来见!" 袁崇焕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 "万岁爷,您真的相信袁崇焕能在三年内平定辽东?" "信。" 朱由检点了点头。 "也不信。" "什么意思?" "朕信他有这个本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但朕不信他不会出岔子。" "袁崇焕这个人,胆子太大,步子太急。" "他能在天启朝活下来,是因为天启帝不管事。" "但朕不一样。" "朕会盯着他。" "他每走一步,朕都会盯着。" 他闭上眼。 "如果他走对了,朕不吝赏赐。" "如果他走错了——"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朕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出来了。 新帝在走钢丝。 一边是袁崇焕。 另一边是满朝文武。 袁崇焕要是败了,新帝的威望会受损。 袁崇焕要是胜了,新帝的权力会被挑战。 怎么办? 王承恩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新帝做决定。 "王承恩。" 朱由检忽然开口。 王承恩一怔。 "奴婢在。" "你说,朕为什么要用袁崇焕?" 王承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由检笑了笑,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朕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朕登基才几天,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服朕的?魏忠贤的人,朕不敢用;东林党的人,朕也不能用;勋贵武臣,更是一群酒囊饭袋。" "朕能用的,只有袁崇焕。" "一个在辽东熬了七年、被满朝文武当成眼中钉的袁崇焕。"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知道袁崇焕最怕什么吗?" 王承恩摇头。 "他最怕的,不是皇太极。"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他最怕的,是朕在背后捅他一刀。" "就像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一样。" 王承恩浑身一震。 他听出了朱由检话里的意思。 这个万岁爷,似乎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万岁爷……" "朕不会走那条老路。" 朱由检打断他。 "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他的用人不疑是假的。他的疑人不用也是假的。" "他疑心袁崇焕,却又不肯换人;他猜忌洪承畴,却又不放权。" "结果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洪承畴投降了清朝。" "大明的最后一根支柱,就这么断了。" 王承恩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朱由检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朕不会那样做。"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用袁崇焕,就会信他到底。" "但朕也不会傻到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走回龙椅,坐了下来。 "朕要派人在袁崇焕身边盯着。不是监视他,是——" 他顿了顿。 "是帮他。" "帮他什么?" "帮他挡住后方的暗箭。"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锐利。 "袁崇焕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只会打仗,不会勾心斗角。" "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玩不转。" "但朕玩得转。" "所以朕要替他挡住那些弯弯绕绕,让他安心打仗。" 王承恩明白了。 新帝不是要架空袁崇焕,也不是要监视袁崇焕。 新帝是要做袁崇焕的后盾。 让他在前线冲锋陷阵,自己在后方替他挡住明枪暗箭。 "万岁爷圣明。" 王承恩跪了下来。 "起来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 "朕不需要你拍马屁。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朕要你在辽东安插几个人。"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不是去监视袁崇焕,是去帮他处理那些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比如——查清克扣军饷的人有哪些。" "比如——找出在背后告袁崇焕黑状的人是谁。" "比如——替袁崇焕挡住那些不必要的弹劾。"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袁崇焕是朕的剑。朕要让这把剑锋利,就必须替他斩断剑鞘里的荆棘。" "你明白吗?" 王承恩重重点头。 "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都督骆养性收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给袁崇焕下了军令状?" 他看着面前的心腹番子。 "是。" 番子点头。 "陛下给袁崇焕三年期限,让他平定辽东。" "做到了封侯,做不到流放三千里。"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三年平定辽东?" "这个袁崇焕,口气倒是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过,这对本官来说,倒是好事。" "大人的意思是……" "袁崇焕在辽东,得罪的人太多了。" 骆养性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若是三年内平不了辽东,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到时候,本官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他转过身,背着手踱了几步。 "不过,坐山观虎斗也要有讲究。" "大人有何打算?" 心腹番子凑了上来。 骆养性沉吟片刻。 "第一,派人去辽东,盯紧袁崇焕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调动兵马,什么时候筹措粮草,什么时候出关作战——本官都要知道。" "是。" "第二,找几个人,在朝中放放风。就说袁崇焕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风放得小一点,不要太明显,但要让陛下心里有根刺。" "大人的意思是……给陛下心里埋钉子?"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不是钉子,是种子。" "种子?" "陛下一开始不会信。但等袁崇焕出几次小差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陛下越信袁崇焕,到时候摔得越惨。" 心腹番子心领神会。 "大人英明。"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骆养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辽东的粮饷,不能断。" "大人不是说袁崇焕成不了事吗?为何还要给他粮饷?" "蠢货。" 骆养性瞪了他一眼。 "粮饷是本官能断的吗?那是朝廷的银子,是陛下的银子。本官若是敢断粮饷,那就是和陛下过不去。" "本官要做的,是让粮饷……刚刚好够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崇焕说要十五万精兵,本官给他报十二万。袁崇焕说要三百万两军饷,本官给他批两百八十万。" "不多不少,勉强维持。" "这样,袁崇焕既能打仗,又打不了大仗。他打得小胜,朝廷嘉奖;他打得大胜,本官就找机会参他一本。" "等他粮尽兵疲,出了岔子——" 骆养性拍了拍手。 "那就是本官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番子听得佩服。 "大人的手段,真是滴水不漏。" "那是自然。" 骆养性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袁崇焕以为有陛下撑腰就能成事?" "他太天真了。" "这天下,是一张大网。每个人都在网里,谁也逃不掉。" "陛下如此,袁崇焕也是如此。" 他抿了一口茶。 "本官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自己犯错。" "然后——收网。" 另一边,魏忠贤也收到了消息。 "陛下召见袁崇焕,许了他三年平辽?" 他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 "是。" 心腹太监点头。 "还赐了尚方宝剑,全权委托。" "全权委托……" 魏忠贤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新帝会对一个武将如此信任。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 "这位万岁爷,比咱家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急。" 魏忠贤摆了摆手。 "袁崇焕能不能平定辽东,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咱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袁崇焕犯错。" "他一定会犯错的。"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咱家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太监凑上前。 "老祖宗,要不要奴婢去辽东走动走动?" "走动什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 "袁崇焕是块硬骨头,硬啃会崩牙。"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咱家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牙崩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第一,给袁崇焕送点礼。" "送礼?" "对,送礼。" 魏忠贤眯起眼睛。 "送什么礼?送几幅字画,送几坛美酒,再送几匹绸缎。就说是咱家念在袁将军守边辛苦,特意孝敬的。" "这……袁崇焕会收吗?" "他若是不收,咱家就大张旗鼓地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咱家对袁将军如何如何好。" "他若是收了——" 魏忠贤冷笑一声。 "他若是收了,咱家就有了把柄。" "什么时候想拿捏他,就什么时候拿捏他。" 心腹太监恍然大悟。 "老祖宗高明。" "第二呢?" "第二,派几个人去辽东镀金。" 魏忠贤竖起两根手指。 "镀金?" "对镀金。咱家的人,去袁崇焕手下当个参将、游击什么的。不求立功,只求……添乱。" "添乱?" "袁崇焕打仗要用人,咱家的人去了,他用还是不用?" "用的话——咱家的人本事不济,耽误了战机,那就是袁崇焕用人不当。" "不用的话——那就是袁崇焕不听朝廷调遣,不把咱家的人放在眼里。" 心腹太监听得连连点头。 "老祖宗思虑周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魏忠贤的声音低了下来。 "辽东的巡抚。" "巡抚?" "现在辽东的巡抚是方一藻,是咱家的人。"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袁崇焕要打仗,就离不开方一藻配合。粮草要方一藻调拨,兵马要方一藻协调,后路要方一藻接应。" "咱家只要给方一藻递个话——慢一点、松一点、拖一点——袁崇焕就寸步难行。"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打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 "袁崇焕若是发现粮草供应不上,兵饷发放不及时,他第一个会怪谁?" "会怪……方一藻?" "对,但他不能明着怪。因为方一藻是朝廷命官,是奉旨行事。袁崇焕若是公开弹劾方一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他若是私下抱怨,咱家就把这话传出去。传成''袁崇焕跋扈不法,不服巡抚管辖''。" 心腹太监彻底服了。 "老祖宗这一环扣一环,袁崇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老祖宗的手掌心。" 魏忠贤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咱家这些手段,都是以防万一。万一袁崇焕真的能打胜仗呢?万一他三年之内真的平定了辽东呢?" "那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咱家就要换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捧杀。" 魏忠贤吐出两个字。 "袁崇焕若是打了胜仗,咱家就给他请功。封侯、封伯、加官、进爵——能给的都给他。" "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功臣。"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让所有人都嫉妒他、怨恨他、想踩他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不用咱家动手,自有人替咱家除掉他。"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而在东林党的阵营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陛下重用袁崇焕?"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是。" 侯恂点头。 "陛下给了袁崇焕三年期限,还赐了尚方宝剑。" "这说明什么?" 钱谦益皱起眉头。 "这说明陛下想动辽东了。" "动辽东……" 侯恂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战事,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 "不止如此。"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登基才多久?"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侯恂问。 "什么都不做。"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袁崇焕去打后金。" "打赢了,我们跟着沾光。" "打输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输了,这位年轻的万岁爷,就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侯恂沉吟片刻。 "阁老说的是。但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重用袁崇焕,难道只是想打后金吗?" 钱谦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学生以为,陛下重用袁崇焕,未必是为了打后金。" 侯恂的声音低沉。 "陛下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拉拢武将、启用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自立门户。" 钱谦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陛下和先帝不一样。先帝信任魏忠贤,陛下却未必。陛下登基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魏忠贤''劳苦功高'',那是场面话。"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侯恂点头。 "陛下的心思,怕是想集权于一身。重用武将,是为了让武将感恩戴德;冷落文官,是怕文官掣肘。" "若真是如此——"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陛下就是我们东林的敌人。" "不。"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敌人。陛下是——" 他顿了顿。 "一块试金石。" "试金石?" "陛下想集权,那就让他集。集得越狠,得罪的人越多。"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以为,凭一个袁崇焕,就能撼动这张大网?" "阁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策略,是四个字。" 钱谦益转过身,目光深沉。 "静观其变。" "不要急着和陛下作对。也不要急着帮陛下。" "让魏忠贤的人去和袁崇焕斗。让骆养性的锦衣卫去盯着袁崇焕。让满朝文武都去猜忌袁崇焕。" "我们东林党,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钱谦益吐出这个字。 "等袁崇焕出事。等魏忠贤的人出事。等这朝堂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 钱谦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东林党站出来,替陛下收拾残局。" "替陛下?" 侯恂有些糊涂了。 "替陛下。" 钱谦益点头。 "陛下不是想集权吗?那好,我们就帮他集权。帮他把魏忠贤的人清理干净,帮他把朝堂上的脓疮挤掉。" "但这个过程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欠我们的,就越来越多。" "欠得越多,就越要依赖我们。" "依赖得越深,我们就越不可动摇。" 侯恂恍然大悟。 "阁老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无奈。" 钱谦益叹了口气。 "天启年间,我们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新帝登基,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但翻身不能急。急了会闪了腰。"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能帮他的人。" "等他用惯了、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 "这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恂拱手。 "阁老思虑周全,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的早朝,怕是有好戏看了。" 侯恂告辞离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 "你是一把好剑。" "但再好的剑,也得看谁握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你别让咱家失望。"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辽东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后金的新汗。 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但现在,朱由检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只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要么你死,要么朕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紫禁城的灯火。 是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朕不会输的。" 他闭上眼。 "朕不能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8章:今日朕负你,他日还你万国来朝 乾清宫后殿。 坤宁宫。 周皇后住在这里。 她是朱由检的皇后,名叫周玉凤,今年十六岁。 历史上的周皇后,是崇祯帝的原配妻子。 她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与崇祯帝感情深厚。 北京城破时,她随着崇祯帝一起赴死,以身殉国。 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 她是皇后。 母仪天下。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朱由检进来的时候,周皇后正在发呆。 "臣妾参见万岁爷。" 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免礼。" 朱由检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十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秀,身形单薄。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头上的珠翠不多,看起来不像皇后,倒像是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 "你瘦了。" 朱由检开口。 "臣妾……" 周皇后低下头。 "臣妾没事。" "没事?" 朱由检皱起眉头。 "朕听说,你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臣妾……" 周皇后的眼眶红了。 "臣妾不敢欺瞒万岁爷。" "臣妾确实有些心事。" "什么心事?"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朱由检。 "万岁爷,臣妾想问您一件事。" "问吧。" "万岁爷……真的能救这天下吗?" 朱由检一愣。 "你为什么这么问?"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 "臣妾进宫前,在闺中常听父亲谈论朝政。父亲说,大明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文官贪墨、武将怕死、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臣妾原以为那是危言耸听,可入了宫之后……"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妾才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这天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臣妾这些日子,听到了一些话。" 周皇后的声音很低。 "有人说,万岁爷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推行新政,得罪了很多人。" "有人说,万岁爷重用商人和武将,冷落了文官,迟早要出事。" "还有人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人说,后金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大明撑不了多久了。" 朱由检看着她。 他没想到,后宫里的流言,已经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你信这些话吗?" "臣妾……" 周皇后犹豫了一下。 "臣妾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臣妾很担心。" "担心万岁爷。"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万岁爷,臣妾是您的妻子。" "您的苦,臣妾知道一些。" "臣妾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臣妾……臣妾心里难受。" 朱由检看着面前哭泣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穿越者。 他的灵魂,来自四百年后。 他见过北京城破,见过天子死社稷,见过扬州十日。 他知道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他的皇后。 他甚至有一丝愧疚。 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却要为一个帝王的重担担忧流泪。 而他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他只能给她一个支离破碎的天下,和一个"朕会救这天下"的承诺。 这公平吗? 他不知道。 "别哭了。"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柔。 "朕不会有事的。" "朕向你保证。" 周皇后抬起头。 "万岁爷……" "朕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说闲话。"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说朕急躁,说朕冒进,说朕迟早要出事。" "他们说得对。" "朕确实急躁。" "朕确实冒进。" "但朕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天下,已经烂透了。" "文官贪墨,武将怕死,藩王占地,士绅逃税……" "每一个人都在往这个国家的骨头上割肉。" "朕若是按部就班,慢慢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这天下,会比朕先完蛋。" 周皇后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朱由检。 在众人面前,朱由检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 但此刻,在她面前,朱由检露出了另一面。 一个孤独的、疲惫的、背负着整个天下的皇帝。 "万岁爷……" "朕没有时间慢慢来。"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流寇在陕西蠢蠢欲动,朝廷里党争不断,国库空虚……"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朕——时间不多了。" "朕必须快。" "朕必须狠。" "朕必须让所有人都听朕的话。" "哪怕他们恨朕。" "哪怕他们骂朕。" "朕不在乎。"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 "朕只在乎一件事。" "什么事?" "让这天下,撑下去。" "让朕的子民,有饭吃,有房住,有衣穿。" "让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惨剧,永远不会发生。" 周皇后看着他。 她听不太懂。 她不知道"本不该发生的惨剧"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想救这天下。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 是真的想救。 "万岁爷。" 她跪了下来。 "臣妾……臣妾想帮您。" "你能帮朕什么?" "臣妾不知道。" 周皇后摇了摇头。 "但臣妾想试试。" "臣妾是皇后。" "后宫的事,臣妾能做主。" "臣妾可以把后宫管好,不让万岁爷分心。" "臣妾还可以……" 她顿了顿。 "臣妾还可以帮万岁爷盯着后宫里的人。" "她们的消息,臣妾可以替万岁爷打探。" 朱由检看着她。 他没想到,周皇后会说出这番话。 历史上的周皇后,确实是个贤内助。 但那是在历史上。 在这个时空,她还是第一次表露这样的心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知道。" 周皇后点头。 "意味着臣妾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被人记恨。" "但臣妾不怕。"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臣妾是您的妻子。" "您的敌人,就是臣妾的敌人。" "臣妾会替您看好后院的。"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周皇后扶了起来。 "好。" "朕信你。" "从今天起,后宫的事,你来做主。"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 "至于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 "朕让王承恩配合你。" "他手里有一些人,可以帮你。" 周皇后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感动。 "臣妾……臣妾谢万岁爷。" "不必谢。" 朱由检转过身。 "朕娶你,是要你跟朕过一辈子的。" "朕遇到困难,你当然要帮朕。" "这是夫妻本分。"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万岁爷请说。" "朕向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复杂。 "朕向你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 "不管朕变得多狠、多无情、多招人恨——" "你都站在朕这边。" "你能做到吗?" 周皇后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要她做这样的承诺。 但她知道,这是真心话。 一个帝王的真心话。 "臣妾……" 她跪了下来。 "臣妾起誓。" "此生此世,臣妾绝不负万岁爷。" "万岁爷的敌人,就是臣妾的敌人。" "万岁爷的剑指向哪里,臣妾就跟到哪里。" 周皇后看着他。 "好。" 她点了点头。 "臣妾记住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朱由检的手。 朱由检一愣。 他没想到,周皇后会这样做。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万岁爷。" 周皇后的声音很轻。 "臣妾不知道您要做什么。" "臣妾也不懂朝堂上的事。" "但臣妾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您是个好人。" 朱由检愣住了。 "好人?" "对。" 周皇后点头。 "臣妾见过很多达官贵人。"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后却算计来算计去。" "但您不一样。" "您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个光,是真心想救天下的光。" "臣妾看得出来。"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看透他这么多。 "皇后……" "所以臣妾会帮您。" 周皇后的声音坚定。 "不管您要做什么,臣妾都会站在您这边。" "哪怕要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臣妾也不怕。" 朱由检看着她。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一丝温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了伙伴。 "好。" 他点了点头。 "朕记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皇后的肩膀。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妻子。" "也是朕的伙伴。" "朕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皇后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朱由检看着她。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一刻,仿佛长大了十岁。 "朕走了。" 他推开门。 "后宫的事,你来管。" "朕信你。" 他走了出去。 身后,周皇后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万岁爷……" 她喃喃自语。 "臣妾会帮您的。" "不管这天下变成什么样——" "臣妾都会陪着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她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从今往后——" 她轻声说。 "臣妾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少女了。" "臣妾是皇后。" "是大明的皇后。" "是陛下的皇后。" 与此同时,坤宁宫外。 一个宫女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切。 她叫春桃,是太后安插在坤宁宫的眼线。 她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朱由检和周皇后的对话。 两人的承诺。 还有周皇后眼中的那个坚定。 她悄悄离开了柱子,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太后娘娘——" 她跪在太后面前。 "奴婢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太后正在念佛,听到这话,睁开了眼。 "皇后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今日去了坤宁宫。" 春桃压低声音。 "奴婢偷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陛下……陛下似乎在拉拢皇后。" "拉拢皇后?" 太后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陛下对皇后说了一些话。" 春桃的声音很低。 "说什么天下,说什么改革,还说要让皇后帮他做事。" "皇后……皇后答应了。" 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手中的佛珠,站起身。 "你确定?" "奴婢听得真真切切。" "皇后真的答应了?" "是。" 春桃点头。 "皇后还说,不管陛下要做什么,她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哪怕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个皇后……" 她喃喃自语。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坤宁宫。 "本以为她只是个软弱的丫头。" "没想到……" 她闭上眼。 "没想到,她居然敢和哀家作对。" 太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天启帝的生母,朱由检的嫡母。 天启帝在位时,她虽名为太后,实则被魏忠贤架空,毫无实权。 好不容易熬到新帝登基,她本以为可以凭借太后的身份,在后宫分一杯羹。 可现在,皇帝要扶持皇后来对付她。 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睁开眼。 "春桃。" "奴婢在。" "继续盯着坤宁宫。" "哀家要知道,陛下和皇后在谋划什么。" "是。" 春桃躬身退下。 太后站在窗边,久久不语。 "陛下……" 她喃喃自语。 "皇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阴冷。 "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们想瞒着哀家做事?" "没那么容易。"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 "万岁爷,您把后宫的事交给皇后娘娘,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吗?" 朱由检反问。 "皇后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皇后,能撑得起后宫吗?" "撑不起也要撑。"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没有时间等她慢慢长大。" "朕需要她现在就帮朕做事。" 他闭上眼。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 "王承恩,朕信得过你。" "但你一个人,分身乏术。" "朕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 "皇后……是朕的妻子。" "朕信她。"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着朱由检。 他看出来了。 新帝不只是在利用皇后。 他是真的把皇后当成了伙伴。 "万岁爷……" "不过——" 朱由检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太后那边,你要盯紧。" "太后?" "朕的母后。"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她在后宫的势力,比朕想象的要大。" "藩王们留在京城的眼线,太监宫女里的心腹……" "这些人,都是她的耳目。" "皇后若是想要掌控后宫,就必须过她这一关。" 王承恩明白了。 "万岁的意思是……让皇后和太后斗?" "不是斗。" 朱由检摇头。 "是试探。" "朕要看看,太后是什么态度。" "她若是愿意配合朕,朕不介意给她一些好处。" "她若是想要阻拦朕——"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朕也不会手软。" 王承恩打了个寒颤。 他看出来了。 新帝不只是对朝臣狠。 对自己的母后,也一样狠。 "奴婢明白了。" 他躬身退下。 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他闭上眼。 后宫。 前朝。 两线作战。 这条路,很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皇后……" 他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撑住。" 深夜。 坤宁宫。 周皇后独自坐在灯下。 她的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都是后宫中,太后的心腹。 "这些人……" 她喃喃自语。 "都是太后的眼线。" 她闭上眼。 今天,朱由检告诉她,后宫里有很多人是太后的眼线。 她要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找出来。 然后,把她们换成自己的人。 这很难。 但她必须做到。 "万岁爷……"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空。 "臣妾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春桃。 这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也是太后安插在坤宁宫的最大一颗钉子。 "就从中开始吧。" 她的目光,坚定而冰冷。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9章:改良农具 与此同时,青州府城外。 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官,穿着四品官服。 他叫侯恂。 是东林党的重要人物。 这次来青州府,是奉钱谦益之命,来查探新帝的动向。 "大人,前面就是青州府了。" 随从禀报。 "嗯。" 侯恂点了点头。 "陛下前几日微服出京,去了山东。" "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看着远方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啊陛下……" 他喃喃自语。 "您这是在挖东林党的根啊。" "微臣,不能坐视不管。" 半个月后。 山东,青州府。 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车帘掀开,露出朱由检的脸。 他穿着一身便服,打扮成一个富商的摸样。 身后,王承恩扮成管家。 还有二十个锦衣卫,扮成随从,远远地跟在后面。 "万岁爷,前面就是青州府了。" 王承恩压低声音。 "嗯。"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别的,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山东。 大明的粮仓。 历史上,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饥荒。 农民起义。 流寇作乱。 一切都始于一个字—— 穷。 朱由检这次出宫,是有目的的。 他要看看,大明的农村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要看看,老百姓到底在想什么。 他要看看,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到底有没有落到实处。 登基大典之后,他做了很多事。 推广番薯。 重用袁崇焕。 安抚皇后。 拉拢锦衣卫。 但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知道底层的声音。 他需要知道,这天下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他出来了。 微服私访。 马车在青州府城外停下。 朱由检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 青州府城不大,但很热闹。 城门口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起来一片繁华。 但朱由检知道,繁华的表面下,藏着无数的危机。 "万岁爷,我们先去哪里?" 王承恩问。 "先去乡下。" 朱由检说。 "我想看看田地。" 青州府郊外。 一片农田。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 朱由检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农人们弯着腰,用锄头一下一下地刨地。 锄头很旧,刃口都卷了。 牛在前面拉着犁,犁铧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这犁……" 朱由检皱起眉头。 "太差了。" 王承恩在一旁点头。 "万岁爷说的是。这种犁,耕地深度不够,效率也很低。" "不止如此。" 朱由检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质很硬,板结成块。 "土地没有深翻,肥力不够。" "难怪产量上不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田地。 "还有这锄头,太重了。" "镰刀也不对,刃口的角度有问题。" "水车呢?我没看到水车。" "回万岁爷的话,水车太贵了,普通农户买不起。" 王承恩低声回答。 "买不起?" "是。一架水车要几十两银子,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才几两。" 朱由检闭上眼。 几十两银子一架水车。 普通农户买不起。 所以只能用人力挑水。 效率低,产量低。 恶性循环。 "这里的亩产是多少?" 他问。 "回万岁爷的话,青州府算是富庶之地,亩产能有一石半。" 一石半。 折合现在的大约一百五十斤。 太低了。 太低了。 "走吧。" 朱由检转身往回走。 "去找这里最有名的老农。" 老农姓黄,七十多岁了,世代务农。 他的家很破旧,土墙茅草顶,门板都关不严。 但他的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位老爷,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黄老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农,看到朱由检这一行人穿着光鲜,吓坏了。 "老人家,起来说话。" 朱由检亲自把他扶起来。 "我是个商人,来乡下看看,想了解一些农事。" "商人?" 黄老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商人会跑到乡下问他农事。 "老人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朱由检在黄老汉对面坐下。 "第一个问题:你种了多少地?" "回老爷的话,小老儿种了二十亩地。" "二十亩?不少了。" "是。这二十亩地,是小老儿一家三代攒下来的。" 黄老汉叹了口气。 "但小老儿也只敢种二十亩。" "为什么?" "因为租子太重了。" 黄老汉的声音很低。 "地主要是租,一亩地一年要交五斗租。" "二十亩地,一年就是十石粮。" "再扣掉种子、肥料、人工,能剩下四五石就不错了。" "四五石粮,够一家人吃一年。" "但若是遇上灾年——" 他摇了摇头。 "那就什么都没了。" 朱由检沉默片刻。 "第二个问题:你的农具从哪里买的?" "买的?" 黄老汉苦笑。 "小老儿哪有钱买农具?"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用了几十年了。" "不换新的?" "换了用什么换?" 黄老汉叹了口气。 "一架新犁要三两银子。" "一把好锄头要五百文。" "小老儿一年到头,除去租子和口粮,能剩下几百文就不错了。" "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哪有余钱买农具?" 朱由检皱起眉头。 三两银子一架犁。 五百文一把锄头。 这价格……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第三个问题:你想过换新农具吗?" "想过。" 黄老汉点头。 "小老儿听说,南方有一种新式的犁,叫什么曲辕犁,耕地又快又深。" "但那东西太贵了,小老儿买不起。" "还有水车。" "小老儿的地离河近,若是有一架水车,就不用人力挑水了。" "但水车太贵,小老儿想都不敢想。" 朱由检站起身。 "老人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 "这……这怎么好意思?" 黄老汉受宠若惊。 "拿着。" 朱由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 "回去好好种地。" "国家不会亏待老实人的。" 从黄老汉家出来,朱由检的脸色很难看。 "万岁爷……" 王承恩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一石半的亩产。" "五斗一亩的租子。" "三两银子一架的犁。" "几十两一架的水车。" "这就是大明的农业。" 他闭上眼。 "这就是朕要救的天下。" "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两个办法。" 朱由检睁开眼。 "第一,降低租子。" "但这很难。租子是地主收的,地主大多是士绅,士绅的背后是东林党。" "动租子,就是动东林党的蛋糕。" "第二呢?" "第二,降低农具的价格。"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坚定。 "曲辕犁、三齿锄、改良镰刀、翻车筒车……" "这些农具若是能普及,亩产能提高至少五成。" "五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人都有饭吃。" "意味着流寇不会起来。" "意味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意味着大明能多撑几十年。" 王承恩看着他。 "万岁爷打算怎么降低农具的价格?" "三步。"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官府补贴。" "官府出资,造一批新式农具,无偿分发给农户。" "但这只能救一时,不能救一世。" "第二步,官营工坊。" "在各地建立官营农具工坊,集中生产,统一销售。" "用规模效应降低成本。" "第三步——" 他顿了顿。 "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废除匠籍制度。"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让工匠自由流动,自由生产。" "市场竞争,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王承恩脸色一变。 "万岁爷,废除匠籍……这可是大事。" "匠籍制度已经实行了两百多年,若是废除,不知道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朕知道。" 朱由检点头。 "但朕没有别的选择。" "这天下,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若是不下猛药,朕救不了它。" 他转过身,看着远方的田野。 "先从农具开始。" "一步一步来。" "朕有的是时间。" 回到青州府城,朱由检召见了当地的知府。 知府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进士。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富商"就是皇帝。 "大人,下官听说您想了解农具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 "对。" 朱由检点头。 "我想在青州府,推广一批新式农具。" "新式农具?" 知府愣了一下。 "大人是想……" "我想跟官府合作。" 朱由检说。 "我出一笔钱,官府出一笔钱,在青州府建一座农具工坊。" "工坊生产的新式农具,低价卖给农户。" "大人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知府沉吟片刻。 "方案倒是可行。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钱从哪里来?" "第二,工匠从哪里来?" "第三,推广的时候,农户不信任怎么办?" 朱由检笑了笑。 "第一个问题,钱我来出。" "第二个问题,工匠我来想办法。" "第三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个,就需要大人出面了。" "大人是青州府的父母官,农户信大人,不信我。" "只要大人愿意带头推广,这事就成了。" 知府犹豫了一下。 "大人愿意出多少钱?" "两万两。" 朱由检说。 知府吓了一跳。 "两……两万两?" 两万两不是小数目。 青州府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对,两万两。" 朱由检点头。 "其中一万两,用来建工坊、买材料、雇工匠。" "另外一万两,用来补贴农户。" "农户买新式农具,官府补贴一半。" "这样一来,农具的价格就降下来了。" "农户能接受,推广就容易了。" 知府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富商",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两万两。 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人……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朱由检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人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朝廷做事的。" "大人若是愿意配合,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大人若是不愿意——"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就另请高明。" 知府打了个寒颤。 "愿……愿意!" "下官愿意!" 朱由检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明日就开始。" "第一件事,找工匠。" "青州府有没有手艺好的铁匠?" "有……有!" 知府连忙点头。 "城南有个黄铁匠,手艺是一绝。" "他打的镰刀,比别家的锋利三倍。" "好。" 朱由检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黄铁匠的家就在城南,一个简陋的小作坊。 朱由检进去的时候,黄铁匠正在打铁。 炉火熊熊,映照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你就是黄铁匠?" 朱由检问。 "是。" 黄铁匠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 "你是谁?" "我是来给你送银子的人。" 朱由检笑了笑。 "我想跟你合作,建一座农具工坊。" "你负责打铁,我负责出钱、出材料、找出路。" "利润三七开。" "你三,我七。" "怎么样?" 黄铁匠愣住了。 他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好事。 "你……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朱由检看着他。 "黄铁匠,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想在大明推广新式农具。" "曲辕犁、改良锄、锋利镰刀、翻车筒车……" "这些东西,若是能普及,天下人都有饭吃。" "我想做这件事。" "但我需要像你这样的能工巧匠。" "你愿意帮我吗?" 黄铁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锤子,重重地砸在砧板上。 "干!" "只要能让老百姓有好日子过,我老黄这条命,就是你的!" 朱由检笑了。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黄铁匠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0章:暗影机构 回到京城,朱由检立刻开始着手建立情报网。 他召见了王承恩。 "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的话,锦衣卫那边,已经联络到四十三个人了。" 王承恩躬身回答。 "四十三个人?" "是。比三个月前的目标,多了十一个。"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光有锦衣卫还不够。" "朕需要更多的人。" "更多人?" 王承恩愣了一下。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要在宫外,建立一个秘密机构。"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这个机构,不归任何部门管辖,只对朕一个人负责。" "它的人,要渗透到各行各业。" "官府、军队、商铺、茶馆、赌场、青楼……" "朕要知道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 "任何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 "万岁爷打算怎么建立这个机构?" "两件事。" 朱由检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招募人手。" "朕让人在京城贴了告示,招募一批''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 "对,就是账房先生。" 朱由检笑了笑。 "名义上是招募账房,实际上是招募探子。" "这些人进了朕的账房,就要替朕做事。" "打探消息,监视官员,搜集情报。" "第二——" 他顿了顿。 "第二,联络那些落魄的书生。" "落魄的书生?" "对。" 朱由检点头。 "京城里有无数的书生,考不上功名,又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给人写信、写文章混日子。" "这些人,满腹经纶,却无人赏识。" "他们对朝廷不满,对科举不满,对这个世道不满。" "朕要收买他们。" "让他们替朕做耳目。" 王承恩沉吟片刻。 "万岁爷打算怎么收买?" "三样东西。" 朱由检说。 "第一,银子。" "朕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让他们过上体面的日子。" "第二,官职。" "朕会许诺他们,日后若是做出成绩,可以直接入仕。" "不需要参加科举。" "第三——"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第三,是朕的信任。" "朕会告诉他们,朕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让天下读书人都扬眉吐气的大事。" "朕需要他们帮忙。" "只要他们忠心耿耿,朕不会亏待他们。" "但若是他们敢背叛朕——" 他顿了顿。 "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王承恩深深一揖。 "奴婢明白了。" "那万岁爷打算给这个机构起什么名字?"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暗影。" "就叫暗影。" "暗影?" "对。" 朱由检点头。 "朕的眼睛,在暗处。" "朕的耳朵,在暗处。" "朕的刀,也在暗处。" "任何人,都逃不过暗影的追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去告诉那些书生——"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朕要做的事,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但朕的手段,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就是暗影。" 王承恩躬身:"奴婢明白。那暗影的架构,万岁爷可有定夺?" "有。"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炬。 "暗影分三层。外层是探子,像那三十个书生,遍布京城各处,搜集情报,监视官员。这一层人数最多,也最危险——他们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杀。所以他们不知道暗影的全貌,只知道自己那一小块。" "中层呢?" "中层是联络人。每个人管十来个探子,负责汇总情报,传递指令。联络人之间互不相识,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上线和下线。这样一来,就算抓到一个,也牵连不到其他人。" 王承恩倒吸一口冷气:"万岁爷思虑周全。那最里层呢?" "最里层是核心。只有三个人。" 朱由检伸出手指。 "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朕已经和他谈过了,他愿意配合。第三个……" 他顿了顿。 "第三个,朕还在物色。" 王承恩明白了。三个核心,互相牵制,互相监督。没有一个人能掌握暗影的全部秘密。就算是皇帝本人,也不会直接和底层探子接触。一切情报,都通过中层传递。 "那锦衣卫和暗影,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锦衣卫是明面上的刀,暗影是暗地里的刀。明面上的刀,用来震慑;暗地里的刀,用来刺杀。锦衣卫抓人需要证据,暗影不需要。" "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暗影的人,绝不能和锦衣卫的人有交集。锦衣卫里有魏忠贤的眼线,这朕知道。暗影的存在,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骆养性,也只知道暗影的联络人是谁,不知道那些探子是谁。" 王承恩深深一揖:"奴婢明白。" "还有一件事。" 朱由检走到王承恩面前。 "防止渗透。" "渗透?" "对。朕的情报网,迟早会被人盯上。魏忠贤会派人混进来,东林党也会派人混进来。他们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打入暗影内部,从根子上毁掉朕的眼睛和耳朵。" 王承恩的脸色凝重起来。 "万岁爷打算怎么防?" "两招。" 朱由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背景审查。所有加入暗影的人,朕都要查清他的祖宗十八代。他是哪年出生的,哪年考科举,考了多少次,有没有案底,家里有几口人,和谁有来往……这些朕都要知道。任何有一点问题的人,都不能进暗影。" "第二,连坐制度。"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暗影里每十个人一组。这十个人,彼此监督,彼此担保。若是其中一个人出了问题,其他人全部连坐。朕要让每一个人都成为彼此的枷锁。"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叛变,也要掂量掂量——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出卖他。他身边的人若是知道了他的叛变念头,会不会先一步告发。"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新帝的心思,太深了。 深到让他这个老太监都有些害怕。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有这样一个皇帝,大明或许真的有救。 "万岁爷……"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去做你该做的事。" "朕等你们的消息。" 告示贴出去三天,就收到了三百多份简历。 朱由检亲自筛选,最后挑出了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都是落魄书生。 有的考了三四十年的科举,还是个秀才。 有的是外地来的,举目无亲,只能靠卖字为生。 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沦落到给人写信混饭吃。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满腹经纶,却无人赏识。 他们都有同一个梦想—— 出人头地。 朱由检在乾清宫接见了他们。 "诸位。"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跪着的三十个人。 "朕知道,你们都是有才华的人。" "你们考不上科举,不是因为你们没本事。" "是因为这科举制度,本就埋没了人才。" 殿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没想到,新帝会说出这番话。 "朕今天把你们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由检继续说。 "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朕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改变这天下的事。" "朕需要帮手。" "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帮手。" "你们愿意帮朕吗?" 殿中响起一片声音。 "草民愿意!" "草民愿意为陛下效死!" 朱由检点了点头。 "好。" "那朕就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监视钱谦益。"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钱谦益是东林党魁,朝中文官之首。" "朕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他和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朕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你们能做到吗?" "能!" 三十个书生齐声回答。 "好。" 朱由检站起身。 "那就去吧。" "朕等你们的消息。" 书生们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嗯。" 朱由检点了点头。 "监视钱谦益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朕要知道魏忠贤的一举一动。" "再下一步,是朝中所有重要的官员。" "再再下一步——" 他闭上眼。 "是天下所有的人。" 王承恩看着他。 "万岁爷,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狠了?" 朱由检睁开眼。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朕这样做,是不是在监视天下人。" "是不是在搞特务政治。" "是不是在重蹈魏忠贤的覆辙。" 王承恩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你错了。"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和魏忠贤不一样。" "魏忠贤的特务政治,是为了铲除异己,维护阉党的利益。" "朕的特务政治,是为了救天下。" "朕要让每一个想造反的人,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朕要让每一个贪官污吏,都逃不过朕的制裁。" "朕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 "因为朕知道,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朱由检的声音很低。 "朕亲眼见过那历史书上的文字。" "北京城破,天子死社稷。" "扬州十日,八十万人死于刀下。" "嘉定三屠,数十万人埋骨荒野。" "朕不想让这一切重演。" "所以朕要做这个恶人。" "所以朕要背着万古骂名。" "朕要让这天下,换个模样。" 王承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决绝、更冷酷、更可怕的帝王。 "万岁爷……"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去做你该做的事。"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钱府。 钱谦益正在花厅里会客。 客人是一个中年文官,正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钱公,陛下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文官压低声音。 "又是重用武将,又是微服私访,还招募了一批书生。" "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钱谦益冷笑。 "他想架空我们。" "架空?" "你以为,他招募那些书生是为了什么?"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是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他要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找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 文官脸色一变。 "那我们怎么办?" "不急。" 钱谦益摆了摆手。 "他才登基多久?根基未稳。" "他就算有心对付我们,也没有那个能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 "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李岩离开茶楼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在巷子尽头,有一扇破旧的木门。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伙计。 "今日可有收获?" 中年男人问。 李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有。" 纸上写满了字,是李岩这一天的观察记录: "午时三刻,有一人进入钱府,身着文官服饰,似是朝中官员。此人与钱谦益在花厅密谈近一个时辰。属下未能靠近,只隐约听到''陛下''、''情报网''、''架空''等字眼。" "未时,有一顶小轿从钱府后门抬出,轿中之人头戴帷帽,面容不清。轿子往东去了,属下跟踪至东市,那人下车后进入一家茶楼,似乎在等什么人。" "申时,钱府又有访客,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此人与钱谦益谈了很久,言谈间多次提及''陛下''、''重用武将''、''招募书生''等。钱谦益说了一句话,属下听得真切——" "''他想架空我们。''" 中年男人看完,眉头紧锁。 "这个情报很重要。" "钱谦益知道陛下的动作了。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已经猜到了陛下的意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谦益不会坐以待毙。"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 "他要动手了。" 李岩心中一凛。 "那我们怎么办?" "把这份情报送上去。" 中年男人把纸折好,塞进袖子。 "陛下需要知道这件事。" "钱谦益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盯紧了。" "他若是敢有任何异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陛下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李岩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文官走后,钱谦益独自坐在花厅里。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陛下……" 他喃喃自语。 这位年轻的皇帝,从登基那天起,就让他感到不安。 第一次,登基大典上,皇帝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心里发毛。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 第二次,皇帝就召见了袁崇焕。三年平辽,许以全权。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在喝茶,茶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第三次,皇帝又召见了一批书生。那些书生都是落魄文人,没有一个是东林党的门生。他派人去打探,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每一天,皇帝都在做些什么。召见这个人,召见那个人。推行这个政策,推行那个政策。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戏。 但他不知道这场戏的剧本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场戏的导演,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不对劲。" 钱谦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太不对劲了。" 他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这个皇帝,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他派人去查皇帝招募的那些书生的底细,结果查不出来。那些书生的背景干干净净,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派人去盯着锦衣卫,想从锦衣卫那里探听消息,结果他的人第二天就被赶了回来。 他想安插眼线到皇帝身边,结果那些眼线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陛下……"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您以为,凭您一个人,就能斗得过满朝文武吗?" "您以为,凭您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能压得住东林党吗?" "您太天真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朝堂上,不是您说了算的。" "这天下,也不是您一个人能救的。" "您要推行新政,就必然会触动我们的利益。" "您要平定辽东,就必然会消耗我们的资源。" "您要改革吏治,就必然会得罪我们的人。" "您不管做什么,都会和我们产生冲突。" "所以——"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所以您是我们的敌人。" "只要是敌人,就要铲除。"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厅,声音冰冷。 "陛下,您等着吧。" "您的好日子,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钱府对面的茶楼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书生,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像是个赶考的学生。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钱府的大门。 他叫李岩。 李岩是河南人,祖上也曾阔过。他爷爷当过知府,到他爹那一辈家道中落,只剩几亩薄田。他自幼聪慧,十六岁便中了秀才,本以为能一路考上去,谁知连考七次,次次名落孙山。 最后一次放榜那天,他站在贡院门口,看着那些金榜题名的名字从眼前飘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游荡到天明。 第二天,他就收拾包袱进了京城。 京城的日子不好过。他没有钱,没有人脉,只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文章。他给人家写过墓志铭,给酒楼写过招牌,给富商的儿子代笔写过家书,什么活儿都干过。 直到有一天,王承恩的人找上门来。 "陛下要见你。" 那一刻,李岩知道,他人生的机会来了。 是朱由检招募的那三十个书生之一。 今天,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监视钱谦益。 "钱谦益……" 他喃喃自语。 "东林党魁。" "两朝元老。" "士林领袖。" "但也是——"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一个只会说空话、不会干实事的废物。" 他站起身,结了茶钱。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他转身离开。 身后,茶楼里的伙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书生……" 他喃喃自语。 "怎么每天都在这里坐着?"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了。" "说。" "钱谦益今日在家中会客,会的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他们谈论的内容,主要是关于陛下的。" "哦?" 朱由检放下朱笔。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 王承恩顿了顿。 "他们说陛下在建立情报网,想架空他们。" "还说,等陛下露出破绽,就给陛下一个致命的打击。" 朱由检冷笑一声。 "露出破绽?" "朕倒想看看,是朕露出破绽,还是他们露出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 "奴婢在。"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什么事?" "你去联络钱谦益。"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告诉他,朕想见他。" "就说朕有事要请教他。"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您是要……" "朕是要——"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草惊蛇。"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1章:阉党东林:互咬 王承恩的脚步消失在殿门外,朱由检独自坐在案前,烛火将他半边脸映成明黄色。 朕让他去打草惊蛇。 钱谦益的仆人失踪了,东林党的骨干正在密谋。这些消息,暗影已经送到了案头。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 惊蛇会出洞的。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永定门茶楼。二楼雅间。 钱谦益端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泛着热气。他今年四十八岁,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老狐狸。 "大人,消息属实吗?" 说话的是他的门生杨涟。此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锦衣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钱谦益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魏忠贤的党羽,这几日动作频频。京城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已经被撤换了三个。" "撤换县令?"杨涟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钱谦益冷笑一声,"阉党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新帝登基不到一年,已经把魏忠贤的羽翼剪除了大半。那位少年天子,心思深沉得很。魏忠贤若再不动作,迟早要被连根拔起。" "所以他急着撤换县令?" "不止是撤换。"钱谦益转过身,目光阴沉,"据我所知,这些被撤换的县令,都带走了一笔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魏忠贤在转移资产。" 杨涟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的意思是,魏忠贤要跑?" "跑倒未必。"钱谦益摇摇头,"但他在给自己留退路,这是肯定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你听说过''暗影''吗?" "暗影?"杨涟一愣,"属下不曾听说。" "我家里有个仆人,前几日忽然失踪了。"钱谦益的声音愈发低沉,"我派人去查,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杨涟的脸色变了。 "大人是说……" "我怀疑,有人盯上了东林党。"钱谦益的目光闪烁,"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宫里。" 魏府。 雕梁画栋的宅院里,魏忠贤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今年五十九岁,身形佝偻,须发皆白,但那双三角眼依然锐利如刀。 "九千岁。"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说。" "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魏忠贤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说来听听。" "他今日在永定门茶楼见了几个东林党人,谈及九千岁撤换县令一事。另外……"黑衣人顿了顿,"他还提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 "暗影。" 魏忠贤的眼睛微微眯起。 暗影。 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 据说是皇帝身边的人,专门负责刺探情报、暗中监视。这个机构存在多久了,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已经开始运作了。 "有意思。"魏忠贤缓缓坐起身,"看来那位小皇帝,比老夫想象的要厉害。" "九千岁,我们要不要……" "不急。"魏忠贤摆摆手,"让钱谦益先跳一跳。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枯枝。 "还有一件事。"黑衣人又道。 "说。" "钱谦益在茶楼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东林党要给陛下致命打击''。"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致命打击? 好大的口气。 "传我的话下去。"魏忠贤转过身,声音冰冷,"让人把这句话透给陛下。"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 魏忠贤独自站在窗前,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皇帝想借刀杀人? 那就让老夫看看,究竟是谁要杀谁。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 "说。" "魏忠贤知道钱谦益在茶楼说的话了。" 朱由检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批阅。 "哦?他怎么知道的?" "据暗影回报,是魏忠贤安插在茶楼的眼线听到了。"王承恩压低声音,"魏忠贤把这句话透给了万岁爷。" "透给朕?" 朱由检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借朕的手,去对付钱谦益。" "那万岁爷……" "不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朕让你联络钱谦益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已经联络上了。"王承恩道,"钱谦益听说万岁爷想见他,十分意外。他说……他愿意见面。"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安排在明日。" "是。"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钱谦益想见朕,是因为他想知道朕的态度。 魏忠贤透消息给朕,是想让朕替他出头。 他们都在算计。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朕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次日。乾清宫偏殿。 钱谦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是他第二次单独面圣。上一次是在新帝登基大典上,远远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那时他只觉得那少年面容清秀,目光深邃,却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这少年已经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心机。 "钱卿,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万岁爷。" 钱谦益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朕听王承恩说,你有些事想请教朕?" "是。"钱谦益斟酌着措辞,"臣听说万岁爷对臣有些……看法。臣斗胆,想当面请教。" "什么看法?" "臣听说……"钱谦益深吸一口气,"有人说臣要带头闹事,说东林党要给陛下致命打击。" 他抬起头,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臣想知道,这是万岁爷的意思,还是有人栽赃陷害?"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谦益的目光灼灼,等待着回答。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由检忽然笑了。 "钱卿觉得呢?" "臣……"钱谦益一愣,"臣不敢妄测圣意。" "朕告诉你一句话。" 朱由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钱谦益。 "朕对魏忠贤,没有好感。" 钱谦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朱由检停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朕名正言顺对付魏忠贤的理由。" 钱谦益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新帝要对付魏忠贤,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个理由,由谁来给? 东林党。 "臣明白了。" 钱谦益跪下身,重重磕了个头。 "臣愿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钱卿,朕再说一句。" "万岁爷请说。" "打草惊蛇,惊的不是蛇——" 他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钱谦益离开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奴婢有些不明。" "说。" "万岁爷今日对钱谦益说的那些话……是想让东林党出面弹劾魏忠贤?" "弹劾?"朱由检冷笑一声,"那太慢了。" "那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让东林党和阉党自己咬起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承恩沉默片刻。 "可是万岁爷,东林党和阉党斗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朕?"朱由检接过话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各有各的利益。"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幽深,"魏忠贤要保自己的权势,钱谦益要争东林党的领袖地位。他们怎么可能联合?" "再说——" 他走回案前,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份。 "这是暗影送来的情报。魏忠贤知道钱谦益在茶楼说的话,却选择透给朕,而不是直接动手。你知道为什么?" 王承恩摇摇头。 "因为他想借刀杀人。"朱由检冷笑一声,"他想借朕的手,去除掉东林党。" "而钱谦益呢?"他继续道,"他今日来见朕,也是想试探朕的态度,想让朕站到他那边。" "这两人,都在算计朕。" "但他们不知道,朕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他将那份情报扔给王承恩。 "传朕旨意,把这份情报透露给钱谦益。" "透露?"王承恩一愣,"透露什么内容?" "透露魏忠贤要对付东林党的消息。"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钱谦益知道,魏忠贤已经磨好了刀,就等着砍向东林党。" "这样一来,钱谦益会怎么做?" "他会先下手为强。"朱由检断言道,"东林党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抢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魏忠贤呢?" "魏忠贤也不会坐以待毙。"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会反击,会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东林党。" "这样一来,两党就会彻底撕破脸。" "届时,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咬。"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这就是朕的计算。"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消息传到钱谦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喝茶。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魏忠贤要动手了?" "是。"来人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魏忠贤已经收集了东林党人的罪证,就等着呈到御前。" 钱谦益的脸色铁青。 他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毒蝎。 魏忠贤就是那条毒蝎。 而他钱谦益,就是那条被惊醒的蛇。 "传我的话下去。"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召集东林党所有骨干,明日议事。" "大人要……" "先下手为强。"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魏忠贤想置东林党于死地,那老夫就让他先死。" 与此同时,魏府。 "九千岁,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黑衣人禀报道。 "什么动静?" "他连夜召集了东林党的骨干分子,似乎在商议什么大事。" 魏忠贤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看来,他上钩了。" "九千岁英明。"黑衣人躬身道,"只是……钱谦益不是等闲之辈。他若真的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魏忠贤冷笑一声,"只怕老夫对付不了他?" "老奴不敢。" "哼。"魏忠贤站起身,"钱谦益这个人,老夫了解他。他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枯枝。 "传我的话下去。让人把杨涟的罪证准备好。" "杨涟?" "对。"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东林党人杨涟死在诏狱里,这笔账老夫记了十几年。如今,正好算一算。" "让钱谦益知道,老夫的刀,早已磨得锃亮。" "谁敢挡老夫的路,老夫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日后。朝会。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群臣。 两列文武,分列左右。 左边是文官,以魏忠贤为首。 右边是武官,以勋贵为代表。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魏忠贤和钱谦益身上。 这两人,一个站在文官之首,一个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 他们的目光偶尔交汇,每一次交汇,都带着刀光剑影。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开始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朱由检一看,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名叫张在我。此人是东林党的人,他认识。 "说。" "臣弹劾兵部侍郎崔呈秀贪墨受贿、卖官鬻爵!"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崔呈秀是魏忠贤的心腹,阉党的骨干分子。东林党弹劾崔呈秀,分明是冲着阉党来的。 朱由检端坐龙椅,一言不发。 魏忠贤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张御史,"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崔大人所犯何事,你可有证据?" "证据?"张在我冷笑一声,"崔大人贪墨的账目,下官这里多的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 "请万岁爷过目!" 朱由检接过文书,随意翻了几页。 "嗯……" 他放下文书,看向魏忠贤。 "魏卿,你怎么说?" "回万岁爷的话,"魏忠贤躬身道,"崔大人的事,奴婢略知一二。但张御史所奏,未免言过其实。" "哦?" "崔大人虽然有些小过,但绝无贪墨之事。"魏忠贤的声音不卑不亢,"张御史这是栽赃陷害,请万岁爷明察。" "栽赃陷害?"张在我怒道,"魏公公这话,是在说下官诬陷朝廷命官吗?" "张御史言重了。"魏忠贤淡淡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朱由检忽然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朕会派人核实。"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魏卿,你先退下。钱卿,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钱谦益一愣,随即上前一步。 "臣以为,张御史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哦?"朱由检看着他,"说说看。" "崔呈秀贪墨一案,臣也有所耳闻。"钱谦益的声音沉稳,"据臣所知,崔大人任兵部侍郎期间,贪墨白银至少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朱由检眉头一挑。 "是。"钱谦益点头,"这些银子,有一部分流入了魏府。"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魏忠贤的脸色铁青。 "钱谦益!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魏府就知道了。"钱谦益冷笑一声。 "你!" 魏忠贤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去。 "老夫跟你拼了!" 两人隔着朝堂对峙,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依然一言不发。 咬吧。 咬得越狠,朕越高兴。 朝会不欢而散。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今日朝会……" "朕看到了。"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热茶,"阉党和东林党,终于撕破脸了。" "是。"王承恩躬身道,"不过,依奴婢看,今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哦?"朱由检看着他,"怎么说?" "万岁爷想想,张在我弹劾崔呈秀,魏忠贤当场失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虚。" "对。"王承恩点头,"崔呈秀贪墨一案,很可能是真的。魏忠贤心虚,是因为他怕东林党查到更多的东西。" "但东林党呢?"朱由检放下茶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王承恩道,"东林党弹劾崔呈秀,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阉党一网打尽。" "那朕呢?" "万岁爷……"王承恩沉吟片刻,"万岁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咬。"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朱由检接过话头。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呼啸。 但乾清宫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 "是。" "从今日起,暗影的全部力量,盯紧阉党和东林党。"朱由检的声音低沉,"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还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把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透给魏忠贤。就说钱谦益打算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再次弹劾他。" "透给魏忠贤?"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是……" "让他有所准备。"朱由检冷笑一声,"朕要看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阉党和东林党,终于开始互咬了。 这只是第一步。 夜深了。 钱谦益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是不是太冲动了?" 说话的是钱谦益的长子钱孙爱。 "冲动?"钱谦益冷笑一声,"这叫当机立断。" "可是……" "可是什么?" "儿子担心,那位少年天子……"钱孙爱压低声音,"他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钱谦益沉默了。 那位少年天子,今日在朝堂上一直沉默不语。 他看到了阉党和东林党的冲突,却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在看一场戏。 "儿子,你说得对。" 钱谦益忽然开口。 "那位陛下,心思深沉得很。" "他今日单独召见我,说要借我的手对付魏忠贤。但他又说''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 "父亲琢磨出了什么?" 钱谦益沉吟片刻。 "毒蝎,是魏忠贤。" "蛇洞,是这朝堂。" "而我们东林党人,就是那条被惊醒的蛇。" 钱孙爱的脸色变了。 "父亲的意思是……陛下也在利用我们?" "不只是利用。"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是想让我们和阉党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坐收渔利。"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钱谦益冷笑一声,"既然陛下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演戏?" "东林党和阉党的斗争,是真的。"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们不会傻到两败俱伤。" "陛下的算盘打得精,但别忘了——我们东林党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我们是棋子。" "但他不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 "这盘棋上,从来就不止一个棋手。" 与此同时,魏府。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钱谦益这个老匹夫!"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落在地,碎了一地。 "九千岁息怒。" 心腹们跪了一地。 "息怒?"魏忠贤怒吼道,"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老夫贪墨!说银子流进了魏府!" "这是要把老夫往死里逼!" "九千岁,那我们现在……" "怎么办?"魏忠贤冷笑一声,"老夫早就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叠文书。 "这是东林党人的罪证。" 他将文书扔在桌上。 "当年杨涟死在诏狱里,这笔账东林党记了老夫十几年。如今老夫就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该还谁的债!" "九千岁英明!" "还有——" 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 "让人去查一查,那个''暗影''究竟是什么来头。" "陛下身边有这样一个机构,老夫却一无所知。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夫的耳目,还不够多。"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 "给老夫查。查出暗影的底细,查出钱谦益的把柄。" "老夫要让东林党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 "说。" "魏忠贤已经开始反击了。他派人去查东林党人的罪证,准备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弹劾钱谦益。" "哦?"朱由检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准备弹劾什么?" "据说是钱谦益当年收受贿赂的事。" "当年?"朱由检眉头一挑,"哪一年的事?" "天启三年。"王承恩道,"据说是钱谦益任礼部侍郎时,收受了一个盐商的贿赂。" "有证据吗?" "有。"王承恩点头,"据说是一份账本。" 朱由检沉吟片刻。 "有意思。" "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不办。"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朕只需要看着。" "看着魏忠贤和钱谦益互相攻击。"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朕再出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三日后。朝会。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阉党和东林党的人,分列两侧,剑拔弩张。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魏忠贤站了出来。 "陛下,奴婢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奴婢弹劾礼部尚书钱谦益——贪墨受贿、卖官鬻爵!"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钱谦益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魏公公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魏忠贤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钱大人天启三年收受贿赂的账本。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钱大人当年收了徽州盐商周德昌的银子五万两,替他跑官运作。这件事,钱大人不会忘了吧?" 钱谦益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魏忠贤竟然握有这样的证据。 "这……" "怎么?钱大人说不出话了?"魏忠贤步步紧逼,"钱大人方才还在弹劾崔呈秀贪墨。如今证据摆在眼前,钱大人又作何解释?" 朝堂上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面相觑。 朱由检依然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钱谦益,等着他的回答。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 "陛下,这份账本,是假的。" "假的?"魏忠贤冷笑一声,"白纸黑字,怎么会是假的?" "因为——"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份账本,是魏公公伪造的!"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陛下,这是一份魏公公亲笔写的借据。" "借据?" "对。"钱谦益道,"魏公公天启五年向臣借了十万两银子,至今未还。臣一直碍于情面,没有追究。" "但如今魏公公既然弹劾臣,臣也不能不为自己辩解。" "这份借据,是不是真的,陛下派人验一验就知道了。" 魏忠贤的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钱谦益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 "魏公公,"钱谦益冷笑一声,"您的账本是真的,那臣的借据也是真的。您欠臣十万两银子的事,是不是也该说清楚?"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阉党和东林党的人,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之事,朕听明白了。"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魏卿弹劾钱卿贪墨,钱卿说魏卿欠钱不还。" "你们两个,各执一词。" "朕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三日内,把你们手中的证据呈上来。朕会派人核实。" "谁是真谁是假,朕自会判断。" "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贤和钱谦益身上。 "你们两个,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以观后效。"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的处理……" "怎么?觉得朕偏袒了某一方?" "奴婢不敢。"王承恩躬身道,"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万岁爷为何要各打五十大板。" "各打五十大板?"朱由检冷笑一声,"这叫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 "魏忠贤和钱谦益,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朕让他们互相攻击,却不下定论。" "这样一来,他们会更加拼命地挖掘对方的黑料。" "等他们把对方的丑事全部挖出来,朕再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这就是朕的计算。"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万岁爷英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朝堂上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乱?"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朕要的就是乱。" "只有乱了,朕才能浑水摸鱼。" "只有乱了,阉党和东林党才会自顾不暇,没有精力来对付朕。"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朝堂上就只剩下朕一个人。" "那才是真正的秩序。" 他走到案前,坐下身。 "王承恩,传朕旨意。" "是。" "从今日起,暗影的全部力量,继续监视阉党和东林党。" "朕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乾清宫里,望着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阉党和东林党,终于开始互咬了。 这只是第一步。 朕要让这两党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然后朕再出手,把他们全部收拾掉。 朕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朕的秩序。 一个没有阉党、没有东林党、没有党争的秩序。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即秩序,朕即天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2章:第一次抄家:朕先试试水 阉党和东林咬了半个月,朝堂上的折子堆得比人高。朱由检坐在龙椅上,一份一份地翻。魏忠贤弹劾钱谦益贪墨,钱谦益反击说魏忠贤欠钱不还。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却都没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 朱由检冷眼旁观。 朕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斗。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但收拾残局需要银子。 国库空虚,朕需要银子来支撑改革。 "万岁爷。" 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 "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 朱由检转过身。 "什么消息?" "骆养性已经查清楚了。"王承恩压低声音,"通州知州李进忠,任职三年,贪墨白银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 在崇祯年间,一个知州三年能贪十二万两,确实不算多。但考虑到通州是京城门户,油水不少,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寒酸。 "还有别的吗?" "有。"王承恩继续道,"这个李进忠背后,还牵连着几个人。都是些小虾米,但加起来也有几万两。" "够了吗?" 王承恩一愣,不明白朱由检的意思。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是说,这些银子够不够用。" 朱由检走到案前,坐下身。 "国库空虚,朕需要银子。但朕不能直接伸手要,那会让朝臣们警觉。" "抄家,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动国库,不加税收,直接从贪官手里拿银子。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万岁爷,"王承恩犹豫道,"抄家是大案,一旦动手,朝堂上必有反应。万一……" "所以朕要先试试水。" 朱由检打断他。 "朕要知道,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如果动静太大,引来太多反对,朕就得换一种方式。" "先从最小的目标开始。小规模试水,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动手。" "是。" 通州。 李进忠的宅院坐落在城东,是一座占地数亩的大宅。 朱门青瓦,雕梁画栋,一看就是富甲一方的人家。宅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 此刻,寒风呼啸,宅院门口却站满了人。 锦衣卫。 整整一百名锦衣卫,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寒风中站成一排,威风凛凛。雪花落在他们的斗笠和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骆养性骑在马上,脸色冷峻。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是锦衣卫都督,是朱由检的心腹之一。这些年来,他为朱由检办了不少秘密差事,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撞门!" "轰!" 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被撞开。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得走动!" 李进忠正在后堂烤火,听到动静,吓得一哆嗦。 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名贵的裘衣,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富家翁的气度? "怎么回事?" 他冲到门口,正好看见骆养性大步走进来。 "骆,骆大人……" 李进忠的声音在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骆养性冷笑一声。 "李大人,你自己做过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骆养性挥挥手,两个锦衣卫抬上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账本和金银。 账本记录着李进忠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子。金银则是他从各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李大人,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李进忠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 "带走!" 骆养性一挥手,锦衣卫一拥而上,将李进忠按倒在地。 "冤枉啊!这是栽赃陷害!本官要去告御状!" "告御状?" 骆养性的笑容愈发阴冷。 "李大人,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吗?" 李进忠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锦衣卫出手,那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要办他,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押下去!" 骆养性大手一挥。 锦衣卫将李进忠五花大绑,押出了宅院。 抄家的过程很顺利。 锦衣卫在李进忠的宅院里搜出了大量赃物。 白银十二万两。 黄金三千两。 珠宝玉器无数。 还有十几处田产和店铺的地契。 "骆大人,这个李进忠,贪得还真不少。"一个锦衣卫小旗感叹道。 "小虾米罢了。"骆养性冷笑一声,"比起那些真正的大鱼,他还差得远。" "那咱们接下来……" "先把这些东西送回京城。"骆养性沉吟片刻,"至于李进忠……先关着,等万岁爷发落。" "是!" 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听完骆养性的禀报,微微点头。 "十二万两,不算多,但也不少。" "万岁爷英明。"骆养性躬身道,"不过,这只是小试牛刀。通州那个地方,油水本来就不多。真正的大鱼,在京城。" "朕知道。" 朱由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但朕不能急。" "为什么?" "因为朕要看看,朝堂上有什么反应。"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朕要知道,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如果动静太大,引来太多反对,朕就得换一种方式。" "可是万岁爷,国库空虚,急需银子啊。"骆养性有些担忧,"北边的军饷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再不发放,恐怕要出事。" "朕知道。"朱由检放下茶杯,"但朕宁可少拿一点,也不能操之过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闪闪发光。 "骆养性,朕问你,大明立国两百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骆养性一愣,想了想,答道:"臣以为……是贪腐。" "对。"朱由检点点头,"贪官太多,国库被掏空,百姓被盘剥。长此以往,大明必亡。" "可是,贪官也是朕的工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朕需要他们做事,但又不能让他们太贪。朕要在其中找到平衡。" "万岁爷的意思是……" "抄家要一步一步来。"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反对,也翻不起大浪。" "陛下圣明!" 骆养性心悦诚服。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 这样的帝王,才是真正的帝王。 然而,事情并没有朱由检想的那么顺利。 李进忠被捕的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腊月初十,朝会。 朱由检刚刚坐上龙椅,就有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一看,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名叫张在我。这个人他知道,是东林党的人。东林党人弹劾锦衣卫,这还是第一次。 看来东林党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击锦衣卫,进而打击他。 "说。" "陛下,臣弹劾锦衣卫都督骆养性!" 张在我话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张御史,骆养性所犯何事?"朱由检不动声色。 "陛下!"张在我慷慨激昂,"骆养性假借查案之名,在通州横征暴敛,扰民伤财!" "臣还听说,他在抄家过程中,中饱私囊,贪墨了大量赃物!" "臣请陛下严查!" 张在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就有人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钱谦益站在文官之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魏忠贤站在角落里,脸上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两人,今天难得站在了一起。 看来,他们都想借这个机会,给朱由检一个下马威。 "诸位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张御史说骆养性贪墨,可有证据?" "这……"张在一愣,"臣只是听闻……" "听闻?" 朱由检的眉头一挑。 "没有证据,就敢弹劾朝廷命官?张御史,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张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既然知罪,那就退下吧。"朱由检摆摆手,"此事朕会派人核实。如果骆养性真的贪墨,朕绝不姑息。如果他是清白的,张御史……" 他的目光落在张在身上,冰冷刺骨。 "朕的刀,可不是只杀贪官。" 张在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 "臣告退!臣告退!" 朝会结束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迎上来,低声道:"万岁爷,今天朝堂上那一幕……" "朕知道。"朱由检冷笑一声,"钱谦益和魏忠贤,今天难得站在了一起。"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朕?" "做梦。"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传朕旨意,李进忠案维持原判。贪墨的银两,全部充入国库。" "还有,告诉骆养性,继续查。朕要知道,还有哪些人可以动。"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 朕计算过——抄家得来的银子,可以支撑朕的改革计划。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这是最优解。 谁敢阻挠朕,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诏狱。 李进忠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牢房照得忽明忽暗。 李进忠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 他已经受遍了各种酷刑。 夹棍把他的手指夹得血肉模糊,夹板把他的肋骨夹断了两根,烙铁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疤痕。 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多招。 因为他知道,招了也是死,不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进忠,你招不招?" 一个锦衣卫冷冷地问道。 "我……我招……" 李进忠终于撑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再扛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招……我全招……" 锦衣卫将李进忠的供词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这个李进忠,贪了十二万两。但他供出来的人,加起来贪了将近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骆养性也吃了一惊。 "是。"朱由检点点头,"这个李进忠,只是一个小虾米。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万岁爷,要不要顺藤摸瓜,把那些人一起抓了?" "不急。" 朱由检摆摆手。 "朕说过了,抄家要一步一步来。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那这些人……" "先记下来。"朱由检的目光幽深,"等朕需要银子的时候,再去找他们。" "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锦衣卫在京城周围展开了一系列的抄家行动。 小的贪官,如李进忠之流,直接抄家问罪。 中的贪官,如知府、知州之类,则罚俸抄家,保留官位。 大的贪官,如各部侍郎、尚书,则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样一来,既充实了国库,又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 朝堂上虽然有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抄家的对象。 "万岁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承恩禀报道。 "怎么了?" "那些被抄家的官员,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但暗地里都在串联。他们在等待机会。" "让他们串联。"朱由检冷笑一声,"等他们串联得差不多了,朕再一网打尽。" "可是万岁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他们联合不起来。"朱由检断言道,"朝堂上的人,各有各的利益。各怀鬼胎,怎么可能真正联合?" "再说,朕还有暗影。" "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王承恩听了,心中大定。 "万岁爷英明。" 腊月十五,又一个贪官落网。 这次被抓的是通判张元善,一个主管通州治安的小官。 此人虽然官职不高,但贪得却不少。 三年来,他通过各种手段,贪墨了将近八万两银子。 "万岁爷,张元善的案子也结了。" 骆养性禀报。 "嗯。"朱由检点点头,"银子呢?" "七万八千两,已经全部充入国库。" "好。" 朱由检的眉头舒展开来。 又一笔银子进账,国库的空虚稍稍缓解了一些。 "还有谁?"他问道。 "据臣打探,还有几个贪官可以动。" 骆养性掏出一份名单。 "顺天府同知李茂才,贪墨约十万两。" "保定知府王世贞,贪墨约十五万两。" "天津总兵刘泽清,贪墨约二十万两。" 朱由检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天津总兵……"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泽清是武官,手里有兵。这人不好动。 "先动李茂才和王世贞。"他下令道,"刘泽清的事,以后再说。" "是。" 骆养性领命而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李茂才和王世贞都是有靠山的人。 李茂才是钱谦益的门生。 王世贞是魏忠贤的旧部。 动他们,就等于同时得罪了东林党和阉党。 "万岁爷,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承恩有些担忧。 "冒险?" 朱由检冷笑一声。 "朕就是要看看,是他们的面子重要,还是朕的江山重要。" "可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他们联合不起来。"朱由检断言道,"东林党和阉党是死对头,怎么可能联合?" "再说,朕还有暗影。" "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王承恩听了,心中大定。 "万岁爷英明。" 正月初三,锦衣卫同时拿下了李茂才和王世贞。 消息传出,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钱谦益第一个跳出来。 "陛下!李茂才是臣的门生,臣愿以性命担保他是清白的!" 魏忠贤也不甘落后。 "陛下!王世贞是臣的旧部,臣敢说他绝无贪墨之事!"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在钱谦益和魏忠贤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要保自己的门生,一个要保自己的旧部。 他们都想借这个机会,在朕面前表现自己的"忠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两位爱卿。" 朱由检终于开口。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案子,朕会派人核实。" "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朕想问两位爱卿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李茂才和王世贞真的贪墨了,两位爱卿打算怎么办?" 钱谦益和魏忠贤同时一愣。 他们没想到朱由检会问这个问题。 "这……" "臣……"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由检看着他们的窘态,心中冷笑。 "朕再问一遍。如果他们真的贪墨了,两位爱卿打算怎么办?"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回陛下,如果李茂才真的贪墨,臣愿与他划清界限。" 魏忠贤也连忙道:"臣也一样。如果王世贞真的贪墨,臣绝不姑息。"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那朕就等着看两位爱卿的表现。" 他站起身。 "退朝。"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问……" "怎么?觉得朕问得好?" "奴婢愚钝,不太明白万岁爷的意思。" "很简单。"朱由检坐到椅子上,"朕问他们这个问题,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如果他们说愿意和李茂才、王世贞同进退,朕就知道他们和贪官是一伙的。" "如果他们说愿意划清界限,朕就知道他们是识时务的。" "无论哪种回答,对朕都有利。" "可是万岁爷,他们真的愿意划清界限吗?" "他们愿意不愿意,不重要。"朱由检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他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出来。" "说了出来,就没有了退路。" "以后朕再动李茂才和王世贞,他们就不能再出来阻拦。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英明!" "还有——"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案子,朕要让锦衣卫严查。查出他们贪墨的证据,然后公布于众。" "这样一来,钱谦益和魏忠贤就不得不和他们的门生、旧部划清界限。" "他们会恨朕,但他们不敢说什么。" "因为是他们自己说的——愿意划清界限。"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就是朕的手段。"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消息传到钱谦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发呆。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问……" "怎么?觉得朕问得好?" 钱孙爱一愣。 "父亲,儿子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 "很简单。"钱谦益叹了口气,"陛下问我们愿不愿意和李茂才划清界限,是在逼我们表态。" "逼我们表态?" "对。"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我们说不愿意,就等于承认我们和贪官是一伙的。" "如果我们说愿意,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门生推出去送死。" "无论哪种回答,对陛下都有利。" 钱孙爱恍然大悟。 "陛下好深的心机!" "何止是心机。"钱谦益苦笑一声,"陛下这是阳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出来,我们不回答也得回答。"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谦益叹了口气,"只能划清界限了。" "否则陛下会连我一起收拾。" 与此同时,魏府。 魏忠贤也在和心腹商议。 "九千岁,陛下这一招,太狠了。" 一个心腹说道。 "哼。"魏忠贤冷笑一声,"陛下想借这个机会,逼我们和贪官划清界限。" "那九千岁打算……" "答应他。"魏忠贤咬了咬牙,"王世贞只是一条狗。没了这条狗,老夫还有别的狗。" "但如果老夫不答应,就是和陛下作对。" "到那时候,老夫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王世贞自认倒霉吧。"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判决下来了。 李茂才,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王世贞,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钱谦益和魏忠贤,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早就表态了——愿意划清界限。 朱由检端坐在乾清宫里,听着王承恩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抄家,成功。 李茂才和王世贞,一个是钱谦益的门生,一个是魏忠贤的旧部。 动他们,就是同时得罪两党。 但朕成功了。 因为朕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就是朕的手段。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谁敢贪墨,朕就抄谁的家。 无论你是东林党还是阉党,在朕眼里都一样。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圆月。 元宵夜,圆月当空。 但朱由检的眼中,没有月色,只有冰冷的算盘。 第一次抄家,朕只是小试牛刀。 这只是开始。 等朕把朝堂上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朕就要开始大规模抄家。 藩王、勋贵、六部高官…… 他们的银子,最终都会流进朕的口袋。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要建立一个国库充盈、百姓富足的大明。 谁敢阻挠朕,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3章:锦衣卫渗透 抄了两家,朝堂上安静了三天。朱由检知道,这不是怕了,是在等。等风头过去,再闹。 他叫来骆养性。 "三个月过去了,换血计划进展如何?"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万岁爷,已经收买了四十七人。"骆养性躬身道,"加上之前的三十二人,一共七十九人。" "七十九人。" 朱由检沉吟片刻。 "够了吗?" "暂时够了。"骆养性答道,"锦衣卫上下共有三千多人,七十九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要害岗位。" "要害岗位?" "档案室、诏狱、各处镇抚司……"骆养性一项一项列举,"只要这些人听命于陛下,锦衣卫就是陛下的刀。" "好。" 朱由检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不过,这还不够。" "陛下还有什么顾虑?" "朕担心的是,锦衣卫的高层。"朱由检的目光幽深,"你虽然被朕提拔为都督,但你下面的那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效忠朕的?" 骆养性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锦衣卫都指挥使刘侨,是个老狐狸,在锦衣卫里经营了几十年。此人圆滑世故,谁都不得罪,但谁也不真正效忠。他就像一条泥鳅,滑不溜秋,让人抓不住把柄。 而他下面的那些千户、百户,要么是刘侨的旧部,要么是魏忠贤安插的人。真正能听命于骆养性的,并不多。 "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说。" "温水煮青蛙。"骆养性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可以慢慢渗透,一步步替换掉那些不听话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姓朱了。" "这个办法……朕赞成。"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寒风呼啸。紫禁城里的红墙金瓦,被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但朕还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朕需要知道,锦衣卫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和谁有来往,他们收了谁的钱。" "朕要让锦衣卫,成为朕的眼睛和耳朵。" "任何风吹草动,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臣明白。" 骆养性心悦诚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锦衣卫的渗透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王承恩负责暗中联络,骆养性负责具体操作。 他们采取了三种方式: 第一种,收买。 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的锦衣卫,用银子收买他们。承诺只要效忠陛下,荣华富贵少不了。 第二种,威逼。 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用把柄威胁他们。告诉他们,锦衣卫知道他们做过的每一件事。只要他们听话,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后果自负。 第三种,拉拢。 对于那些有能力有野心的,给他们升官的机会。只要效忠陛下,仕途一片光明。 三种方式齐头并进,效果显著。 到二月中旬,锦衣卫的渗透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要害岗位上,大半都是朱由检的人。 档案室里,负责管理卷宗的是他的人。 诏狱里,负责看管犯人的是他的人。 各处镇抚司里,负责情报收集的也是他的人。 只要朱由检愿意,他可以随时掌握锦衣卫的一切动向。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出事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朱由检正在乾清宫里和后宫嫔妃一起赏灯,忽然,王承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万岁爷,大事不好!" 朱由检眉头一皱,示意嫔妃们退下。 "怎么了?" "我们的人……被发现了。" 王承恩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回事?" "是刘侨。"王承恩压低声音,"那个老狐狸,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他把三个我们的人抓了起来,关进了诏狱。" "刘侨……"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他现在在哪?" "就在宫门外求见。"王承恩道,"说是要向陛下禀报锦衣卫的''内鬼''案。" 朱由检沉默了。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让朕猜猜他想干什么。"朱由检喃喃自语,"他想借这个机会,给朕一个下马威。" "他想告诉朕,锦衣卫不是朕想渗透就能渗透的。" "他想保住自己的权力。" "可惜……" 朱由检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太天真了。" "万岁爷,您打算怎么办?"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刘侨被带进了乾清宫。 他今年六十多岁,身材矮胖,一脸和气。看起来像是个慈祥的老头,但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他在锦衣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阴谋没经历过?他早就察觉到了朱由检的渗透,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等着合适的机会出手。 现在,机会来了。 "老臣刘侨,叩见陛下。" 刘侨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起来吧。"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刘侨身上,不咸不淡。 "听说锦衣卫出了内鬼?" "是。"刘侨躬身道,"老臣无能,没有管好下属。这几个内鬼,私下里收买锦衣卫兄弟,图谋不轨。老臣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请陛下发落。" "图谋不轨?"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个图谋不轨法?" "他们……"刘侨迟疑了一下,"他们在打探锦衣卫的情报,似乎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刘侨,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付朕?" 刘侨浑身一颤。 他感觉到了朱由检语气中的杀意。 "老臣不敢!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刘侨。 "刘侨,你做了多少年锦衣卫都指挥使?" "回陛下……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朱由检点点头。 "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三年,风风雨雨见过不少。朕问你,你效忠的是谁?" "老臣……" 刘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老臣效忠的,自然是陛下。" "是吗?"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朕问你,锦衣卫每年给魏忠贤送去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刘侨心上。 "臣……" "锦衣卫里有多少人是魏忠贤的党羽,你知道吗?" "臣……"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抓朕的人?"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 "刘侨!朕告诉你,朕的人不是内鬼!你才是内鬼!" 刘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上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朱由检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 "饶命?" 朱由检冷笑一声。 "朕不要你的命。" "朕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说!老臣万死不辞!"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回去之后,把你抓的那三个人放了。" "这……" "怎么?有意见?" "不,不,臣不敢!" 刘侨连连摇头。 "还有,从今以后,锦衣卫的事,你要第一时间向朕禀报。"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锦衣卫必须是朕的刀。" "听明白了吗?" 刘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老臣……老臣明白。" "滚吧。" 朱由检挥挥手。 刘侨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等刘侨走后,王承恩才敢开口。 "万岁爷,这个刘侨,靠得住吗?" "靠不住。"朱由检冷笑一声,"但朕不需要他靠得住。" "那陛下为何……" "朕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朱由检的目光幽深,"刘侨以为朕在敲打他,实际上朕在布局。" "从今以后,锦衣卫表面上还是他说了算。但实际上,真正的权力已经转移到朕手里了。" "万岁爷英明。" 王承恩心悦诚服。 刘侨从乾清宫出来,浑身是汗。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陛下只是敲打了他一番。 "看来陛下还是信任我的。" 他这样想着,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这一天起,锦衣卫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朱由检的渗透,并没有因为这次事件而停止。 相反,在刘侨的"默许"下,渗透工作进行得更加顺利了。 刘侨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实际上他已经被架空了。 他手下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已经倒向了朱由检。 他下达的命令,往往还没出锦衣卫的大门,就已经传到了朱由检的耳朵里。 这就是朱由检的手段。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刘侨觉得自己还有权力,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傀儡。 等时机成熟,再一脚踢开。 然而,刘侨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把他列入了清算名单。 在朱由检的眼中,刘侨就是一个墙头草。 谁得势就帮谁,谁失势就踩谁。 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等时机成熟,朱由检就会一脚踢开他。 但在那之前,朱由检还需要他。 因为他还需要刘侨的名头来管理锦衣卫。 等锦衣卫上下都换成自己人,刘侨就可以滚蛋了。 "朕不急。" 朱由检在心中说道。 "朕有的是时间。"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锦衣卫的渗透工作,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骆养性按照朱由检的指示,采取了更加隐蔽的方式。 不再大张旗鼓地收买人心,而是悄悄地在要害岗位上安插自己人。 档案室里,新来了一个年轻的档头。 此人名叫陈文才,是骆养性的心腹。 他表面上负责整理卷宗,实际上却在暗中抄录重要情报。 诏狱里,新来了几个狱卒。 这些人都是朱由检的人,负责监视诏狱里的一举一动。 各处镇抚司里,也有新人加入。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效忠皇帝。 刘侨虽然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但他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本以为抓住了朱由检的把柄,可以借此邀功。没想到反而被朱由检敲打了一番,差点丢了乌纱帽。 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 不管朱由检在锦衣卫里搞什么动作,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自己的位子能保住,其他的事,他都懒得管。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个心腹悄悄劝道。 "陛下的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锦衣卫就真的要姓朱了。" "我知道。" 刘侨叹了口气。 "但我有什么办法?陛下圣明,我一个老朽,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如……我们投靠陛下?" "投靠陛下?"刘侨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我在锦衣卫里经营了几十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万一哪天陛下清算,我第一个倒霉。"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刘侨沉默了片刻。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无奈地说道。 "希望陛下能念在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一马。"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三月初三,夜里。 王承恩慌慌张张地跑进乾清宫。 "万岁爷,大事不好!"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刘侨……刘侨跑了!" "什么?" 朱由检的脸色一变。 "他怎么跑的?" "据说他昨夜连夜出城,往北边去了。" "往北边……"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往北边,那就是去找后金了。 这个老东西,竟然叛逃了!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派人去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王承恩连忙跑出去传旨。 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脸色铁青。 刘侨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朕在锦衣卫的渗透,已经被后金知道了。 意味着锦衣卫里,有后金的眼线。 意味着朕的计划,暴露了。 "刘侨……" 他咬牙切齿。 "你跑不掉的。" 三月初十,追兵回报。 "万岁爷,臣派人追了三天,但刘侨已经逃进了后金境内。" 骆养性跪在地上,声音低沉。 "追不上了。" 朱由检沉默了。 后金境内,大明的追兵无能为力。 刘侨这条老狐狸,居然真的叛逃了。 "算了。" 朱由检挥挥手,"既然追不上,就随他去吧。" "万岁爷……" "刘侨虽然跑了,但朕的计划没有失败。"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锦衣卫的渗透,已经完成了大半。就算刘侨跑了,朕还有骆养性,还有那七十九个人。" "朕需要完全掌控锦衣卫。但朕不能急,急了会出问题。" "朕要一步一步来。温水煮青蛙。"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那些不听话的全部换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这就是朕的手段。"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但他的眼中,没有星色,只有冰冷的决心。 刘侨叛逃,是朕始料未及的。 但这不影响朕的计划。 锦衣卫的渗透,已经完成了大半。 朕需要完全掌控锦衣卫。但朕不能急,急了会出问题。 朕要一步一步来。 温水煮青蛙。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那些不听话的全部换掉。 这就是朕的手段。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4章:改良火药 朱由检把锦衣卫换血的事交给骆养性后,转头去了紫禁城西侧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这里原本存放杂物,如今划给了宋应星做火药研究。 院落四周布满了锦衣卫,明岗暗哨,戒备森严。这里是整个紫禁城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朱由检站在院落中央,看着面前的工匠们忙忙碌碌。 "宋爱卿,进展如何?" 宋应星今年三十五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他是徐光启的学生,对西方科技颇有研究。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火药和火器,颇有心得。 "回陛下,初步的配方已经试验出来了。" 宋应星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效果如何?" "比现在的火药,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三成?" 朱由检的眼睛一亮。 三成的威力提升,在战场上可是了不得的优势。 "具体说说。" "是。" 宋应星取过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陛下请看,这是传统的火药配方。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大约是七十五比十比十五。" "但臣按照陛下的指点,改进了配方。新的配方是:硝石七十八,硫磺十二,木炭十。" "这样一来,火药的威力提升了,但稳定性也更好。不容易受潮,也不容易自燃。" 朱由检点点头。 他虽然不懂化学,但他知道,这个配方的改变,是革命性的。 火药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配比好了,威力巨大;配比不好,就是一堆废物。 "除了配方,还有别的改进吗?" "有。"宋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臣还改进了研磨工艺。" "传统火药是用石磨研磨,颗粒粗细不均。臣让人用水磨,研磨出来的火药颗粒均匀,燃烧更加充分。" "另外,臣还尝试在火药中加入了一些其他成分,比如铝粉和镁粉。这样可以让火药燃烧得更快,威力更大。" "不过,这些成分比较稀有,暂时还无法大规模生产。" 朱由检沉吟片刻。 "铝粉和镁粉……朕知道这两种东西。" "陛下也知道?" "朕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朱由检含糊道,"这两种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朕目前还没有找到大规模生产的方法。" 他当然不能告诉宋应星,这些东西他是在化学课本上学到的。 "不过,这两种东西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新配方推广下去。" "臣明白。" 宋应星躬身领命。 参观完火药作坊,朱由检又去看了工匠们制作火器的过程。 几个工匠正在赶制一种新型的火炮。 "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按照徐大人的图纸制作的。"一个工匠答道,"名叫''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 朱由检的眼睛微微眯起。 红夷大炮是明朝从荷兰人那里引进的一种火炮,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当年袁崇焕就是用红夷大炮守住了宁远城,打败了努尔哈赤。那一战,努尔哈赤被红夷大炮击中,身负重伤,不久后就病死了。 "效果如何?" "威力很大。"工匠答道,"比咱们现有的弗朗机炮强多了。但也有缺点。" "什么缺点?" "太重。"工匠叹了口气,"一门炮需要二十多头牛才能拉动。而且操作复杂,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操作一门。" "太重……" 朱由检沉吟片刻。 机动性差,是红夷大炮最大的问题。在平原上,这种炮很难快速转移,很容易被敌人的骑兵突袭。 "朕知道了。你们继续改进,尽量减轻重量。" "是。" 工匠们躬身领命。 从火药作坊出来,朱由检又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热浪滚滚。 工匠们正在打制一种新型的刀剑。 "这是什么刀?" "回陛下,这是按照陛下的图纸打制的陌刀。" 陌刀。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陌刀是唐代的一种长刀,刀身长约三米,重约十五斤。挥舞起来,可以人马俱碎。 "效果如何?" "威力很大。"铁匠答道,"但也非常重。一个士兵很难长时间挥舞。" "朕知道。" 朱由检点点头。 陌刀不适合所有士兵。但朕需要组建一支陌刀队,用于对付骑兵。 "对付骑兵?" "对。"朱由检的目光幽深,"朕听说明年,后金可能会南侵。朕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后金?" 铁匠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后金的事情,但既然陛下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陛下英明。" 工匠们躬身道。 傍晚时分,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万岁爷,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不急。"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热茶。 "今天看了火药,看了红夷大炮,看了陌刀。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朕的军队,到底应该怎么打仗。"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的意思是……" "传统的大明军队,靠的是人多。人数多,就能取胜。但实际上,这种战法问题很大。"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人多,但士气低落。将领贪墨,士兵哗变。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胜仗?" "所以,朕需要改变。" "朕不需要十万大军。朕需要一支精兵。" "三千精兵,足矣。" "三千?" 王承恩有些不解。 "三千人,怎么能打得过十万?" "质胜于量。"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紫禁城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千精兵,配上最好的火器,最锋利的刀剑,最严明的军纪。这样的军队,可以击败十倍的敌人。" "而且,朕的火药改良成功之后,火器的威力会大大提升。配上红夷大炮和朕的燧发枪,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万岁爷英明。" 王承恩心悦诚服。 几天之后,宋应星急匆匆地来求见。 "陛下,大事不好!"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火药作坊……着火了!" 朱由检的脸色一变。 "伤亡如何?" "烧伤了三个人。"宋应星的脸色苍白,"幸好火药没有大规模爆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查出原因了吗?" "查出来了。"宋应星迟疑了一下,"是……是有人故意纵火。" "谁?" "工部的一个人。"宋应星压低声音,"据他交代,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谁指使的?" "他不肯说。"宋应星道,"但他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红夷大炮虽好,但有人不想让大明拥有它。''" 朱由检沉默了。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看来,朕的改革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他们不想让大明强大起来。" 他的目光幽深。 "但他们越是这样,朕就越要往前走。" "火药作坊,必须重建。" "而且,要建得更大、更好。" "让他们看看,朕的决心。" 宋应星看着朱由检坚毅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陛下,臣一定不负所托。" "嗯。" 朱由检点点头。 "朕会派锦衣卫保护火药作坊。以后再有人敢纵火,杀无赦。" "还有,继续研究火药配方。朕相信你。" 宋应星躬身退下。 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望着窗外的夜空。 火药是朕的第一步。 等火药改良成功,朕就要开始制造燧发枪。 到那时,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火药作坊重建完成后,比之前更加宏大。 新的作坊占地十亩,分为原料区、生产区、试验区和仓储区四个部分。 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互不干扰。 作坊四周,还有锦衣卫日夜巡逻,确保安全。 "这次,谁也别想再搞破坏。" 朱由检冷冷地说道。 "是。" 骆养性躬身领命。 新配方的火药,很快试验成功。 宋应星将试验结果禀报给朱由检。 "陛下,新配方的火药,威力比旧配方提升了四成。" "四成?" 朱由检的眼睛一亮。 "比之前说的三成还多了一成。" "是。"宋应星兴奋道,"臣在试验中发现,只要稍微调整一下配比,威力就能提升不少。" "另外,臣还改进了引火装置,让火药燃烧得更加充分。" "好。" 朱由检站起身来。 "走,带朕去看看。" 试验场上,工匠们正在进行实弹演示。 一声巨响,一门红夷大炮喷出浓烟。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几百步外的靶标。 靶标被炸得粉碎。 "威力如何?"朱由检问道。 "比旧火药提升了至少四成。"宋应星禀报道,"如果配合新式火枪,威力还能再提升两成。" "两成……" 朱由检沉吟片刻。 两成的威力提升,听起来不多。但在战场上,这两成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继续改进。"他下令道,"朕要在三年内,让大明的火器领先全世界。" "是!" 宋应星躬身领命。 离开试验场,朱由检又去了铁匠铺。 陌刀的打制工作也在顺利进行。 工匠们按照朱由检的图纸,成功打造出了第一批陌刀。 "陛下请看。" 工匠首领将一把陌刀呈上来。 朱由检接过陌刀,掂了掂分量。 "不错。" 陌刀大约三米长,重约十五斤。刀身宽厚,刀刃锋利。 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能砍穿铠甲吗?"朱由检问道。 "能。"工匠首领自信道,"臣试验过,这种陌刀可以一刀砍断骑兵的盔甲。" "好。" 朱由检点点头。 "继续生产。朕需要三千把陌刀,装备一支陌刀队。" "是。" 工匠们领命而去。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召见了孙传庭。 孙传庭今年三十五岁,是兵部侍郎。他出身将门世家,武艺高强,深谙兵法。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朱由检开门见山。 "陛下请说。" "朕要组建一支新军。"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三千精兵,配上火枪、火炮和陌刀。" "这支军队,由你统领。" 孙传庭一愣,随即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 朱由检点点头。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招募和训练士兵。三个月后,朕要看到这支军队的雏形。" "是!" 孙传庭领命而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朱由检想的那么顺利。 火药作坊虽然重建完成了,但工匠们却遇到了新的问题。 "陛下,臣有一个担忧。" 宋应星躬身禀报。 "说。" "新配方的火药虽然威力提升了,但生产速度跟不上。"宋应星皱着眉头,"现在作坊里每天只能生产三百斤火药,根本不够用。" "三百斤?"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百斤火药,听起来不少。但在战场上,一门红夷大炮一次发射就要消耗几十斤火药。三百斤火药,最多够几门大炮发射几次。 "为什么生产速度跟不上?" "原因有几个。"宋应星一项一项列举,"首先是原料问题。优质的硝石越来越难买到,价格也越来越贵。其次是人力问题。熟练的火药工匠太少,培养新人需要时间。最后是安全问题。火药作坊太危险,没人愿意来。" 朱由检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火药生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投入。 "原料的事,朕来解决。"他开口道,"朕会让户部拨款,派人去各地采购硝石。" "多谢陛下。" "人力的事情,你来想办法。"朱由检继续道,"提高工匠的待遇,重金招募有经验的火药工匠。" "臣明白。" "安全问题,朕也会安排。"朱由检的目光幽深,"锦衣卫会加强火药作坊的警戒。再有人敢纵火,杀无赦。" "多谢陛下!" 宋应星感激涕零。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忽然道。 "陛下请说。" "朕想建一座更大的火药作坊。" "更大的?"宋应星一愣,"陛下想建多大?" "比现在大十倍。" 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比现在大十倍,那岂不是要占地百亩? "这么大的作坊,需要的资金和人力……" "朕会想办法。"朱由检打断他,"朕计算过了。只要火药改良成功,威力提升四成。配上红夷大炮和燧发枪,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到那时,打一场胜仗的缴获,足够建十座这样的作坊。" 宋应星恍然大悟。 陛下的算盘,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 "陛下英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火药作坊日夜不停地运转。 朱由检下令从户部拨款,派人在各地采购硝石。 同时,提高工匠的待遇,重金招募有经验的火药工匠。 锦衣卫日夜巡逻,确保火药作坊的安全。 在多方努力下,火药作坊的生产速度终于提了上来。 从最初的三百斤,提高到了五百斤,又从五百斤提高到了八百斤。 到四月底,火药作坊每天已经能够生产一千斤火药。 这个数字,虽然还远不够用,但已经能够支撑起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了。 "陛下,新配方的火药,库存已经充足了。" 宋应星禀报。 "好。" 朱由检点点头。 "火药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燧发枪的问题。" "燧发枪?"宋应星一愣,"陛下想造燧发枪?" "对。"朱由检的目光幽深,"朕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燧发枪的图纸。这种枪比现有的火绳枪更加先进,发射速度更快,精度更高。" "如果能造出燧发枪,配合改良火药,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宋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燧发枪,他也有所耳闻。 据说是欧洲人发明的一种新型火枪,比大明现有的火绳枪要先进得多。 "陛下,臣愿意一试!" "好。"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燧发枪的样品。" "是!" 宋应星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火药改良成功了。 接下来是燧发枪。 然后是红夷大炮。 然后是陌刀。 然后是三千精兵。 朕的军队,将是天下第一。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灰飞烟灭。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5章:东林内讧 王承恩带来一个消息——钱谦益和左光斗在茶楼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朱由检搁下笔。 "万岁爷,东林党内讧了。" "哦?"朱由检放下茶杯,"怎么个内讧法?"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和左光斗闹翻了。" "闹翻了?" "是。"王承恩压低声音,"起因是弹劾魏忠贤的事。钱谦益想先弹劾,左光斗想后弹劾。两人争来争去,最后谁也不服谁,干脆各干各的。"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正是朕想要的效果。 借刀杀人。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王承恩继续道,"钱谦益最近在暗中联络万岁爷身边的人。" "联络朕的人?"朱由检眉头一挑,"他想干什么?"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想通过结交万岁爷身边的人,打探陛下的态度。" "他想站到朕这边?" "似乎是这样。" 朱由检沉吟片刻。 钱谦益这个人,朕了解他。 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谁得势就帮谁,谁失势就踩谁。 如今阉党和东林党内斗,钱谦益觉得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 而朕,就是他的出路。 "让他联络。"朱由检冷笑一声,"朕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给他一个机会。"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来见朕。" "是。" 钱谦益第三次踏入乾清宫的时候,心情比第一次更加忐忑。 上一次,他来见陛下,是为了弹劾魏忠贤的事。 这一次…… 他不知道陛下召见他是什么意思。 "臣钱谦益,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钱卿,朕听说你最近在联络朕身边的人?" 钱谦益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果然知道了。 "臣……臣有罪。"他跪下身,"臣只是想……想了解陛下的态度……" "什么态度?" "就是……就是陛下对东林党的态度。" 钱谦益的声音在发抖。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由检忽然笑了。 "钱卿,你很聪明。" "臣……臣不敢。" "你知道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朱由检一步步走向钱谦益,"你想站到朕这边,让朕保你一命。" 钱谦益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把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臣……臣……" "起来吧。"朱由检挥挥手,"朕不怪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钱谦益,是俊杰。" 钱谦益站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陛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 "不过——"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想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朕要你对付左光斗,你愿意吗?" 钱谦益浑身一震。 左光斗。 东林党的另一个大佬。 和他争了几十年的老对手。 "臣……" 他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钱谦益咬了咬牙,"臣只是……臣想知道,陛下为何要对付左光斗?" "因为他不听话。"朱由检冷笑一声,"朕要改革,他阻挠。朕要抄家,他反对。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钱谦益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陛下不只是要对付阉党。 陛下是要对付所有挡路的人。 包括东林党。 包括他自己。 "陛下,臣……" "你不必现在回答。"朱由检打断他,"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再来见朕。" "告诉朕,你愿意不愿意。"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 "臣……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踉跄。 钱谦益离开后,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钱谦益会答应吗?" "会。"朱由检断言道,"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他表面答应,暗中使坏呢?" "使坏?"朱由检冷笑一声,"他不敢。" "朕让暗影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如果他敢耍花样……"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朕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天后,钱谦益再次求见。 "陛下,臣考虑好了。" "说。" "臣愿意为陛下效力。" 钱谦益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臣要左光斗死。"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钱谦益这个人,比朕想象的还要狠。 他要左光斗死。 不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更是因为私人恩怨。 这正是朕需要的。 "好。" 朱由检点点头。 "朕答应你。" "不过——"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要提醒你一句。" "陛下请说。" "你为朕做事,朕会保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朱由检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朕会让你比左光斗死得更惨。" 钱谦益浑身一颤。 "臣……臣明白。" "去吧。" 朱由检挥挥手。 钱谦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钱谦益离开后,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钱谦益愿意为朕效力了。 但朕不需要他的忠诚。 朕需要的,是他的服从。 他恨左光斗。 朕就让他去对付左光斗。 这样一来,东林党就会更加内讧。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戏就好。 朕不需要动手,朕只需要看。 让东林党自己咬死自己。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谋划。 "大人,钱谦益去见陛下了。" 一个心腹禀报道。 "哦?"左光斗眉头一挑,"他见陛下做什么?" "据说他想投靠陛下。" "投靠陛下?"左光斗冷笑一声,"钱谦益这个人,果然是个墙头草。" "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急。"左光斗摆摆手,"让他投靠吧。" "陛下的心思,我看得出来。陛下想借刀杀人,让东林党和阉党互斗。" "钱谦益投靠陛下,就是陛下的刀。" "但刀也是会伤人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露出破绽,我再出手。"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左光斗冷笑一声。 "钱谦益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而我,要成为那个捡漏的人。"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几天后,朝会。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群臣。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钱谦益和左光斗,分列两侧,目光交汇处,火花四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钱谦益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臣弹劾左光斗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左光斗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陛下,钱谦益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当年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时,排斥了多少异己?提拔了多少亲信?这笔账,左大人不会忘了吧?" "你!"左光斗怒道,"当年我排斥的那些人,都是贪官污吏!是朝廷的蛀虫!" "是蛀虫?"钱谦益步步紧逼,"那敢问左大人,崔呈秀是不是蛀虫?魏忠贤是不是蛀虫?" "这……" 左光斗一时语塞。 崔呈秀和魏忠贤,都是阉党的人。当年左光斗确实没有弹劾过他们。 "左大人怎么不说话了?"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嘴上说是非分明,实际上却对阉党的人视而不见。左大人究竟是清流,还是阉党的同路人?" "你血口喷人!" 左光斗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去。 两人隔着朝堂对峙,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依然一言不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一个弹劾对方结党营私,一个说对方血口喷人。"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朕听明白了。" "你们不是在对骂,你们是在打擂台。" "打擂台?"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一愣。 "对。"朱由检点点头,"你们都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朕眼里,你们两个都一样?"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沉默了。 "朕告诉你们。"朱由检站起身,声音冰冷,"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你们若是忠于大明,朕就是你们的后盾。你们若是不忠于大明……"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朕就是你们的阎王。" "听明白了吗?"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跪下。 "臣……臣明白!"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 "怎么?觉得朕说得好?" "奴婢愚钝,不太明白万岁爷的意思。" "很简单。"朱由检坐到椅子上,"朕告诉他们,东林党和阉党在朕眼里都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再打着''清流''或''忠臣''的旗号互相攻击。" "他们若是继续攻击对方,就是在挑战朕的权威。" "所以,他们只能停手。"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钱谦益和左光斗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们不会再公开攻击对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精力来对付朕了。" 与此同时,钱谦益的书房里。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 钱孙爱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我太冲动了?" "不是。"钱孙爱摇摇头,"儿子只是担心,父亲这样公开弹劾左光斗,会不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钱谦益沉默了。 他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这句话,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敲打左光斗。 "陛下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 钱谦益叹了口气。 "他表面上说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互相攻击。"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谦益苦笑一声,"只能停手了。" "但左光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钱谦益的目光阴沉,"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今日我在朝堂上弹劾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那我们……" "我们只能小心提防。"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陛下说得对,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 "在陛下眼里,我们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等陛下用完我们,我们就是被丢弃的废棋。"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要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和心腹商议。 "大人,钱谦益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一个心腹愤愤不平道。 "我知道。"左光斗冷笑一声,"他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左光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钱谦益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得很惨。" "他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我,就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陛下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是在警告他。" "等陛下收拾完阉党,下一个就是钱谦益。"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左光斗冷笑一声,"坐山观虎斗。"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和阉党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拾残局。"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朕要的不是东林党内部争斗。 朕要的是东林党彻底瓦解。 让钱谦益去对付左光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一网打尽。 这就是朕的手段。 朕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等他们咬得精疲力竭,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东林党要内讧了。 阉党和东林党都在互相撕咬。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看着他们斗。 朕要的从来不是忠诚。 朕要的是服从。 谁敢不服从,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即秩序,朕即天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6章:皇太极使者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王承恩低着头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摞刚送来的塘报。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内部稳定后,是时候处理外患了。 这话,他昨日对王承恩说过。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在门外跪下。 "万岁爷,礼部侍郎徐光启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朱由检的手指一顿。 徐光启这时候求见,多半和辽东有关。他点了点头:"宣。" 片刻之后,徐光启快步走进御书房。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睿智。他是天启年间的进士,学贯中西,对西洋火器颇有研究。 "陛下,"徐光启跪下行礼,"辽东急报。" "说。" "后金派人入京了。"徐光启抬起头,目光凝重,"来的是皇太极的亲信使臣,名叫马福塔。据说是来''议和''的。"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皇太极的使臣,在这个时间点来北京,目的绝不是什么"议和"。 他太清楚皇太极这个人了。 这个比努尔哈赤更狡猾的后金首领,此刻正忙着整合蒙古诸部消化朝鲜的战果。他派使臣来北京,无非是想摸清明廷的底牌,看看新登基的崇祯帝是什么成色。 "使臣现在何处?"朱由检问。 "暂住在鸿胪寺。"徐光启答道,"礼部正在安排觐见事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担心,这后金使臣来者不善。"徐光启沉吟片刻,"皇太极此人城府极深,他派使臣来,多半是想试探我朝虚实。"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殿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变天。 他知道徐光启说得没错。 皇太极确实在试探他。 但他也在试探皇太极。 "朕要见见这位后金使臣。"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朕倒要看看,皇太极派来的是什么货色。"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后金使臣,按例该由礼部安排觐见仪式,是否太仓促了些?" "不必等了。"朱由检摆摆手,"明日早朝,朕就在乾清宫接见他们。告诉礼部,一切从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要让这位使臣看看,大明的天子是什么样的人。" 次日。乾清宫。 后金使臣马福塔站在殿中,神色倨傲。 此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透着几分精明。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同样趾高气扬,似乎并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就是皇太极的使臣?"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马福塔拱了拱手,语气傲慢,"在下马福塔,奉我大汗之命,前来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大汗?"朱由检眉头一挑,"朕听说后金的汗王是努尔哈赤,什么时候换成皇太极了?" 马福塔的脸色微微一变。 朱由检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是在提醒对方——后金内部刚刚经历权力更迭,根基未稳,皇太极的位置未必坐得稳。 "努尔哈赤大汗已于去年驾崩,"马福塔定了定神,"皇太极大汗继承汗位,继续与我大明修好。此番遣使,正是为了两国邦谊。" "修好?"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听说后金这些年没少在辽东闹事,攻城略地,杀我百姓。皇太极这是修的哪门子好?" 马福塔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言辞如此犀利。 "陛下明鉴,"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两国交兵,死伤在所难免。我大汗登基之后,一直希望与大明和平共处。此番遣使,就是想与陛下商讨和议之事。" "和议?"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说说看,皇太极想怎么个和法?" 马福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这位大明皇帝还是被后金的名头唬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我大汗的亲笔国书。"他道,"我大汗的意思是,两国以现有疆界为界,罢兵言和。此外,大明每年需向后金缴纳岁币白银十万两,绢布五万匹。作为交换,后金保证不再入关侵扰。" 殿内一片哗然。 这个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后金不仅要求明廷承认其对辽东大片领土的占领,还要明廷反过来给它纳贡。这哪里是"和议",分明是勒索! 徐光启的脸色铁青。 其他朝臣也是怒形于色。 朱由检却笑了。 他接过那份"国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案上。 "马福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可知朕登基之前,在信王府里做什么?" 马福塔一愣,不知朱由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朕告诉你。"朱由检踱步上前,目光如刀,"朕在信王府里,读了十年的兵书。" "朕读过《孙子兵法》,读过《六韬》,读过《纪效新兵》。" "朕还读过很多史书。" 他停下脚步,直视马福塔的双眼。 "朕读过三国演义。知道什么叫''司马昭之心''。" "朕读过水浒传。知道什么叫''逼上梁山''。" "朕读过明实录。知道你们后金这些年干过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天启二年,沈阳城破,七万百姓惨遭屠戮。" "天启五年,广宁城破,守将熊廷弼兵败身亡。" "天启六年,宁远大捷,袁崇焕以孤城挡万骑,后金伤亡惨重。" "天启七年,皇太极继位第一年,兵围锦州,强取不成,转攻宁远。" 他一步步逼近马福塔。 "这些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马福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辽东战事如此了解。后金这些年在辽东的扩张,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腥杀戮。而这些,在大明这边,竟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如数家珍地道出。 "朕还知道,"朱由检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冰冷,"皇太极此番遣使,不是为了和议。" "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蒙古诸部彻底归附,等朝鲜的战果彻底消化,等他攒够入关的资本。" "到时候,他就会撕毁一切协议,率军入关,像当年入关劫掠一样,把整个华北搅得天翻地覆。" "朕说得对不对?" 马福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个年轻人压制住了。对方不仅对辽东战事了如指掌,更是对皇太极的战略意图一清二楚。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少年天子,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陛下……陛下说笑了。"他干笑两声,"我大汗确有诚意与大明修好,这岁币之事,不过是两国互利……" "互利?"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你管明军守土杀敌叫''互不侵犯'',管明廷向蛮夷纳贡叫''互利''?" "你们后金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马福塔再也说不出话来。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场交锋。 朱由检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的目光扫过马福塔和他身后的随从,声音平静而冰冷。 "朕今日把话挑明了。" "后金的威胁是真实的。朕需要时间准备,但现在就要表明态度。" "和议?朕不感兴趣。" "岁币?一两银子都别想。" "皇太极想要辽东?可以,拿命来换。" "朕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大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汉家儿郎的鲜血换来的!" "谁敢染指,朕就跟谁拼命!" "不死不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乾清宫内炸响。 马福塔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面如土色,一个个噤若寒蝉。 "你回去告诉皇太极,"朱由检一字一句地道,"朕不是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告诉他,好好等着。等朕准备好了,朕会亲自去沈阳取他的项上人头。" "滚!" 最后这一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马福塔的心口。 他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几名随从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了乾清宫。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 方才这位年轻皇帝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骇人。他们从来没见过朱由检发这么大的火,更没见过他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外邦使臣。 这哪里是什么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分明是一头苏醒的猛兽! "陛下,"徐光启率先开口,"后金使臣虽然被逐,但皇太极未必肯善罢甘休。臣以为,辽东防务需加强。"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袁崇焕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袁督师正在宁远练兵,"徐光启答道,"据报已练出精兵两万,关宁铁骑战力不俗。" "好。"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传朕旨意,让袁崇焕加强辽东防务。另外……" 他顿了顿。 "告诉徐卿家,朕打算仿制红夷大炮。徐卿家对西洋火器有研究,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徐光启精神一振:"陛下英明!红夷大炮威力巨大,若能仿制成功,必能大大加强我军战力。"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臣退出。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王承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朱由检斟了一杯茶。 "万岁爷,"他低声道,"今日您斥退后金使臣,奴婢看着……痛快。" 朱由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痛快?"他摇摇头,"朕不痛快。" "朕只是在演戏。" 王承恩一愣。 "朕需要时间。"朱由检放下茶盏,目光幽深,"朕需要时间整顿内政,需要时间改革军备,需要时间发展经济。" "但皇太极不会给朕这个时间。" "所以朕要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要让皇太极知道,朕不是软柿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在朕准备好之前,他不敢贸然入关。" 王承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万岁爷深谋远虑。"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殿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知道,这一仗早晚要打。 但他更知道,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与此同时,鸿胪寺驿馆。 马福塔回到驿馆,脸色铁青。 今日在乾清宫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出使过无数国家,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大人,"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马福塔冷笑一声,"回去告诉大汗,明廷这个新皇帝不简单。" "他看穿了咱们的意图。" "哦?"随从一愣,"他看穿什么了?" "他看穿了大汗的心思。"马福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大汗派人来,不是为了和议,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娃娃……" "娃娃?"马福塔冷哼一声,"本官今日算是见识了。这位大明天子,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城府,比皇太极大汗还要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回去之后,本官要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大汗。" "让大汗知道,这个朱由检,是个危险的敌人。"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之时,尽快动手。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后金汗帐。 皇太极正在与诸贝勒议事。 他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今年三十八岁,身形魁梧,一双鹰眼透着阴鸷的光芒。 "大汗,"一名贝勒开口道,"马福塔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皇太极淡淡道,"不过也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南方的天空。 "本汗倒想看看,这位大明的新皇帝,是什么成色。" "若是识趣,就老老实实地签了和议。" "若是不识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别怪本汗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 "大汗,马福塔回来了!" "哦?"皇太极转过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马福塔走进汗帐。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怎么了?"皇太极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大汗,"马福塔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臣有罪!" "说!" 马福塔深吸一口气,将今日在乾清宫的遭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他说了朱由检如何一针见血地指出后金的战略意图,如何当众撕毁和议条款,如何把后金的要求骂得狗血淋头。 他还说了朱由检最后那句话——"等朕准备好了,朕会亲自去沈阳取你的项上人头"。 汗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太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大明皇帝,竟然如此强硬。 "你说,他早就看穿了本汗的意图?"皇太极的声音冰冷。 "是。"马福塔低着头,"他……他知道大汗是在拖延时间。知道大汗在等蒙古诸部归附,等朝鲜的战果消化。" "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沈阳城破是哪一年,知道努尔哈赤大汗是怎么死的。" 皇太极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阳城破? 努尔哈赤的死? 这些事情,连后金内部都知之甚少。这个大明皇帝,又是如何知道的? "有意思。"皇太极冷冷一笑,"看来这位大明天子,不简单呐。" "大汗,"一名贝勒开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打过去?趁他羽翼未丰……" "不急。"皇太极摆摆手,"这个朱由检,既然敢如此强硬,必然有所依仗。" "在摸清他的底牌之前,本汗不会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看着南方的天空。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本汗确实需要时间。"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本汗也准备好了。" "到时候,就看谁的刀更快!"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7章:红夷大炮 徐光启的马车在工部衙门外停下。 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天色。初春的阳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抹红润。 昨日朝会上,朱由检当众下令仿制红夷大炮。 这道旨意,在朝中引起了一番震动。 红夷大炮,是欧洲人制造的一种先进火炮。天启年间,广东商人曾从葡萄牙人手中购得数门,送往京城。这种火炮威力巨大,在宁远之战中立下大功,击伤了努尔哈赤本人。 但大明自造的火炮,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上进口货。 如今陛下下令仿制,确实是明智之举。 只是这仿制工作,由谁来主持? 工部的那些官员,徐光启是一个也信不过。他们一个个尸位素餐,除了捞钱什么都不会。真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只怕十年八年也搞不出名堂来。 徐光启正想着,一名小厮匆匆跑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请老爷即刻进宫。" "知道了。"徐光启整了整衣冠,重新登上马车。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徐光启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 "徐卿家来得正好。"他道,"朕正要问你,红夷大炮仿制之事,可有眉目了?" "回陛下,"徐光启躬身答道,"臣正要去工部了解情况。" "不必去工部了。"朱由检摆摆手,"朕已经让人把实物搬到宫里来了。" 王承恩在一旁点了点头,轻声道:"万岁爷,让人把东西抬进来吧。" 片刻之后,几名太监费力地抬着一门小火炮走进殿内。 这是徐光启当年从澳门带回的一门葡萄牙小炮。虽然口径不大,但做工精良,炮身上还刻着葡萄牙文。 "这门炮,臣当年花了五千两银子才弄到手。"徐光启走到火炮旁,神色复杂,"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说臣花这么多钱买几块铁疙瘩不值。如今看来,这笔钱花得值。" 朱由检也站起身,走到火炮旁,仔细端详。 这门炮比他想象的要小,但做工确实精良。炮身上刻着精细的纹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红夷大炮是当时最先进的火炮。"他开口道,"朕要先仿制,再改进。" "陛下圣明。"徐光启点头道,"只是这仿制之事,千难万难。臣当年曾尝试仿造,结果铸出的炮要么炸膛,要么射程太近,根本没法用。" "为何?"朱由检问。 "火药配比不对。"徐光启叹了口气,"西洋人的火药配方与我们不同,他们用的硝石更纯,硫磺更少,威力自然更大。另外,这炮身的铸造工艺也有讲究。需要用铜铁混合,还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 "这些朕知道。"朱由检点点头,"朕还知道,西洋人用的铜炮比铁炮轻便,机动性强。但朕不打算走他们的老路。" 徐光启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造铁炮。"朱由检指着那门小炮,"不是铜炮,是铁炮。" "铁炮?"徐光启眉头一皱,"铁炮太重,机动不便,而且容易生锈……"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但朕不需要机动性。朕要的是火力。" 他转身走到案前,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 "徐卿家请看。" 徐光启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这是一张火炮设计图,画的是一个粗短的火炮炮身。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标注着各种数据。 "这是……"徐光启越看越惊讶,"这是陛下的手笔?" "朕闲来无事,随便画的。"朱由检淡淡道,"这门炮的口径要大,至少五寸。炮身要短,这样装填方便。炮管要厚,这样才能承受更大的膛压。" "另外,"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这里要加一道铁箍,叫''炮箍''。有了这道箍,炮身就不容易炸膛。"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 他浸淫火器多年,从未见过这种设计。但细细想来,这设计似乎颇有道理——用铁箍加固炮身,确实可以分散膛压,减少炸膛的风险。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设计从何而来?" "朕说过,朕读过很多书。"朱由检淡淡道,"有些书里记载了西洋人的火炮技术。朕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 徐光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不简单。那张图纸上的设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徐卿家,"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 "第一,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匠。朕不要工部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朕要真正有本事的人。" "第二,先造一门样炮。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宁可慢一些,也要保证每门炮都能用。" "第三,把这门炮的铸造工艺记录下来。以后要量产,就照着这个流程来。" "这三点,你能做到吗?"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等你的好消息。" 徐光启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这徐大人年事已高,万一……" "万一什么?"朱由检转过身,"你是怕他干不了?" "奴婢不敢……" "放心。"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徐卿家是老臣,做事稳重。但他有个毛病——太保守。" "他以为朕要仿制红夷大炮,就真的只是仿制。" "他不知道,朕要的不是仿制,是超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朕要让大明的火炮,比西洋人的更先进。" "朕要让满清的铁骑,在大明的炮火下化为齑粉。" "朕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大明的军工,永远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王承恩看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什么人? 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王承恩不敢问,也不想问。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万岁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需要问。 十日后。工部铸炮坊。 徐光启站在炉火旁,满头大汗。 这几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找工匠、选材料、调试火药配比、研究铸造工艺……每一项工作都繁琐无比,让他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头子累得够呛。 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朱由检说过——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 这话说到了徐光启的心坎上。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粗制滥造。当年他仿制红夷大炮失败,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工匠敷衍、材料以次充好。结果铸出来的炮要么炸膛,要么射程不达标,让他颜面尽失。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徐大人,"一名工匠走过来,神色紧张,"炉温到了,可以浇铸了。" "等等。"徐光启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模具。 这个模具是按照朱由检的图纸做的。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让人做了三次,确保没有任何偏差。 "开始吧。"他点了点头。 工匠们将熔化的铁水舀入铁勺,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入模具。 火红的铁水在模具中流淌,发出嗤嗤的声响。 徐光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模具。 成败,在此一举。 一个时辰后。 铸炮坊内,徐光启捧着一截残破的炮管,脸色铁青。 失败了。 浇铸过程中,铁水没有填满模具,留下了一个气孔。这门炮还没出炉,就成了一堆废铁。 "怎么回事?"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抖。 "回大人,"那名工匠低着头,"铁水不够……" "铁水不够?"徐光启瞪大了眼睛,"我不是让你们多准备三成的铁水吗?" "是准备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是、是有人偷工减料……"工匠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准备了一百担铁料,结果被人拿走了三十担……" 徐光启气得浑身发抖。 他早该想到的。工部这些地方,贪墨成风。从材料到工钱,哪一样不是层层克扣?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查!"他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徐大人,"工匠抬起头,神色惊恐,"这事……这事只怕不好查……" "为何?" "因为……因为偷料的人,是、是魏公公的人……" 徐光启愣住了。 魏忠贤。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他只是一个翰林学士,哪敢跟魏忠贤作对?更何况他现在要仿制火炮,还要仰仗工部的人配合。若是得罪了魏忠贤,只怕这火炮永远也造不出来。 "罢了。"他叹了口气,"这三十担铁料的事,先放一放。你去想办法,再弄些铁料来。" "可是大人,银钱……" "银钱的事,我去想办法。"徐光启摆摆手,"你先带人把模具修好,等铁料到了,重新浇铸。" "是。" 工匠退下。 徐光启独自站在炉火旁,神色黯淡。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仿制红夷大炮,才是正事。 至于魏忠贤…… 等火炮仿制成功,再跟他算账不迟。 三日后。 徐光启再次站在铸炮坊内,看着工匠们将铁水倒入模具。 这一次,他特意多备了两成的铁料,就是为了防止再出岔子。 浇铸顺利完成。 开炉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前去。 一门火炮静静躺在模具里,炮身完好,没有气孔。 徐光启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他对身旁的小厮道,"火炮铸成了!" 消息传入宫中。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走,去看看。" 工部铸炮坊。 朱由检站在一门崭新的火炮前,仔细端详。 这门炮比他想象的要大。炮身约有一丈长,口径约五寸,炮管浑圆厚实,炮尾处果然加了一道铁箍。 "不错。"他点了点头,"试射过了吗?" "回陛下,"徐光启躬身答道,"已经试射过了。射程可达三里,威力比红夷大炮还要强上几分。" "好!"朱由检抚掌大笑,"徐卿家果然不负朕望!" "陛下谬赞。"徐光启道,"若非陛下指点,臣万万造不出这门炮。" "哈哈,卿家不必谦虚。"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门炮,就叫''红夷大炮''吧。朕要把它装备到宁远去,让袁崇焕用这门炮,好好教训教训皇太极。" "陛下圣明。"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火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仿制成功后,下一步是改进。 他还有更多、更先进的设计,要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红夷大炮只是开始。 而在宫外,京城的街巷里,酒馆茶肆中,士绅官员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让人仿制红夷大炮呢。" "是吗?这可是大事!当年那几门红夷大炮,可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才弄来的。" "陛下英明啊。这火器才是的根本。有了这利器,还怕什么后金?" "可不是嘛。我听说,陛下还要把这炮装备到辽东去。让袁督师好好教训教训那些蛮子!" "好!痛快!这些年了,总算盼到头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对这位年轻皇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仿制成功后如何部署?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红夷大炮威力虽大,但数量有限。目前只能先造出十几门,装备到宁远、锦州等关键城池。 至于全面铺开,还要等工业基础进一步发展才行。 但这只是开始。 他相信,终有一日,大明的火炮会遍布天下,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 而在京城的各大茶馆里,这场关于红夷大炮的讨论更是热烈。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下旨仿制红夷大炮,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何止是好事,简直是英明!当年宁远一战,要不是那几门红夷大炮,只怕后金早就打过来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红夷大炮威力极大,一炮轰过去,能打死几十个人。后金的骑兵再厉害,也挡不住这炮啊!" "陛下的眼光就是不一样。这火器才是的根本,有了它,咱们大明的军队就能所向披靡了。" 一时间,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老百姓们虽然不懂什么军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陛下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这样的陛下,大明就有希望。 而在工部铸炮坊里,徐光启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他成功铸出了第一门红夷大炮,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还要造更多的炮,装备到辽东去。 可问题是,工部的那些官员,根本不配合。 "徐大人,"一名工匠苦着脸,"铁料不够啊。" "怎么会不够?"徐光启皱起眉头,"上次不是刚调了一批吗?" "是被魏公公的人拿走了。"工匠压低声音,"他们说,这铁料要优先供应别的用途。" 徐光启气得浑身发抖。 魏忠贤,又是魏忠贤! 这老阉狗,处处跟他作对! "去查!"他咬牙切齿地道,"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 工匠退下。 徐光启独自站在铸炮坊里,看着那门新铸的火炮,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朱由检说过的话——"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 陛下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他绝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喃喃自语,"这门炮,一定要造出来!"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8章:京营调查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案上摆着一份塘报,内容是关于京营的。 京营,大明最精锐的部队,驻守京师,拱卫皇室。永乐年间,京营鼎盛时期有三十八卫,兵力近三十万。可如今呢? 三年前,崇祯初登大宝时,京营只剩十卫,兵力不过十万。而且这十万人里,能打仗的不到三万。其余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吃空饷的名额。 京营是朕的心腹大患。 这话,朱由检说过不止一次。 但他不能急。 急,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先看清楚京营的问题所在,然后对症下药。 "王承恩。"他开口道。 "奴婢在。"王承恩连忙上前。 "传朕旨意,明日辰时,朕要去京营大营看看。" "明日?"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京营那边,可曾知会过?" "不曾。"朱由检摇摇头,"朕要看的,是他们的真面目,不是演给朕看的戏。" "那……那万岁爷可要带些护卫?"王承恩有些担忧,"京营那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必。"朱由检站起身,"朕带你去就够了。再叫上孙传庭,让兵部的人也去见识见识。" "是。" 次日。辰时。 朱由检换了一身便装,带着王承恩和孙传庭,直奔京营大营。 京营大营位于京城北面,占地极广。远远望去,旌旗招展,营帐连绵,看似一派威武气象。 可朱由检一进大营,就皱起了眉头。 这营地里,怎么空荡荡的? 按理说,辰时正是操练的时间,营地应该人山人海才对。可他走了一路,连一百人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回……回大人,"负责迎接的一名千户官满头大汗,"今日……今日是休沐日,弟兄们都在营房休息……" "休沐日?"孙传庭眉头一挑,"京营什么时候有休沐日了?" "这……"千户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朱由检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营地,来到一处营房前。营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喧哗声。 他推开门。 里面正在赌博。 十几名士兵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掷骰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桌上堆满了铜钱和碎银,显然赌得不小。 "你们……"千户官脸色惨白,"你们在干什么!" 士兵们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嬉皮笑脸起来。 "老赵,你怎么来了?" "这位是谁啊?穿得挺体面的……" "该不会是来查岗的吧?哈哈……" 千户官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呵斥,朱由检却摆了摆手。 "让他们继续赌。"他淡淡道。 "大人……" "朕说让他们继续赌。" 朱由检走进营房,在一旁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士兵们赌博。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气度不凡,也不敢多问,只好继续掷骰子。 朱由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问:"你们这儿,谁赌得最大?" "那得数李三儿了。"一名士兵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人,"他上个月输了二十两银子,这个月又输了一十两。" "哦?"朱由检看向那个叫李三儿的士兵,"欠了这么多钱,怎么还?" 李三儿叹了口气:"能怎么还?慢慢还呗。反正都是袍泽弟兄,他们也不会逼我。" "可是我听说,京营的兵饷很低。一名普通士兵,一月才二两银子。你欠了三十两,要还到什么时候?" 李三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饷银啊,就是个幌子。实际上,谁指着这点钱过活?" "那你们靠什么?" "靠……"李三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大人是外人,我也不敢多说。反正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朱由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重,放在桌上。 "这样吧,你把这五两银子拿去,把账平了。" 李三儿愣住了。 他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 "大人……大人这是……" "朕问你几个问题。"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变了,"回答得好,这银子就是你的。" "朕?" 李三儿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大人",竟然是——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万、万岁爷……" "起来。"朱由检淡淡道,"朕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回答得好,朕不但不治你的罪,还赏你银子。" "是、是……"李三儿哆嗦着站起身。 "朕问你,这京营里,有多少人是吃空饷的?" 李三儿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万岁爷的话,这……这奴婢也不太清楚。但听说,十个人里头,少说有三四个是空的。" "三四个?"孙传庭的脸色变了,"这是十万人,三四成就是三四万人!三四万人的饷银,都被谁吃了?" "这……这奴婢不敢说……" "朕让你说,你就说!"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三儿打了个哆嗦,咬了咬牙道:"是、是那些当官的。从千户到指挥使,哪个不吃空饷?听说……听说营里有个姓王的指挥佥事,一个人就吃了三百个空额。三百人啊,每月就是六百两银子!一年下来,七千多两!"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有呢?" "还有……还有倒卖军械的。"李三儿越说越顺,"这京营的军械库,有一半是空的。好东西都被人卖了,换成银子揣进腰包。剩下那些,要么是破铜烂铁,要么是残次品。真要打起仗来,这仗没法打。" "还有呢?" "还有……还有克扣粮饷的。"李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朝廷发下来的粮饷就少,到了我们手里,又被层层盘剥。最后能到手的,十成里不到五成。" 朱由检听完,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三儿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万岁爷,奴婢叫李大嘴。"李三儿低着头,"是、是因为嘴不严实,老爱瞎说……" "好。"朱由检点点头,"你今日的话,朕记住了。这银子你拿去,好好过日子。" "万岁爷……" "还有,"朱由检压低声音,"朕今日来京营的事,你不准对任何人说。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让李三儿不寒而栗。 "奴婢明白!奴婢打死也不说!" 朱由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营房。 孙传庭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万岁爷,这京营……"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比你想象的还要烂。" 他站在营地中央,环顾四周。 这座大营,看似威武,实则腐朽透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吃空饷、倒卖军械、克扣粮饷…… 这些蛀虫,把大明的京营啃得只剩一副空壳。 "万岁爷,"孙传庭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些蛀虫抓起来?" "不急。"朱由检摇摇头,"朕说了,朕要先看清楚。" "现在朕看清楚了。" "但朕还不能动手。" "为何?"孙传庭不解。 "因为时机不对。"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京营的问题,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要让这些蛀虫一个也跑不掉。" "另外,朕要你做一件事。" "万岁爷请吩咐。" "你去京营,当监军。" 孙传庭一愣:"当监军?" "对。"朱由检点点头,"朕会下旨,让你兼任京营监军。你去那里,把每个人的底细都给朕摸清楚。" "谁吃空饷,谁倒卖军械,谁克扣粮饷……朕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这份名单,就是朕清洗京营的刀。"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领旨!"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等你的好消息。" 孙传庭离去。 王承恩走上前,低声道:"万岁爷,您这是……" "朕要让孙传庭当一把刀。"朱由检淡淡道,"这把刀,要插进京营的心脏里。等朕准备好了,就让这把刀发挥作用。"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营地。 京营是朕的心腹大患。 但朕不能急。 先看清楚,再动手。 这就是他的策略。 而在大营深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官署内,京营指挥官李守锜正在与幕僚议事。 "大人,"幕僚压低声音,"今日有贵人来了。" "什么贵人?"李守锜漫不经心地问。 "据说是宫里来的。穿便装,带了几个随从,在营里转了一圈。" 李守锜的脸色微微一变。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幕僚摇摇头,"不过据下面的人说,那个为首的年轻人,气度不凡。还有人说,看到孙传庭跟在他身边。" "孙传庭?"李守锜的眼睛眯了起来,"兵部侍郎孙传庭?" "正是。" 李守锜沉默了。 孙传庭是兵部的人,怎么会跟着一个"便装"的年轻人来京营? 难道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去查。"他沉声道,"给我查清楚,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幕僚退下。 李守锜独自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京营的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吃空饷、倒卖军械、克扣粮饷……这些事,他都干过。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干,京营上下,谁不是这样? 可若是被人捅到御前…… 他打了个寒颤。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去把王千户给我叫来!" 他知道,京营的腐败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两天解决。 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先用孙传庭收集证据,摸清底细。 然后分化瓦解,打击首恶。 最后全面换血,建立新军。 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而在李守锜的官署里,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大人,"幕僚压低声音,"那个年轻人,我查到了。" "是谁?"李守锜猛地站起身。 "是……是陛下。"幕僚的声音发颤,"据说是陛下微服私访,来京营视察的。" 李守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陛下? 陛下亲自来了?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吃空饷、倒卖军械、克扣粮饷……若是让陛下知道…… "快!"他猛地站起身,"把那些账本都给我烧了!" "还有那些参与的人,给我封住嘴!谁敢说出去,我灭他满门!" 幕僚匆匆离去。 李守锜独自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陛下既然亲自来了,肯定已经看出端倪了。 他必须想办法掩盖。 可又能怎么掩盖呢? 陛下那双眼睛,简直像刀子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他…… 查明京营问题后如何改革?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回到宫中,立刻召见了孙传庭。 "孙卿家,"他开门见山,"京营的情况,你看清楚了?" "回陛下,"孙传庭躬身答道,"触目惊心。" "说说看。" "京营上下,从指挥使到普通士兵,没有一个不贪的。吃空饷的有三四成,倒卖军械的有五六成,克扣粮饷的更是十成十。" "这些人,把大明的京营,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多少证据?" "臣已经让人暗中收集了一些。"孙传庭道,"但还不够。臣需要更多的时间,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摸清楚。" "好。"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朕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是!" 孙传庭离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陷入沉思。 京营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他不能急。 急,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步一步来。 先用三个月的时间收集证据。 然后分化瓦解,打击首恶。 最后全面换血,建立新军。 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与此同时,朱由检也在宫中召见了几个心腹大臣。 "诸位卿家,"他环顾四周,"朕今日微服出巡,去了一趟京营。" "京营?"大臣们面面相觑。 "京营的情况,比朕想象的还要糟糕。"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吃空饷的、倒卖军械的、克扣粮饷的……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干净的。" "朕的京营,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大臣们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京营的问题,但谁也不敢提。 因为京营的背后,站着太多人了。 那些勋贵、那些世家、那些和后金勾结的商人……他们都在京营里有自己的人。 动京营,就是动他们的命根子。 "朕打算让孙传庭去京营当监军。"朱由检继续道,"收集证据,摸清底细。" "陛下,"一名大臣鼓起勇气开口,"此事……只怕不太好办。京营的关系复杂,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发动荡……" "引发动荡?"朱由检冷笑一声,"什么动荡?" "那些蛀虫,把大明的军队啃得只剩一副空壳。他们才是最大的动荡!" "朕告诉你们,朕不怕动荡。" "朕怕的是,大明的军队变成一群废物。" "朕怕的是,有朝一日,外敌入侵,朕的士兵连枪都拿不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所以,京营必须改革。" "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朕都要把那些蛀虫清除出去!" 大臣们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9章:晋商情报 锦衣卫诏狱。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墙壁上斑驳的水渍散发着霉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朱由检站在一间审讯室的门外,透过铁栅栏,看着里面的情景。 骆养性正在审讯一名囚犯。 这名囚犯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看起来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说吧,"骆养性的声音阴冷,"范家给了你多少银子?你帮他们往关外卖了多少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囚犯有气无力地辩解。 "不知道?"骆养性冷笑一声,"本官已经查清楚了。你是范家的人,专门负责往关外卖铁器和盐巴。" "你不是普通商人。你是范家的探子。" 囚犯的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骆养性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那是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范"字。 囚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范家的腰牌。"骆养性将铜牌扔到囚犯面前,"本官的人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囚犯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招……"他的声音嘶哑,"我全招……" "范家……范永斗……他在山西……在张家口……有十几家商号……" "他们……他们往关外卖铁器、盐巴、粮食……还有……还有一些禁品……" "卖给谁?"骆养性追问。 "卖给……卖给后金……" 朱由检站在门外,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晋商通敌卖国,朕早晚会清算他们。 但朕需要证据。 现在,证据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陛下!"骆养性连忙跪下。 那囚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在地上磕头。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小的招了!小的全招了!"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骆养性面前。 "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骆养性站起身,"范家的底细,臣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说说看。" "范家是山西八大皇商之一,祖上靠盐业起家,传到范永斗这一代,已经富甲一方。"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臣查到的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范家这些年的贸易往来。" 朱由检接过账册,仔细翻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范家的生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在山西,他们有十几家商号,经营盐、铁、布、粮等生意。在北京,他们也有分号,专门负责打点各方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后金的贸易,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每年,他们向后金输送大量的铁器、盐巴、粮食,换回人参、貂皮、鹿茸等东北特产。这其中的利润,高达十倍以上。 "他们向后金卖铁器?"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骆养性点头,"铁器在后金是禁品。但范家通过各种渠道,把铁器卖到关外。有一次,他们甚至卖了一批精铁给后金,可以打造三千把刀。" "三千把刀……"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三千把刀,能杀多少汉人?" "臣不知。"骆养性低下头。 朱由检将账册合上,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除了范家,还有谁是他们的同伙?" "还有七家。"骆养性道,"山西八大皇商,除了范家,还有王家、翟家、李家、张家……这八家,平日里互通声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和后金的关系有多深?" "很深。"骆养性犹豫了一下,"臣的人查到,范家和后金不只是做生意。他们还给后金传递情报。" "什么情报?" "明军的布防图、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只要是能打听到的,他们都卖。" 朱由检的拳头握紧了。 晋商通敌卖国。 这个毒瘤,朕一定要铲除。 但朕不能急。 急,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朕要等。 等他们把证据送上门来。 等他们把自己埋进坟墓里。 然后,朕再出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证据呢?"他问,"这些情报交易的证据,能找到吗?" "能。"骆养性点头,"范家在北京有个联络点,专门负责接收和传递情报。臣已经派人盯上了。只要他们再传递一次情报,臣就能人赃并获。" "好。"朱由检点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朕要的是一网打尽。" "是!" 朱由检转身走出诏狱。 外面阳光刺眼,让他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晋商通敌卖国。 这个毒瘤,朕一定要铲除。 但在那之前,朕要让他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朕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继续盯着晋商。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朕禀报。" "另外,让暗影的人也动起来。朕要知道晋商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是。" 朱由检看着远方,目光幽深。 而在山西张家口,范家大宅。 范永斗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此人五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他面前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老爷,"一名管事走进来,"京里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朝廷最近在查咱们。" 范永斗的眼睛眯了起来。 "查什么?" "不清楚。"管事摇摇头,"只是听说,锦衣卫那边有人在打听咱们的事。" 范永斗沉吟片刻,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让下面的人收敛些。"他沉声道,"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往关外卖货了。" "是。" 管事退下。 范永斗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朝廷在查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年,范家靠着和后金的贸易,赚得盆满钵满。可若是让朝廷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范永斗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备马!本老爷要去北京一趟!" 晋商通敌证据何时收集完成? 朱由检知道,这事急不得。 骆养性的人已经盯上了范家的联络点。只要他们再传递一次情报,就能人赃并获。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证据浮出水面。 等待时机成熟。 然后,一网打尽。 这就是他的策略。 而在山西八大皇商之间,一场紧急的密谋也在进行。 "诸位,"范永斗环顾四周,"出大事了。" "什么事?"其他几位皇商面面相觑。 "朝廷在查我们。"范永斗的声音沉重,"锦衣卫已经盯上了范家。"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王家的家主站起身,"咱们和后金做生意,都做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 "我也想知道。"范永斗冷笑一声,"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应对。" "怎么应对?"翟家的家主问道。 "很简单。"范永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销毁证据,灭口知情人。" "还有,把咱们在朝中的人脉都用起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诸位,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若是输了,咱们八家,都要满门抄斩。" "所以,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有二心。" "咱们八家,必须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其他几位皇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范大哥说得对。"李家站起身来,"咱们八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时候,必须抱团。" "好。"范永斗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诸位各回各家,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密谋结束,几位皇商匆匆离去。 范永斗独自站在大厅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范家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若是让朝廷查出来…… 他不敢想下去。 "父亲,"一个年轻人走进大厅,"您找我?" 这是范永斗的儿子,范毓棻。 "棻儿,"范永斗转过身,"从今日起,你离开山西,去关外找你舅舅。" "为什么?"范毓棻不解。 "因为咱们范家,可能要出事了。"范永斗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可是父亲……" "听话。"范永斗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范家唯一的希望。若是咱们范家真的完了,你要活下去,替范家报仇。" "你听明白了吗?" 范毓棻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儿子明白。" "父亲保重。" 他转身离去。 范永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晋商通敌证据何时收集完成? 骆养性知道,这个时间不会太远。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晋商自己跳进来。 而在他看来,晋商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朱由检站在御书房里,听完骆养性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他点点头,"继续盯着。" "朕要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等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都送到朕的手里,朕再一网打尽。" "这就是朕的秩序。" 与此同时,在山西八大皇商的总部,一场更大规模的清洗也在进行。 范永斗亲自坐镇,指挥着这场清洗。 "这些账本,全部烧毁。"他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书,"还有这些人,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远走他乡。" "若是他们不肯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管事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他们都知道,范永斗这次是动了真格。 若是让朝廷查出来,他们这些知情人,一个也别想活。 "还有,"范永斗又道,"把咱们在朝中的人脉都调动起来。" "给那些官员送钱、送礼,让他们替咱们说话。" "我就不信,朝廷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 "咱们八大皇商,经营了几十年,朝中有人,外面有靠山。"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能奈我何?"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骆养性的人看在眼里。 锦衣卫的密探已经渗透到了范家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烧毁账本,锦衣卫早就记录在案。 他们灭口知情人,锦衣卫早就埋下了线人。 他们在朝中行贿,锦衣卫也早就盯上了那些收钱的官员。 范永斗以为自己在布局。 实际上,他正在一步一步走进骆养性设下的陷阱。 而在锦衣卫诏狱的深处,审讯仍在继续。 那个被抓住的范家管事,已经彻底崩溃了。 "大人,"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人真的什么都说完了……" "你是说完了。"骆养性冷冷一笑,"可你的同伙还没说。" 他站起身,走到管事面前。 "你以为你们范家能逃得掉?" "锦衣卫的眼线,已经遍布山西。你们的一举一动,朝廷都看在眼里。" "你以为烧了账本就万事大吉?" "那些账本,锦衣卫早就有了副本。"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骆养性冷笑,"范永斗以为他很聪明,实际上,他早就被朝廷盯上了。" "这些年,他们向后金输送了多少铁器?多少粮食?多少情报?" "这些账,朝廷都记着呢。" "等到秋后算账的时候,就是他们范家的末日。" 管事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范家完了。 彻底完了。 骆养性看着瘫倒在地的管事,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知道,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再等一段时间,等范家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他就可以收网了。 到时候,山西八大皇商,一个也别想跑。 而在朱由检的御书房里,他正在听骆养性的汇报。 "陛下,"骆养性躬身道,"山西那边传来消息,范永斗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 "哦?"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朱笔,"销毁得怎么样了?" "烧了一批账本,杀了一批知情人。"骆养性的声音平淡,"不过臣都记录在案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继续盯着。" "等他们销毁得差不多了,朕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骆卿家,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留着这些晋商?"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因为他们还有用。"朱由检淡淡道,"他们向后金卖铁器、卖粮食、卖情报。朕要顺藤摸瓜,把后金在明廷的眼线全部揪出来。" "还有,他们这些年赚的钱,朕也要。" "等国库空虚的时候,朕就拿他们开刀。抄他们的家,充国库。"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这就是朕的秩序。" "让敌人替朕赚钱,最后再让敌人替朕买单。" 骆养性躬身道:"陛下圣明。" 朱由检挥了挥手:"去吧,继续盯着。" "有新的消息,随时向朕禀报。" "是!" 骆养性退出。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0章:李自成投降 陕西。米脂县。 李自成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村庄。 这个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此刻,村庄里却是一片欢腾。村民们杀猪宰羊,准备犒劳他和他的弟兄们。 "闯王,"一名将领走过来,"乡亲们送来酒肉了。弟兄们都饿坏了,是不是先吃点东西?" "嗯。"李自成点了点头,"让大家先歇歇,今晚好好吃一顿。" "是。" 将领离去。 李自成独自站在山坡上,望着远方。 他是李自成,陕西米脂人,今年二十三岁。 三年前,他还只是银川驿的一名驿卒。后来朝廷裁撤驿站,他丢了饭碗,被迫落草为寇。几年间,他辗转各地,从一个小小的马贼,变成了如今拥有三千部众的"闯王"。 说起来风光,但实际上,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官兵追剿不断,粮食补给困难,弟兄们士气低落。有的人已经动了逃跑的念头。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当今天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据说这位年轻的皇帝手段狠辣,杀贪官、抄家产,眼睛都不眨一下。前段时间,他还听说皇帝把东林党的人整得死去活来,连钱谦益这样的东林魁首都自身难保。 这样的人物,会放过他这个"流寇"? 李自成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早晚要被朝廷剿灭。除非…… "闯王!"一名探子飞奔而来,"有京城来的消息!" 而在山西范家,范永斗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 "老爷,"管事走进来,"京里传来消息,说锦衣卫在查咱们。" "查什么?"范永斗漫不经心地问。 "不清楚。"管事摇摇头,"只是听说,有人被抓了。" 范永斗的眼睛眯了起来。 锦衣卫? 那可是皇帝亲军。 若是锦衣卫在查他们,那这事就不简单了。 "把消息传给其他几家。"他沉声道,"让他们都小心些。" "是。" 管事离去。 范永斗独自坐在书房里,陷入沉思。 他和后金的生意,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这些年,他们范家靠这门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可若是让朝廷知道…… 范永斗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把和后金交易的账本,都给我烧了!" "还有那些知情人,给我封住嘴。谁敢说出去,我灭他九族!" 一时间,范家上下,人心惶惶。 而在京城的锦衣卫诏狱里,骆养性正在审问另一个犯人。 这个人是范家的管事,专门负责和后金接头。 "说!"骆养性一拍桌子,"范家和后金,到底做了多少生意?" "大人饶命……"管事磕头如捣蒜,"小人说……小人全说……" 他供出了一连串惊人的数字。 铁器、盐巴、粮食……十几年来,范家向后金输送的物资,足以装备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骆养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笔账,大明迟早要算。 而他,就是那个算账的人。 "什么消息?" "朝廷派人来了!"探子上气不接下气,"来的是京里的太监,说是要见闯王!" 李自成的脸色变了。 京里来的太监? 这个时候,朝廷派人来做什么? 难道是来招安的? "让他过来。"他沉声道。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便装的太监走上山坡。 这名太监五十多岁,身材瘦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他看到李自成,也不跪拜,只是拱了拱手。 "你就是李自成?" "正是。"李自成警惕地看着他,"公公是……" "咱家姓王,叫咱家王公公就行。"太监笑道,"咱家奉万岁爷的旨意,来见闯王。" "万岁爷?"李自成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什么意思?" "闯王莫急。"王公公摆摆手,"咱家是来给闯王指一条明路的。" "明路?" "对。"王公公看着李自成,目光意味深长,"闯王可知道,这天下的局势?" 李自成没有说话。 "当今天子,可不是等闲之辈。"王公公继续道,"登基不到三年,就已经把朝堂上的贪官污吏清洗了一遍。东林党、阉党,一个个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国库充实了,军队整肃了,番薯土豆也推广下去了。这位万岁爷,可是个狠角色。" 而在锦衣卫诏狱深处,审讯仍在继续。 那名被抓住的范家探子,已经彻底招了。 他供出了范家的联络点、交易渠道、以及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官员。 "大人,"一名锦衣卫百户走进来,"范家在北京的联络点,我们已经盯上了。" "好。"骆养性点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百户离去。 骆养性独自站在审讯室里,看着那个瘫倒在地的探子。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范家只是八大皇商之一。他们背后,还有更多的人。 而这些人,几乎渗透到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官府、军队、商号……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敌卖国了。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张网,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大明的根基。 晋商通敌证据何时收集完成? 骆养性知道,这事急不得。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将这张网彻底撕破。 而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证据确凿。 然后,一网打尽。 李自成的依然按在刀柄上。 "公公想说什么?" "咱家想说的是,"王公公的声音压低了,"闯王若是有心报效朝廷,万岁爷愿意给闯王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敢死营。"王公公道,"万岁爷要组建一支敢死营,专门用来啃硬骨头。闯王若是有意,可以带着弟兄们加入敢死营。" "敢死营?"李自成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冲锋陷阵,第一个上。"王公公看着他,"但万岁爷说了,敢死营的人,饷银是普通士兵的三倍。立了功,封赏也厚。" "若是战死了……" 他顿了顿。 "万岁爷说,会厚恤其家。" 李自成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朝廷的招安。 "他说——朕知道闯王是个人才。" "也知道,闯王是被逼上梁山的。" "驿站裁撤,丢了饭碗,不得已才落草为寇。这不是闯王的错,是朝廷的错。" "但闯王若是继续和朝廷作对,那就是闯王的错了。" 李自成的身体一震。 "万岁爷还说了,"王公公继续道,"闯王若是有心报效朝廷,万岁爷愿意给闯王一个机会。" "敢死营。"王公公道,"万岁爷要组建一支敢死营,专门用来啃硬骨头。闯王若是有意,可以带着弟兄们加入敢死营。" "敢死营?"李自成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冲锋陷阵,第一个上。"王公公看着他,"但万岁爷说了,敢死营的人,饷银是普通士兵的三倍。立了功,封赏也厚。" "若是战死了……" 他顿了顿。 "万岁爷说,会厚恤其家。" 李自成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这是朝廷的招安。 他也知道,一旦接受招安,自己就不再是"闯王",而是朝廷的一条狗。 但他更知道,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朝廷的对手。那位年轻的皇帝既然能收拾东林党、阉党,收拾他这个小小的流寇,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他手下这三千号弟兄,也不是个个都忠心耿耿。有人已经动了逃跑的念头,有人甚至想投靠别的山头。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队伍就会散伙。 到那时候,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公公,"他抬起头,"万岁爷还说了什么?" "万岁爷还说了一句话。"王公公看着李自成,声音低沉。 "他说——朕知道李自成的历史。" 李自成一愣:"历史?什么历史?" "闯王不必多问。"王公公摇摇头,"闯王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万岁爷不是要杀闯王。万岁爷是要用闯王。" "用闯王的刀,砍向该砍的人。" "闯王若是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李自成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王公公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位年轻的皇帝,是想把他变成一把刀。 一把替皇帝砍人的刀。 可问题是—— 他愿意当这把刀吗? "闯王,"王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咱家等你的答复。"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好。"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本王愿意投靠朝廷。" 王公公笑了。 "闯王果然是聪明人。"他拱了拱手,"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三日后,闯王带着弟兄们,跟咱家进京。" "万岁爷说了,他要亲自见见闯王。" 王公公离去。 李自成站在山坡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闯王,"一名将领走过来,"咱们真的要投靠朝廷?" "不投靠怎么办?"李自成苦笑一声,"凭咱们这点人马,能打得过朝廷?" "可是……" "没有可是。"李自成摆摆手,"咱们是被逼上梁山的。如今朝廷给了一条活路,咱们还有什么好挑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再说了……" "本王倒想见见这位万岁爷。"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三日后。北京。 李自成站在乾清宫外,看着这座巍峨的宫殿。 他穿着新换的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若不是脸上还带着几分野性,简直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闯王,"王承恩走过来,"陛下宣你进殿。" "多谢公公。"李自成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殿内。 乾清宫内,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李自成走上前,跪倒在地。 "草民李自成,叩见陛下。" "起来吧。"朱由检的声音平淡。 李自成站起身,抬起头,正好对上朱由检的目光。 那一刹那,他的心头一震。 这双眼睛…… 太可怕了。 深邃、冰冷,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仿佛只要被这双眼睛盯上,就会被看穿一切。 "李自成,"朱由检开口了,"朕听说过你。" "草民惶恐。" "你不必惶恐。"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今日见你,不是要治你的罪。" "朕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李自成一愣。 "对。"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朕知道你的过去。你当过驿卒,落过草,辗转多年,终于有了三千部众。" "你是一条好汉。" "但你走错了路。" 他停在李自成面前,俯视着他。 "你知道吗?朕知道你将来的历史。" 李自成的身体一颤。 "陛下这话……草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朱由检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朕知道李自成——攻破北京,逼死崇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李自成脑海中炸响。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由检。 "陛下……陛下在说什么……草民……草民怎么可能……" "朕说的是将来的事。"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在另一个历史上,你做到了那一切。" "但那是另一个历史。" "在朕治下,这个历史永远不会发生。" 他一把抓住李自成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因为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把你变成朕的刀。" "而不是朕的掘墓人。" 李自成看着朱由检的眼睛,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冰冷的理性。 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计算着一切。 "朕给你两个选择。"朱由检松开手,退后一步。 "第一,效忠朕。当朕的敢死营营官,替朕冲锋陷阵。朕不会亏待你,饷银三倍,立功封赏。" "第二,拒绝朕。朕会放你走,让你继续当你的流寇。但朕的刀,会找到你。" "你选哪个?" 李自成沉默了。 他看着朱由检,又看着四周的殿宇。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他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了。 "草民……"他跪倒在地,"愿意效忠陛下。" "好。"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敢死营营官。" "三千弟兄,朕都收下了。" "但朕要告诉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朕的刀,只听朕的命令。" "若是有一日,你背叛朕……" "朕会亲手取你的项上人头。" "明白吗?" "草民明白!" 李自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乾清宫外,阳光灿烂。 从今日起,农民军的"闯王"李自成,成了大明的敢死营营官。 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1章:魏忠贤清洗东林党 李自成在敢死营表现如何? 这个问题,朱由检暂时放下了。 因为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王承恩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那边传来消息,说事情办妥了。" "哦?"朱由检抬起头,"说说看。" "左光斗、杨涟、高攀龙……东林党的几位核心人物,都已经被拿下了。"王承恩的声音压得很低,"罪名是贪墨受贿、结党营私、通敌卖国。" 朱由检冷冷一笑。 左光斗、杨涟、高攀龙——这几位都是东林党的骨干,当年在天启年间和魏忠贤对着干的人物。如今,他们终于尝到了被清算的滋味。 "魏忠贤倒是卖力。"朱由检淡淡道。 "魏公公说,只要万岁爷一声令下,他愿意替万岁爷办任何事。"王承恩道。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案上的那份密报。 魏忠贤是朕的狗。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在心里,他已经把这位九千岁安排得明明白白。 魏忠贤的用处,就是替朕清除异己。 等东林党被清洗得差不多了,魏忠贤这颗棋子,也就该弃了。 "王承恩。"朱由检开口。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魏忠贤继续查。朕要知道,东林党还有多少人参与了结党营私。"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查到的赃款,一部分充实国库,一部分……留着。"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的意思是……" "魏忠贤这些年贪了不少。"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让他吐出来。" "是!" 王承恩退出。 朱由检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魏忠贤是朕的狗。 朕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如今,这把刀,正在替朕咬向东林党。 而朕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钱谦益在府中来回踱步。 他刚从宫里的眼线那里得到消息——左光斗、杨涟、高攀龙等人,已经被魏忠贤的人拿下了。 罪名是贪墨受贿、结党营私。 这罪名,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阉党就是这么陷害东林党的。如今,魏忠贤卷土重来,这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啊! "大人,"一名幕僚匆匆走进来,"京城传来消息,左大人、杨大人他们都被抓了!" "我知道。"钱谦益的声音沙哑。 "大人,咱们怎么办?"幕僚急了,"魏忠贤这是要清洗东林党啊!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钱谦益转过身,目光阴沉。 "只怕……只怕下一个就是大人您啊!" 钱谦益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有什么办法? 魏忠贤如今有陛下撑腰,谁敢与之对抗? 更何况,东林党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内讧,早已元气大伤。东林党人面对阉党的反扑,根本无力招架。 "去,把府里的人召集起来。"钱谦益低声说。 "大人有什么吩咐?" "告诉他们,"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任何消息,不得对外透露。" "咱们要静观其变。" 幕僚领命而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不知道东林党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东林党就不会亡。 而在宫外的另一处宅院里,左光斗的夫人正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夫人,"一名丫鬟匆匆跑来,"老爷被抓到诏狱去了!" 左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发颤,"前几日老爷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听说是魏忠贤的人动的手。"丫鬟低声道,"罪名是贪墨受贿、通敌卖国。" "胡说!"左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老爷一辈子清正廉洁,怎么可能贪墨受贿、通敌卖国?" "这是阉贼诬陷!这是欲加之罪!" "夫人,小声些。"丫鬟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若是让人听到,咱们全家都完了。" 左夫人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老爷这一去,只怕是回不来了。 诏狱那个地方,有进无出。 那些被关进去的人,哪一个不是活着进去、躺着出来? "老爷……"她喃喃道,"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这个消息也在迅速传播。 "听说了吗?东林党的那些大人,都被魏公公给抓了!" "真的假的?左大人、杨大人他们?"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他们被锦衣卫押着往诏狱去的。一个个蓬头垢面,狼狈得很。" "啧啧,这东林党和阉党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阉党赢了。"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又让魏公公掌权了?" "谁知道呢。咱们小老百姓,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管他谁掌权呢。" 百姓们的议论,朱由检听不到。 他正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第二份密报。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那边又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左光斗等人被抓之后,东林党的余党人心惶惶。有几个人主动到魏公公那里去自首了。" "自首?"朱由检挑了挑眉,"自首什么?" "他们说,愿意和东林党划清界限。只要魏公公饶他们一命,他们愿意供出东林党的其他同党。"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东林党的那些人,平日里高喊什么"清流"、"正人君子"。 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同党情谊,什么士人气节,全是狗屁。 "让他们供。"朱由检淡淡道,"朕要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了结党营私。"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对那些主动自首的人,也要查。" "查他们是真自首,还是假自首。" "万一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故意诬陷忠良呢?" 王承恩躬身道:"奴婢明白。" 朱由检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东林党的崩溃,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清流"们,一看到风向不对,立刻就开始自相残杀。 这就是东林党。 这就是朕曾经的敌人。 可笑。 而在东厂诏狱深处,审讯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左光斗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浑身是伤。 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受尽了各种酷刑——夹棍、夹指、灌辣椒水……每一道刑法都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始终没有招供。 因为他知道,一旦招了,就什么都没了。 "左大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您还是招了吧。" 左光斗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蟒袍的老太监站在铁栏外。 魏忠贤。 "魏忠贤,"左光斗咬牙切齿,"你这个阉贼!" "阉贼?"魏忠贤笑了,"左大人,咱家劝您一句,还是识时务些。" "识时务?"左光斗冷笑,"左某若是识时务,当年就不会和你们阉党对着干了!" "当年是当年。"魏忠贤踱步上前,"当年您是东林党的骨干,弹劾咱家、弹劾客氏、弹劾崔呈秀,好不威风。" "可如今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东林党已经完了。左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左光斗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从左光斗、杨涟、高攀龙等人被抓的那一刻起,东林党就已经完了。 群龙无首,人心涣散。 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咱家给您一个机会。"魏忠贤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只要您肯指证钱谦益,咱家保您一命。" "指证钱谦益?"左光斗冷笑,"你想让左某出卖同党?" "同党?"魏忠贤嗤笑一声,"左大人,您还看不清吗?那些人,在您被抓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您卖了。" "您以为他们会来救您?别做梦了!" 左光斗的身体一颤。 魏忠贤的话,像一根针,刺入他的心里。 他当然知道魏忠贤说的是真话。 东林党那些人,一个个明哲保身,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背叛同党。 "魏忠贤,"左光斗抬起头,目光坚定,"你杀了左某吧。" "左某宁可死,也不会出卖同党!" 魏忠贤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他冷笑一声,"既然左大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来人,好好招待左大人。" "咱家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狱卒们涌进牢房,惨叫声响彻诏狱。 左光斗宁死不屈。 可诏狱里的酷刑,又有多少人能扛得住? 三日后的夜里,左光斗死在了诏狱中。 官方说法是"畏罪自尽"。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酷刑折磨死的。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左光斗死了。 杨涟死了。 高攀龙也死了。 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诏狱里。 而朱由检,只是冷眼旁观。 他不会为这些人叫屈。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朕的敌人。 朕只是借魏忠贤的手,除掉了他们而已。 这就是借刀杀人。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魏公公求见。" 朱由检放下朱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魏忠贤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老奴叩见万岁爷。" "起来吧。"朱由检淡淡道,"魏公公这几日辛苦了。" "为万岁爷办事,不辛苦。"魏忠贤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要万岁爷高兴,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朕听说,魏公公这几日在朝堂上很威风啊。" 魏忠贤的笑容僵了一下。 "万岁爷……" "有人说,你自称''二皇帝''?"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 扑通一声,魏忠贤跪倒在地。 "万岁爷明鉴!老奴绝无此意!"他的声音发颤,"老奴对万岁爷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啊!"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魏忠贤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知道万岁爷是什么意思。 是想敲打他?还是想卸磨杀驴? "起来吧。"朱由检终于开口,"朕知道公公辛苦。只是有些话,公公还是要放在心上。" "朕让你做的事,你做好就是了。其他的……" 他的目光如刀。 "不要多管。" 魏忠贤打了个哆嗦。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累了。" 魏忠贤退出御书房,脚步踉跄。 他走出宫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乾清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万岁爷这是在敲打他。 也是在警告他。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脚步匆匆地离去。 而在御书房里,朱由检看着魏忠贤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 魏忠贤是朕的狗。 朕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如今,东林党已经被咬得半死不活了。 下一步,就该收拾这只狗了。 "王承恩。" "奴婢在。" "魏忠贤贪墨的账本,找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已经找到了大半。"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这些年贪的银子,不下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得很。" "朕原本想留他一条命。可他太贪了。" "这笔钱,朕要定了。" 而在东林党被清洗的同时,朝堂上其他官员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有人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有人冷眼旁观,暗中庆幸自己不是东林党的人。 还有人则是在暗中盘算,想着如何趁此机会往上爬。 "大人,"一名官员悄悄拉住自己的同僚,"你看这东林党,啧啧,平日里那么嚣张,如今不也成了阶下囚?" "嘘,小声些。"同僚连忙制止他,"这种事能随便议论?" "怕什么?"官员不以为然,"东林党都完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懂什么?"同僚压低声音,"万岁爷的手段,你还没看出来?" "先是借刀杀人,让魏忠贤去清洗东林党。" "然后呢?等东林党清洗得差不多了,万岁爷转头就会收拾魏忠贤。" "到时候,阉党也完了。" "那岂不是好事?"官员眼睛一亮,"阉党和东林党都完了,朝堂不就清净了?" "清净?"同僚冷笑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 "万岁爷的眼里,容不下任何势力。" "东林党要清洗,阉党也要清洗。" "清洗完之后呢?" "到时候,朝堂上就只剩下万岁爷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这些人,不过是万岁爷的棋子罢了。" 官员的脸色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万岁爷这一盘棋,下得比任何人都大。 他们这些小官,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子,任人摆布。 而在京城的茶馆里,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东林党那帮人,被魏公公给抓了!" "抓了好!早就该抓了!" "就是!那些人平日里高喊什么清流、正人君子,实际上一个个贪得比谁都厉害。"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个左光斗,家里光是良田就有上千亩。" "还有那个杨涟,听说他儿子在外面买了好几个铺子。" "啧,嘴上说得漂亮,背地里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 "陛下英明啊!让魏公公去收拾他们,正好!" "嘘,小声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百姓们的议论,朱由检听不到。 "万岁爷,"王承恩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魏公公那边传来急报。" "什么事?" "据探子回报,"王承恩压低声音,"钱谦益府中昨夜灯火通明,今晨又有人秘密出府。似乎……似乎在联络什么人。"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钱谦益这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传朕旨意,"他语气平静,"让骆养性派人盯着钱谦益的府邸。" "朕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是。" 王承恩退出。 朱由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朕倒要看看,钱谦益还能蹦跶多久。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2章:东林核心 魏忠贤离开后,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沉思。 东林党的核心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左光斗死了,杨涟死了,高攀龙也死了。 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成不了气候。 可钱谦益还在。 这个老狐狸,至今没有露出破绽。 他躲在府里,装聋作哑,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和他毫无关系。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派人去联络几位老臣,似乎是想重新结党。"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钱谦益果然不安分。 左光斗等人一死,他就急着东山再起。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朕要见他。"朱由检站起身,"明日早朝,让他来乾清宫。" "是。" 王承恩退出。 朱由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钱谦益,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过朕的清算? 朕告诉你,东林党核心已倒,群龙无首。 朕要做的,是让你们自己崩溃。 次日。乾清宫。 早朝上,群臣齐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光斗等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东林党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而魏忠贤,则是站在前列,趾高气扬。 他的风头,甚至压过了几位阁老。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钱谦益。" 钱谦益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地。 "臣在。" "朕听说,你最近在联络几位老臣?"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谦益的身体一颤。 "臣……臣只是想联络几位老友,叙叙旧……" "叙旧?"朱由检冷笑一声,"朕看你是想结党吧?" 钱谦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万岁爷明鉴!臣绝无此意!"他连连磕头,"臣对万岁爷忠心耿耿,绝不敢结党营私啊!" "是吗?"朱由检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你告诉朕,左光斗、杨涟、高攀龙这些人,这些年做了多少贪墨之事?" 钱谦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朱由检一字一句道,"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臣……臣……" "你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你是东林党魁,怎会不知道?" 钱谦益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承认,就意味着和左光斗等人同罪。 否认,万岁爷又不会相信。 "朕给你一个机会。"朱由检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什么……什么机会?"钱谦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朕要你写一份奏折,弹劾左光斗等人的罪行。" 钱谦益愣住了。 "万岁爷……" "你听到了。"朱由检淡淡道,"朕要你亲笔写下他们的罪行。" "写好了,朕饶你一命。" "写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钱谦益跪在地上,陷入了挣扎。 弹劾左光斗等人,就意味着背叛同党。 可若是不从,只怕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东林党核心已倒,群龙无首。 朕让他们自己崩溃。 这就是朕的策略。 "臣……臣愿意。"钱谦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好。"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承恩,给他纸笔。" 王承恩走上前,将纸笔递给钱谦益。 钱谦益跪在地上,提笔的手在发抖。 他写不下去。 那些都是他的同党、他的朋友、他的政治盟友。 让他弹劾他们,就等于让他亲手将这些人送入死地。 "怎么?"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写不出来?" "臣……臣在写……"钱谦益咬了咬牙,开始落笔。 笔锋颤抖,字迹潦草。 但他还是写完了。 "呈上来。" 王承恩接过奏折,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钱谦益在奏折中详细列举了左光斗等人的罪行——贪墨受贿、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斥异己…… 写得十分详尽,仿佛他早就在收集这些罪证一般。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钱卿果然是忠臣。" 钱谦益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背叛了同党。 他出卖了朋友。 从今日起,他就是东林党的叛徒。 "朕念你诚心悔过,"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暂且饶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且回家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钱谦益磕头谢恩,踉跄着退出了大殿。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就是个废人了。 东林党魁又如何? 在万岁爷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钱谦益退出后,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才的一幕惊呆了。 万岁爷竟然逼钱谦益弹劾自己的同党! 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手腕! 而魏忠贤则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钱谦益这条老狗,终于也低头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诸位卿家,"他开口,声音平静,"朕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朕要的,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不是结党营私的小人。" "谁若是敢拉帮结派、对抗朕……"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场,就是左光斗、杨涟、高攀龙。" 殿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退朝吧。" 群臣散去。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背叛东林党,东林党就彻底完了。" "完了?"朱由检摇了摇头,"还没有。" "钱谦益只是被逼低头,不代表他真心效忠朕。" "朕要的,是让东林党从内部瓦解。" "让他们自己咬死自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咬了。" "再过不久,东林党就会彻底崩溃。" 王承恩躬身道:"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 窗外,阳光明媚。 但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下,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暗涌。 而在钱谦益的府邸里,这位东林党魁正在借酒浇愁。 "大人,"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您别喝了……" "滚!"钱谦益一巴掌拍在桌上,"让本官喝!本官想喝!" "大人,您这样……" "本官怎么样了?"钱谦益冷笑,"本官背叛了同党,出卖了朋友。本官是东林党的罪人!" "可大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钱谦益仰头灌下一杯酒,"是啊,本官是被逼无奈。" "可那又如何?" "左光斗他们死了,本官活着。" "本官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天空。 "你们知道东林党为什么会败吗?" 幕僚不敢说话。 "因为我们太蠢了。"钱谦益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以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可实际上呢?" "在万岁爷眼里,我们不过是几颗棋子。" "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本官以为自己在和他斗智斗勇,其实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可笑,可笑啊……" 钱谦益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恨。 恨万岁爷的心狠手辣。 恨东林党其他人的软弱无能。 更恨自己的懦弱和妥协。 可再恨又能如何?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人,"幕僚低声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钱谦益苦笑,"还能怎么办?" "东林党已经完了。" "本官这条命,早晚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幕僚低下头,不敢再说。 而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东林党残余的命运也在发生着变化。 那些平日里依附于东林党的人,纷纷跳出来和东林党划清界限。 有的主动上折子弹劾东林党。 有的公开发表声明,宣布退出东林党。 还有的甚至落井下石,诬陷曾经的同党。 一时间,东林党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里,翻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报告,冷冷一笑。 "看看,"他指着报告,"这就是东林党。" "平日里称兄道弟,同生共死。" "真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士人气节,什么同党情谊,全是笑话。" 王承恩低声道:"万岁爷说的是。"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不杀他们,朕只是让他们自己崩溃。" "让他们尝尝被同党背叛的滋味。"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凉薄。" 而就在钱谦益被迫弹劾同党的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又掀起了一阵风波。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东林党余党,顿时慌了神。 "大人,"一名东林党官员匆匆走进另一名官员的府邸,"钱大人弹劾左光斗他们的折子,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名官员的脸色阴沉,"钱大人这是背叛同党啊!" "可不是嘛。"来人叹了口气,"左大人他们尸骨未寒,钱大人就开始弹劾他们了。" "这种人,也配称东林党人?" "谁说不是呢。"来人摇头道,"可如今钱大人都低头了,咱们又能怎么办?" 沉默。 两名官员相对而坐,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东林党的核心活动,但因为和东林党走得近,也被列入了待观察的名单。 "大人,"来人终于开口,"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退路了?" "退路?"官员苦笑,"什么退路?" "万岁爷的刀,迟早要落到咱们头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官员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咱们也学钱大人,主动向万岁爷表忠心。"来人压低声音,"弹劾那些已经倒下的同党,揭发他们的罪行。" "这样,万岁爷或许会饶咱们一命。" 官员沉默了。 他知道来人的意思。 这是要他们也背叛同党。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东林党已经完了。 钱谦益都低头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好。"官员终于下定决心,"明日,我就上折子。" "把咱们知道的事情,全都抖出来。" 来人如释重负:"大人英明。"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又有人上折子弹劾东林党了。" "哦?"朱由检放下朱笔,"是谁?" "是东林党的几个外围成员。"王承恩道,"他们把东林党内部的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朕想要的效果。 朕不杀人,朕只是让你们自己崩溃。 让你们自己背叛同党。 让你们尝尝被出卖的滋味。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钱谦益虽然低头了,但东林党的余党还在。 那些墙头草,还在观望,还在等待。 朕要做的,是让他们彻底死心。 让他们知道,东林党已经完了。 让他们知道,只有效忠朕,才有活路。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魏忠贤继续查。朕要知道,还有多少东林党余孽在暗中活动。" "朕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问题的答案,朱由检已经想好了。 不是屠杀,而是瓦解。 朕要让他们自己崩溃,自己倒下。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而在钱谦益的府邸里,这位东林党魁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酒坛。 地上散落着他刚刚写完的诗句,每一首都是悲愤交加之作。 "天倾东南,地陷西北。" "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吾辈何辜,遭此横祸?" 他一边写,一边流泪。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东林党魁,如今成了一个被命运抛弃的老人。 "大人,"一名老仆走进来,"您该歇息了。" "歇息?"钱谦益抬起头,目光涣散,"本官还有什么脸面歇息?" "本官背叛了同党,出卖了朋友。" "本官是东林党的罪人,是天下士人的耻辱!" 他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酒坛摔在地上。 "万岁爷!" "你赢了!" "本官输得心服口服!" 老仆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从小看着钱谦益长大,从未见过这位大人如此失态。 "大人,"他低声道,"您要保重身体啊。" "身体?"钱谦益惨笑一声,"本官还要身体做什么?" "东林党没了,本官的仕途也完了。" "接下来,万岁爷要收拾的就是魏忠贤。" "等魏忠贤也完了,朝堂上就只剩下万岁爷一个人了。" "到时候,本官这颗人头,迟早也要落地。" 他仰天长叹,泪水夺眶而出。 "天亡我东林,非战之罪也!" 而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东林党的残余势力也在暗中活动。 有人在联络旧友,试图重整旗鼓。 有人在销毁证据,试图逃脱追查。 还有人在暗中投靠新的靠山,试图另寻出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万岁爷的眼线,早就盯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人,"一名锦衣卫百户向骆养性禀报,"东林党的余孽又开始活动了。" "哦?"骆养性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做什么?" "有人在联络旧友,有人在销毁证据。"百户道,"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骆养性摇摇头,"让他们先蹦跶几天。" "等他们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咱们再一网打尽。" "是!" 骆养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万岁爷让本官盯着钱谦益,本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动向。" "什么动向?" "昨夜,有人在钱府后门秘密进出。"骆养性压低声音,"本官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 "那宅院是谁的?" "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别业。" 百户吃了一惊:"周大人?他不是刚刚投靠了魏公公吗?怎么又和钱谦益搅在一起?" 骆养性冷笑一声:"这些人,哪个不是脚踩两只船?" "万岁爷让本官盯着他们,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大人,咱们要不要向万岁爷禀报?" "不急。"骆养性放下茶杯,"本官要先查清楚,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等证据确凿了,再一网打尽。"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3章:第一个流放 东林党彻底崩溃了。 钱谦益背叛同党之后,东林党的余党顿时人心惶惶。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清流"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朝廷表忠心,生怕被当成东林党余孽处理。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手中的名单。 这份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东林党余孽的名字。 他们或是当年东林书院的学生,或是东林党官员的门生故吏,或是在历次政治斗争中站在东林党一边的人。 这些人虽然不是东林党的核心,但影响力也不小。 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祸患。 可若是全部杀掉,又会落下个"残暴"的名声。 朱由检不想背负这个骂名。 至少,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在滥杀无辜。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魏公公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魏忠贤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奴叩见万岁爷。" "起来吧。"朱由检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他,"这份名单上的人,朕要流放。" 魏忠贤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万岁爷,流放?" "对。"朱由检点了点头,"流放到辽东去。" 辽东? 魏忠贤愣了一下。 那可是苦寒之地。流放到那里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不杀他们。"朱由检的声音平淡,"朕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住。" "流放到辽东去,开荒种地,修桥铺路。" "也算是为大明做点贡献。"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明白了。 万岁爷不是不想杀人,而是要用更隐蔽的方式处置这些人。 流放到辽东,和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那些人到了苦寒之地,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光。 而且还不会落下骂名。 "老奴明白。"魏忠贤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这些人走之前,先把他们的家产清点一遍。" "全部充公。" "一分不留。" 魏忠贤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 他退出御书房,脚步匆匆。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魏忠贤这把刀,好用是好用。 但也太贪了。 他若是老老实实听话,朕或许会留他一条命。 可他若是敢有异心…… 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挡朕的路,是什么下场。 三日后。 京城九门,大字告示高高悬挂。 告示上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林余党,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今查明三十七人,罪证确凿。本应斩首示众,念其尚无死罪,着即流放辽东,永不叙用。其家产一律充公,以资国用。" "另,布告天下:凡结党营私者,以此为例。" "钦此。" 告示一出,京城震动。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道流放令。 "听说了吗?东林党那帮人,被流放了!" "流放到辽东?那地方冷得很,去了怕是回不来。" "活该!那些人平日里高谈阔论,实际上一个个贪得比谁都厉害。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可不是嘛。陛下英明,把这些祸害都给收拾了。" 而在那些被流放者的府中,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家产被抄,家人被押送离京。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们,如今一个个蓬头垢面,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押出城门。 这三十七人里,有当年的东林书院学生,有言官清流,有地方官员。 他们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被押往苦寒之地。 "大人,"一名押送的军官冷声道,"走吧,别磨蹭了。"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 那是北京城的城门。 他曾经无数次走过那座城门,风光无限。 如今,他要从那座城门离开,永不再回。 "父亲,"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儿子陪您去……" "不。"老者摇了摇头,"你留下。" "父亲!" "听话。"老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为父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你留在京城,好好照顾家人。" "别为为父报仇。" "万岁爷……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年轻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老者转过身,跟着押送的队伍,缓缓向东走去。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城门挂告示,告诉天下:这就是朕定下的规矩。 这就是朕定下的规矩。 不是杀人,而是震慑。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结党营私的下场是什么。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流放队伍已经出城了。"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派人盯着,别让他们在半路上跑了。"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告示多贴一些。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 "是!" 而在城外的流放队伍中,三十七名流放者正艰难地向东行进。 他们被绑成一串,由官兵押送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们知道,从他们被押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什么官老爷了。 他们只是囚犯。 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个中年人正在默默地流泪。 他叫侯恂。 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东林党的核心活动,但因为和东林党走得近,也被列入了流放名单。 "侯大人,"旁边一个流放者低声道,"别难过了。咱们到了辽东,说不定还有机会回来。" "机会?"侯恂苦笑,"什么机会?" "辽东那地方,苦寒得很。咱们这些文弱书生,去了能活几天?" "可是……" "没有可是。"侯恂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万岁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东林党人,自问一心为国,从未做过对不起大明的事。" "可万岁爷却要置我们于死地。" "这是为什么?" 旁边的人沉默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一场政治斗争,成了牺牲品。 而在队伍的前方,押送的军官正在和副手议论。 "老张,你说这些人到了辽东,能活下来几个?" "十个里能活两个就不错了。"副手冷笑道,"辽东那地方,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死。" "这些文弱书生,哪受得了那个罪?" "可不是嘛。上面说了,流放的人里,能有一成活着回去,就算老天开眼了。" 军官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而在京城郊外的一处茶馆里,几个百姓正在议论流放的事。 "老李,你看到告示了吗?东林党那帮人,被流放了!" "看到了,看到了。"老李点头道,"告示贴得到处都是,听说要流放到辽东去。" "辽东?那地方可冷得很。我听人说,冬天的时候,吐口唾沫都能冻成冰。" "可不是嘛。去了那种地方,怕是九死一生。" "哼,谁让他们平日里高谈阔论、尸位素餐?这就是报应!" "就是!这些人平日里只知道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却从来不干正事。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这一招可真高明。流放而不是斩杀,既收拾了那些人,又不落骂名。" "高明什么?"另一个百姓插嘴道,"我看陛下就是心善。换了是我,早就把那些人砍头了。" "行了行了,别议论了。"老李摆摆手,"咱们小老百姓,管好自家的事就行了。" "那些大人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百姓们散去,茶馆恢复了平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辽东,一份关于流放者的文书正在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禀万岁爷,"驿卒跪在御书房外,"辽东那边传来消息,流放队伍已经进入辽东地界。" "知道了。"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朱笔,"一路上死了多少人?" "回万岁爷,死了五个。" "五个?"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死了这么多?" "回万岁爷,"驿卒低声道,"有几个是冻死的,有几个是病死的。剩下的三十二人,目前还算健康。" "让他们活着。"朱由检冷声说,"朕要让他们活着受罪,而不是简单地死掉。" "告诉辽东那边,朕要这些人去开荒种地。" "什么时候把辽东的荒地开完了,什么时候再谈放他们回来。" "是!" 驿卒退出。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 流放队伍离开京城之后,京城的百姓们议论了很久。 这道流放令,在京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有人说陛下仁慈,没有杀掉那些东林党人。 也有人说陛下英明,用流放代替斩杀,既惩罚了罪犯,又不落骂名。 而在京城的各大茶馆里,这个话题更是被翻来覆去地讨论。 "老王,你说那些被流放的人,能活下来几个?"一个茶客问道。 "难说。"老王摇摇头,"辽东那地方,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死。那些文弱书生,去了怕是凶多吉少。" "也是。"茶客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也算是自作自受。平日里高喊什么清流、正人君子,结果一个个贪得比谁都厉害。" "可不是嘛。"老王点头道,"我听说,那个被流放的侯恂,家里光是良田就有上千亩。还有那个杨涟的儿子,在外面开了好几个铺子。" "啧,这哪里是什么清流,分明是贪官污吏!" "嘘,小声些。"旁边的人连忙制止,"这种事能随便议论?" "怕什么?"茶客不以为然,"东林党都完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懂什么?"老王压低声音,"万岁爷的手段,你还没看出来?" "先是借刀杀人,让魏忠贤去清洗东林党。" "然后呢?等东林党清洗得差不多了,万岁爷转头就会收拾魏忠贤。" "到时候,阉党也完了。" "那岂不是好事?"茶客眼睛一亮,"阉党和东林党都完了,朝堂不就清净了?" "清净?"老王冷笑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 "万岁爷的眼里,容不下任何势力。" "东林党要清洗,阉党也要清洗。" "清洗完之后呢?" "到时候,朝堂上就只剩下万岁爷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这些人,不过是万岁爷的棋子罢了。" 茶客的脸色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万岁爷这一盘棋,下得比任何人都大。 他们这些小官,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子,任人摆布。 而在千里之外的辽东,流放队伍正在艰难地行进。 "快点!"押送的军官呵斥道,"磨蹭什么!" "大人,"一个年轻的流放者哀求道,"我爹娘都七十多了,能不能让我回去看一眼……" "看什么看!"军官一鞭子抽过去,"你当这是逛街呢?" "走!都给老子走!" 流放者们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他们的脸上满是风霜,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 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十几天了。 一路上,有五个人死在了路上。 有的是冻死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的是受不了苦,自己寻了短见。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里,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报告。 流放队伍已经出发十日了。 三十二人活着进入辽东,还有五个死在了路上。 那些被流放的人,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向东行进,仿佛认命了一般。 "万岁爷,"王承恩道,"告示贴出去之后,各地反响强烈。" "说。" "很多官员主动上折子,和东林党划清界限。" "还有些官员,甚至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请求陛下降罪。"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朕不杀人,朕只是让你们知道,挡朕的路,是什么下场。 流放不是屠杀。 流放是震慑。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跟朕作对,是什么下场。 "还有吗?" "有。"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些人在暗中活动,似乎是想营救那些被流放的人。"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哦?是什么人?" "还没查清楚。但似乎……似乎是东林党的残余。" "残余?"朱由检冷笑一声,"好啊,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不长眼。" "传朕旨意,让魏忠贤继续查。" "查到一个人,朕就多流放一个。"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硬。" 而在辽东的荒原上,三十二名流放者正在艰难地开荒。 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戴着草帽,挥舞着锄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冻土。 "快点!"监工的士兵呵斥道,"磨蹭什么!今天开不完三亩地,别想吃饭!" 流放者们不敢吱声,只是默默地干活。 他们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脸上被风吹得开裂。 可没有人敢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可怜他们。 "侯大人,"一个年轻的流放者低声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侯恂停下手中的锄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4章:户部查账 户部。 朱由检站在户部大堂里,目光扫过面前堆成山的账册。 这些账册,记录着大明王朝的每一笔收支。 田赋、盐税、茶税、商税……每一项收入,每一项支出,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可朱由检知道,这些账目,有一半是假的。 "万岁爷,"户部尚书吴履谦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户部的事务繁杂,臣一人实在忙不过来……"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所以朕今日来,是要帮你理一理。" "理……理一理?"吴履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吴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要知道,这些年国库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吴履谦的身体一颤。 "万岁爷……臣……臣……" "你不必解释。"朱由检摆了摆手,"朕今日来,不是来问罪的。" "朕只是要查账。" 他转过身,看着那堆成山的账册。 "从今日起,户部封账。任何人不得进出。" "朕要亲自查。" 户部尚书吴履谦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万岁爷是真要查账,还是在敲打他。 但他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户部的账目,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亏空、那些黑洞、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他这颗脑袋,只怕是保不住了。 "万岁爷,"他咬了咬牙,"臣有一事要禀报。" "说。" "户部的账目……有些地方不太清楚。" "不清楚?"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 "吴尚书,你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太清楚''?" 吴履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 那些账目,很多都是前任尚书留下的。他接手之后,根本不敢查、不敢动。 因为那些账目背后,站着的都是朝中权贵。 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哪里得罪得起? "万岁爷,"他深吸一口气,"臣实话实说。" "户部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这些年,国库亏空严重。很多银子,都是被……被各级官员挪用了。" "挪用了?"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挪用到哪里去了?" 吴履谦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朕问你,挪用到哪里去了!" 朱由检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吴履谦一个哆嗦。 "回……回万岁爷的话,"他的声音发颤,"有的被各级官员贪污了,有的被各级官员挪用到其他项目上了,还有的……" "还有什么?" "还有的,被宫里的人拿走了。" 朱由检沉默了。 宫里的人? 那不就是魏忠贤吗? 看来,魏忠贤这些年贪的银子,有一部分是从户部走的。 "吴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朕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 "朕要你把户部这些年所有的账目,全部重新整理一遍。" "每一笔银子,朕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每一个经手人,朕要知道他分了多少。" "你若是做得到,朕饶你一命。" "你若是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履谦跪在地上,陷入了挣扎。 整理户部账目,那就要得罪所有人。 各级官员、宫中权贵、阉党余孽…… 若是把这些人全得罪了,他还能活? 可若是做不到…… "臣……臣愿意!"他咬了咬牙,"臣愿意为万岁爷效命!"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朕要知道,钱都去了哪里。" 吴履谦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堆账册前。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本账册。 朱由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着吴履谦翻阅账册,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脸色大变。 他知道,户部的账目,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亏空,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而是整个官僚体系共同造成的。 可朕不怕。 朕要查清楚每一笔账。 朕要追回每一两银子。 然后,朕要让那些贪官知道,什么叫代价。 夜深了。 户部大堂里,灯火通明。 朱由检坐在主位上,看着吴履谦和几位户部官员在那里翻账册、对数据。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道:"万岁爷,已经子时了。您是否要回宫歇息?" "不急。"朱由检摇了摇头,"朕要看着他们查。" "查到什么了?" "回万岁爷,"吴履谦走上前,脸色苍白,"臣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三年,户部拨银一百万两,用于辽东军饷。但实际上,送到辽东的只有六十万两。" "还有四十万两呢?" "被……被人截留了。"吴履谦的声音发颤,"具体是谁,臣还要继续查。"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辽东军饷都敢截留。 那些人,胆子可真大。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知道,每一笔银子都去了哪里。"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翻账册。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户部的账目,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大明王朝的病症所在。 贪墨、截留、挪用……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朕要治好这个病。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而在户部大堂的角落里,几个户部小吏正在窃窃私语。 "老赵,你看万岁爷亲自来查账了。" "是啊。也不知道吴大人能不能扛得住。" "我看够呛。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咱们经手的,你不清楚?" "清楚又怎样?"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只是小吏,拿多少钱办多少事。那些大人让咱们怎么记,咱们就怎么记。" "如今万岁爷要查账,若是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就查到呗。"另一个小吏插嘴道,"反正经手那些银子的人,又不是咱们。" "咱们不过是个记账的,出了事也有上面顶着。" "说得也是……" 小吏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向坐在主位上的朱由检。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万岁爷,能不能查出那些账目里的猫腻。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而在户部外面,几顶轿子正在夜色中匆匆离去。 那是听到风声的官员,连夜派人来打探消息。 "老爷,"一名管家匆匆跑进轿子,"宫里传来消息,万岁爷亲自去户部查账了!" 轿子里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是户部左侍郎周延儒。 "什么?"周延儒的脸色大变,"万岁爷亲自去查账?" "是的,老爷。听说万岁爷把户部的账册全封了,谁也不让进出。" 周延儒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 "快,"他急切地吩咐轿夫,"去魏公公府上!" 轿子连夜向魏忠贤的府邸驶去。 周延儒知道,只有魏忠贤能救他了。 而在户部大堂里,朱由检正看着吴履谦递上来的第二份报告。 "万岁爷,"吴履谦道,"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五年,户部拨款八十万两,用于修缮京城城墙。但实际上,修缮城墙只用了三十万两。" "还有五十万两呢?" "被……被工部和京城守备衙门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越来越小,"具体怎么分的,臣还要继续查。" 修城墙的钱都能贪。 那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把所有的蛀虫都揪出来。"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窗外,夜色深沉。 朕要知道,钱都去了哪里。 然后,朕要让那些人,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在吴履谦带领户部官员彻夜查账的同时,京城里的其他官员也没闲着。 他们纷纷派出心腹,四处打探消息。 "老爷,"一名管家匆匆跑进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书房,"打探清楚了。" "说。"周延儒放下手中的茶杯。 "万岁爷亲自去户部查账,把所有的账册都封了。" "吴大人正在带着人重新整理。" 周延儒的脸色阴沉。 他是户部左侍郎,分管税收和国库支出。 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他的手笔,他比谁都清楚。 "还有呢?"他问。 "还有……"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万岁爷已经查到了天启三年的辽东军饷案。" "什么?"周延儒的脸色大变。 天启三年的辽东军饷案,正是他经手的。 当年朝廷拨款一百万两用于辽东军饷,其中四十万两被他截留了下来。 这笔钱,有一半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半则被他用来打点上上下下的关系。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 "快,"他急切地吩咐管家,"去把魏公公请来!" "就说有要事相商!" 与此同时,户部大堂里,吴履谦正在向朱由检汇报最新的查账结果。 "万岁爷,"他的声音发颤,"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五年,户部拨款八十万两,用于修缮京城城墙。但实际上,修缮城墙只用了三十万两。" "还有五十万两呢?" "被工部和京城守备衙门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越来越小,"具体怎么分的,臣还要继续查。"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修城墙的钱都能贪。 那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把所有的蛀虫都揪出来。"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 窗外,夜色深沉。 可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户部大堂的角落里,几个户部小吏正在窃窃私语。 "老赵,你看万岁爷亲自来查账了。" "是啊。也不知道吴大人能不能扛得住。" "我看够呛。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咱们经手的,你不清楚?" "清楚又怎样?"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只是小吏,拿多少钱办多少事。那些大人让咱们怎么记,咱们就怎么记。" "如今万岁爷要查账,若是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就查到呗。"另一个小吏插嘴道,"反正经手那些银子的人,又不是咱们。" "咱们不过是个记账的,出了事也有上面顶着。" "说得也是……" 小吏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向坐在主位上的朱由检。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万岁爷,能不能查出那些账目里的猫腻。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查账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是追责。 那些人,有的手握重权,有的身后有人。 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王承恩。" "奴婢在。" "把查到的账目,全部整理成册。" "朕要知道,每一笔亏空,都有哪些人参与。"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派人盯着魏忠贤。" "朕要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魏忠贤是朕的狗。 但朕不能让他知道,朕在查他。 否则,他若是狗急跳墙,反而不好收拾。 "是!"王承恩躬身道。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马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快点!"他催促轿夫,"再快点!" 他刚从魏忠贤的府邸回来。 魏忠贤答应帮他了。 只要魏忠贤出面,周延儒相信自己应该能逃过一劫。 可他不知道的是,万岁爷早就盯上了他。 "老爷,"管家从后面追上来,"魏公公怎么说?" "魏公公答应帮忙了。"周延儒松了口气,"他说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那太好了!"管家喜道,"有魏公公出面,万岁爷应该不会追究老爷了。" "希望如此吧。"周延儒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魏忠贤能不能保住他。 也不知道万岁爷会不会放过他。 他只知道,若是被查出来,他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而在户部大堂里,朱由检正看着吴履谦递上来的第三份报告。 "万岁爷,"吴履谦道,"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六年,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用于赈济北方灾民。但实际上,真正发到灾民手里的,只有十万两。" "还有四十万两呢?" "被各级官员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发颤,"据臣所知,这笔钱,有一部分流入了京城权贵的府中。"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赈灾的钱都敢贪。 那些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继续查。"他语气冰冷地说,"朕要知道,那些钱都流进了谁的腰包。"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朱由检站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国库亏空的账目越来越多,涉及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从辽东军饷到京城城墙,从赈灾款项到盐铁税收…… 每一笔亏空背后,都站着一串蛀虫。 "王承恩。" "奴婢在。" "查完账之后,朕要追责。"朱由检的目光冰冷,"每一个贪墨的官员,朕都要追究到底。" "是。"王承恩低声道,"可若是追究下去,只怕牵涉的人太多……" "太多?"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巴不得牵涉的人多。" "贪墨的人越多,朕要杀的鸡就越多。" "杀鸡儆猴,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伸手。"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5章:京营换人 京营大营。 朱由检骑在马上,看着面前的营地。 营地依旧破败,营帐依旧歪斜,士兵依旧懒散。 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万岁爷,"孙传庭骑马跟在一旁,"京营的情况,比臣想象的还要糟糕。" "说。" "臣这三个月在京营监军,查到了很多问题。"孙传庭的声音沉重,"吃空饷的有三千多人,倒卖军械的有上百人,克扣粮饷的……几乎人人有份。" "那朕给你的名单呢?" "已经查清楚了。"孙传庭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京营所有军官的名册。臣在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问题。" 朱由检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名单很长,从千户到指挥使,密密麻麻地写了十几页。 "这些人,"他指着名单,"朕要全部换掉?" "不。"孙传庭摇了摇头,"万岁爷,若是全部换掉,京营就彻底乱了。" "那朕该怎么办?" "分批更换。"孙传庭道,"先换最恶劣的几十人,然后再换其他人。这样既能震慑那些蛀虫,又能保持京营的稳定。" 朱由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孙传庭说得有道理。 京营换血,不能急。 急则会乱。 "好。"他将文书递给孙传庭,"先换最恶劣的那几十人。" "换掉之后,朕要看到京营的面貌有所改变。" "若是看不到……"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孙卿家,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孙传庭跪在马上,躬身道:"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孙传庭领命而去。 朱由检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京营是朕的军队。 不能是一群废物。 "王铁柱,倒卖军械,打!" "张小山,克扣粮饷,打!" 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诸位,"孙传庭放下文书,"本官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将官们齐声道。 "听清楚就好本官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若是有人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三天之后,本官会继续查。" "查到谁,谁就是下一个。" "本官的刀,可不长眼睛。" 京营的天,真的要变了。 大营深处,指挥部。 李守锜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万岁爷派孙传庭来京营当监军,要开始清洗了。 "大人,"一名幕僚走进来,"孙传庭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他要抓人了。"幕僚的声音发颤,"据说是要抓那几十个最恶劣的军官。" 李守锜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几十个人里,有不少是他的人。 若是把他们抓了,他这个京营指挥官还怎么当? "去,把王千户给我叫来。" "是。" 片刻之后,王千户匆匆赶来。 "大人,您找我?" "孙传庭要抓人。"李守锜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该怎么办。" "大人的意思是……" "让那些人跑。"李守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夜跑,跑得越远越好。" "只要人跑了,孙传庭就抓不到把柄。" "可……可若是跑了,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跑了的罪名,总比被抓的罪名轻。"李守锜冷笑一声,"再说了,孙传庭未必能查清楚那些人的下落。" "只要查不清楚,就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谁敢动咱们?" 王千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他匆匆离去。 李守锜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知道,孙传庭是万岁爷派来的人。 这一关,迟早要过。 可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挣扎,要反抗,要让自己的人跑掉。 只要跑掉的人足够多,孙传庭就拿他没办法。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密谋早就在孙传庭的预料之中。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处。 孙传庭站在一顶帐篷外,看着里面的人。 帐篷里关着十几名军官,都是他这三个月来查到的蛀虫。 "孙大人,"一名军官跪在地上,"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吃空饷、不该倒卖军械……" "知错了?"孙传庭冷笑一声,"晚了。" "本官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等待朝廷发落。" "第二,继续负隅顽抗。" "本官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同伙正在准备逃跑。本官已经派人盯着了,他们跑不掉的。" 那十几名军官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本以为李守锜会救他们。 可现在看来,李守锜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我……我招!"一名军官率先开口,"我招了!" "我也招!" "我全招!" 十几名军官争先恐后地交代罪行,仿佛生怕落后一步。 孙传庭看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这些人,果然是一群软骨头。 他早就料到了。 那些蛀虫,平时嚣张跋扈,真到了紧要关头,一个比一个怕死。 "好。"他挥了挥手,"把他们的供词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呈报万岁爷。" 李守锜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他派出去的人,还没跑出营地,就被锦衣卫的人截住了。 那些试图逃跑的军官,一个个被押回来,关进了大牢。 而他们逃跑的举动,反而成了坐实罪名的证据。 "大人,"王千户跑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咱们的人都被抓了!" 李守锜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精心布置的逃跑计划,就这样被粉碎了。 而那些被抓的人,一定会供出他来。 到时候,他就是死路一条。 "大人,咱们怎么办?"王千户急道。 "怎么办?"李守锜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 "跑吧。" "往哪里跑?" "往……"李守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往魏公公那里跑。" "魏公公?" "魏忠贤。"李守锜站起身,"他这些年也没少从京营捞银子。" "如今咱们出事了,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只要他肯出手,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千户犹豫了一下:"可魏公公……能行吗?" "行不行,总要试试。"李守锜咬了咬牙,"走,去见魏公公!" 而在京营的练兵场上,孙传庭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点验"。 "张大力!" "到!" "王铁柱!" "到!" "李二牛!" "……" 没人应答。 "李二牛?"孙传庭皱起眉头,"李二牛在哪里?" 一个老兵怯怯地举起手:"回……回大人的话,李二牛跑了……" "跑了?"孙传庭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时候跑的?" "就……就刚才……" "来人,"他冷声道,"把李二牛给我追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名士兵领命而去。 "你们听好了,"他高声道,"从今日起,京营要整顿。" "吃空饷的,本官要查。" "倒卖军械的,本官要查。" "克扣粮饷的,本官也要查。" "谁敢跑,本官就追到天涯海角。" "谁敢反抗,本官的刀可不长眼睛。" 京营的天,要变了。 而在京营外面,快马正在向魏忠贤的府邸奔去。 李守锜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未必能见到魏忠贤。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快点!"他催促轿夫,"再快点!" 与此同时,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孙传庭递上来的奏折。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孙大人传来消息,李守锜跑了。" "跑了?"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往哪里跑了?" "往魏公公那里跑了。" 魏忠贤。 又是魏忠贤。 "传朕旨意,"朱由检冷声道,"派人去魏忠贤那里,把李守锜带回来。" "若是魏忠贤敢阻拦……"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连魏忠贤一起抓。" 而在京营大营的另一处,孙传庭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军务会议。 "诸位,"他环顾四周,"京营的问题,你们都看到了。" "吃空饷、倒卖军械、克扣粮饷……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万岁爷给了本官三个月的时间,要把这些问题全部查清楚。" "现在,本官需要你们的配合。" 将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不知道孙传庭是在真心整顿,还是在试探他们。 "怎么?"孙传庭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人说话?" 沉默。 "好。"孙传庭站起身,"既然没人愿意配合,那本官就自己来。" "来人,把这些天查到的人犯,全部押上来。" 片刻之后,十几名被捆绑的军官被押进了大堂。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带着伤痕,显然是受过刑的。 "这些人,"孙传庭指着他们,"都是本官查到的蛀虫。" "他们贪墨的银子,加起来不下十万两。" "他们的罪行,本官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现在,本官要当众宣读他们的罪行。" 他拿起一份文书,开始念诵。 每念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就会被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将官们心惊肉跳。 "李大牛,贪墨军饷三千两,打!" "王铁柱,倒卖军械,打!" "张小山,克扣粮饷,打!" 二十板子打完,每人的屁股都是血肉模糊。 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若是自己也有问题,站出来,不是自寻死路? "诸位,"孙传庭放下文书,"本官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将官们齐声道。 "听清楚就好。"孙传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本官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若是有人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三天之后,本官会继续查。" "查到谁,谁就是下一个。" "本官的刀,可不长眼睛。" 将官们噤若寒蝉,纷纷点头。 他们知道,孙传庭是来真的。 京营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在魏忠贤的府邸里,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魏公公,"李守锜跪在地上,"您可要救救我啊!"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守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李守锜是他的老相识了。 这些年,李守锜从京营捞的银子,有一半是进了他的口袋。 若是李守锜倒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李大人,"魏忠贤开口,"你先起来。" "魏公公,您可要……" "咱家知道了。"魏忠贤摆了摆手,"你先起来说话。" 李守锜从地上爬起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万岁爷派人来抓你了?"魏忠贤问。 "是。"李守锜点头,"孙传庭那个狗东西,查到了我这些年贪墨的证据。" "若是被他抓了,我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魏忠贤沉默片刻。 "李大人,咱家问你一句话。" "公公请说。" "你这些年,从京营捞了多少银子?" 李守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回公公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有……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大的胃口。" "公公……" "咱家不是说你。"魏忠贤摆了摆手,"咱家是说,孙传庭查账查得这么紧,怕不是冲着京营来的。" "他是冲着咱家来的。" 李守锜愣住了。 "公公的意思是……" "万岁爷在敲打咱家。"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之前清洗东林党,咱家出了不少力。" "如今东林党完了,万岁爷觉得咱家碍眼了。" "所以让孙传庭来查京营的账,顺便把咱家也拖下水。" 李守锜的脸色惨白。 "那……那公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魏忠贤冷笑一声,"咱家倒要看看,万岁爷能拿咱家怎么样。" "李大人,你先在咱家这里住下。" "等咱家和万岁爷谈好了,再送你回去。" 李守锜感激涕零:"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魏忠贤摆了摆手,让人把李守锜带下去休息。 他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万岁爷这是要动手了。 先清洗东林党,再查户部账目,现在又来查京营。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这是在清除异己。 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与此同时,乾清宫。 "万岁爷,"王承恩匆匆走进来,"孙大人传来急报。" "什么急报?" "孙大人说,他准备提拔的几个新任军官,在到任时遭遇了阻挠。"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据说是京营的一些老军官带头发难,说新任军官资历不够,不服管教。"王承恩压低声音,"还有人说,孙大人是在借机排除异己。"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京营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些老军官,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否则,他们怎么敢公然对抗孙传庭? "传朕旨意,"朱由检语气平静,"告诉孙传庭,朕支持他。" "谁敢阻挠,就地撤职。" "情节严重的,以抗旨论处。"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派人查一查,那些带头闹事的人,背后是谁在撑腰。" "朕要知道,是谁在给孙传庭使绊子。"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6章:玻璃肥皂 京营换血的事,朱由检交给孙传庭去办。 孙传庭是个能臣,给他权力,给他时间,他就能还朕一支能战的军队。 但打仗要钱。 辽东要钱,新军要钱,科技研发要钱,工厂建设要钱——朕的国库里,撑死也就剩下几百万两银子了。 远远不够。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盯着眼前的账本。账本上记着户部、国库、内帑的收支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朕抄了那么多贪官,抄了那么多东林党的家产,怎么还是不够花? 答案很简单——朕花得更多。 红夷大炮的仿制要钱,番薯土豆的推广要钱,敢死营的军饷要钱,京营换血要钱…… 每一笔都是巨款。 "王承恩。" "奴婢在。" "朕要见宋应星。" "是。" 宋应星来得很快。 这位四十出头的科学家,是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工部挖过来的。他原本在工部做一个七品小官,整日研究那些没人看的书,被人当成怪人。 朕看中他的,是他那股子钻研劲儿。 "臣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朕有事要问你。" 宋应星站起身,神色恭敬。 "朕听说,你对烧制琉璃有些研究?" 宋应星一愣。 琉璃? 这东西在宫里倒是常见,瓶瓶罐罐的,用来装点门面。但要说研究,他还真没下过什么功夫。 "回陛下,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朱由检笑了,"朕要你做的东西,可不是略知一二就能做出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宋应星。 "看看。" 宋应星接过纸,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个器皿的形状,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材料名称和配比。 "这是……" "玻璃的配方。"朱由检淡淡道,"准确地说,是透明玻璃的配方。" 宋应星的呼吸急促起来。 透明玻璃? 这东西,大明不是没有,但少得可怜。市面上能见到的玻璃,都是带着颜色的,不够透明。 而欧洲人手里的透明玻璃,那可是天价。 一片巴掌大的透明玻璃,能换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半年了。 "陛下,这配方……"宋应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当真?" "当真。"朱由检点头,"朕还知道,烧制玻璃需要石英砂、石灰石、纯碱,按一定比例混合,在高温下熔炼。"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宋应星接过第二张纸,这张纸上写的也是材料配比,但比玻璃的配方简单得多。 "肥皂?"他皱起眉头,"这是肥皂的配方?" "没错。"朱由检点头,"皂角、猪油、烧碱,按比例混合,熬制成型。这就是肥皂的制作方法。" 宋应星沉默了。 玻璃、肥皂,这两样东西他都听说过。 玻璃在欧洲是天价货物,东印度公司每年从欧洲进口大量玻璃器皿,赚取暴利。 肥皂在市面上也有,但质量参差不齐,好的肥皂都是国外进口的,价格昂贵。 如果陛下说的是真的,那这两样东西…… "陛下是想让臣……" "让工部的人试制。"朱由检打断他,"朕给你配方,给你材料,给你工匠。三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成品。" "做成了,朕赏你黄金百两,做不成……"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 "臣……遵旨。" 宋应星走后,朱由检又叫来了王承恩。 "这两样东西,不许外传。" "是。" "配方朕只给了宋应星一份。"朱由检冷冷道,"朕要垄断。玻璃和肥皂,是朕的钱袋子。谁敢私自制售,朕抄他的家。" 王承恩躬身应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需要钱。 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 玻璃肥皂,是朕的第一桶金。 这两样东西,制作工艺不算复杂,但在大明是空白。朕用配方换市场,用市场换银子,用银子换一切。 朕的国库,会越来越满。 朕的刀,会越来越锋利。 三个月后。 宋应星捧着几块成品进了宫。 "陛下,成了!" 第一件是一块透明如水的玻璃片,约莫巴掌大小,厚度均匀,没有一丝杂质。 第二件是几块白色的肥皂,造型规整,泛着淡淡的香气。 "好。"朱由检点头,"朕要办作坊,大规模生产。" 他顿了顿,又道:"作坊的名字,就叫''大明皇家工坊''。" 宋应星一愣:"皇家工坊?" "没错。"朱由检冷冷道,"这作坊是朕的,不是工部的。作坊里的人,都是朕的人。" "他们只对朕负责,不对任何人负责。" "包括你。" 宋应星的脸色变了。 陛下这是……在防着他? "臣明白。"他低下头,"臣只是负责技术,不参与管理。" "嗯。"朱由检点头,"你有自知之明,很好。" "朕再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说。" "燧发枪。"朱由检吐出三个字,"朕要知道,火药的最佳配比是多少,枪管的最佳长度是多少,子弹的最佳重量是多少。" "这些数据,朕都要。" 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燧发枪?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欧洲人的新式火器,比现有的火绳枪更先进。 但具体怎么做,他一窍不通。 "陛下,臣……"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朕会给你图纸,你只需要按图施工。" "做成了,朕赏你一个爵位。" 宋应星的呼吸急促起来。 爵位! 大明的爵位,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臣……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摆摆手:"去吧。" "朕等你的好消息。" 宋应星退下后,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上。 玻璃和肥皂,只是开始。 朕要建的,是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套体系,由朕掌控,为朕服务。 任何人——包括那些勋贵、那些商人、那些朝臣——都不能插手。 朕的钱袋子,只能攥在朕手里。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 "从今日起,大明皇家工坊正式成立。" "工坊总管由宋应星担任,直属朕管辖,不受任何人节制。" "工坊的产品,只许内销,不许外卖。任何想要购买的人,必须通过朕的批准。" 王承恩躬身记下。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消息放出去。" "就说朕正在研制一种新东西,比丝绸还值钱,比黄金还珍贵。" "但这东西,只有朕能做。" "想买?排队等着。" 王承恩的嘴角抽了抽。 陛下的心思,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是。"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北京城都炸了。 "比丝绸还值钱?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不知道,但陛下说的话,肯定不是假的。" "听说是什么玻璃和肥皂,能做出比水晶还透亮的东西。"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要是真的,得多值钱啊!" "废话,你想想,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片能换十两银子,要是能做出透亮的,那还得了?" "我早就说过,陛下是个能人。你看看他登基这几年,抄了多少贪官,杀了多少东林党,如今又要建工坊……"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商人们更是蠢蠢欲动。 比丝绸还值钱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真的,那利润得有多恐怖? "我要见陛下!"一个商人拍着大腿喊道,"这东西,我包了!" "你包了?你算老几?"另一个商人冷笑,"这东西是陛下的,你想包?你有几个脑袋?" "那……那能不能跟陛下说说,让我们投点钱进去?" "投钱?你想得美。陛下缺你那点银子?" 商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陛下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东林党那么大的势力,说抄就抄,说杀就杀。 他们这些商人,在陛下眼里算什么? 老老实实等着吧。 陛下说排队,那就排队。 勋贵们也没闲着。 定国公府。 "你听说了吗?陛下要建什么皇家工坊。" "听说了。听说那东西比丝绸还值钱。"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事透着邪性。" "什么意思?" "你想啊,陛下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怎么会懂这些东西?玻璃肥皂,那可是连工部的匠人都做不出来的玩意儿,他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那人压低声音,"我只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咱们这些勋贵,得小心点。" "陛下的心思,可不是咱们能猜透的。"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勋贵府邸里上演。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猜测,有人在暗中筹划。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王承恩汇报各方反应。 "勋贵们怎么说?" "回万岁爷,他们……有些人心存疑虑。" "疑虑?"朱由检冷笑,"他们在怕朕。" "怕朕抢了他们的生意,怕朕动了他们的利益。" "王承恩,你信不信,这些人迟早会跳出来反对朕?" 王承恩躬身道:"奴婢不敢妄言。" "不敢?"朱由检站起身,"朕告诉你,这些人一定会反对朕。" "朕要做的事,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朕要收他们的税,朕要查他们的地,朕要把他们的银子都拿到朕手里。" "他们会同意?" "不会。" "但朕不在乎。" "朕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有了钱,朕就能建新军,有了新军,朕就能打仗。" "打赢了,朕就有一切。" "打输了……" 他顿了顿,冷冷道:"打输了,朕就把这天下一起带走。" 王承恩打了个寒颤。 陛下这话……太狠了。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话锋一转,道。 "万岁爷请说。" "盐铁。" "盐铁?" "朕要让盐铁也收归国有。"朱由检冷冷道,"但不是现在。" "朕要放个风声出去,看看各方的反应。" "特别是那些盐商和铁商。" "他们要是识相,朕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要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承恩躬身应是。 "去吧。" "朕累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玻璃和肥皂,只是朕的第一步。 接下来,是盐铁。 再接下来,是矿产、是铁路、是工厂、是银元。 朕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朕是唯一的掌控者。 任何人——包括勋贵、商人、朝臣——都只能是朕的附庸。 他们听话,朕给他们一口饭吃。 他们不听话,朕就让他们消失。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的天下。 三个月后。 宋应星亲自押着一批货物进了宫。 "陛下,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朱由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片,纯净如水,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几块白色的肥皂,质地细腻,泛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还有几个玻璃瓶,晶莹剔透,用来装化妆品最好不过。 "好。"朱由检点头,"朕很满意。" 他将玻璃片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拿起肥皂闻了闻。 "定价多少?" 宋应星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臣按照您的吩咐,定价比市价高三成。" "三成?"朱由检摇摇头,"不够。" 宋应星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翻倍。"朱由检吐出两个字,"玻璃片十两银子一块,肥皂五两银子一块,玻璃瓶二十两银子一个。" 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一块玻璃片? 这可是寻常人家半年的口粮啊! "陛下,这会不会……太贵了?" "贵?"朱由检冷笑,"朕告诉你,这东西在欧洲,价格是这里的三倍。" "朕定这个价,已经算是良心了。" "何况,这东西只有朕能做。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宋应星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十两银子一块玻璃片,这得是什么样的富豪才买得起? "陛下,那……咱们卖给谁?" "卖给谁?"朱由检看着他,"当然是卖给有钱人。" "勋贵、商人、地主、官僚——这些人最有钱,也最愿意花钱。" "他们买朕的东西,是为了彰显身份。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第一批货,朕只做一百件。" "一百件?"宋应星不解,"陛下,咱们工坊的产量可以更高啊。" "产量可以更高,但朕不急着卖。"朱由检摆摆手,"朕要饥饿营销。" "什么是饥饿营销?"宋应星一脸茫然。 "就是让买家觉得,这东西很难买到。"朱由检解释道,"越难买到,他们就越想要。" "第一批货,朕只在北京卖。只卖三天。卖完即止。" "然后等一个月,再卖第二批。" "这样一来,那些没买到的人,就会四处打听,到处托关系。" "等到第二批开卖的时候,他们会抢着来买。" "懂了吗?" 宋应星恍然大悟。 陛下这一招,真是绝了。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由检站起身,"去吧,好好准备。" "三天后,朕要看到效果。" "另外,第一批货的买家名单,朕要一份。"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7章:盐铁风声 消息是王承恩放出去的。 就在玻璃肥皂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另一条消息悄然流出。 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盐铁两项,自古就是国家命脉。汉武帝当年实行盐铁官营,奠定了强汉的根基。 如今陛下要重启盐铁专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盐商和铁商的好日子到头了。 消息一出,整个北京城再次炸锅。 "盐铁专营?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玻璃肥皂是闹着玩的?陛下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盐商。" "我不是盐商,但我认识盐商啊!我有个亲戚,在山西做盐生意,身家几百万两呢!" "几百万两?那可是大人物。不过这下他可要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 商人们人心惶惶,勋贵们也是忧心忡忡。 盐铁生意,很多勋贵都有份。 有的勋贵占着盐引,有的勋贵占着铁山,这些东西一年能带来多少银子,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陛下要收归国有,他们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我们得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陛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违抗是不敢违抗的,但……能不能跟陛下说说,给点补偿什么的?" "补偿?你想得美。陛下抄东林党的时候,可没给过什么补偿。"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那人冷笑,"等着吧,看看陛下怎么说。"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暗影送来的密报。 各地盐商铁商的反应,他一清二楚。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串联,有人在准备跑路。 跑路?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王承恩。" "奴婢在。" "把那些盐商铁商的名单整理一下,朕要看看。" "是。" 片刻后,王承恩捧着一本册子进来。 "万岁爷,这是名单。"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财产、经营范围。 "范永斗。"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是晋商的头头?"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范永斗是山西最大的盐商,据说身家上千万两。他们范家三代人经营盐业,在山西、直隶、北直隶都有盐场。" "上千万两?"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大的胃口。" 他翻到下一页。 "还有谁?"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几家勋贵,也在经营盐铁生意。" "说。" "定国公府、成国公府、英国公府……都有盐引,每年从盐业里拿到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朱由检沉默了。 勋贵。 又是勋贵。 这些人仗着祖宗的功劳,占着盐引铁山,吃了一代又一代。 朕要改革,这些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还有呢?" "还有……东林党的余孽。"王承恩压低声音,"东林党虽然被清洗了,但他们留下的一些人,还在暗中经营盐铁生意。" "这些人,奴婢已经让人盯着了。" 朱由检点头:"盯紧点。" "朕要看看,谁会跳出来反对。" "是。" 三天后,朝堂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群臣分列两侧。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今日有一事,想听听诸位爱卿的意见。" 群臣躬身道:"陛下请说。" "盐铁。"朱由检吐出两个字,"朕想推行盐铁专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臣是户部右侍郎,崔呈秀。" 崔呈秀,五十多岁的人了,在户部待了十几年,是个老狐狸。 "说吧。" "陛下,盐铁专营,乃是国家大政。"崔呈秀斟酌着用词,"但推行此策,需要考虑诸多因素。" "什么因素?" "第一,盐铁商人众多,一旦收归国有,他们如何安置?第二,盐铁走私猖獗,一旦官营,如何防止走私?第三,盐铁价格一旦上涨,百姓如何承受?" 朱由检冷笑。 这老狐狸,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就是不想让朕推行盐铁专营。 "依爱卿之见,该怎么办?" "臣以为……此事可以缓缓。"崔呈秀道,"先放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若是反对声浪太大,就暂且搁置。"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扫视群臣,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有的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的官员面露忧色,似乎在担心什么。 有的官员则是一脸兴奋,仿佛看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 朱由检把这些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墙头草,朕一目了然。 "好。"朱由检点头,"朕会考虑爱卿的意见。" "盐铁专营的事,朕会再议。" "今日先到这里。" 退朝后,朱由检叫住了崔呈秀。 "崔爱卿留步。" 崔呈秀停下脚步,转身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爱卿在户部待了多久了?" "回陛下……十五年了。" "十五年。"朱由检点头,"那爱卿对户部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崔呈秀的心中一紧。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朱由检笑了,"朕听说,爱卿的家产可不少啊。" 崔呈秀的脸色变了。 "陛下,臣……" "朕不怪你。"朱由检摆摆手,"朕只是想提醒爱卿一句——" "朕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你明白吗?" 崔呈秀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由检转身离去,"去吧。" 崔呈秀站在原地,望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这是在敲打他? 还是在警告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陛下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朱由检回到御书房,王承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万岁爷,盐铁专营的消息放出去了。" "各方反应如何?" "盐商们的反应最大。"王承恩道,"据暗影回报,很多盐商都在串联,想要联合起来反对陛下。" "还有勋贵们,也有些躁动。" "躁动?"朱由检冷笑,"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躁动到哪里去。" "让人继续盯着。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户部右侍郎崔呈秀,朕总觉得他有问题。" "让锦衣卫去查一查他。朕要知道,他这些年贪了多少钱。" 王承恩躬身应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盐铁专营,是朕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很难走。 但朕不怕。 朕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人。 他们有钱,朕抄他们的家。 他们有势,朕夺他们的权。 他们有人,朕杀他们的人。 朕的秩序,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不服? 那就让朕的铁拳告诉你们,什么叫天子的威严。 同一时间,京城某处宅院。 几个盐商打扮的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诸位,盐铁专营的事,你们怎么看?"说话的是个中年胖子,身穿绸缎,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范老爷,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个瘦高个子压低声音,"陛下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断活路?"第三个胖子上前一步,"我看不止是断活路,这是要我们的命!" "嘘——"范老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这话可不能乱说。"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范老爷站起身,走到窗前。 "诸位,咱们范家做盐生意,三代人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爹当年为了打开山西的市场,花了多少钱,搭了多少人情,你们是知道的。" "如今陛下要收归国有,这算什么?咱们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范老爷说得对!"瘦高个子一拍桌子,"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不认?"第三个人冷笑,"你能怎么办?抗旨?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谁说抗旨了?"瘦高个子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陛下的新政,得有人支持才能推行下去。"瘦高个子阴恻恻地说,"如果朝中有人反对,陛下推行新政的压力就会大得多。" "你的意思是……" "找几个朝中的大人物,让他们出面反对。"瘦高个子道,"只要反对的人多了,陛下就算想推行,也得掂量掂量。" 范老爷沉吟片刻。 "这法子……倒是可行。" "但要找谁呢?" "我听说,户部右侍郎崔呈秀崔大人,跟咱们有些交情。"瘦高个子道,"他虽然是户部的人,但在这京城官场里,人脉广得很。" "崔呈秀?"范老爷皱起眉头,"此人是出了名的滑头,他肯帮忙?" "肯不肯帮忙,得看咱们给的好处够不够。"瘦高个子笑了笑,"范老爷,咱们做生意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范老爷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去探探他的口风。" "好。" 瘦高个子站起身,匆匆离去。 范老爷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盐铁专营…… 这事没那么简单。 范永斗在山西。 他坐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京里传来消息,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嗯。"范永斗点点头,神色平静。 "老爷,我们……" "不急。"范永斗摆摆手,"陛下只是放风声,还没动手呢。" "可是老爷,如果陛下真的推行盐铁专营,我们范家的生意可就完了。" "完了?"范永斗冷笑,"谁说的?" "陛下要是敢动我们,我们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民怨沸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天下,不只是陛下的天下。" "还有我们这些商人的天下。" "陛下要钱,我们可以给他钱。" "但陛下要是想断我们的活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 与此同时,京城。 王承恩将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一一禀报给朱由检。 "万岁爷,各地的盐商都有了动作。" "说。" "山西范家,派了人进京,说是要联络朝中大臣。" 朱由检冷笑。 意料之中。 "还有呢?" "两淮的盐商,召集了一个秘密会议。据暗影的人回报,他们凑了一笔钱,打算用来……" "用来干什么?" "用来贿赂朝中大臣,让他们帮忙说话。" 朱由检点点头,神色平静。 "还有吗?" "有。"王承恩顿了顿,"江南的盐商……他们好像在联络东林党的残余。"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南。 东林党。 有意思。 "让他们联络。"他淡淡道,"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人要跳出来。" "万岁爷,要不要让人盯着?" "盯着。"朱由检点头,"所有跟盐商有来往的官员,朕都要知道。" "特别是那些收了钱的。" "是。" 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朕放出风声三天,各方势力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盐商们急了。 他们知道,盐铁专营一旦推行,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巨大损失。 所以他们要反抗。 要联络朝臣,要收买官员,要给朕施压。 朕不怕。 朕等的就是他们跳出来。 因为只有他们跳出来,朕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王承恩。" "奴婢在。" "让人继续盯着。"朱由检道,"朕要知道,盐商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今天收集到的情报整理一下。" "朕要看看,哪些人已经站在了朕的对立面。"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退出御书房,心里却在想: 陛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放出风声,引蛇出洞。 等敌人全部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这样的手段,比直接动手,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陛下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心机。 将来…… 王承恩不敢想下去了。 山西。 范永斗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老爷,崔呈秀崔大人愿意见咱们的人了。" "好。"范永斗点点头,"让他带话过去,就说范家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只要崔大人帮忙说话。" 一万两银子。 这是范家一年的利润。 但范永斗不在乎。 因为只要盐铁专营不推行,范家就能继续赚钱。 一万两银子,换一辈子的财源,这笔买卖值。 "是。" 管事匆匆离去。 范永斗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夺走我们范家三代人的心血? 你想得美。 咱们走着瞧。 王承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中记录下来。 京城的盐商们在行动,山西的范家在联络朝臣,江南的盐商在勾结东林党余孽…… 这些消息,都会传到万岁爷耳朵里。 陛下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 万事俱备,只等陛下收网。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王承恩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鱼都上钩了。 那就等着朕的网收紧吧。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8章:朝堂试探 朱由检决定在朝堂上正式试探群臣。 他知道,光放风声是不够的。 他要看一看,这些大臣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是钉子。 这很重要。 早朝。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群臣分列两侧。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今日有几件事要说。" 群臣躬身道:"陛下请说。" "第一件。"朱由检道,"朕要改革科举。"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安静得针落可闻。 科举? 陛下要改革科举? 这可是动根基的大事! "陛下,这……"一个大臣忍不住出列,"科举乃国家取士之本,贸然改革,只怕不妥啊!"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臣……臣是礼部左侍郎钱大同。" 钱大同。 朕记住了。 "还有谁反对?"朱由检扫视群臣。 又有几个大臣出列,神色各异。 有的担忧,有的犹豫,有的明显是反对。 朱由检一一记下。 "好。"他点头,"朕听到了。" "科举改革的事,朕会再考虑。" "今日先议到这里。" 钱大同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件。"朱由检继续道,"朕要清丈全国土地。"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更大了。 "清丈土地?陛下,这可要慎重啊!" "土地乃民生之本,一旦清丈,必然引发天下动荡!"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朱由检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土地清丈,是朕改革的核心之一。 不把土地搞清楚,朕就收不上税。 收不上税,朕就没钱。 没钱,朕就什么都干不了。 这些人不傻,他们知道清丈土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隐匿的田产要曝光。 意味着他们偷逃的税款要补齐。 意味着他们的利益要受损。 "好。"朱由检点头,"朕也听到了。" "清丈土地的事,朕也会再考虑。" 他顿了顿,又道:"第三件。" "朕要整顿户部。"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 户部尚书吴履谦脸色微变,但没说什么。 整顿户部,就是查账。 账查清楚了,谁贪了多少钱,就一目了然。 "朕知道,国库亏空严重,有很大的问题。"朱由检道,"朕要查清楚,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谁贪了,朕抄他的家。" "谁占了,朕让他吐出来。" "朕不杀人,朕只追赃。" 吴履谦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陛下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还是朝堂上其他的人? "第四件。"朱由检最后道,"朕要裁撤冗官。" 这一下,朝堂上彻底炸了。 "裁撤冗官?陛下,万万不可啊!" "朝廷官员,都是科举出身,裁撤他们,天下读书人会寒心的!"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请陛下三思!"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 朕说的四件事——科举改革、土地清丈、户部整顿、裁撤冗官——每一件都是大事。 科举改革,是为了选拔真正的人才。 土地清丈,是为了查清全国的土地和税收。 户部整顿,是为了追回国库的亏空。 裁撤冗官,是为了节省开支。 这四件事,朕一件一件来。 不急。 慢慢来。 "好。"朱由检点头,"朕今日说的四件事,都不是小事。" "朕会仔细考虑诸位的意见。" "但朕也想让诸位明白——" 他站起身,俯视群臣。 "朕改革的决心,不会动摇。" "谁支持朕,朕记在心里。" "谁反对朕……" 他冷冷一笑。 "朕也记在心里。"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御书房。 王承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万岁爷,这是今日早朝上反对科举改革的官员名单。"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和籍贯。 "钱大同。"他指着第一个名字,"礼部左侍郎。"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他是钱谦益的远房亲戚,东林党的人。" "东林党?"朱由检皱眉,"东林党不是被清洗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回万岁爷,东林党被清洗的是核心人物,还有一些外围的人,陛下没有动他们。"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洗心革面,有的……还在观望。" 朱由检冷笑。 观望?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观望到什么时候。 "还有谁?"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定国公府的人。" "定国公府?"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怎么掺和进来了?" "回万岁爷,定国公府的姻亲里有个人,在礼部做主事。今日早朝,是他带头反对的。" 朱由检沉默了。 勋贵。 又是勋贵。 这些人和朝臣勾结在一起,势力盘根错节。 朕要改革,就得把他们一起得罪了。 "记下来。"他冷冷道,"反对朕的人,朕一个都不会忘。"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朕改革科举的主张,你觉得如何?" 王承恩一愣。 陛下问他这个? "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你就说。" 王承恩沉吟片刻,道:"奴婢以为……科举改革是好事。" "但时机不对。" "哦?"朱由检来了兴趣,"说说看。" "科举改革触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利益。"王承恩道,"这些人十年寒窗,为的就是金榜题名。" "陛下要是改了科举,他们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陛下是昏君,会反对陛下。" 朱由检点头:"说下去。" "但如果不改科举,陛下就选拔不了真正的人才。"王承恩道,"现在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考的是八股文章。" "考出来的人,会写文章不假,但会治国吗?会打仗吗?会搞经济吗?" "未必。" 朱由检点头。 王承恩说得有道理。 科举改革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朕的根基还不稳,得罪不起天下读书人。 朕得等一等。 等朕把军队整好了,把经济搞活了,把勋贵的势力削弱了—— 那时候,再改科举也不迟。 "你说得对。"朱由检道,"朕会等的。" "科举改革的事,朕暂时搁置。" 王承恩躬身应是。 "还有三件事。"朱由检道,"土地清丈、户部整顿、裁撤冗官。" "这三件事,朕要一件一件来。" "先从户部整顿开始。" "朕要让这些贪官知道,朕的眼睛里不揉沙子。" 户部衙门。 吴履谦坐在大堂里,脸色铁青。 锦衣卫的动作很快。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摆在了朱由检的案头。 "万岁爷,这是户部近五年的账目汇总。"王承恩在一旁禀报,"锦衣卫的人查得很细,连一分一厘都没放过。" 朱由检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吴履谦……"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一笔,二十万两,是什么?" "回万岁爷,这笔银子是……是户部尚书吴履谦以''周转不便''为由,从国库借走的。" "借?"朱由检冷笑,"借了五年,他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王承恩支支吾吾,"据说是……不打算还了。" "好大的胆子。"朱由检合上账本,"还有呢?" "还有……"王承恩继续禀报,"吴履谦这些年,以各种名义报销的银子,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两。" "其中大部分都是虚报冒领。"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传旨。"他冷冷道,"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问吴履谦。"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吴履谦的家产全部查封,朕要知道,他到底贪了多少钱。" 陛下要整顿户部。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户部的账目,漏洞太大了。 这些年,他这个户部尚书,没少往自己口袋里搂钱。 如今陛下要查账,他怎么办? "大人。"一个书吏走进来,"京里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开始查户部的账了。" 吴履谦的脸色更白了。 "查……查到什么了?" "还没有。"书吏道,"但锦衣卫的人已经进京了,说是要彻查户部。" 吴履谦闭上眼。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大人,要不……我们跑吧?" "跑?"吴履谦睁开眼,"往哪里跑?" "陛下的锦衣卫遍布天下,我们跑到哪里都会被抓住。" "那……那怎么办?" 吴履谦沉默了。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再等等。"他最后说道,"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但他心里清楚,不会有的。 陛下要查他,他就跑不掉。 除非…… 除非他找到陛下的把柄。 可陛下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有什么把柄? 吴履谦苦笑着摇摇头。 认命吧。 与此同时,朱由检收到了吴履谦的消息。 "吴履谦慌了?"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据暗影回报,吴履谦已经连着三天没睡好觉了。" "他在想办法。" 朱由检冷笑。 想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可想? 朕要查他,他就跑不掉。 "让人盯着他。"朱由检道,"朕要看看,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让人把吴履谦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整理一下。" "朕要看看,他到底贪了多少钱。" "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科举改革朕可以缓一缓,但户部整顿朕不能缓。 国库空了,朕就没钱。 没钱,朕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朕要先把钱搞到手。 抄贪官的家,是最快的办法。 吴履谦,你准备好了吗? 朕要对你动手了。 吴履谦颓然坐在椅子上。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些年贪的银子,迟早要吐出来。 不,不止吐出来。 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大人,要不……我们找个人说情?"书吏小声建议。 "说情?"吴履谦苦笑,"跟谁说情?陛下连东林党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谁有那个面子?" 书吏不说话了。 吴履谦闭上眼睛。 认命吧。 当夜,吴履谦的府邸来了一位客人。 "吴大人,别来无恙。" 吴履谦看着来人,眉头紧皱。 "崔大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户部右侍郎崔呈秀。 "我听说,吴大人遇到了麻烦。"崔呈秀笑着坐下,"所以来看看。" "什么麻烦?" "陛下要查户部的账,吴大人身为户部尚书,自然脱不了干系。"崔呈秀压低声音,"我听说,吴大人这些年……也没少捞?" 吴履谦的脸色变了。 "崔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崔呈秀笑了笑,"我只是想说,如果吴大人愿意,我可以帮忙。" "帮忙?"吴履谦警惕地看着他,"帮什么忙?" "我在朝中有些人脉,可以帮吴大人在陛下面前说说话。"崔呈秀道,"只要吴大人愿意出点银子……" 吴履谦沉默了。 他知道崔呈秀的为人。 此人是个滑头,最擅长见风使舵。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多少?" "五万两。" 吴履谦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 这是他三辈子的家产! "崔大人,这……" "吴大人,这是行情价。"崔呈秀笑眯眯地说,"你也知道,陛下面前说情,可不是容易的事。" 吴履谦咬咬牙。 "好。五万两。" "成交。"崔呈秀站起身,"吴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走出吴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五万两银子到手了。 至于能不能帮吴履谦说情…… 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五万两?"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崔呈秀昨晚去了吴府,收了吴履谦五万两银子。" 朱由检冷笑。 朕还没动手,就有人开始捞钱了。 "崔呈秀……"他念着这个名字,"朕记住了。" "万岁爷,要不要……" "不急。"朱由检摆摆手,"让他先得意几天。" "等他收了更多的钱,朕再动手。" "那时候,朕抄他的家,就更有理由了。" 王承恩心中一凛。 陛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毒辣了。 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连崔呈秀这样的滑头,都被陛下算计进去了。 "还有。"朱由检道,"让人盯着崔呈秀。朕要知道,他还收了谁的钱。" "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朝堂。 朕的朝堂。 朕要让它变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谁敢在这里面捞钱,朕就让他付出代价。 王承恩躬身应是,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万岁爷今年才十七岁,可万岁爷的心思,比那些做了几十年皇帝的老狐狸还要深沉。 跟着这样的主子,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就是他的命。 他叹了口气,也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人。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崔呈秀、吴履谦……这些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朱由检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笔账,朕记下了。 朝堂上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朱由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9章:勋贵观察 朱由检决定亲自观察勋贵。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朕真正的敌人。 朝臣可以换,勋贵不能换。 因为他们的爵位是世袭的,他们的势力是几代人积累起来的。 朕要动他们,就得小心再小心。 "王承恩。" "奴婢在。" "朕要去英国公府走一趟。"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英国公府?" "没错。"朱由检点头,"朕要看看,英国公张维贤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承恩的脸色变了。 陛下要去英国公府? 这可是大事! "万岁爷,要不要通知锦衣卫做准备?" "不用。"朱由检摆摆手,"朕就带几个人去。" "这……"王承恩急了,"万岁爷,您的安全……" "朕的安全?"朱由检冷笑,"朕倒想看看,谁敢对朕动手。" 王承恩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躬身应是。 英国公府。 张维贤正在府里喝茶,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张维贤一愣,"谁?" "是……是陛下!" 张维贤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 他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小跑着出去迎接。 "臣张维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站在英国公府的大门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维贤。 这就是英国公张维贤。 勋贵里少数几个支持朕的人。 "起来吧。"他淡淡道。 "谢陛下。" 张维贤站起身,偷偷打量着朱由检。 陛下怎么来了?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进去说话。"朱由检迈步走进府门。 张维贤连忙跟上。 客厅里,朱由检坐在主位上,张维贤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坐吧。"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臣……臣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 张维贤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朱由检打量着他。 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还算硬朗,但精神有些憔悴。 这些年勋贵的日子不好过,英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朕听说,你支持朕的改革?" 张维贤一愣,随即道:"回陛下,臣……臣确实支持陛下。" "为什么?" "为什么?"张维贤没想到陛下会这么问。 "因为……因为臣觉得,陛下是个明君。" "明君?"朱由检笑了,"朕哪里像明君了?" "陛下登基这几年,诛阉党、清东林、整京营、查户部……每一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 "臣以为,陛下是中兴之主,大明在陛下手里,一定能重新强盛起来。" 朱由检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但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 "勋贵里,有多少人支持朕?" 张维贤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实话。"朱由检淡淡道,"朕不怪你。" 张维贤深吸一口气,道:"回陛下……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一成。" 朱由检点头。这个数字,和范景文说的一样。 "那一成里,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 张维贤犹豫了。 "说吧。" "只有……只有臣一个。"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张维贤一个? 其他九成都是反对的? "为什么?" "因为……"张维贤苦笑,"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 "臣这些年观察下来,勋贵们的心思很简单——保住自己的爵位,保住自己的财产。" "陛下要改革,要收税,要抄家……这些都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当然反对。" 朱由检沉默了。 张维贤说的是实话。 朕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会反对。 这是人之常情。 "那你呢?"朱由检问,"你也是勋贵,你的利益不也被触动了?" "为什么你支持朕?" 张维贤沉默了片刻,道:"因为臣看得远。" "远?" "是。"张维贤道,"臣知道,大明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内有流寇,外有后金,国库空虚,吏治腐败……这些问题,迟早会把大明拖垮。" "陛下要改革,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臣虽然会损失一些利益,但如果大明能重新强盛起来,臣愿意承受这些损失。"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臣相信,陛下不会亏待真正支持陛下的人。" 朱由检笑了。 这个张维贤,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朕需要他,所以他在赌。 赌朕能成事。 赌朕能给他更大的好处。 朕喜欢聪明人。 "好。"朱由检站起身,"朕记住你了。" "朕的改革,不会一帆风顺。" "但朕答应你——" "只要朕成功了,你就是朕的功臣。" "朕不会亏待功臣。" 张维贤激动地跪下:"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朕走了。" "陛下要走?"张维贤惊讶道,"臣还没来得及招待陛下……" "不用了。"朱由检转身向外走去,"朕今日来,就是为了看看你这个人。" "现在朕看到了。" "你是个人才,好好干。" 张维贤看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陛下……真的是个厉害角色。 朱由检离开英国公府后,又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徐文璧亲自出迎。 "臣徐文璧,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检打量着这位定国公。 四十多岁,肥头大耳,一身绫罗绸缎,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进去说话。" "是是是,陛下请!" 客厅里,徐文璧殷勤地端茶倒水。 "陛下,这是臣珍藏的龙井茶,请陛下品鉴。" 朱由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这人…… 朕得试他一试。 "徐文璧。" "臣在。" "朕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朕要推行盐铁专营,你怎么看?" 徐文璧的脸色变了。 盐铁专营? 陛下要动他们的命根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朱由检的脸色。 陛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徐文璧支支吾吾,"臣以为……盐铁专营,乃国家大计……陛下圣明……" "你觉得应该推行?" "臣……臣觉得……"徐文璧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臣觉得,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朱由检冷笑。 从长计议? 说白了就是反对。 "好。"朱由检站起身,"朕知道了。" "臣……臣不是反对陛下!"徐文璧急了,"臣只是觉得,盐铁专营牵涉太大,贸然推行只怕会引起动荡……" "朕没说你是反对。"朱由检淡淡道,"你紧张什么?" 徐文璧愣住了。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走了。"朱由检转身向外走去。 "陛下慢走!"徐文璧连忙跟上,"臣送陛下!" 朱由检摆摆手:"不用了。" "你好好歇着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文璧站在府门口,看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朱由检离开后,定国公府里乱成一锅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徐文璧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色铁青。 "老爷,您别太担心。"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只是问了句话,未必就会……" "你懂什么!"徐文璧一巴掌拍在桌上,"陛下那眼神,你没看见吗?" "那分明是在警告我!" 管家不敢说话了。 徐文璧喘了几口气,渐渐平复下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道,"我得想想办法。"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心腹。 "去,把成国公府和武定侯府的人都请来。就说……本公有要事相商。" "是。" 半个时辰后,几个勋贵齐聚定国公府。 "徐公,你找我们什么事?"成国公朱鼎臣率先开口。 徐文璧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诸位,陛下的心思,你们看出来了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陛下今日来我府上,开口就问盐铁专营的事。"徐文璧道,"我估摸着,这事快了。" "快了?"武定侯郭振蒙皱眉,"有多快?"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徐文璧道,"陛下的手段,诸位又不是不知道。东林党那么大的势力,说抄就抄,说杀就杀。" "咱们这些勋贵,在陛下眼里算什么?" 众人沉默了。 "那……那怎么办?"朱鼎臣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办?"徐文璧冷笑,"咱们得联合起来。" "联合?" "对。"徐文璧道,"陛下的改革,损害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利益。咱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跟陛下讨价还价。" "如果各自为战,早晚被陛下各个击破。" 朱鼎臣和郭振蒙对视一眼。 "徐公,你想怎么做?" "我有个想法。"徐文璧压低声音,"咱们可以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对盐铁专营从长计议。" "联名上书?"朱鼎臣皱眉,"陛下会听吗?" "听不听不重要。"徐文璧道,"重要的是表明咱们的态度。" "只要咱们团结一心,陛下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达成了共识。 联名上书,共同进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暗影看在眼里。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朕是不是说错话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朱由检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王承恩在一旁禀报着今日观察的结果。 "万岁爷,英国公张维贤,确实是支持陛下的。" "嗯。" "定国公徐文璧……态度暧昧,说话吞吞吐吐,只怕不是真心支持陛下。" "嗯。" "还有成国公府、英国公府的其他人,臣都派人盯着了。他们的态度都很明确——反对陛下的改革。" 朱由检睁开眼。 "朕知道了。" "万岁爷,那接下来……" "接下来?"朱由检冷笑,"接下来,朕要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朕的根基不稳,得罪不起他们。" "朕得等。" "等朕的军队强大了,等朕的钱袋子鼓起来了,等朕的改革有成效了——" "那时候,朕再跟他们算账。" 王承恩躬身应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 "万岁爷请说。" "把张维贤的名字记下来。" "朕要重用他。" "是。" 朱由检重新闭上眼睛。 勋贵。 朕的敌人。 但朕不怕。 朕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他们有钱,朕抄他们的家。 他们有势,朕夺他们的权。 他们有人,朕杀他们的人。 朕的秩序,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不服? 那就让朕的铁拳告诉你们,什么叫天子的威严。 回到宫中,朱由检召见了范景文。 "范卿,你觉得这些勋贵如何?" 范景文沉吟片刻,道:"陛下,臣观察这些勋贵,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特点?" "短视。"范景文道,"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远的大势。" "在他们看来,陛下的改革是损害他们的利益。但他们不知道,陛下的改革,其实是在救他们。" 朱由检点点头。 范景文说得没错。 这些勋贵,目光短浅,只知道贪图享乐。 他们不知道,如果不改革,大明就会亡国。 亡国之后,他们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利益? "那依范卿之见,朕该如何应对这些勋贵?" 范景文想了想,道:"陛下,臣以为,可以采取分化瓦解的策略。" "分化瓦解?" "对。"范景文道,"这些勋贵虽然联合起来,但他们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有的勋贵想要盐铁专营,有的不想要;有的勋贵想要保留特权,有的不想要。" "陛下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分歧,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这样,朕就不用同时对付所有人。" 朱由检点头。 范景文的建议,跟朕想的一样。 "那范卿觉得,朕应该拉拢谁,打击谁?" 范景文道:"陛下,英国公张维贤,是可以拉拢的。此人虽然出身勋贵,但为人正直,忠于陛下。" "而定国公徐文璧、成国公朱鼎臣、英国公郭振蒙等人,则是必须打击的。" "他们野心勃勃,早有不臣之心。" "陛下若不早日除之,必成大患。" 朱由检沉默了。 他知道范景文说得对。 这些勋贵,早晚会成为朕的敌人。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范卿说得有理。"朱由检道,"朕会考虑的。" "谢陛下。" 范景文躬身退下。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分化瓦解。 拉拢一批,打击一批。 这才是对付勋贵的上策。 朱由检沉吟片刻,又道:"还有,张维贤那边,朕要单独召见一次。" "朕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支持朕。" "是。" "另外,把徐文璧、朱鼎臣、郭振蒙三人的名字记下来。" "朕的名单上,又多了三个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