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望云端》 分卷阅读1 第1章01“哥哥” =========================== 高考倒计时九十天。 周五放学的时候,云泽扫了一眼新换的板报就出了教室。 高考,和班里那些等着继承亿万家产的贵族学生有关系吗? 出校门没多远,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机车低鸣,紧接着一台杜卡迪甩了个漂移停在他前面,金曜天在车上扬了扬下巴,“云泽,跟我玩儿一圈?” 云泽见怪不怪,金曜天是他高一同桌,两个人性格不算合拍,就是不知怎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熟悉了,能一起玩就玩,不能玩就拉倒,谁也不强求谁,反而相处得挺轻松愉快。虽然高三不在一个班了,也偶尔能搭伙玩一下。 此时金曜天所谓的“玩儿一圈”就是去西街的一个清吧坐坐,他迷上了那里的店长,不敢自己去,总是拉云泽一起壮胆。 云泽双手插在校服裤兜,淡淡道:“不了,我回家。” 金曜天略遗憾,理解地点了点头,粉色挑染的蓬松头发也跟着一抖一抖的,了然道:“云叔叫你回去?” 云泽这才想起来,周一的时候,他爸确实说了句,“这周放学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 想到这,他忽然笑了一下,接过金曜天手里的头盔,抬腿跨上后座,不屑道:“没有的事,走吧,玩儿一圈。” 杜卡迪车身很酷,黑银主色,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经过降噪,轰鸣声变得很小,原来这头野兽不会叫。 就像机车的主人,蓬松的黑发挑染了几绺骚气的粉,乍一看是个不良少年,实际怂得一批,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单独去见。 到了荔枝house,两个刚成年没多久的高中生还是习惯点了荔枝气泡水,金曜天嘬着吸管环视几圈后,确认道:“他没来。” 店长今天没来。 云泽眼皮都没抬一下,接道:“还没要到微信?” “没……” 没敢。 金曜天倒是没太失落,其实店长已经眼熟他们了,偶尔还会和他们说两句话,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的关系好像就卡在这,不远不近的。 金曜天和云泽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说学校说老师说同学,喝完气泡水,金曜天送云泽回家。 云泽的家住二环边,离学校不算近,他父亲云海庭是名律师,年轻时攒了点钱就自己开事务所了,买了当时位于京郊的一幢三层别墅,一半当事务所一半当住所,就这么住了十几年,当年的京郊如今已变成二环。 到家下车时,已经晚上八点半,金曜天说了句:“谢了。白陪我跑一趟。” 云泽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进了院子,拿钥匙开门,站玄关正换鞋时,收到了金曜天的微信。 -金曜天(天天要金金):下次一定要到荔枝的微信!下次一定!!! 看他一边放狠话,一边怂得要人陪,云泽没绷住笑了一声,低头打字回复。 -zzz:嗯,下次一定。 他边看手机边笑着走进前厅,余光瞟到客厅右边沙发上有人,微敛了笑容,目不斜视地往楼梯走。 “站住。” 还没到楼梯,云泽便被云海庭叫住,云海庭语气中略有些不满:“不是告诉你放学早点回来吗,怎么这么晚?” 云泽把手机收到口袋,头也不偏,面色冷淡道:“忘了。” “……”云海庭虽然有点生气,但他很少跟云泽发脾气,每次想发脾气,一想到这孩子很小就没了妈妈,就不忍心再去苛责什么了,何况他这个做爸爸的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强硬:“没赶上晚饭就算了,过来认识一下苏姨和夏明弟弟。” 要和苏若瑾夏明这对母子组建家庭这件事,云海庭一个月前就得到云泽的同意了。 或者说云泽根本没多问一句话,不感兴趣,随便,无所谓,爱和谁和谁。 他没问什么,但云海庭还是大致说明了一下,苏若瑾是他的大学师妹,不同专业,因为学校的活动认识,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苏若瑾做了中学老师,可惜婚姻不幸,夏明父亲婚后多年酗酒家暴,苏若瑾一直隐忍,想维护这个家庭的完整,但最终还是在夏明的劝说下决定离婚,离婚的官司就是委托云海庭打的。 他们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熟络,亲近了。 静了几秒钟,云泽懒懒地转向客厅沙发,苏若瑾和夏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面色和善,看起来很有诚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苏若瑾看起来很年轻,及肩的黑发,整齐的刘海,淡淡的妆容,可亲的笑容,如果不是她旁边高了一头的男孩,他都要怀疑他爸这是老牛吃嫩草了。 云泽敷衍地笑了一下,淡声道:“苏姨。” 苏若瑾笑容更深:“小泽,你好,终于见到你了。” 她的声音正如她这个人一样温和,只见她回身拿了个小礼盒,走到云泽面前,递出盒子:“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师哥…哦,你爸爸说你喜欢画画,我也不懂这些,希望你别嫌弃。” 云泽看了云海庭一眼,接过礼盒,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苏姨。” 苏若瑾忙道:“哎,别客气。” 她又回头招了招手,那个和她一起的男孩也走了过来,介绍道:“这是夏明,比你小了几个月,还要叫你一声哥哥了,是吧,小明?”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嗯”了一声,那声音和苏若瑾如出一辙的温和,接着就叫了云泽一声:“哥哥。” 云泽这才把目光投到夏明身上,夏明和他差不多高,也许比他还要高一点,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鼻梁挺直,唇峰分明,温温和和地微笑着。 云泽没来由地对夏明心生反感,他不是很爱解读别人的言语表情,与人相处全凭感觉,感觉好了就处,不好就散,夏明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假,什么温和无害,肯定是装的,没有理由,没有根据,云泽就是这么感觉。 用画布来形容的话,夏明的底色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白色,反而一定是黑色。 如果是不相干的人,他会直接无视,但这人即将成为他的家庭成员,长久相对,这种情况就要从一开始就划出自己的边界,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便也回以一笑,且毫不掩饰眼中淡淡的嘲讽。 云海庭知道自己这儿子做什么都随自己心情,一不高兴就让别人尴尬下不来台,看云泽脸色怕是又要驳人脸面了,他有心想让两个孩子好好相处,便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照顾担待着点,云泽啊,你那画室我也不逼你收拾了,但现在家里房间确实不够,先让小明和你住一间,熟悉熟悉,过一阵子小明的学籍也要转到 分卷阅读2 你们学校,他成绩很好,你们一起学习,争取都考上理想的大学,我和你苏姨也能安心养老了。” 云泽一听到画室,立刻看向云海庭,云海庭目光带着商量的意思,云泽便知道这是在对他妥协让步。 因为画室的问题,父子俩没少闹不愉快。 五岁那年,云泽妈妈乔晚星突发恶疾去世,他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因为找不到妈妈,每天都会哭很久。 云海庭很心疼,想尽办法安慰他,知道他喜欢画画,就装修了一间画室哄他,最终哄是哄好了,但从那年以后,云泽有事没事就在画室里泡着,学习都耽误了。 从云泽上初中以后,云海庭一直想劝他别干这些没意义的,画画当个业余爱好就好了,正经学习考学才是正路。 但云泽早已不是那个会哭会闹的小孩子,他只是冷漠、沉默的拒绝一切不想做的事。 决定和苏若瑾组建家庭后,云海庭劝云泽把画室腾出来住人,果不其然又吃了云泽的冷言冷语,父子因为这件事一直僵持着。 对云泽来说,他画是因为喜欢,仅此而已。他不觉得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有错。 此时云海庭为了家庭和平而妥协,云泽并没有多高兴,但也不想耗费精力去争论,他转身上楼,边走边道:“随便,我住画室。” 少年冷傲骄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云海庭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云泽要是有小明一半懂事就好了。” 夏明却心想:真的好吗?如果可以,他也想这么“不懂事”。 夏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云泽时的场景,纯粹的笑容,干净的眼神,淡淡的孤寂感,让春夜空气的味道都明晰起来。 从那一眼开始,夏明就开始羡慕,羡慕他回家后没有浓重的烟酒味道,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劈头盖脸的打骂,在手机上看到有趣的东西可以毫无负担地想笑就笑,对一切事情的态度都可以轻松随意…笑就是笑,哭就是哭。 看得出来云泽也不一定满意自己的家庭,他有自己的烦恼,但那些烦恼是只有在青春期才会被无限放大的愁绪,是不被理解的孤寂,淡淡萦绕在他的周身,可这些愁绪迟早会随着时间淡化,再反过来使青春回忆变得更加回味无穷。 相对的,身体和精神长期浸染在暴力之中的童年和青春,才是永远无法抚平的创伤。 三个人在客厅又聊了一会,云海庭向夏明反复强调,一定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客气,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顾虑太多,尤其是云泽有些我行我素,任性惯了,别太往心里去。 苏若瑾笑着劝他别太紧张,慢慢来,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夏明也道:“云叔叔放心,我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我很珍惜这样安稳的家。”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μ???é?n?????????5?????????则?为?山?寨?佔?点 想到这对母子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云海庭搂住夏明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第2章02真能装啊 =========================== 云泽洗了澡,在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去画室睡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他没关门,但来人显然是未经允许不敢入内。 他沉默片刻,道:“门没关。” 夏明推门进来,依旧是态度温和,温和表层下又有一丝歉意,他轻声道:“哥哥。” 云泽动作一顿,低头继续收拾,只听夏明继续道:“别出去睡了,我没关系,睡哪里都行。” 云泽这才抬起眼看他,那张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作假,但云泽就是觉得很假,他忍不住道:“没必要叫这么亲。” “……” 云泽正好收拾完,没再看他,抱着被枕衣物侧身出了房间,只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沐浴香气。 画室就在卧室的隔壁,朝阳,改装后采光很足,窗外正对山林日月,光线和风景都很好,云泽喜欢画风景,画静物,画动物,画一切非人的东西。 他把被枕放在画室角落的一个折叠床上,看了会儿夜景和画,便躺下睡了。 家里新添两位成员这件事,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烦恼,不习惯还是有的,这很正常。至于他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的夏明,只要不来烦他,他也不在意。 所以他像以往一样,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可能荔枝气泡水喝多了,云泽后半夜就被憋醒了,迷迷糊糊地想睡到天亮再说,但总是睡不踏实,还是起来了,他还很困,眼睛都没睁开,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他卧室,于是摸着墙边出了门,对面是卫生间,摸进去坐马桶上又差点睡着,等出来时已经完全忘了他今晚睡的画室,习惯性进了自己房间,他对自己的房间太熟悉,闭着眼都能找到床,扑在熟悉的床上,他几乎立刻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云泽一早就醒了,因为房间里的光线比平时亮了很多,他睁开眼,发现没拉窗帘,难怪他不习惯。 几乎是同时,他猛然想起来他昨天不是睡的画室吗,怎么还是在自己房间? 他忙看向旁边的床,没人,床上只有他自己。 昨天晚上家里多了两个人的事全是做梦? 他没有懒床的习惯,只要醒了就不想再躺着,于是下了床,打算去洗漱一下。 他的房间是个套间,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出了卧室,便是小客厅,路过沙发时,他余光撇到了什么,偏头一看,沙发上果然睡了个人。 夏明裹着毯子睡在沙发里,只露出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宽阔的额头。 云泽第一反应,真能装啊,装可怜给谁看呢。 他看了一眼就掠过去,向另一边进了浴室,旁若无人地开始洗漱。 他出来时,夏明也起来了,毯子被叠得很规矩,放在沙发边上。 夏明看见他,刚洗完的脸上干净白皙,五官都显得淡漠疏离,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触动这个人的心。 夏明下意识叫了声“哥哥”,又想起云泽好像不喜欢他叫哥哥,抿了下唇,道:“我怕睡外面云叔叔误会,就睡在这里了,你回来睡吧,我不睡床。” 云泽听他说话就有气,好像谁欺负他似的,明明不想理会,但嘴比脑子快地怼了一句:“都管我叫‘哥’了,怎么不管云海庭叫‘爸’?” “……” 夏明被问得愣住,云泽讽刺一笑,路过他身边,回卧室换衣服,只留下一句:“我洗完了,你随意。” 他去里面换好衣服,夏明也洗漱完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出门正碰见云海庭。 “云叔叔早。”夏明先打了招呼。 云海庭看见两个孩子同进同出,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两人相处得不错,他很是欣慰,一大早心情就很好。 分卷阅读3 云泽看出他误会了什么,但懒得解释。 早饭是苏若瑾做的,煮了营养粥和几样小菜,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一起吃早饭,偶尔说上一两句,看起来很是温馨。 云泽平时住校,每周末回家,云海庭工作也忙,可以说是聚少离多,家务都是定期找保洁来做,父子很少有这样踏踏实实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如今多了“女主人”,好像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云泽看了一圈,看起来每个人都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尤其是云海庭和夏明,一个仿佛坐享天伦之乐,一个仿佛菩萨坐地升天。 云泽最先吃完,本想像平时一样推了碗就走,手放在碗上停了一下,却又端了起来,收了自己的餐具,去厨房放到洗碗机,才回楼上画室做自己的事。 他今天不想画画,就是看看风景,看看母亲生前留下的摄影集,发发呆,随意地想象。 正看着,手机响了一下。 云海庭拉了一个家庭群,在里面发了个中老年表情包。 -爸(云海律师事务所):大家好.jpg -明天会更好:/鼓掌 -xm:/微笑 -爸(云海律师事务所):我们今天带小明去办入学手续,@zzz要一起吗? 云泽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静默不语。 他的同学也都有家庭群,朋友圈还会分享群里有意思的聊天,云泽没羡慕过,确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就云海庭一个家人,有事说事就完了。 现在突然有了家庭群,那些在朋友圈看到的开心热闹好像一下子有了实感,让他有点不适应。 过了半分钟,他打字回复。w?a?n?g?址?发?b?u?y?e?i??????????n???????2?5???????? -zzz:有事。 -爸(云海律师事务所):哦。 云海庭像平时一样,即便对他有不满和要求,很多时候也不去说什么,随他去了,这是他爱云泽的方式。 群里没人再说话,可他还是看着群消息,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又弹出了两条消息。 明天会更好和xm通过群加他为好友。 片刻沉默后,云泽同意了。 两个人都和他打了招呼,云泽回复了苏若瑾,但不是很想回复夏明。 正有点烦着,手机又响了一下。 -金曜天(天天要金金):我要到荔枝的微信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条消息仿佛有声音,在耳边吵着,把云泽那点烦躁都压过去了,他打字回复。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1????u???e?n?2??????5???c?????则?为?屾?寨?佔?点 -zzz:恭喜。 但没问别的,他一向不擅长打听八卦。 【金曜天发来视频邀请】。 接通。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我想尖叫,虽然我尖叫一个晚上了!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金曜天米色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红晕,看起来很亢奋。 “你还没回家?” 云泽观察了一下,背景是在外面。 “回了,睡不着,一早就出来兜风了。” “哦,怎么回事?” 金曜天对着屏幕打了个响指:“昨天我送你回去之后,开车瞎逛,逛着逛着又莫名其妙回到荔枝门口了,我正想走,就看见厉知来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做梦一样,你想什么,梦里就出现什么,现在想起来还像个梦。” “好吧,然后呢?” “然后他就过来和我说话,冲击力太大了,我当时都快晕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稀里糊涂地要联系方式了,一要他就给我了,他看我那死机样还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笑死我了。” “勇气可嘉。” “别提了,他一关心我,我他妈直接魂飞天外落荒而逃,飙车都没开过那么快,到家总以为是做梦,但微信里真的有他!!他还给我发了消息,问我到家了没!!” 云泽笑,损道:“说不定他以为你喝多了,酒驾呢。” “……”金曜天语塞,想了想可能真是这么回事,“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当时真的像喝大了胡言乱语的,啊啊啊怎么办?他不会以为我是个坏男孩吧?!” 云泽笑出声,实话实说:“你对自己的形象有什么误解?跟他聊呗,听从自己的内心。” 金曜天慢慢点了点头,又道:“欸,你今天有事吗?没事出来玩,我接你,我现在真的需要人陪!” 云泽无语,只听过失恋需要人陪的,没听过恋爱有进展还需要人陪的,他道:“没事,你来吧。” 云海庭他们刚走,金曜天就到了,看见云泽就问:“刚才云叔出门带着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怎么那么像一家三口啊,云泽,你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抢财产来了?” 云泽说了句“神经”,接过头盔上车,道:“没事少看网络小说。你一宿没睡,脑子不清醒,不会疲劳驾驶吧。” 金曜天:“我现在清醒得很!” “那就好,一会儿跟你说。” 云泽很少和金曜天说家里的情况,不是他不愿意说,是金曜天没问过。 不熟悉他的人总觉得他很神秘,有一身的秘密,实际上云泽根本不会刻意去隐瞒什么,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会不理人,但也不会多说有的没的,同样的,他也不会去好奇别人的事,别人对他说了,他就听着,不说,他也没什么八卦的心思。 他能和金曜天成为朋友,完全是因为金曜天的“头脑简单”,对他的事不多问不多想,就算倾诉和关心也有着天然的边界感,不会让人不舒服。 他们没去荔枝house,而是去了平时常去的一家主题奶茶店,店里空间很大,装修文艺,提供书籍阅读,还有主题文创,云泽喜欢这种安静整洁的地方,他点了拿铁,金曜天点了英式奶茶,边喝边讲了他家的两位新成员。 金曜天一开始很震惊,以为会是恶毒继母和心机弟弟的发展,但听到最后却是没有太大的感想了,可能是故事一旦从云泽嘴里说出来,总是缺少了令人去八卦的欲望,好像在说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平常。 他搅了搅奶茶,问:“你苏姨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云泽伸手拿了本野外摄影的书来看,道:“彩铅礼盒。” “哦。”其实他也不懂画画。静了一会,金曜天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其实你和云叔挺像的。” “哪里像?” “不知道,感觉,给人的感觉很像。” “哦。” 第3章03同宿 ======================= 云泽觉得这个周末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卧室沙发上每天都睡着一个他不太喜欢的人,以及十分准时的一日三餐。 如果仅仅是这点改变,云泽接受良好,倒是也不介意和夏明说上一句半句的,然而这样平和的想 分卷阅读4 法只持续到周一早自习。 周一早上,云海庭罕见地开车送云泽上学,上车看到夏明也在,云泽便不奇怪了。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云泽去教室,夏明去了教务处,本也相安无事。 然而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来了,带着他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看见夏明出现在班里,云泽脸黑了一半。 班主任介绍了新同学,特意说明了这位同学是从市重点转来的高材生,让这所充满铜臭味的私立中学多了一丝书卷气息,话里话外都在敲打这群富二代多多少少重视一下学习,让学校的升学率和年收入一样好看。 最后,为了让新同学尽快融入班级体,贴心地安排他和云泽同桌。 云泽脸彻底黑了。 不用说,现在至少校长主任和老师都知道云泽和夏明的家庭关系了。 夏明在倒数第三排入了座,看着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云泽,小声叫了声“哥哥”。 云泽差点把手里的笔撅折了,好在他声音够小,而且前后桌大部分同学都补习去了,没别人听见,那只笔才逃过一劫。 正值高三下学期,陆续有同学不来上课了,有的准备出国,有的准备出道,有的去补私教,有的直接回家继承家业,总之正经上课学习考试的,基本没有。 但云泽他们班现在多了一个正经学生,上课认真听讲,细心做笔记,还会利用空闲时间提前预习和写作业! 这在金钱权利攀比盛行的贵族学校,简直是一道奇观。 上了一天课,连云泽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然而等晚上回了宿舍,云泽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这所学校,住宿生和好学生一样稀有,学生们要么每天豪车接送,要么自己开豪车,要么学校周边有房,住宿条件再好,宿舍也没几个人。 云泽在这方面算个异类,他无心攀比,只是单纯懒得回家或者去校外住,太麻烦。 于是一直独享豪华单人宿舍。 没想到今晚,他多了个室友。 开门看见夏明的时候,云泽以为进错房间了,立刻关上门,仔仔细细看了眼房间号,没错。 他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夏明已经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了,然后,如期而至的一声“哥哥”飘到云泽耳朵里。 夏明试着解释:“主任想……” 还没说完就被云泽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想让你尽快融入班级体。” “……嗯。” 宿舍确实是双人间,类似酒店的标间,60平左右的面积,双床并排,两侧是床头柜,床尾对着各自两张书桌,两个立柜,窗边是茶桌和小沙发,独立卫浴和换衣间。 以往云泽一个人住也算舒适,如果以后和夏明一起住的话,云泽想了想,很烦。 他一直都在避免给自己添麻烦,也一直暗示夏明自己的边界,可还是发展到影响心情的地步,让他不得不去认真对待这个闯入者。 他知道这也许不是夏明主观的错,云海庭、校长、班主任,都是外界推手,要全部解决这些人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解决夏明一个,让他保持边界感,不算难。 是该想些办法解决他了。 他没理夏明,进去坐在书桌前,拿出草稿本画画,这个本子是他思考的时候常用的,手上无意识地画画,大脑一刻不停地思考。 自己搬出去或者夏明搬出去,都会惊动学校和家长,行不通。 倒不是怕他们怎样,主要是怕麻烦,和别人解释自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不爱干。 威胁恐吓夏明保持距离,少烦他? 风险太大,未知数太多,行不通。 和夏明约法三章,约定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可他对谁在做什么事情完全无所谓,不想管别人,也不希望别人管他,因此想不出什么条款。 ……好像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云泽笔锋一转,想到另一个问题——他烦夏明到底在烦些什么? 看见他就会莫名的心烦,其他的不说,听他叫“哥哥”的时候最烦,明明一样的年纪,装什么嫩? 那么,先不让他叫“哥哥”? 他瞥了一眼在一旁若无其事整理行李的“弟弟”,忽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烦,另一个人完全接受良好? 看着一秒融入班级体的夏明,云泽更烦了。 云泽第二天没去上课,去了绘画练习教室,本市艺考联考的成绩早就出来了,他擦边过了目标学校的分数线,本不用继续补习美术专业课了,但他更不想去学校住宿。 虽然过了线,但他有明显的短板,他不爱画人物,正比最差,入学前需要多练习,补课老师建议他临摹喜欢的明星,能更有动力练习。 可云泽连明星都不认识几个,更别提喜欢的了。 但要论练习的动力,云泽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既能让他有兴趣练习,又能让夏明对他敬而远之。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上课,吃饭,回宿舍,夏明也会和他说话聊天,不烦的时候他也会应付一两句,大有和夏明和平相处的意思。 别的不说,自从夏明住进来,宿舍的卫生状况竟然好了许多,云泽自己住的时候也会收拾,但远没有夏明这么细致有条理。 每天早上起来收拾好床,就开始拖地,下楼时顺便扔掉所有垃圾,临睡之前还要扫地拖地,擦桌子和台子,以及洗衣机的桶清洁,衣服不管是洗还是收,都十分及时… 云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洁癖,在家的时候没发现他有这种倾向啊。 他一定想不到,夏明这样只是因为太开心了。 夏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他这辈子,虽然也才十几年的人生,但他确定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这样一个和平美满的家庭,爸爸妈妈哥哥和我。 他知道云泽不太喜欢他,很正常,他也找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但云泽很好,从不对他发脾气,也不和他吵架,最多冷淡一点,说一句“别叫我‘哥哥’”。 以前的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哥哥,以至于现在还处于一种很新奇的状态中,他叫“哥哥”不因为别的,就是觉得这两个字突然有了魔法,像一句咒语,仅仅念出来就能让他出奇的满足,因此即便云泽不太喜欢,他也忍不住把这两个字噙在口中反复咀嚼回味。 被家人环绕的感觉太美好了。 他想起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学校春游,学生们排着队走过乡村和田野,走着走着,老师忽然发现夏明掉队了,忙回去找,却见他正望着一家民居的门楼发呆,老师把他领回队伍,嘱咐他不要贪玩掉队,夏明沉默着发怔,脑海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户民居门楼上用瓷砖镶嵌而成的五个字:家和万事兴。 十岁的夏明想着那 分卷阅读5 五个字,又想了想自己的家,他想不明白,小孩子都能看懂的道理,大人怎么不懂呢。 现在他有了近乎理想的家庭,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这份安宁,他还不够好,但他会尽全力去做得更好,哪怕改变自己,也期盼着有一天云泽能接受他,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好在通过这几天相处,他发现了,云泽最喜欢的是画画,他在家画,在宿舍画,上课时也画。云泽最讨厌的是麻烦,当他觉得麻烦时,态度会十分冷漠,冷嘲热讽,而帮他省去麻烦时,云泽便会多一些耐心。 所以夏明尽己所能地把两个人的生活空间维护好,在宿舍包揽一切大小家务,尽量避免惹云泽的麻烦,当然,除了叫“哥哥”这件事。 一周很快过去,周五放学,云海庭来接他们,夏明跟着云泽走到校门口,还没在芸芸豪车中找到云海庭的商务别克,便听到一阵低低的轰鸣,下一刻金曜天骑着他那辆杜卡迪停在二人面前。 夏明已经认得金曜天,他有时会趁课间来班上找云泽说话,并且很自来熟地和夏明打过招呼,三人还一起去食堂吃过一次饭,虽然云泽基本只和金曜天说话,但这对夏明来说,都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体验。 他从来没有过正常的朋友关系,因为过去他总是思虑过重,沉默寡言,没人愿意亲近他。 也因此当金曜天提出“玩一圈”的时候,他很愿意参与,可谁知金曜天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金曜天朝云泽眨了眨眼,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荔枝店长说,下次我们去的时候,亲自调酒请我们喝。” 夏明只觉得全身都僵住了,动弹不得,甚至已经闻到了熏天的酒气,听到了碗碟破碎和打骂哭泣的声音,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发颤却又冰冷无比:“要……喝酒?” 第4章04荔枝house ============================ 云泽和金曜天都发现了夏明的不对劲,二人对此反应各不相同。 金曜天:蛤?“去喝酒”这三个字被他说得好像“去杀人”怎么回事?! 云泽:呵。脸色黑气沉沉的是要现原形了?果然之前那幅温和模样都是装的。 于是,金曜天认真解释道:“我和云泽都成年了!你没成年,你喝果汁。” 云泽道:“喝酒对成年人来说很正常。”他说着,指了指马路对面,“未成年人就乖乖和家长回家写作业吧。” 马路对面,云海庭正冲他们招手。 云海庭是个好父亲,吃喝嫖赌抽,样样不沾,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对工作认真,对家人和蔼,夏明不知道这样的父亲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夏明看着云海庭,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有新的家庭了,有了新的父亲,新的生活,如果他仍陷在过去的泥淖里不能自拔,那他之前为脱离那个家庭而付出的心血,岂不是毫无价值? 好像,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 云海庭等不到他们,便主动走过来,金曜天打了招呼,云海庭点点头,微笑道:“三个人要一起去玩?“ 云泽刚要说话,便听夏明一反常态,抢道:“是。今天要晚点回家了,辛苦云叔叔跑了一趟。” 他语速偏快,表情还残留着未收敛干净的愤然,不知情的人看来,却只觉得他是因贪玩而羞愧。 云海庭果然宽和地笑了,很乐见夏明能和云泽成为玩伴,对夏明道:“你能这么快适应家庭和学校,是好事,不要有压力,你们好好玩,我去接你妈妈。” 告别云海庭,三人出发去荔枝house。 三人打了个车,金曜天在副驾驶满腹莫名,云泽在后排一脸冷漠,夏明在云泽旁边紧张得面部紧绷。 夏明没去过酒吧,但一想到这个地方,就觉得是光线昏暗,人声乐声嘈杂,酒气烟气弥漫的场所。一路上心里一会紧张一会后悔,七上八下的没个安静。 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个荔枝house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光线确实不明亮,但却是柔和的象牙白。有音乐,但不吵,是舒缓的钢琴曲。来这里的年轻人也都便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里,喝东西,聊天,看书,也有约会的情侣,但都自觉不去喧哗。整个空间的气氛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卸下日常的沉重枷锁,享受这只属于自己的时光。 三人坐到金曜天常坐的卡座,云泽和金曜天面对面,夏明在云泽旁边。 这里视野很好,一眼能看到吧台——店长来了,就在吧台里工作。 坐下之后,夏明才发现,清吧里单独隔开了吸烟区,难怪他只闻到香气,没有令人皱鼻的二手烟味道。 这时,一个身高体瘦青年男人走到了他们桌边,看不出具体年纪,也许二十多,也许有三十。他身穿黑色长裤,白色衬衣,衣袖卷起,露出半截手臂,皮肤偏白,小手臂上的肌肉时隐时现。衬衣上面解开两颗纽扣,脖颈露出细细的链子,链子下端搭在锁骨上。右耳戴了一只指环状的黄钻耳环,头发蓬松,在额前分开,露出了半面饱满的额头和略显锋利的眉毛,睫毛不长却很浓密,眼神柔和却透着精光,唇角挂着挑不出差错的微笑。 这不是云泽第一次见厉知,凭感觉来说,他对厉知印象算不上好。他对厉知本人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位店长看起来似乎是个温柔绅士,但言语间总让他觉得精明算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和信任。 他觉得金曜天玩不过他。 他瞥了一眼金曜天,果然,一见厉知,金曜天明显又变迟钝了,只像块石头一样看着厉知,他知道金曜天爱的是那张建模一般的俊脸,但还是在心里轻叹色令智昏。 只见厉知伸手轻轻揪了一下金曜天耳边挑粉的鬓发,唇上带笑,声音也带笑,道:“我说请你,你就带这么多人来宰我?” 金曜天如梦方醒地轻轻“啊”了一声,被厉知碰过头发那侧的耳朵微微发热,他抱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付钱?” 厉知的目光扫过金曜天发红的耳朵,神色依旧,笑道:“逗你的。说请你就是请你,你就算把全校学生都带来,我也不能食言啊。” 他又扫了三人一圈:“几位都成年了吗?” 金曜天指了指夏明:“就他一个未成年。” 厉知点头,那微笑仿佛是焊在脸上的:“知道了,稍等一会儿,我去准备。” 等厉知离开了卡座,金曜天僵硬的身体才算放松了些,刚缓过来一点就问云泽:“帅吧!” 云泽无奈道:“每次见他都要问一遍,帅,非常帅,但就算再帅,你也不至于像被雷劈了一样吧?” 金曜天一噎,反驳道:“这是被爱情击中了,你不懂! 分卷阅读6 ” 云泽:“好吧。” 夏明在一旁看着厉知来了又走,本来没觉得什么,也没注意他们的互动,此时听着对话,慢慢睁大了眼睛。 爱情? 金曜天和这位店长? 于是等厉知再来的时候,他留意到金曜天立刻坐直了些,仔细看还有点僵硬,看得出来神经紧绷,确实像被雷劈了。 厉知把托盘上三杯饮品依次放在每人面前,每放一杯,便说一杯的名字。 云泽的是法式martini,夏明的是无酒精的mojito,金曜天的是bellini。 厉知略低的声音让金曜天耳朵隐隐发痒,尤其是念过那一串英文,顺滑又动听,混着面前bellini的淡淡甜桃气味,感觉周身都是粉红泡泡,简直未饮先醉。 他头脑发蒙,但直觉却还灵敏,脱口问道:“bellini的度数和果汁有什么区别,我真的成年了!” 厉知垂着眼,又伸手轻拢了下金曜天的耳廓,直到那只耳朵刚消退下去的颜色又重新恢复到如那杯bellini一样的粉红色,才移开目光。 “我想起来你还要开车,还是也换成无酒精的吧。” 说着就要拿走泛着粉红气泡的香槟酒杯,金曜天一看赶紧拦下,妥协道:“算了算了,就是它吧!” 说着举杯喝了一口,满口香甜桃香,随着气泡和呼吸炸得身心柔软,他不自觉轻叹,桃味飘散。 厉知这才似笑非笑地回到吧台忙活去了。 夏明这次长了心眼,把二人的互动从头细看到尾,觉得看懂了,又觉得没看懂。他喝了一口mojito,清爽甘甜,来清吧之前那沉重阴霾的心情也跟着清朗起来。 一旁的云泽对这些漠不关心,抿了一口martini,入口丝滑柔和,转瞬又变的灼热,只烧得他唇舌喉咙肠胃全都热烘烘的,连呼吸都仿佛变烫了,他赶紧夹了块冰块含着,这才掩盖了狼狈的神色。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起初看着这一小杯浅色鸡尾酒,和金曜天那杯差不了多少,并未放在眼里,可没想到这么浓烈火辣,才知道酒也和人一样,不可貌相,只得一口酒一口冰地吞着。 他吃着冰,口中的热度下去了,脑子里却越来越热,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和金曜天来这鬼地方了! 第5章05酒后 ======================= 金曜天很快把那一杯桃泥起泡酒喝完了,眼神时不时瞟向前台忙碌的店长,唇齿间的桃香愈发甜腻起来,仿佛呼吸都变得浓稠,满腔的倾诉欲无从出口,他也夹了冰块在嘴里发泄似的狠嚼,刚要和云泽吐槽这杯粉红泡泡,就见云泽正专注地喝一小口酒,吃一大口冰,对外界完全自动屏蔽了。 金曜天:“马天尼好喝吗?” 过了三四秒,云泽才抬起头,似乎才听到对面的声音,他想了想金曜天的问题,又思考了一下答案,缓缓道:“还可以,好像有点烈…” “好像?” 又过了两秒,才听到云泽“唔”了一声。 云泽对酒了解不多,也不了解自己的酒量。从口感上判断,厉知给他的这杯度数不低,杯子容量不大,虽不至于喝醉,但让他的思维迟钝了很多,一个问题要想一会才明白,组织语言更是缓慢,他本就不是吵闹的性格,此时变得更安静了。 金曜天见状,轻叹道:“我看你酒量一般啊,别是个一杯倒吧,要不我帮你喝?” 云泽认为自己还是很清醒的,能准确理解别人的话,也能明确回答别人的问题,只是需要点时间,问题出在大脑对器官的指挥变弱了,好像脑子想好怎么说了,却在传达的时候信号被削弱,迟迟说不出口。 果然又过了几秒,他才说道:“你开车。” 如果可以,云泽也想让同桌的二位分担一下,可惜,一个开车,一个未成年,他还没糊涂到这份上! 金曜天:“哎!那你慢慢喝,不行就不喝了!” 云泽:“……嗯。” 听着云泽略显迟钝的字句,夏明侧过头来看他,只见云泽垂着眼睫,好似神情专注,也好似茫然呆滞。 他觉得此时的云泽变得不太一样了。云泽平时也话少,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但喝了酒更加惜字如金的云泽,好像不那么冷了,反而有点乖。 一杯martini已经见底,云泽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朦胧,看看夏明,又看看金曜天,幽幽道:“我想睡觉。” 金曜天:“……” 夏明:“……” 事已至此,只好打道回府。 见三人要走,厉知过来看情况,对金曜天道:“这么快就走了,还想一会儿请你们吃夜宵呢。” 金曜天也有点过意不去:“谁知道云泽这家伙酒量这么浅,酒喝一杯眼皮都打架了,我送他回去。”说完顿了下,攒了一点勇气,“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厉知看着金曜天的目光深了些,伸手又快速捏了下金曜天的耳垂,浅浅笑道:“好啊。”随即收回手插进裤兜,道,“我给你们打个车吧,贵校的学生太金贵,出问题我可担待不起。” 云泽被金曜天和夏明一左一右地扶着,正迟钝着,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夏明则一直观察厉知和金曜天,只觉得氛围是他没见过的怪异,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种奇异的氛围叫做暧昧。 金曜天和他们不顺路,夏明扶着云泽先上车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金曜天突然意识到现在只剩他和厉知独处了,后知后觉地又紧张起来,道:“我,我也走了。” 厉知拦下他,金曜天抬眸看他,那张脸在月色下有浅浅的银色光辉,让他移不开目光,有些呆滞,只听厉知声音又低又轻:“你怎么走?” 金曜天略回过神,云里雾里地问:“我,也打车?” 厉知笑了声,目光带着笑意看他,道:“我送你,要不要?” - 回到家后,云泽在车里已经睡着,夏明只能把他背进家门,上了楼,把他轻放在床上,顺便调整了下云泽的姿势,让他躺得舒服。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以往做过无数次那样熟练,区别是云泽没有那个酒鬼父亲那么重,没有那么浓烈的酒气,也没醉到不省人事——云泽被晃醒了。 他半睁着眼,在昏暗的房间里目光清亮,像装着一汪水,四目相对,云泽茫然了一会,才意识到回家了。 他闭上眼,四周寂静,夏明以为他要继续睡,正要起身时,只听云泽小声嘟囔着问:“你好像很讨厌喝酒?” 夏明愣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云海庭对他原来的家庭了解得事无巨细,对他心疼同情,给予了很多帮助,甚至给了他做 分卷阅读7 梦都想要的家庭,他很感谢。 就算云泽对他一直冷淡,偶尔毒舌,他也不会生气,这比他原来生活的环境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此时云泽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问他的感受,他都觉得比冷淡相对更亲近,于是他毫无保留地给云泽讲了他的过去。 他出生在教师家庭,父亲夏斌是小学体育老师,母亲苏若瑾是中学语文老师,教师家庭往往是很令普通人羡慕的。 可他家偏偏就是个意外,夏斌嗜酒,十饮九醉,醉后必然大闹一场,起初只是发脾气、数落家人,后来开始摔东西、破坏家具,最终演变成一次又一次无止境的暴力与伤害。 从记事起,他的家就没消停过,很少有安静做自己事情的时候,有时正写作业,突然就被揪起来莫名其妙一顿打骂,小时候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他努力听话,努力做夏斌眼中的好孩子,可无论怎么做,夏斌总能找理由骂他打他。 苏若瑾在家时,会保护他,夏斌被阻碍,打骂的目标就变成了苏若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若瑾的身上时常有伤。 夏斌也有好的时候,酒醒后会有短暂的平静,苏若瑾这时候会劝导他,少喝酒,控制脾气,他答应着,却仍在下一次酒后重蹈覆辙。 在长期的情绪压抑下,夏明渐渐恨上了酒精。酒精会使一个人失去控制,变得面目可憎,变得凶神恶煞,变得不人不鬼。 成长在这样的家庭,他自小比同龄人早熟,在学校显得格格不入,没有过朋友,这些他都不太在意,因为学业和生活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 长大一些后他问苏若瑾,为什么不离开夏斌? 苏若瑾沉默着红了眼睛,最终说:“他也可怜的,这是我的孽缘。” 夏明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可怜在何处,相比之下母亲和他才是更可怜的。 他初中本考上了常年住宿的私立学校,但实在不安心苏若瑾和夏斌独处,便主动放弃,去了苏若瑾教学的普通初中,在初中里,他才从一点点闲言碎语中大致明白了夏斌为什么会这样。 说起来可笑,夏斌活的不开心,不痛快,依赖酒精的麻痹,把所有的情绪都借酒宣泄到家人身上,而他这些满腹牢骚情绪,仅仅是因为工作不如苏若瑾好,不如女人让他觉得丢面子,让他觉得窝囊,便也觉得这个女人可恨至极,甚至迁怒越发优秀的孩子。 这就是可怜吗,可怜的,但这种可怜不能构成被同情的理由。 夏明不认同他的可怜,他渐渐开始反抗,夏斌挑他错处的时候,他有理有据地反驳,夏斌被怼得哑口无言,使用暴力压制回去,夏斌是搞体育的,体格比夏明健壮得多,身体对抗几乎是压倒性的,夏明的反抗也更加激怒了夏斌,每次大闹的结果反而比以往更加惨烈。 一次次的冲突和失败让夏明意识到,他的力量还不足以保护自己和母亲,他开始健身,增强力量,这还要感谢夏斌的基因,夏明锻炼的效果显著,他偶尔也能反过来压制夏斌,但苏若瑾却看起来比以前还要伤心崩溃了,常常抱着他哭,说“妈妈对不起你”。 夏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让自己越来越强,强到让夏斌对他动手时要犹豫是否划得来才行。 在这样糟糕至极的环境中,夏明依然考上了重点高中,这次苏若瑾无论如何也不让他放弃了,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孩子学业,只会让她觉得罪孽更深。 高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夏明在学校图书馆写完作业,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回宿舍,却被路过桌面上的一本书吸引了目光,他拿起那本书,看着书名若有所思,这么多年仿佛在迷雾重重的围墙里兜圈子,这一刻却拨云见日一般地看清了出路。 “《民法典》……”他默默念着,翻开目录,“婚姻法……” 他半懵半懂地看到图书馆闭馆,回到宿舍一夜无眠,有醒悟,有兴奋,也有遗恨。 夏明开始计划靠法律来拯救自己的家庭,在网上找律师咨询,但稍微聊深入一点就会收取高昂的费用,他虽不是什么贫苦人家,但零花钱确实有限,只有云海律师事务所的云律师了解到他的年龄和家庭之后,提供了免费法律援助。 说服苏若瑾诉讼离婚是个艰巨的任务,她和众多深陷婚姻不幸的女人一样,无法自主挣脱,容易心软自责,容易被外界言论裹挟。 直到和云海庭见面的那天,猛然见到大学师哥,她才记起自己也曾青春恣意,也曾怀抱梦想,现在却浑浑噩噩,一错再错,甚至连累自己的孩子。 多年积攒的情绪一瞬崩溃…… 走离婚程序期间,夏斌也像以往一样认错、服软、保证不再犯,云海庭和夏明一次次拉住徘徊在两难中的苏若瑾。 现在想想,云海庭对他们那么好,除了和苏若瑾的旧谊,也有最初和夏明的谈话,让他想起了和这个不幸少年同龄的儿子吧。 想到这,夏明忍不住去看了云泽,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曾经的他,连踏实安心地睡一觉也是很奢侈的。 现在,他有了安稳的家,温和的父亲,淡漠的哥哥,还有了朋友。 金曜天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他又想起在清吧时厉知和金曜天之间奇妙的氛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凉,却觉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厉知总是摸金曜天的耳朵? 难道别人的更好摸? 他看着身边唯一的“别人”,万分好奇地伸出了手,轻轻捏了下云泽的耳朵,也许是酒精作用,触感微热柔软,如果能看清,也许还有点红,确实新奇,夏明不自觉扯了下嘴角,心情莫名愉悦。 他挨着云泽躺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脑后,思绪纷飞。听说耳朵的软硬和人性子有关,耳朵硬的人固执,耳朵软的人优柔,反观云泽,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这些话不能尽信。 空气中淡淡的酒精气味,带着果香,和他印象中的“酒气”很不一样。 可见,同样是酒,味道是不同的,同样是喝酒的人,酒后表现也是不同的。不是所有人酒后都会失态,也有这样沉默安静的。 夏明心里早就明白,错的不是酒,是放任自我的人,他真正讨厌的也不是酒,是对家庭和自身不负责的失职的“父亲”。 第6章06圈套 ======================= 云泽醒来时反应了好一会才找回自我意识,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十分,没想到一杯酒就让自己睡这么死,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但想不起来具体梦到了什么。 察觉到房间还有其他人,他偏头一看,果然见夏明正坐在窗前书桌上看书,云泽一眼看到了书名——《民法典》。 分卷阅读8 他不假思索道:“这本书里有婚姻法?” 说完才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事? 夏明看的正投入,猛然听见云泽说话,惊了一下,才道:“嗯,有。”又问,“你昨天喝了烈酒,现在有不舒服吗?” 云泽:“……” 他和夏明什么时候是可以日常问候的关系了?感觉睡了一觉仿佛少了一段记忆。 夏明见他不说话,只盯着他手中的书发呆,他又解释道:“书是云叔叔借我的,图书馆那本我后来又回去找过,想买下来,但是没有找到……” 云泽:这说的是汉语吗,怎么听不懂? 他没有继续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起来洗了澡,下楼去找吃的,谁知道夏明也跟到了餐厅,一起坐下。 苏若瑾本来在客厅收拾茶具,见兄弟二人下来,赶紧去厨房把温着的里脊煎蛋卷和薏米粥端了出来。 看着苏若瑾照顾他们的身影,云泽忽然记起了昨晚做的梦,梦里也是个和苏若瑾差不多岁数的女人,只是面容更清淡模糊,身体更瘦弱,仿佛风一吹就散。 她抱着云泽说:“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怀抱很轻,她的声音很轻,她的泪水也很轻。 云泽对母亲的记忆实在有限,每每想起,也总是停留在照片中她年轻时的样子,如果她还活着,是和苏若瑾一般大的,岁月和生活也会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这些都是他想象不出的。 “怎么了?”梦里的那个女人问她,那张脸渐渐和苏若瑾重合,云泽回过神,才发现苏若瑾正担忧地看着他。 “是吃不惯吗?我问了你爸爸,他也不告诉我你不爱吃什么,不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做别的…” 听着她越来越自责的话,云泽心中莫名酸涩,低头咬了一口蛋卷,软糯可口,他笑了一下,道:“没有不喜欢。刚才走神了,想起了我妈。” 苏若瑾愣了下,随即目露爱怜,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还是没能抬起手,她也笑道:“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就和我说,我都能做。” “嗯,谢谢苏姨。” 苏若瑾又去忙家务,餐桌上仅剩云泽和夏明沉默地吃着早饭,夏明又像闲话家常一样低声说道:“她什么事都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内耗了很多年,也很多年没有轻松地生活过了,她现在很开心,我也是。” 云泽想,苏若瑾应该多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转念又想,夏明究竟看不看得出他不爱搭理他,希望他自觉保持距离和边界? 在夏明转学后,云泽本打算做些什么事来膈应他,让他知难而退,只不过这段时间夏明还算安分,没让他太烦,也就把膈应他的计划搁置了,现在看来,有必要重新考虑。 金曜天这个傻白甜,看样子是要把夏明也划入朋友阵营,以后少不得三人一起的时候,一想到以后时时有个夏明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的烦他,云泽就觉得头胀。 他没有接夏明的话,夏明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像已经习惯他冷淡的态度,继续低头安静吃早饭,气氛竟有点诡异的和谐。 云泽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大学想学法律?” 夏明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只会冷嘲热讽的云泽会主动关心他什么,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想要亲近的冲动,他微抿着唇角“嗯”了一声承认,抬眼看着,竟发现云泽眼中似有笑意,他也跟着微微一笑:“从高中时看了那本《民法典》,我就想学法律了,云叔叔知道了也很支持,愿意把他的书借给我看……” 他没对云泽说,云海庭还说了句“云泽要是像你这么上道就好了。” 夏明知道,云海庭也许希望云泽走“正路”,学习“正经”的专业,找“正经”的工作,但这么多年他虽然这么想,也从未真的阻止云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见云泽也笑了下:“挺好的。你知道我想学什么吗?” 夏明:“画画?” 云泽:“差不多吧,但离目标还有些距离。” 夏明灵敏的捕捉到云泽似乎对此有些烦恼,便主动问:“是有什么困难?” 云泽用勺子缓缓搅着薏米粥,道:“算是吧,老毛病了,画人体是我的弱项,可能以后选专业会有麻烦。” 夏明:“差很多吗?那怎么办?” 云泽似乎笑意更深,他垂下眼睫,道:“能怎么办,多练呗,老师说进步是有的,但不多,因为我都是凭想象画的,不够科学真实,要想真突破这层瓶颈,最好……” 夏明听得认真,也为他担忧,自然而然接道:“最好怎样?” 云泽这才又抬起眼皮看他:“最好,找个真人模特照着画。” 夏明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想云泽之所想,道:“可是,真人模特很难找吧?” 云泽似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姿态,道:“真人、裸体,站在那让人看着,一边看一边画,谁愿意?” 夏明也慢慢蹙起了眉头,忧心地想了一会,最后犹豫道:“你看我行吗?” 云泽敛去微微意外的神色,笑了下:“是人就行,不挑。” 夏明安下心来:“能帮到你就好。” 第7章07人体模特初体验 ================================= 二人说做就做,吃过早饭,回到二楼画室,云泽准备好工具,见夏明站在一边发呆,习惯性嘲讽:“后悔了随时可以出去。” “不是。”夏明忙解释,“没后悔,就是有点紧张了。” 云泽嗤笑一声:“有什么可紧张的,难道你长了我没有的东西?” 夏明瞬间脸红,紧张之余,羞耻之情也随之而来,他慢吞吞脱光了,站在那手足无措。 云泽调好角度,突然想起了苏若瑾送他的彩铅,他拿出来试了试,感觉很不错,决定就用这套彩铅画。 人体确实是云泽的弱项,但所谓的需要真人模特来练习,纯属瞎编。艺考早就尘埃落定,练习短板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云泽开始一笔一笔地打稿,虽说是为了捉弄夏明,但一旦开始画画,云泽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眼中的夏明不再是那个有点烦人的便宜弟弟,而是一个不掺杂任何属性的供他参照的无机物。 摒弃了多余的情绪,云泽此时可以完全客观地评价夏明:五官是标准的好看,三庭五眼分布,肩宽平直,头肩比头身比腿身比都很优越,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完美。 看着云泽心无旁骛地完全沉浸在绘画中,夏明也渐渐放松下来,不那么紧张了,只听云泽边画边道:“不用一直傻站着,随意点就好。” 夏明:“好,可以说话吗哥哥?” 云泽头也没 分卷阅读9 抬:“可以。” 夏明腼腆地笑了笑,说话聊天可以有效地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用总想着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被观察这件事。 他开始想话题来聊,问道:“曜天和厉知店长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太突兀,令沉浸在画画中的云泽瞬间回神,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画,答道:“还不是。” 夏明“哦”了一声,又问:“曜天喜欢店长?” “嗯。” 夏明不意外:“为什么没在一起呢,店长好像也喜欢曜天的。” 云泽又停下来看他,嗤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明:“就是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一样,你不觉得吗?” 云泽:“没注意过,不像你那么爱观察同性恋。”说完顺便揶揄一句,“难道你也是同类?” 夏明果然又被噎得脸色发红,也让他的大脑陷入短暂的混乱,甚至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他从没有过正常的同龄社交,爸妈没离婚时,他整天气场沉郁,偶尔身上带伤,加上一些流言蜚语,同学都不太敢主动和他说话,连朋友都没有过,又何谈喜欢的人。他也确实没心情想过那些。 见夏明安静下来,云泽满意地继续画画。 没一会儿,夏明又开始说话,再次语出惊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你是吗,哥哥?” 云泽差点把彩铅按断了,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闭、嘴。” 画室重回寂静,只有彩铅划过画板的沙沙细响,一直到云泽完成画作,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差不多了,来看看?”云泽放下彩铅,半笑不笑地说。 夏明摸不清云泽的态度,莫名紧张,脑子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先穿衣服,身体已经听话地走了过去。 这是夏明第一次看云泽的画,笔触像本人一样清冷淡漠,却又存在感极强,让人不惜冒着被刺伤的危险也要去触摸。 夏明不懂画画,这个风格应该是素描?彩色的素描?别的不说,他有这么好看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看自己裸体像的别扭羞耻感才慢慢爬了上了,夏明心头一紧,赶忙回去穿衣服,猛然发现他放在一旁凳子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时门口“啪嗒”一声落了锁,回头看去,只瞥到云泽出门去的残影,门外还传来咔咔的钥匙快速转动的声音,然后连人带声地消失不见。 夏明跑到门边转动把手,打不开。 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低着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门被云泽反锁了,衣服也被带了出去,他一个人一丝不挂地站在罪魁祸首的画室。 是开玩笑,是恶作剧? 夏明无法定义云泽的做法,他从未经历过同龄人间的嬉笑打闹,互贬互损,一时间新鲜感竟然压过了本应该有的委屈或愤怒情绪,很有些莫名的兴奋。 他走到画室窗边,饶有兴致地思索怎么出去,苏若瑾就在楼下,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这样子,可能会引发误会,也可能给云泽带来麻烦,云泽对苏若瑾的态度比对他亲近多了,他不能打破这和谐的局面。 排除了撞门制造动静和跳到楼下走正门这两种方式,好像他只能在这干等着。 夏明若有所思地在窗边来回看,忽然瞥见隔壁阳台的一角,他打开窗跳到画室阳台,果然隔壁阳台就在一米之外,这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隔壁就是云泽的卧室,他早上还在窗边看书,更走运的是,他记得云泽起床后,还开窗通了风,不出意外窗户应该还没关。 打定主意,夏明抬腿蹬上了画室阳台边缘。 此时的云泽正拿着战利品进了卧室,他把夏明的衣服丢到沙发椅上,想象他的“好弟弟”正一丝不挂地在隔壁吃瘪,终于有了一种整人得逞的快感,多日积赞的郁气一扫而空,竟忍不住想笑。 云泽一身轻松地走到窗边书桌,正拉开椅子要坐下,忽然眼前一暗,抬眼看去,只见夏明正赤身裸体地单手扶窗半蹲在窗台。 云泽:“……” 夏明:“……” 四目相对,云泽僵住了笑脸,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夏明怎么会突然闪现? 而夏明也完全没料到,刚爬上窗台便看到桌边面带笑意的云泽,不是一贯的冷笑与嘲笑,而是柔软愉悦的,更应该出现在他们这个年龄的少年脸上的笑容。让他仿佛又回到第一次来到云家的晚上,云泽进门时看着手机,脸上带着的就是这样的笑。 那时他是羡慕的,向往的,像久寒的人沐浴暖阳,忍不住想去靠近。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人也如同寂凉的寒冰,需要热源去暖化。 此时再次看到似曾相识的笑,夏明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心脏,呼吸一滞,只觉得寒冬乍晴,暖风扑面,也不由得被这笑意感染,弯起了眉目和双唇。 直到夏明跳了进来,云泽才回过神,开始后悔没早点把窗户也锁上。尤其看到夏明那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更是有一种怎么都不能让对方低头的挫败感,好像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无理取闹。 气氛正凝滞着,云泽的手机忽然想起了急促的铃声。 云泽拿出手机,是金曜天发起了视频邀请,滑动屏幕,接通。 手机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传出金曜天或喜或嗔的吵闹声,异常安静,云泽收回心思看着屏幕,辨认出金曜天正趴在床上,迷茫地看着镜头,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云泽正要询问,只听金曜天果然发出了蔫蔫的声音:“云泽,太奇怪了,我觉得事情很诡异。” “怎么了?”云泽直觉和厉知有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夏明那套“厉知也喜欢金曜天”的言论影响,他差点问了句“厉知把你怎么了”。 金曜天道:“昨天啊,是荔枝送我回家的,他开摩托送我回家,他竟然也有摩托,你没看见,帅死了,不是,我想说昨天他太奇怪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还是问了…… “也没做什么,就是送我回家,嘱咐了几句,很温柔,很帅,对了,还摸了我耳朵,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他不是一直像教导主任一样喜欢揪你头发拽你耳朵? “好吧,其实是我奇怪,我竟然会想,他会不会也喜欢我?我以前从没想过,一直单方面花痴,但这想法突然就冒出来了,不是很奇怪吗?” 云泽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扫了眼夏明,夏明刚穿好衣服,对金曜天说的怪事毫不意外。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 金曜天也捕捉到了夏明的存在,问道:“夏明也在你旁边吗?” 不等云泽回答,夏明就凑了过来,招呼道:“嗨,曜天。” “夏明你说呢,是不是很奇怪?” 分卷阅读10 夏明想了想,道:“假设他喜欢你,只是你一直没察觉到,所以会觉得奇怪吧。” 金曜天瞬间恢复了些精神,仿佛遇到了知音:“我这是当局者迷啊,你是旁观者,你展开说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夏明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能看出他对你是特别的,对一个人特别,应该算喜欢的一种吧。” 金曜天更精神了,还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很有道理!我突然觉得,如果恋爱是一所大学,我们就像三个小学生,在这一本正经地讨论大学课程。” 夏明觉得这个比喻很生动,笑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也未必不能学会。” 云泽拿着手机,夏明和他紧挨着,头凑在一起,这种自然亲密的状态让云泽的烦躁达到顶峰,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塞到夏明手里,回画室继续画画去了。 第8章08脱or不脱? ============================= 夏明目光茫然地看着云泽离开,又和金曜天聊了一会儿,才拿着手机去找云泽。 他靠近画室,忌惮着没敢进去,在门口看着云泽换了画布,重新开始画画。 室内光线正好,明暗交错,云泽在明处,他在暗处。 夏明最开始的时候以为他和云泽是一类人,他们有着不健全的家庭,不完整的人格,和不值得怀念的童年。现在他才明白,人和人怎么会一样呢,就算把所有人都放在相同的处境中,每个人的心境和反应也是不同的。 正如他们两个看似都来自寒冬,却是一个迫切地想和身边的人抱团取暖,而另一个欣然地任风雪加身,还会对靠近的人说“走开,你挡着我欣赏雪景了”。 他和云泽都在情感上有所缺失,对外来的情感失去正确反馈的能力,夏明很想和外界重新建立连结,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想拥有,而云泽却已经把这种疏离状态当作自我组成的一部分,抗拒和别人建立情感甚至肢体接触,他放出无形的屏障,好像真的不需要情感交流一样。 但怎么可能不需要呢,夏明不相信真的有人完全理智不需要感情,想被爱、想被欣赏、想得到幸福,是人的本能。 他从阴影中走到云泽身边,阳光照得他眯起了眼,他把手机放在云泽旁边,云泽看了一眼,继续画,当他不存在。 云泽在快速画一些人体线条,各种动作都有,夏明不懂人体速写,只知道云泽还在练习人体,弥补弱项。 夏明站了会儿,感觉过了很久,其实只有几秒钟,几秒钟里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的渴望,他已经重新开始了一段人生,在这段人生里他想要友情,想要亲情,如果可以,也想要爱情。 “还需要真人模特吗?”他问云泽。 云泽手顿了一下,没有看他,继续画了几笔,道:“随你。” 捉弄夏明的目的好像已经达到了,却没有预期的解气,这让云泽对继续捉弄夏明暂时失去了兴趣。 夏明走到之前的地方,正要脱衣服,就被云泽的声音打断:“不用脱,也不用一直在这。” 不用脱,所以刚才也是可以不脱的吗?夏明也不清楚其中奥妙,但想到刚才云泽可能是在恶作剧,故意让他脱光了的,又是一阵莫名新鲜。 那么“不用一直在这”是什么意思? 在原地站了一会,夏明懂了,云泽只专注画画,偶尔才会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画画,所以不一定需要他总是在那里杵着。 于是夏明趁云泽没看他的几分钟,回房间拿了法学书过来看。 就这样,他们一个安安静静画画,一个安安静静看书,有时画画的看一眼看书的,有时看书的看一会画画的。画室里又出现了画家和模特共处的和谐画面。 从这次之后,每当云泽在画室练习的时候,夏明都会自觉在云泽视线范围内活动,或站或坐,或看书或刷题,偶尔还会翻看画室堆叠的摄影画集,即便有时候云泽压根没在练习人体。 比起云泽观察夏明,更像是夏明在一直观察云泽,那是一个自带屏障的小画家,有时夏明和他说话,他也沉迷画画完全没听见,偶尔视线交汇,云泽的眼神也和看角落的石膏像别无二致,仿佛也只把他当成了一个物件,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是不是在画室待久了,也受到了某些艺术氛围的熏陶,夏明觉得云泽画画的场景,本身就是一幅画,一件艺术品。 尤其傍晚的时候,夕阳斜照,暖橘色的光把云泽的面容晕染得如梦似幻,身上的白色的居家服也仿佛化成了一层冰封,在日光的暖化下变得晶莹剔透。每当这时夏明都深受震撼,移不开目光。 随着高考迫近,班里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后来云泽也不去上课,每天要么在家画画,要么去补习文化课。 夏明倒是按时上课,在宿舍的时候写作业复习,在家的时候兼职云泽的模特。 云泽也仿佛默许了他的“兼职”,对此不置可否。夏明反而心中犯起了嘀咕,不知道这默许是冰释前嫌还是进一步的冷漠无视。 尤其他某天问云泽:“是不是脱了衣服更好?” 云泽依然回答:“随你。” 夏明更加确定,云泽自从画了他裸体的那天之后,更加对他封锁情绪了。 专心练习的云泽并不知道夏明心里演了八十集电视剧,他高考目标是m大美院,一摸的成绩来看,文化课还差一点,补课老师根据他的个人情况定制了学习计划,他忙得没心思想别的,连金曜天喊他去玩都拒绝了。 捉弄夏明对他来说只是想让对方离他远点,但每次好像都事与愿违,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白白耗费精力。 从那次画了夏明裸体之后,他更意识到自己被夏明影响了,让他有一种从避风湾里被拽出去危机感,这不像他,于是他马上找回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状态,把自己重新包装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周末的画室里,夏明观察着云泽,见他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便知道云泽又在练习人体了,他心一横,三两下把自己脱光了,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等云泽再次抬头看他,果然被吓了一跳,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愣了一会儿,才嗤笑了一声,继续画画。 夏明被他笑得脸色微红,不由得局促起来,直到发现云泽看他的频率和时长都变高了,仿佛恢复到第一次做模特的那种状态,才慢慢安下心来,心道果然是脱了衣服对云泽帮助更大。 于是夏明从兼职模特变成兼职裸体模特,他越发觉得脱衣服是个正确的决定,不仅云泽看他多了,而且还会偶尔对他发出指令,比如摆成某个姿势 分卷阅读11 ,或者绷起肌肉让他细致观察线条。 夏明也才意识到,原来他是这么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那样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价值。 而他没意识到,他已经这样看了云泽很久很久。 第9章09“他摸你吗?” ================================= 三四月之际,枝头黄绿缠绕,花苞白粉相间,目之所及都如墨染一般,云泽也仿佛受这复苏生气的感染,心境愈发平和起来。 如果只把夏明当作参照模特,他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一天,夏明照例在画室里尽职尽责地当着模特,忽然听云泽叫他过去,他从书本里抬起头,在云泽露出“我不想说第二遍”的不耐烦表情之前,走了过去。 近距离赤裸的站在云泽面前,夏明浑身不自在,很想拿什么遮住身体,谁知云泽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开始又摸又捏的,夏明惊得僵硬几秒,见云泽若有所思地一边摸一边在画板上描描画画,才又放松下来。 还没放松彻底,便听云泽道:“别放松,用力。” 于是夏明微微送力,手臂肌肉又重新充盈在云泽的手掌之中。 云泽的皮肤比他白了一号,手背透着冷漠的蓝,掌心却是柔软细腻,力道温柔。 摸完手臂,云泽叫他转过身去,又摸他的肩胛、脊椎、后背、后腰。 开始还好,越往下,夏明越是紧张,他看不见云泽的手,只能感受到那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细嫩皮肉在他后背游走,时而抚摸,时而轻捏,让他酥酥麻麻的,不自觉地微微颤栗。 回过神来,他的额头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此时云泽已经不再摸他,继续专注画画,夏明压着略微急促起来的呼吸,走到原位,试图平复呼吸和心跳。 几秒钟后,他穿上衣服,快速走出了画室。 他回到房间,关了门,终于如释重负般地靠在墙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慢慢等待体内的躁动消退下去。 可一闭上眼,关于云泽手心触感的记忆愈发深刻,血液在体内四处冲撞,没有出口发泄,让他的呼吸都灼热了起来。 夏明睁开眼,对这陌生的感觉有些迷茫不安,又对自己不打招呼就离开画室有些愧疚。 他缓了好一会才回到画室,云泽似乎对一切都无知无觉,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明回到位置,这次没有脱衣服,继续坐在那看书。 很巧的是,云泽也再没有看他一眼。 - 最近金曜天也没去学校了,而且从上次开始怀疑厉知喜欢他,金曜天再也没去过荔枝house。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单相思的时候对厉知特别上头,大胆花痴,鬼迷心窍,还口无遮拦地让朋友都知道。 但意识到厉知可能也喜欢他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下子恢复理智了,甚至有点逃避面对这件事。 虽然他没再去清吧,也不联系厉知,但厉知却给他发了几次消息,约他出去玩,放以前他会高兴得大叫,但现在他竟然全都以高考学习为借口拒绝了! 匪夷所思,但这样做了。 最后一次厉知祝他高考顺利,就再没发过消息。 他又开始不安,他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啊啊啊啊啊啊!烦!”金曜天拿枕头把自己埋起来,在床上打滚。 想和云泽吐槽,但云泽竟然在好好学习!就离谱,他们富二代为什么要学习啊?! 他就说云泽和云海庭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富一代不像富一代,不开豪车不穿范思哲,一个富二代不像富二代,不吃喝玩乐骄奢淫逸就算了,还要刻苦学习! 这对吗? 金曜天划拉手机屏幕,忽然看到一个从没发过消息却又很熟悉的人,对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云泽他还有个好弟弟啊! 消息发过去。 曜天(天天要金金):夏明同学,在忙吗? 夏明很快回复。 夏明(xm):还好,有什么事吗? 曜天(天天要金金):恋爱苦恼,你帮我出出主意。 夏明(xm):做一个倾听者没问题,但是出主意我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曜天(天天要金金):没关系!有人听就行,定个时间,我去接你。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金曜天去学校接了夏明,去了他和云泽常去的主题奶茶店。 金曜天点了桃汁,夏明点了冰美式,店里人不多,两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听了金曜天一股脑地倾诉之后,夏明道:“你喜欢他,他也主动联系你,这算是大有进展吧,应该开心才对。” 金曜天有些垂头丧气地双手托腮:“是啊,我应该开心啊,怎么回事。” 夏明:“你不喜欢他了?” 金曜天:“也不是。就是有点心里没底,有点害怕。” 夏明:“怕什么?” 金曜天:“怕……我不知道,就是怕怕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夏明:“……” 恋爱话题对夏明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金曜天见夏明还没他开窍,叹道:“算了算了,和你说说我感觉好一点了,不提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凡尔赛呢。话说回来,云泽他怎么回事啊,真的在好好学习?” “嗯…”提到云泽,夏明很难不想起云泽在画室摸他手臂和腰背的事,瞬间有些如坐针毡,麻麻痒痒的感觉顺着后背爬到头顶,在头皮上哔啵炸开。 夏明突然想起历知摸过金曜天耳朵,而且金曜天那次打的视频,也说过被厉知摸过,于是他没头没尾地问道:“他摸你吗?” “啊?” “你那次在视频里说,他摸你耳朵,还摸哪里了?” 金曜天道:“从那次我就没再见过他,还能摸哪儿啊,哎,说着说着又说回来他了。” 夏明好像找到了什么头绪,继续问道:“他摸你,你什么感觉?” 金曜天想了想,道:“有点痒,过会儿还有点热,一想起来就要起鸡皮疙瘩。”说着他就抱起手臂搓了搓。 夏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没头没尾道:“你知道亚当夏娃的故事吗?” “啊?”金曜天正划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被这跳跃的话题问得有点蒙,“亚当夏娃…伊甸园,偷吃禁果?” “对。” “我这是偷吃禁果了?” “重点不是偷吃禁果,而是偷吃禁果后,亚当和夏娃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 “是什么?”金曜天的好奇心完全被亚当夏娃吸引了。 夏明道:“他们开始用树叶遮蔽身体了。” “哦,所以呢?”金曜天好奇,但又不知道夏明想表达什么。 夏明解释道:“这说明,他们懂得了羞耻 分卷阅读12 ,有了害羞的情绪。” 金曜天认同道:“这样啊,是应该穿点衣服,天天裸奔多不雅观。” 金曜天童言无忌般的话语,一下子让夏明耳根发热,要知道他可是经常在云泽面前裸奔来的,还是他主动的。 他压下去那点羞耻感,继续解释:“你就好比亚当夏娃,厉知店长对你的喜欢就像禁果,你意识到这份喜欢之前,就像在伊甸园一样无忧无虑,但你意识到之后,就有了羞耻感,想拿东西来遮住自己了。” 金曜天呆住,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再一想,夏明说的太有道理了吧,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茅塞顿开,啧啧感叹:“你行啊夏明同学,真神了!原来这不是害怕,是觉得害羞了,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裸奔呢!” 夏明被逗笑,还有些许成就感,原来恋爱话题也不是那么难,把它当成数学题、语文题、哲学题,还是能求出答案的。 第10章10“把裤子脱了。” ==================================== 金曜天把夏明送回学校后,转头就去了荔枝house。 人有的时候瞻前顾后止步不前,只是因为没看清自己的心,一旦看清了,前方的路也就出现了。 金曜天进了清吧,厉知正在吧台低头摆弄杯子,见有人走到台前,一抬眼便看见了粉毛挑染的金曜天。 四目相对,一阵无言,厉知先开口了,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面具,用以往招待他们一样的语气问:“喝点什么?” 金曜天乍一看像个不良少年,其实是个偏可爱的长相,眼珠很黑,睫毛很长,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他专注看人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些许天真。 他就这么看着厉知,问他:“你喜欢我吗?” 厉知拿着杯的指尖抖了一下,扫了一眼周边,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放下杯子,无奈道:“跟我来。” 他带着金曜天去了地下储藏室,储藏室里几乎都是酒,干红干白起泡果酒,低度数高度数不一而足,整个空间都是微甜的酒精味。 厉知关上门,转过身垂眸看着金曜天,问他:“不躲着我了?” 金曜天心虚了一瞬,眨了眨眼,执着问他:“你喜欢我吗?” 厉知先是沉默,接着认输一般叹气道:“是,我喜欢你。所以呢,你又要跑了?” 金曜天仿佛被看穿了,压下去的心虚又冒了上来,看来厉知很在意他一直逃避这件事,而且厉知果然喜欢他,让他又心虚又混乱,有点语无伦次了:“不跑了。我也不是跑,我就是像那个亚当夏娃一样了,不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质问的语气,好像喜欢他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厉知靠近他,几乎要贴上,久违地伸手捏了捏金曜天的耳垂,却没放下手,顺着轮廓滑到他脸蛋上,也捏了一下,见金曜天果然没躲,才勾了下唇,道:“你这么高调,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尤其是发现你是喜欢看我才来的,就越来越觉得你可爱。” 灯光昏黄,厉知的项链和耳环反射着微光,金曜天被摸的半边耳垂和脸颊迅速发热,随着厉知的靠近忽然就觉得那淡淡微甜的酒精气味愈发浓郁了,让人头脑微醺,仿佛已经醉了几分。 原来他自以为掩藏很好的喜欢,厉知早就看出来了。 他晕乎乎的说不出话,但厉知没打算放过他,声音低沉而危险:“换我问你了。为什么躲我。” “我……”金曜天组织不出语言,只能想到夏明那振聋发聩的例子——“我偷吃禁果了。” 厉知:“……?” - 与此同时,夏明回了宿舍,还没从和金曜天的对话中缓过劲来。亚当夏娃理论其实是忽然的灵光一闪,却没想到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金曜天一语点醒梦中人,对他自己呢? 有没有可能,他被云泽摸那么一次,也忽然产生羞耻感了? 夏明脑子里乱糟糟的,失眠得厉害,天快亮才睡着,梦里也乱糟糟的,好像云泽又来摸他了,摸了手臂后背,还要摸他胸口和大腿,那感觉就像金曜天说的,又痒又热,心跳加速。 一觉醒来,恍惚已经入夏,热得他额头脖颈都是汗,早晨的冲动也比以往更强烈。 今天周五,夏明破天荒的没去上课,而是回了家。 中午到家,一进门正见云泽穿着一身奶白色居家服下楼来,衬得面容格外白净清淡,也格外冷漠疏离。 他看见夏明出现在家里,先是意外,然后挑了下眉,没办法,翘课的夏明实在太稀奇了,云泽再淡定也没能控制住表情。 夏明心里莫名一突,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夏季校服,竟有些心虚。 看见了对方,但都没说话。 云泽下来转过弯去厨房,翻了冰箱,拿出一些速食,夏明看出他要做午饭,忙积极上前去:“我来吧!” 云泽也不推让,有人抢着做饭,他乐得清闲。 没一会儿,两碗鸡蛋云吞面端了上来。 两人坐在餐桌,各自吃着,云泽一向没话说,但夏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翘课的事,他道:“我今天没上课,因为今天的课程我都提前完成了,就想回来看看。昨天……” 他本想说昨天见金曜天了,但云泽忽然打断他:“回来的正好,吃完去画室。” 夏明了然,这是又需要他做人体模特了,明明已经习惯的事,这次却像第一次一样,隐隐开始紧张了。 吃过饭,夏明洗好餐具,就去画室找云泽,见云泽正在收拾散落在四处的摄影素材,就过去帮他一起收拾,把那些影集和相册收进书架,用过的画稿戳好放整齐,夏明随便扫了一眼,摄影素材和练习画稿都是自然风光和动物植物,心头忽然掠过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他是不是云泽唯一画过的人物? 迅速结束这可笑的自恋,夏明把石膏模型摆到不碍事的角落,散落的画笔收捡起来,顺便洗干净了颜料盘。 等云泽起身换上新的画板,调整好高度和角度,夏明问:“用脱衣服吗?” 云泽:“上半身要脱。” 夏明松了半口气,因着早上那不堪回想的冲动,他现在不是很敢在云泽面前“裸奔”了。 他慢吞吞脱了上衣,半身赤裸着走向以往的模特位置。 谁知云泽指了指画板旁边,道:“就站这。” “……” 这是又要摸他,夏明不由自主地有点头皮发紧。 等云泽一切调整好,就开始上手了,这次没摸手臂和后背,而是改模胸肌和腹肌。 夏明有一些日常的锻炼,但胸肌和腹肌并不明显夸张,只有用力 分卷阅读13 的时候才会清晰地凸显出来。 于是云泽边摸边让他用力。 “听到没,再用力点。” “……” 夏明绷着胸腹,被云泽摸得呼吸又沉又乱,他有点后悔,他应该回去上课,而不是在这上刑。 午后正是一天中日光最充足的时候,云泽画画的位置采光极好,却被夏明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从夏明的角度看,云泽坐在高凳上也只到他胸口下面,此时正一手抓捏着他的胸肌,看着画板微微皱眉。 为什么要皱着眉呢?夏明看着他,想给他抚平。 正出神,只见云泽无声地叹气,手掌下移,放到了腹肌上,捏了几下,眉头皱得更深。 夏明看着他表情变化,愈发迷茫,连被云泽抚摸身体的刺激都被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 云泽抬起头,语气是毫无遮掩的不满:“最多就这样了?” 夏明眨了几下眼,表情从疑惑,变为恍然,他懂了,原来云泽是嫌弃他胸肌不够大、腹肌不够硬。 想明白的瞬间,羞耻窘迫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涌来,夏明脸色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他望着云泽,只见那双眼睛极为清澈,沾染了不满足的神色,竟有种娇嗔矜傲的味道,像极了生气不想理人的猫。 夏明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为不甘——他的身材还不够好。 看他的表情,云泽已经懂了,本来要精细地练习一下上半身肌肉组织,没想到夏明差了一点意思,虽然可以将就,但他已然没有刚才那么有动力了。 于是他道:“把裤子脱了。” 虽然夏明的胸肌腹肌差点意思,但之前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是很完美的,由此类推,腿部也不会差。 既然心气下去了,不如换个部位练习,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很好的调节办法。 而在夏明眼中,云泽就是这样面带着不满足的神情,仰着脸叫他脱裤子。 夏明:“……?……!” 第11章11“别动。” ============================== 夏明被那眼神看得皮肤发热,还有点头脑发晕,他半晕半醒地脱了校服裤子,拿在手里,只穿着黑色三角裤站在云泽面前。 他就这么晕乎乎看着云泽,从他的小腿摸起,一路向上。 他腿上的肌肉比手臂还要结实一些,尤其云泽的手越是向上摸去,夏明的肌肉越是紧绷。 云泽看起来很满意,仔仔细细地在他大腿上又摸又捏,一直摸到大腿根部,便停了下来,自言自语一般嘀咕:“这还差不多。” 从夏明的角度看,云泽此时微微低着头,对着他的大腿边看边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秀挺的鼻尖,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嘴唇。 云泽的唇色像雨后花瓣一般粉润,夏明不自觉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愈发干燥的唇瓣,可那干燥感不减反增,蔓延到喉咙深处。 云泽摸到需要练习的肌肉组织,便会把手放在那一处,小范围地来回来去地描摹肌肉的形状,他一手细细地在夏明大腿上描,一手拿着画笔慢慢在画板上画,却没有看到,夏明滚动着喉结,脸色已憋得通红,仿佛云泽的落笔之处不是画板,而是夏明的身体,一笔一笔将他染成了绚烂缤纷的模样。 大腿内侧和后侧的皮肤被云泽不停地抚摸,偶尔稍一用力,夏明便是一阵颤抖,很想合拢双腿,把那只作恶的手夹住,叫他别再乱动。 然而实际上不敢乱动的是他自己。 随着云泽的抚摸,夏明的身体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全身的血液都向云泽的手心里冲去。 夏明咬着下唇,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拿着校服裤子的手动了动,终于慢慢移到身前,想要挡住就要被血液冲起来的部位。 “别动。”云泽皱眉,对夏明不自觉地躲避感到不满。 好像为了不让他乱动一般,夏明感觉云泽抚摸他的力度加大了,柔软的手指划过肌肉的沟壑,仿佛灼热的激流,擦起一片火花,带来剧烈的颤栗和冲动,夏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下一刻他身体忽然僵硬,神色也濒临崩溃。 如果他低头去看,就会看到挡在身前的校服裤子,被顶出了一个凸起。 他不敢去看,也不敢想如果云泽看到会是多么尴尬。 他拼命地想无视,想转移注意力,可云泽的手像故意和他对着干似的,在那处沟壑来回摸了好几遍。 当云泽的手还要继续向上靠近的时候,夏明终于承受不住,逃命似的跑出了画室。 画室里,云泽的手悬在半空,他从画板中抬起头,回身去看,只看到夏明慌张且线条完美的背影,接着,对面浴室响起了快速锁门的声音。 云泽微微皱着眉“啧”了一声,被打断练习略有不满,但人有三急,他能理解。 今天的练习注定不太顺利,他也不强求了,换了张画布,开始随心情画一些静物的风景,他精神放松,起笔画着,另一只手却不自觉搓了搓摸过夏明身体的指尖。 浴室里,夏明双手撑着洗脸台,急促地呼吸,看着镜中的自己双耳通红,脸颊也被熏染得潮红一片,眼尾忍耐出了水光,任谁看了他这模样都会想入非非。 他等了又等,忍了又忍,希望身体反应像早上那样自然消退,可晨起时的冲动仿佛报复一般变本加厉地反噬回来,加上被云泽抚摸的双重刺激,燃起的欲望昂扬勃发,毫无消退的迹象。 夏明愣愣地低头看着,他从未见过自己有这样精神的时候。 最终,他忍无可忍,认命地遵从了本能,将手覆了上去。 云泽抚摸过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那残留的热度不减反增,像一个灼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将那柔软又坚硬的记忆烙得更加清晰深刻。 他极少做这事,手法青涩,不得要领,只跟着欲望的本能,追逐陌生又刺激的愉悦感。他也极少接触相关的文字视频,脑子里素材匮乏,只被云泽垂着眼睫认真抚摸他的画面填了个满满当当。 半小时后,夏明面无表情地洗手,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决定:要把胸肌腹肌练起来。 收拾好自己,夏明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画室,他没打招呼就跑了,不太礼貌,云泽一定很莫名其妙,说不定会不高兴。 再次回到画室,夏明发现云泽已经没在画人体了,他腿上放着那本常用的相册,画布上是深浅不一的颜料色块,他以为是抽象画,看了一会才发现,那些色块在云泽笔下被施了魔法一般化腐朽为神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涌动着,混乱的色块中逐渐浮现出冰川与蓝天,以及海天之间橘红日光照 分卷阅读14 射的地平线。 和相册翻开那页的照片极为相似,却有着各自不同的气质。 他不由得想起云泽穿着白色居家服在夕阳下画画的场景,和眼前日照冰川完美的重合。 夏明看不出是日出还是日落,但冰川是冷的,日光是暖的,云泽此时是不需要他的。 他没有离开,目光从画板移到了云泽的手上,那双细白的手几乎摸过了他身上的每个地方,他却只偷偷摸过云泽的耳朵,他目光又落在云泽耳朵上,元宝一样的耳廓在光线下有种透明的粉,这透明的粉沿着下颌,消失在脖颈的白皙中,重回清冷。 就像云泽这个人的温度,也是转瞬即逝的。他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像冰川日光一样遥不可及。 画室寂静,只有云泽的笔刷一下下擦过画板的沙沙声,也因此夏明口袋里的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响了几下的时候,两人都吓了一跳。 云泽手抖一下,才发现夏明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淡淡看了夏明一眼,随即调整好呼吸,回过头开始挽救手抖画错的那一笔。 夏明从浴室出来时就穿好了裤子,他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是金曜天约他出去喝奶茶。 他打字回复,打了一个字却又停了下来,他看着云泽静湖一般的侧脸,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打破这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他道:“曜天和厉知店长在一起了。” 云泽果然笔下一滞,他疑惑道:“在一起?” “嗯,在谈恋爱。” 云泽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夏明把手机给他看,上面是金曜天公开和厉知的恋爱,以及为了感谢夏明的亚当夏娃理论,请他出去玩。 云泽看着那些消息,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感谢夏明?什么是亚当夏娃理论?出去玩的人包括厉知吗?以及…… “你和他……”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云泽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他确实有一瞬的好奇,但立刻被“关我什么事”的惯性思维压了下去。 夏明见他话说一半,追问道:“什么?” 云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没空。” “……”夏明觉得云泽的内心就像一粒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只带起细微的涟漪,便很快恢复到原来平滑如镜的样子。 静了几秒,不知怎么,云泽又补了一句:“暑假再说。” “……嗯。” 画室又重回寂静,当云泽画笔的沙沙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夏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第12章12灵魂拷问 ============================ 明夏明收拾好自己,在傍晚出了门去见金曜天。 还是主题奶茶店的老地方,夏明要了一杯酸涩的青橘柠檬汁,金曜天要了甜香的焦糖玛奇朵。 能约在这地方,说明金曜天有大量的情绪需要倾诉。 他大致说了他去荔枝house找厉知的事,说开之后两人就算在一起了。 金曜天没谈过恋爱,但对恋爱有不少幻想,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一直做很多浪漫的事,幻想虽多,终归是幻想,他稀薄的恋爱经验让他局限在约会吃饭看电影看音乐会看展览……仔细想想好像很单调。 所以他请夏明喝果汁,顺便取经。 夏明听到最后,简直哭笑不得,他还在五指山底下压着,哪有经书可取。 谁知道金曜天毫不在意道:“不是要你的真实经验,就是想法,灵感,你懂吗,给我点启发,比如你如果恋爱,你会怎么做?” 于是夏明认真想了,他谈恋爱,和谁? 谁会爱他。 金曜天还在敲打他:“或者不是恋爱,你喜欢了一个人,你要怎么追他?哎,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喜欢的人”,夏明的脑子乱了一瞬,但他清楚地看到,在混乱的那一瞬里浮现在眼前的,分明是云泽对他不满的神情。 想到下午在画室的一切,他眼看着情绪就低落了,他垂眸看着见底的柠檬水,酸汁在口中蔓延,他低声道:“对我来说,能够喜欢谁,本身就很奢侈了。” 金曜天道:“那你不想和他亲近,和他牵手拥抱亲吻吗?” 夏明倏地睁大了眼睛,烫嘴一般结结巴巴:“亲…亲吻……” 金曜天狡猾地一笑,悄声又有点小得意地道:“荔枝亲我了。” 接着他又有些懊恼道:“是他亲的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要亲他呢?所以我得想点新鲜的事和他一起做啊!” 夏明按耐不住地问:“他还对你做什么了?” 金曜天边眯着眼回忆,边甜甜地笑道:“他亲我眼睛和嘴唇,还摸我耳朵脸蛋和脖子,抱着我的腰和我说话,开他的车带我兜风然后送我回家。” 夏明无法想象和别人做这些,听得脸红,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说:“你们做的不是挺多了吗?还要做什么?” 金曜天道:“不一样啊,那都是他对我做的,我竟然什么都没对他做。” 夏明:“你也像他对你做的那样对他?” 金曜天:“那岂不是很没有创意。夏明同学,别想我和他的事,你就只想你自己,你会怎么对喜欢的人?” 这次夏明沉默更久,因为他确实认真想了,想了之后发现其实他更没有创意,连基本的浪漫幻想都没有,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无知的傻瓜,不知道他对云泽的感觉能不能被称作喜欢,也不知道如果他是喜欢,他要怎样去对待云泽,他确实很想亲近云泽,但是要追他吗,怎么追? 越想越是陷入自我否定的循环,他自暴自弃一般道:“我想不出来,他喜欢做什么,我可以陪他去做,他能需要我,就很好了。” 金曜天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领悟道:“太对了,喜欢一个人当然要把他的感觉放在首位,做他喜欢的事,而不是我喜欢的事,也不是我认为他喜欢的事。你可真的提醒我了,我完全不知道荔枝喜欢什么!” “啊?”这么有哲理的吗? 他顺着金曜天的话想,云泽喜欢什么? 他知道云泽喜欢画画,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全世界都知道云泽喜欢画画。 但是除此之外呢? 他一无所知。 喝完咖啡,金曜天决定去挖掘厉知的喜好,约好了下次还向他取经之后便离开了。 - 夏明一个人在店里待到关门,才打车回家。 他发现了,每次和金曜天聊天,表面是夏明为他解惑,实际也是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让他的大脑和心灵都像打乱重组一样变了个天地。 云泽除了画画还喜欢什么? 他对云泽了解太少,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之间的交流,甚至还没 分卷阅读15 有和金曜天的交流多。 而且就他的观察来说,云泽可能喜欢他离他远点。 回到家已经很晚,客厅留了夜灯,苏若瑾听到声音,出了卧房走到楼梯口,问他吃饭了吗,没吃的话给他做些简单的。 夏明说不饿,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他也随即上楼回了房间,他和云泽的房间。 进去之后先快速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回到卧室,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看得出来床上躺了个人。 从那次恶作剧开始,云泽似乎不排斥和他同床而睡了,但夏明知道那其实是云泽不在意,对这些无所谓的表现。 更何况他只有周末才回家,一起睡的时候寥寥无几,就算云泽不喜欢,忍忍也就很快过去了。 夏明换了睡衣,在云泽身侧躺下,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虚空,鼻尖渐渐萦绕着云泽身上的沐浴气息,尽管他们用同一种沐浴露,但他能在这里分清云泽的味道。 香气渐浓,从鼻尖流动到耳边,他听到金曜天问他:你不想和他牵手拥抱亲吻吗? 云泽睡觉一向很老实很安静,手就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夏明稍动一下就能碰到。 云泽的手背比他的温度稍低,可夏明却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心跳加速。 同样是肢体接触,却和云泽触摸他的身体完全不同,手上的皮肤小范围的触碰,像静电一样火花四溅,电流直窜到他的心头,带来一阵酥麻战栗。 云泽的触摸像浓烈的百花园,让他眼花缭乱,而他主动的触碰却像摘到花园里的一只玫瑰花,明知会被刺痛,却忍不住一次次地伸出手。 云泽的手指和夏明想象中完全一样,细长又柔软,稍一用力,才知道那一身骨头的冷硬。 夏明轻轻捏着云泽的手指,像终于得到抚慰的瘾君子,一天的焦躁和烦乱被一厢情愿地安抚下来,安心地进入睡眠。 第13章13心动 ======================== 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一个周末,夏明迎来了十八岁生日,金曜天打电话送祝福的时候,夏明正在做平板支撑,他喘着粗气接了电话,金曜天听见他不可描述的声音,一句生日快乐卡在喉咙,转而问他在做什么坏事。 夏明解释在练腹肌,结果被金曜天借机科普了一堆关于喘粗气的“坏事”,顺便不经意得瑟了他和厉知做过的“坏事”,连生日祝福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面红耳赤的夏明慌忙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夏明拿着手机久久回不过神,金曜天的话如魔音贯耳,在他脑子里四处游窜,引起了一连串的脑细胞爆炸。 好像忽然打开了某个世界的大门。 本就急促的呼吸,愈发不能平静下来,被云泽抚摸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他,再一把火将他的身体和藤蔓烧成灰烬,不分你我。 晚上,云海庭订了个餐厅包间,一家四口聚在一起一起庆祝夏明的成年生日。 说是庆祝,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吃饭,多了个蛋糕,其他和平时没大区别。 然而当他们准备切蛋糕的时候,餐厅工作人员不知怎么听说有人过生日,非要给夏明唱生日快乐歌,盛情难却,一直到唱完夏明都是懵的。 这一家四口都不是擅长炒气氛的那类人,庆祝生日本也是安安静静的,这样吵闹一阵过后,包间内一时间过分安静,几乎有些尴尬了。 云海庭最先恢复状态,招呼几人吃蛋糕,苏若瑾忙给两个孩子切了蛋糕,倒了果汁,这才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饭间闲谈,关注点大多在夏明这个主角身上,云海庭忽然发现夏明和刚认识时相比变了很多,好像一眨眼就长成了大孩子模样,他若有所思说道:“小明好像长高了些,比云泽都高了。” 云泽心道,长高了三公分而已。 这倒不是他有多关心夏明,只是因为他对模特的观察细致入微。 果然夏明点了点头道:“长了差不多三公分,不是很明显。” 云海庭:“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云泽,你也别那么挑食,营养均衡才能长高。” 云泽不以为然,道:“基因差异不是饮食能弥补的。” 云海庭:“……” 他被噎了一下,差点发火,顾及今天是夏明生日,才控制住了脸色,苏若瑾也及时安抚了他,同时给他和云泽夹了菜,笑道:“师哥,小泽,多吃蔬菜,身高是次要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夏明跟着点头,又给这对父子添了海鲜汤,温声道:“谢谢叔叔和哥哥给我过生日,今天很幸福。” 云海庭心情多云转晴,道:“其实今天还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我和若瑾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但没打算再办婚礼,又想留些纪念,就想着等你们高考结束,一起去拍一套写真,你们觉得如何?” 云泽一如往常,道:“随便。” 夏明听了,难掩感动和期待,克制着说“听云叔叔的。” 云海庭长舒一口气,对夏明道:“好孩子,我早就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也不需要总是叔叔长叔叔短的这么客气礼貌,当然,我不是强求什么,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夏明当然懂云海庭的意思,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叫云泽“哥哥”,却对这声“爸爸”难于启齿,倒不是难以接受,他早就想换个爸爸了,只是怕冒犯到云海庭。 也许是今晚气氛太温馨,也许是蛋糕太甜蜜,夏明渐渐红了眼圈,不是很想哭,只是情绪有点激动,席间安静,只听到夏明轻而又轻地声音:“谢谢爸。” 云海庭先是一愣,接着笑了一下,伸手在夏明头上重重撸了两下,边撸边道:“好孩子,好孩子,哈哈。” 夏明被撸得直晃,腼腆地笑了,苏若瑾悄声看了云泽一眼,也垂目浅笑。 云泽本来心情不差,对这父慈子孝的场景也没意见,但被苏若瑾那一眼看得忽然心头一沉,隐约感觉苏若瑾也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这一眼,把原本旁观事不关己的云泽一下子拉进了家庭氛围中,他很不适应这种被家人期待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也给苏若瑾夹了一筷子菜。 苏若瑾颇有些意外,对云泽笑得更亲切,也更热情地照顾起桌上几人吃喝来。 吃完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不可避免聊到高考话题,夏明成绩很好,重点大学基本都不在话下,云泽虽然文化课成绩一般,但m大最终根据专业考试和文化考试的综合成绩来录取,可以互相弥补不足。 云海庭多问了几句,才发现夏明和云泽的目标大学不约而同地都定在了m大,一个法律系,一个美术系。 云泽也是第一次知道两人目标院校相同,不过他已经不那么烦恼这些事了 分卷阅读16 ,反正不同专业的学生基本没有交集,高中同班同桌同宿舍,周末有时还会同床共枕,他到现在都适应了,大学长期住宿,相当于长期分居,是好事啊。 最让他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云海庭听他坚持要考美术专业,竟也没再说什么了,这就是多了一个弟弟的好处? 这么想,夏明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了。 更何况云泽的人体练习也有了明显的进步,本来担心大学初期的课程会落后,但归功于这个便宜弟弟,竟阴差阳错地弥补了自己的短板。 夏明作为他的模特,外形完美,尽职尽责,他愿意多一点宽容和耐心。 带着不错的心情,云泽决定让夏明送佛送到西,把五官练习也顺便精进一下。 于是夏明生日第二天就被云泽叫了过去,蹲下摸脸。 夏明的五官分布是很标准的三庭五眼,云泽知道他是当模特的绝佳素材,细看之下,更是越看越满意。 尤其不知是不是成年的影响,初见时那抹稚色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额头饱满,眉骨舒展,眉宇间散发出成熟的英气来。 云泽一瞬间有些恍惚,只觉得这样的夏明既熟悉又陌生。 他用拇指刮着夏明的眉毛,毛茸茸的,手感竟还不错。一边摸一边在画板上细细地勾画,画了一会儿,手指向下,是微微凹陷的眼窝,浓密的睫毛,云泽心道:浓颜天花板大概就这样吧。 夏明不可避免地闭上了眼,眼珠在云泽指腹下滚动,在指尖带起一阵酥痒。 云泽笔尖一滞,侧过头垂下视线看向闭目的夏明,夏明正仰着脸,闭着眼,听话地蹲在他身边。 他仿佛被这张完美的模特脸吸引了,探出食指,从挺直流畅的山根,顺着鼻梁一路向下,掠过人中,停在淡红的唇上,上下唇比例也很好。 嗯,温度很好,柔软度也很好。 等等,这和美术有什么关系,云泽皱了下眉,正要拿开手,却只见夏明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云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直视夏明的眼睛,双眼皮在睁开后折叠成窄窄的一条,使得那双眼睛添了几分深邃,而那深色的瞳孔中心,闪烁着微光,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眼里。 那点微光瞬间燃烧起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流星一般砸在了云泽胸口。 他只觉得心脏狂跳了一下,坠着呼吸都断了一息。 见云泽发愣,夏明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随着夏明眼睫的煽动,终于把那突然砸下来的光芒和热度扇得淡了,云泽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继续画,可一向专注的他,这次却心不在焉了,好像刚才停了一下的呼吸,怎么也调整不过来了。 夏明不知云泽正心思缭乱,只是觉得刚才云泽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同,让他心生暖意,很想再窥上一眼,看看到底有些什么。 于是他随着心意问道:“哥哥,除了画画,你还喜欢什么?” 云泽的指尖还按在夏明的唇上,说话间嘴唇一动一动的,湿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的指尖,痒痒的,很扰人。 云泽内心烦躁,一下捏住了夏明的双唇,低声凶道:“别动!” 夏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瞳孔中的星光又一下下闪了起来,干扰云泽的呼吸和视线,让他耳后都在隐隐发热,在即将维持不住一贯的冷淡表情时,云泽忍无可忍的加了一道命令:“眼睛闭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页?不?是?i???u?w?e?n?2???2????.???o???则?为?山?寨?佔?点 夏明闭上眼,然后确信云泽对他和平时不一样了,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不自觉地翘起了唇角。 被凶了还笑得这么开心,云泽不由想起他故意拿走夏明衣服的那一次,夏明跳窗进来,就是这样对他笑,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对他笑,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烦人! 先前对夏明产生的那点耐心瞬间告罄。 云泽收回了手,揣回身前,绷着脸继续画,他暗暗地想,看我不把你画成个丑八怪。 然而想归想,对于画画,他从不会敷衍了事,更不会意气用事,最终还是客观地画下了那张帅气的面孔。 连那抹笑意都如实地记录下来。 第14章14“哥哥,你打人不疼。” ========================================== 夏明的腿蹲得有点麻了。 站起来时两条小腿密密麻麻的刺痛,痛得他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双手撑着膝盖缓劲。 云泽见了,终于绷不住笑了一声,暗道活该,好像任何能打破夏明那副温和表象的事情,都能让他由衷地感到愉悦。 他一笑,夏明却又症住了,连痛也忘了,也想跟着笑,表情一时间扭曲了起来。 这一笑也打破了云泽原本压抑的烦躁,那些恶劣的心思一股脑地涌了出来,他挑衅似的,明目张胆地踢了一下夏明的小腿。 “啊——!”尽管云泽穿着居家拖鞋,力气也不大,但还是让那刚恢复一点知觉的小腿刺痛难耐,夏明也受了刺激一般颤抖着吸气。 这种同龄人间闹着玩儿似的打闹,也是夏明从未经历过的。 他过去体验最多的肢体碰撞,是来自夏斌的拳打脚踢,夏斌打他从来不用工具,好像只有拳拳到肉,才能让他找回身为男人的优越来。 而此时的夏明才直观感受到,原来肢体上的碰撞也和喝酒一样,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意味和感觉,就像此刻,看到云泽目光中流露出的一丝幸灾乐祸,他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扑倒对方,做些从金曜天嘴里听来的“坏事”。 在云泽看来,夏明的表情变换,是经过思想斗争,最终决定再次隐忍,虚伪温和的外壳又一点点包裹上他,云泽面色微沉,又要踢上一脚。 谁知刚有动作,便被夏明一把抓住脚踝,一拉一扯,拖鞋掉了。 云泽心下一惊,以为夏明要和他干上一架,神色渐染上怒色,脸颊微微泛红,虚虚眯起眼睛:“怎么,想打架?” 夏明本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云泽,抓住之后,却不知要怎样对待手中那只穿着白袜的脚,又怕云泽误会,他握着云泽的脚踝,示好一般,让他蹬在了自己膝盖上。 云泽:“……” 夏明:“不打。”他拇指不自觉蹭了蹭云泽的踝骨,“我不喜欢暴力。” 云泽被蹭得无意识蜷了一下脚趾,依稀记得听云海庭讲过夏明的原生家庭,那是个充斥着暴力与伤害的童年和青春。 他虽看不惯夏明,却也无意去揭别人伤疤。 他往回抽了下腿,低声道:“那还不松手。” 夏明放开了他,站起来看着云泽重新穿好拖鞋,收拾画稿,他舔了下唇,问道:“不练了?” “嗯。” 他很有些眷恋和云泽的肢体接触,不愿就 分卷阅读17 这么结束,于是道:“之前不是没练习腹肌,要不要再试试?” 云泽看他。 夏明:“那次之后我一直在锻炼,已经有效果了。”他撩起t恤下摆,拉过云泽的手放在腹部,“你摸摸看。” 甫一碰到夏明的皮肤,云泽躲了一下,但夏明抓他的手劲很大,分毫没有被撼动,就这么半强迫地被按在嶙峋的腹肌上。 有点硌手,确实是练过。 这么一分神的空隙,云泽的手被夏明带着,在腹肌上游走,云泽看着自己的手,夏明看着云泽的脸。 两人都听不到对方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夏明呼吸微乱,手心隐隐出汗,他面红耳热地想,这算是在做坏事吧。 云泽的手指蜷了蜷,只觉得手心手背完全包裹在一片炽热当中,这具身体他摸过很多次,从没察觉到这身体竟是这样火热,那热度顺着他的手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也温暖了起来。 可他说出的话是冷的。 “不需要练了。” 虽然冷,却也是实话。 这在夏明听来颇受打击,他的努力没有得到认可,加上云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比平时更低一些,好像依旧对他不满意。 他难掩失落,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云泽的手随着重力从他手中滑落,夏明的掌心与腹部之间灌进冷风,刺得他发痛。 云泽的手重获自由,也失去温暖,他看了夏明一眼,动了动唇,想解释什么,却还是回过身收拾画具。 过了会,夏明也沉默着帮他收拾,画室很快就要恢复到没被打扰过的状态。 云泽垂着眼,目光盯着手中的画稿,用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练的不错,挺好的。” 他知道夏明听到了,因为身边瞬间没了动静,随即听到一句带笑的“嗯”。 云泽心道:真好糊弄。 他重新换了画布,搬出颜料箱,抱过相册翻开选素材,这本相册夏明见过很多次,云泽好像格外钟爱这相册里的素材。 夏明忽然福至心灵,问道:“哥哥,这些照片是你拍的吗?” “不是。”云泽说完,顿了下,罕见地解释道,“是我妈拍的。” 听到是云泽母亲的遗物,夏明的心悬了一下,怕问了不该问的话题,他观察云泽脸色没什么变化,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又大了胆子,凑上去看那本相册,“乔阿姨是摄影师?” 云泽:“业余爱好者,兼职地理杂志摄影。” 夏明又凑近了些,诚心赞道:“拍的像专业的,乔阿姨去过好多地方。” 云泽:“她喜欢旅行。” 在地理杂志兼职是为了赚旅行费用。 夏明:“你喜欢吗?” “……”云泽沉默着,手指轻轻划过照片的边缘,目光仿佛透过照片看到了实景,连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喜欢啊。” 夏明:“这些地方你去过了吗?” 云泽目光冷了下来,慢慢说:“冰川,火山,荒漠,雨林…谁会把生命浪费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反正云海庭不会。” 夏明看着他目光里淡淡的嘲讽,和几不可见的寂寥,可想而知云泽也曾向往过这些地方,在他封闭自我之前,带着期盼的心情请求父亲带他去看,却被拒绝了。 这很正常,云海庭是个很忙的正常人。 夏明忽然领悟到云泽的冷感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早早地就知道没期待就没伤害,不期望就不失望。 反观自己,夏明极度地渴望被期待被需要,可他面对的,是冰封的石头,融化后也是彻骨的冷硬。 他不禁想,如果云泽的妈妈没有早逝,那么他就会有一个温和宽容的父亲,和一个热爱生活的母亲,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云泽,也许就不会这样疏离冷漠,封闭情感。 所以,只要保持源源不断的热量,冰封终将会融化,硬石也迟早会生出温暖,到那时会看到什么呢? 夏明想象力一向匮乏,但他努力想象着,当剥开层层防御,最终触碰到的云泽,会是什么样子的? 脑海里浮现出他捉弄嘲讽自己的样子,和他愿意向自己解释事情的样子。慢慢的,夏明看到了更深处的云泽,那个云泽,有一点顽劣,一点柔软,还有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孤独。 他放轻了声音,像怕惊扰他:“我陪你去啊。” 云泽撩眼看他,目光还残留着一丝冷嘲:“你?” “嗯。”夏明不再被那冷意逼退,温柔而坚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听你的。我们一起去看看乔阿姨照片里的地方,好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云泽神色的冷意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目光闪烁,仿佛有什么情绪就要冲破怀疑犹豫,破冰而出。 他习惯性地抗拒,可却说不出“我不需要”这简单的拒绝。因为他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看清了自己,那是一句谎言。 他说过无数次的“我不需要”“我无所谓”,就以为自己是真的不需要无所谓,向别人索取情绪价值是自寻烦恼,被索取又是沉重的负担,于是自我放逐,自我孤立。 长久以来形成的坚硬外壳,此刻悄然出现裂痕。 云泽不大自然地移开目光,良久吐出了两个字:“随你。” 夏明眼里瞬间亮了,终于不再克制,笑着扑到云泽身上一下子把他抱住。 云泽被扑得一晃,接着一僵,刚才被夏明抓着手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那身体的热度,这下一整个包裹上来,让他全身都像被火烤着一样热烘烘的,那团火犹如实质,急剧消耗着氧气,云泽很快就在灼热中窒息。 这陌生的感受让他心生恐惧,在夏明怀里挣扎起来,刚穿好的拖鞋又滑掉了,他在窒息的拥抱中蹬了夏明一脚,声音都在轻微颤抖:“你发什么神经!” 夏明被蹬得好像更开心了,云泽甚至听到他又笑了一声,更是生气。 云泽将所有的陌生情绪都化作愤怒,沉声威胁:“信不信我揍你!” 夏明又笑,觉得他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他放开云泽,蹲下身来给他把拖鞋穿好,仰着脸看着他说:“哥哥,你打人不疼。” 那目光亮得让云泽心悸,他胸腔起伏,脸上发烧,又是一脚蹬在夏明肩上,他这一次用了力,夏明猝不及防地受力,仰翻在地。 云泽勉强报了仇出了气,迅速起身离开,他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夏明躺在地上笑得开心的样子! 夏明躺在画室地板上笑了会,起来后发现相册也掉在地上了,他拿过来翻看,大部分照片都是自然风景,照片背面都记录了日期和地点,有透明蓝色的极地浮冰,有热带草原的象群,有林泽湿地的千年红杉,不难想象拍摄者有多么热爱世界,可越是热爱,越是遗憾。 遗憾于美 分卷阅读18 好生命的早逝,也遗憾于幼小心灵的沉寂。 他以前经常会想,如果他幼年丧父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可现在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有一个恶劣至极的更痛,还是从未拥有过的更痛。 好在如今,他有了更好的父亲,有了和美的家庭,他也要给云泽永不褪色的爱和陪伴。 第15章15情书怎么办 ============================== 高考如期而至,考前要收拾教室,腾出考场,班里难得热闹,有人考前突击,来找夏明问问题,借笔记,有人提前组局毕业派对,连云泽身边都时不时有人来搭话闲聊,邀请他参加派对。 云泽一来有时间,二来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随意答应了。 从来没参加过同学会的夏明,自然答应得痛快,尤其得知云泽也会去,更是万分期待。 毕业派对的提议一石激起千层浪,学生们都开始幻想起了假期计划,教室里愈发嘈杂起来,班主任好不容易催死催活,同学们才陆续回到座位收拾。 清理完课桌,还要清理储物柜,柜子里一般放一些室外活动用品,个别学生干脆看也不看,由着学校去处理。 云泽本也打算象征性清理一下,结果一打开柜门,哗啦啦掉了一地粉粉红红蓝蓝紫紫的信封,都是从柜门缝隙塞进去的。 毕业季,也是告白季。 云泽这边吸引了些许目光,引得一部分人也打开柜子看有没有意外收获,有的收到惊喜,朋友跟着起哄,有的一无所获,或唉声叹气,或强装松弛,甚至有个别收到了恶作剧,大呼小叫一番,倒是帮云泽分散了人群的注意力。 夏明的柜子里也有三四封信,和云泽的比完全不够看,夏明拿着那几封疑似情书的信,看向还在发愣的云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偷偷喜欢云泽。 这样想并不是否认云泽的魅力,而是因为云泽通身气质都是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就算想靠近也会犹豫退却,被无视被拒绝的风险太高,以至于平时并没有很多人向他表示好感,也就让人错以为像自己这样默默关注云泽喜欢云泽的人并不多。 然而实际上这种冷淡也构成了云泽魅力的一部分,给他整个人增添了神秘感和神圣感,更何况搞艺术的本来就有孤僻怪异的刻板印象,几乎没人把云泽的冷与独当作缺点。 毕业季给了人放手一搏纵情表达的勇气,哪怕得不到回应,也能给青春画上一个不悔的句号。 夏明很快理解了这些人,他自己不也是不自觉地被云泽吸引吗,而且是从第一眼就被吸引了,越是靠近,越是被吸引,神秘感与新鲜感不退反增,不知不觉沦陷至深。 可同时,他和这些人又是不一样的。 这些塞情书的人,至少有勇气去走出这一步,将心意传达出来。 而他,总是在自我否定的边缘挣扎。 云泽被夏明复杂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俯身抓起掉落的书信,快速把储物柜清理干净,端着书架离开了教室。 夏明回过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一路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夏明犹犹豫豫,试试探探,问道:“那些信,怎么办?” 云泽目光挪到夏明手上,也看到了属于夏明的信,他移开目光,冷淡道:“云海庭有碎纸机。” 夏明心安一瞬,又为这心安感到一丝愧疚,觉得这种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别人得到的心理很是扭曲。 他又问:“不看吗?” 云泽:“你愿意看就看。” 于是夏明闭嘴,开始摆弄这几封信,打算看看,倒不是抱着发展什么关系的心思,他更多的是好奇和求知,他好奇情书要怎么写,也想知道怎么向喜欢的人告白。 云泽看夏明打开了一封米白色信封的情书,莫名其妙开始生气,很想再蹬他一脚。 夏明先选这封米白色的,是因为这个颜色看起来比较安全,不像粉红色的暗示那么明显。 一看之下,果然不是情书,是一个问过他几次数学题和化学题的女生写的感谢信。 夏明把信的大致内容说给云泽听,云泽面色稍霁,无声哼道:“谁想知道。” 然而下一封就是真正意义的情书了,而且是一个男生写的,直白表示夏明是自己喜欢的暖男哥哥类型,希望毕业以后也保持联系。 夏明看了署名,模糊记得他是金曜天班上一个看起来很内向的瘦小男孩,存在感很低。可能是看他经常和金曜天一起,才被注意到的吧。 而云泽不耐烦地表示:“不认识。” 打开第三封,夏明卡住了,这封也是情书,却不是写给他的,是隔壁班一个暗恋云泽的女生,因为云泽高冷的气质不敢直接和他说,转而拜托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夏明帮忙转达。 夏明紧绷着双唇,不太情愿地把情书物归原主。 云泽接过直接丢到书架里,和那一堆未开启的书信一起等待被碎纸机吞没的命运。 第四封依然是给云泽的,是一个男生写的,算不上情书,因为实在委婉,只是向夏明打听云泽的喜好、取向和理想型,却没说要表白追求的话。 夏明藏着私心,借机问云泽:“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我有联系方式,要怎么回复他?” 云泽对体委有印象,高高瘦瘦,小麦皮肤,肌肉发达,体育特招生,而且刚刚在班级组织聚会的就有他,除此之外他并不记得二人有什么交集。 见他明显陷入思考,夏明心里发酸,手也不自觉捏紧了信纸,低声道:“你喜欢那样的?” 云泽回过神,带着些羞恼愠怒抢过了书信,塞进书架:“用你多管闲事?” 沉默一瞬,夏明抿着唇“嗯”了一声,赞同道:“那就辛苦碎纸机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两封信也和云泽的放在一起,不等云泽质疑,就把装着情书的书架搬到了宿舍无人注意的角落。 高考当天,下起了蒙蒙小雨,云海庭和苏若瑾送二人去考场,云泽在隔壁实验中学考试,先下了车,夏明打伞跟上来又帮他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云泽想拒绝,但只动了动唇,还是任他一边检查,一边嘱咐别忘了写名字贴条形码。 云泽想提醒他也检查下自己的,又觉得别扭,最终一言不发地接过伞,转身进了考场。 雨水滴滴答答,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潮湿。 两天考试顺利结束,雨也停了,云泽傍晚回到学校,难得见到了金曜天,正和夏明一起在校门口等他。 金曜天换了一头湖蓝发色,一如既往地显眼,即便如此,云泽还是觉得夏明占据他视野的面积更大。 “大学霸,可算见到你了, 分卷阅读19 这回约你总不能还去好好学习了吧!”一见面金曜天就抱委屈,顺便约饭。 云泽:“约什么?” 金曜天:“野营啊!就我们四个,地点我选好了,去年我三姨在北山买了一块地,还没动,正好够咱们用,那地方离山顶近,第二天还能看日出,北山日出还是个网红打卡点呢。” 云泽抓重点:“我们四个?” 金曜天:“嗯哪,你们俩,我,我老公。” “你……谁?”云泽几乎控制不住要裂开的表情。 一旁的夏明也被这大胆的称呼惊到,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金曜天谴责道:“荔枝啊。你看你,只顾着上学和画画,这边缺课了吧,回去你问夏明好了,我的故事他都知道,可精彩了!” 云泽把将要裂开的脸转向夏明,终于又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想说不用,并不想知道什么老公老婆的。 谁知夏明却是求知欲旺盛,问:“那他管你叫什么?” 云泽十分想给他一拳,一个叫“老公”,另一个叫什么还用问? 没等金曜天回答,厉知到了,准时来接金曜天回家。 他走了过来,和云泽夏明打过招呼,抬手握住金曜天后脖颈,上下抚摸两下,笑道:“宝宝想我没。” 宝宝…… 云泽:还好不是老婆。 夏明:更羞耻了怎么回事。 第16章16毕业啦 ========================== 目送厉知搂着金曜天的腰,开着跑车绝尘而去,云泽已经基本整理好表情,准备回宿舍。 谁知转头一看,夏明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 云泽忽然发现了新乐子,眼神促狭起来,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夏明摸了摸脸,很热,莫名心虚:“厉知店长叫曜天……那个。” “哪个?” “……”夏明说不出口。 云泽故意道:“宝宝?” 夏明蹭的一下浑身的皮肤都烧了起来,从脸红到了耳根,又蔓延到脖颈。 云泽幸灾乐祸,哂笑道:“这有什么,小时侯没人这样叫过你吗?” 网?阯?f?a?布?y?e?i????μ?????n?2??????????????? 夏明:“没有。” 怎么可能,云泽都记得小时候他妈妈总叫他“宝宝”,苏若瑾没有这么叫过他吗? 见云泽半信半疑,为了不给他留下自己爱撒谎的印象,夏明解释:“也许在很小的时候被妈妈叫过,但我记忆里是没有的。” 云泽勉强信了,心里盘算又抓住了夏明的某些弱点,很想借此嘲讽一番,但要怎么嘲讽,总不能一直叫他“宝宝”让他无地自容吧? 于是云泽又沉默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路上,越靠近宿舍,越是喧闹,直到看见宿舍楼下纷飞的书本试卷,碎了一地的杯子水壶,才发现是毕业季的传统节目。 云泽:好吵好乱。 夏明:这……最后还得是保洁来打扫吧? 不过,这些“恣意青春”的毕业生也终于让云泽有了毕业的实感,他虽是个毫无仪式感的人,此时此刻内心也有些许感慨——高中毕业了啊。 但仅此而已了,他并不想去加入其中以此证明什么,他没有当众表演的癖好,更何况放纵忘我之后,还是要回归现实,该做的一样没少,还耽误时间。看似快意,实则无趣,和借酒撒疯差别不大。 云泽又瞄了一眼夏明,看到他那操心谁来打扫垃圾的眼神,心想,还不如这个有趣些。 越过杂乱的宿舍楼前,回了宿舍,开始收拾,他们的东西并不多,尤其云泽很久没来上课住宿,更是少之又少,云海庭下班只开着自家别克就把他们的东西拉走了。 而云泽夏明要去参加晚上的同学聚会,想到聚会就会想到组织聚会的体委,就会想到一大堆情书。 云泽:为什么脑抽答应要去? 夏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两人纠结的原因无他,他们答应体委邀请的时候,并不知道体委对云泽抱有怎样的心思。 说来有点匪夷所思,体委给人的印象是开朗热情的大个子,家里产业不少,却独爱体育,完全没打算接班,很叛逆,但这样一个敢说敢做的人,对喜欢的人表白还要向别人旁敲侧击,委婉含蓄,实在大为反差。 派对地点在滨海码头的游轮上,正是体委家的一处产业,邮轮共十层,他们先在码头集合,然后安检和身份登记后便登上邮轮,进入宴会大厅。 云泽和夏明到达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但还是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清冷校草,一个暖男帅哥,再加上两个人复杂的家庭关系,很难不被关注。 大厅有自助甜点和饮品,有开放式的多人餐桌,也有私密一点的半包围卡座,说是班级聚会,却不止有他们班的人,还有其他班甚至校外的人。 在很多人心中,这里的人不单单是同学,更是他们需要发展维护的人脉,就算有些二代无心于此,也会被家里逼着来这里社交。 体委很快过来招呼他们,热情周到,完全不知道他的情书已经在云泽面前公开。他带着两人在一处偏安静的沙发坐下,大方道:“这里不那么吵,想吃什么玩什么都随意,三层有k歌房,棋牌室,游戏厅,四层有电影厅,图书馆,五层有运动健身设施,顶楼是游泳池,用品都是消过毒一次性的,放心用,累了六层七层的套房随便住,客房服务都是免费,有什么问题叫我就好。” 云泽维持了基本礼貌:“嗯,谢谢。” 夏明也跟点头附和一句。 体委腼腆地笑了笑,单眼皮下眸光闪亮,小麦色皮肤的脸上竟透着一丝红晕:“别客气,你们能来就很给我面子了。” 说完便去招呼其他人,很完美的东道主做派,等人来的差不多,气氛也渐渐火热起来,还请来了最近在二代圈很火的新人爵士乐队和舞者来表演,音乐流淌,人声喧闹,吃喝闲聊,半真半假的亲热社交。 安静的沙发卡座,夏明问云泽:“哥哥,你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云泽:“随便。”说完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要太甜,不要太硬,不要巧克力。” 夏明抿唇想笑,心想真是挑食的哥哥,嘴上却说:“嗯。记住了。” 说完便起身去大理石餐台,拿了餐盘挑选甜点和水果,刚拿了一份蓝莓芝士,体委靠了过来,笑得腼腆,道:“夏明同学,我的信你看了吗?” 夏明看着和自己外貌性格天差地别的男生,心里又开始发酸,但现在说谎已经来不及,只好道:“看了。” 体委舔了下唇,颇为紧张:“那……” 夏明难得起了坏心思,道:“哥哥和我一起看的。” 体委果然僵住了,所以云泽同学已经都知道了 分卷阅读20 ,刚才他还在他们面前装得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岂不是很尴尬? 回想当时云泽同学的态度,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已经足够说明结果了。 他破罐破摔地问:“他怎么说?” 夏明在心里鄙视自己的狭隘,却还是说出来戳人心窝的话:“他说放碎纸机。” “啊……”好狠心,虽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心痛! 体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夏明又生出了些许同病相怜的心情,安慰他道:“所有的信都会放碎纸机。” 体委:……谢谢啊。 看着体委垂头丧气地飘走,又看着他很快调整状态,融入派对气氛,热情待人,夏明都要忍不住赞叹他灵活的心态了。 拿完甜点和果汁,往回走时,夏明远远看到沙发上云泽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把一杯白葡萄酒推到云泽面前,他端餐盘的手指一紧,加快了脚步。 第17章17吸引 ======================== “我不喝酒。”云泽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别呀,给个面子,度数不高,跟喝水一样,就是意思意思交个朋友。” 那人西装革履的翘个二郎腿,一副浪荡不羁的社会人模样,但其实和他们同届,只是不在一个班。 夏明之所以对他有些印象,是因为这西装男上学时就经常穿西装开豪车,身边男男女女来往不绝,很享受成为视觉中心。 只见云泽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话,就在他即将开启嘲讽模式时,面前伸过一只熟悉的手拿走了酒杯。 他目光追随那骨节分明的手,抬眼望去,夏明并没有看他,只是拿着酒杯,平静地看着西装男道:“他酒精过敏,不能喝。我替他喝了吧。” 说完将那杯白葡一饮而尽。 确实度数很低,还很甜。 云泽无声哼笑,只觉得又见到了夏明温和表象下的真面目,端着一副和善真诚的模样,谎话倒是张口就来。 他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 西装男也没想到忽然冒出一个碍事的,但也没继续胡搅蛮缠,维持了社会人的基本体面,嗤了一声,懒洋洋地站起身,一副被扫了兴致的姿态,丢下一句“哎,真没劲~”,回到他狐朋狗友中去了。 在那群男男女女的起哄声中,夏明坐回云泽身边,把蛋糕和果汁给他,又恢复了乖巧弟弟的形象。 云泽却在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他:“酒精过敏?” 那尾音微微上挑,像一缕尚存寒意的春风扫过心头,让心脏微微发颤,夏明垂着眼剜下一勺冰淇淋蛋糕,递到云泽手边,道:“嗯,以后不想喝酒就这样说,你上次喝那么一小杯就醉了,和过敏也差不多。” 云泽当然也想到了上次在荔枝house的经历,不想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发现他酒量是真的差,醉酒以后对自己身体和思维失去控制的感觉很不好,清醒后情绪很差,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看着递过来的冰淇淋蛋糕,心中不屑,自以为动作很凶地夺了过来,毫无感恩之心地一口吃了。 见他这略显幼稚的一面,夏明垂下眼睛偷笑。 两人吃了点东西,喝了果汁,期间有人来聊上一两句,也有人远远地望着他们或讨论他们,其中不乏那些情书的撰写者,只不过他们的情思也大多像毕业狂欢一样,疯过就过了。 夏明问:“哥哥,要不要去玩点什么?” 云泽:“你想去就去。” 夏明:“玩vr赛车吧,正好要考驾照了。一起?” 他站起来,不等云泽赞同或反对,又或者知道大概率是反对,直接拉着云泽手腕,穿过灯光璀璨的大厅,上了楼梯进入游戏厅。 这个时候玩游戏的人不多,两人到了游戏区,云泽刚要戴上vr传感设备,夏明道:“等等。”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页?不?是?i?????w???n?????????????????????则?为?屾?寨?佔?点 云泽:? 夏明:“一般这个时候,不应该放狠话吗?” 云泽:“幼稚。” 说完他装好设备,进入操作仓,在心里决定要狠虐夏明一把。 夏明看着他,笑了笑,也进入了游戏。 赛道自然是云泽选,他故意选了个弯道最多的,比赛开始,最先跑完三圈的获胜。 云泽一口气就油门踩满冲了出去,夏明紧随其后,前几个弯道云泽一直压制着夏明,一旦发现要被超过,就加速从前面挡住夏明,保持了优势,但也没拉开距离。 明明被压制着,夏明却笑得开心,游戏里的虚拟形象也被传感器如实反映,目光频频转向云泽,嘿嘿傻笑。 到了第一个道具获得点,云泽运气略差,只拿到了金币,夏明拿到了加速火箭,瞬间超过云泽,在云泽身边掠过时,还朝他眨了眨眼。 很欠揍,云泽表情高冷,心里记仇。 第二个道具获得点很快到了,云泽获得起雾剂和撞击球,他立刻把撞击球朝夏明砸去,夏明被砸中原地转了两圈,在弯道处被追上来的云泽一个飘移撞出赛道,等他重新回到赛道,又被起雾剂喷得看不清路,简直状况连连。 可这接二连三的状况并没让他愤怒,反而在游戏仓里笑得不亦乐乎。 云泽虐了夏明这么一通,心情也很好,谁知突然速度下降,又被追了上来,转头就看见夏明正笑得灿烂。 该死,他拿了减速卡。 夏明朝他竖了大拇指,虚拟形象的嘴巴一张一合:“哥哥,你好帅。” 烦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云泽反手朝他竖了个中指。 夏明笑出声。 两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地开了三圈,快到终点,仍是没分出胜负。云泽果决,抽到道具就下狠手去虐,但夏明运气不错,一路险象环生,却也总能追上去。 终点旗帜出现在视野里,也刚好到了最后一个转弯和道具点,两人车身紧紧贴着飘过弯道。云泽拿到了落雷,心里叫好,下一秒直接用在夏明身上。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夏明惊呼一声,车身翻倒,虚拟形象也变成了碳色。 看着黑炭似的人物,云泽也没绷住笑了两声。 笑声低低的,从夏明的耳边掠过,让他忘记了比赛和使用道具卡,忍不住摘了视觉设备,侧过头去看旁边游戏仓里云泽。 他从第一次看见就深深印在脑海中的笑容,此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伸手就能触碰。 云泽刚摘下设备,就看到夏明在朝他伸手,他想也没想就用手背打了一下那只递过来的爪子。 “啊…”夏明瞬间回过神,收回了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再看过去,云泽已经起身离开。 他忙从游戏仓里爬出来跟上去,刚出来便看到两个女生正等在一旁排队玩赛车,见他们出来,赶 分卷阅读21 紧推搡着进去占位置。 夏明追上云泽,隐约听到那两个女生的声音。 “我教你,很简单的,戴上,这里操作……” “嗯嗯,哦哦,哇啊啊……” 夏明被云泽打过的手背微微发热,他蜷了蜷手指,问:“还想玩什么?” 云泽刚赢了赛车,心情不错,想了想道:“比游泳。顶层有泳池。” “……”夏明欲哭无泪:“我不会。” 云泽无语,又随即笑了笑:“那就算我赢。” 夏明并不在意输赢,嗯了一声。 不管赛车还是游泳,云泽赢了他好像很开心,他开心就会对夏明态度好很多,所以夏明也开心,所以云泽的赢是双赢。 夏明靠近云泽,用刚被打过的手背碰了碰云泽的手,态度乖巧:“哥哥,你教我游泳吧。” 云泽又用手背打了他一下,这次没用力,更像密友之间的互动,夏明怼他手,他也礼尚往来地怼回去,和他平时听到同学互骂傻逼,互叫儿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心思,可他却不太自然地把手放进裤子口袋,加快了脚步,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挖苦:“你套个游泳圈,在水里淹几次就会了。” 夏明:……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顶层,晚风微微,水光粼粼。 泳池很大,有几个人在水中或岸边闲聊戏耍,灯光柔和,稍远距离便看不清人的面目,让人在这空旷的空间也能产生私密的安全感。 夏明去更衣室换了一次性泳裤,站在岸边,犹豫不决。 云泽在岸边看好戏似的等他下水,光线略暗,理应看不太清身体的细节,但云泽还是凭着记忆补全了夏明的完美身材,不禁在心里吐槽他这个模特好像又长高了。 夏明慢吞吞下了水,水面只到胸前,站在水里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也因此他没拿游泳圈。池水这么浅,怎么会被淹到,就算会,被淹到的时候站起来不就好了。 如此做了心理建设,夏明模仿着看过的游泳比赛视频,伸展了双臂,试图在水里游起来,结果双脚刚一离开池底,身体就瞬间失去平衡,头重脚轻地一头扎进了水里,四肢奋力扑腾,越扑腾越下沉,连喝了好几口池水。 在他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溺水的恐惧时,只听扑通一声水响,手臂被一只手抓住,借着水的浮力把他拉到水面之上。 发自求生本能,夏明紧紧攀附上救命之人,出水后伏在云泽肩头一边咳水,一边剧烈地呼吸。 云泽也被吓了一跳,池水不深,夏明也没用游泳圈,还以为他有些基础,所以这么自信,谁知道才一眨眼的功夫,夏明好像就要被淹死了! 他才知道,这哪里是自信,这是无知无畏。 可恨连带他也被连累着湿个透顶,他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想把夏明带到岸边,可夏明双臂死死抱着他,完全动弹不得。 云泽又好笑又好气,忍着把人掀下去的冲动,任他抱了一会。在他耐心告罄之前,夏明终于缓过劲来,扶着云泽直起了身体,他已经可以靠自己站稳,但还是后怕似的抓着云泽的手臂。 在云泽戏谑的目光中,夏明也觉得自己怪丢人的,他避着云泽的目光,微低着头道:“轻敌了。” 云泽:“菜就多练。” 说完就要上岸,夏明条件反射似的抓着他不让走,手从云泽的手臂滑到手掌,紧紧握住,声音都有点慌乱,语无伦次道:“别…哥哥,还是你教我吧,我一个人,不行,反正,你衣服都湿了…” 云泽抽手,抽不出,甚至被攥得有点疼,无语道:“就算教你也要先松手吧?” 夏明不情愿地松了力道,云泽手抽出的瞬间,他又恍惚失去支撑,有一瞬溺水的眩晕,又要去抓。 本以为会扑个空,结果云泽看了附近没有可用的浮板和泳圈,只得无奈地接住了夏明伸过来的手。 第18章18游泳教学 ============================ “抓好,让身体浮起来,保持平衡。” 泳池里,云泽脱了湿掉的t恤,随手扔在岸边,在恒温池水中和夏明面对面,手握手,教他游泳。 “要习惯用嘴吸气,用鼻子呼气。” 尽管被云泽扶着手,夏明还是有点慌,只能找些话题来说,转移注意力,他问:“哥哥,你是怎么学的?” 云泽不屑:“我天生就会。” 夏明真情实感:“哥哥,你好厉害。” 这夸赞太过真心,云泽都飘了一瞬,险些得意地哼出声,好在他立刻控制住了表情,压住了眉梢唇角。 等夏明能平稳地在水中浮起,云泽冷不丁道:“我会游泳,是我妈教的。” 夏明一愣,浮在水中不动了,静静看着他:“嗯,是吗?” 云泽目光迷离起来,似乎在极力回想一些模糊的过往:“或许,她本意不是想教我游泳。” 夏明握着他的手一紧,直觉告诉他不要去打断云泽,于是他静默地望着云泽,等他下文。 夜风无声,却把云泽的声音从遥远的过去送了过来:“那时,她只是把我放在水里,就像这样握着我的手,引着我来回游,不知不觉,我就会了。我没有完整的学习记忆,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回忆完那片段式的碎片画面,云泽又恢复了冷淡神情,夏明手上轻轻用力,将二人之间距离缩短,直到他站在云泽面前,垂下眼看他:“乔阿姨很爱你。” “当然。” 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云泽从不怀疑这一点。 因为妈妈亲口对他说过,会永远爱他。 关于妈妈的记忆,太过久远而变得模糊,但这件事他记得格外清晰,那天晨间下起了入夏的第一场雨,午后放晴,空气中水气淡淡的暖暖的,卧病在床的乔晚星难得有些精神,把自己打理好,拉着云泽肉乎乎的小手到院子里玩。 “妈妈,看彩虹。”云泽伸手指给她看。 乔晚星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摸了摸他的脸蛋,“宝宝数数看,彩虹有几种颜色?” 云泽看着渐渐消逝的彩虹:“一种。彩虹就是彩虹色呀。” 乔晚星笑得眼睛弯下来,用力亲了他一下:“宝宝好聪明。” 云泽开心极了,抱着妈妈亲回去,那一整个下午都是妈妈陪他玩,亲亲抱抱,拍好看的照片,说开心的话。 晚上妈妈抱着他睡觉,云泽犯困中突然想起什么,坐了起来,他揉着眼睛懊恼道:“要把今天的彩虹画下来的。” 乔晚星问:“宝宝很喜欢彩虹?” 云泽答:“喜欢。妈妈是彩虹色的。” 乔晚星重新把他抱了躺下,却没有接他的话,就在云泽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妈 分卷阅读22 妈的声音像雨后的水气,潮湿又温暖:“妈妈也喜欢,喜欢宝宝,最爱宝宝……宝宝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妈妈在哪里,妈妈都会爱你,永远爱你……” “宝宝想不想听彩虹的歌?” “嗯……” 乔晚星轻柔的歌声飘到了云泽的梦里。 是英文歌,那时的云泽听不懂,又半睡半醒的,因此只依稀记得旋律,但他确定,那首歌很美,很美。 陷入回忆的云泽,表情不自觉变得柔和,夏明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近乎温柔的神情,不由得心跳快了起来,看得入迷了。 …… 空气静了良久,云泽回过神,才意识到两人不仅挨得很近,而且还在水下互牵着手,夏明呼吸的热气都传到了他脸上。 不仅如此,那热度越来越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窒息。 就在那两片嘴唇将要贴上的瞬间,云泽忽然抽出手,一个翻身远远地游走了。 他像一条白色的鱼,从夏明的手中溜走,转眼消失在灯光照不见的夜色深处。 夏明望了望空空的掌心,无声笑了一下,也跟着上了岸。 他在更衣室门口追上云泽:“你衣服都湿了,先穿我的吧。” 夏明在出水后便把头发向后撩起,露出宽阔的额头,昏暗的光线下更显五官立体深邃。可云泽没看他,目光落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刻意让自己忽略了刚才在水中的氛围,像平时一样语气不善地答道:“不然呢。” 他的衣服是为了救夏明才湿的,自然要夏明来负责,至于夏明冲完澡穿什么,才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他一丝不挂地走出去丢人才好。 只这么瞬间的念头,夏明赤裸站在画室中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云泽立刻切断思绪,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甩上了淋浴间的门。 淋浴间是单人隔间,云泽并没有和夏明同进同出的打算,快速冲完,穿上夏明给他留好的衣服就离开了顶层。 w?a?n?g?址?f?a?b?u?y?e??????????ē?n?2??????????c???? 聚会层大厅依然热闹,云泽坐电梯直接下到客房楼层。 他用房卡刷开分配到的房间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在聚会入场时,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房卡,房间都是双人间套房,云泽和夏明很自然地被分到同一套房子。 他当时没多想,和谁一套房对他来说差别不大,更何况他最近和夏明关系缓和,下意识默认了这种分配。 可此时想来,处处都是不得劲。 他从来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烦恼,全部忽略忘记才好,和夏明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古怪气氛,也都被隔绝在意识之外。 他不想探究,不想揭穿,此时站在门内,只想怎么把夏明关在外面。 可想也没用,房卡每个人都有,锁上门,夏明照样能进。 只犹豫这么一会,夏明竟然回来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白色棉质浴袍披着,手里拿着云泽湿掉的衣服,发梢还在滴水,呼吸略急,显然回来得匆忙。 二人一对上眼神,云泽竟有些心慌,转身就往其中一间卧室走,没走两步,便手腕一紧,又被夏明抓住了。 他抓得紧,好像怕他下一秒又要像刚才一样在手心中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明抬了抬另一只拿着湿衣服的手,示意道:“衣服,我等下洗了烘干,明天就能穿。” 他说着,握着云泽的手顺着手腕下滑,停在白皙骨感的手指上,攥紧,继续说着转移人注意的话:“我的衣服也换下来吧,一起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今天太仓促了,下次准备充足一点,你再教我游泳。” 云泽本就有些心乱,想反驳没有下次,想说不用他洗衣服,想甩开他的手,但竟然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迟迟做不出反应。 正僵持着,两人的手机同时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回过神来,均是一脸莫名,分别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金曜天拉了个群聊,正在里面发消息。 下午才提过的四人野营,金曜天已经迫不及待筹划了起来。 他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开头的镜头环绕一周,是一片被树林半包围的大片空地,与此同时金耀天的声音在一旁解说:“这就是我说的那片地,看到没,外围种的是水杉,据说以后会做景观喷雾,肯定特别美特别仙。可惜现在还看不到。” 一旁的厉知说:“到时候可以再来看。” 便听金曜天开心地笑,镜头抖动片刻,转到一条小路,他边向前走边道:“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山顶了,不远,但要看日出的话还得早起,你们到时候可别睡懒觉啊。” 厉知又小声说了什么,镜头黑了下去,只听到一些打闹的声音。 再亮起来时,镜头已经反转,金曜天微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继续说:“本来这边是计划做农家乐和民宿,后来又改方案了,原来的设施基本都拆了,只存了帐篷之类的基础用品,好消息是有热水!就是山上夜里还挺冷的,你们带些保暖的,吃的喝的我们俩准备,嗯,基本就这些,时间你们觉得哪天合适?” 视频就拍到这里,云泽拿着手机看完,猛然发现夏明也贴在他身边一起看,还握着他的手! 此时的场景和刚才在泳池中的场景重合,他下意识就要甩开,可夏明就像预判到似的,先一步松开了他的手,点评道:“看起来是个挺不错的地方。”然后侧过头看云泽,“哥哥,你觉得呢?” 云泽气得头晕:“我觉得你话有点多。” 夏明抿住了嘴唇,微微放大的眼睛无辜地眨了两下,指了指云泽的衣服,好像很无奈地在说:“好吧,衣服给我,我去洗。” 云泽到卧室换上酒店的睡衣,看着夏明拿着衣服进到洗衣房后,才抬起手压了压乱跳的心脏。 还是很生气,为什么要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他,还眨眼,眼睛不舒服就去治,眨什么眼。 云泽颇为果决地锁紧了卧室门,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令他无所适从的情绪。 另一边,夏明烘好两人衣服,正要出来找云泽商量露营的事,发现被关在门外,一向温和的面容竟出现些许裂痕,他才意识到,他和云泽分开睡才是正常的状态。 他们同床共枕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第19章19“哥哥对我很好” ==================================== 回到卧室的云泽冷静了一会,开始在群里回金耀天的消息。 -zzz:好像喜欢懒床的另有其人。 金曜天马上回复:啊?原来你爱懒床啊@xm -zzz:你再装。 -金曜天(天天要金金):可怜.jpg 发完消息,云泽有点懊恼,他很少这么 分卷阅读23 直接怼人,虽然他一向冷淡,也经常拒绝别人,但都会保持一个礼貌的边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暴躁易怒的活人感的? 一旦思考这个问题,脑子里便浮现出那双让他看了就生气的无辜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活人感top金曜天是等不了一点,立刻发起了群视频聊天,云泽接通后,金曜天的镜头里是两个人,厉知也和他在一起。 云泽来不及尴尬,金曜天就吵吵嚷嚷的:“夏明同学怎么不接视频啊,在睡懒觉吗?” “他……” 咚咚。 没等云泽编出什么损人的借口,就听见有人在敲他的门,那人边敲边说:“哥哥,开下门,我刚要接电话手机就没电了。” 金曜天在那边听见,笑个不停,云泽才冷静一点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他甚至能想象门外那人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有种很想去用某些暴力手法捏几下的冲动。 但他也只能去开了门,忍着那股冲动,坐在床上,和夏明挤在一个视频窗口内,和金曜天厉知一样。 金曜天:“你们觉得那地方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找别的地方。” 夏明:“挺好的,是吧。” 他后半句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云泽耳廓上,声音在鼓膜震动,让云泽的注意力有些不能集中,他“嗯”了一声,可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很小的原因,这“嗯”竟然听起来有些暧昧,他忙又道:“不用换,就那吧。” 金曜天:“好哦。目前计划是烤肉,那边有露天烤炉,还挺方便的,食材从荔枝店里拿一些,再去买一些,你们想吃什么发给我哦!” 厉知靠近过来,下巴放在金曜天肩上:“我选了些不含酒精的饮料,第二天还要早起,酒后起早容易头疼。” 金曜天转头亲了他一下:“太细心了叭~” 云泽:“……” 夏明:“……咳,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 金曜天:“你们准备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最后强调一遍,自己做好保暖,你们可不像我,我有人暖床,嘻嘻。” 厉知捏了捏金曜天耳垂,笑着“嗯”了一声。 云泽:“……” 夏明:“okok,定好日期了吗?” 金曜天:“最近找个时间吧,你们哪天不方便告诉我,然后还要看一下天气,不然赶上阴天下雨的,就白忙活了。” 夏明:“好。” 挂了视频,夏明问云泽:“哥哥,我们拍写真是哪天?” 他仍紧挨云泽坐在床上,向云泽的方向侧着身。 他比云泽高了一些,此时微低着头,好像真是一对亲兄弟在商量事情。 云泽回过神,把自己从金曜天和厉知成吨的狗粮里刨出来。 他后知后觉听到了夏明的问题,站起来走到门边,开门,礼貌送客:“不知道。” 夏明没有动,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恢复,道:“我手机没电了,万一有什么事……” 见他这神情,云泽没来由地心里发闷,却还是硬着语气说:“去叫客房服务送充电器。” 夏明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微抿了下嘴唇,起身走到门口,在门合上之前,不死心地伸手挡住,道:“我,也可以给你暖床。” 这是他刚才新学到的。 云泽一怔,这不是金曜天和厉知打情骂俏的话吗,想到的瞬间只觉得热气扑脸,心跳加速,他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只是凭着冷漠的惯性,逃避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似乎笑了一下,接着听见自己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道:“你当我傻?谁家六月需要暖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ě?n?????????5?﹒???o???则?为????寨?佔?点 说完,咔的一下合上了门,好象再晚一秒就要暴露什么。 只是在门关上之后,云泽的手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松开。 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行为模式保持了自我空间,可为什么心情好像更差了? 隔着一道门,两个人相对沉默,夜色也融进了这沉默里。 当晚,云泽做了一个梦。 微风徐徐的楼顶,灯光暗淡的泳池,他在手把手教夏明游泳,夏明却握着他的手,把他搂在身前。 云泽仿佛中了魔咒,喉咙被封住,四肢被定住,只能眼睁睁地被夏明搂着腰,吻在他嘴唇上。 他用力的挣扎,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无力地任夏明吻着他,压着他,沉入水中,窒息感很快席卷而来,水声隆隆响在耳边,让他头脑也跟着嗡鸣起来,袭来一阵阵眩晕。 深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夏明却丝毫不放开他,好像打算就这样带他沉到池底,夺走他最后一丝呼吸,永久沉眠。 在窒息的眩晕,和热吻的烧灼中,云泽猛然惊醒,获救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窒息的惊惧持久不散,就这么蜷缩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等云泽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眼神也恢复清明,可那热度却迟迟不退,在破晓的微光中,浸出了一身热汗。 冲了澡之后,云泽从卧室出来,夏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一听见响动就看了过来。 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安,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人心里酥麻酥麻的,云泽不自然地躲避了夏明的目光,视线移到沙发边缘,看到已经被叠放整齐的衣服。 他拿了衣服,回卧室换好,出门,下电梯,吃早餐,全程没有看夏明一眼。 不想承认是有点心虚。 毕业派对今天还会继续,但地点换到了更为私密的高级会所。 云泽对那些乌烟瘴气的场所没兴趣,打车回了家,夏明自然也和他一起。 有点烦。 车上云泽一直看着窗外,街上已经完全没有下过雨的痕迹,阳光把柏油马路晒到变形,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 到了家,云海庭和苏若瑾竟然都在家,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看法制新闻,云泽扎进画室,谁也不理。 夏明当然察觉到云泽又变冷了,但没有追上去粘他,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处理掉那些刺眼的情书。 跟云海庭打过招呼,夏明拿着一摞情书,去了云海庭的办公房间,把情书一张一张送进碎纸机。情书由漂亮的信纸,变成蓬松的碎纸屑,青春期暧昧的话语也变得模糊难辨。 粉碎了别人的美梦,夏明心里并不轻松。 云泽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和他表白需要很大的勇气,即便如此,还是有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在所有爱慕者中,夏明具有先天优势,他和云泽是同桌,是舍友,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近水楼台,别人想亲近云泽甚至还要通过他来转达。 可他却还不如这些爱慕者,连表明心迹的勇气都没有。 用完碎纸机,夏明本想离开,无意间瞥到书架上的一个物件,他停了 分卷阅读24 下来,走到书架边,看着那里摆放的一台单反。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乔晚星的物品。 夏明忍不住摸了摸镜头盖子,想到云泽珍惜的那本相册,就是用它拍的。 “小明也对摄影感兴趣?” 云海庭的声音突然出现,夏明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想为自己的冒犯道歉。 云海庭把相机拿了下来,拿在手里似乎怀念地看了看,道:“这是你乔阿姨的。” 夏明点点头,“嗯。哥哥和我说过。” 云海庭略显意外,没想到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儿子肯和夏明谈心,意外之后又很欣慰,云泽能和夏明成为好朋友,好兄弟,也是他决定和苏若瑾结婚的初衷。 他从来都想对云泽好,可这么多年也没能和云泽变得亲近,归根结底是家里没有母亲的角色,虽然一直有亲朋好友给他介绍对象,但从来没有能让他下决心在一起的。事业有成的,无法兼顾家庭,年轻漂亮的,又想要再生一个孩子,难以容下云泽。 比起给自己找老婆,他更想跟云泽找妈妈。 久而久之,介绍的人少了,云海庭也早就放弃了,直到再遇到苏若瑾,他们是师兄妹,互相了解,有感情基础,最难得的是也有个和云泽同龄的儿子,不仅有了妈妈,还有了兄弟。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策不算失败,云泽对苏若瑾态度很好,现在似乎也愿意对夏明敞开心扉了。 云海庭笑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云泽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不是坏孩子。” 夏明也笑了下,真心实意道:“嗯,哥哥对我很好。” 云海庭其实有点半信半疑,不是不相信夏明,是不相信云泽能对谁很好。但既然夏明说了,那想必是不差,他心情很好,话也多了:“那你肯定也看过那本相册了?”见夏明点头,又道,“云泽从小就爱看他妈妈拍的照片,那本相册宝贝似的一直自己占着,我以前说他,喜欢的话把相机也拿走,自己拍去。他不要,说就要妈妈拍的,这相机就一直放在这没动过。” 夏明目光柔和下来,为自己的私心问道:“哥哥小时候和现在像吗?” 云海庭思绪飘远了一瞬,慢慢道:“不像,很不像,他小时候爱笑,也爱哭,还有点吵,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臭。” 一想到他把云泽养成现在这样子,云海庭就有些自责,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好在现在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夏明很难想象哭哭笑笑吵吵闹闹的云泽,很想看一看。 他看着云海庭手上的相机,鼓起些许勇气:“爸爸,乔阿姨的相机,我可以用吗?” 云海庭顿了一下,习惯了下新称呼,把相机交到他手上,道:“很多年没人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充电器电池和内存卡在下面抽屉,还有几个镜头配件,一起拿去。” 夏明拿着单反回到卧室,充了下电池,果然不能用了,要找个时间去维修店换电池,顺便检查一下性能。 收拾完相机和配件,桌上只留下一张内存卡。 云海庭没说内存卡里还有没有照片,如果就这么冒然读取查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把读卡器插入电脑,像个小偷一样,点开了文件夹。 然后,他看到里面竟然保存着一段视频。 打开视频,先入镜的是一片天空,是雨后的天空,因为可以看到一段彩虹,镜头向下,一个白净可爱的小男孩在花园里正回过头来,指着彩虹,声音软糯:“妈妈,好漂亮!” 看着那张和云泽九分相似的小脸蛋,一排奶牙像米粒一样整整齐齐,笑容灿烂,夏明只觉得心脏被一团棉花糖裹住了,很软,很甜。 他目光愈发柔和,接着听到视频里飘出了一个女子轻轻的歌声,声音很小,好像只是唱给自己听,但她的镜头,一直注视着云泽。 夏明调大了音量,才听了个大概—— somedaywe’llfindit, therainbowconnection. thelovers,thedreamersandme. 第20章20哥哥的味道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n?2?0???5?﹒???o?m?则?为?屾?寨?佔?点 ============================== 晚饭期间,一家四口边吃晚饭,边商量拍家庭写真的时间。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云海庭决定,毕竟苏若瑾和夏明都没脾气听安排,而云泽一如既往的“随便”。 反而是云海庭提到的另一件事,让饭桌的气氛变得凝重。 鉴于云泽夏明就要上大学了,以后少不了要住校,两个人都已经成年,毕业工作也是一眨眼的事,现在的房子显然不够大。 现在已经是委屈两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了,本就不是长久之计,以后两人万一谈了女朋友,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更不像话。 云海庭问他们:“我想了两个计划,第一是先在m大附近给你们买一套房子,如果宿舍住不习惯,可以住在新房。爸妈还是住在这,你们想的话随时回来。等你们结婚,再做新的打算。第二是直接分别给你们买好婚房,地段自己挑,大学不喜欢住宿就在外面租房。看你们选择。” 他说完,桌上静了好一阵。 两个孩子的反应都很反常,云泽没有无所谓地说“随便”,夏明竟也微微皱眉,没有乖乖说“我都可以”或者“听爸妈的安排”。 云泽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更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一时信息有点过载。 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夏明确实想得复杂,他当然乐意选第一个方案,住宿意味着长期见不到云泽,他接受不了。一起住在外面起码回家的时候能见面,但他主动选第一个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自己还没为这个家做什么,就这样连吃带拿的?可他不能指望云泽能选到第一个,云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选婚房更不可能,一想到他和云泽将来要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就觉得玄幻,别说他,就算是云泽也不会选第二个。 明知结婚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遥远的事,可心里冒出的念头怎么也止不住,云泽会和女孩子结婚吗? 想到这夏明眉头更紧了。 还是苏若瑾先打破沉默,笑了一下,柔声道:“这事不着急,慢慢想,快吃饭吧,都凉了。”说完又略带嗔怪地说云海庭,“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还都是孩子呢,上学要紧,以后该发生的自然就发生了,顺其自然就好。” 她后面这半段,本意也是缓和气氛,却无意中把第二个计划否定了,夏明松了一口气,云泽难得对苏若瑾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云海庭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是我计划地有点远 分卷阅读25 了。就先在m大附近买一套,想住哪住哪。” 云泽喝了一口粥,淡声道:“随便。” 夏明压着唇角,道:“听爸妈安排。” 到了晚上夏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云泽久违地又去画室睡了。 十一点过了,夏明在床的一侧静静躺着,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空荡荡的冰凉。他侧过身又静了一会,终于翻身到另一侧,把脸埋在云泽的枕头上。 枕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香,是云泽沐浴后的味道,太淡了,很快就闻不到,夏明深深吸气,想把仅剩的余香留下。 可是不够。 在香味消失殆尽的时候,他坐了起来。 想去看看云泽。 夏明一直对喜欢没有明确的定义,他是初学者,既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得像那些情书一样好听,也不知道怎么克制住每一次想靠近的冲动。 就这么被内心的渴望推着,他来到画室门口,让他意外的是画室的门只是虚掩着,淡色的光从门缝流淌出来。 云泽还没睡? 在画画吗? 夏明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云泽穿着米白色睡衣,背对着他蹲在墙边,那里是他放画过的稿子的地方。 夏明在离云泽一米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到地上散落几张彩色的静物画,云泽没有管,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上的一沓画稿,由于背对着他,夏明并看不到那画稿上画的什么。 他探了探身,放轻了声音道:“哥哥,你在整理画稿吗?” 猛然听见背后的声音,云泽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瞬间把画稿按在身前,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微微侧过头,由于惊吓呼吸略急:“你来干什么?” 夏明走过去单膝蹲在他身旁,终于如愿嗅到云泽好闻的香气,他慢慢把那几张静物画整理好,递给云泽:“我帮你收拾。” 云泽一把夺过来,粗暴地把这几张画和怀里的那一沓画稿按在一起,抱着站了起来,他仍是不看夏明,道:“收拾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却有些虚虚的迷离不清,耳尖有点微微泛红。 夏明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这样的云泽,他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很想摸一下他的耳朵,那里看起来很热,红红的。 是因为在生气吗? 从昨晚到现在,云泽似乎一直在生他的气,夏明不知道原因,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单纯的生气,也不止是生他的气,这里面还有些别的缘由,只是他想不明白。 他压下心头微微的酸麻,拿出最纯良无害的态度,温声道:“嗯。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回卧室休息,我会给你留灯。” 云泽攥紧了画稿的边缘,身体微微紧绷着,像是怕被谁抢走怀里的东西,语速略急道:“知道了。你快走。别烦我。” 夏明听话地走了,听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云泽才慢慢放松下神经,把被揉得有点褶皱的画稿缓缓摊开。 那是他画过的一张张夏明的裸体。 他从来没觉得这些画有什么不对,一直随意放着,他自己不在意,也不在意别人在不在意。 可现在看着这些画,仿佛是什么罪证一样,让他心里发虚,不能直视。 每看一眼,就能清晰地记起那人身体和五官的触感,仿佛刻在皮肤上的烙印,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云泽把这些画稿压在最下面,像毁尸灭迹一样消灭了证据,他才又缓缓蹲了下来,把微烫的脸埋在掌心,恨恨地想:早晚有一天把它们全烧了! 平复了情绪,云泽又洗了把脸降温,才回到卧室。 夏明已经睡了,留了一盏床头灯,云泽走到床边,没忍住幽幽盯了夏明几秒,昏暗的光线下更衬得那张脸起伏分明,他收回目光,关了床头灯,躺下睡觉。 云泽很少失眠,但是今天失眠了。 他身上搭着薄毯,直挺挺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以往偶尔也有睡不着的时候,每次他都坚持闭着眼,保持不动,这样总能睡着的,他很擅长静止不动的状态。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云泽甚至有了自己已经睡着了的错觉,身旁的人却有了动静。 原本平躺着的夏明,在黑暗中慢慢侧过身,转了过来。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u???ē?n???0?2??????????m?则?为?山?寨?站?点 自我催眠中的云泽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麻麻渣渣地炸了毛一般竖了起来,明显感到夏明身上散发的热量近在咫尺,让他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卧室安静了一会儿,就在云泽以为他只是睡梦中翻身,稍稍放松神经的时候,夏明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距离近到都能听到夏明深深的吸气声,好像在闻他一样,被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扑着,云泽左边耳朵很快变得发烫。 他刚想躲开,忽然手臂一热,夏明轻轻握住了他,拇指还在他皮肤上抚摸了两下,云泽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夏明也没睡着。 不但没睡着,还偷偷摸他闻他。 云泽闭着眼,无比鲜明地感受到这一切,他既想假装翻个身逃离这一切,又想看看夏明究竟打算做些什么,然后把他抓个现行。 他一边内心拉扯,一遍仍旧装睡,谁知道,这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他们之前也经常“同床共枕”,但由于床很大,从来都是谁也碰不到谁。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睡在一起,云泽意外睡得很沉,夜间降了温,夏明偏高的体温让他觉得舒适,不自觉在睡梦中越贴越近,到天亮时,他几乎钻进了夏明怀里。 也因此刚醒来时,云泽对着眼前的喉结呆滞了好一会儿。 意识没完全清醒,但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于是往后挪了挪,谁知没挪动,腰上紧了一下,才意识到夏明的手臂正搂在他腰上,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腿交叠在一起。 云泽的脑子嗡了一下,推着夏明的胸膛想要挣开。 而夏明因为怀里的人不老实,在睡梦中又搂紧了一些,下半张脸都埋进了云泽蓬松柔软的头发里。 一个挣扎,一个紧搂,互相磨磨蹭蹭的,突然,云泽整个人僵住了。 夏明也终于被闹醒,缓缓睁开了眼,低头看怀里这个像猫一样不安分乱踩的人。 晨光熹微,鸟鸣渐渐,初夏的清晨还有些凉意,云泽却被夏明迷离的目光盯得瞬间炸毛,出了一身热汗,他又连推带踢地剧烈挣扎起来,这让本就敏感的少年身体更加精神百倍。 夏明被蹭得哼了一声,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忙松开了云泽,云泽一下跳下床,抄起自己的枕头朝夏明砸了过去,怒道:“你找死!”网?阯?f?a?b?u?y?e?i?????????n???0??????????????? 然后拿起薄毯,挡住自己下半身,冲进浴室锁了门,里面很快响起了淋浴的水声。 枕头砸在夏明脸上,他却没 分卷阅读26 有急着拿开,那上面满是云泽暖暖的气味,像某种安抚剂。 夏明略贪婪地轻轻呼吸着。 枕头很软很香,身体很硬很胀。 第21章21蓄谋已久的吻 ================================ 云泽从浴室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他发尖微湿,带着沐浴过未散的潮气,他徘徊在卧室与楼梯之间,犹豫今天是留在画室还是出门,只听苏若瑾在楼下喊他吃早饭。 他不想拒绝苏若瑾,也不想看见夏明,内心纠结着慢吞吞下楼,却意外发现夏明不在。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早晨那点怒气莫名的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也就无法将这些情绪排解,只能任其一直盘旋在胸口,不上不下。 云海庭有个庭审要去,早早就走了,苏若瑾正把云泽的份端上来,忍不住唠叨:“今天起这么早,正好一起吃,小明那孩子也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就出门去,饭也不吃,这段时间真是把他惯坏了。” 明明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是轻松愉悦,这样闲话家常的氛围,竟神奇地安抚了云泽的情绪,他坐下来淡淡地道:“可能有事吧。” 苏若瑾也坐下来,给云泽夹了块三明治,道:“不用帮他说话,别看他闷不吭声儿的,其实主意大着呢,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可做出的事儿能吓你一跳。” 云泽咬了口三明治,听着苏若瑾说夏明坏话,有点想笑,非常认同地“嗯”了一声。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转念又想,苏若瑾说的其实是夏明想各种办法帮她离婚的事吧。 云泽悄悄瞄了一眼苏若瑾,见她情绪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吃饭。 吃过早饭,苏若瑾也去学校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云泽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在家,习惯空荡和寂静,可今天不知怎么,竟然有点在意这件事。 他自嘲地想,何止是把夏明惯坏了,也把他自己惯坏了,他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家里人气十足的感觉,而且还觉得很不错。 云泽最终还是去了画室,画画是他的避风港,开心了想画,不开心了也想画,此时坐在画板面前,调了几个颜色,却不甚满意。 好不容易调到还算满意的颜色,却在每每要落笔时,停住笔尖。 起笔的那一瞬,他想画的是什么? 有些念头和情绪,他自欺欺人地无视了很久,这些念头却在暗地里滋生,时间久了才猛然发现,它们已经疯长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他可以在任何事上欺骗自己,但不会在画画上。 摒弃掉杂念,云泽凭着心意落了笔。 油彩点点铺就,层层叠加,云泽心无旁骛地完成了这一张画稿。 画完之后,云泽对着画板又开始发呆。 这是一张人物肖像画,只画到脖颈之下,画中的人物只有色块组成的轮廓,并没有精细的五官,看起来很普通,似乎可以是任何人。 接着,云泽捏着画稿的边缘,把它旋转90度,转到水平方向。 这样看去,画上的人物看起来很像……侧躺着。 自始至终云泽面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他内心翻涌着情绪,自然也没人知道这幅肖像的五官在他眼里是如何清晰分明。 静静看了一会,云泽收了画,把它和之前的人体练习放在一起。 看见这一摞“罪证”,不可避免地想起早晨的尴尬,单薄的纸片瞬间有了温度和硬度,但当时那股盘旋在心口的怒火,此时只剩下一团不知名的热气,在身体里流窜。 夏明这一走就是一天,晚饭时才出现,云泽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心虚不敢回来了。 晚饭全程夏明都有些心事重重的,吃过饭在家里游荡一会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然后去了云海庭的办公房间。 这一连串的异常行为,越来越让云泽好奇他这一天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海庭看到夏明来找他,有些意外,听到夏明来的目的,更是意外。 “兼职?怎么好好的要兼职?需要钱的话我给你就行了。” 夏明问云海庭有没有兼职介绍给他,是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修相机的钱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今天去了官方修理店,工作人员告诉他,相机放了很多年,尽管保养得当,但很多配件都已经老化了,这种情况下维修,性价比太低,不如换新的。 听了工作人员的报价,夏明想想自己的“积蓄”,又想想云泽的相册和存在相机里的视频,还是决定维修。 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 他离开维修店后,就想着怎么搞钱,先排除直接找家长要钱,这是兜底的选项,这个相机对云泽有着特别的意义,他想尽量靠自己来完成。 于是夏明开始着手找暑期兼职,可他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能做什么呢,能找到的都是没门槛的工作,容易但是耗时还钱少。 他比同龄人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学过一点法律,全程跟了夏斌和苏若谨的离婚诉讼,他又尝试找律所兼职,结果不出所料,都被婉拒了。 没办法,只能找云海庭帮忙介绍。此时和云海庭面说出想做兼职的想法,云海庭果然如预料之中地提出直接给钱。 夏明忙道:“不不,您的心意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做点能力范围内的事,这样更有意义,累一点苦一点也没关系。” 虽然被拒绝,但云海庭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愈发欣赏夏明,他道:“这样,与其把你介绍给同行,不如干脆给我兼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夏明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入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网?址?发?b?u?页?i???u?????n?2????????.?????? 云海庭乐了:“别着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早点休息,明早还有案子要处理,睡懒觉就不带你了。” 一切落定之后,夏明回房间看了会儿书,洗了澡,这时闲下来,才敢悄悄想一下早上和云泽抱在一起的事。 虽然事出意外,但看着云泽在自己怀里,薄怒的神态,微红的脸蛋,那一瞬间夏明头都要炸了,上面的头和下面的头都炸了。 夏明无声地叹了口气,自知又惹云泽生气了,今晚他肯定不回房间睡了。 就在夏明不抱任何希望准备睡觉的时候,云泽竟然回到了卧室,只见他把毯子扔在床上,警告夏明:“再乱动你就死定了。” 然后背对夏明躺下,看起来冷漠绝情。 云泽当然不愿意和夏明同床,他只是好奇夏明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先是消失一天,晚饭又一直神游,半死不活地去了一趟云海庭书房,出来之后就满血复活了,十分古怪。如果 分卷阅读27 夜里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一定要当场捉住他好好教训。 见云泽放完狠话就躺下不动了,夏明坐在一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开心起来,感觉打工都充满动力,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云泽听着夏明呼吸变缓,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睡觉,难道早上的事确实是个意外? 尽管这么想,他还是很难排解掉那股躁动的火气。 云泽带着心事和躁动,半睡半醒地过了一夜。 这一夜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怪的是夏明依旧一早就不见人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云泽还是早饭时从苏若瑾口中得知,夏明在给云海庭打工做兼职。 兼职? 给云海庭? 这太诡异了。 云海庭比夏明还诡异,他一向对家人有求必应,不会勉强别人做事,更不会要求夏明给他打工。 所以,是夏明主动提出的? 这倒是符合夏明那副伪君子面孔,云泽甚至能想象出那张脸装作懂事时候的茶颜茶色了。 那么夏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推断出他需要钱,而且需要不少的钱,他要超出预算的钱做什么? 不管怎么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云泽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准备暗中观察夏明要干什么坏事,可接下来的几天,夏明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几乎见不到面。 每天早上醒来,夏明已经走了,到了晚上,云泽准备睡了,他都未必回来,偶尔回来的早些,吃过晚饭,夏明便跟着云海庭去书房,沉迷工作。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云泽愈发烦闷,他从小就知道云海庭工作忙,但还是第一次觉得云海庭的繁忙给自己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周末,到了拍摄家庭写真的日子,云海庭终于休息一天,新提了辆七座沃尔沃,一家四口坐着新车出发,来到预约好的摄影楼。 到了摄影公司,先拍了几套室内的全家合照,然后一起开车去拍外景。 外景的地点位于京郊的一处公园场地,面积很大,游人不多,有水有树,景色秀丽。 同样先拍了自然状态下一家人相处的合照,接着便是父母和孩子分开拍摄。 云海庭和苏若瑾被带去了内湖边,云泽和夏明则在摄影团队的房车内换上球衣球鞋,跟着摄影师和助理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助理给他们一个足球,讲解道:“你们就在这片草地上踢足球,什么都不用想,就当镜头不存在,玩的开心就好。” 云泽踩着足球,自己踢了两下,余光撇向夏明,从刚开始拍照的时候云泽就发现了,夏明在镜头下很僵硬,被摄影师提醒过几次才好一点。 从性格来说,拍照这件事,更有可能是云泽配合差,而不是夏明,谁知道事实正相反。 也许云泽从小经常被乔晚星拿着相机各种拍,早就习惯镜头,且他虽然淡漠,但只要不给自己造成麻烦,他都可以配合。 夏明是个例外,从他第一次见到夏明,就想撕开他温和的表面,想看他生气挂脸,想看他情绪失控,但好像每次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发,这让云泽面对夏明时,心里时常憋着一口气,只要找到机会,就要发泄一下。 最近夏明神秘的兼职行为,再次勾起云泽那股作恶的念头,夏明的镜头尴尬症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云泽带着球走向草坪中央,见夏明老老实实跟着他,便转身道:“我们先从传球开始,看看能不能出片。” 夏明很听话地点头。 于是云泽控制了力道,故意将球往摄影师方向踢去,夏明立刻去追,云泽在后面看着,果然见他越靠近镜头,肢体越僵硬,甚至让球绊了一下,险些扑到。 云泽憋笑憋得难受,绷着脸淡定指挥:“踢过来啊。” 夏明远远看见云泽穿着一身白底蓝色条纹的球衣,静静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像一幅沁人心脾的水彩画,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双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十分晃眼。 他好像在笑,太远了,太亮了,看不清。 夏明无意识吞咽一下,连存在感极强的摄像机都被云泽身上的白光压下去了,他乖乖把球传回给云泽。 云泽接住球,在脚下慢慢地来回踢,好像在等他过去。 等夏明晕晕乎乎地过去,云泽又把球踢远了,夏明再次去追,再次在镜头前变得尴尬僵硬,同手同脚,如此两三次,云泽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夏明很少见云泽发自内心地笑,更别提是对他这样笑,这是第一次,这画面和乔晚星相机里云泽小时候的视频重合,眯着双眼,唇红齿白,夏明只觉得心脏被重重揉搓了一下,发酸,发软,跳得乱七八糟,只想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把笑着看他的云泽扑倒在草地上打滚。 他强压着跃动的心脏,带着球慢慢走到云泽面前,这时云泽已经收敛了表情,但夏明仍直直看着他,把球踩在脚底,没有还给云泽,而是问他:“继续?” 云泽看了他一秒,总觉得夏明有哪里不对劲,他伸脚想把球带过来,结果足球被夏明用力踩着,一下没带动。 云泽皱了下眉,挑衅? 因为他笑他了? 正要用力踢,夏明却把球带到另一边,云泽又去抢,一个抢一个躲,云泽试了两三次都没抢到球,胜负心一上来,也顾不得太多,没几下两人就这么你争我抢地追逐起来。 运动让呼吸急促,身体碰撞,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蒸腾的热气,十八岁的夏天鲜活起来,渐渐忘记试探与捉弄,只剩下青春年华最单纯的快乐。 摄影师拍得很满意,叫停的时候,云泽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微微喘着,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汗,运动让人肾上腺素上升,神经亢奋,脸颊泛红。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脸上是挂着笑的。 摄影师去整理照片离开了,云泽在树下坐下,心情很好,连夏明挨着他坐在旁边都不排斥了。 夏明打开一瓶水给云泽,云泽正渴,想也没想就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才发现夏明一直看着他。 云泽隐隐有些心惊,夏明是不是从踢球的时候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看了?他不敢相信这样吓人的可能性。 刚刚运动完,两个人呼吸没有完全平复,在夏明眼中,云泽的嘴唇沾了水后更加红润,微张着喘气,他能从唇瓣间的缝隙看到一小截舌尖若隐若现,现的时候他无声吞咽,隐的时候他目光沉沉。 那眼神看得云泽心里一突,不对劲。 眼神不对劲,气氛不对劲,距离也越来越不对劲。 云泽慢半拍似的察觉到夏明的靠近。 “看什么…?” 后面的话被封在口中,夏明手掌撑地,探 分卷阅读28 过上半身,吻在他嘴唇上。 云泽瞬间头脑空白,定住了。 夏明像是久盯猎物的猎人,早已洞悉一切,看准时机,命中目标,准确无误地舔到了云泽的舌尖。 云泽僵住的身体一抖,矿泉水瓶咚地掉在地上,水从瓶口流了满地。 舌尖触感温润柔软,和云泽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夏明在这一瞬间,竟有些后悔,后悔没早些发现。 他控制不住地舔了第二下,那截舌尖像失去了一切防御,彷徨无措,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云泽的颤抖和茫然,让他有了一种奇妙的掌控感,好像可以把云泽任意拿捏。 莫名的兴奋和贪婪控制了他的大脑,心脏也酥酥麻麻的,夏明陷在温柔乡里,向欲望投降。 享受,回味,贪得无厌。 他迫切地追逐那想要躲起来的软肉,不自觉抬手握住云泽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狠狠地舔了第三下。 他听到云泽哼了一声,紧接着猛地被云泽推开,瞬间爆发的力气很大,他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在草地上。 醒了。 完了。 在倒地的那一刻,夏明条件反射地撑起身,却听见云泽迅速跑开的声响,原本支撑的手臂卸了力气,自暴自弃般任引力把他拖进地心。 唇舌间的触感依然清晰,和云泽接吻时所有的感觉都深深地刻在了灵魂上,成为他永久的记忆。 云泽没骂他,没打他,只是避如蛇蝎地逃跑,足以说明一切,理智明知道已经失去了一切机会,但仍忍不住回味初吻对身心的冲刷,肮脏暴虐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地往外冒。 网?址?f?a?b?u?页????????w???n???????????????????? 一个吻,把他变成了和原来完全不同的样子。 夏明自嘲般地想,不是初吻改变了他,也许这本就是他真实的面目。 他有这样的基因,不稀奇。 第22章22狩猎决心 ============================ 另一边,云泽头脑混乱,跌跌撞撞全凭直觉在乱跑,稍稍冷静下来时,他坐在来时房车的换衣间,看着自己的膝盖。 两个膝盖都沾了嫩草的汁液和泥土,是他推开夏明起身时,双腿发软摔了一下,慌乱之中似乎是连滚带爬地才跑掉,他记不清,但一定很狼狈。 他盯着膝盖,努力忽视那股从舌尖流窜到全身的触电般的感觉,忽视,他一向最擅长忽视问题了不是吗。 忽视,忘掉,当作那个人不存在,以后都装做视而不见。 无视掉一个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所以呢,夏明是什么意思? 报复? 受不了他长期以来的冷嘲热讽和捉弄,终于想出用这种方法报复他? 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了。 云泽的大脑仿佛被分成矛盾的两半,一半是无视一切的空白,一半是泉涌般的过往画面。 在画室被摸大腿后拿衣服挡住下半身跑到卫生间的背影,在泳池里紧握的手,靠近的脸。 那近乎完美的张脸的主人在黑暗中摸他手臂,闻他脖子,醒来后紧贴的身体,异样的反应。 问他是不是同性恋,说要陪他旅行,说给他暖床,对他说“早安哥哥”。 还有从水底梦境浮现成真实的吻。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夏明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他? 云泽不是倾向自我否定的人,他只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他。 坐了好一会,舌尖和身体酥麻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云泽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下车。 一开门,正撞见在换衣间门外等着的夏明。 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云泽浑身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重新冷静,控制住了那种炸毛的感觉,默认夏明也是来换衣服的,目不斜视地绕过他往外走。 刚路过夏明身边,就被夏明一下子抓住手腕,云泽瞬间就觉得皮肤上的毛从手腕一直炸到了头皮。 “放开!” 他抬高了声音,因此几乎听不出声音中细微的颤抖。 夏明的眼神很复杂,有些像平时无辜的样子,又比平时多了些暗沉,声音也是低低的:“哥哥,对不起。” 正常人道歉还要加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夏明没说,他不想说谎,他是蓄谋已久。 “说完了?放开。” 云泽绷着一张脸,甩了下手,没甩掉。 夏明抓得更用力,声音透着急切:“我错了,哥哥,你生气就打我骂我,都可以,反正我从小就习惯了。别不理我。” 什么从小就习惯了,跟他卖惨真是脑子进水了,他共情能力为零。 抓着他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云泽原本燥热杂乱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只觉得没有一句他想听的。 云泽冷着脸,缓缓垂下目光,落在夏明攥着他的手上。 那目光比脸色更冷,如有实质地刺在夏明的皮肤,无比疼痛。 疼得让他没有勇气再碰云泽,无力地滑下云泽的手腕,松了手。 云泽走了,可那冷冷的目光仿佛还留在夏明身上,让他浑身发冷发疼。 该怎么办? 好像真的进入了无法挽回的死局,哪怕从前面对夏斌都没有这样无从下手过。 不,夏斌和这比起来算什么,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夏斌,却拿彻底冷淡的云泽毫无办法。 这样的云泽,越是往上凑,抵触得越厉害。 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克制不住欲望,再搞砸一次。 这份欲望一定要克制吗? 夏明靠在换衣间的壁板上绝望地叹气,怎么克制? 等他换好衣服,云海庭和苏若瑾也刚好拍完,夏明过去帮忙收拾,一行人回到自家车上。 然后发现云泽已经坐在了副驾驶,来的时候是苏若瑾在副驾,夏明和云泽在后座,此时换了位置,云海庭和苏若瑾稍稍意外,也没当作是什么大事,便都上了车,启动回程。 夏明和苏若瑾坐在后座,苏若瑾问他们拍得怎么样,夏明想说糟透了,说出口却是“还行”,苏若瑾便说起他们刚刚拍摄的过程和趣事来。 夏明心不在焉地应付,云海庭偶尔回头搭两句,云泽则一直没说话。 如夏明所想,事情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回家后云泽彻底搬到画室,原本夏明白天兼职,晚上还可以和云泽“同床共枕”,现在连这点念想都被扼杀了。 苏若瑾好歹都能在早饭时见到云泽,他却一连几天都没见过云泽一面。 他应该反思,认错,不该冲动造成这样的局面。 可更多的时候他无法克制地回味那短暂却刺激的吻。 也许那不叫吻,是欲望野兽的一 分卷阅读29 次狩猎,一旦尝到了好滋味,从前的人生就会变得寡淡无味,罪恶的念头不仅无法克制,还会变本加厉地疯狂生长。 随之而来的,还有再次狩猎的决心,他会吸取教训,周密计划,一击必杀。 夏明摸着另一半空荡荡的床,闭上了眼。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去,很快到了和金曜天约定露营的日子。 这几天他们在微信群里商量各种细节事宜,云泽会回复必要的消息,却从未和夏明有过直接交流。 夏明已经提前攒够了修相机的钱,但他发现,跟着云海庭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收获很大,因此即便已经修好了相机,他还是继续跟着云海庭工作学习。 露营前一天他和云海庭请了假,拿着相机跟着网上的教程调整参数,清洁镜头,检查储存卡、电池,然后试拍了一张,确认没问题后装好肩带,和备用电池、充电器一起放进了相机包。 第二天天不亮,厉知开着辆越野suv来接他们,金曜天在副驾驶补觉,难得安静。 云泽夏明放好各自行李,坐在二排独立座椅,车子启动之前,厉知又仔细给金曜天盖好薄毯,被金曜天抓着手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厉知捏了捏他后颈,低声警告:“老实点儿。” 云泽闭眼假寐,夏明在黑暗中观察、思考。 北山位于城市最北边,开发了山脚一小片为旅游区,附近有农家院民宿方便游玩,但他们的目的地是半山的一片待开发区域,这片地此前已经在规划中,因此山路并不算危险,到了停车处,他们还需要往上走一段路才能到达目的地。 停车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金曜天也醒了,因着只住一晚,明天看完日出就下山,他们轻装简行,食物等消耗性物资用露营车轮流拖着,继续向山上前进。 起初几人沉默地走着,金曜天受不了这种安静,怎么没人说话啊,荔枝开了一路的车,累了可以理解,云泽和夏明也没睡醒吗,诶,夏明身上挎的是什么? 终于能打破沉默的气氛,金曜天兴奋得声音都放大了一倍:“哇!夏明同学,你是带了相机吗!?” 几人都看向夏明的挎包,除了云泽,他不关心。 只听夏明“嗯”了一声,然后解释道:“是乔阿姨的相机。” 这句话仿佛一颗炸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云泽。 第23章23四人真心话 ============================== 云泽终于愿意把目光放到夏明身上了,他隔着那个简易的挎包,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相机的样子,妈妈的相机不是在云海庭书房吗?什么时候……而且,放那么久早就不能用了,带出来干什么? 答案好像近在眼前,可他却像卡住了一样想不明白。 金曜天:“乔阿姨?那不是云泽的……” 夏明像能读懂云泽的疑惑,把相机拿了出来,边开机边道:“放了很多年,很多配件都老化了,就算维修更换也很难保证能正常使用,但还是想试试看,还好结果不错。” 金曜天道:“哇塞,修这个相机的钱能买个新的了吧,你这是什么超绝滞后消费理念?” 夏明笑道:“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金曜天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云泽一直静静听着,原来他兼职是为了修相机啊,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相机上徘徊,然后发现夏明走着走着便向他这边靠来,比他身上的相机还有存在感。 走到两人几乎并排的位置,夏明保持了距离,没有过于亲近,他递上相机,问道:“哥哥要不要试试看?”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吃了么”一样平常。 云泽指尖颤了下,低声道:“不必了。如果我想用,它就不会一直在那吃灰。” 夏明道:“我可以用吗?” 云泽顿了下,目光转向别处,声音飘渺:“你修好了它,它有一部分已经成为了你的。” 夏明目光柔和下来,打开镜头,移动对焦,浅金色阳光洒在高矮不一的茂密丛林中,给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淡色的光晕,宛如童话仙境。 他按下快门,拍到了一段未完全消散的彩虹尾巴,以及云泽远望的侧颜。 金曜天兴致勃勃地想凑过去看,却被厉知拉住,厉知一手拉露营车,一手把金曜人锁在身边,悄声道:“嘘,有情况。” 金曜天立刻转移注意力:“什么情况?” 厉知:“不确定,再看看。” 金曜天:“啊?” 虽然云里雾里的,但他没有再乱跑,跟厉知手牵手一起走山路也很开心! 很快,几人到了半山空地,规划区已经被圈了起来,很安全,他们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好,搬灶、烧炭、调料,准备就绪后,临近正午,带来的食材已经解冻,正好边烤边吃。 四人围炉而坐,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分工迅速且明确,厉知夏明负责烤,金曜天云泽负责吃。 红肉、海鲜、蔬菜,营养俱全,雪花牛肉在炭火的炙烤中滋滋地响,很快香气四溢,令人生津。 厉知夹了一块,沾了调料,用苏子叶裹好,喂到金曜天嘴边:“宝宝吃。” 金曜天一口吃了,赞不绝口:“真香!” 夏明把炭火上的肉全都均匀剪成入口方便的块状,才夹起一块牛肉和一块五花肉放在云泽面前的碟子里。 和厉知如出一辙的行为,把云泽着实吓了一跳,很怕夏明下一秒就学着说一句“宝宝吃”,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夏明什么都没说,回过头继续认真地烤肉,好像有惊无险的电影情节,让云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心绪激荡。 云泽按捺着血液的沸腾,若无其事地卷起烤肉,一口一口慢慢吃了。 确实挺香。 云泽总觉得像金曜天一样被投喂有些奇怪,毕竟他有厉知,他和夏明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场景。 可他也无法提出换他来烤,那么他烤出的食物,只能分给夏明,因为金曜天有厉知。 要么夏明烤给他吃,要么他烤给夏明吃,有差别吗? 纠结、别扭、如坐针毡。 云泽神思飘散,一不留神就吃撑了。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然后开始搭帐篷,帐篷是原本就存放在这里废弃房屋里的,为着安全和方便,他们两人睡一顶帐篷,厉知和金曜天是必然一起的,云泽和夏明也不得不一起。 像烤肉时一样,云泽想提出异议,却没有理由,如果他要求自己一顶帐篷,多搭一顶不说,还要解释一大堆为什么,一解释,就显得矫情了。 一夜而已,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而且他们都带了睡袋,到时候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严实,也算是单独一个帐篷了。 如此想着 分卷阅读30 ,云泽沉默着和夏明配合,搭好帐篷,铺好被毯,放好睡袋和用品,期间夏明竟也没有没话找话,只有必要沟通时才会说一两句,和从前很不一样,云泽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一切就绪后,日光西斜,将近傍晚,山间开始微微起风,夏明又拍了几张照片,趁着离晚饭还有段时间,金曜天提议一起玩小游戏:“你们知道‘ihavenever’这个游戏吗?先说一下规则,每位玩家拥有相同的初始筹码,按抽取的顺序每个人说出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这件事如果其他玩家做过,那么做过的玩家就减掉一个筹码,没做过就不变,最后筹码剩余最多的人获胜。当然,每个人思考的时间是有限的,超过十秒没说出,就扣掉一个筹码,顺延到下一位。” 几个人没有异议,厉知道:“设立一个获胜奖励吧,赢家可以不用做晚饭,怎么样?” 无异议。 游戏开始。 每人初始筹码为十个石子,按照抓阄决定顺序,夏明第一,云泽第二,金曜天第三,厉知第四。 金曜天:“好,夏明同学先说。” 排第一个有点吃亏,没什么思考时间,夏明看着对面的金曜天和厉知,灵机一动,道:“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厉知金曜天对视一眼,感觉这游戏对他们很不友好。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金曜天:“太过分了吧,等下云泽说从来没接过吻,岂不是又是我们俩输掉。” 云泽:“……” 夏明:“……” 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金曜天抱怨完,云泽想了下,最好能让另外三个人一起输,这样收益是最大的,他慢慢道:“我从来没有被除父母以外的人看到过裸体。” 金曜天:“果然啊!跟接吻一个效果!” 夏明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金曜天:“不是吧夏明同学?真人不露相?” 夏明手指挠了挠脸,快速看了一眼云泽,含糊道:“嗯嗯,哈哈。” 金曜天:“轮到我了!让我想想,我从来没有…来过北山!” …… 无事发生。 厉知:“宝宝…” 金曜天:“啊——” 厉知:“没事,再接再厉。”安抚过金曜天,继续道,“到我了,我从来没有打过人。” 金曜天:“真的假的?!我是学生别骗我。” 厉知:“嗯哼。” 夏明筹码-1。 云泽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三个坏学生。” 云泽心想,他倒是没和别人发生过冲突,但他对夏明做的,应该算打过? 夏明:“我从来没有喝过酒。” 云泽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金曜天:“可恶的未成年人!” 夏明:“现在成年了。” 云泽:“我从来没有去过法庭现场。” 金曜天:“哈?最应该去过的就是你吧??” 云泽:“筹码。” 夏明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金曜天问厉知:“你也去过?” 厉知:“店里有过纠纷。” 金曜天:“好吧。又到我了,我从来没有看过日出。” 夏明筹码-1。 云泽筹码-1。 厉知筹码-1。 本来金曜天没抱什么希望,竟然一击三杀,但实在高兴不起来:“你们都看过啊,好有生活。” 厉知:“看日出不一定要早起,也可以晚睡,失眠一夜就能看到了。” 夏明:“嗯。” 金曜天:“这样啊,可怜的孩子们。” 云泽:“继续。” 厉知:“我从来没有被老师叫过家长。” 金曜天:“啊???这可能吗?” 厉知:“嗯哼。” 夏明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金曜天:“云泽竟然也……?!” 云泽:“被老师叫家长很麻烦,所以不要。” 金曜天:“这也行。。。” 游戏越进行下去,能想到的事件就越少,也就越来越难,夏明想了会儿,差点超时,才道:“我从来没有在高三之前交过朋友。” 金曜天:“呜…这么惨!” 云泽:“……” 云泽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云泽:“我从来没有叫过别人‘哥哥’。” 夏明筹码-1。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云泽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厉知也中招。 厉知解释:“我是真有亲哥哥。” 金曜天:“可恶!我要发力了!!我从来没有政治考试及格过!” 厉知:“厉害。” 云泽:“厉害。” 夏明:“厉害。” 金曜天:“呜…坏人们!筹码!!” 夏明筹码-1。 云泽筹码-1。 厉知筹码-1。 厉知:“我从来没有去过gay吧。” 无事发生。 金曜天:“这,我们更没去过啊。” 厉知摸他耳朵:“嗯我知道,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干净。” 金曜天耳朵红了。 云泽:“?” 夏明:“!” 夏明:“咳…那个,我从来没有染过头发。” 金曜天筹码-1。 厉知筹码-1。 金曜天嘀嘀咕咕:“有个人好破坏气氛。” 厉知:“没事,等下我就陪你出局了。” 夏明:“……” 怎么好像恶家长打压小情侣一样。 游戏如此热闹非凡地进行着,很快,金曜天和厉知双双出局,进行到最后,夏明剩两个筹码,云泽剩三个筹码。 夏明思索着,这个问题必须针对云泽,他才有可能赢,他想着他和云泽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线索,刚认识时云泽对他的冷漠,熟悉后云泽对他的捉弄,亲吻后云泽对他的抵触…… 金曜天:“叮咚!时间到,夏明同学超时了!” 夏明如梦方醒:“啊……” 夏明筹码-1。 云泽眯了下眼,看着夏明身上挂的照相机,一击必杀:“我从来没有用过它。” 一阵风吹过,撩起云泽的额发,露出清澈的眉眼,夏明有一种云泽在对他笑的错觉,呆滞半晌:“啊……?” 夏明筹码-1。 游戏结束,云泽获胜。 游戏奖励,不用做饭。 结束后好一会儿,夏明才慢慢回过神,指尖抚摸着照相机,真的没用过吗? 第24章24看日出,发烧了 分卷阅读31 ================================== 晚饭很简单,煮拉面,以及把中午余下的食材做成配菜即可,即使一个人也能轻易完成。 天色渐暗,气温也下降很多,几人吃过晚饭,本想看看夜景,可山间的风越来越大,只好作罢,各自回到帐篷,早早休息,毕竟明天还要早起。 夜晚气温更低,云泽回到帐篷就钻进睡袋,把自己裹成粽子,才感觉稍稍暖和了一点。 夏明随后进来,看到云泽卷成一条,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狠狠被可爱到了,他要怎样才能克制住扑上去的冲动? 忍不住,于是他拿起照相机,用力按下快门。 云泽听到声音,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低头摆弄相机的夏明,最终没有说话,默默缩回睡袋。 过了一会儿,身边窸窸窣窣的,夏明也躺下了,关了照明,帐篷里变得昏暗且安静,只隐约听到厉知金曜天聊天的声音。 云泽暂时没有睡意,不知不觉就神游起来,想自己的画,想妈妈的相机,想上山时的美景。 想异常老实的夏明。 从拍家庭写真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和夏明有过交流,甚至没打过照面,可这段日子好像被什么力量折叠在一起,变得单薄透明,让他回头望去,只能看到夏日绿茵茵的草坪上,两道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和倒在地上流水的矿泉水瓶。 直到今天,记忆中才有了新的景色,回望这一天,夏明在他身边的存在感不降反升,明明他没再说奇怪的话,做过分的事。 在车里的时候没有跟他说话,给他看照相机的时候保持距离,烤肉的时候只是例行家人间的照顾,不像厉知和金曜天那样过界,玩游戏提到接吻也很淡定,就连现在,久违的躺在一起的时刻,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凑过来闻闻蹭蹭。 这是不是说明,他真的“知错就改”了?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会像今天一样,平淡无奇,克制有礼? 如果是这样,云泽应该感到轻松才对。 可他并没有。 胸口没来由地发闷,北山的海拔这么高吗? 不知过了多久,云泽迷迷糊糊睡着,却一直睡不踏实,只觉得越来越冷,慢慢把自己蜷了起来,还是冷得发抖,他睡一会醒一会,朝着旁边散发热量的夏明越靠越近。 等到稍微暖了一点,云泽又醒了片刻,潜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在这难得的暖意中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金曜天喊他们起床的时候,云泽睡得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把自己从睡袋里刨出来,发现身上盖着另一个打开的睡袋和一件外套,都是夏明的。 而夏明正在帐篷一角收拾东西,见他醒来,稍稍调亮了灯光,把压在云泽身上的睡袋和衣服拿了回来。 云泽双眼还有些迷离,脸蛋发红,夏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云泽也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慢吞吞起来一起收拾。 天色还是很暗,依旧很冷,四人沉默地向山顶出发,偶尔聊上一两句,便又回归安静。 云泽感觉自己迟迟没有从睡眠中清醒过来,头重脚轻的,困倦至极,他裹紧了外套,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末尾。 夏明时不时停下来等他,遇到稍陡峭的台阶,还会拉他一把,即便如此,到了山顶的时候,云泽已经精疲力尽,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他望着泛白的天边想,他的体力这么差吗? 山顶陆续来了几波来看日出的旅人,男男女女互相嬉笑聊天,渐渐热闹起来。 第一缕曙光出现,人群欢呼,金曜天也开心地大吼大叫。 夏明四处拍了照片,给厉知金曜天拍了合照,在日光初现的瞬间,拍了静静看着日出的云泽,最后拜托路人帮忙拍了四人合影。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页?不?是?????????ē?n???????????????????则?为?山?寨?佔?点 下山之前,夏明低头检查照片,反复看云泽被日光照的发红的脸,今天的云泽好像格外安静乖顺,乖得有点不像他了,夏明抬头看向云泽,他的脸依旧泛着红晕。 不是阳光照的。 夏明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摸了摸云泽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热。 他忧心道:“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厉知金曜天也走了过来,确认云泽确实发烧了。 金曜天:“哎,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厉知:“回车里,我送你去医院。” 夏明:“我背你。” 一开始云泽坚持自己走,可上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浑身发软,眼皮发沉,头晕脑胀,最终还是乖乖趴到夏明背上。 夏明把自己的外套也给他披上,背着人快速下山。 虽然山上气温低,但毕竟已经入夏,他们也只是多穿了一件薄外套,脱掉之后,两人几乎前胸贴着后背,云泽甚至能感受到那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耸动。 云泽昏昏沉沉的,头靠在夏明肩上,稍一偏头,便能看到夏明紧绷的脖颈,和随着气温回升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半睁着眼,出神地看着,恍惚闻到夏明身上似乎有青草的味道,那天夏明舔他舌头就闻到了这样的味道,舌尖发麻的感觉又缠上了他,是幻觉吧。 到了车上,夏明把云泽放在放平的后排坐上,云泽彻底陷入昏睡。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另外三个人正在床边低声说话。 金曜天:“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陪着。” 厉知:“没事,再等等。只是着凉了,应该很快就退烧了。” 夏明:“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金曜天:“再等会儿吧。诶……泽泽你醒啦!” 夏明:“哥哥!” 云泽:“唔…” 吵。 烦。 如厉知所言,云泽烧退的很快,此时精神了很多,他靠着病床坐起来,看了看还剩半袋的药液,道:“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在这杵着也是浪费时间,哪有发个烧还这么多陪床的。” 他声音沙沙的,听起来有点柔软,夏明用手背碰了碰他额头,凉丝丝的,放下心来:“退烧了,等输完液,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走了。已经出来一天多了,我们放暑假没什么,但店长还有工作,尽早回去吧。” 金曜天:“好嘛,那你们到家跟我报平安哦。” 夏明:“好。” 金曜天厉知离开后,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云泽看着垂眼看着被子,夏明看着他。 因为发热,云泽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安安静静地坐着,夏明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有些病态感的云泽,退去了冷漠和攻击性,只剩下纯真和可爱。 他忍不住握住云泽放在床边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问他:“想吃水 分卷阅读32 果吗,我去买。” 云泽指尖动了动,慢慢抽回手,道:“不想。” 细腻的皮肤触感消失,夏明微微低下头,掩去落寞的神色,道:“那就再睡会儿。” 其实退烧之后云泽很有点神清气爽,根本不想睡,但他还是躺下去。尽管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夏明在一直看着他,让他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第25章25反派上线 ============================ 二人中午吃了医院简餐,等到医生再次检查完可以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夏明打了车,和云泽一路回家,快到家时,无意看见附近马路停着一辆旧面包车。 夏明起初没在意,到了大门口,他先下车,又护着云泽下车,他走在前面去开门,云泽慢悠悠坠在后面。 出租车开走,余光里那辆旧面包车却缓缓靠近,响起低低的引擎轰鸣声。 当夏明察觉不对的时候,回过身去,只见那辆旧面包车在云泽身后拉开门,驾驶室门开了,司机迅速把刚退烧还略显迟钝的云泽一下闷进车里,随后一脚油门扬烟而去。 夏明脑子嗡鸣了一瞬,随即周身的血液都冷却凝固下来,木着一张脸,凭着一线理智行动,他拿着钥匙没有开门,而是打开车库,把云海庭换下的别克开了出来,油门踩到底,轰地一声直追那辆旧面包车。 无证驾驶也顾不得了,夏明把着方向盘,面上出奇的冷静,而掩藏在这份冷静下的,是疯狂的恨意。 他分明看到把云泽掳上车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夏斌。 这个时候大多数学校都还没放暑假,夏斌怎么会出现在这? 夏斌抓走云泽无疑是为了报复,报复云海庭,报复苏若瑾,也包括报复夏明。 夏明对夏斌的恨超出了过往任何时刻,他甚至恨起了苏若瑾,恨她当初心慈手软,没有继续起诉,还让这个恶魔在人间游荡。 他不敢细想夏斌要对云泽做什么。 跟着旧面包车一路开到北郊,夏明一直面无表情的,但额头渗出的冷汗,方向盘上绷起青筋的双手,都暴露出他焦躁恐慌的内心。 周边的景色逐渐荒凉,狭窄的柏油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视野里是密集的彩钢房,比人高的大片枯草,稍不注意就会跟丢远处的旧面包车。 果然几个转弯过后,夏明跟丢了,他在破败的厂房之间搜寻几圈,终于在一处较为完整的彩钢房前面发现了那辆面包车。 生锈的铁门紧闭,里面传来夏斌说话的声音,空荡荡的回声格外瘆人。 夏明奔到门前,一脚踹开铁门,门轴断裂,铁门随着一声巨响拍在地上,扬起弥漫的烟尘。 门内一个身形壮硕的身影在低头摆弄手机,看到夏斌,夏明全身的骨头都在疼,血液奔涌,而透过烟尘,他看到夏斌手中的手机,是云泽的。 夏明四下搜寻,在距离夏斌不远处的角落里,云泽口上贴着封口胶布,手脚被缚,正在奋力挣扎。 里面两个人也因这巨大的动静齐齐看向门口,夏斌咧嘴一笑:“哟,儿子!” 话音刚落,夏明已经冲到他面前,聚集全身的力气一拳打在夏斌侧脸,打完这一拳,夏明没管被锤在地上的夏斌,立刻去查看云泽有没有受伤。 云泽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明,他第一次看到脸色这么吓人的夏明,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生人勿近的戾气,而夏明却只是低头给他解绑,自始至终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i??????w?é?n?2?0????5?.????o???则?为?山?寨?站?点 确认云泽没有受伤,夏明松了一口气,还没能解开捆绑,就被爬起来的夏斌揪着头发掼到另一边,夏明刚直起身又被一脚踹在腰上,身体直直撞在堆积的空汽油桶上,随汽油桶滚落在地。 “行啊,翅膀硬了,儿子敢打老子了?”夏斌一边走到夏明身边,一边慢悠悠地说话。 他的语气神态,浑身的酒气,摇晃的身体,鼓胀的手臂肌肉,都让夏明仿佛回到了过去灰暗的日子。 酒驾,超速,绑架,打人…… 夏明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上一笔又一笔,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他倔强地站起来,说出了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我不是你儿子。” 夏斌脸色瞬间又黑又绿,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恶狠狠道:“反了你了,说出天去我也是你爸,没有我哪有你?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苏若瑾那个贱货给你洗脑的吧,呵,我就知道她早就跟那个律师有一腿,给我画套,让我犯错,好借机攀高枝。” 夏明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粗气,被气得不轻,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夏斌以为他的话成功让夏明跟他同仇敌忾,于是继续火上浇油:“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突然闹离婚?之前那么多次都没事,怎么就这次突然就非要离婚!?前脚离了婚,后脚就跟那个律师开房去了,明明,儿子,咱爷儿俩都被她给算计了呀!” “那老律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我老婆,还抢我儿子,我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儿子,便宜给他了,哪有这好事?那我就让他也尝尝儿子被抢走的滋味!” 夏明气得发抖,冲过去拎起夏斌露肩t恤的前襟,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捶,一边捶一边咬牙切齿:“你再说!你再说!你是人吗?!” 夏斌用手臂挡了几下,见夏明毫不开窍,也不再废话,对着夏明连踢带踹,一发不可收拾,两人拳来腿往,不似父子,更像仇人。 一时间烟尘四起,痛骂声,撞击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云泽提着心一眼不错地看了许久。 阴沉,暴戾,这就是真实的夏明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和是夏明的伪装,他也曾想要亲手撕开这层伪装,可真的褪去一切完全赤裸的时候,云泽却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千方百计地捉弄,算计,他想看到的,是这样的夏明吗。 阴沉的黑,暴戾的红,刺眼的色彩地涂满了云泽的视野,刺得他眼眶发酸,心脏在不合时宜地闷痛,云泽从没想到他会有自我反省的这一天。 他曾经对夏明做的,很过分吧。 有必要让人暴露出原本的底色吗? 他装,就让他装好了,永远地装下去,谁又能去说他是装的呢? 伤口已经结痂了,为什么非要扑上去撕开,露出血淋淋的骨肉呢? 这样的恶趣味,在夏明看来,会不会很残忍? 就在云泽陷入自责,心跳越来越沉的时候,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的手机刚才被夏斌脱手甩到了墙边,此时正一边震一边响。 云泽被双手被缚身后,虽然刚才被夏明松绑了一点,但依然不能解脱,他四周没有借力的地方,只能一点点蹭到 分卷阅读33 手机旁边,电话已经挂断。 屏幕显示是云海庭打来的。 云泽背过身,把手机拿在手里,费力地一边回头看,一边解锁手机,锁屏之前的界面是和云海庭的聊天对话,聊天记录上是夏斌拍摄的绑架云泽视频,看样子还没来得及编辑威胁信息,就被赶来的夏明打断了。 云泽嘴上还被贴着胶布,没法给云海庭回电话或者发语音,只能背着身子,用手指在聊天界面点点点,终于把定位发了过去。 他才退烧从医院出来,就被夏斌绑架,粗暴地捆住丢在这里,这一番折腾之后,云泽额头渗出细汗,气喘吁吁,又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云泽靠在墙边闭着眼缓解身体,耳边充斥着暴力喧嚣,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沉重的,一下下擦着地面,他眼皮抬起一道缝隙,入目是沾满灰尘的白色运动鞋。 云泽不合时宜地想,夏明好像很喜欢穿白色。 目光再往上,是同样沾满灰尘的运动裤,以及,辨不清面目的滴血的右手。 云泽瞬间清醒过来,想仔细瞧瞧,夏明已经绕道他身后,继续给他松绑,解开后,夏明握着他被磨红的手腕细细按摩,云泽这才后知后觉手腕酸酸麻麻的。 云泽瞥到夏明脸上似乎也有伤,正想回头去看,忽然眼前一暗,他的视线被夏明用左手挡住,耳边只剩夏明低低的气声:“别看。别看。” 云泽在夏明掌心下眨了眨眼,想说话,却想起他还贴着封口胶布,他抽出手,硬着头皮撕了胶布,虽然撕得很小心,但还是疼得他皱眉吸气,嘴唇被撕扯得发红,热辣辣的,也因此说话时好像在生气:“有什么不能看……” 话音刚落,唇上一凉,夏明低头轻轻贴在他唇上,云泽吓了一跳,瞬间头皮发麻。 但他只是屏住了呼吸,没有动弹。 这个吻又轻又柔,让人不忍惊动。 而对夏明来说,这个吻是正式的告别。 和那些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浪漫旖旎告别。 他恋恋不舍地分开唇,声音依旧低低的:“对不起。” 对不起,你因为我而被绑架受到惊吓。 对不起,我一直粉饰我原本的腐烂不堪。 对不起,我明明自知不堪却还妄想云端的你。 云泽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刚想说话,厂房外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接着是警察用扩音器向绑匪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市公安局的李警官,请你不要冲动,我们会保证这里每个人的安全,包括你,如果你有苦衷,可以和我们沟通,只要你愿意配合警方,不伤害无辜。” 没得到回应。 喊话的同时,几名警察已经无声潜伏在门口,通过观察,确认里面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是绑匪,最里面的两个男孩是人质之后,迅速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夏斌。 第26章26反派下线 ============================ 夏斌以往都是靠体型和力量压制夏明,但如今的夏明身高猛蹿,勤加锻炼,两人的差距已经没那么悬殊,加之夏斌喝了酒,本就虚浮,夏明年轻体力更胜一筹,最后夏斌完全是累到脱力打不动了,倒地之后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十分滑稽。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u?w?ě?n????????5?????o???则?为?屾?寨?佔?点 “小明!小泽!” 苏若瑾和云海庭也紧跟着进来,苏若瑾直奔两个孩子,云海庭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大碍之后,便跟着警察说明情况。 这么一会儿功夫,云泽完全松绑,站了起来,夏明没法再挡着他的眼睛,只能垂着眼眸任他审视。 苏若瑾满脸焦急地到了跟前,看清了夏明裂口的眉骨,渗血的鼻孔,满身的灰尘,以及血迹斑斑的右手,情绪瞬间失控,泪水盈满了眼眶,想摸摸夏明,却不知手往哪放,夏明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苏若瑾眼泪决堤,低头抽泣哽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们……” 云泽握住苏若瑾另一只手,放轻了声音:“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谁。” 简单的一句话,大大安抚了苏若瑾敏感的情绪,她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心疼不已。 同样得到安慰的,还有夏明,他很难不认为云泽是在回应他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谁”,云泽的话像细雨一样拂过心头,滋养了枯萎的灵魂,他也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看向云泽。 不期迎上云泽坚定而温柔的视线,夏明一怔,原本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夏明鼻尖发酸,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不管多么痛苦的时刻,夏明都极少流泪,很小的时候他也哭过,但哭泣只会换来更加严重的打骂,他很早就知道哭是没用的。w?a?n?g?址?发?b?u?y?e??????μ???è?n?????????5???c?o?? 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他极力克制着不在云泽面前哭出来,泪水还是不受控地蓄满眼眶。 就在眼眶承载不住过多的眼泪终于掉落的时候,云泽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眼泪。 云泽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做,手比脑子快地行动了,从看清了夏明的伤,到看到夏明流泪,他的心跳一直处在莫名的失序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坠着,很久才跳动一下。 - 刚被掳上车被绑在座椅上的时候,他着实慌了一阵,脑子里都是过往看过听说过的面包车绑人贩卖事件,想到自己可能被卖到荒无人烟的深山,或者没有法律管制的异国,或是直接被开肠破肚取走器官,云泽后背洇出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思考,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原本就停在他家附近,在他家门口绑架他,像是专门在蹲守他,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他来的。 那么就能推测,这个人不是跟他有仇,就是跟云海庭有仇。 云泽自认没有仇人,但保不准谁在背地里把他当仇人。 毕竟他这样的性格,容易得罪人。 但不管怎样都是小概率事件,所以这个人大概率是云海庭的仇人,绑架云泽来威胁云海庭。 要钱?还是办事?或是单纯的报复? 车里弥漫着酒气,这个人是酒驾,捆绑他的时候,双手脱离方向盘,油门却一点没松,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不在乎肉票的安危,那大概率是纯报复了。 云泽心里冷笑,是最差的情况啊。 就在云泽开始思考谋划各种逃脱计划时,绑匪说话了。 “马勒戈壁的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你爸叫云海庭是吧。” 绑匪满口粗俗,云泽觉得自己耳朵都被污染了,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他不说话,绑匪自言自语地嘿嘿笑了两声:“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一定不希望你出什么事吧。呵呵,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希望 分卷阅读34 自己儿子被抢走呢。可他抢了我儿子,那我也把他儿子抢了,这很公平吧。” 原来是夏明的爸爸,长得是有几分像。 原来,夏明一直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啊。 云泽心下一片冷意,说出的话都像掺了冰碴:“是你没能力留住他们,怪不着别人,凡事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闭嘴!”夏斌像被刺激到了,大声吼道,“你懂个屁!女的拜金,男的好色,两个贪财好色的玩意儿搞在一块儿就算了,还抢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这么多年生他养他,白白便宜给别人?想都别想!” 云泽:“他是他妈妈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斌一瞬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呵!怎么和我没关系?没有我,苏若谨一个人生得出来?” 云泽:“你十月怀胎了?你剖腹产了?你产奶水喂他了?你给他洗过尿布吗?你给他做过饭吗?你……” 云泽被封了口。 一路上只剩下夏斌一个人满嘴脏话地骂苏若瑾和云海庭。 - 废弃厂房中,警察押着刚苏醒过来的夏斌回了警察局,留下两名警员随云海庭一家人去医院做笔录。 云泽和夏明下午才离开的医院,晚上又回来了,好一通折腾。 夏明做过检查,处理了伤口,本以为都是些擦伤,没想到眉骨的裂口竟需要缝针,右手指骨也伤到了,恢复期间不能承重。 办好住院手续,紧接着又配合警察做笔录,夏明云泽分别做了笔录,警察拿了手机记录,验伤报告,便离开了。 期间金曜天因为一直没收到云泽到家的消息,打过电话过来,才知道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坚持跑来医院看了他们,自责了好半天才离开。 至此,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单人病房内,云泽坐在床边椅子上,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夏明,不知在想什么。 楼道里隐约传来苏若瑾给学校打电话请假的声音,以及挂了电话以后,云海庭从外面回来交谈的声音。 很快,两人回到病房,苏若瑾已经恢复情绪,帮夏明盖了盖被子,对云泽道:“小泽,你和你爸爸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她低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今天吓到你了,你们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对那个人心软了。” 云泽本想等等看夏明什么时候醒,有些话想要和他说,但想了想,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他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第27章27“哥哥,我喜欢你。” ======================================== 回家之后,云泽才后知后觉感到无比疲惫,睡了个天昏地暗,梦里浑浑噩噩,充斥着嘈杂的噪音,暴力的亲吻,和渗血的右手。 第二天再去医院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口,竟然有些不敢开门。苏若瑾带着午饭回来的时候,看到云泽在病房门口徘徊,忙把他拉了进去。 夏明已经醒了,坐在病床上正在输液,乖乖地在等人,当他看到跟在苏若谨身后的云泽时,原本平静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仓惶地移开目光,绷紧了唇角。 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装作没事一样面对云泽。 虽然他对云泽说“对不起”,但比起歉疚,更多的是恐惧。 昨天之后,他就像彻底撕开了自己,把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云泽怎么看他? 云泽看着夏明对他的回避,胸口像被拧了一下似的,呼吸不自觉地发沉,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看苏若瑾把饭菜一样样放在桌板上。 由于夏明右手缠满了绷带,左手插着输液管,自己吃饭很不方便,因此一直是苏若瑾喂他。 明明早上还老老实实地听安排,此时却说什么也要自己吃,苏若瑾理解他脸皮薄爱面子,看他用右手颤颤微微地夹菜,十分哭笑不得。 云泽是吃过午饭过来的,在一边冷眼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抢走夏明的餐具,语气生硬:“让苏阿姨省省心吧。” 于是他开始强势给夏明喂饭。 夏明像一只逆来顺受的小动物,不敢反抗,不敢对视,也不敢说快点慢点。 吃过饭,又吃了点苏若瑾准备的水果,夏明便被勒令躺下休息。 临近考试周,苏若瑾虽说请了假,但依旧繁忙,常有电话打来,她去接电话的间隙,病房内格外尴尬安静。 夏明知道云泽一直无声地观察自己,紧张得目光飘忽不定,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吞咽。 忽然,云泽握住了他那略显臃肿的右手,夏明手臂都僵了一下,只见云泽边轻抚那只受伤的手,边低声道:“疼吗?” ……? 夏明有些傻了,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云泽该有的行为和言语吗? 他终于把目光落在云泽脸上,云泽仿佛在惩罚他的逃避,捏了捏他的手指,微微挑起眉看他,但凡别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以为是恶劣的哥哥在挑衅受伤的弟弟。 可在夏明眼里,这样的云泽让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胸口,在全身炸开,他一时难以自控,腾地一下起身,又因为反应太过激烈,浑身剧痛,痛呼着摔回病床。 云泽被他吓了一跳,忙松开手,皱着眉倾身过去问他:“怎么了?有这么疼?” 夏明脸色发白,疼出了一脑门冷汗,其实身上的淤青虽然很多,但他一直没觉得多痛,此时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下子打开了疼痛感知的开关,不管是麻痒还是疼痛,都变得无比鲜明起来。 他摇着头,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又把云泽的手抓了回来,用脸去蹭他的手背。 云泽不敢妄动,顺着他的力度,缓缓把手背贴在他侧脸,听他颤抖着呼吸,颇有些虚弱地叫他:“哥哥…” 云泽:“要不要去叫医生?” “不。”夏明渐渐缓过力气,执着地问他,“哥哥,你不讨厌我?” 云泽噎了下,他还是不适应讲真心话。语气依然有些生硬:“我没有。” 夏明笑了,眼睛焕发出光彩:“我以为……” 这时苏若瑾打完电话进来,云泽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貌似镇定地坐回去。 幸好躺在床上的不是他,不然检测仪器要示警了。 苏若瑾进来边收拾东西边道:“我得回学校一趟,小泽你受累盯一下液,输完这一袋叫护士来,今天就没其他事了,我开个会就回来,不会很久。” 云泽答应着让她放心,苏若瑾走后,云泽专注地盯着点滴。 嘀嗒。嘀嗒。 其实并没有滴液的声音,耳中只有病床上夏明窸窸窣窣的的声音。 夏明费力地再次把云泽的手抓回手中,轻轻挠他手心,语气变得黏糊:“哥哥,你过 分卷阅读35 来一点。” 云泽耳根有点发热,没动。只说:“你现在很像小动物。” 夏明笑:“什么小动物?” 什么呢? 云泽脑中浮现乔晚星相册里一张北极熊的照片。看着白白的,憨憨的,实际一巴掌就把猎物拍晕,然后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叼着猎物在冰川上行走。 于是他掐头去尾,回答道:“小熊。” 夏明果然眨了眨眼,清澈无辜,和那张照片如出一辙,只是眉骨上缝合的伤口,给原本完美无辜的脸,添上一道狩猎的证明。 药液见底,云泽去叫护士,回来时发现夏明竟快要睡着了。 这么困,刚才是硬撑着耍赖呢。 护士拔针,止血,量体温,给右手换绷带,又把夏明折腾醒了。 夏明醒了就不愿再睡,只想跟云泽拉手说话,他一点也不困。 云泽暗暗叹气,果然还是很难不想揍他。 他微眯着眼看着夏明,警告他:“睡觉。” 夏明:“我不困。哥哥,还没说完,为什么觉得我像小熊?是什么样的小熊?” 云泽一语双关:“不会冬眠的小熊。” 夏明头脑风暴了一阵,一会儿思考什么熊不冬眠,一会儿又想云泽是不是编的,只是想让他睡觉。 脑子又开始发沉的时候,云泽忽然凑近了他,一下亲在他受伤那边的眼皮上。 “睡觉。” 夏明彻底晕了。 等夏明五迷三道脸颊红晕地睡着,云泽把脸埋在掌心里。 好热。 - 夏斌绑架已经被警方立案,云海庭全程跟踪起诉,苏若瑾也果真如她所说,没有插手过问,只一心照顾家庭和工作。 夏明恢复很快,本来不用住院也没问题,因此两天后的清晨办了出院手续,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他着急回家还有一个原因,云泽亲了他眼睛那天,他睡醒之后,云泽已经走了,接下来的几天一次都没出现过,夏明急得心里千抓百挠,在床上一刻也躺不住,一大早就出院回家了。 苏若瑾直接从医院去了学校,夏明到家时,家里很静,云海庭也忙得没在家。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到了卧室,发现云泽还在睡,脸蛋压在枕头上看起来有些肉嘟嘟的,很像乔晚星拍的小时候云泽的样子。 夏明蹲在床边,下巴垫在床上,看了会儿云泽的脸颊肉,很想咬一口,于是他凑了过去。 缓慢而温暖的呼吸扑在脸上,夏明没有咬他,而是再次亲了云泽的嘴唇。 分开的时候,云泽呼吸变重,微微皱眉,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然后缓缓睁开。 夏明的脸仿佛一座放大的雕塑,占满了整个视野,他眉骨的伤口刚拆了线,印记明显,让人难以忽略。 云泽一下子就清醒了,撑起半个身子,问:“你怎么回来了?” 问完,他恍恍惚惚地想起,醒来之前感觉嘴唇被软软地压了一下,他怀疑夏明偷亲他,但没有证据。 夏明把右手放他手心里,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医院冷清,我一个人很寂寞。” 又耍赖,就云泽所知,苏若瑾每天都在那里陪着,云海庭也看过他两次,连金耀天都给他送了一大束鲜花,哪里冷清了。 云泽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那只手,手上的的伤基本痊愈了,只有手掌部分还缠着薄薄的绷带,他冷冷地道:“家里更冷清。” 语气虽冷,却没有甩开夏明的手。 于是夏明得寸进尺,爬上床,四肢齐用,真像熊一样把云泽抱紧:“这样就不冷清了。” 就在不久之前的一个早上,他们也曾这样紧紧相拥,只不过云泽反应很激烈,很生气。 这次的云泽却很安静。 夏明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他,四目相对,云泽目光平静,直到夏明一点点靠近,那平静的表面才有了细细的涟漪,连身体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却比初吻还要撩拨人心。 从嘴唇碾着嘴唇,到舌尖抵着舌尖,柔软的触感让心脏泛起细细酥麻,缠绕的呼吸愈发急促。 云泽身体紧绷着,觉得夏明真的变成了某种小熊,抱着他的蜂巢舔来舔去,舔得他控制不住哼了一声,身体立刻给出反应,他忙推了推夏明。 唇分开一点,两个人都喘着,身体反应避无可避,空气都跟着急剧升温。 云泽动了动,想挪开身体,这太尴尬了,夏明却收紧手臂,紧贴着不放,眼睛看着云泽,认真道:“哥哥,我喜欢你。” 云泽:…… 这句话非要在这种时候说吗? 云泽险些恼羞成怒,夏明却并不强求他回应,也不在乎下半身的尴尬,只是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闻闻蹭蹭。 终于把云泽蹭得受不了了,用力一翻身,把夏明骑在身下,俯下身去,惩罚性地咬了他的下唇。 轻微的疼痛从唇上传来,刺激得夏明双眼染上欲色,一手按着云泽脖颈,深深地吻他,另一手握在云泽光泽的大腿,顺着短款睡裤的裤管滑进腿根,不住地抚摸。 他不由自主地挺动腰胯,和云泽隔着衣物紧紧摩擦,凌乱的呼吸充斥两个人的耳边,云泽身体发软,轻哼着把腰放得越来越低,双腿也夹得越来越紧。 他从没受过肉体之苦,以至于皮肤又白又嫩,尤其那些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对一切感觉都无比敏感。 快感持续冲击他的大脑,他开始发抖,声音也变了味道,夹杂了哭腔,终于一口咬在夏明肩上,呜咽一声,裤中濡湿一片。 第28章28钻石男大 ============================ 察觉到云泽的变化,夏明眼底发红,目光中有一丝诡异的兴奋,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他好像格外喜欢云泽咬他,越疼他就越兴奋,好像这样就能把过去的疼痛重新改写,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扭曲,夏明极力控制着自己停下来,细细地亲云泽的耳垂,脸颊,眼睛,嘴唇,等他渡过这极度脆弱的时刻。 炙热而粗重的呼吸掠过耳边,云泽渐渐从空白中回过神,松开了口,他先看到夏明肩上清晰深刻的牙印,然后才感觉出短裤中湿湿凉凉的,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热度从耳廓烧到脸上,他撑起身,本想去清理,却无法忽略小腹上夏明坚挺勃发的欲望。 抬眼看去,夏明明显一副极力隐忍的表情,云泽犹豫道:“你…怎么办?” 夏明手还捏在云泽大腿上,那里已经被揉搓得粉红一片,他轻轻吸着气,尽量控制着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可怜:“哥哥,你摸摸我,好不好。” 云泽抿着唇,把手慢慢放到夏明运动短裤的松紧带上,指尖一勾,硬胀发红的性 分卷阅读36 器便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同时听到夏明色情地“嗯”了一声。 云泽几乎窒息了一瞬,虽然知道夏明是没忍住才发出那样的声音,但还是很想骂他,只是他这方面词汇量实在匮乏,不知道能骂些什么。 真骚? 他说不出口,光是想想,他就比夏明还觉得羞耻。 他曾看过很多次夏明的裸体,早已熟悉他身体的每一处样子,但还从未亲眼见过他处在欲望之中的状态。 这是男大学生该有的尺寸吗? 男大学生正难耐地催促:“哥哥…” 云泽把手覆在顶端,夏明又叹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掌心里这东西好像又胀大了一点。 他不太会做这个,夏明说摸摸,他就摸摸,先摸摸头部,再摸摸茎部,把本就硬邦邦的柱体摸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杵,顶端清液流下来,变得湿漉漉的。 那双只拿画笔的手,也和他身上的皮肤一样细嫩,夏明根本受不了这样温柔的刺激,一会“啊”一会“嗯”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只觉得自己要被云泽玩坏了。 他忍不住按住云泽的手,耸动着腰自己动。 云泽本来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温吞节奏,哪想一下子变得粗暴激烈起来,有些怔住。手心被重重摩擦,狠狠顶撞,肉韧愈发狰狞地在手心进进出出,把他的手心磨得又疼又热。 他就这样骑在夏明身上,被颠得摇摇晃晃,手被带着不住撸动,他几乎坐不稳,另一只手不得不撑在夏明胸前,被迫感受夏明在低吟时胸腔的震颤。 云泽颇有些手足无措,瞥了一眼夏明,却见他面色绯红,眼神极具侵略性地盯着他看,云泽一阵心惊,仿佛皮肤都被那眼神刮了一层。 夏明的反应比他更剧烈,云泽的视线给了他巨大的刺激,他梦呓般地喊了一声“哥哥”,云泽只觉得手中的肉茎开始剧烈颤抖,然后顶端开口,一下下吐出乳白色液体,顺着两人的手流淌下来。 云泽的目光顺着夏明身体缓缓下移,谁想原本安静下来的泉眼,在他的视线下又喷出一股白浆。 云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想不明白,十八岁的男生竟然可以这么淫乱,这对吗。 他机械地看着夏明起身,用软纸巾仔细地给他擦手纸,然后再擦自己的。 夏明的声音有些低哑:“哥哥短裤里面也脏了,我帮你弄干净吧。” 他让云泽靠在枕头上,正要脱掉他的短裤,被云泽截住手腕:“我去洗澡,反正擦完也还是要洗澡。” 夏明耷着眼皮,看起来有些蔫蔫的,似是在祈求他:“哥哥,让我帮你吧。” “……” 在云泽的默许下,他用另一只手扯下云泽的短裤,那里果然一片狼藉,随着时间的推移,喷出的体液很像稀释过的半透明乳液,水淋淋地糊在云泽的腿根,也沾了几滴在他的小腹。 夏明俯下身去,舔吻了他的小腹,那平坦的小腹瞬间紧绷,云泽睁大了眼,胸腔起伏着难以置信道:“你是变态吗?!” 他以为夏明说的“弄干净”,也是像擦手一样,用纸巾给他擦干净,所以才没拦着。 这太超过他的想象了。 云泽骂他“变态”,夏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是吗?如果是的话,哥哥多骂几句。” 云泽觉得这更变态了。 不过他很快就骂不出来了,才被舔了几下,他就再次立起来了。 夏明看得有些痴迷,这个地方和云泽本人一样,白净修长,玉雕的似的。 他已经舔干净了云泽,此时看着光洁的皮肤,又很想再把他弄脏。 云泽又尴尬又生气,抓着他的头发让他起来,夏明顺着云泽的力道抬起头,撩眼看去,发现云泽眼角红红的,也许太生气了,好像再气他一点,就能把他气哭。 于是夏明又埋下头去,把那玉一般的嫩茎含在嘴里,头皮被扯得有点疼,但这点疼痛还不足以阻止他。 他听见云泽又发出猫一样呜咽,抓着他头发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吞到深处,云泽还会惊叫着踹他,这一切都让他沉迷。 只这么一会儿,夏明已经愈发无师自通,把云泽弄得小腹抽搐颤抖不已,手指也没了力气,浑身发软地断断续续呻吟着,最终完全释放在夏明的口中。 夏明秉承把云泽弄干净的原则,一滴不落地全部吞下,然后直起身把尚在余韵中的云泽抱过来,仔仔细细看他。 果然哭了。 云泽的睫毛被泪水浸得一簇一簇的,十分可怜,也十分诱人。 夏明亲了亲他的眼睛,像熊吃到蜜似的满足,只是这么抱着,就足以填满他的心。 云泽洁癖发作,想躲开,却没力气,只能气鼓鼓地像看变态一样看他。 尽管一个亲一个躲,但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去关注夏明再次变得硬邦邦的下体,不然他们此消彼长地跟永动机似的,哪有停下来的时候? 而且严格来说,夏明还相当于半个病号,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云泽也不敢折腾下去了。 第29章29“我是你的玩具。” ====================================== 休息了一会儿,洗了澡,这时云泽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病号弟弟却像比他还要健康几倍,收拾了两人的狼藉,还做了早饭。 夏明住院这几天,云泽仿佛又回到了原来饮食荒漠的日子,家里只有他和云海庭,云海庭不在家时,云泽自己点外卖,云海庭在家时,两个人一起点外卖。 这日子不太像人过的,他究竟是怎么忍受十多年的? 夏明的手艺不如苏若瑾,但也比外卖暖心多了。 只是,现在的夏明实在太粘人了,几乎走到哪都要贴在他身上。 吃饭时挨着坐,小腿蹭着小腿,蹭得云泽差点把碗扣在桌子上。 如果他知道夏明真正的想法是把他抱在腿上喂他吃饭,他又要大喊变态了。 他上楼,夏明跟着他上楼,他去画室,夏明跟着他去画室,他考虑要不要画画,夏明主动脱衣服。 这下云泽哪还有心思画画,他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夏明的裸体。 w?a?n?g?阯?发?b?u?页?i????????é?n?2???????5?.?c???? 这天,他找了个电影看,夏明坐旁边抱着他一起看。 云泽:“……你没事干吗?” 夏明:“亲你可以吗?” 云泽:“……” 夏明虽然忍住了没有亲他,但整个电影期间都没闲着,一会儿搂着云泽的腰蹭他的头发和脖颈,一会儿把云泽的手指挨个揉搓一遍。 电影结束,云泽一点也没记住究竟演了什么。 以前他总是看不惯夏明装纯良,总想让他露出真面目,可现在这真面目好像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返了,但要让夏 分卷阅读37 明装回去,好像又很打自己的脸。 云泽又想,以前他态度那么恶劣,夏明都能不在意地往他身边凑,现在他接受了他,可不是要上天了么。可要让他再恶劣回去,他也做不到了。 不管怎么想,云泽都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郁闷。 他自己把自己气到了,用手肘怼了一下夏明,在夏明的痛呼中气哼哼地抬屁股走了。 夏明捂着肋骨满头问号,莫名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帖子:我家猫猫好端端的忽然亮爪挠人是为什么? - 云家四口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夏斌案在云海庭的推动下进展很快,夏斌多次提出要和苏若瑾夏明见面,都被云海庭坚决拒绝,哪怕开庭的时候也没有让他们出庭。他不会再让这个家庭受到伤害。 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暑假也进入了尾声,因着这一系列事件,云泽夏明两个准大学生整个暑假基本都在家避暑。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无聊。 自从初尝禁果,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耐不住寂寞。每天睡在一张床上,睡之前会亲,睡醒之后也会亲,很多时候亲着亲着就做了很多其他的事,虽没做到最后一步,但仅仅是边缘行为,就足够让少年们沉迷上头了。 云泽有时怀疑夏明有那个受虐倾向,他很喜欢被云泽压制和控制,甚至会明示或暗示云泽可以怎样对他。 云泽骂他“变态”,他会让云泽多骂几句。云泽脚蹬他,他会把云泽的脚放在昂扬的胯下让他踩。云泽觉得太频繁了不让他碰,他会让云泽把他的手绑起来,主动忍受欲望的煎熬… 云泽没有施虐的癖好,可夏明总是能让他生气上头,然后做出激烈的反应,结果正中下怀。 他后知后觉地想,夏明该不是故意激怒他来获得奖励吧? 想到有可能被套路了,云泽又要生气了。 越是临近开学,夏明越是粘着他,常在他耳边念叨开学以后就不能常见面了,高中的时候,他们同班同桌同宿,暑假更是如胶似漆,一想到大学开学之后,整天整天的见不到面,不知道云泽饿了吗吃了吗想他了吗,就仿佛有了分离焦虑。 云泽无语,云海庭明明给他们在m大附近买了一套房,如果想的话,每天都能回去睡,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夏明快哭了:“我现在一秒也离不开哥哥了。” 云泽:“我是你的玩具吗?” 夏明:“我是你的玩具。” 云泽推了推把他抱得死紧的夏明,意有所指:“你看我信吗。” 夏明:“哥哥,你就玩玩我吧。” “……” 这一个暑假,夏明个头猛蹿,已经高过云泽半个头,再加上有意健身,在床上时整个人都能把云泽遮住。 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熊”了。 - 大学开学后,云泽夏明都没有办住宿手续。 对云泽来说,他本来就不喜欢集体生活,通过随机分配,把性格喜好五花八门的陌生人放在一个房间,强行磨合,共处四年,这简直可以入选十大酷刑了。 而且画画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被一些不必要的因素干扰,就算云海庭不买房,他也会自己出去租住。 新家离学校很近,开车十分钟就能到。正好夏明拿了驾照,每天开着那辆别克商务和云泽一起上下学。 夏明仔细对比了两个人的课表,规划了每天午饭最短路线食堂,以及空课情况,最大限度增加两人相处的时间。 开学第一个学期,不管什么专业都要上一些公共理论课,云泽实在是吃不消,几乎又回到了性冷淡状态,只觉得艺术细胞都要死光了。 以至于夏明晚上想和他亲近,他都要冷着脸嘲讽几句,然后又无法控制地被夏明一点点唤起。 没办法,虽然他的艺术细胞不敏感了,但他十八岁的身体十分敏感,一点就着,可怕的很。 只是他的脾气变得更差了,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谁让夏明一脸享受,巴不得云泽放纵自己的坏脾气呢。 想到这,云泽眯起眼睛,捏着夏明的下颌,居高临下道:“用嘴。” 夏明兴奋得眼睛发亮,轻轻咬了咬云泽的手指,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云泽的命令,而是抱着半裸的云泽亲了又亲。 每次云泽叫他用嘴,他都会先亲云泽,把他想亲的地方反反复复亲个够,因为一旦他给云泽口完,云泽就不许他亲了。 怎么会有人洁癖到连自己都嫌弃的? 他明明又香又甜又白净,夏明常常控制不住地往深处舔舐,让云泽彻底对他打开,接纳他,然后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云泽当然知道两个男的要怎么做,他见过的绘画参考素材,可比他和夏明做的大胆多了。但这些素材在他眼里就是单纯的表情姿势参考,是艺术,是美学,他从没动过杂念。 可随着两个人对彼此身体越来越深入地探索,不断在底线徘徊,云泽忽然意识到有必要准备些什么了。 如果他不松口,夏明真可能把自己憋死。 - 小长假前的最后一节课,云泽班级组织了室外写生,静谧的人工湖畔,美术生们各自找好了满意的位置,有三两结伴的,也有像云泽一样独来独往的。 夏明来找他的时候,夕阳斜照,波光潋滟,桂子飘香,静坐湖畔专注画画的云泽就浸润在这样暖金的日光和水光之间,如同一幅温暖清澈的秋日油画,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夏明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这画中的精灵,他拿出书包里随身带的旧相机,记录下这宝贵的一刻。 然而他靠近后才发现,云泽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头发略长,一半拢在耳后,随意扎成松散的丸子,碎发被微风吹起,露出过分白皙的脸。画画期间,偶尔停下来侧头和云泽说话,云泽随意应付着,那人仿佛相谈甚欢一般笑起来。 夏明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在不远处轻唤:“哥哥。” 云泽回头,见是夏明,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便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夏明过来帮云泽拿画板和工具箱,正要离开,只听那个丸子头热情道:“云泽,我刚说的你考虑一下啊。” 这人长得雌雄莫辨的,但声音明显是男的,夏明忍不住心里吐槽,哥哥已经名草有主了,考虑什么考虑,艺术生怎么这么多gay子,云泽简直进了狼窝了吧。 他迫切地想把云泽叼回家去。 谁知道云泽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夏明只觉得瞬间有一声惊雷在脑子里炸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泽,慢慢红了眼眶,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云泽没注意,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那丸子头收拾好东西又追上 分卷阅读38 来,好奇道:“这是你弟弟啊?” 云泽看了一眼夏明,愣了一下,他这表情什么意思? 欲言又止,欲哭无泪? 云泽没看懂,又“嗯”了一声。 丸子头:“真好啊,兄弟两个在一个学校。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兄弟姐妹的,可惜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就算孤独是艺术的温床,孤独了这么些年也太惨了点。” 云泽:“未必不好。” 夏明心都凉了半截,未必不好?哥哥嫌他烦了?怀念一个人的日子了? 云泽和丸子头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就到了人工湖的石桥尽头,他们在这里告别,临走丸子头有再三强调让云泽考虑,尽快给他答复。 开车回家路上,夏明一直沉默,想说话,又怕云泽更烦他。 云泽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刚进家门就问夏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他不问还好,一问夏明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云泽吓了一跳,暂时压下疑虑,先拿纸巾给夏明蘸眼泪。 他是真看不得夏明这样子。 谁知道越擦眼泪越多,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他让夏明坐沙发上,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又检查他身上,没受伤啊,夏斌在监狱里,还有谁能打他啊。 云泽要生气了,假装凶道:“说不说?不说你就再也别说了。” 果然,他一凶,夏明就老实了,期期艾艾地说:“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云泽第一反应是没过脑子地想说“你是很烦”,但立刻忍住了,理智地判断出如果这么说了,夏明只会哭得更厉害。 但要让他说“你不烦,你很好,我喜欢”,他又说不出口这么黏糊的话,他转而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夏明低垂着眼眸:“你说一个人‘未必不好’,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我知道的,你从来都喜欢一个人…” “我那是…”云泽又有些无语了,他慢慢组织语言,“我喜欢一个人的空间,是因为不想应付那些不熟的不喜欢的人,你又不是。” 夏明终于抬起头,抓住重点:“我不是哪种?不熟的人,还是不喜欢的人?” “……” 云泽卡壳了。 看着夏明期待又脆弱的目光,好像他一个答案就能决定他这滴眼泪掉还是不掉,云泽只能硬着头皮说:“都不是。” 夏明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他在面对云泽时一向如此,只要云泽理他,他就能单方面一直继续,只要云泽默许,他就能得寸进尺地把一辈子都走完。 他轻轻搂住云泽的腰,丝毫不觉得害臊:“哥哥,你从来不说喜欢我,可是我好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 云泽从来不认为这些表白的话需要宣之于口,他的行为早已经把他的心说的明明白白了。 可是… 云泽沉默了片刻,仿佛刚学会说话的稚童,磕磕绊绊道:“我…” 夏明的眼睛亮了一分,云泽的脸红了一分。 “我喜欢…” 又亮了一分,又红了一分。 “嗯。” 夏明:? “当然是喜欢你。” “哥哥!” 夏明开心地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流眼泪了。 云泽面红耳赤地绷着一张小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凶巴巴道:“以后再问就揍你!” 夏明诚心诚意道:“哥哥揍我我也喜欢的。” 云泽:“……” 他差点忘了,他的威胁对夏明来说没有惩罚,只有奖励。 两人静静抱着,不知什么时候起,夏明一下一下慢慢地亲他,又渐渐越吻越深,就在夏明像往常一样撩起云泽t恤下摆的时候,云泽截住他,喘着要求:“去床上。” 第30章30玩坏了 ========================== 夏明不知道云泽为什么要求去床上,但很听话地抱起他,去了主卧大床。 他着迷地抚摸云泽光滑的皮肤,捞起他的大腿放在自己腰上,令两人的腰胯都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绵密的吻落在云泽脖颈和锁骨上,夏明埋头在云泽颈窝。哪怕里这样近,夏明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泛酸,他很清楚他在意的不只是云泽说一个人“未必不好”,更在意的是他答应那个丸子头“考虑”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丸子头他们的关系? 放在今天之前,夏明是绝不敢质问云泽这些问题的,云泽能允许他在他身边、抱他、亲他,已经足够让他感激,又怎敢要求云泽只喜欢他,只看着他,对他全心全意? 就像他无时无刻不想和云泽水乳交融地结合,但只要云泽不主动提,他可以忍到地老天荒。 可云泽的“喜欢”给了他要求更多的勇气。 他把头从云泽的颈窝抬起来,看着云泽已经弥漫起雾气的眼睛,手掌已经从云泽的腰侧滑倒大腿,在腿根和圆臀上来回抚摸揉捏,他知道云泽不喜欢疼痛,他也一点不想让云泽疼痛,因此拼命克制着不去触碰隐在深处的禁地。 云泽也抚摸夏明的身体,他的手臂,胸腹,后背,他喜欢夏明动起来时耸动的肌肉,有一种野性的生机。 他看到夏明眼神幽怨,捏他腿根的手也随之用力,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想笑,这时只听夏明委委屈屈低声下气地问:“为什么对那个丸子头说我是你弟弟,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吗?” 原来在纠结这个,云泽终于没忍住轻笑了声,掌心覆上他颈侧动脉上:“我又没说谎,你不是我弟弟吗?是谁一天到晚追着我叫哥哥的?” 夏明无言以对,只能自己咽下委屈,不甘心地抬起云泽的腿,轻咬他的膝盖,咬完又舔,把云泽舔得痒痒的。 云泽见夏明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又起了恶劣心思,故意道:“怎么了弟弟?” “弟弟?” “夏明弟弟。” 夏明受不了地俯下身要亲他,云泽发现新乐趣,只想挽回刚才表白时的窘迫,哪能让他亲到,不仅不让亲,越发说着让夏明羞耻的话:“怎么不叫哥哥了,乖弟弟?” 夏明眼角都红了:“哥哥,别说了,我错了。” 云泽正在兴头上,忽地想到夏明这羞耻的神态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来的? 记忆浮现,云泽想起来了,心里的小恶魔冒了头,他坏笑着捧着夏明发烫的脸颊:“不叫弟弟叫什么?啊,宝宝?” “……!!”夏明睁大了双眼,耳根脖颈一片通红。 “叫你宝宝,好不好?嗯?宝宝。” 夏明再也受不住,钳住云泽手腕压在一边,低头死死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云泽说不出话,被亲得哼哼,被夏明压制着一点点剥夺呼吸,直 分卷阅读39 到他几近窒息才被放开。 他如获重生一般急急呼吸着空气,夏明却顺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往下亲去,他知道夏明要做什么,就在夏明亲到他小腹时,云泽忽然道:“等等。” 夏明不明所以地停下来,只见云泽在枕头下面摸了摸,拿出两样东西塞在夏明手里。 夏明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心,其中一个小方盒,这东西他认识,是套,另一个是一支小瓶子,虽然不熟悉,但和套放在一起的,他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看手心,又看看云泽,声音发抖:“哥哥…?!这是…什么时候…?!” 云泽没比他淡定多少,脸颊已经漫上红晕,声音虚软地嘲讽:“不懂?不会?还是不想?” 他俯身埋在云泽肚皮上,闷声说:“想得快死了。” 他轻轻啃着云泽腹部的皮肤,向上原路返回,停在云泽红润的唇上,难耐地轻咬:“如果哥哥不舒服我会立刻停下的。” 润滑啫喱有点凉,夏明虽没经验,但一心只想着让云泽舒服,于是先在手里捂热,才一点点涂在他妄想了很久的软嫩缝隙里。 云泽只觉得股间湿滑,隐隐有些灼热,入口在指腹的揉捻下变得柔软,滑进去的一截手指马上被吞没,夏明一边抽动手指,将润滑带进肠道,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云泽是否难受。 只见云泽微微皱着眉,呼吸凌乱,全身泛着桃粉色,这么活色生香的云泽,把夏明看迷糊了,他念着哥哥,凑上去亲他,不知不觉舌头和手指的节奏完美同步,云泽口水都被搅了出来,却无暇顾及,随着夏明的动作颤抖着低吟,只觉得身体深处愈发空虚起来,哪怕将夏明吞到指根,也碰不到他的痒处。 他忍不住收紧双腿,抬起腰去迎合,指尖嵌入夏明的肩胛,肠道内的软肉一浪接一浪地收缩挤压。 夏明几乎忍到了极限,他抽出手指,托着云泽的后腰,在那湿漉漉的小口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时候,给自己套上套子,一点点顶入滑腻温润的软穴。 虽然已经经过了充分扩张,里面依旧十分紧致,团团软肉挤压着入侵的巨物,夏明险些在半路上交代出去。他一边把自己往深处推,一边艰难地吸气,直至把自己完全没入云泽的身体。 好紧,好热,好舒服。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耸动腰胯,在那软壁内小幅度来回抽动。 云泽全身泛红,更加紧绷,他才适应了三根手指,忽然换上近两倍粗的东西,把他完全撑开了,在润滑的作用下,虽不觉得疼,可那被胀满的感觉十分突兀,即使想收紧身体也做不到。 可好巧不巧地,夏明忽地顶到深处,顶端正正碰到云泽先前怎么也无法缓解的痒处,这一下让云泽“啊”地惊呼一声,猛地弹了一下腰腹,双腿愈发夹紧,软嫩的肠肉也层层攀附上去,如同紧缠树干的藤蔓,柔软却牢固。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夏明喘个不停,埋在云泽颈侧剧烈地呼吸,一边舔他一边求他:“哥哥…我要死了…别…别吸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哥哥…求你了…” 云泽也是被这一下刺激得头脑发昏,紧接着愈发不能满足,不可抑制地想要更多,他抱着夏明的脖颈,断断续续道:“再废话,真让你死了!嗯…快点…!” 夏明几乎要失去理智,猛地用力挺身,两人都发出难耐又舒服的呻吟。 他总保留着一丝清醒,告诉自己不要让云泽难受,可这一丝清明随着他越来越激烈的动作变得遥不可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哥哥看起来好舒服,他让我快点,他又让我慢点,但是… 但是他已经慢不下来了啊。 每一下都又准又狠地顶到云泽的痒处,把他瞬间抛到快感的巅峰,一浪接着一浪,绵延不断,仿佛永远不会让他下落,直至崩溃碎落。 云泽一会儿说“快点”,一会儿说“慢点”,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想要快还是慢,只是语无伦次地哽咽着:“慢点,不行了,混蛋,变态,呜…好弟弟,再快点…” 乳白的精液顺着笔直的茎身流下,在小腹汪出一滩,又顺着沟壑,流经的人相连的地方,那里早已泥泞一片,入口被撑的平滑而鲜红,云泽腿根痉挛着,整个身体都在高潮中失去控制。 夏明伏在云泽身上,沉重的呼吸让他的后背肌肉一耸一耸的,像正在进食的野兽,死死护着身下的猎物。 很快,夏明先一步从共同高潮中缓解过来,他给自己换了个套,把软成一条的云泽捞起来,一下一下亲他。 那专注的神情,沉迷又疯狂,他露出些微笑意,趁着云泽还迟钝着,温柔地问他:“哥哥还没说,你答应那个丸子头考虑什么事情了?” 云泽仿佛半睡半醒一般偎在夏明怀里,对他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软绵绵道:“他说,和我练习人体,互相做模特。” 夏明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翳,声音却还是很温柔:“是吗?难怪哥哥再也不让我做你的模特了,是我不好吗?” 云泽缓缓闭了闭眼,竟然有些天真的直白:“让你做,我哪还有心思画画。” 夏明的心情阴一阵晴一阵,分裂又重组。 “那就找别人?互相当模特,你看他,他看你,哥哥真想让我死掉吗?” 云泽已经有些听不懂了,只坦白道:“我只是考虑看他,没想让他看我,你不高兴,我拒绝他就好了,没什么,再找…” 夏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再找。”他把云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哥哥哪里不满意?” 胸肌弹软,云泽很享受地捏了几下,顺着肌肉的线条,抚摸他的腹肌,感受着身体因他的抚摸而兴奋紧绷,但他没有停下,指背下滑,压在那重新硬挺起来的粗茎。 意有所指:“你能做到,脱光了被我看,但是毫无反应?” “……”当然做不到,但是夏明不死心,“我会想办法的!” 云泽被逗笑了,夏明却更是着急:“我会想办法的,不要找别人,好不好?我最听哥哥的话了。” 云泽:“再装,刚才我让停,你听了吗?” “……我那是,第一次,没控制好。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听你的。” 云泽表示怀疑。 夏明把云泽面对面抱着,小口啃他下巴,嘟囔道:“真的哥哥,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只听你的。” 云泽有心要报复他,找来画画用的布条,把夏明双手捆在背后,再遮住双眼,然后重新跨坐在他身上,扶着粗硬的性器,缓缓吞进。 夏明脖颈通红,青筋凸现,忍不住挺身往上顶。 “嗯…谁让你动了,不听话?”云泽喘着,把手覆在夏明的喉结上,指尖微微收紧,感受到夏明清晰的吞咽 分卷阅读40 ,和躁动的脉搏。 “我听话,哥哥,你动一动。” 在云泽压迫下,他声音发紧,呼吸沉重,声带在云泽的掌心下微微震动,让人错以为自己在犯罪的边缘。 云泽上下抚摸他的喉结,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问他:“夏律师,夏法官,请问,我是在对你实施犯罪行为吗?” 夏明被云泽叫的呼吸滚烫,很想看着他,却只能凭着身体去仔细感受,他控制着自己不去动作,声音充满欲望:“哥哥怎么会犯罪,是我自愿的。” 云泽松开手,亲了亲他通红的喉结,这样轻柔的触碰,对夏明来说是残酷的折磨,他祈求道:“哥哥,我好难受,好想要你,动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不好。” “呜…”夏明几乎要哽咽了。 等夏明难受得皮肤满是绯红色的时候,云泽才缓缓动了起来。 但他只顾自己舒服,缓缓让顶端擦过穴心,按自己的节奏一下下摆动腰臀,等他觉得酸软难耐时,便停下来缓解。 几次三番下来,云泽把自己伺候的通体舒服,夏明却快被逼到崩溃边缘。每当云泽把他完全吞进,开始动作,他都忍不住感激地呻吟,云泽停下来时,他又难受得哽咽,一边忍耐快感断层的煎熬,一边忍耐把云泽按着猛干的冲动。 云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欲望折磨得夏明,从他的侧脸,一直向下慢慢摸到人鱼线,像在欣赏艺术品一般,目光既冷漠又温柔,发自内心地赞道:“好看。” 体内的粗棒仿佛回应一般,跳动两下,好像更硬了。 云泽尾椎一阵酥麻,眼尾泛红着捧着夏明的脸,蹭了蹭,低声道:“好可怜啊。怎么这么可怜?谁欺负你了?” 夏明探着头主动追随云泽,摸不到,看不到,他只能伸出舌头舔云泽的脸:“没有欺负我,哥哥对我很好。” 云泽又被他的行为变态到了,惩罚性地并拢起食指和中指,伸到他口中,压着他的舌头,戳了两下:“舒服吗?” 夏明并没有被惩罚的觉悟,舌头卷着云泽的手指来回舔吻:“舒服。” 嘴上说着舒服,其实夏明觉得自己快人格分裂了,一面被云泽玩弄的痛苦不已,同时也因被云泽掌控而兴奋不已,感觉被云泽当做了某种功能性的物件,哪怕被他玩废了都心甘情愿。 云泽满意了:“乖弟弟,想要什么奖励?” 夏明想要的太多了,每一种都让他血液沸腾,心脏爆炸,他难掩兴奋,声音沙哑发颤:“想要哥哥自己射出来,射在我身上,可以吗。” 云泽面颊发热,白里透粉,低声骂他:“变态。” 这么说着,他还是扶着夏明的肩动了起来,每一下都对准自己最舒服的地方,轻磨慢蹭,慢慢加重力度。夏明又发出让人耳热的色情呻吟,还在他耳边叫:“哥哥,你里面好舒服,好滑,好紧…” 气氛升温,云泽也跟着难耐地哼哧,腰腹又开始发酸,快要没了力气,最后几乎完全挂在夏明身上,咬着他肩上鼓胀的肌肉,夹紧双腿,颤抖着达到了高潮,乳白的精液一滴不落地喷在夏明的腹肌上。 “呃啊——哥哥——”高潮中的嫩穴疯狂绞紧,在黑暗中的感觉更加清晰强烈,只觉得那一团一团的软肉拼命地吮吸他,吸得他浑身的肌肉都膨胀起来,柱身在云泽体内颤抖着濒临高潮,却又因云泽射完就不再动作,而被猝然打断。 夏明完全崩溃了,他哭得厉害:“哥哥…我…啊…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云泽趴在他肩头缓了一会儿,看到夏明眼睛上的画布被泪水洇湿,就像颜料打在上面,配上下半张绯红湿润的脸,完全是一幅色彩强烈的艺术品。 他忽然有了灵感,起身擦了擦自己的身体,站在一边,欣赏起被绑在床上,蒙着眼睛,肌肉紧绷,腹部喷洒着乳白色液体,濒临高潮而不能的男子。 “哥哥…?”夏明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疑惑和不安,云泽好像凭空消失了,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就在他再也受不了,打算强行挣开束缚的时候,他听到搬动东西的声音,接着,他听见云泽走到旁边,扯掉套子,用他一贯略显淡漠的声音道:“就这样别动。这次如果能做好,就奖励你继续当我的人体模特。” 这样清冷的声音,夏明在过去听了无数次,哪怕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出云泽的淡漠的表情。 可是哥哥才刚刚高潮过,怎么能冷得这么快? 是了,他哪怕在高潮时,底色也是冷的。 好想看。好想看现在的哥哥是怎样一副神情。 他一定会看一眼就射出来。 可冷漠的艺术家不给他这个机会。 夏明知道云泽又在画画了,而且是在画他,他是怎么看快被玩坏了的自己的? 在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中,夏明脑子里充斥着无数不堪的想法,整个身体也因此一直处在随时高潮的状态。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云泽说得对,他没法在云泽看他裸体的时候不产生反应。 他软不下来,只会一直硬下去。 第31章31彩虹的歌(完结章) ====================================== 上了大学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转眼便到了第二个学期。 天气乍暖还寒的时候,迎来了云泽十九岁生日。 好巧不巧的,正赶上m大美院组织学生户外写生期间,为期五天,地点为某南部海岛。 云泽本也不在意生日在哪过,以往也就是云海庭带他出去吃饭,买蛋糕,买礼物,无聊得可有可无。 但夏明在意。 这天并不是周末,夏明请了最后一节课的假,飞到海岛,陪云泽过生日。 海岛四季如夏,此时刚下过一场急雨,空气温润,两人并肩走在半干的沙滩上。 夏明并没有掩藏自己带来的礼物,他一身牛仔裤白衬衫,胸前挂着旧相机,肩上背着木吉他,牵着云泽的手,把他带到浪花拍不到的一块巨石上。 两人坐下后,他把吉他抱在胸前,试了几个音,弦声伴着海浪声,干净温柔。 云泽:“寒假就是在忙这个?” 他以为又找了什么兼职,赚钱去了。 夏明低头笑道:“算是吧。只学了一首歌。希望你喜欢。” 他开始缓缓波动琴弦,略显生疏地跟着节奏哼唱。 他的声音也是干净温柔的。 他在唱: whyaretheresomanysongsaboutrainbows what’sontheotherside rainbowsarevisions 分卷阅读41 butonlyillusions andrainbowshavenothingtohide …… 云泽本唇边带着微笑,静静听着。 可这首歌的旋律却愈发熟悉,熟悉到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和妈妈一起玩耍的午后。 …… somedaywe’llfindit therainbowconnection thelovers thedreamers andme 指尖拨下最后一个音节,夏明抬头,只见云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悬着两颗泪珠,在夕阳的余光中闪着钻石般的晶莹。 “这首歌,你怎么知道…”云泽喃喃自语一般说。 眼前的场景仿佛让夏明坠入了绚烂的梦境中,他无意识拿起相机,拍下他的梦。 按下快门的瞬间,他蓦然发现,背景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雨后彩虹。 橘粉色天际下,夕阳在海面拖着长长的磷光,仿佛也不舍得在这样一个时刻沉入海平线。 云泽擦了擦眼泪,他并没有很想哭,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冲击有点大。 这首歌是乔晚星唱过的,他只记得模糊的旋律和内容,只知道这是彩虹的歌。 夏明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只见夏明放下木吉他,拿出手机,给他放了那个在旧相机里存放十几年的,乔晚星拍摄的视频。 乔晚星哼唱部分的音频被提取出来做了音量处理,原本模糊的歌声变得清晰很多。 “somedaywe’llfindit therainbowconnection thelovers thedreamers andme” 视频播放完,云泽听见夏明温柔的声音:“哥哥,生日快乐。” 云泽缓缓回过神,认真看着他,难得坦诚:“谢谢。” “还算喜欢吗?” “喜欢。” 说完,他捧着夏明的脸,主动亲吻上去。 彩虹羞涩退去,夕阳也躲进海平线,云层吸走最后一丝光线,点点晚星忽现,伴着月光,如母亲的怀抱一般温柔包裹住沙滩上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