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从炼精化气开始》 第1章 四枫院玄 瀞灵廷,四枫院族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冰冷,窒息,仿佛置身深海。 玄又一次在睡梦中苏醒。 他蜷缩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冷汗浸湿薄衾,黏腻地贴在背脊与肩颈。 几乎每时每刻,玄都能感到被撕扯丶压迫的痛觉。这种感觉并不在身上,仿佛来自更深处的灵魂。 这种折磨,从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的那一天起,就如影随形。 ——七天前。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灵魂上两种截然相反的触觉。 一部分灵魂感觉非常正常,没有任何不适。 而另一部分灵魂,却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被硬生生塞进了严丝合缝的模具。 持续不断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来一阵阵疼痛和压抑的窒息感。 就像一个的瓷瓶被摔碎后,两块纹路迥异的碎片被强行拼接在一起。拼接的地方,只有格格不入导致的痛苦。 紧接着,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苍白的骨质巨爪,破碎的天花板,面具上猩红的双眼,一切归于黑暗。 「大虚……」玄分辨出记忆里的怪物是什么。 由于前世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玄虽然是道门的修行者,却无法引气入体,修行之余便通过看动漫来放松。 眼下不知何故穿越死神世界,灵魂似与残存有部分记忆的魂魄撞在了一起。 玄尝试集中注意力。动动手指。 意念传达,一股滞涩感传来,但能感觉到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指尖传来略带粗糙的纤维质感。 「能控制身体……虽然有些生疏,可能还不太适应。」玄心中一振。 忍受着痛苦和压迫感,玄努力集中意识,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慢慢侧身从榻榻米上坐起,透过窗棂看到春日早晨的阳光,照着窗外枯萎了一半的樱树,一半乾枯,一半盛放着樱花。 「樱花……?」因为痛感太过强烈,玄这才感觉到身上的虚弱和寒冷。 玄看向自己身上,身体太过年幼。不过发现身上穿的衣服有花纹。 正中间的菱形框内包含一轮弯月,在弯月的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各分布着一枚五角星装饰。 有些眼熟,玄回想过后恍然,是四枫院族徽。 「这么说穿越到死神世界一个四枫院身上了?」赶紧自摸,确认么鸡还在。 玄起身站在窗前,观察所处环境。 院子不大,石板地面,没有杂草。环顾四周似乎没有其他人。 院子只有两间屋子,另一间透过窗户能看见堆放着木靶,像是仓库。 突然有人敲门,不及玄有所回应,门就应声而开。 来者放下手中的餐盘,将一碗白米粥和木勺放在木质食案上,待玄吃完后便离开。 如此七日,每天接近中午时会有家仆送来米粥,并没有出现医师复查等其他情况。 这一周以来玄对于自身处境有了初步认识。除了送饭的家仆外再无人问津,玄猜测这具身体恐怕已经没有近亲存在。 虽然想不起来穿越的原因,不过灵魂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玄担心再放任下去灵魂被排斥出体外,甚至排斥出这个世界,这种情况是玄不能接受的。 「必须修炼……只有筑基进行固本,才能暂时维持住现在的情况。」 玄清楚地知道,不能期待灵魂自然融合。继续放任不管的结局只有一个:灵魂承受不住彻底崩溃,烟消云散。 只有尝试筑基才能固本培元,避免状态恶化。 至于更进一步根除这个问题,恐怕需要通过炼神让元神强大才行。但眼下还太远。 着眼当下,首先得活下去。 前世,天地灵气乾涸,无数玄妙道法丶丹经秘术都沦为废纸,无人问津。 玄自幼被师傅收养,浸淫道藏,《周易参同契》丶《黄庭经》等内丹经典早已倒背如流,理论推衍更是烂熟于心。 奈何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如同无源之水丶无本之木。 第2章 四枫院千日 傍晚昏黄的光线斜斜地照射,为少年矫健的身形勾勒出一层金边,将他银白色的短发染得温暖发亮。 少年穿着深紫色的直衣,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腰间随意别着一把浅打。 结束了瞬步修行的四枫院千日刚从御庖房顺了些点心,正准备回房享用。忽然,一丝陌生的丶细微的灵压波动从不远处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谓灵压,就是灵力暴露于外界产生的压力。如果不经过刻意隐藏,灵体会自然释放出灵压。 「这附近怎么会有灵压波动呢?难道也是来偷吃的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让四枫院千日心生好奇,循着灵压而来。 四枫院千日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与不拘小节。四枫院千日蹲在玄面前,金色的眼眸里兴趣盎然。 「哦,我听说过你的事。」四枫院千日开口,「遭到大虚袭击,你父母拼死保护,你才得以在昏迷中被人救下。我很遗憾。」 千日心中暗叹一口气。 四枫院家被大虚入侵造成伤亡,这种丑闻降低了五大贵族在尸魂界的威望。许多贵族又开始蠢蠢欲动,恐怕尸魂界又要陷入战乱了。 「家里承认安保问题上出现了不该有的纰漏,原来把你安排在这里。倒是距离训练场和御庖房不远,以后上学了也挺方便。 我是四枫院千日,你叫什么名字?」 四枫院千日!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穿越时千年血战已经动画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四枫院夜一的先祖,隐秘机动总司令,护廷十三队的初代二番队队长! 「四枫院千日还是个小屁孩,竟然穿越到这么早……」 玄心头巨震,「护廷十三队尚未创立,距离漫画主角黑崎一护的出生更是遥遥无期……前世其他人等狱颐鸣鸣篇只需要等上几年,我要等上千年啊!」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甚至忽视了眼下的处境,只剩下对漫长的时间跨度的吐槽。 四枫院千日见玄迟迟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玄这才回过神来。 「玄,我叫玄。」 玄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尽可能表现得像一个怕生的正常小孩。 千日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玩味。 「玄?你刚才可不像个普通小孩。我在外面感觉到了,你在尝试吸收外界灵子,感觉还很痛苦?灵压波动得像在抽搐,现在还做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玄内心警铃大作! 虽然已经试着糊弄过去,但未来的隐秘机动首领,其观察力在少年时期就已如此可怕,仍然被看出了异常。 玄紧抿着嘴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合理的搪塞藉口。 然而,千日并没有如预想般深究或逼问。 他的目光落在玄苍白的脸上,那眉宇间残留的丶绝非正常孩童应有的隐忍痛苦之色,让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算了,你自己掂量着点。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复仇还是自保,但是要修炼的话去家族学堂再说。」 千日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地无所谓,「不过,像你这样直接从空气里硬吸灵子,简直是笨蛋才会做的!尸魂界的灵子浓度可比不上虚圈。我们死神,想要快速积累灵力,主要还是靠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丢到玄的怀里,动作随意却精准。「喏,刚从御庖房拿的,算你运气好。」 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块精致剔透丶散发着淡淡莹光和诱人甜香的糕点。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灵子精纯而温和,远超玄平日吃的寡淡米粥。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玄急需的修行资源,是活下去并变强的希望! 「别光看着了,快吃。」千日挑眉。 「清醒了是好事,但一个人瞎折腾灵子,小心没变强先把自己弄崩溃了。」千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老老实实多吃点灵食,比什么都强。」 他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依旧有些愣怔的玄一眼:「好好活着吧,分家的小鬼。四枫院家不养废物,但也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有潜力的族人。」 第3章 筑基 时光在规律与煎熬中交替流淌。 自从和四枫院千日相遇那日起,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不知道四枫院千日是否给管家说了什么。反正自那以后,换了一个新的家仆。 家仆每到用餐时间都会叩响房门,奉上一个多层食盒。 本书由??????????.??????全网首发 食盒打开,不再是往日寡淡的稀粥米糊,而是换成了数样精致的灵食: 莹白如玉的米糕,用富含灵力的蔬果烹制的羹汤,里面还有熬至软烂的肉糜,哪怕是三四岁的孩童也能轻易消化吸收。 玄对这种侍奉极不自在。 前世华夏已经实现了从封建到社会主义的转型,一直以来学习的经典也强调「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家仆递上食盒后就垂手侍立在门边,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玄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的家仆。 那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素净,神态恭敬,无可指摘。 「你叫什么名字?」玄开口,声音是孩童特有的清嫩,语气却没什么起伏。 家仆立刻躬身,声音平板而恭顺:「回玄少爷,某名蜂宗助,称呼宗助即可。」 「蜂宗助,」玄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轻叩食案,这是前世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 不用「小身」自称,而是某,代表其身份并非家仆。还有这个姓氏……有意思。 「我不需要侍候,你不用站在这儿。」 宗助声音平静:「玄少爷,某奉命在此,是为确保您的安全,以及满足您的需求。若有疏漏,某无法交代。」 玄心中嗤笑。四枫院主家的庄园里,难道还需要防备又一次大虚袭击不成? 现在仍需试探这名代替之前送餐家仆的人,奉的谁的命。 玄并不信任四枫院家,这是个对双亲亡故的昏迷幼童缺乏照料的家族。 如果不是因为大虚入侵声势浩大难以遮掩,四枫院家需要塑造出仁善的名声,恐怕原身根本活不到自己穿越。 况且据玄所知,蜂家是世代以暗杀为业的下级贵族,怎么会专程给自己送饭? 玄对于宗助的理由不置可否。 「宗助,吃饭时有人在旁边我难受,会让我想起以前的家仆。」玄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每天端来一碗米粥,盯着我吃完就收走,每天都吃不饱。」 玄不擅长伪装,但已经尽力。幸好他并不需要让听者动容闻者落泪,只需要装作小屁孩卖卖惨,顺便试探自己有多大能量。 「直到千日大哥带来些点心。」 一边说着,玄暗中盯着宗助的反应。 宗助终于抬起了头。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玄捕捉到了宗助眼中闪烁——在听到「千日大哥」这个称呼时。 「既然玄少爷喜好清净,某便在院外候着。」宗助重新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丝,「有任何吩咐,只需唤一声,某即刻便到。」 宗助又一鞠躬,这才脚步极轻地向后退去。 门扉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只剩下玄一人。灵食散发的淡淡莹光与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玄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暂时可以确认宗助是站在千日一边的人,毕竟未来千日是四枫院家家主,蜂家也跟着传承到千年之后。 至少不能说蜂宗助是家族发现自己展现的异常后,派来监视的人。 但只要置身家族之中,没有人能摆脱暗处的目光。只要进行修炼,一定会被灵压感知强的有心人知晓。 不过无所谓,四枫院千日已经替自己想到一个合适的藉口:变强,然后向虚复仇。 身处家族并非只有坏处。表现出早熟与修炼天赋省去了伪装的精力,还能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师资丶灵食。 窗外的樱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枝桠划破天空的朝霞。 灵食中蕴含着丰富精纯的灵子,玄无需再像之前那样,一边耗费精力对抗痛苦,一边炼化从空气中汲取的灵子。 咽下食物,涌入体内的灵子温和而充沛,如同涓涓暖流。 第4章 冲?有手就行 晨光浸透灵子薄雾,将瀞灵廷内的四枫院族地染上淡金。 玄藉助宗助送来的早膳,又完成一次小周天循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如常存在,但是筑基后不再那般尖锐——仿佛痛楚被裹进了棉絮,隔着一层钝钝的屏障。 玄知道,屏障终会磨损。 既然筑基确实如自己所料能推迟这个隐患,那么问题在炼神后解决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提升修炼境界刻不容缓。 前世的修行知识未必普适,尤其自己目前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同为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掌管的大灵书回廊里很可能有涉及灵魂的知识,但是四枫院家未必没有相关知识的藏书。 四枫院千日提到过家族学堂,先加入学堂成为学生,然后寻找藏书的行为就合理多了。 主动提出加入家族学堂,然后立刻到处寻找特定书籍的举动太过瞩目。 如果是家族注意到自己的天赋,出于重视并培养遗孤的想法让自己进入学堂,那就不一样了。 人就是这样,不会怀疑自己主动获得的事。 目前已经在千日和宗助面前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早熟,但是仅凭这一点未必足以让自己加入学堂,可能还需要展现出一定的天赋。 死神的基础本领分为斩拳走鬼,即剑道,空手白打,瞬步,鬼道。 目前玄对于瞬步一窍不通,首先排除;白打方面难以表现,要展示武学造诣也要有个对手;斩术方面更不用说了,手上连刀都冇。 只剩下鬼道了。 在《bleach》的世界里,存在着一种咒术体系:鬼道,类似于道门的术法或者西方的魔法。 根据特质的不同,鬼道分破道丶缚道。 破道,顾名思义是蕴含破坏力的鬼道,是许多死神的进攻手段。 缚道包含的类型繁多,其中有控制敌人的,有用来防御的,有远程通信的,有追踪定位的。 其实还有一种恢复伤势或灵力的能力——回道。不过本质上是恢复灵压为起点,得到恢复的内部灵压与施术者的外部灵压,共同进行身体的恢复,部分疾病或者灵压之芯受损难以通过回道恢复就是这个原因。 因此严格意义上并不属于鬼道。 玄筑基后对于灵力的操控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独自修炼灵力又被千日发现,此时领悟低级鬼道也不突兀。再说,掌握鬼道后也算获得了初步自保的能力。 最关键的原因在于,玄背过很多道法相关的理论知识;此时自己拥有灵力自然手痒。 「前世道门赫赫有名的雷法,尤其是掌心雷,不知道和【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相比如何?可惜前世灵气枯竭,即使是天师都未能复现。」玄遗憾地想着。 高级鬼道的教科书可是席官级别以上才能借阅,而此时护廷十三队还没出现,初代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千日看上去甚至尚未成年。 在《死神》的世界观里,鬼道的释放既需要搭配特定的手势姿势,又要求灵力按照固定的路径运行,且对灵力的操控精度有着极高要求——比如阿散井恋次使用火属性破道【赤火炮】时,就因为自身灵力操控不够精细,导致赤火炮贴脸爆炸。 至于咏唱并非使用鬼道的必要条件,其作用是藉助言灵的力量精准调动灵力,提高灵子输出效率。通俗来讲就是咏唱后威力更强。 也正因如此,鬼道衍生出了「舍弃咏唱」和「后置咏唱」等实战技巧。 对于此时的玄而言,【破道之一·冲】无疑是他测试鬼道能否使用的最佳对象。 鬼道等级越低,威力就越小,也越简单。作为等级最低的破道,也是真央灵术院的学生最先学习的鬼道。 【冲】的本质是引导灵力迸射出体外,不涉及性质转化或形态重构,只有一点冲击力,是最原始丶最基础的攻击。 实际上,【冲】完全可以想像成耗费灵力后怼一下,实战里没人会用它来对敌。 玄深吸一口气,将重现掌心雷的宏伟构想暂时压下。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道门向来不喜欢纸上谈兵,讲究「体用」。因此眼下最重要的是熟练掌握这份力量,迈出「用」的第一步。 既然要测试,就不能敷衍了事。【冲】这种简单外放灵力的鬼道还不如将灵力维持在掌心困难,玄没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这个小院以前可能是作为仓库存在,另一间屋子正好堆放着大量废旧木耙,而此时的玄正好需要一个靶子来确认【冲】的准度和破坏力。 第5章 鬼道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玄饮下蜂宗助递来的水,一边平复体内激荡的灵力,一边思索着。 「雏森桃等人还是连同学都没认全的一级生,都能释放中级鬼道【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了,没道理我用低级鬼道【破道之四·白雷】会失败啊。」 玄仔细回忆原着,怀疑自己遗漏了细节。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朽木白哉右手还握着刀和黑崎一护僵持,左手用出【白雷】。【白雷】直接在一护灵体上开了个洞,巨大的灵力洪流击碎远处的山石。 队长级灵压释放的白雷果真不同凡响。等下…… 玄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自己太傲慢了。 记忆里用左手释放这种鬼道的死神是朽木白哉。作为最顶尖的队长级战力,是能同时操控上亿枚刀片的狠人。 反观玄呢?刚刚筑基不到一天,缺乏操控灵力的经验。内炼不足,炁机不稳,无法驾驭刚猛暴烈的阳雷之力。 所以【白雷】作为初学者都能掌握的低级鬼道,使用的自然不会是难以驾驭的阳雷,应该是阴雷。 玄右手握阴雷局,朝木靶抬手一指,一道雷光从指尖迸射而出! 没有雷霆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如同重物落入深潭。 靶心没有爆裂丶没有焦烟,更没有火焰,仅留下一个边缘发黑的印记。 玄走上前轻轻触碰木靶,靶心已然彻底被雷炁炭化,化为齑粉洒落地面。 玄感受着从右肩到指尖的酸麻感,视线透过木靶中央直接看见了院墙。 一旁的宗助呆呆地看着木靶,又缓缓转头看向玄,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表情中混杂着茫然。 「刚才的……是你斩魄刀始解的能力吗?」宗助的声音乾涩发颤,甚至忘了称呼。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猜想本身就很荒谬。 斩魄刀作为死神的武器,只有被死神的灵力长期浸染才会产生刀灵。死神知晓刀名后可以通过始解获得特殊的能力。玄才四岁,怎么可能已经始解? 况且宗助没有看到斩魄刀,也没有感知到始解会导致的灵压暴涨。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斩魄刀始解的能力,又要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 宗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上百年来,他经历过无数场死神间的战斗,但是不使用斩魄刀就出现雷属性的攻击手段闻所未闻。 「嗯?我还没有自己的斩魄刀。这是鬼道。」玄很疑惑。 「某失态了。」宗助低声说,「鬼道……确实是很贴切的称呼。」 玄这才恍然。 前世只记得死神的四大基本能力是对应斩魄刀的斩术,对应空手格斗的白打,以瞬步为首的步法,以及鬼道,合称斩拳走鬼。不曾想先入为主了,鬼道还没出世。 鬼道的诞生,在当下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劲爆消息。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确实难以预料—— 四枫院家会如何反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贵族势力会不会盯上自己? 况且自身年幼,尚未兑现天赋就是最大的弱点。在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情况下,过早暴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看着宗助:「那么,关于今日之事——我称之为『鬼道』的灵力运用方式,在我主动向家族展示或得到家族正式认可之前,我希望你能暂时保密,不要向其他人提起。」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宗助的反应:「当然,可以告诉千日大哥,我也希望能与他分享这个发现。」 这个要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适当暴露些秘密能拉近关系,增加信任。千日作为未来的家主候选人,又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值得这份信任。 果然,宗助听到这番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再次深深鞠躬:「实不相瞒,蜂家是千日少爷一脉的坚定支持者。今日所见所闻,某绝不会向千日少爷外的人透露半字。」 但是宗助光顾着震惊,完全没有提到玄想要的「学堂」一词。 「千日大哥说我能去家族学堂学习。学堂何时开学?」 「回玄少爷,按照家族规矩,这一届学堂在明年四月招收新生入学。虽然没有年龄限制,但您年岁尚幼,眼下最紧要的是调养身体,打好根基。」 第6章 谁家清气是黑的 「现在考虑建立鬼道众太遥远了。」玄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抱紧未来家主四枫院千日的大腿,扎实修炼,强大己身。」 google搜索twkan 玄走到院落中央,开始做易筋经十二势导引法。 适合他这个岁数的导引法只有八段锦和易筋经。 八段锦能够疏通经络,但这个功效对于已经筑基的玄而言,纯粹多此一举。 反观易筋经,特点是伸筋拔骨,能让玄加快身体发育的成长期,同时改善根骨。 正值三月,春寒料峭。但是因为已经筑基,灵力充斥在体内,仅仅玄并不觉得冷。 他走到院落中央,闭目凝神,缓缓吐纳,开始进行古本易筋经十二势导引法。 预备势正身活血; 韦陀献杵势调节气机; 摘星换斗势静心凝神; 出爪亮翅势增强推握力; 倒拽九牛尾势增强下肢劲力; 九鬼拔马刀势增强躯干的扭转与协调能力; 三盘落地势增强手臂承托之力; 青龙探爪势舒展背脊丶强健腰腿; 卧虎扑食势强化腿根与腹股沟力量; 打躬势增强脊柱柔韧; 掉尾势促进气血流通; 收势气机下沉,收摄全套功法。 一套易筋经十二势导引完毕,玄沁出一层细汗。全身的肌肉与筋膜受到舒展与刺激产生轻微的酸胀,体内气血循行舒畅,直抵末梢,手脚温热发胀。 易筋经能提前刺激和拓宽他这具身体,这对于玄的成长是不可或缺的。只有身体强大了,才能储存更多灵力,拥有更强的灵压,增大灵力释放速率。 换个通俗的解释:修行就像打手枪。 灵力就是火药,身体就是枪管。 如果以不炸膛为前提条件,不管火药多么充足,最终决定威力的都是最大安全膛压,即枪管本身的材料多坚固。 枪管够不够硬,口径够不够粗,才是最大的本钱。 距离入学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玄不仅要打熬筋骨,还要进一步修炼,提升灵力总量和操控精度。 虽说筑基后感觉灵魂更加稳固,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必须在锻体同时继续修炼,希望将来境界更高后能彻底解决。 玄已经筑基,下一步自然就是炼气。 「易筋锻体,是铸剑为鞘。」玄轻轻握拳,感受着易筋经后全身的温热感,「炼清祛浊,则是开锋淬火。还要慢慢打磨灵力,祛除浊气,方能待时而动。」 所谓炼气就是将灵力转化为清气和浊气,再炼出清气剔除浊气。 完成炼气后,沿任督二脉运转的清气也被称为元气,此时体内的灵力就没有漏洞了。 朽木白哉就是因为灵力有漏洞,他的斩魄刀千本樱才会被拥有圣文字l(love)的佩佩·瓦卡布拉达控制。 炼气是水磨工夫,只能循序渐进。 玄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意念沉入魄睡深处。 那里充沛着湛蓝色的灵力,是筑基后未经提炼的原始灵力。 按照道藏所述,人身自具阴阳二气,阳清阴浊,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修行之人采天地灵气入体,需经烹炼之功,去芜存菁,方能化为己用。这「芜」便是浊气,「菁」便是清气。 玄全力催动灵力沿小周天经脉飞速运转。 灵力自丹田升起,过尾闾丶夹脊丶玉枕三关,上行至头顶百会,再沿面部丶胸腹正中线下行,回归丹田。此一循环,谓之「河车搬运」,俗称「小周天」。 随着循环次数增加,玄意念浸入那奔流的灵光,在高速循环中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与阻塞。 他锁定这些「杂质」,如抽丝剥茧般,在运转中将它们从灵流中一丝丝剥离丶析出。 浊气被意念逼迫着汇聚,沿脉上行,最终凝于喉间。玄张口,缓缓吐出。 玄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体力消耗,而是一边忍受灵魂上的磋磨,一边高度集中心神所致。 第7章 借光 易筋丶炼气——这样的日子,玄已经重复了整整一个月。 疼痛依旧,只是如今他已习惯,如同呼吸一般每时每刻都在。 明天,他就要踏入家族学堂了。 这一个月里,千日没有再来过。 夕阳已经西斜。 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将院子染上温暖的色调。 那株半枯的樱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半的枝桠彻底死去了,树皮剥落,露出乾枯惨白的内里;而另一半,几朵晚樱却倔强地绽放着,粉白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抖,像是随时会碎,却又固执地不肯落下。 院门被推开。 玄刚结束今日的炼气,正坐在石桌旁调息。 他抬眼,看见千日站在夕阳里——肩头还披着绣有四枫院家族徽的羽织,袖口沾着墨迹,银发略显凌乱,显然是刚从某堂课业中脱身就直接来了这里。 「哟。」千日走进院子,随手将羽织搭在石桌上,动作里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总算赶上了——明天你就要去学堂,有些事得当面交代。」 他在玄对面坐下,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 玄为他斟了杯水。千日接过,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个月,」玄开口,声音平静,「很忙?」 「忙?」千日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疲惫,也有自嘲,「礼仪师范恨不得把贵族千年的规矩全塞进我脑子里,管理课要记三十七处家族产业的帐目流向,识人课得分析二十份族人的履历档案——这还不算每日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修炼。」 四枫院家的继承人,从睁眼起就被放在一条高速运转的轨道上,容不得半分懈怠。 贵族礼仪的繁琐规程,家族产业的管理课业,识人驭下的权术传授,还有作为死神必须精进的斩走打。 他往后一靠,望向渐暗的天空:「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玄。至少你能专心做一件事。」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晚风拂过樱树,几片花瓣无声飘落,在暮色中划出苍白的弧线。 「为什么?」玄问出了那个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我只是个分家遗孤,资质平平,父母亡故,对家族几乎毫无价值。你为什么花这么多心思?」 千日站起身,走到那株半枯的樱树旁,伸手摸了摸乾裂的树皮。暮色渐浓,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是家族的防卫工事出了纰漏,才让大虚潜入。」千日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 「主家难逃其咎。我一开始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听说分家有一对夫妻战死,留下个昏迷的孩子。家族按惯例给了最基本的照料——给一间屋子,每日送些食物,保证不死而已。」 千日顿了顿,转向玄:「后来我偶然路过这里,看见你一个人坐在屋里。那时候你刚醒来没多久吧?脸色苍白,坐在那儿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但你的眼神……」千日双眼放空,似在回忆,「你的眼神里没有茫然,没有哭泣,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家族给的所谓『补偿』,和你失去的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玄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我换了家仆。」千日继续说道,「让宣誓效忠我的蜂宗助来照顾你。这算是我个人,对家族失职的一点弥补。」 暮色又深了一层。天边的金红开始褪去,化作深紫色的暗影,像泼墨般在天际蔓延。 「其次,」千日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是你的态度。」 「态度?」 「其他人知道我是未来家主,要么前倨后恭,要么战战兢兢。」千日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落寞。 「只有你,从始至终用『你』称呼我。而且宗助告诉我——你私下里,是把我当『大哥』的。」 玄愣住了。 他确实在内心将千日定位为「现阶段需要倚仗的人」,在宗助面前用「大哥」来称呼千日也是出于利弊权衡——借着年龄优势,假装不谙世事来谋利。 可千日似乎当真了。 「我从小就被当成『未来家主』培养。」千日的语气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在晚风中。 「同龄人里没人敢和我平等相处,长辈对我只有期待和审视。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四枫院千日,还是『未来的四枫院家家主』。」 第8章 校长演讲,畏惧了 瀞灵廷南修习所,演武场。 黑曜石铺就的广阔场地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二十余个身影分散站立,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余岁不等。 「肃静。」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私语。 一位身着绀青色师范服的中年男子立于演武场前方,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佩戴斩魄刀,但那股沉凝厚重的灵压,无声地宣告着其实力。 「我乃总师范,四枫院宗严。」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尚显稚嫩却已初具家族印记的脸庞。 「今日第一课,不习斩走打。」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清晰回响,「尔等需先明根本:何为贵族,何为死神。」 四枫院宗严负手而立,身形如松。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带着一种庄严感。 「尸魂界有瀞灵廷,瀞灵廷有贵族。贵族何以贵?非因血脉天生,乃因功绩与责任。」 「太古时期,天地混沌未分,魂魄游荡无序,虚患滋生横行,灵子循环迟滞,世界几近停滞崩坏。」 他描述着一幅黑暗而危险的图景,突然话锋一转:「当此存亡之际,灵王欲匡正乾坤,重续循环。然此伟业,非一人可成。遂有五家英杰,感召于灵王麾下,以其绝伦智慧与忠诚勇毅,倾力辅佐灵王,共行分离混沌丶划定疆界之壮举——现世纳器子,尸魂界容灵子,虚圈束虚患,三界自此各安其序,循环重续!功成之后,筑瀞灵廷为尸魂界之心脏,立法度以定规矩,明礼仪以化纷争,创此绵延万世之基业!此辅佐灵王丶奠定秩序之功勋五家,便是吾等血脉之源,秩序之始,传承至今的——五大贵族!」 四枫院宗严略微停顿,目光缓缓移动,逐一检视眼前这些贵族血脉的继承者,给予他们消化这份沉重荣耀的时间。 「朽木家,」他声音清晰,字字铿锵,「执掌礼仪法度,定秩序纲常,乃瀞灵廷仪轨之基石,优雅与规范的化身。」 「纲弥代家,司历史记录,典藏万千知识于大灵书回廊,为文明记忆之守护,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志波家,沟通自然灵理,往来于灵王宫与瀞灵廷之间,调和上下,地位超然,乃不可或缺之一脉。」 接着,他的语气微不可察地加重,脊背似乎也更挺直了些,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矜持与自豪自然流露:「四枫院家,执军事刑律,护廷安境,肃清内外。更因先祖功勋卓着,蒙灵王厚赐,得授诸多神兵利器,世代守护传承,故有『天赐兵装番』之誉!」 四枫院宗严目光扫过身穿四枫院服饰的玄和其余本家子弟,「凡族中才俊,勤修苦练,立下功绩者,皆有机会获赐灵王之兵,持神兵以斩邪祟,卫正道,扬吾族威名!」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几位本家子弟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最后,他的声音明显压低,语速放缓,脸上露出一种讳莫如深的表情,目光也变得幽深:「至于最后一家……」 四枫院宗严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众人头顶,仿佛在凝视某个虚无又至关重要的存在,斟酌着最稳妥的措辞,「关乎平衡存续之关键,自古以来便隐于幕后,行踪飘渺,不显于人前。细节非尔等现下所需深究,尔等只需谨记:五大贵族同气连枝,命运与共,各司其职,共担天命,缺一不可。」 四枫院宗严厉声道,震得几个昏昏欲睡的贵族子弟一个哆嗦:「而我等死神,正是承此血脉荣光与守护之责的践行者!死神之责,首在『平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渡整魂,以斩魄刀行魂葬之仪,导其安于流魂街,静候轮回;净化虚患,斩断其堕落沉沦之魄,令扭曲魂魄重归天地循环。此二者,乃维系三界灵子流转不息之根本大道,吾辈存在之基石!」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尔等生于贵族之家,天赋灵威优于常人,资源供给远胜流魂,此非天赐享乐之福,而是天降守护之重任!」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严厉,如同实质般压向众人:「尔等今日于此所学,首先当为家族之荣光与延续,为五大贵族共同维系之秩序!族运兴,则尸魂界安;族序乱,则天下荡!此乃万古不易之理!望尔等时刻镌刻于心,莫负高贵血脉,莫负家族栽培!」 这番融合了荣耀教育丶责任灌输与忠诚训诫的长篇讲话,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息。许多少年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激动丶凝重与迷茫的复杂神色。 「荣耀与责任,需以实力为基石。」四枫院宗严话锋一转,挥手间,演武场中央地面升起一座石台。 台上安置着一颗人头大小丶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外表绘有四枫院族徽。 第9章 藏书阁 玄走上前。 他将手掌贴上水晶球,触感温凉。 因为对于清气是否能被监测到有所顾虑,索性只调动了原始的灵力注入水晶球中。 「灵威,二十三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玄面色如常,退回人群中。 所有人测试完毕,四枫院宗严挥袖,水晶球缓缓沉入石台,石台也随之降下。 「灵威等第并非永恒,勤修可进,怠惰则退。望尔等以今日为始,砥砺前行。」他最后道,「今日余下时间,尔等可自行交谈,也可自行离去。明日卯时正刻于此集合,正式授课。散了吧。」 言罢,他转身便朝着演武场一侧通道走去。 总师范身影消失,演武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复杂而活跃起来。低声的交谈迅速响起,话题自然围绕着刚才的灵威测试丶各自的家族以及对未来课程的猜测。分明不到三十人,却迅速聚成了几个更紧密的圈子。 玄没有加入任何交谈的意向,不过他注意到有很多姓蜂的学员。可能蜂家才依附于四枫院家不久,让所有后辈都加入学堂展示诚意。 玄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四枫院玄,对吧?我是四枫院昼三郎,论辈分,算是你的表兄。」 他语气温和,却自然而然带着本家对分家的高人一等,「测试结果不错,二十三等,在分家里算是难得了。作为四枫院家,以后在学堂里要好好相处,互相照应。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周围的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聚焦过来。 玄抬眼看向四枫院昼三郎,面无表情,只是点头应道:「好。」 「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径直朝着四枫院宗严离去的通道方向快步走去,将那小型交际场抛在身后。 演武场边缘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和议论。 「啧,这就走了?昼三郎兄好心关照,他也太……」 「毕竟是分家出来的,年纪又小,怕是还不懂贵族礼数。」 四枫院昼三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抬手止住了身旁同伴的议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人听到: 「无妨。玄弟年纪尚幼,又是初入族学,有些怯生或是急切于课业也是常情。待日后在学堂里,自然能学到贵族应有的礼仪气度。」 他这番话显得颇为大度,顿时让周围的人暗自点头。 「不愧是四枫院本家,气量非凡。」有人低声赞道。 四枫院昼三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与其他凑过来的人交谈起来。只是他眼角的余光,还是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玄消失的通道。 通道连接着回廊,回廊两侧是若干静室与师范房。 玄很快看到了四枫院宗严的背影。他加快几步,在对方即将转入另一条岔路前,出声唤道:「师范请留步。」 四枫院宗严停下脚步,转身看来:「何事?」 玄行了一礼,道:「学生初入学堂,听闻族学藏书阁典藏丰富,心向往之。不知藏书阁位于何处?」 四枫院宗严审视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分家幼童,举止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藏书阁在回廊尽处,普通学员可在一层借阅。阁内需保持肃静,不得损坏典籍。」 「多谢师范。」玄再次行礼。 四枫院宗严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玄得知藏书阁方位,也不耽搁,径直沿着回廊向深处走去。 就在他走出不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伊势清子。 她似乎也要前往同一方向,但始终保持着十余步的距离,既未靠近,也未落后更多,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旷的回廊中行走,只有鞋底与石板接触的细微声响。 回廊尽头,一座古朴的木楼静静矗立。匾额上「藏经阁」三字朴拙有力。 阁内光线透过高窗洒落,明亮而柔和。空气凉爽乾燥,弥漫着旧纸丶灵墨和防虫香料的复杂气味。 玄目光短暂地掠过伊势清子,瞥见她径直走向标有「诅咒·祓禊·封印术类」的分区,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玄目标明确,走向另一侧,那里悬挂着「史籍·舆地·族谱类」的标识。 第10章 学年大比 上课的时光冗长而沉闷。 文职师范四枫院久助在讲台前踱步,声音抑扬顿挫,内容却尽是些「贵族荣光」丶「血脉责任」的陈词滥调。 阳光透过高窗,在课室地板上缓慢移动,照出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也照见不少学员强撑的眼皮。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师范身上,思绪却早已离开。 他既不能起身活动筋骨,也不能暗自运转灵力——在这么多具备灵压感知的族人面前,任何异常的灵压波动都无异于自我暴露。 「这些时间可不能轻易浪费。」玄暗自想道。既然身体不能动,那便动脑。他的意识沉入记忆深处,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丶推演那些关于「鬼道」的构想。 破道的灵力运转方式,缚道如何保持体外灵子的结构稳定……没有实际灵子操控的验证,但是可以构想出大量假设,日后再去验证。 玄沉浸在思考中,灵魂深处那恼人的撕扯感,似乎也被高度集中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故而,『天赐兵装番』之誉,非仅名号,实乃我先祖以武勋与忠诚换来之殊荣,亦是吾辈需以生命捍卫之……」四枫院久助的声音飘进耳朵。 「师范。」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师范的讲述,也打断了玄的思考。 玄抬眼看去,是坐在前排的一位分家子弟,名叫四枫院青次。 「您方才提到『天赐兵装』,族中真的保存着灵王赐下的神兵吗?我们……有机会见到吗?」 课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四枫院久助并不因被打断而生气,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神兵利器,确存于世,乃我族底蕴之象徵。然——」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唯有家主及为家族立下不世功勋者,方有资格执掌兵装。」 四枫院久助沉声道:「至于寻常族人,当潜心修习丶精进自身。待功绩足够丶德行配位之时,方有可能蒙受恩泽。切莫好高骛远,空慕虚名,而忘了脚下踏实之路。」 四枫院青次的脸微微涨红,低下头去。 玄收回注意力,继续构思各种鬼道的释放原理。 四枫院久助又絮叨了一刻钟。终于—— 「今日文史训导,便到此为止。」四枫院久助合上课本,话音未落,语气却陡然一转,「另有一事,需告知尔等。」 所有学员,无论之前是否走神,此刻都抬起了头。 「为砥砺心志,精进实技,」四枫院久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年后将举行『学年大比』,所有人不得缺席。」 「大比形式为单人对决,于中央演武场公开进行。」 「而大比夺魁者——」他刻意停顿,满意得看着一张张年轻脸上期待的神色,「将获殊荣:提前一年,授予浅打。并有额外资源倾斜,以资栽培。」 「哗——」 低低的惊呼声打破了寂静。 浅打是斩魄刀的初始形态。在斩魄刀与死神高度绑定的如今,拥有属于自己的浅打相当于真正成为死神!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伊势清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四枫院久助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他抬手虚压,继续道:「至于其余学员,仍须待第二年考核通过,方可领取。此策之用意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制造压力,激发竞争之心。安逸无以成才,唯有争锋,方能磨砺锋芒。」 「其二,树立标杆,明确追赶目标。大比之后,魁首便为尔等目标。翌年大比如有反超者,额外给予进入藏书阁二层的权限。」 「其三,提前遴选,倾斜资源。天赋丶心性丶实战之能俱佳者,自当获得更多栽培。」 四枫院久助继续道:「其他名次并无奖励,但学堂会根据各位表现给予奖赏。不过倘若有人用了不合贵族身份的低劣手段,勿谓言之不预。」 这些话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第11章 斩走打 剑道教室。 google搜索twkan 玄站在队列末尾,看着剑道师范四枫院宗次分发木刀。 「持刀。」 四枫院宗次的声音没有起伏。他走到场地中央,抽刀,举过头顶。 「今日,仍是素振。」 几个学员脸上满是烦躁。虽然是木剑,但这种木剑的重量和斩魄刀的重量一般无二。 四枫院宗次目光扫过,学员们立刻挺直脊背,紧绷着脸。 「虚没有痛觉。」 四枫院宗次开口。他双手持刀举过头顶,保持着上段构的姿势,以保证全体学员都能看清细节。 「疼痛会让人畏缩,让人恐惧,让人露出破绽。」他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掠过,恢复。 「但虚不同。它们没有心,没有感情,也没有痛觉。你的刀砍进它们的身体,如果它们嚎叫了丶退缩了,那只是狡猾的诱敌之法。」 玄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虽然玄知道虚并非如此。但师范的话也没错:面对任何敌人,都需小心应对。轻信表象,往往是败亡的开始。 四枫院宗次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 「所以,死神的每一次挥刀——」 木刀骤然劈落! 「嗤——!」 破空声呼啸,短促凌厉。 「——都必须带着必杀的决心。犹豫,就是死亡。」 四枫院宗次收刀,眼神冰冷:「十组一百次,开始。」 沉闷的挥刀声响起。 玄双手握紧木刀,举过头顶,开始素振。 玄并不指望素振对于自己的刀法有所提升。 前世所学的是「单刀看手,双刀看走」,非持刀手的协同以及步法才是刀法最重要的。 素振只是基本功,任何技法都需要夯实基础。 现在进行素振,部分目的在于让这具身体熟悉应该如何挥刀。 更重要的是,在灵魂持续撕扯的痛楚中,保持对身体的绝对控制。 玄将其视为一种锻炼——在痛苦中维持精准,在不适中保持稳定。 今日能在素振时不受影响,明日便能在实战中不被干扰。意志,便是这样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 即使每天通过易筋经易筋锻体,手臂依然开始酸胀,灵魂的撕扯感随着体力消耗变得更加清晰。 玄保持着呼吸节奏,继续完成剩下的素振。 …… 午后,演武场立起木桩。 白打课师范蜂凛绪站在场中,身形高挑,墨色瞳仁里凝着鹰隼般的锐光,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白打,死神空手搏杀之术。」她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有了斩魄刀,白打不过是锦上添花。大错特错。」 她走到一个木桩前,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一记手刀劈在木桩侧面。 「砰!」 坚实的木桩应声断裂。 「斩魄刀有脱手的时候。」蜂凛绪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但你的指丶拳丶肘丶肩丶膝,全身都是杀器。」 她顿了顿,声音加重: 「况且白打练的不只是拳脚,更是身体的协调。如何在移动中发力,如何在失衡时调整重心,如何在刀光剑影间用最小的动作避开致命一击——这些,都是白打能给你的。」 「一个精通白打的死神,用刀更准,瞬步更快。反之,一个只依赖斩魄刀的死神,一旦失刀,便是待宰羔羊。」 「灵力是基石,但技巧能让一分力发挥十分效。」她说道,「两两一组对练,不得袭击要害。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 可能是因为灵力的强弱对于死神的战斗影响太大,白打课主要是教学如何赤手空拳更大限度发挥灵力的,对于格斗技巧方面相当粗糙。 「白打注重灵力灌注,注重爆发输出,但在虚实变化丶连消带打丶借力打力这些武学的真正精微处,几乎空白。」 第12章 good good study 春季过得很快,已到夏日,学堂课程结束时间也延长到酉时。 自那日瞬步课上意外显露天资,玄的生活并未因此改变,但学堂里投来的目光多了许多。 羡慕丶嫉妒丶审视丶探究。 但也仅止于目光,无人寻衅或刻意刁难。 大家毕竟都是贵族,只有傻子才莫名其妙招惹别人,比如一些欺软怕硬之人所谓的「不敢惹事是庸才」。 这便是身处家族的好处:当潜力被承认,规则便会成为护盾。 玄无需像流魂街偏远区域的魂魄那样,终日为了食物和栖身之地厮杀。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变强。 寅时初刻,天未亮,玄已起身。 《易筋经》十二势在晨雾中缓缓展开,筑基后的灵力在经脉中已能自如流转,与筋肉筋膜产生奇异的共鸣。 肌肉更紧实,筋腱更柔韧,骨骼在灵力的滋养下更加硬朗。 卯时正刻,玄准时踏入学堂。 文化课冗长沉闷。玄坐在后排靠窗,手中翻动着昨日从藏书阁借来的《灵子结构学导论》。 「……故而我等死神,当以维护三界平衡为己任!」四枫院久助的声音慷慨激昂。 玄指尖划过书页上的一行小字:「灵子具波动与粒子二象性,于稳定结构中显粒子态,于高速流动中显波动态……」 ----------------- 即使是贵族学堂的斩术课也不会教导技法,那是只会教给正式弟子的传承。 普通学员只有日复一日的素振,剑道师范最多纠正发力姿势。 白打课的对练平淡无奇。 就像照镜子,玄观察每个学员的破绽,自我反省不要出现同样的错误。 至于最后的步法课,师范九条忠次对玄和其他人的要求明显不同。 玄正在尝试「序立随心」,就是在任何姿势下都能完成序立。 从一开始的静止中瞬步,到行走过程中瞬步,再到模拟被击倒后立刻瞬步脱离。 玄第一次尝试躺下进行瞬步时,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瞬步需要一个支点,只是从脚下的支点变成背上,不是用背击打地面!」九条忠次苍老的声音喝道,周围响起其他学员的轻笑。 「笑什么笑,连移动中用瞬步都能撞到树上,这堂课是在教你们头槌吗?」 其他学员苦着脸又开始尝试。 ----------------- 课后,玄径直前往藏书阁。 尸魂界只有贵族才有藏书。知识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在藏书阁汲取知识就像……总之令人身心愉悦。 一层的典籍大都是对于变强用处不大的经史丶律令丶礼仪祭祀类,至于舆图与灵子的基础理论,玄已经在藏书阁与文化课上快速记下。 玄踏上二层,这一层只有师范和手持令牌者才能进入,但是不能外借,相比都是值得重视的典籍。 玄沿着书架缓步走动,指尖划过书脊。 《四枫院家血脉特性浅析》丶《天赐兵装考》丶《隐密机动战术辑录》…… 玄的目光被一卷裹在深褐色皮封里的卷轴吸引。 《化兽秘录》。 玄取下卷轴,走到窗边长案前坐下。 夕阳余晖正好照在案上,将卷轴染成温暖的金褐色。他缓缓展开,墨迹古旧,但保存完好。 开篇道: 「万物有灵,形态各异。人形为魂之常驻,兽形为灵之变格。四枫院血脉承灵王恩泽,有通变化丶融万形之潜质……」 正如志波家可以切断灵子间的结合,使灵子造物化为砂砾。同为五大贵族的四枫院家也有独特的天赋——化兽。 卷轴所阐述的化兽原理并不复杂。 死神之躯由灵子构成,灵体本身并无固定形态。人形,不过是作为人的灵魂最熟悉丶最习惯的形态。 就像水装在方形容器里就是方形,装在圆形容器里就是圆形。 而化兽,是改变灵体形态,将自身灵子重新组合塑造为兽形。 第13章 大比前夕 最后一炷香燃尽,代表着文化课的结束。 四枫院久助合上课本,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训诫尾音:「……望尔等谨记荣耀。明日大比,当展贵族风范,莫失体统。为了保证状态,今日其余课程取消。下课。」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师范刚转身离开,低语声便如潮水般涌起。 「昼三郎兄,此番夺冠,怕是十拿九稳了罢?」一个蜂家的少年凑到四枫院昼三郎周围。 四枫院昼三郎正将课本收入书匣,闻言抬头道:「切磋而已,胜负尚未可知。倒是羽矢你基础扎实丶瞬步迅捷,是真正的黑马。」 话虽谦逊,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自信却藏不住。 作为同届中最为年长的学员,身体素质本就超出其他人,开学时测出的十六等灵威更是冠绝同届。 更何况,四枫院昼三郎在白打方面表现出令人惊叹的天赋,而之的刻苦锻炼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昼三郎兄过谦了。」蜂羽矢摇头,「我只擅游斗,若论正面交锋,绝非你的对手。至于瞬步,别取笑我了。」 他话音一顿,视线扫向四枫院玄。 「玄弟的瞬步,确实令人叹服。」四枫院青次接话,语气复杂,「九条师范都说了,他那般天赋生平仅见。」 「瞬步再好,终究只是身法。」大前田佑介提出不同意见,「他才六岁,体力能有多少?瞬步消耗的体力不少,真要实战,可能用不了几次就力竭了。」 「正是此理。」有人附和,「大比可是实打实的对决,又不是比谁跑得快。」 「况且灵威才二十三等,差得太远了……」 议论声并未遮掩,每一个字都传进玄的耳中。他面色平静如常,因为经过这一年上课时的观察,已经了解了同窗各方面的水平,心里有底。 收拾妥当后,玄起身离座。经过四枫院昼三郎身边时,对方恰好抬眼,四目相对。 「玄弟。」四枫院昼三郎开口,声音温和,「明日大比,无需紧张。你年岁尚小,表现亮眼,必能一鸣惊人。」 玄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多谢昼三郎兄挂念,也祝你旗开得胜。」 虽然一开始对于四枫院昼三郎进入学堂「以大欺小」颇为不悦,但自己这种情况也没资格说别人。 况且这一年时间相处下来,玄发现昼三郎其实为人友善,平日里不仅修炼刻苦,还经常分享自己的修炼经验。 一番兄友弟恭的道别后,玄离开教室。 进入回廊,玄没有像往常一样拐向藏书阁的方向,而是径直朝学堂外走去——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还没进入小院,就看见千日正坐在围墙上。 「哟,回来了?难得你不去藏书阁。」 「明日大比,做些准备。」玄走进院子,反手合上门。 千日跳下围墙,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明日开始的大比,你有几分把握?」 玄坐在小院的其中一把木椅上,这是他特意请木匠做的:「夺冠不难。」 「哦?这么自信?」千日挑眉,坐在另一把木椅上:「昼三郎那小子可不好对付。」 千日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安全为上,量力而行。冠军不过虚名,你要是想要浅打,我可以直接给你。」 「你也会为难吧。」玄拒绝了,调侃道,「少家主不做到赏罚分明的话可就未必是未来家主了哦?」如果因此影响了大腿的含金量就得不偿失了。 「那也挺好,天天记这记那烦死了。」千日笑笑,话锋一转,道: 「我知道你想在学堂大比中崭露锋芒夺冠,但绝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鬼道』。」 千日盯着玄的眼睛,「你要明白,这种全新的战斗体系一旦问世,会引来多少觊觎。学堂里的学员虽都出自与四枫院家交好的家族,但事关重大,一旦暴露必定广为人知。」 玄点头:「我知道分寸,放心。」 玄在估计夺冠的可能性时本来就没有算上鬼道。 平日里玄有注意到其他学员的破绽,虽然同学间关系不差,但是玄的身份和阅历都不应该做到指出同窗的问题。 玄不认为这些同龄人会为了一个学年大比而刻意藏拙或演了一年的破绽。身为贵族的骄傲,让他们更倾向于全力展现实力。 第14章 学年大比(上) 瀞灵廷南修习所,演武场。 演武场由黑曜石铺设,场地正中央是直径百米的总演武台。在总演武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非别是第三丶九丶六丶十二演武台。 部分演武台中间有两米宽的青石板路相连,形成两个嵌套的矩形。 六面气势恢宏的围墙环伺演武场,飞檐翘角间鎏金暗纹流转,将演武场囊括其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果从高空俯视,整个演武场赫然形成四枫院族徽的样式。 演武场的观礼台上,坐着各家前来观礼的长辈——这是一年一度检视后辈成长的重要场合,也是以四枫院为首的众多贵族交流的场合,少有人愿意缺席。 四枫院家的主位上,四枫院千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盘起的膝盖上。 四枫院家长出于某种考量并未到场,而是由四枫院千日代为观礼,众贵族倒也没人傻到去问。 不远处,礼仪师范正怒目而视,额头青筋鼓起。四枫院千日明显察觉到这份目光,扭头瞥了一眼。 被无视的礼仪师范眼睛瞪得像铜铃,周围同僚纷纷侧目。 在演武场边缘,二十四名学员列队而立。 总师范四枫院宗严跨立于学员身前,仅是站着就充满压迫感。 「学年大比,规则如下。」 「一丶不得蓄意致人重伤丶死亡;二丶认输或倒地不起者判负;三丶仅可使用木制刀具;四丶比试过程中,其余人等不得干扰;五丶每轮比试结束后,所有人有一刻钟休整时间。」 「首轮对阵,依入学时所测灵威等第排序——灵威相近者互为对手。」 「死神灵威,乃魂魄本质之映照。」四枫院宗严的声音沉稳有力,「若无生死磨砺,一年时间灵威难有提升。故以入学之数为凭最为公允,有无疑问?」 场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站在队列中段的四枫院青次举起了手——他是少数敢在总师范面前提问的学员之一,平日与四枫院宗严关系还算亲近。 「总师范,倘若实力第二者在第一轮就被第一名击败,那么大比第二名岂非名不副实?」 问题尖锐,却也在理。不少学员微微点头,很显然也有这个疑惑。 四枫院宗严面色不变:「除去第一名,其余名次不重要。若是有人窝火丶觉得不忿——」 他目光缓缓移动,「问问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名?」 「大比期间,各位师范与四枫院家家老将根据学员表现进行嘉奖,与最终名次无关。」他补充道,语气异常严肃,「还有冇疑问?」 见无人应答,四枫院宗严展开手中名册,「公布首轮对阵。」 「灵威二十四等,蜂羽矢和蜂翼,第一演武台。」 「灵威二十三等,四枫院青次对四枫院玄,第二演武台。」 …… 玄和四枫院青次对视一眼,一同走向二号演武台。 演武台上,充当裁判的是步法师范九条忠次。包括文化课师范在内,所有师范都会充当裁判,避免对战时有学员收不住手导致意外。 虽然文化课上玄几乎没听,但是切磋的礼仪还是记下了。麻烦归麻烦,但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非议带来的麻烦。 玄双手握木刀,刀尖朝下,躬身行礼:「四枫院家,四枫院玄,请赐教。」 四枫院青次深吸一口气,同样握刀鞠躬回礼道:「四枫院家,四枫院青次,请多指教。」 四枫院青次谨慎地拉开距离,双手握持木刀,摆出经典的中段构——攻防一体,是最稳妥的起手式。 玄的姿势却截然不同。 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侧转,只将一道窄窄的左肩留给对手。左手扣住刀柄后段,肘尖贴紧肋下,右手虚扶前段——但刀身并非笔直向前,而是刻意向外荡开一个微小的弧度。 偏身诱敌式。 那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将右侧腰腹的空当露了出来,像一块递到嘴边的饵。 只要对手贪功冒进,玄能立刻收紧核心正身,用刀身招架,顺势反击其持刀手腕或手臂。 ——这一年的斩术课上,玄观察过青次。其下肢灵活,但是上肢的力量和耐力都偏弱。若能诱其强攻,便能轻易取胜。 第15章 学年大比(中) 总演武台上,玄与大前田佑介相对而立。 「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前田佑介肥胖的身形骤然模糊。 google搜索twkan 「唰——!」 声音短促凌厉,木刀已带着风声劈下。 大前田佑介在宣布开始的瞬间就瞬步接近玄并发起攻势,显然是想打一个措手不及,争取一击取胜。 但是很可惜,玄的反应很快。 在双方行礼时,玄就感知到大前田佑介灵力聚集下肢,很明显是在序立。 面对瞬步来的对手,玄后撤躲过这一击。挥刀的速度叠加瞬步的速度,这一击上蕴含的动量不容小觑,玄目前还没那个力量挡下这一刀。 大前田佑介一击落空,收刀再斩。 他的瞬步速度在同龄人中确实很快,但挥刀速度并不快,而且不遗余力,两刀之间还要收刀重新蓄力。玄感觉大锤更适合他。 玄右手持刀外旋上举,刀尖下垂,刀背沿右肩贴背绕过左肩——裹脑刀,再接横斩打偏大前田佑介的刀身。 裹脑刀是刀术中最基础的技法之一,素有「缠头裹脑进步砍,天下刀法会一半」的说法。 这一击玄本可以闪避,但是通过旁敲侧击可以知道对手的力量,确定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结果证明,玄没有直接举刀格挡非常正确。 玄拧腰转体丶汇聚上半身的一刀,命中大前田佑介刀身却只打偏其斩击;要是击中正面的刀刃,碰撞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大前田佑介见两击不中,低喝一声,准备收刀再斩。 就在大前田佑介准备收刀丶新力未生的刹那,玄动了。 玄的木刀紧紧贴上大前田佑介的刀身,就像绕着树干攀爬的藤蔓。 木刀刀身间旋转摩擦的「嗤嗤」声传入两人耳中。 玄的刀身仿佛活了过来,缠住对手的刀,一股柔和却连绵不绝的力道顺着旋转传递过去。 两柄木刀相接,大前田佑介只感觉刀上旋转的力道越来越重,攥在掌心的木刀像是随时会脱手而出。 他抓紧刀柄,试图抽离木刀,但玄的木刀如跗骨之蛆完全甩不掉。 大前田佑介用力而涨红了脸,明明想用劲,但是不仅使不上劲,连自己持刀的手臂也开始跟着木刀旋转。 「这是什么鬼情况?!」大前田佑介又惊又恼。惊于这种情况从未见过,恼在有劲使不出。 台下,其他学员们仿佛忘记呼吸,紧紧盯着场中的战斗。在他们的印象里,剑道的战斗只有闪避或正面碰撞,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景。 「刀!」大前田佑介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的战力全在这诡异的用刀技巧上!」 既然如此……他眼中的慌乱被果断代替。 他猛地松手。 木刀刚脱手就被甩飞,「哐咚」一声坠在三丈外。几乎同时,大前田佑介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趁着玄的木刀脱离目标导致失衡,飞起一脚将其踢落。 这一情况出乎所有人意料,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大前田佑介的连续冲拳呼啸而至。 玄右手按捋第一拳,左手拍向第二圈并拿到身后,同时下蹲,右肘一记横击命中大前田佑介的侧腰。 大前田佑介依靠肚子上厚厚的脂肪作为缓冲,虽被肘击得后退两步,但很快重新稳住重心。 玄向前跟进,迎面而来就是大前田佑介使出全力的抡拳。玄当即先堋再挒,正好形成野马分鬃。 可惜自身力量不足,对方吨位太重,只挒动一步。 正是这一步,导致大前田佑介被玄提前伸的脚绊倒。这就是太极讲究的「上打云掠点提,中打挨戳挤靠,下打吃根埋根。」 大前田佑介倒地,想要翻身跃起,玄的手掌已轻按在他后颈,膝盖顶在他后心处。 「胜者,四枫院玄。」 和观礼台上不动声色的贵族们不同,台下观战的学员们的呼声轰然炸响。 大前田佑介——这个力量与瞬步俱佳丶被许多人看好的夺冠热门,就这么败了。 「承让。」 玄收手后退,向刚从地上转过身的大前田佑介伸出右手。 第16章 学年大比(T) 「四枫院家,四枫院玄,请赐教。」 「四枫院家,四枫院昼三郎,请多指教。」 昼三郎一反常态,摆出了下段构。 「这个构很少见啊,昼三郎可能是考虑到身高差距特意选择的吧。你怎么看,宗助?」观礼台上,千日问道。 「是,千日少爷。除去这个因素外,昼三郎少爷应该是观察玄少爷每场比斗都选择后之先,所以摆出下段构抢后之先。」蜂宗助分析道。 昼三郎确实是这么想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是不巧,玄前几场分别是抢先先之先失败转而选择后之先,走神后只能占后之先,警惕对手装作体力不支而谨慎选择后之先,被抢攻被迫后之先。 所以当昼三郎看见玄开局就主动拉近身位时,顿感出乎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玄右手一挥,木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竟直奔昼三郎面门! 「什么?!」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扔刀? 在学年大比的决赛上,主动放弃武器?! 昼三郎瞳孔一缩。那木刀飞来的速度并不快,轨迹清晰可见,但正因如此才更显诡异。电光石火间,他本能地挥刀格挡—— 「啪!」 木刀被轻易击落,滚向台边。 也就在昼三郎注意力被木刀吸引的这一刹那,玄的身影骤然模糊。 「唰——!」 瞬步! 几乎在昼三郎格挡动作完成的同一瞬间,玄已欺入他身前二尺之内——这个距离,对于斩术而言太近,对于白打而言,却刚刚好。 昼三郎心中一凛。 他立刻明白玄的意图:以掷刀为饵,诱他做出格挡动作,再趁其刀势已老丶注意力分散之际瞬步近身,将战斗强行拖入白打领域! ——不能让他得逞! 昼三郎手腕一翻,木刀翻转刀柄朝下猛击,试图逼退对手。 这一变招极快,若是寻常对手,只怕被当场命中失去战斗能力,或是为了躲开这一击而后退,被迫空手与手持木刀的昼三郎拉开距离。 然而玄的做法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玄竟然选择了再度贴近距离,二者间的距离已然不足一尺! 距离太近,白打已经难以发挥,昼三郎思绪翻涌。「离这么近,除了头槌还能干嘛?」 能。 有一个华夏的传统武学专为女性和孩童等臂展短丶力量小的人群开创; 它是最适合以小博大丶以弱胜强的流派,因此经常被搬到荧幕上—— 咏春。 玄掌心向下,以掌根或前臂内侧压住昼三郎前臂,向侧推送,伏手使得刀柄砸击的方向微微偏离中线,擦着玄的肩头掠过。 昼三郎顺势后撤半步,想拉开距离重新调整架势,玄却如影随形。 他右脚向前踏进,切入昼三郎双脚之间,左手成掌向前一探,直取中门。 昼三郎急忙收刀下压,想以刀身拦截,玄的右拳却已从下方穿出,变拳为标指,力从腰发,经肩传肘,再由肘催腕,最后从指端瞬间爆发,点向他持刀的右腕。 寸劲! 「砰」的一声闷响,昼三郎只觉手腕一麻,木刀险些脱手。他咬牙握紧,左拳同时轰向玄的肋下。 玄不闪不避,以右小臂外侧贴住,向外侧横向格挡,同时身体微转,借腰力将对方力道卸开。 膀手格挡的同时,左掌变拳,日字冲拳袭向昼三郎胸口。 昼三郎不得不撤拳回防,双臂交叉格挡。 「嘭!」 拳臂相撞,昼三郎右脚后撤一步卸力,玄却顺势而上,连续日字冲拳,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台下,蜂凛绪皱起了眉。她见过玄与大前田佑介交手时的打法,但此刻玄所用的,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短促丶密集丶直线进击。 「他刻意避开昼三郎最擅长的斩术对决,用贴身短打的白打进行压制。」蜂凛绪喃喃道。 第17章 学年大比(下) 所谓「瞬槌」,是昼三郎结合白打与瞬步技巧自创的招式。其原理是在肘部实现「序立」,将后续的「拔脚」与「瞬步」转化为拳头的瞬间爆发,如同将拳头「发射」出去。 这一招将灵力极度压缩于拳锋,模拟瞬步进行瞬间突进,其出手速度和威力不言而喻。 然而,由于瞬步的灵力消耗本就不小,又凝聚了大量灵力,其对于身体和灵力的负担也极为可观。 这一招来的迅速。哪怕昼三郎已提前出声提醒,此刻也来不及躲避。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沉肩转马,手臂同样汇聚灵力,以膀手挡下此招。不知是灵压间的碰撞还是身体的碰撞,一声闷响在演武台上炸开。 台下,学员们早已鸦雀无声。 入学时就测试过灵威,交战双方的灵威差距很大,这一点广为人知。实际上,玄的灵威已远高于开学测试时的水平。因为经过炼气,玄的灵力已被尽数提纯为清气。 能顺利接下这一招不仅因为膀手。技巧固然重要,作为基础的身体强度和灵力密度也不遑多让。 学员们却从未想过,决赛会变成玄对昼三郎的压制。哪怕昼三郎祭出这看似强力的招式,也未能扭转颓势。 若继续僵持,先支撑不住的必然是灵力消耗更大的昼三郎。 昼三郎的招式未果,欲要瞬步拉开距离。奈何他专注于开发招式,瞬步的序立阶段动作过于明显,反而被玄打断。灵力顿时翻涌难控,昼三郎再次陷入连绵不绝的攻势。 「玄他……完全没给昼三郎机会啊。」一名学员喃喃道。 「不是不给机会,是根本不让昼三郎发挥。」另一人低声道,「你看,昼三郎每次想变招,玄都能提前截住。这不是力量或速度的差距……」 「是剑道中的『先先之先』。」师范蜂凛绪轻声说出了答案。 她看得分明:玄的每一次出手,预判对手动作意图的基础上。玄的预判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根据对方起手动作判断出后续招式,并提前出手封堵其动作。 台上,昼三郎的呼吸已开始紊乱。 持续的高强度攻防消耗巨大,但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压抑。他自问白打功底在同龄人中已是顶尖,但在玄面前,每一招都被看穿,每一式都被化解。这样怎么赢呢? 不能这样下去。 昼三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地面——随着双方的移动,玄的木刀正躺在脚边三寸。只要有一瞬间的空隙…… 机会来了。 玄一记直拳轰向他的面门,昼三郎这次没有格挡,而是猛地后仰,同时右脚脚尖灵巧一挑—— 地上的木刀飞起。 昼三郎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玄的左手如电探出,抢先一步搭在木刀的刀背。 昼三郎心中一沉。 玄捏住刀身后拉,借力旋身,右肘如重锤般砸向昼三郎的胸膛。 昼三郎不得不放弃接刀,抬臂硬挡。 「砰!」 沉重的撞击让他手臂发麻,脚下踉跄后退。 玄趁势转刀,握住刀柄,瞬步—— 「唰!」 昼三郎浑身一僵。 因为一把木刀已抵在他肩上。 时间仿佛静止。 台下一片死寂。 昼三郎怔怔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玄,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演武台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垂下双臂。 「我输了。」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叹。学员们激动地议论着,有人为玄的瞬步喝彩,也有人为昼三郎的招式感叹。 玄收刀行礼:「承让。」 昼三郎苦笑着摇头,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没什么让不让的……心服口服。」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木刀:「你的白打已经自成一体了,有名字吗?」 「咏春。」玄解释道,「一开始扔刀吸引你的注意后,接机瞬步拉近了距离,才能发挥贴身短打的优势。抢占中线,提前截击你的白打。」 第18章 斩魄刀 玄跟随总师范四枫院宗严离开演武场,穿过几重森严的廊道,最终停在族地深处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阁楼并无匾额,暗金色的金属门扉上浮雕着各种兵器。四枫院宗严走上前,沉重的门扉无声开启。 「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步入阁楼时,四枫院宗严忽然开口。 玄闻言立刻回答:「文化课上讲过。四枫院家被称作『天赐兵装番』,天武库就是存放兵装与灵具之地。」 四枫院宗严点了点头,朝着阁楼深处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走去。「你说得不错。不过此处并非主库,而是天武库的分库之一,专门存放无主的斩魄刀。」 台阶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墙壁由青白色的杀气石构成。这种石头能够完全阻断灵子丶灵压,难以想像是如何形成墙体的。 室内没有油灯火把,但仅靠杀气石上的灵光已经将室内照亮。 在最中央的巨大石台上,规整地陈列着数百刀架,上面摆放着一把把带鞘的浅打。 「坐吧,玄。」四枫院宗严取出两个蒲团。可能是因为杀气石的缘故,蒲团上没有一丝灰尘。 四枫院宗严的声音在室内回响,「你才六岁吧?我是不想这么早让你接触斩魄刀的。不过一切依循规矩,赢下魁首证明了你的能力。」 玄正襟危坐,总感觉接下来有个「但是」。 「但在正式授予前,有些东西必须透彻明了。」四枫院宗严的目光注视着玄的眼睛,「斩魄刀,是什么?」 玄自然知道斩魄刀是刀,其锻造者是零番队的二枚屋王悦。不对,这个时候还没有零番队的概念,应该是王族特务二枚屋王悦。 没等玄回答,四枫院宗严继续说道:「它不只是兵器。」 「斩魄刀,是映照你魂魄本质的『镜』,是容纳你心象风景的『器』,是将你无形灵魂锻造成有形力量的『炉』。」 「未得真名丶未展其形的斩魄刀,即为『浅打』。」四枫院宗严继续道,语气平缓而笃定,「这是斩魄刀的初始状态。它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等待持有者的打磨。」 玄屏息凝神。虽然这与他前世了解的一般无二,但是毕竟眼下所处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亲耳听到后更加安心。 「故,获得浅打,绝非死神终点,而是真正修行的开端。需得戒骄戒躁,不得骄傲自满。」四枫院宗严严肃得告诫,「哪怕天赋出众,往往也需要数载才能获知真名,掌握始解。」 「当死神与浅打寝食与共,藉由累积磨炼,将自己灵魂的精髓写入浅打,便能够诞生刀灵。」 「刀灵诞生后,就可以进行刃禅。」总师范说道,「沉心定神,通过冥想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里,你将遇见由你的灵压与浅打共同孕育而出的『刀灵』。」 「唯有获得了刀灵的认可,你才能知晓斩魄刀的真名。」 「知晓真名之后?」玄适时开口。 「诵出解放语并呼唤真名,斩魄刀将始解,显露出死神的真正力量。」 「每个死神的灵魂都是独特的,始解后的斩魄刀也独一无二。如何开发始解就只能问斩魄刀,问你自己了。」 玄迎着总师范的目光,郑重颔首道:「总师范教诲,玄铭记于心。」 「从这些浅打里挑一把顺眼的带走吧。」 玄随手拿起一把浅打,出鞘端详。刀柄缠绕着紧实规整的黑色柄卷,没有任何雕花与纹饰的刀镡,刀身通体银白丶弧度流畅,刃口泛着冷冽寒光。 所有无主的浅打皆是这般模样,没有区别。 「自此刻起,它便是你的了。」四枫院宗严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学堂教室内禁止斩魄刀出鞘,平日里记得贴身携带。」 「是。」 玄斜挎着浅打,和四枫院宗严分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只是从晨光变成了夕阳。 玄走进房间。房间内除了榻榻米和衣柜外,只有一张类似茶几的食案和几个蒲团。 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后,将浅打放到面前的食案上。当然,只是放到食案上,并不代表他要吃了自己的斩魄刀。 斩魄刀是死神的半身,没有斩魄刀的死神是不完整的。在获得属于自己的斩魄刀后,要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获得斩魄刀——即便是尚未唤醒真名的浅打——对任何一位死神而言,都是生命与修行轨迹中至关重要的转折。 第19章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千日将食盒与酒壶放在食案上,顺手带上了房门。 早春的晚风带着寒意。虽然死神因为体内有灵力运转,很难感冒,但考虑到玄刚经历几场比斗,需要时间去恢复灵力。 千日可不想看到大比冠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染上风寒——这就闹笑话了。 「咱们的大比冠军,得了斩魄刀,连饭都没吃就躲回小窝偷着乐?」 千日一边打趣,一边很自然地在玄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怎么,怕吃饭时被人抢了去?」 这一年来,千日偶尔会来小院坐坐,玄也常向他请教瞬步的技巧。有时聊得晚了,便一同用晚膳,因此玄屋内备着几个蒲团。 千日打开食盒。顿时,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盈满一室。 食盒里的饭菜异常丰盛。主食是掺杂芝麻的蒸米饭;「一汁」是融合椎茸丶鹌鹑丶若鸡丶竹笋丶豆荚的五景汁汤;「三菜」向付丶煮物丶烧物分别是干鲍鱼丶蒲烧鳗鱼丶烤野猪;「七盘」配菜则是凉菜丶水果等,此外还有甜点和米酒。 「庆功宴,当然得像样点。」千日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 「金满家送来的梅酒,说是贺礼。可惜你现在还喝不了,给你准备的是米酒。」 玄确实饿了。白日连续激战消耗巨大,后来领取斩魄刀后又直奔小屋忘记吃饭。 待用餐结束,两人放下筷子,千日搁下酒杯,向浅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感觉如何?属于自己的斩魄刀。」 「挺好的。」 「什么嘛,还是这么冷淡。」 千日话锋一转,玩味的语气下说出带有提示意味的话:「不过啊,你这次大比表现这么出色,说不定会有哪家贵族动起联姻的心思哦?」 这一年来,千日也习惯了玄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反倒是引得千日经常调侃。 「心里有个数就行,别被这些八字没一撇的事扰了心神。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和你这位『新夥伴』好好相处。」一边说着,千日的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浅打。 千日神色一正,说道: 「不过要记得,就算斩魄刀是自身力量的显化,它也是外物。不要太过依赖斩魄刀,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玄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斩魄刀仍有不可靠的时候,有一些和持有者意见出现分歧的斩魄刀;斩魄刀有可能会被敌人的特殊能力诱骗丶夺取;斩魄刀的意愿也未必是满足持有者的意愿,俗称「为了你好」。 尽管有诸多弊端,但是瑕不掩瑜,这些都无法掩盖斩魄刀的强大。 更何况,倘若自身强大到能够完全掌控斩魄刀,乃至不依赖斩魄刀仍然保持高战力,自然不会产生上述的问题。 千日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向后靠了靠。 「另外,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那只大虚已经被净化了。既然仇敌已死,便该向前看。」 「死神寿命漫长,若把自己逼成只知修炼的傀儡,像你这样整天除了修炼外没有活力,哪像个正常小孩?」 千日自嘲地笑了笑。 「我小时候可整天惦记着玩呢。你这股一心修炼的劲头,其实比我更适合扛起家族的未来。」 他语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可惜,你不是家主候选人。」 玄内心暗啧一声,庆幸自己不是主家的家主候选人。 按照规矩,四枫院家主候选人的名字里要有表示时间和数字的字。万一自己的名字是「四枫院早八」…… 「玩笑罢了。」 千日摆摆手,将杯中最后的酒水一饮而尽。 「总之祝贺你,获得了斩魄刀。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说罢,千日放下酒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千日走到门边迈步而出,房门再次合拢。 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傍晚的凉风带着草木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的饭菜酒香,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玄做着易筋经十二势导引法,与此同时内视己身,观察体内的情况。 玄在大比的休整时间补充灵力时,就发现新入体内的灵力运转一周便自动分出清浊。浊气随呼气排出体外,这标志着其炼气境已然稳固。 第20章 切磋 寅时刚过,晨雾未散,瀞灵廷四枫院族地边缘的小院里,一道身影已开始舒展筋骨。 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微寒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箭。一整套《易筋经》十二势做完,全身筋骨温润,气血舒畅。 「一味的修炼,进步太慢了。」玄睁开眼,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距离第一次血战——以友哈巴赫为首的灭却师军团大举进攻尸魂界的时间也不算久远,不足百年。 百年对于死神来说并不久远,毕竟死神的寿命极限超过三千岁,大约是人类的三十倍。 死神的实力增长缓慢,即使天赋出众到千年一遇的日番谷冬狮郎,成为队长时也超过百岁。更何况那是最弱的队长级实力,在第一次血战中大概率也是活不下来的。 目前的修炼进度太慢,半年过去几乎感觉不到灵压增长。即使解决了灵魂被排斥的隐患,玄也担心自己会死在那个惨烈的战场。 不知道第一次血战的具体时间地点,只知道灭却师进攻尸魂界会从流魂街一直杀到瀞灵廷,玄不清楚躲在哪才不被波及。 死神的灵力,在魂魄陷入危机丶濒临极限时,会伴随着剧烈的灵压波动而迅猛增长。 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带来足够压力丶却又不会真正危及生命的对手。 正好这一年下来玄和千日愈发熟悉,请他作为对手是个不错的主意。 趁着假期玄找到千日,直截了当道:「我想请你和我切磋一场。」 千日认真打量了玄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玩笑之意淡去:「和我?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十年,玄。不是天赋,是实打实的时间堆出来的灵压总量丶身体强度丶还有战斗的本能。现在的你和我对练,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去挑战绕着道场奔跑的成人。」 「我知道。」玄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不求胜负,不论生死。仅限白打与瞬步,点到为止。现在的灵压太弱了,我想通过极限的战斗来促进灵压增长。」 千日看着玄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少年人常见的狂妄或急于证明的焦躁,只有认真和冷静。 千日笑了,带着些许无奈和欣赏。 「好吧,尊重你的意愿,打一场。」千日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说好,挨了揍可不许哭,不许告状,我尽量下手轻点。」 「求之不得。」 切磋的地点选在演武场。因为放假,没有人来。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 两人都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束缚,索性连战斗前的礼仪都省略。 两人相对而立,间隔三丈。千日随意站着,但玄已肌肉紧绷——被千日释放的灵压笼罩,身体受到重压后的本能反应。 玄放松自己的肌肉。战斗中肌肉不是绷得越紧越好,只有先松弛状态才适合发力。 与此同时,玄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任何一丝微小的灵压波动。 等肉眼捕捉到瞬步就已经晚了,必须依靠灵觉。 「唰!」 千日果然瞬步起手,玄抬臂欲挡,但下一个刹那,凛冽的拳风从后方传来! 玄的心脏骤然紧缩,危机逼近的一刹那,全靠上千次《易筋经》锤炼出的身体素质,在千钧一发之际拧身格挡。以及炼气后灵力随心动的高速流转, 「嘭!」 沉闷的撞击声。玄感觉自己的小臂像是撞上了大运,巨大的力量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方踉跄几步。 别说趁机反攻,若非他配合灵力进行泄力,这一次攻击就足以结束这场比斗。 千日并未追击,反而停在原地,挑了挑眉:「反应不错。但这一次你还跟得上吗?」 玄的神经紧绷,方才被千日瞬步近身时的压迫感仍在。这一次千日直接挑明了要重复刚才的瞬步,玄自然更加警惕。 随着瞬步的灵压波动,千日身影骤然模糊。 「来了!」玄心头一凛,感知到千日再次瞬步袭来,在中途再次蹬地二次瞬步。 这一次玄清晰地感受到千日的瞬步轨迹,竟呈弧线,但是捕捉不到具体身形。 玄转身准备应对攻击,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第21章 《化兽秘录》 夏日蝉鸣聒噪,如潮水般一波波涌进学堂的窗内。 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轻抚着腰间浅打的刀柄——这是获得斩魄刀后养成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刀身内那正在孕育的灵性脉动。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无论是凝神还是蕴养斩魄刀都是水磨工夫,玄也没指望短时间内就掌握卍解。他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千年一遇的天才,目前的一切都依赖于前世的见识。 那灵魂深处的撕扯感依旧存在,但或许是因为元神在清气温养下日渐凝实,又或许只是习惯了——总之,无论是日常还是对练时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可玄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不是指寿命——死神寿命悠长,他有足够时间慢慢成长。 而是指百年后那场注定到来的浩劫——第一次灭却师和尸魂界的血战。 友哈巴赫率军攻入尸魂界,尸骨铺满瀞灵廷。原着中未曾详述那场战争的细节,只知初代护廷十三队伤亡惨重,灭却师所属的光之帝国全军覆没。具体是哪一年?持续多久?波及范围多大?玄一无所知。 唯一确定的是:以自己目前的成长速度,百年后顶多达到初入队长级的灵压,这种灵压在友哈巴赫面前无非是高级点的小兵罢了。 所以玄要做两手准备。 当玄再次踏入藏书阁二层,目光落在那卷《化兽秘录》上。上次准备大比期间没有进行尝试,现在正是研究化兽的时候。 如果在第一次血战前掌握化兽,完全可以离开那片一不小心就暴毙的战场。现在有机会一睹修行尽头的风光,玄当然不甘心半途而亡。 化兽不单单只有跑路这一种作用,因为掌握化兽的前提必然是熟悉灵体的构成。 说到底,玄只清楚肉体的本质,从学习的白打来看灵体和肉体的关节和发力点都差不多,但是对于灵体本质并不了解。 这个世界还有人狼一族,有作用于家族的诅咒,甚至看着完全是人的四枫院血脉还能变成其他动物的形态。要不知道这里是死神的世界,玄还以为在拍《哈利波特》。 了解灵体本质,等于深入理解「灵子构成生命的本质」。日后对敌时,或许能更敏锐地察觉对手灵体弱点——就像分筋错骨手的学习前提就是记住人体全身关节构造丶骨骼连接方式丶筋腱分布丶神经走行。 所以玄相信《化兽秘录》肯定囊括灵子和灵体的相关知识,这是变换灵体形态的基础。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些知识能让玄对于自己当前的状态更加了解,想必会对学习斩魄刀始解有促进作用。 玄决定问问千日会不会化兽,或许可以额外收获些经验。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去了千日常居的侧院——那处位于四枫院族地东侧丶被一片竹篱围起的清静院落。 等待门口侍卫通报后,玄推门而入。 千日正赤着上身站在井边,提起一桶水从头浇下。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滚落,在夕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你来的正好。」千日甩了甩湿发,随手扯过搭在竹竿上的布巾擦身,「我刚练完一套拳,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起吃顿饭?」 玄摇头:「我回去吃。」 「别客气,陪我吃点。」千日不由分说,揽着玄的肩膀就往屋里走,「老头子今天又唠叨半天贵族仪态,听得我头大。」 屋内陈设简单,比玄的屋子多了屏风和木桌椅,墙角立着刀架,上面横着一柄带鞘的浅打。 侍女将饭菜摆满食案:烤鱼丶排骨丶鸡汤丶腌菜丶米饭,简单却分量十足。 千日盘腿坐下,大口吃饭。玄坐在对面,同样快速消灭着眼前的饭菜。虽然两人不在意吃饭时过多的规矩,但都不喜欢在吃饭时说话。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玄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他将鱼肉剔净,骨头整齐地搁在碟边,米饭一粒不剩。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在前世师傅的教导下,简朴已成为习惯,浪费一粒米断粮一整天。 侍女悄声收走碗碟,奉上清茶。茶汤澄碧,热气氤氲。 第22章 训练 夏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学堂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格。文化课师范四枫院久助的声音在室内平稳流淌,讲述着五大贵族在尸魂界历次动荡中「力挽狂澜」的光辉事迹。 玄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面前摊开的《尸魂界简史·平乱篇》上。 他的坐姿无可挑剔,神情认真,偶尔还会随着师范的讲述微微颔首,俨然一副沉浸于家族荣光中的优秀学员模样。 但在课本下,正压着一份淡青色帛书——千日对于化兽的心得笔记。 「……是年,流魂街北七十六区有恶党聚众作乱,袭扰魂葬队,蔑视瀞灵廷法度。四枫院家时任家主亲率族中精锐前往弹压,三日即平……」 听着耳边师范完全照着课本的内容念,玄仔细研究帛书上略显洒脱的字迹。 「经确认,化兽为四枫院血脉中潜藏之天赋,《秘录》所载,实为引导与强化之法门,令此天赋得以安全显现丶可控施展。」 这一点玄前世就知道。灵王诞生后又诞生了一些超凡者,以五大家族为首,这五家就是尸魂界的五大贵族。据玄所知,志波家和四枫院家的血脉里流传着特殊能力,四枫院家的就是化兽。 他继续往下读,发现千日提到的猜想:是否能变成其他事物? 变成其他东西这点玄倒是没想过,不过也有道理。毕竟能改变灵体结构变成动物,没道理变不成别的。 玄继续查看后续有些潦草的内容: 经查询,确实曾有人进行过此尝试,但是再也没有变回人形。 所以其实不是只能变成动物。玄想着,但并不准备尝试。前人撞死在南墙,他没兴趣亲身验证是不是真的。 「四枫院玄。」 师范的声音忽然点名,打断了玄的思绪。他不动声色地将帛书完全掩于课本之下,坦然抬头,迎上四枫院久助的目光。 「你来说说,面对流魂街叛乱,贵族率众平乱,除了彰显威仪丶维护法度,更深层的意义何在?」 问题并不刁钻,甚至可说是文化课上的典型设问。玄略一沉吟,便以清晰平缓的语调答道: 「回师范,学生以为,更深层意义在于维系灵子循环之秩序。流魂街乃整魂暂居丶等待轮回之所,动荡不仅伤及魂魄安宁,更可能干扰灵子自然流转,动摇三界平衡之基。贵族平乱,亦是护持此根本大道。」 回答中规中矩,既未偏离课堂灌输的基调,又提及了死神职责的核心。四枫院久助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讲课。 文化课实际上就是尸魂界特色历史与思想品德课,回答问题往大了说就行。 玄继续查看千日的笔记。 ……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学员们陆续离开。玄径直前往藏书阁。 二层依旧静谧,只有帛卷沉香,松墨清苦。 玄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卷《化兽秘录》,在靠窗的长案前坐下,将千日的笔记置于一旁,对照翻阅。 在《化兽秘录》的开篇是整整五页警告,比如「妄图掌握第三形态者,灵体结构必然扭曲崩坏,陷入非人非兽之畸形苦境。选定之后,不可回头。」 在仔细记下所有警告确定没有遗漏后,玄重点看相关于「灵体本质结构」的章节。 其中将灵体描述为由无数灵子节点连接而成的动态网络。常态下,这个网络维持着稳定的人形拓扑结构。 化兽,就是用意念引导灵子,大规模地改变节点间的相对位置与灵络的连接方式,重构出一个新的丶稳定的兽形拓扑结构。 其中难点,一是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来引导每一个微小变化;二是需要对新结构的稳定性有透彻认知,否则重构途中或重构后极易崩溃。 「灵子稳定性与可变性阈值……」玄喃喃道。《化兽秘录》指出,灵子本身具有维持当前形态的「惯性」,改变需要施加足够的意志去克服。 但这个「意志力」并非越强越好,超过某个阈值,灵子结构可能被暴力破坏,直接溃散成无序灵子,再也无法凝聚。这或许就是那些失败者灵体畸变或溃散的根源。 玄闭上眼,结合以前在藏书阁一层读过的《灵子结构学导论》,内视自身,由灵子构成的3d建模的自己映在脑海。 千日的笔记则提供了更感性的认知和许多实用技巧,尤其是初期如何扫描自身灵体的结构细节,所以玄很快完成这一步。 第23章 初次尝试 转眼三天已过。 上完最后一堂课,玄没像往常那样拐去藏书阁,而是径直回小院。 夕阳将廊道影子拉得斜长。玄走得不快,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鞘。用于实战的斩魄刀上本没有流苏,但此时刀柄上穗穗黑色流苏细密分明,随着步履微微摇曳。 这是玄琢磨出的练习方案——既能保持和斩魄刀的长时间接触,又要维持流苏状的灵力,以此锤炼灵力的操控精度和耐力。 推开院门时,千日还未到。 屋外的石阶被盛夏的阳光晒得发热。玄在石阶上坐下,继续维持着流苏的形态,闭目调息。约莫半刻钟后,院门被再度推开。 千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玄腰间。 那束灵力流苏在风中轻曳,每根丝缕都清晰可辨,灵力波动平稳得近乎本就是流苏。 「这东西……」千日走近两步,仔细端详,「你的灵力?」 玄睁开眼,散去附着在斩魄刀上的流苏:「练习操控。」 千日盯着那逐渐消散的光点,沉默了数息,才缓缓道:「灵力外放不难,但是这么精细和稳定。」 他抬起眼,看向玄的目光里带着惊异,「你这操控精细度,已经不是『不错』能形容的,对大多数死神来说都是极限。按这个水准,化兽所需的灵力精细操控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能让灵力通过斩魄刀如此顺畅地外放成形,说明刀与你之间的灵性连接已经相当紧密,距离始解恐怕也不远了。你还需要学化兽吗?」 玄不置可否。 千日神色认真:「但这流苏出了问题,散了重来就是。化兽中途要是出现问题,我最多强行中断,能否恢复都不确定。最后确认一遍:还要学化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嗯。」玄语气平静,却无丝毫动摇。 千日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开始解腰间系的白色袴纽。玄见状一怔,突然想起化兽只是灵体重构,自然不包含外物。 原着中夜一在一护面前从黑猫恢复人形时发了波福利,成为不少人的黑皮xp启蒙。但眼下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闭幕凝神,外放灵觉仔细感知。」千日的声音传来,「化兽本不需释放灵压,但为让你感知,我会外放部分灵压,你做好准备。」 说罢,他灵压不再收敛,显露而出。 五等灵威! 玄心神一凛。这灵压虽已收敛了威势,但其很明显达到了相当于副队长级别的五等。澎湃的灵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带来实质般的压迫感。 而在灵力感知中,变化开始了。 一片灰色的世界中,千日金色的灵体轮廓清晰显现。随着其中最亮的几个灵子节点位置逐渐移动,整个灵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形成骨骼的灵子率先延展——脊柱如弓弦般拉长,肩胛骨重塑丶拓宽;血肉随之拉伸丶缠绕,构筑出全新的肌肉走向;皮毛自下而上蔓延,致密的灵子层层覆叠在体表。 虽然千日刻意放慢了速度,但整个过程依旧迅捷。不过五六个呼吸,灵体的人形拓扑结构已彻底转化为兽形。 玄睁开眼。 刚才千日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只猛虎和地上的衣服。 肩高足有成人胸口,体长近三米。皮毛苍劲,黑纹宽重,毛色是浓烈的橙黄与漆黑条纹相间,肩背肌肉隆起,四肢粗壮,虎爪隐现锋芒。 虎首微抬,金色的圆形瞳孔看向玄。虎口开合,声音低沉浑厚:「怎么样,灵压感知到的灵体变化,比《秘录》上画的图示真切多了吧?」 玄点头:「灵子重构的轨迹丶节点连接的更替,都很清晰。」 「那就好。」猛虎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我再变回人形,你仔细感知。」 灵力流转,猛虎重新化作人形。千日捡起衣物,边穿边问:「《秘录》后面记载了七种常见模板:虎丶狼丶枭丶猫丶熊丶牛丶马。你选的形态是什么?」 「枭。」 「枭形拓扑结构背下来了?」 「嗯。」 千日系好腰间的白色袴纽,在玄对面坐下:「等完全掌握后,多化形几次,身体习惯了另一种姿态,往后转化就不会有危险了。但你目前的尝试阶段不能一蹴而就——」他伸手指了指玄的左臂,「先降低灵体活跃度,然后尝试左臂化兽。等成功了下次双臂,然后四肢,最后才是躯干和头部。」 第24章 化兽成功 一年光阴在修炼中流过,当玄再次站在小院中央准备完整化兽时,夏夜的星子已缀满天空。 灵子重构的过程比预想中更顺畅。经过一年循序渐进的练习,从单臂到四肢,从局部到整体,灵体早已记住了那种感觉。此刻玄只是产生了化兽的想法,体内的灵子节点便自然流动丶重组。 几息后,重构完成。 玄睁开眼,世界偏冷色调,红色丶橙色看起来变成暗淡的灰色褐色,但是相比其夜视能力,这种缺点可以忽略。 他低下头,看见的不再是双手,而是一对覆满灰褐色羽毛的翅膀。羽片排列细密,边缘带着淡淡的暗纹,在月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千日从树下走来,蹲下身仔细端详,金色瞳孔里映出玄又大又圆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看着没什么凶戾气,反而有点呆。」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玄想开口,发出的却是「嘟—嘟—嘟呜」。他立刻闭紧喙——要说人话需要时间适应。 玄感受着这具新身体。双翅比预想中更轻,骨骼中空但坚韧,肌肉的分布完全不同于人类手臂——每一束肌纤维都为了高效振翅而优化排列。 玄的翅尖下垂,后肢蹬地,翅膀快速连续下压,身体腾空而起。夜风托起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轻盈而高效。 他在院子里低空盘旋了一圈,落在院内的樱树上。 枭的视角很奇特。单眼视野范围比人小,但是双眼视野重合范围更大,这就导致枭的立体感比人更强。 枭的眼球准确来说是管道形,完全不能转动,但颈椎的特殊构造使得猫头鹰能向任一方向旋转270°。 背对着千日的玄扭头,直视千日,并未觉得180°的转头有什么不适。 整个世界像是被切割成一个个扇区,轮流呈现在眼前,随着转头连贯起来。 「视角问题适应了吗?」千日问。 玄降落在他身前,点了点头。 千日说道:「回复人形吧,没有彻底熟练的化兽不宜持续太久。」 玄依言闭目,灵体恢复人形的过程比化形时更快。 很快,穿好衣服丶恢复人形的玄站在院子中。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如常,仿佛刚才的羽翼只是一场幻觉。但灵体深处记得那种排列方式,下次化兽会更容易。 「感觉如何?」千日问。 「可以飞行,也可以调动灵力,以后可以尝试用瞬步来起飞。」玄简洁地总结。 千日扶额:「我问你感觉有没有什么不适,没问你怎么开发。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拍了拍玄的肩膀:「恭喜学会化兽。接下来就是熟练运用,彻底掌握兽形态的灵体。」 说完,千日向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扒着门框回头道:「给你个提醒,以后晚餐多吃些。否则化兽之后看着昆虫老鼠起食欲别怪我没告诉你哈。」 千日向后摆了摆手后瞬步离开。 「啧。」玄咂了咂嘴。千日正经事上有多靠谱,平时聊天就多喜欢扯淡。明明知道化兽只改变了灵体形态,并不会因此影响使用者对于食物的喜好,还要皮一下就跑。 感知到千日的灵压远去,玄暗自决定第二天去蹭千日的晚膳,大吃一斤。 在做完日常的修炼后,玄打开小屋的窗户,抬头看向夜空。疏星淡隐,满月东悬,正是适合起飞的好时候。 随着再次化兽,枭的形体在月光下凝聚,灰褐色的羽毛几乎融进夜色的阴影。 再一次起飞,双翅划破空气的阻力感变得熟悉,身体在夜风中找到了平衡点。 屋顶在脚下远去,小院缩成一方规整的墨块。他继续升高,即使在夜晚,四枫院族地仍然清晰映在枭的圆瞳中——连绵的宅邸,错落的檐角,训练场丶藏书阁丶主屋丶侧院……灯火从每一间屋中透出暖黄的光,像撒在黑绸上的碎金。 在灵子视觉中,巡逻队的灵压沿着固定路径移动,沿途留下浅蓝色的灵子痕迹。 玄振翅飞向族地边缘,那里是瀞灵廷西南角的夜市。 子时已过,但几条街道居然还未完全沉寂,居酒屋的窗户亮着,隐隐传出醉醺醺的笑声。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繁华的景色。 这里是瀞灵廷,生活着尸魂界的贵族家仆。 第25章 元字塾 昨日化兽初成,于月色中决定前路,此刻需要付诸行动。 玄推开通往藏书阁的大门。他径直走向一层西侧存放公开卷宗的区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扫过名为《四枫院家资产继承与遗孤安置条例》的卷轴,玄将其取出,一目十行。 「……遗孤由本家承担基本抚养之责,供给衣食居所至成年……」 「……亡故者所属之动产丶不动产丶灵具及其他资源,悉数收归本家统一管理丶调配。」 玄的目光在字句上平静扫过,心中毫无波澜。 他没有期待过什么遗产,概因穿越而来时,除了一处偏僻小院和每日米粥外一无所有。 眼下的一切——更好的灵食丶修炼的资源丶甚至腰间的斩魄刀——都是依靠千日的关照与自身展现的价值。 玄放回卷轴,继续寻找着。 手指划过一排排卷轴,最终停在《瀞灵廷诸塾院及修习场所录》上。 展开卷宗查看索引,果不其然找到了「元字塾」的条目。 记载得格外详尽。除去创始人丶创设时间丶招生日期等,竟还有学堂学员递交申请前去学习的具体流程。 再加上卷宗被放在所有学员都能进入的藏书阁一层,这已经表明了家族对此的态度。 现在是夏季,元字塾5月招收学员,距离下次招生还有近一年时间,此时已经可以提交前往元字塾交流学习的申请。 ----------------- 总师范四枫院宗严的执务室里弥漫着松墨的气味。 玄递交申请表后,四枫院宗严拉开书案的抽屉,从一沓文书中随便取出一张。 四枫院宗严提笔蘸墨,在文书的空白处写上四枫院玄的名字,说道:「这是荐书。」 四枫院宗严落下最后一笔,等待墨迹阴乾之迹,抬眼看向玄: 「元字塾,训练严苛,竞争激烈,受伤乃至残废之事,也有先例。你既以四枫院之名前往,便须谨言慎行,刻苦修习,勿坠家族威名。」 玄迎上他的目光,颔首道:「学生铭记于心。」 「去吧。」四枫院宗严将荐书放入一个带有四枫院族徽的信封,置于案角,「正式批覆下来后,自会通知你。」 「谢过总师范。」 ----------------- 傍晚,玄在小院中刚结束一轮易筋经的导引,院门便被推开了。 千日带着糕点和酒壶走进来,散发着果酒的清香。他对着玄上下打量一番道:「距离完整化兽已经过去一整天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异常。」玄答道,「一切正常。」 「那就好。」千日似乎松了口气,将酒盒放在石桌上,「化兽后灵体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再化兽几次确认没问题就算掌握了。」 不得不说四枫院家的糕点做得出色,果酒也没什么度数,反而其中灵子很容易吸收。 吃喝过后,玄开门见山,「我递交了去元字塾的申请。」 「元字塾……」千日思索着,「我记得它因为招收瀞灵廷外的下级贵族和平民,专门建了寄宿宿舍和食堂。你不需要操心住宿费和伙食费,申请后家族就已经缴纳了。」 对此玄已经了解过。虽说瀞灵廷寸土寸金,但「出于元柳斋阁下对瀞灵廷的贡献」,四十六室在瀞灵廷划分出一片地赠予山本重国。说白了就是四十六室忌惮山本重国的实力,哪怕曾是抵御喰虚进攻尸魂界的主力,仍然要靠五大贵族的高手盯着他。 千日倒了倒酒壶,终于确认一滴酒也倒不出来了,放下二郎腿,正色道: 「不要在元字塾私自开发鬼道。先提升实力到三等灵威,有足够力量自保后再作尝试。」 玄点头:「我知道轻重。」 三等灵威对标队长级,但是玄认为这是鬼道被其他人发现后想要自保的底线。 倘若只是开发中低阶鬼道已经条件成熟,毕竟在大约两年前自己就尝试使用【白雷】了。 况且经过两年的努力,不仅灵力操控能力还是身体素质都有了大幅提高,玄自信即使开发失败也问题不大。又不是开发瞬閧需要让鬼道力量在体内爆发。 第26章 贵族间的订婚需要当事人知情吗? 瀞灵廷南修习所,演武场。 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总演武台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正是四枫院玄和四枫院昼三郎,这是两人第三次在决赛中相逢。 观礼台上,两把雕饰繁复的木椅并排而置。其中一把木椅坐着四枫院家当代家主四枫院百晓;另一把木椅则雕刻着朽木家的族徽。 「四枫院家当真是人才辈出。」 说话者身着白色羽织,脸庞清瘦,轮廓刚硬,威严自生。正是朽木家现任家主,朽木紫定。 同为五大贵族的朽木家家主亲自到来,四枫院百晓自然不会再让四枫院千日代替自己主持大比。 「朽木阁下过誉了。」四枫院百晓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不过是分家一个有些天赋的孩子罢了。」 「分家?」 朽木紫定的目光在玄身上停留片刻。眼下的战斗是玄对四枫院昼三郎的全面压制,并不是灵压上的压制,而是战斗技巧和时机把控的差距。 这不是让朽木紫定看重的地方。更重要的是—— 此刻玄立于演武台中央,阳光斜斜洒落,勾勒出他尚未长成的轮廓。 眉眼清隽,鼻梁挺直。虽稚气未脱,但剑目星眉,已显出俊气。 当然,朽木紫定不是喜欢俊俏正太的变态。只是自己的小女儿太野了,折腾得朽木家鸡犬不宁,偏偏自己又舍不得出手教训。 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提前找一个既有实力又看得过眼的女婿来祸害。想到这,看上去高冷威严实则腹黑闷骚的朽木紫定才来看大比上有没有四枫院家的才俊。 五大贵族由于分掌权利,关系向来微妙。联姻是常事,但若是两家嫡系直接结合,难免会引起其他家族——此处没有特指纲弥代家——的猜忌与警觉。 但倘若是分家子弟则无虞。既展现了两族间的友好关系,又不过分紧密。况且玄潜力出众,气质清冷,外加没有遗传四枫院主家的黑皮,朽木紫定是越看越满意。 「四枫院阁下,小女性情温顺,于斩术一道颇有天赋,正缺良配。」 四枫院百晓眼中掠过了然之色,笑道:「能得朽木家青睐,是此子之幸。只是——」 他话锋微转:「玄已申请前往元字塾,下月便要入学。这婚事若定,要通过金印贵族会议批准等程序,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无碍。」朽木紫定神色不变,「婚约定下即可。至于成婚,待他从元字塾毕业也不迟。」 「区区六年而已。」 ----------------- 玄和四枫院昼三郎的战斗结束,毋庸置疑得拿下冠军。 总师范四枫院宗严走下观礼台,来到玄面前,聚拢在玄周围的其他学员顿时分散开。 「总师范。」玄行礼。 四枫院宗严开口道:「方才家主大人及朽木家家主朽木紫定大人观看比斗后,对你颇为赞赏。」 玄眼帘微垂,总师范突然找上来,总不能是单纯夸赞的:「学生侥幸。」 四枫院宗严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朽木阁下的次女,年岁与你相仿。方才两位家主议定——你与朽木苍纯小姐订婚,待元字塾六年学成后,入赘朽木家。」 玄面无表情,平淡道:「感谢家族栽培,谨遵家主之命。」 待四枫院宗严离开后,大前田佑介凑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羡慕:「玄,恭喜你啊,傍上富婆了。」 「嗯。」玄应了一声,继续前行。 「喂喂,别这么冷淡啊!」那学员追上来,挤眉弄眼,「要是真能入赘朽木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咱们是不是得改口叫你『朽木玄』了?」 话音落下,周围几名学员都笑了起来。笑声中有羡慕,也有些酸意。 朽木家,尸魂界最顶级的五大贵族之一,执掌瀞灵廷礼仪法度。 能入赘这样的家族,哪怕对于四枫院家的分家子弟而言,都无异于一步登天。从此地位丶前程,都将与之前的人生截然不同。 在他们看来,玄此刻仿佛事不关己的平静,不过是少年人强装的镇定。内心怕是早已欣喜若狂了吧? ----------------- 小院暮色渐浓。 第27章 前往元字塾 清晨,瀞灵廷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玄做完易筋经十二势,又打完一套木人桩,才将斩魄刀挂在腰间。 今日不必去学堂了。 学年大比已经结束,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前往元字塾。这段时间不再有文化课的冗长宣讲,也不再有斩术课的素振练习——他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藏书阁。 上午的藏书阁没有其他人,只有帛卷沉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玄走到靠窗的长案前坐下。晨光透过高窗洒落,在书页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灵子结构学进阶》《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等与灵力应用相关的书籍卷轴,就是这一个月的目标。 去元字塾后,他打算私下继续开发鬼道。但想要让鬼道真正成型,不能只靠前世记忆里的咏唱词和手势。他需要知道前人在外放灵力方面做过哪些尝试,踩过哪些坑,取得了哪些效果。这些都对未来的鬼道开发大有裨益丶 玄翻开《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里面记载了几种前人尝试过的技巧。都是形成灵力平台作为立足点的方法。 很像灭却师飞廉脚,不过只有涅茧利凭藉知识用科技造物用出飞廉脚。普通死神停在空中丶在空中转向丶卸力丶发力丶瞬步都是用灵力在脚底形成不能移动的灵子平台而已,因为控制体外的灵子对死神来说太难了。 不同于灭却师吸收外界灵子化为箭矢进行攻击,控制外界灵子的流动作为步法,死神基本只能操控体内灵力。 战斗丶步法都用的体内灵力,鬼道自然也是体内就运行完成,在体外无法控制。就像鬼道是代码,用出鬼道是把整个代码列印出去,然后代码自己动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四枫院宗严走上二层,看到玄时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么早。」 「总师范。」玄起身行礼。 宗严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己走向另一排书架。取下一卷典籍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玄摊开的书册,目光在《灵力外放与空中步法原理》上停留片刻。 「最后一个月还如此用功?」 「在元字塾只有我叫四枫院,自然不敢懈怠。」玄答出总师范最愿意听到的回答方向: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家族。 宗严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元字塾的总师范是山本元柳斋重国。他的剑道造诣,在尸魂界堪称顶尖。你去那里,是要学真本事的。」 宗严不再多言,取了典籍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消失,藏书阁重新陷入寂静。 玄看着面前的书册,沉默片刻,继续翻阅。 总师范说得没错。斩拳走鬼,本就是死神的基本功。他不会为了鬼道就忽视其他——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鬼道的潜力,他才更需要将其他三项练到极致。 只有根基扎实,才能承载更高的楼阁。 傍晚时分,玄合上书册,起身离开藏书阁。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转向东侧——千日常居的那片被竹篱围起的清静院落。 门口的侍卫已经认识他,通报后便放行。 千日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眉头紧皱。看到玄进来,他立刻放下文书,脸上露出笑容:「哟,大比冠军来了?怎么,今天不去藏书阁啃书?」 「蹭饭。」玄言简意赅。 千日笑骂一声,转头吩咐侍女加一副碗筷。 晚膳摆上食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千日一边扒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又被老头子训了丶礼仪课的老古板又挑他毛病了之类的日常。玄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专注地消灭眼前的食物。 直到食案被收走,清茶端上来,千日的语气才变得正经起来。 「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 玄抬眼看向千日。 「山本元柳斋重国,」千日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这个人很严厉,教学也很认真。他的脾气和实力一样火爆,去了元字塾只要保持勤奋,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 还有,元字塾里不止有四枫院家的人。其他贵族子弟,还有一些天赋出众的平民,都在那里学习。你可以多交些朋友。」 第28章 斋藤不老不死 晨光刺破薄雾,将瀞灵廷的轮廓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剪影。 玄站在元字塾门前。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腰间则挎着一把斩魄刀。从六岁第一次学年大比夺冠后获得斩魄刀,再到如今已有整整两年。 粗犷的巨石门柱历经风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却愈发显得沉稳厚重。原木匾额上三个大字如刀劈斧凿——「元字塾」。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写字之人残留在笔画间的凌厉气势,那墨迹仿佛还带着灼人的温度,烫进眼底。 身侧三三两两的学员正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有的身着华贵服饰,腰间同样挎着浅打;有的衣着朴素,背着简单行囊,目光里带着谨慎与好奇。 「喂,你看那个……带浅打来的?」 「是四枫院的族徽,五大贵族的人。」 窃窃私语声从身侧传来。几个学员放缓脚步,目光在玄和他腰间的斩魄刀之间来回打量。他们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感觉到那视线中带着忌惮。 一个衣着考究的少年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穿着普通的黑色死霸装,但腰间袴纽绣着彰显身份的纹样,明显并非平民。 「远远瞧见阁下气度不凡,可是四枫院家的玄大人?在下笠井家的次子,笠井久秀,恰好也是今年进入元字塾学习。 往后同窗之谊,久秀愿效犬马之劳,还望玄大人多多提携,共在塾中精进。」 对于笠井家这个名字,玄完全没印象,或许是攀附而来的下级贵族。 玄微微点头:「客气。你我既同窗,不必称大人。」 那少年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一掌拨拉开。 「要巴结到一边去,别挡在门口!」 一道身影从两人之间穿过,步履恣意而潇洒。那是位紫发少女,长发梳成两束垂至腰际的双马尾,左眼覆着眼罩。 她穿着死霸装,腰间束着纯白色袴纽,斩魄刀的刀鞘被做工精致的丝质下绪系在袴纽上。 「又一个带斩魄刀的……」 「那谁啊?走路那德行,一看就不是贵族出身。」 「嘘,小声点。」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语里的兴奋,「昨天她把两个说她『瞎了眼都没学会礼仪』的学长打趴下了。打完说什么来着——『实力高就是礼仪』。」 「真的假的?那两人不是……」 「真事。据说其中一个还是有点名气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放倒了。那女人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上来就打。」 「所以现在没人敢惹她。你看着吧,这届元字塾要热闹了。」 那少女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径直从玄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转动,余光仿佛下意识扫过玄腰间的斩魄刀,又迅速收回。 玄目送她远去,收回目光,迈步跨入元字塾的大门。 院内比想像中更宽阔。青石板路笔直延伸向深处,两侧种着成排的柳树,五月的柳枝已抽出新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几只鸟儿在枝头叫着,衬得这座学塾愈发幽静——若非那些三三两两汇聚的学员,这里更像一座雅致的庭院。 进门后,径直对着一个写着「新生报到处」的亭子。亭中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锐利。 玄取出四枫院宗严给的那封带有族徽的信封,递了过去。中年男人拆开扫了一眼,目光在「四枫院」三个字上略作停留,随即点了点头,将荐书收入案边的木匣。 「四枫院玄,是吧?」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元字塾不看家世,只看实力。既然来了,就把那些虚名先放一放。」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 玄面色不变:「学生明白。」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取出一块木牌递过来:「宿舍在东面,自己找一个没挂名牌的房间,选好了把这块名牌挂上去。」 玄接过木牌,触感温凉,边缘打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四枫院玄」,背面刻着「一○三四」——元字塾第1034届学生。 「近几日无课,可以自己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中年男子补充道,「明日的卯时正刻,大讲堂集合,总师范会亲自主持开学典礼。迟到者无论身份,一律逐出元字塾。」 第29章 山本元柳斋重国 卯时正刻,晨雾未散。 算上玄在内,第1034届新生共三十二人都站在大讲堂中。 在嘈杂的人声中,一个身穿死霸装的死神走上讲台。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庞大灵压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肩上。有些正在说话的学员被强行打断,只能尽力吸气缓解压力。 没有人再开口,学员们都看向方才灵压的来源。如果忽略他额头十字型的狰狞疤痕,看上去只是个地中海发型的男子。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那般杀气凛然。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定,终于收回灵压,开口道: 「不得追求刀剑交错的美学。」 「不得追求死而不归的美德。」 「不得只考虑一己性命。」 「若欲守护一王五公,则应将敌自叶荫中尽数屠净。」 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落般在大讲堂中回荡,话语中仿佛都透着血气。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修习礼仪,而是为了学习如何杀敌。」 山本的声音陡然加重: 「敌人不会在乎你们的出身,也不会在厮杀前行礼。战场上,只有活着的人和死掉的人。」 「因此我,总师范山本元柳斋,不保证你们活着离开元字塾。想活到毕业的,就在生死之间变强。」 「1034届新生,解散。」 解散的命令落下,却没有人动身。直到山本元柳斋离开,其他人才向外走去。 玄正欲离开,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猛然回头,看见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白发死神。 「四枫院玄。」那人声音平和,「我是雀部长次郎,总师范的副手。请随我来,总师范要见你。」 玄并不意外,点头后跟随雀部朝外走去。 山本元柳斋讲话时提到「一王五公」时玄就有所预料。所谓「一王」指的是灵王,而「五公」则是五大贵族,其中包括四枫院。 雀部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玄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普通的死霸装,普通的浅打,普通的步态。没有任何刻意的气势外放,甚至让玄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就像走在路上的普通人。 但正是这种感觉,让玄后背微微发凉。 玄知道,山本年轻时额头只有一道斜向伤疤,被人戏称为「丿字斋」。直到后来,一个名叫雀部的青年想成为他的左右手。 山本本来不屑一顾,以一个月内学会卍解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委婉拒绝,结果一个月的时间,雀部竟真的习得卍解,在山本头上那道旧疤上留下了第二道痕迹,从此「丿字斋」变成了「十字斋」。 在这之后,山本作为元字塾的创办者,看到山雀依附于春柳,便改号为元柳斋,作为雀部追随的柳。 玄还记得千日和自己聊天时就把山本重国叫作元柳斋,说明雀部已经掌握卍解很多年。而对应卍解的正是护廷十三队队长的实力——至少三等灵威。 可玄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威胁。 这只有一种解释——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玄的灵压感知根本无法触及对方的程度。就像小鸟站在大象背上,在大象动起来前永远不会理解脚下那庞大的生命有多么恐怖。 玄暗暗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人穿过回廊,在一扇简朴的木门前停下。雀部转身,对他微微颔首: 「就是这里。进去吧。」 玄推门而入。 室内简朴至极,除了一个刀架外只有一方书案和几个蒲团。 山本坐在书案后,抬眼看向玄。 「坐。」 玄依言在蒲团上坐下,脊背挺直。 山本开门见山,道:「四枫院家的人,来我这做什么?」 玄心中了然。可能是因为自己四枫院的身份让山本重国产生了误解,只要声明自己仅代表个人意愿前来提升实力即可。 「提升实力。」玄答道,声音平静。来元字塾主要出于这个目的,至于为离开四枫院家做准备这话也不可能和山本重国说。 山本挑了挑眉,那道十字伤疤随之微微扭曲:「四枫院家自己的学堂,教不了你?」 第30章 同病相怜 元字塾剑道场。 晨光透过高窗洒落,玄和其他同学站在打磨光亮的木地板上。场边刀架上整齐陈列着木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剑道师范走上场地中央。他面容冷峻,腰间佩刀,目光扫过全场,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姓小野,从今日起负责尔等剑道基础。」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都是新生,底子参差不齐。我先教授剑道的基本功,待基础稳固,再由总师范元柳斋阁下亲自教导。」 他顿了顿:「现在,领木刀。」 助教推着木刀车走过,学员们逐一接过。轮到斋藤时,指了指腰间浅打。 「我有斩魄刀,用这个不行吗?」 小野眉头一皱:「统一使用木刀。」 「这是我的刀。」斋藤歪着头,露出的单眼里满是不解,「又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用木刀,死神本来就要磨合浅打吧?」 场中响起低低议论。 小野脸色一沉:「我说用木刀,就用木刀。」 斋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头看向玄:「喂,四枫院的,你也用斩魄刀来的吧?咱俩用真刀对练——」 「斋藤。」小野的声音冷下来,「再多说一句,今天你就去跑圈,跑到天黑。」 斋藤「切」了一声,撇着嘴接过木刀,随手一挥——呼呼生风。 「真没意思。」她嘀咕着,却也不再坚持。 小野走到场地中央,抽刀举过头顶:「看好。素振,是斩术的根基。」 木刀骤然劈落!「嗤——」破空声短促凌厉。 「你们的目标,是一百次。」他收刀,「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动作标准与否,计数。开始。」 话音未落,斋藤大步走到玄面前,木刀往肩上一扛:「就你了。」 玄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场边空处,相对而立。 斋藤举起木刀,姿势标准得让玄有些意外——重心下沉的角度丶握刀的力度丶目光的落点,都无可挑剔。 「喝!」 木刀当头劈下,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惊人。 玄侧身避开。 「干嘛?」斋藤不满地挑眉,「对练对练,你躲什么?」 「素振一百次。」玄说,「不是对战。」 斋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手都准备反击了,还压制攻击欲望。」 但她还是收回刀,老老实实地开始素振。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得让玄有些意外。 「看什么看?」斋藤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边挥刀一边说,「别以为我只会乱来,我好歹——」 她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嗯?」玄问。 「没什么。」斋藤咧嘴一笑,「挥你的刀吧,四枫院的。」 两道身影并排而立,木刀起落间,带起呼呼风声。 远处,小野师范的目光扫过两人,微微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动作都很标准,至少以他的水平无可挑剔。 他收回视线,专心指导其他学员去了。 午时,食堂。 玄端着食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一道身影就「砰」地坐在对面。 斋藤不老不死她扫了眼玄盘里的饭菜:「你吃这么多还能保持体型?」 玄没说话,继续吃饭。 斋藤也不在意,大口扒饭,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今天那个小野,真是死脑筋。用斩魄刀怎么了?刀不就是用来用的吗?」 「规矩。」玄简短地答。 「切,规矩。」斋藤撇嘴,「我在家的时候,吃饭要端坐丶说话要文雅丶走路要有仪态……烦死了!好不容易跑出来,还得守规矩?」 玄抬眼看向斋藤。 「你是贵族?」他问。玄虽知晓斋藤不老不死,却从未听过尸魂界的贵族中有这一姓氏。不过这并不奇怪,尸魂界有许多贵族,玄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灵王阿德奈斯。 第31章 纠纷 斋藤的步伐很快。 她穿过桌椅之间的窄道,直奔那三个贵族少年而去。玄落后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低头吃饭的学员,那些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的身影。 他见过的。 在四枫院家的学堂里,贵族欺负平民是常态。那些平民学员,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退学离开。而贵族们,则在这种欺凌中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快感,顺便巩固自己的小圈子。 这里,也没什么不同。 但斋藤不一样。 她走到那三人面前,往田口身前一站,正好隔开了北白川伸过来的手。 「喂。」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看似平静的水面。 北白川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紫发双马尾丶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少女,眉头微皱。 「你是……」 「让开。」斋藤没接北白川的话,只冷冷丢下一句,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田口。那平民少年还在发抖,手里的食盘歪斜着,剩余的汤汁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把盘子放下。」斋藤说。 田口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斋藤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食盘拿过来,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然后她转过身,正面朝向那三个贵族少年。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歪着头,指了指田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没听见?」 北白川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即恢复那副温和的笑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污渍,轻轻拍了拍。 「听见了。」他说,「但这件衣服,他赔不起。」 「赔不起?」斋藤挑眉,「来元字塾学习来了,还是展示财力来了?穿这么贵,实力又不怎么样。要是被人扒光了怎么办?」 北白川的笑容僵住。 站在他身侧的山野边皱起眉头,当即维护北白川:「这里没你的事。北白川这是在教田口规矩,哪来的野狗口无遮拦?」 斋藤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野狗?」她重复了一遍,舌头习惯性地探出嘴角,牙齿轻轻咬住,「巧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废物。」 话音未落,她一拳砸在旁边的餐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那张结实的木桌应声碎裂,碗碟飞溅,汤汁四散。周围的学员惊叫着散开,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北白川三人齐齐后退几步,脸色大变。 「你——!」北白川指着斋藤,手指都在发抖,「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元字塾!你敢动手?!」 斋藤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木屑,看都没看他一眼。 「动手?」她嗤笑一声,「我要真想动手,你们三个现在应该趴在地上了。」 北白川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别太嚣张。这里是元字塾不假,但走出这个门,你能承受得起北白川家的怒火吗?」 斋藤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北白川。」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玄从斋藤身后走出。 「四枫院?」 北白川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玄,又看了看斋藤,眉头紧紧皱起。 「这事和你没关系。」他说。 玄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那张碎裂的桌子。 「食堂的桌子,是塾里的公共财物。」玄说,语气依旧平静,「斋藤,要赔的钱从你饭钱里扣。」 斋藤:「……?」 玄转头看向北白川。 「你刚才说,走出这个门,她要承受北白川家的怒火?」 北白川脸色一僵。 「是不是谁得罪你,就要承受北白川家的怒火?」 第32章 夜袭 风波平息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滑过。 北白川和田口后来如何,玄没再关注。那日他站出来,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至于他们私下有没有和解,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如果斋藤不老不死这个人能称得上「正轨」的话。 短短几个月,她把其他同届生打了个遍。 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没人敢招惹她,现在更没人敢了。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往届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二年级的那几个,据说挺能打的,结果昨天被她在演武场几下揍趴下了。」 「五年级的也悬,她那把刀连拔都没拔,光靠腿法就全部放倒……」 「听说六年级的已经开始躲着她走了。」 这些议论,玄每天都能听见几句。而当事人本人,对此的回应是—— 「切,都没意思。」 然后继续来找玄,试图说服他和自己打一场。 玄拒绝了。 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去对战,不如多修炼一阵,争取把元神蕴养得更加强大。 ----------------- 夕阳映在元字塾的白墙黑瓦上。 玄从门房取走了寄给他的包裹,里面装着一封信还有一沓面额一万环的纸币。 他回到宿舍,盘膝坐下,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相当飘逸,一看就是千日的手笔: 「玄,最近在元字塾的生活如何?没被那个总师范砍了吧? 老头子又让我学一堆没用的经书丶算数丶藩政管理丶贵族礼仪——我宁可去练一万遍瞬步。真羡慕你啊,能去元字塾专心修炼。记得多练练瞬步,就当替我练了。 这一个月分成的钱也一并打包了。你这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想出来的『铅笔』这名字?我听说现在有些贵族还真去试了用铅写字,笑得我肚子疼。 行了,不罗嗦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写信告诉我。」 玄收好那一沓纸币。每个月都能收获300万环的分成,购买力大约十几万华夏币。而未来的护廷十三队的普通队长每月工资也不过200万环。 这是两年前他和千日提起的主意: 既然石墨又滑又软不好写字,黏土烧成瓷后变硬,那石墨加黏土加水混合丶揉匀丶压实后,放进窑里和瓷器一起烧制,说不定就能写字了;如果再嵌进削好的木条里,都不会脏手。 千日抱着玩笑的想法让人去试了,然后铅笔诞生了。 现在尸魂界的贵族们已经发现了铅笔的优势,用于大部分日常书写,只有记录长期保存的信息或正式文书才用毛笔。 玄知道,这生意能做起来,靠的是四枫院家的招牌。没人往四枫院家安插眼线,真有能力安插的,也不会为了铅笔做法的蝇头小利暴露自己。 玄不追求穷奢极欲,这几年获利的三成足够应付脱离四枫院家后所有日常开支。更重要的是,这层利益绑定让四枫院家知道他有分寸——有脑子,但不贪。 玄收起纸币,取出信纸,开始写回信。 笔尖在纸上滑动,简单描述着元字塾的日常。 「交了个朋友,」他写下,「叫斋藤不老不死。名字很怪,人……很有精神。」 落款,装信。 窗外,夕阳已沉入山峦,夜色悄然降临。 ----------------- 子时夜半。 斋藤不老不死躺在榻榻米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月光正好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清冷而明亮。 她翻身坐起,望向窗外。一轮圆月悬在中天,银辉洒满庭院,连远处的山林轮廓都清晰可见。 这么好的天色,令人心情舒畅,都想找人打一架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玄面无表情的脸。 「要是把那家伙从睡梦中喊起来,肯定会和我打上一场吧?」 斋藤戴上眼罩,推开窗户翻身跃起,攀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来到玄的宿舍上方。她趴在屋顶边缘,倒挂着看向窗内。 室内,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浅打横置膝上,一动不动。 第33章 据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凝神,玄渐渐摸清了一件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日对元神的温养是有上限的。这就像锻炼肌肉,过度锻炼反而会造成损伤。 每日至多两个时辰进行凝神。超过这个时间,不仅元神疲惫,还会感到头晕目眩丶精神涣散,影响第二日的凝神状态。 这是玄在反覆试错后总结得出。难怪《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写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玄太过执着于变强,延长每日凝神修行的时间,却发现修行进度反而越来越慢。他暗自失笑,说到底还是自己着了相——修行本就循一张一弛之法,守循序渐进之道,自然不能急功近利。 既然每日温养元神的时间有限,那么剩下的时间,便不能浪费。 他需要找些别的事做。 研究鬼道,便是最好的选择。但元字塾内耳目众多,宿舍的墙壁也挡不住灵压波动。他需要一个隐秘的场所——远离人群,不会被打扰,最好贴近自然。 想起斋藤昨晚说过要去无人的山林找野兽厮杀,玄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山林够大,罕有人至。 玄闭上眼,只感受灵觉的视野。 世界化作灰白的底色,只有一缕淡红色的带状纹路,如同飘散的布绢,穿过窗户,蜿蜒着伸向塾外的山林。 那是灵络——灵力残留具现化的痕迹,是死神用于追踪和感知的核心手段,据说只有副队长级以上的上位死神或者灭却师才能清晰捕捉。 当初发现自己的灵觉能捕捉到灵络时,玄自身也很惊讶,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灵压大约在席官级,按理说无法做到这一步。 后来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修炼化兽时反覆锤炼灵力的操控和感知能力,才让灵觉的感知精度超出了灵力等级应有的界限。 从窗边蜿蜒出去的红色的灵络,正是昨晚斋藤留下的灵力残留,或者说灵力痕迹。 玄没有朝那边走,而是选了相反的方向,向另一片山林深入。 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 杂草几乎没过膝盖,被暴力折断的树枝和凌乱的爪痕随处可见。偶尔能看见动物残骸,骨茬泛白,显然已有些时日。 元字塾一般是申时结束一天的课业。此时温度下降,避暑的猛兽们开始活跃,进入捕食状态。 玄当然不畏惧寻常野兽。哪怕是狼群丶野豹丶棕熊一起围攻也不会造成威胁。倘若有野兽来犯,只会被当作活靶子测试鬼道,然后成为加餐 玄在一块岩石旁停下,环顾四周。 没有人迹,距离元字塾也足够远。即使遇到难以匹敌的大虚也能化兽变成枭隐藏在林中,更何况在瀞灵廷遇到大虚的概率不亚于被雷劈。 玄的目光落在一小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 「就这里吧。」玄心中暗道。 他从腰间抽出浅打,走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刀刃落下,树干应声而断,截面平整如镜。 玄将树干修整成表面光滑的长方体,这样蛇无法攀爬。 一个时辰后,一个简易的傣式吊脚楼在林间成形。 平台离地约一人高,以粗壮的横木为底,铺上削平的木板。没有楼梯,没有墙壁,只有一个能遮阳挡雨的顶棚。 ----------------- 第二日玄再前往山林间这个修炼鬼道的临时据点时,很欣慰,因为没有野兽破坏的痕迹,周围只有野兔和松鼠的痕迹。 玄将从宿舍带来的蒲团放到这个临时据点,坐上去后开始探索鬼道。 其实有一个困扰了玄很久的疑点:为什么死神的破道都是中丶近距离作战时使用?但凡敌人距离远一点就必须先用缚道短暂控制住敌人再使用破道输出。 在学堂的藏书阁翻阅后得知,死神不像灭却师一样操控体外的灵子战斗,而是操控体内的灵子战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灵力催动鬼道释放到体外后,便难以再进行操控,无法中途改变术式轨迹。 近距离对敌时,鬼道固然不易被闪躲,但这种贴身距离下,绝大多数死神都会选择更直接的斩魄刀了结战斗;而远距离对敌时,鬼道释放后无法中途变向,必须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提前预判走位丶算好提前量。 第34章 虚袭 晨雾未散,元字塾的演武场上已站满了人。 第1034届三十二名新生列队而立,玄站在前排,腰间挎着浅打。对面的斋藤不老不死正冲他挤眉弄眼,仿佛在说「这次你不打也得打」。 山本元柳斋重国立于队伍前方,身后站着雀部长次郎。他看着众人说道: 「恭喜各位在元字塾度过一年,希望有所收获。没有浅打的学员上前领取,这是元字塾暂时借出,若未能在毕业前掌握始解需要交还。 今日实战演习,全员佩戴浅打。地点是流魂街西三区北部的鲤伏山。三十人分为两组,先摧毁对方旗帜的一组获胜。」 他的目光转向玄和斋藤。 「四枫院玄,斋藤不老不死。」 两人同时抬头。 「你们实力超出同届太多,作为两组的组长,留在各自旗帜旁,不得主动出手。」 斋藤咧嘴笑了:「总师范,如果其他人都失败了,是不是就能主动出击了?」 山本冷着脸道:「自己判断。准备好就带队出发,午时前赶到指定地点就开始演习。」 还有几个时辰,时间相当充裕。玄心想,这么安排可能是模拟经过长时间跋涉,体力有所消耗后遇袭的情况。 一路上,其他学员都比较放松,有的兴奋得抚摸着刚到手的浅打,有的在激烈讨论着一会儿演习的对战策略,但玄仍然保持着警惕。 流魂街也有实力出众的流氓。他们可能拥有超过普通死神的实力,只是喜欢依仗武力作恶或者单纯不愿被监管。 所幸一路上没有出现意外。在所有人抵达鲤伏山后,两组学员拉开约二十尺进行短暂的休整,随后正式开始对战演习。 玄守着本方的旗帜,看着远处的学员终于开始交手。 就在这时—— 在灵压感知中原本很平静的树林中,突兀的出现几股狂暴的灵压。 玄厉声喝道: 「所有人停手,警戒!」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三头虚从不同方向冲出! 形如豺狼,体长近五米,骨质面具下猩红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它们扑向最近的学员,利爪蹬地,掀起一片尘土。 「虚!是虚!」 「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学员们瞬间炸锅,几个胆小的直接拔腿就跑。其他学员面对虚两股战战,举起的浅打只来得及挡住袭来的利爪,但随后被巨力拍飞撞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不是因为元字塾的学员太弱,而是这些虚是中型虚,其体型和灵压带来的压迫感太强,确实不是这些灵威堪堪二十等的普通学员能对抗的。 但是斋藤已经出手了,刀光闪烁间,一头虚被她斩断前爪。另外两头虚立刻放弃普通学员,呈合围之势夹击斋藤。 虽然感知中斋藤的灵压明显高出虚一截,奈何在两头半中型虚的围攻之下,斋藤也难以短时间内脱身。 玄为了避免学员分散后遭虚攻击,刚集合众人。此刻见虚转移目标围攻斋藤,便拔出斩魄刀准备上前一同对敌。 就在此时,玄的头顶骤然一暗。 他猛然抬头—— 一头巨大的蜘蛛型虚从树冠中坠落! 高度超过五米,八条长腿如长矛般刺入地面,灰白色的骨质甲壳覆盖躯干。 此刻它不再隐藏气息,独属于大型虚的灵压如同实质般压下! 如果面对的是大虚,他尚且要暂避锋芒,那不是普通席官级实力能应付的;但对付比大虚低一级的大型虚,却绰绰有余。 反观其他学员的实力较低,如果任由蜘蛛虚冲过来在人群中交战,余波导致伤亡的可能性非常大。 玄当机立断瞬步冲向蜘蛛虚。 但瞬步被迫中止——玄仿佛撞入一张巨网,身上传来粘腻的触感。他立刻催动灵力想要震开,但蛛网极其柔韧,似乎能吸收周围灵力。或许因为这个能力导致透明蛛网没被灵力感知到。 「糟了,亚丘卡斯之前的虚竟然还会布置陷阱。」 蜘蛛虚腹部骤然收缩,空中划过透明的波动,落向人群。 第35章 始解 两年前。 瀞灵廷,四枫院族地。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玄已经将浅打温养了很久,确信这把浅打已经完全属于自己,却从未听见过刀灵的声音,也从未进入过刀灵所处的精神世界。 这天玄和平时一样,练完易筋经丶打完木人桩,将浅打置于膝上,一边温养斩魄刀一边静心修炼。 没曾想,竟直接进入了精神世界。 睁开眼,面前是山林间的一座道观——正是前世修行的那座。 还未踏入其中,就看见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浑圆无瑕的金丹。 它的色泽并非耀眼夺目,而是如晨曦中沉敛的暗金,又带着承载万物的大地般厚重质感。触感温润如玉,却又藏着金属的沉凝。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 玄走近。 这颗金丹没有意识波动,没有灵力流转,仿佛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触及其表面。 温热的触感传来,像冬日午后被阳光晒暖的石阶。 与此同时,玄仿佛生而知之一般,明悟了自己斩魄刀的名字和解放语。 尽管有些错愕,玄还是很快接受了自己斩魄刀的刀灵是一颗金丹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温养斩魄刀丶孕育刀灵。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不只是在孕育刀灵,更是在结丹。 以道门正统炼气法门炼出的清气,配合凝神法门,把斩魄刀当作元神来锤炼,也难怪始解的刀灵会是金丹的样子。 指尖触碰金丹时的温热,与此刻灵力涌入浅打时掌心的灼热,骤然重叠。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获知了斩魄刀的名字。 而现在,他将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唤出它。 ----------------- 元字塾外,鲤伏山。 剧烈的灵力波动吸引了所有人和虚的目光。玄从短暂的恍惚中回神,看着眼前那头即将扑向学员的蜘蛛虚,看着那些面露惊恐的学员。 玄深吸一口气,灵力涌入腰间的浅打。灵魂深处的撕扯感骤然加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意识撕裂。但他没有停下。 「镇炼乾坤吧,镇元!」 解放语落下的瞬间,浅打骤然变化。 刀身并未延长,而是如液态金属般流动丶分解,化作无数细微的灵子光点,顺着玄的手臂向上汇聚。那些光点在他掌心凝聚丶压缩,形成一个直径约十厘米的球体——这就是他的始解,镇元。 镇元的颜色是如大地般深沉的金,厚重而内敛。球体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对称的凹纹,黑紫色的能量纹路在凹纹之间明灭脉动。 玄心念一动,镇元无声地散开,如活物般从掌心蔓延,顺着手指丶手背丶手腕,最终包覆住整个手掌与小臂。仿佛液态金属在他小臂上凝固成护臂,手掌处则形成金属质感的半指手套。 这一刻,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的灵子正在被这手套状的形态被动吸收。 自身灵力从魄睡奔涌而出,经过锁结,流入右臂——然后,经过镇元时,原本就精纯的黑色清气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骤然沸腾! 护臂上的黑紫色纹路骤然亮起,那是镇元在将灵力压缩,玄只感觉到手臂的灵压远超平时。 玄抬起右臂,用灵力在身前画出巨大的三角,随后灵子从三个顶点向前延伸,形成獠牙的形状。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三道巨大的黄色獠牙激射而出! 由于镇元的强大增幅效果,这道缚道的形态和速度比完整咏唱版本更加凝实。 蜘蛛虚察觉到危险,八条长腿同时发力,想要跃起躲避—— 但太迟了。 三道灵子獠牙精准地贯穿它的左腕丶右腕丶以及腰腹部位,将它死死钉在身后的巨树上! 「吱——!」 蜘蛛虚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光束的束缚下剧烈挣扎。 玄右手依旧保持前伸的姿势,镇元上黑紫色纹路闪烁得更加剧烈。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镇元正在从周围疯狂吸纳灵子——从空气中,从树木中,甚至从蜘蛛虚身上溃散的灵压中——然后为玄积蓄的灵力带来更大的增幅。 第36章 剑鬼 返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刚从生死边缘回来的学员,心态很复杂。有对强者的崇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险些死亡的愤怒和后怕。 「那就是斩魄刀的始解吗?」 「一击就毙了那头大家伙……那是什么级别的威力?」 「斋藤也厉害啊,一个人砍了三头中型虚,看着毫发无伤……」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想凑上前恭维,但对上斋藤那副满不在乎的狂气模样,又讪讪退后。至于玄,平时给人和善的感觉,但此时玄一反常态,面无表情,让人更不敢接近。 人群中,有人腿软得走不动路,被同伴搀扶着才能跟上队伍。方才那头蜘蛛虚扑向人群时,那张开的獠牙丶滴落的涎液丶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人脊背发凉。 「我……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一个平民学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闭嘴!」旁边一个衣着考究的贵族学员低声呵斥,但他的手也在发抖。那身精致的死霸装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元字塾……差点让我死在这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和恼怒,「这种演习,根本就没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回去后,我一定要让家族给元字塾一个教训!」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便走。脚步踉跄了几下,险些被自己的袴绊倒——那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走出十余步,他终于忍不住扶住路边的树干,弯腰乾呕起来。只是隔得太远,没人看清。 其余人默默地收回目光,没有人嘲笑。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玄和斋藤,自己此刻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和死亡擦肩而过后,学员们很明显都不太想说话。在一路沉默中,一共三十一人回到了元字塾。 「其他人反思自己今日的表现。四枫院玄,斋藤不老不死,随我来。」 山本元柳斋重国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前方,身后跟着雀部长次郎。他的目光掠过两人,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便走。 玄和斋藤对视一眼,跟上。 身后传来学员们的低语:「总师范单独召见……这是要嘉奖吧?」 「肯定啊!他俩可是独自击败虚群,救了所有人!」 …… 总师范办公室简朴至极,除了正在煮茶的茶几和几个蒲团,只有墙角的刀架,只是上面没有斩魄刀。 「坐。」 缕缕茶香伴着袅袅烟气升腾。山本坐在茶几后,目光先落在斋藤身上。 「斋藤不老不死。」 「在!」斋藤应声,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张扬。 山本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击杀那三头虚,用了多长时间?」 斋藤愣了一下:「……不记得了,大概几分钟吧。」 「你的实力远高于那三头虚,却打得有来有回,束手束脚。」山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剑道太差,平日勤加练习。」 「还有,倘若这一次同伴里没有玄击杀那头大型虚,其他同伴早被虚杀完了。以你这种打法所消耗的体力,后续还能战胜全盛状态的大型虚吗? 在战场上你有同伴,完全可以选择承受一些短时间内不影响战斗的伤,以部分战损为代价快速清理敌方,然后带领其他人围剿同等实力的敌人。」 斋藤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对上山本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山本没有继续训斥,而是将目光移向玄。 斋藤侧头看向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玄这一次做得够好了,山本老头又要说什么? 山本开口,直奔主题:「那个攻击,不是你始解的能力。」 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斋藤眨了眨眼。不是始解?那是什么? 玄沉默片刻,迎上山本的目光:「总师范何出此言?」 「老夫研究过斩魄刀释放远程招式时,招式和斩魄刀之间的灵力波动是同频的。」山本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你释放的攻击与斩魄刀之间并不相似,那不是斩魄刀的招式。」 玄沉默了。 第37章 信任 次日午后,课程结束的钟声刚敲响,斋藤不老不死就出现在玄的座位旁。 「走了。」她言简意赅,紫发双马尾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刺眼。 玄收拾好书卷,起身跟上。走出教室时,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那两位走一起了?」 「废话,实力强的当然和实力强的结交,不然找你?」 「也是……」 斋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边走边问:「你那地方远不远?太远的话我可不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瞬步过去,半刻钟。」玄言简意赅。 「那还行。」 两人走出元字塾的大门,确认四下无人后,玄足下灵力凝聚—— 「唰!」 身影消失在原地。斋藤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林间空地,吊脚楼静静矗立。 斋藤落地时吹了声口哨,绕着平台转了一圈,抬头打量着这座简陋却结实的小建筑。 「哟,你在这儿偷偷盖了房子?」她一跃而上,落在平台边缘,动作利落得像只猫,「藏得够深啊。」 玄跟着跳上平台:「修炼用的。」 「修炼?」斋藤四仰八叉地躺下,木质的平台被她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地方不错,没人打扰,比宿舍清净。」 她侧过头,那只露出的眼睛看向玄:「你天天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不无聊?」 「习惯了。」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斋藤撇撇嘴,翻身盘坐。她没有急着催促教学,反而沉默了片刻。 「喂,」她忽然开口,「在学你那个鬼道之前,有件事想让你知道。」 玄抬眼看向她。 斋藤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左眼的黑色眼罩。 玄的视线落在那只一直被遮挡的眼睛上。 完好无损。没有伤疤,没有残疾,没有想像中的任何「特殊」。紫色的眼眸与右眼一般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罕见的丶不自在的神色看着玄。 「怎么样?」斋藤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伤疤,没有秘密能力,什么都没有。」 她把眼罩在手里转着玩,像是在掩饰那一点点不自在。 她说完,观察玄的面部变化,像是等着看玄会露出什么表情。但玄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一如平日。 斋藤嘁了一声。 「你还真是,什么反应都不给啊。」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努力恢复到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家里那些人整天板着脸,说女人要温良恭俭让,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要一步三摇。我偏要让他们看了就皱眉——你看不惯我一个女生这么拽?我偏要拽给你看!」 「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罩特立独行,戴着还挺帅,后来发现效果不错——你是不知道,家里人看见我这样子,脸都绿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眼睛没事还戴这玩意儿,是为了气那些看不惯我的人。这秘密说出来还挺丢人的,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六等灵威小有实力,居然因为赌气一直带着眼罩。事到如今自己眼睛没瞎这事也说不出口了。」 她把眼罩迅速戴好,动作熟练,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把这个告诉你,」斋藤直视着玄的眼睛,「是为了公平。」 「你有一个秘密,我现在也给你一个秘密。现在咱俩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样,你不会担心我说漏嘴,我也不会担心你到处说——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传出去,对吧?」 玄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伸手握住。 「好。」 斋藤满意地收回手,往身后吊脚楼的柱子上一靠,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这样我就轻松多了,要不然总感觉不对劲。」 玄没说话。 但他知道,斋藤之所以追求「公平」,其实是没学会接受别人的信任,害怕辜负了信任,才做出这等莫名其妙的事。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有明确的学术解释,核心是防御性自我暴露,也常被称为过度坦诚/创伤性自我暴露。但是玄也不好奇斋藤过去的经历,毕竟她平日的处事态度就是心结的痂,玄没兴趣去闻别人伤口的血腥气。 第38章 四年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元字塾的剑道修习场,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格。 玄收刀入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距离上次实战演习,已经过去四年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就在每日坚持《易筋经》锻炼身体,此时身体完全不像十三四岁,反倒更接近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全身上下肌肉饱满,身材匀称,充满健康的活力。 元字塾的这几年来,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每日清晨的素振丶白打对练丶瞬步练习,下午课后独自研究鬼道,傍晚与斋藤在食堂边吃边聊,入夜后继续温养斩魄刀和凝神修炼。 这就是玄在元字塾的日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下午,玄独自离开元字塾,瞬步前往那片早已熟悉的山林。 吊脚楼依旧静静矗立在林间空地上,只是周围的树木比以前更稀疏了些。玄跃上平台,在新添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短暂恢复高强度瞬步消耗的灵力与体力后,便跃下吊脚楼,开始日常的鬼道锻炼。 这几年来,玄对于鬼道的研究从未中断。 得益于远超同龄人的灵力操控能力,以及对灵子结构的深入理解,他掌握的鬼道数量稳步增加。如今,大部分中低阶破道都已烂熟于心,缚道方面同样进展迅速。 目前已经能舍弃咏唱释放【破道之五十七·大地转踊】和【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前者是操控大地上成吨的土块石块升腾踊动,可拦截来袭物丶制造空中落脚点丶造成下落攻击,甚至用于土木工程——无论是团战丶空战还是个人住宿,都是极实用的选择;后者则生成六道光带钉住目标躯干,使其全身无法动弹,是速度最快的单体束缚鬼道。 其实按理说缚道的难度要比破道高出不少,但玄的进度是缚道反超破道的原因也不难理解:原着中第四十号缚道到六十号缚道里只出现过【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其他不知道的缚道玄自然无从下手,只得早早开始尝试六十号开头的缚道。 玄很清楚,咏唱和舍弃咏唱在实战中的差距有多大。真正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给你时间站在原地念完冗长的言灵。能够完整咏唱固然能提升鬼道威力,但更多时候,瞬发的舍弃咏唱才是保命的关键。 所以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一个新鬼道只要能正常释放,就立刻开始练习舍弃咏唱,直到能够瞬发为止,才会继续尝试下一个。 至于后续的【破道之五十八·阗岚】和【缚道之六十二·百步栏杆】则仍在测试,暂时没有头绪。 玄并不着急,调息片刻,准备重新开始。 他垂眸看着掌心尚未散尽的灵子,在脑海中重新推演【阗岚】的失败原因。这一招的本质是让灵力在体外高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旋风——需要对灵力施加持续的意念牵引,如同用无形的线牵住陀螺,让它稳定旋转而不溃散。 这对元神的持续输出有极高要求。由于不清楚咏唱词,缺乏言灵对灵力的辅助控制。以玄目前的掌控力,意念稍有松懈就会前功尽弃。 就像在电脑上编程,只能看到不断的报错,但根本没有可供参考的案例可以ctrlc。索性得益于对灵力的操控能力,在试错失败时的反噬能被第一时间察觉并消弭。 「玄——!」 林间空地外,传来熟悉的喊声。 玄回头,看见斋藤不老不死站在空地边缘,一手叉腰,一手冲他挥舞。夕阳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紫发双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还在这儿待着呢?食堂都快收摊了!」 「又在研究你那鬼道?」斋藤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天天窝在这儿,不去食堂吃饭,准备晚上喝西北风?」 「给你瞬步方面尝试超越我的机会,不用谢我。」 「切。」斋藤撇嘴,「那就看看谁先到食堂——老规矩,输的人明天请客。」 玄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瞬步而出。 风声呼啸着从耳边掠过,两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这是二人逐渐形成的默契——每天傍晚,斋藤到据点喊玄一起去食堂,然后两人比较瞬步的速度以及耐力,看谁更快一步。几年时间下来,两人的瞬步都进步飞快,但玄不得不承认瞬步方面斋藤似乎比自己更有天赋。 或许是因为那一次演习过后,玄终于答应了和斋藤的对战,但是斋藤还未近身就被连续不断的【缚道之四·这绳】从头绑到尾,自此之后绝口不提和玄的对战,转而把胜负欲全部倾注在了瞬步上。 第39章 毕业前的实战演习 巨大的方形石坑深陷于地面,如同一道被遗忘在瀞灵廷角落的伤痕。 这是尸魂界贵族之间彼此争权夺位最为激烈的时代。那些在斗争之中败下阵来的人,被冠上诸多罪名,剩下的命运只有一个——被送入这里,遭到瀞灵廷捕获的群虚分食。 至于那些能在刑场中打赢行刑用虚的囚犯,则将在没有地狱蝶导引的情况下,被直接送入断界流放。从此再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站在环形看台的边缘,低头望向坑底。 灰色的石砖层层叠叠向下延伸,垂直陡峭的坑壁上,每一块砖石都渗透着深褐色的痕迹——那是无数岁月里,鲜血一次又一次渗入石缝后留下的印记。坑底铺着暗色的石板,中央区域有明显磨损,那是无数囚犯与虚搏命的位置。 站在刑场底部擡头往上看,只能看到天空被坑洞边缘切割成规整的正方形,还有环绕着刑场边缘的看台。 云层低垂,三月的天空带着冷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 学员们跟随总师范山本元柳斋重国和雀步长次郎走到看台上。今天没有贵族观礼,只有即将在刑场上与虚厮杀的学员们。 1034届,现存二十九人。 比入学时少了三个。有两人悄悄离开了元字塾,再未归来;一人在流魂街遭遇意外身亡。 看台上,大多数学员面色凝重,少数人握紧腰间的浅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信心。但细看之下,那些握刀的手在轻微颤抖,挺直的脊背也显得僵硬。 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有人反覆检查腰间的系带,用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掩饰内心的不安。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声音传来。 「这是你们毕业前最后一次实战。」 他立于刑场边缘,身后站着雀部长次郎。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贵族用于处刑犯人的刑场,里面关着用于角斗的虚。它们与你们每个人实力相当,要么活着打败它,要么死亡。」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目光缓缓扫过环形看台。 「危急时,斋藤不老不死和四枫院玄会出手相助。」 「但如果死的太快,来不及救援,只能怪自己无能,怨不得别人。」 看台上,一片死寂。 玄感受到身侧学员们投来的目光,露出一个带有宽慰意味的笑容。说到底,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尤其是他拥有的地位丶财富丶力量够多时。 斋藤不老不死靠在看台边缘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左眼的黑色眼罩格外显眼,整个人散发着「与我无关」的气息。学员们看见作为救援者之一的斋藤,一副不感兴趣丶像要睡着的样子,愈加凝重与紧张。 很快,看台上雀部长次郎开始点名。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像恶魔催命的低语。 被点到名字的学员深吸一口气,离开看台,走向通往坑底的专用通道。那是一条开凿在石壁中的幽深甬道,入口处一片漆黑,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没。 玄静静站在看台一侧,目光平静地观察着下方的战斗。 斋藤依旧靠在墙边,偶尔瞥一眼坑底,更多时候望着天空发呆。 时间在一次次搏杀中缓慢流逝。 学员一个接一个离开看台,从通道走入刑场。有人险胜,浑身是伤地被扶上看台,获得其他学员稀稀落落的掌声——不知是为他活下来而祝贺,还是用掌声激励即将上场的自己。 有人勉强支撑,在虚的追击下狼狈逃窜,最终险险过关。 有人被虚击倒在地,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潜力,一刀反杀。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无人重伤,甚至没有出现缺胳膊少腿的情况,只有几人在搏斗中受了轻伤。伤者被刑场外的医护人员包扎好伤势后,很快又返回看台。 光从灵力上判断,这些虚和学员的灵压相差无几,明显是山本重国根据学员的灵压专门挑选的。凭藉更加聪明的头脑丶理智和剑道知识,这些小型虚和中型虚并不足以威胁到学员们的性命,这也让看台上尚未进行战斗的学员们稍微安心一些。 斋藤始终只是静静看着,并无动作。她对下面的战斗场景兴趣缺缺,偶尔打个哈欠,更多时候靠着墙闭目养神。 第40章 启程 演习结束后的一个月,元字塾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每日上课直到下午课程结束,玄独自离开元字塾,瞬步前往山林间那处修炼鬼道的据点。吊脚楼依旧静静矗立在林间空地上,他在那里待到傍晚,然后返回元字塾用晚膳。入夜后,盘膝调息,温养斩魄刀,凝神修炼。 直到今日下午,四枫院家的信抵达元字塾。 玄接过那封带有族徽的信,拆开扫了一眼。家主的亲笔信,措辞温和——祝贺即将毕业,提醒「婚约事宜需提前筹备」,以及「毕业后速归,朽木家将派人来访」。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抽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入夜,玄盘膝坐在榻榻米上,斩魄刀横置膝前。窗外月色清冷,洒入室内。 他闭着眼,思绪却无法像往常那样收敛。 要毕业了。 准确说,是还有几天就要举行毕业典礼。然后呢?回四枫院家,筹备婚约,入赘朽木家。 入赘朽木家——这意味着他将成为朽木家的一员,彻底融入五大贵族的权力网络。获得「朽木」这个姓,是多少下级死神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玄只觉得麻烦。 他从来不想要什么恩赐。他想要的,是自由,是安逸,是能按自己的方式活着。 更何况——未来还有那场血战。 他不知道友哈巴赫会在哪一年进攻,只知道那时候护廷十三队会死很多人。千日和斋藤,按原本的历史轨迹,都是初代队长级战力,在这场战争中能活下来。她们不需要他操心。 但玄呢? 以目前的修炼进度,百年后顶多刚到队长级的门槛。那种实力在友哈巴赫面前,无非是高级点的小兵罢了。 他得变强。 可问题是,一直待在五大贵族,真的能变强吗? 四枫院家的学堂,他已经待了六年。那里教的不是变强的方法,而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礼仪丶规矩丶家世丶人脉。这些东西,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继续留在家族,玄只会被那些条条框框慢慢捆住手脚。没有感情的联姻暂且按下不表,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责任和无意义的交际。甚至由于是两大贵族之间的政治婚姻,即使二人相处并不融洽也不可能离婚等……一层一层,像蛛网一样裹上来,直到他再也动弹不得。 更何况,光是灵魂上的撕扯感就够他头疼。 这几个月来,哪怕一直蕴养神魂,灵魂撕扯感却越来越强。玄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流逝,还是因为自己越来越强。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若是刚入赘不久,灵魂就被世界撕裂排斥出一部分,最终形神俱灭,那可真是笑话。 至于更过分的手段——先入赘稳住局面,再霍霍完朽木千金丶卷走财物跑路? 他是修道之人,有自己的底线。以他的价值观,勉强还算修仙者;若真去做那些损人利己的事,那与魔修何异? 况且,那样做毋庸置疑会引来五大贵族之二的通缉乃至追杀。他对朽木家没仇,对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没恨,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倒不如提前离开。 自己主动丶提前离开四枫院家,而不是等尘埃落定后再跑路,至少两家面子上更说得过去。况且他与千日有些私交,千日未必会真的下死手追缉。 朽木家那边,婚约本就是两家交好的象徵,并非不可或缺。只要自己走得乾净,让朽木家看了个热闹,损失的无非是些颜面,犯不上大动干戈。 再者这次入赘明面上只有两家知道。两家都不吱声,其他贵族比如纲弥代家也只会装作不知道。如果朽木家和四枫院家大张旗鼓去流魂街找一个逃婚的分家子弟,那才是真的把笑话闹大了。 玄料定他们不会。 因此提前离开的最坏结果,无非是流落流魂街,隐姓埋名。 他有鬼道,有化兽,有瞬步,还有足够生活到第一次血战的钱——贩卖铅笔的分成。只要不暴露身份,活下去不成问题。 一念及此,玄不再犹豫。 他起身,取过纸笔。 第一封信,写给山本元柳斋重国。 「总师范元柳斋阁下: 学生不才,毕业典礼前夕不辞而别,有违礼数,望阁下见谅。 元字塾六年,受益良多。阁下之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此间所学。 玄」 第二封信,写给四枫院千日。 第41章 流魂街 流魂街西四十区。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和斋藤站在最中心的街道上,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只有少数几处建筑才存在二层。 此时距离二人离开瀞灵廷已经七天了。 七天里,他们一路向西,直到下午才抵达这里。斋藤在路上还兴致勃勃地说着在前几个区的见闻——有居酒屋,有温泉,流魂们穿着整洁的衣物。虽然比不上瀞灵廷,但仍然体面。 可一过三十五区,画风就变了。 房屋越来越矮,街道越来越窄,路面从石板变成石子路,再变成黄土。等到了四十区,连穿鞋的人都成了稀罕事。大部分人光着脚,脚底板磨出厚厚的老茧。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斋藤忍不住嘀咕,左右张望着,「大多数都是黄土屋和茅草屋,连木头房子都少见。」 玄没有接话。他只知道千年后的尸魂界哪怕是78区也基本是木质房屋,确实未料到如今四十区大部分流魂都只能住在茅草屋。 在尸魂界,普通流魂只需要喝水就能摄入足够维持生存的灵子;而拥有灵力的死神则必须通过进食足够的食物。 而且死神作为灵体也会感到疲惫,需要能暂时落脚的地方恢复体力。 「先大致观察周边环境,找个地方住下。」玄做出判断。 斋藤耸耸肩,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未穿着死霸装,而是穿着能遮掩住斩魄刀的宽松衣袍。 流魂街不比瀞灵廷,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灵力资质的普通灵体,如果出现穿着死霸装的死神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路上行人不多,来往的流魂步履匆匆,少有人面带笑意。 斋藤倒是兴致勃勃,一路东张西望。 「这种地方,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她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几分新奇,「家里人总说流魂街怎么怎么乱,怎么怎么脏,说得好像踏进来就会被抢光似的。」 她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嗒」一声。 「也没那么夸张嘛。」 玄没接话。他在西四十区唯一一个居酒屋前停下脚步,隔着街道正对着一家还算乾净的旅屋。 玄推门进入旅屋,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抬起头,目光在他和斋藤身上快速扫过。 「两位大人要住宿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暂住几日。」玄并未否认,摸出几张环币放在柜台上,「两间房,安静些的。」 女人利落地收起钱,从柜台下取出两把钥匙递过,又问道:「需要吃食吗?店里虽然简陋,但粥菜还是有的。」 「晚饭送过来就行。」 「是丶是。」 玄接过钥匙,转身上楼。斋藤跟在后面,路过柜台时冲那女人咧嘴一笑,把对方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吓人家干嘛。」玄感知到这一幕,但并未回头。 「我那是笑!」斋藤抗议,「她是不是猜到我们的身份了,才用大人称呼的?」 「你衣服里浅打的轮廓都映出来了,她可能当我们是秘密执行任务的死神吧。如果真发现我们身份了,她不应该在称呼上打草惊蛇。」 斋藤「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想,几步越过玄抢先上打二楼。 旅屋不大,二楼也就几间屋子。玄根据钥匙上的号码很快找到对应的房间。 两间房紧挨着,木门有些老旧发黑,露出里面的木芯,看上去就快要朽坏。索性两人的实力并不需要木门来起到防护作用。 玄放下行囊,在榻榻米上盘膝坐下。 斋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茶。 「楼下送的,说是不要钱。」她把茶放在矮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你说她是不是把咱俩当什么大人物了?」 玄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茶汤苦涩,带着一股焦糊味,但尚能入口。 「死神在流魂街就是大人物。」他说,「如果不是死神,能弄到浅打的也是惹不起的人。」 斋藤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第42章 虚灾 窗外的街道已经暗下来了。西四十区的夜晚没有瀞灵廷那样的灯火,只有零星几盏纸灯笼挂在屋檐下,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旅屋的一层大厅是吃饭的地方,价格低廉。即使普通流魂并不需要食物维持生机,依然有不少流魂通过进食享受饱腹感。 在现实生活的人死亡后,灵魂经过死神的魂葬,会成为流魂街的流魂。尸魂界的流魂要经过六十年,且等到瀞灵廷的转世许可批准才能转世。 但是没有灵力资质的普通流魂并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喝水就能维持生机,这就导致不少流魂选择留在尸魂界,偶尔吃饭享受一下饱腹感。 玄和斋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白粥和几碟小菜。旅屋的伙食谈不上精致,但胜在乾净,白粥熬得浓稠,小菜腌得入味。 斋藤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嚼得咔咔响。吃着吃着,她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凑近,压低声音。 「喂,我说玄啊,悄悄问你个事,可以不回答。」 玄抬眼。 「你那个变成猫头鹰的本事,」斋藤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是怎么回事?我能学吗?」 玄放下筷子:「如果拥有四枫院家的血脉,有概率学会。」 「血脉天赋?」斋藤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这也是四枫院家的天赋?据我所知,五大贵族没这么特殊吧。」 「志波家相传的术可以切断灵子间的结合。换句话说,他们能把接触到的万物化为沙土,是不是很夸张?」玄说道,「这就是我知道的另一家五大贵族特殊之处。不知道朽木家丶纲弥代家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顿了顿,端起粥碗抿了一口。 「能辅佐当初的灵王,必然有过人之处。」 斋藤没有继续追问:「也许吧。」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旅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死霸装丶背上却背着一个巨大箩筐的死神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跟老板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作为死神的玄和斋藤听清。 「……西五十四区,数十头虚。周边区域的流魂都要缴纳钱粮,最低一千环或者等值乾粮。这是为了支援受灾区域,尽快解决虚灾,避免虚向周边地区转移,扩大受灾范围。」 旅屋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但仍然把钱给了那死神:「是,这位大人。请务必把虚灾控制在五十区之外。唉,希望不要波及到这里。」 那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向大厅,开始逐桌收钱。 玄和斋藤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那名死神走到一对行商模样的男女面前时,那男人不等死神开口,已经从怀里摸出钱袋,递出两千环。 「又是虚灾?」他随口问道,语气里没有多少紧张,仿佛习以为常。 「西五十四区。」死神接过钱,简单点了一下,「例行公事,多谢配合。」 行商男人把钱袋塞回怀里,嘟囔了一句:「又碰上这事,真是有够倒霉的。又要少吃一天的饭。」 他身后的女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男人耸耸肩,不再发牢骚。 片刻后,那名死神走到他们这桌。 「两位,西五十四区遭遇虚灾,需要周边区域支援。每人最低一千环,或者等值乾粮。」 斋藤放下筷子:「不给。」 那人皱眉,正要说什么,斋藤抬手打断了他。 「我们也是死神。好久没有实战,我都手痒了。」斋藤说道。 「知道虚的大概数量吗?我们可以过去支援,协助清理虚害。」玄补充道,算是肯定了斋藤的提议。 那名死神一愣,下意识感知二人的灵力,错愕地发现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事实——眼前这两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死神,他们的灵压竟高过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如释重负。 「我不清楚虚的具体数量,但现在瞬步赶过去的话,应该还在西五十四区附近。」 说着,他从背后的箩筐里取出几块用楮皮纸包裹着的米饼,递给两人:「这是路上吃的,补充瞬步消耗。多谢二位前去支援。」 第43章 厮杀 夜色浓稠,西五十五区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出荒凉的轮廓。 玄和斋藤在最后一道断墙后停下脚步,感知着前方的情况。 「应该都是中型虚和大型虚。」玄不禁为这次虚灾的严重程度感到心惊。 难怪连其他区都受到了波及,这等力量对上寻常死神,根本就是摧枯拉朽。玄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丝毫死神的战斗痕迹——对普通死神来说,这是只能远远避开丶绝不敢正面抗衡的灾难。 仔细感知下,它们中心的地下有一些属于流魂的灵压。看来是有流魂躲藏在地窖下,这些虚中没有灵压感知很敏锐的,只是被地下隐约的灵力吸引,在附近徘徊。 「既然如此,便比试一番,看谁击杀的虚更多。我先行一步。」斋藤不老不死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浅打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光,她单手握持,刀尖斜指向地,整个人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浑身散发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紫掠绝尘,疾电侵骨——紫电。」 斋藤刚一始解,原地的身影逐渐淡去,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掠向虚群。 强大的灵压瞬间爆开,惊动了群虚。一头形如鬣狗的虚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正要发出嘶吼,便被从中间一刀两断,断口处还残留着雷光。 玄没有解放镇元。解放斩魄刀固然能带来灵力的增幅,但也会加剧灵魂深处的撕扯感。以目前的灵压和鬼道,不始解也足够对付大虚以下的任何虚。 「不对劲。」 方才还在冲杀的斋藤骤然止住攻势,迅速折返,对着玄警示道。 那只被斋藤一刀解决的虚并未化作灵子消散,而是被不知何处涌出的白色粘稠流体完全包裹。 白色的流体蠕动了几下,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玄这才看清,那白色的流体竟是一只虚的肚子,此时已恢复原状,完全看不出异常。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的灵压从那只虚身上出现,如同深渊中涌出的潮水,不祥丶厚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属于下级大虚的灵压。 「这只虚的灵压已经达到基力安级别,它要在这里进化吗?」斋藤问道。 「不对,普通的虚进化为大虚应该是全身重组成基力安的造型,而不是只有灵压增加到大虚级别。这不是进化。」玄摇头否决,指出不合理之处。 基力安,下级大虚。 在元字塾的课堂上教过:基力安需要王属特务才能击败,普通死神遇到了优先撤离,不要造成无意义的伤亡。 但玄知道这个说法并不属实。 之所以如此,目的在于保护眼高手低的死神,避免他们在面对基力安时无意义地送死。实际上,单个副队长级的死神就足以解决普通的基力安。 玄突然灵光一闪:「这是喰虚。」 「喰虚?算了,先不要解释,那些虚已经围拢过来了。」斋藤加快语速,「我的始解能短暂超限使用,只要命中头部就能击杀它,但后续会受伤脱力。如果你能尽快清理其他虚就还有的打。」 「不用超限,只需要暂时拖住它一会儿就够。相信我的清场能力。」 听罢,斋藤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重新化作紫色残影,直扑那头喰虚。 玄深吸一口气,灵力从经脉中奔涌而出。 【破道之五十七·大地转踊】 玄的目标不是喰虚,而是周围的其他虚。如果不先清理掉它们,一旦陷入混战,局面会变得不可控。 大地开始震动。 脚下的土地如同被唤醒的巨兽,成百上千吨的土块和碎石从地面剥离,悬浮在空中,又重重落下。 【破道之十二·伏火】 灵力在玄的掌心凝聚,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火焰丝带,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丝带如同活物,精准地缠绕住每一头虚的四肢和躯干,将它们固定在原地。 伏火的特点并不是火,而是「伏」——这种特性使得它成为最适合作为融合鬼道的载体。 【破道之十一·缀雷电】 玄的指尖凝聚出黄色的雷电,在夜色中发出噼啪的声响。雷电沿着【破道之十二·伏火】飞速传导,如同电流沿着导线奔涌,瞬间覆盖了所有被缠绕的虚。 火与雷,两种属性的灵力在同一时刻爆发。 第44章 救助 随着玄推开地窖的石门,一张灰扑扑的面孔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左右张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没有虚。没有嘶吼。没有死亡。 只有晨光,和站在废墟上的两个死神。 第一个人从地窖爬出来,然后是第二个丶第三个……他们像从地底钻出的亡魂,一个个踉跄着站上废墟。 十二个人。 有壮年,赤着脚,脚底板磨出厚厚的老茧。 有妇人,怀里抱着婴孩,那孩子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瘦小的胸膛微弱地起伏。 还有几个少年少女,瘦得像竹竿,锁骨深陷,颧骨高耸,但眼睛还算清亮。 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焦黑的木梁丶碎裂的土墙,地面上布满虚的爪印。有人跪倒在地,掩面哭泣;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也有人麻木地坐在碎石上,眼神空洞。 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哭泣声渐渐小了。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壮着胆子走上前,在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大丶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发颤,「我们的家……没了。能不能……能不能跟着大人走一段路?到前面的区就行,我们不会添麻烦的……」 她说着,怀里的婴孩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妇人连忙低头哄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玄侧头看向斋藤。 「你怎么看?」 斋藤正靠在半截断墙上打哈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耸肩:「和我无关,我不反对。反正离开元字塾的时候我就说了跟着你走,我还欠你钱呢。」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玄注意到,她扛着刀的手放下来了,刀尖朝下,是收刀前的预备动作——她其实一直在警戒周围。 玄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妇人,又扫过她身后那些流魂。 「可以。」 妇人猛地抬头,眼眶泛红,连连鞠躬:「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身后几个流魂也反应过来,纷纷鞠躬道谢。但也有几个人没什么反应,只是麻木地站着,或坐着一动不动。 「收拾一下能带走的东西。」玄说,「一刻钟后出发。」 流魂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在废墟里翻找财物,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 一刻钟后。 不算那个妇人怀中的小孩,一共十二个流魂,跟在玄和斋藤身后,向西边走去。 玄走在最前面,腰间挎着斩魄刀,步伐沉稳。 斋藤走在队伍侧面,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掉队。她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但走路的节奏明显放慢了,配合着队伍的速度。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人咳嗽,有人低声安慰怀里的孩子,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喘息。 从西五十五区到西五十三区,距离不算远,但流魂们走得慢。有些人的脚已经磨破了,在地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血痕,但他们咬着牙,没有人掉队。 玄没有催促。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队伍身上,把影子拉得斜长。 抵达西五十三区时,已近午时。 这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街区。街道两旁有简陋的木屋和茅草房,偶尔能看见一两间用青砖砌成的铺面。路上行人不算多,但比五十五区那种死寂要好得多——至少有人气。 玄在一家水铺前停下。 水铺不大,门口摆着几个粗陶水坛,坛口盖着木板,上面压着石头。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看见玄和斋藤腰间的斩魄刀,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两位大人!要买水吗?从内围运来的,乾净得很!」 「来十四坛。」玄说。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后面那群灰头土脸的流魂,笑容不变:「十四坛……大人,我给您优惠价,一共是五千六百环。小的也是小本生意,实在不能再低了。」 玄从怀里摸出钱袋,数出相应数额的环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招呼夥计搬水。 斋藤接过一坛水,灌了一口:「你倒是大方,不会想把这些人喝饱后卖去矿洞挖矿吧。」 第45章 尾花弹儿郎 晨光渐亮,将荒野上的黄土路染成一片暖金。 玄带着队伍向东行进。身后的流魂沉默地跟着,走过碎石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亲友死亡的悲痛与劫后余生的喜悦交织,没有人有心情闲聊,只有偶尔的咳嗽和婴孩的轻啼——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低声哄着怀里的婴孩。 斋藤走在玄身侧,朝前方外放着灵压,眼底是掩不住的百无聊赖。 哪怕没有灵力的流魂也能感觉到灵压,因此外放灵压后通常不会有流浪死神或流魂敢来打劫。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晨光里的风忽然变了味道。 不是黄土的腥气,也不是虚那满是不详感的灵压——不凶戾,却带着饱经厮杀的沉厚,像一块浸过血的粗布。 斋藤的散漫瞬间收束,手已经按在刀柄,压低声音凑到玄耳边:「感觉到了吗?这股强横的灵压。如果是来找你我麻烦的,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是,否则何必打草惊蛇?」玄望向前方,「收起灵压吧,对方已经收回灵压了,应该并无恶意。」 斋藤闻言一怔,随即收敛了外放的灵压——她方才只顾着绷紧神经戒备,竟没察觉对方的灵压早已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迎着朝阳,已经能看到几十道背光的黑影。再走近些,能看到都是流魂打扮。 大多是老弱残疾,不少人肢体残缺,走路一瘸一拐,有的甚至要靠同伴搀扶才能前行。他们衣衫褴褛,面色灰败,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将死的麻木。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穿着死霸装的棕发死神。 他脑后松松束着一小撮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透着股不拘小节的洒脱。一脸络腮胡修得歪歪扭扭,却半点不显邋遢,反倒衬得他眉眼爽朗,带着股粗粝的英气。 在这条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黄土路上,两支队伍相遇。 玄身后的流魂们噤了声,有人下意识地往队伍中间缩,紧紧攥住了身边人的手。对面的队伍几个男人默默站到了前头,挡在了妇孺身前。 斋藤的手始终没离开刀柄,指尖微微发力,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瞬步就能带着斩魄刀冲出去。 对面的棕发死神的手虽也搭在刀柄上,却始终没有拔出来的意思,似乎也只是戒备着。 棕发死神的视线先扫过玄和斋藤,又落向他们身后的流魂。他的目光扫过流魂们——他们身上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此刻还下意识往玄的身后躲。 棕发死神露出爽朗的笑容,上前问道:「两位既然是从西来的,身后这些流魂是虚灾下幸存的灾民吗?」 斋藤抢先开口:「对。你是哪位?」 青年神色有些复杂,像是在伤感那些没来得及救下的亡魂,又庆幸眼前这些流魂已经得救。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看来这次虚灾已经平息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定:「尾花弹儿郎,流浪死神。」 「玄,流浪死神。」 「斋藤不老不死。」 尾花弹儿郎点了点头:「幸会。我原本和两位一样,也打算前去清理虚灾。」 斋藤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流魂,问道:「你既然要去清虚救灾,为什么带着这么多流魂?纯粹耽误时间啊。」 尾花弹儿郎沉默了几息,脸上的笑意带着苦涩,又像是释然。 「眼下我们相遇也巧。」他坐在路边的树桩上,「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时间,听我分享一下过去的经历?听完你们就明白了。」 玄看了斋藤一眼。斋藤撇嘴:「反正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尾花仰头看了看被朝阳染红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 「十几年前,老子还是个贵族子弟。哎!不好意思,在流魂街待久了沾上的口癖,无意冒犯。」 故事第一句就让斋藤挑了挑眉。玄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着尾花弹儿郎的讲述。 「尾花家,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不是什么大贵族,但在西流魂街外围有不少农场和牧场。靠着雇佣流魂种地放牧,积累了些财富。」 尾花弹儿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第46章 建设 午后,玄带着斋藤与一众流魂踏入西二十区,寻了家旅屋暂且住下。 玄自西三十区一路寻访待售的土地,始终没能如意。如今抵达西二十区,终于看到有合适的土地出售。 这块地从西二十区主街一路延展至郊外密林,一道歪斜松垮的木围栏草草圈出约十亩,中央立着一口石砌水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周遭荒草丛生,却无半分房屋建筑,是块难得合用的地皮。 地块的主人看上去贵族打扮,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礼服,肩背绷得笔直,眉眼间尽是贵族该有的自持与体面,唯有袖口处的织料早已磨出细密毛边,领口的颜色也褪得浅淡发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旧的念珠,站姿看似从容,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玄报出价格时,对方几乎没有过多斟酌便应了下来。 待到验证过环币的真伪,这位贵族才将卷好的地契郑重递出,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旋即又挺直腰板,刻意抬高了语调,强撑着矜傲开口:「这片地只是暂时出售,等吾在东流魂街的投资收回,即使十倍价格,吾也会将它赎回!」 话音落下,他终于松开地契,理了理微有褶皱的礼服衣襟,转身离去。依旧脊背挺直,只是脚步仓促得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玄垂眸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地契,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转身回了旅屋。 在旅屋休息一夜后,次日清晨,玄带着一行人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两刻钟,在昨日买下的荒地围栏外停下。 流魂们站在围栏外,打量着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玄确实想提前成立鬼道众,但是一个组织不只需要有灵力资质的人。玄前世对「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有所了解,他并不准备白养着这些流魂。 玄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后续这些没有灵力资质的流魂或许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为鬼道众提供长期的资金支持。 玄面朝着所有流魂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丶怯懦丶茫然的面孔,声音清晰而沉稳: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家园。」 「我们会在这里,一间一间盖起属于自己的居住房屋,还要在靠街的位置修建一间万事屋,承接流魂街的各种委托,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往后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只有八个字:承接委托,按劳分配。不管是干杂活,还是将来接委托,所有报酬按劳动计算,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我不会养活你们。我给你们提供平台和初期的生存物资,但是以后万事屋的委托收取10%的报酬。你们要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挺直腰杆活着。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话音落下的瞬间,围栏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吐槽。斋藤挑了挑眉,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对着玄低声道:「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不就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盖房子住?」 流魂们鸦雀无声。他们有的人在虚灾中被救下,喝下水后并没有选择离开;有的人离开尾花弹儿郎的队伍,最终加入到玄的队伍中,都是希望能凭藉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而非单纯依靠他人的施舍。 「都退到围栏边,站远些。」玄抬了抬手,流魂们立刻依言后退,挤在围栏边,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玄的灵力从指尖奔涌而出,朝着整片荒地铺展开来。 【破道之五十七?大地转踊】 整片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荒草连根翻卷,深埋地下的碎石块破土而出,滚向地块的边缘。 脚下的泥土像活过来一般蠕动着丶挤压着,坑洼的地方被填平,凸起的土坡被齐齐削去。 震动停止,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荒芜杂乱的地面,在灵力的操控下被重塑,层层压实沉降,凝为一片平整坚实的地基,边缘处又用石块堆出一个只有四根石柱的简陋石棚。 流魂们站在围栏边,惊得连呼吸都忘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神迹的场面。 人群里的次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平整的地基,眼里燃起了近乎灼热的向往——据这位死神大人所说,自己也有灵力资质,那自己是否也能拥有这等力量? 玄转身看向依旧怔在原地的流魂们: 「这几天,你们先在这石棚休息,直到住进你们亲手盖起来的房子。」 这话里的深意,玄没有多说。让他们亲手劳动建设住所,一来是让他们在生出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自己亲手盖的房子,才会真正当成「家」;二来,是让他们从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就习惯「干活就有报酬,劳动才有收获」的规则。等他们住进自己参与建造的木屋,用自己劳动换来的积分买到乾净的饮水,这套公平的规则,自然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第47章 扎根 第二天一早,黑瘦少女和缺了左臂的少年两人一起找到了玄。 「大人,我想兑换1积分,换环币。」黑瘦少女开口道,正是前一日主动请缨念完积分表丶赚了第一笔积分的她。 玄没多问,按兑换申请数出对应的环币递了过去。 两人接过钱,转身就朝着主街跑去,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黄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租来的木推车,车上堆着小山似的乾草捆。 少年用仅剩的那只手牢牢扶着车把,黑瘦少女在后面弓着腰用力推,两人都是一头汗,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车是从主街尾的车马铺租来的,老板一听是给新来的死神大人办事,免了押金只收了租金,也让两人省了不少麻烦。 他们把乾草捆搬进石棚,一捆一捆严严实实地塞在了石柱之间的空隙里——四根石柱围出的石棚,他们特意留了入口的一面,只编了一道可开合的厚草帘,其余三面全用乾草堆得密不透风,像一道厚实的土墙,把原本四面灌风的石棚,变成了能挡住夜里寒气的暖窝。 傍晚的晚风再次扫过来,撞在乾草墙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再也钻不进棚里半分。 流魂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人伸手摸了摸厚实的乾草墙,往墙根一站,立刻松了口气,喃喃道:「真的……真的没那么冷了!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玄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乾草墙,又看向站在一旁丶有些局促的两人。 「这个主意,是你们俩一起合计的?」 黑瘦少女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点头:「是,木匠师傅说乾草能堵风保暖,我就用自己前一日赚的积分兑了钱,去租推车买了乾草……」 「做得很好。」玄点了点头,开口道,「采购集体居住物资的1积分,全额报销,这条规则今日会补进积分表——往后所有用于集体生活丶生产的公共物资采购,均可按流程申请核销。另外,你们在预先不知道时主动使用积分改善集体生存环境,各奖励1积分,计入今日工时台帐。所有明细,今日一并公示,所有人都按这个规则执行。」 两人虽然没能完全听懂一些词汇,但还是大致能理解这段话的意思,眼里亮起喜色。 他们原本只是想着让大家少受点冻,没想到玄不仅全额报销了本钱,还把这件事变成了所有人都能参照的规则,而非只给他们二人的特殊赏赐。 黑瘦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缺了左臂的少年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一个笨拙却真切的笑容,连连对着玄躬身道谢。 也是在这日日间,出了一段小插曲。两个年轻流魂砍树备料时敷衍了事,锯出来的木料歪扭带裂,完全达不到建房标准,茂三郎指正时两人还满不在乎,只觉得混够时长就能拿满额积分。 晚间对帐时,负责记帐的独臂青年按规则只给他们记了半额工时,两人当场就闹了起来,围着公示板吵吵嚷嚷,引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玄闻声走过来,没动怒,只让茂三郎当众核验了两人产出的木料,对着围拢的流魂们,一字一句重复了最核心的规矩: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合格的劳动换对应的报酬,不合格的工作量,一分不计,逐出组织。」 话音落下,两个闹事的流魂瞬间哑火,低着头再不敢吭声。周围的流魂们也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再没人敢抱着侥幸心理混日子。 傍晚收工时,茂三郎看着公示板上清晰的计酬标准,终于鼓足勇气找到了玄。 茂三郎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大人,俺今天看了咱们的积分表,也算了算,在这里跟着您干,不光挣得比俺在街上摆摊多,心里也踏实。俺在街上干了十几年木匠活,不是被混混抢了工钱,就是被贵族压价赊帐,从来没有哪一天,能像今天这样,干多少活,拿多少明明白白的报酬。俺能不能……正式加入您的组织?」 玄抬眸看他:「考虑清楚了?加入之后,就要守组织的规矩,按劳分配,不会有任何特殊优待。」 「想清楚了!俺想得明明白白的!」茂三郎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恳切,「等这批房子盖完了,俺还能给大家打家具丶做犁耙丶箍木桶,啥木工活都能干,能一直挣积分,绝不偷懒!」 「可以。」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茂三郎瞬间咧嘴笑了出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对着玄躬身行礼。 当天傍晚,茂三郎回了自己在流魂街的住处。徒弟看着他收拾行李,一脸茫然。 茂三郎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把自己的木匠坊钥匙递给他,沉声道:「你出师了。以后这条街普通的木匠活,就归你了。师傅俺找了个好去处,以后就不回来了。」 第48章 万事屋 清晨的阳光淌过西流魂街二十区的木围栏,把连片的新木屋顶晒得暖融融的。 这片半个月前还是荒草遍地丶断木横陈的空地,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十几座木屋错落排布,从临街的围栏入口,一直延伸到身后的森林边缘。 最前排是四间打通了隔间的集体宿舍,往里走是码放物资的仓库,最尽头挨着预留的平整修炼场的位置,是两间和其他木屋同款式的独立居所,分给了玄和斋藤居住。 流魂们正三三两两地往新屋里搬东西,喧闹里裹着藏不住的拘谨与欢喜。 有人指尖反覆摩挲着单间宿舍的木门板,眼眶发红——这是他死后流落流魂街几十年,第一次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丶不会漏雨的房间;有人把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衣服洗得乾乾净净,郑重地挂在门后的木钉上,风一吹,布片轻轻晃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有人用剩下的木料给自己做了个简易木桌,摆在窗边,哪怕桌面还带着毛刺,也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他死后第一次拥有能安稳放东西的专属物件。 围栏内的几排木屋整整齐齐,新铺的茅草顶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暖金色,风一吹,草叶簌簌作响。 水井边围了几个流魂,正弯腰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闷响。 「可惜这水只能用来干别的,喝了没用。要活下去还要去兑换净水。」一个高个流魂把水倒进木盆里,撇了撇嘴。 旁边的流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别抱怨了,现在的生活不比之前在外围舒服多了?」 仓库前更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剩下的木材边角料按长短码得整整齐齐,斧头丶锯子丶刨子这些工具全都擦得鋥亮,分门别类挂在墙上的木钩上,连一点木屑都没剩下。 树林边缘,砍伐留下的树桩还留在原地,截面光滑平整。更远处仍是树林,树影沉沉,一直蔓延到郊外的山坡。 整个据点粗陋却有序,像一座刚从荒土里破土而出的小小村落,浸在一种新生的丶蓬勃的气息里。 围栏边,斋藤抱着胳膊靠在木柱上,瞥了眼整片充满生气丶井井有条的据点,凑到玄身边,语气里带着点没处使力气的遗憾:「还以为会像话本里的那样,结果竟然没什么寻衅滋事的人上门讨打。」 说着她还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惹得远处干活的流魂们纷纷看了过来。 玄向着流魂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理会丶继续干活,然后无奈地看向斋藤:「我们毕竟两个死神,寻常混混哪敢来招惹。你现在这么闲,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教他们修炼,那几个有灵力资质的流魂快攒够积分了。」 斋藤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斩魄刀,嘴硬道:「好歹我也是正经在元字塾待过的死神,教这点基础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待所有人都安顿妥当,玄把流魂们召集到了据点中央的空地上。 在人群中心,立着一块打磨平整的硬木牌,这是玄特意委托木匠茂三郎打造。上面用阳刻的方式刻着六个大字——鬼道众万事屋。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咱们这个据点,就叫鬼道众万事屋。咱们的活路,也从今天起,正式定下来。」 玄环视着周围的流魂,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往后的规矩: 万事屋面向整个流魂街承接各类委托,上到贵族家找走失的宠物丶调查婚内出轨丶护送贵重物资,下到商铺临时帮工丶搬运货物丶调解邻里纠纷丶代写书信丶帮独居老人劈柴挑水——不挑活,不拣单,只要不伤人害命丶不违逆底线,什么杂活都接。 所有委托按劳计酬,多劳多得,谁完成的委托谁拿九成,剩下的一成作为运营手续费归入公库,用于万事屋的日常运行丶物资补充丶房屋修缮,以及众人的基础生活保障。 流魂们闻言,脸上都泛起几分忐忑,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安稳的营生,不用再颠沛流离丶为一口吃食搏命。 人群里瞬间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那几个一开始不合群丶看着像流氓刺头的流魂开口道,他们以前在流魂街混的时候腿脚利索,跑腿传话丶打听消息的活都很熟,以后这类委托他们全都包了; 人群里独臂的青年流魂也赶紧开口,说自己识字会算,代写书信丶抄录文书丶登记记帐的活计都能接,生怕这类活被别人抢了; 一个身形瘦小的流魂小声说,自己耳朵灵丶眼神好,找猫找狗的细致活他来干; 第49章 鬼道众 万事屋开业已有数月。 这天午后,三个具有灵力资质的流魂走进树林深处,寻找正在修炼的玄。 「玄大人,我们三个想共同兑换『灵力与修炼常识课程』,不知道可不可以?」 玄不用看公示板上的积分帐单,就知道三人的积分总和已经达到了一百——灵力与修炼常识课程的兑换价格。 因为所有积分都公开记录在案,每个流魂都能看到自己和他人的余额——当初定下这条规矩时,玄只是为了让帐目透明丶减少纠纷。但实际效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从流魂街底层挣扎出来的人,非但没有觉得隐私被侵犯,反而把积分榜当成了某种荣誉。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天收工后,公示板前总会聚拢一圈人,互相比较当日的进帐。积分榜前十名时有变动,但这三人的名字始终稳在榜上。 三人都有灵力资质。虽然还不会用,但天天吃富含灵子的食物,魄睡里早已攒下了灵力,只是从未被唤醒过。 灵力的被动滋养,让他们的身体远比普通流魂强韧。同样的委托,他们干得比别人快,接得比别人多,最终攒下的积分也比普通的流魂高出不少。 三人拼课兑换课程的情况,是玄当初制定兑换清单时,未明确规则留下的疏漏。不过考虑到教三个人和教一个人,付出的时间精力并无差别,玄便点头应了。 玄带着三人先去管帐的独臂流魂处,看着他从三人的积分余额中各划去三十四积分——合计一百零二,多出的两点算作三人共同兑换的手续费,这是玄临时定的规矩。独臂青年运笔如飞,在帐本上记下这一笔,又抬头看了次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出了帐房,玄领着三人走向修炼场。 修炼场位于森林边缘,是当初用【破道之五十七?大地转踊】平整出来的一片空地。此刻场上只有一道身影——斋藤不老不死。她正保持着始解状态,紫电覆在斩魄刀上,刀身缠绕着明灭的紫色雷光。 她一边冲刺一边挥砍,步伐与斩击的节奏紧密咬合,整个人化作一道不断折返的紫色残影。刀刃破空的声音短促凌厉,刀身缠绕的雷芒窜动,慑人心神。 在房子刚修建好时,还有流魂围观斋藤修炼始解;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带有电芒的残影掠过,连斋藤的身影都捕捉不到。久而久之,流魂们都放弃了偷师或观摩的念头,没有人再围在训练场。 玄带着三人走到修炼场边缘站定。斋藤又冲刺了两个来回,才注意到来人,脚下一顿,身影从残影中凝实。她取消了始解,斩魄刀上的紫电消散,只留下刀身微微发烫的余温。额头沁着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显然远未到极限。 「怎么现在过来找我?」斋藤把斩魄刀往肩上一扛,歪头看向玄,「平时不是躲在树林里琢磨鬼道吗?」 「你接下了教学的课程。」玄侧身,示意身后三人,「现在就是时候了。」 斋藤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还有这回事。「哦。」她朝三人招手,「过来,就在这训练场上开始上课。」 三人连忙上前,在斋藤面前站定。次郎挺直腰板,少女攥着衣角,年轻男人也被刚才的刀光惊到,此刻终于回神,咽了口唾沫。 玄站在原地没动。 斋藤看向他,挑了挑眉:「怎么,你还不去修炼?如果你也要听课的话我不收你积分,但是要喊我一声『斋藤老师』哦?」 她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舌头习惯性地探出嘴角,满脸写着『占便宜』三个字。 玄面无表情:「我怕你教错了,先旁听一会。你之前在元字塾上课时都不怎么听讲,我听听你打算怎么教,免得误人子弟。」 斋藤轻哼一声,懒得跟他争辩。她盘膝往地上一坐,示意三人也坐下。玄退到修炼场边缘,靠在一根木桩上,双臂环抱。 斋藤的教学开始了。她从灵体的基本构造讲起——锁结的位置丶魄睡的功能丶灵力如何在二者之间流转——语调虽然随意,但内容并无错漏。偶尔还会用刀鞘在地上画个简图,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意思。三个流魂听得聚精会神,次郎更是频频点头。 确认斋藤讲述的灵体丶灵力丶灵压基础知识并无错漏,玄便放心离开了。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回到自己的木屋,玄取出一张空白的草纸铺在桌上。先在『灵力与修炼常识课程』一栏后面加了个括号,端端正正写下:可多人共同兑换。 第50章 次郎的一天 我叫次郎。 生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父母的面容像是被水浸透的纸,一碰就碎。只隐约记得自己离奇死亡后,看到一个武士打扮的人正在砍杀一只怪物。后来我被那自称死神的人超度到流魂街,才知道那怪物是虚。可是从那以后,便再没见过父母。 流魂街的日子很苦,但是和活着的时候相比,至少不会再度经历战乱,还有希望和家人团聚。 而且在流魂街还有很多类似经历的人,我们会紧紧抱团在一起,成为彼此的家人,直到有人找到生前的亲人。 流魂街只有一点不好:饿。 那种饿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空洞。灌下一肚子水,胃里沉甸甸的,可那股饥饿感就是赖着不走,像有条虫子在脊背里慢慢爬。 我问过在流魂街同住的家人们,他们喝一坛水能顶三天,而我刚喝完就觉得饿。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每天比别人多干一倍的活,把辛苦换来的微薄报酬全换成粗糙的食物。 我恨过这副身体。凭什么别人能省下钱攒着,我却只能把所有气力都花在填饱肚子上?这话我没跟人讲过,因为说了也没用。流魂街的人都有自己的苦处,没人在乎你多饿几顿。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然而虚灾来了,毫无徵兆。 那天我正在帮杂货铺老板搬货,忽然听见街尾传来一声嘶吼,不是野兽的嚎叫,是那种能让骨头共振的低沉咆哮。紧接着尖叫声炸开,人群像被捅了鼠窝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我刚跑出两步就看见一头虚从屋顶跃下,体长超过五米,骨质面具下猩红的眼睛比烧红的炭还亮。 我跑不过它。所有人都跑不过它。 求生的本能把我推进了杂货铺的地窖。黑暗中已经挤了好几个人,但是看不清。石门合上的瞬间,头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两下,停了。然后是人被拖拽的闷响,还有虚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我不敢动,只是盯着黑暗,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敲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在地窖里,没有水,没有光,只有身旁陌生人颤抖的肩膀,还有头顶不断回荡的沉重脚步声。 有人小声祈祷,有人低声啜泣。我没求谁保佑。生前死后都没人保佑过我,所以我不信佛。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我还没吃过一顿饱饭,又要死了吗?那些流魂街帮助我的家人们能活下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外忽然传来激烈的撞击声和嘶吼,还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轰鸣。又过了很久,一切归于寂静。然后,地窖被从外面打开了。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我终于能看清时,就看见两道人影逆光站在地窖出口。一个紫发少女,左眼戴着黑色眼罩,正歪头打量我们。她身上还缠着没散尽的雷光,整个人像刚从闪电里走出来。 另一个黑发少年站在她身旁。我认出来,他们是死神。 劫后余生的激动,让饿了很久的我有些恍惚。他们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污渍,我一时有些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抵达西五十三区时,我们早已口乾舌燥,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那位黑发的死神大人带着我们停在一家水铺前,抬手就买了十四坛净水。 水坛被一一搬出来摆在地上,清冽的水香飘过来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我死死盯着那些水坛,喉咙不停滚动,却不敢上前一步。在流魂街待了这么多年,我太清楚了,没有白来的好处。 直到那位大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午后的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些水是给你们的,排队依次来取。」 我跟着人群上前,接过水坛时,手都在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灌进空荡荡的胃里,可那股熟悉的饥饿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抱着水坛蹲在路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喝太快,怕喝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等所有人都喝完水,那位大人忽然又开口了,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你们当中,如果有光喝水还会觉得饿的人,举手。」 其他幸存者都面面相觑,没人动。饿?谁在地窖里蹲了那么久不饿?可喝完了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会散的。只有我知道,我的饿不一样。 我攥着空水坛,指尖都泛了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举起了手。 几乎是同时,还有另外两个人也举起了手——一个看着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扎着粗布头巾丶总是低着头的黑瘦少女。 那位大人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取出用楮皮纸包好的米饼,分别递给我们三个。 他说,这不是我们比别人贪吃,是我们有灵力资质,光靠喝水摄入的灵子不够维持身体,必须吃食物才能活下去。 第51章 试探 西二十区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临街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木雕招牌被风轻轻晃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着屋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丶流魂们压低嗓门的闲聊声,成了万事屋的日常。 管帐的独臂青年坐在靠窗的木桌后,仅剩的右手握着铅笔,正一笔一划勾着当日的委托台帐。 几个等着接活的流魂蹲在门槛边,手里搓着草绳,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台帐,小声议论着哪单活省力丶哪单赏金厚,连眼神里都透着盼头——搁在一年前,他们连水都喝不够,如今却能靠着自己的力气挣钱,甚至还有少许积蓄。 西二十区的街道上,这间挂着木雕招牌的铺子成了不大不小的新闻。来万事屋委托过的都说好,口碑传开后,万事屋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生意红火,就有人眼热。 源铁男就是眼热的人之一。 他是西二十区的地头蛇,手下拢着七八个游手好闲的流魂,靠替人讨债丶占摊贩便宜过活。更早些年流魂街上的小商贩见了他都要绕道走,但自从万事屋开张后,他在西二十区说话就不那么管用了——那些原本任他拿捏的流魂,现在有了万事屋撑腰,腰杆硬了,见了他也不再赔着笑脸。这让他很不痛快。 源铁男在万事屋刚露面时就去摸过底,知道里面有两个死神。但流浪死神他见得多了——没家族,没靠山,灵力稍微高一点就敢在外围耀武扬威,碰上真正的硬茬连个屁都不敢放。 源铁男背后可是贵族,往上还攀着上级贵族的关系,料理几个流浪死神跟碾死蚂蚁一样。 他把这事压在心里,一直没动作。直到真正的主子——西十五区的香取家派人来传话。 「西二十区那间万事屋,生意不错?」 源铁男就知道,主子也盯上这块肉了。 他当天就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朝万事屋走去。 源铁男往门框上一靠,斜睨着屋里的人,嘴角叼着根乾草,说话时草棍跟着上下晃,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嚣张:「你们这儿管事的在不在?」 独臂青年跟着尾花弹儿郎许久,又在万事屋工作大半年,早已不是那个被人骂一句残废就会手足无措的少年。 面对来势汹汹的混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您有委托要接?还是有什么事?」他一只手在背后晃动,一个流魂看了手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从万事屋后门离开。 「委托?」源铁男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左袖,语气瞬间变得阴狠,「我问你管事的在不在!你一个残废,能做得了主?」 几个等在屋里的流魂脸色变了变,有人攥紧了拳头,但碍于那几个混混,没敢出声。 独臂青年脸色涨红,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什么事。」 玄从里间走出来,深灰色常服,腰间挎着斩魄刀。他看了源铁男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源铁男也在看他。目光扫过他腰间的斩魄刀,又落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心里冷笑了一声。 小小年纪就摆出这副目中无人的架势,果然是个没被贵族教训过的流浪死神。 源铁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万事屋开业很久了啊。你们在这儿开铺子,是谁准许的?」 玄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我们在流魂街合法购置的地皮,不需要谁准许。」 「合法?」源铁男咧嘴笑了,「那是你们以为的合法。」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施压的意味,「流魂街不太平,像你们这样没依没靠的组织,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盯上了。我后面的人看得起你们,愿意给你们个机会:万事屋往后有人罩着,你们也能安心做生意。每月利润交一半给我就行。」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招揽,是威胁。 玄依旧面无表情:「不必了。万事屋自给自足,不需要庇护。」 源铁男脸上的笑敛了几分:「小兄弟,话不能说得太满,我背后可是正经贵族——」 「贵族,」玄打断他,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让你一个混混头子来传话?」 源铁男的脸色彻底变了。 混混头子。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最不爱听的话。他在西二十区混了十几年,最恨别人叫他混混。他源铁男在香取家眼里是什么,他自己最清楚,只是从来没人当面点破。 第52章 再见与日常 光阴辗转,流水无声。 鬼道众万事屋扎根西二十区已有一年。昔日荒芜破败的边缘地块,早已褪去满身颓色,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安稳中,生出蓬勃生机。 暖阳平铺整片聚落,整齐的木屋错落排布,穿堂风掠过屋檐,带起细碎质朴的木振声。水井旁的流魂各司其职丶往来有序,仓库内的工具丶物资分门别类丶摆放规整。过往流离失所丶眼神麻木涣散的底层流魂,如今眼底皆沉淀出烟火底气与坚韧韧劲。 院落空地之上,玄正守在一旁,为修习鬼道的新人护法,以防出现意外。 院落中央,独臂青年握着粗糙的帐本,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快步走到玄身侧,躬身汇报。 「玄大人,近一周周边区域共有七名流魂提交入籍申请,皆是饱受动荡压榨的平民流魂,半数识字,擅长搬运丶杂务等体力活,品性皆已初步核验。」 玄目光落在场中潜心修炼的众人身上,神色平淡,声线温润沉稳:「登记在册。沿用既定规则,按劳核算积分。入籍前过往恩怨一概不究,自入籍之日起,务必恪守万事屋规矩。」 「属下明白。」独臂青年颔首应声,持帐本缓步退离。 万事屋的规模仍在稳步扩张。早已不止虚灾幸存的这批人,整个西二十区,乃至更外围区域流离失所丶困于流魂街无序动荡的平民流魂,皆慕名而来。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片能在死神庇护下安稳立足的土地。凭自身气力谋生,不用偷抢拐骗,不用仰人鼻息。 院落间的劳作与修炼有条不紊,一派安稳祥和。就在此时,一道极致轻盈丶乾净利落的灵压骤然划破天际,自东方瞬掠而来。 玄察觉到熟悉的灵压,已然辨出来人。 下一瞬,一道穿着死霸装的人影稳稳落在院落僻静角落。四枫院千日周身无任何护卫随行,显然是私自脱身,抽空前来。 他抬手取出一叠厚重的纸币,递至玄身前,语气随性洒脱:「好久不见了,玄。这一年铅笔的分成,我给你带过来了。」 玄微微垂眸,并未伸手承接:「我已脱离四枫院,这笔分成,不必再给我。」 「约定既定,无作废之理。」千日眉梢微挑,径直将钱款塞入他手中,态度笃定不容推脱,「铅笔出自你手,我只是负责售卖渠道。本就是合夥共赢的生意,这本就是你应得的酬劳,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中止,四枫院家也不愿因为一些钱丧失了贵族的傲气。我横穿流魂街丶一路瞬步而来,没有空手摺返的道理。」 玄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钱款,只得收下,轻声道:「留下来稍作歇息,我备清茶。」 「不必。」千日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整片井然有序的聚落,眼底满是赞许,「此处人人有活可干丶有处可栖,欣欣向荣,便是最好的光景。我在族内脱身不易,不便久留,先行离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凌厉轻盈的灵压转瞬消散在天际,来去如风,乾脆利落。 院落墙边,原本百无聊赖倚靠木柱的斋藤不老不死,骤然起身。她方才感知到那道灵压,对方的速度竟已和自己在始解加持下的速度相仿。下意识向外赶去,却感知到玄并未与之产生冲突。 斋藤走到玄身侧,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去,问道:「刚才那道灵压是谁?感觉比之前遇到的马尾死神还强。」 「四枫院千日,我义兄。他比尾花弹儿郎强很正常,毕竟是四枫院少家主。」玄如实应答,神色平淡无波。 斋藤闻言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倒是稀奇。四枫院家的未来家主,居然会专程找你,一个剥离姓氏丶脱离家族的死神。不像我,自打离开家门,家族彻底断了音讯。」 她一生厌束缚丶恶规矩丶鄙弃贵族繁文缛节,当初不顾一切出逃,亲手斩断所有家族牵绊,看似洒脱肆意,心底终究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芥蒂。 玄平静陈述:「所以你从未给家族亲人写信联络。」 「联络何用?」斋藤偏过头,望向空旷的街巷,语气锋利,「回去恪守那些刻板礼仪,接受一场素未谋面的婚约,被困在四方庭院里,沦为家族装点门面的工具?与其如此,不如彻底无视,落得一身自在。」 玄没有辩驳,只是颔首:「闲来无事,切磋一场?」 这话恰好戳中斋藤兴致,她眼底瞬间燃起凛冽战意,利落拔出腰间浅打:「正合我意!」 二人移步聚落外的空旷林地。没有全力厮杀,也没有刻意留手,只是日复一日的磨合切磋,淬炼招式与应变。 斋藤身形一晃,率先发难。她脚尖轻点地面,瞬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半空——脚下灵子凝成短暂立足点,借力二次加速,俯冲而下,斩魄刀裹着破风声劈向玄的面门。 第53章 大婚 片刻后,玄平静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只是顺势闲谈,并无刻意疏导之心:「就像我与四枫院家的四枫院千日。」 石板另一面的斋藤微微回神,依旧望着漫天夜色,随口问道:「你都脱离家族丶舍弃姓氏这么久了,明明最烦那些贵族桎梏,怎么还愿意和四枫院家留着这份往来?」 「脱离桎梏,不等于割裂所有羁绊。」玄语气淡然,不疾不徐,「千日身在贵族桎梏之中,恪守礼仪丶研习政事丶承接家族事务,看似被规矩捆绑,却从未丢失本心与善意。」 「我逃离四枫院,拒婚离族,舍弃贵族身份,从来不是为了与家族反目,只是不愿被既定的规矩与命运裹挟一生。」 晚风穿过石墙缝隙,轻轻拂动水面,荡开细碎涟漪。玄的声音平稳无波:「羁绊从不是非断即合的单选题。你厌烦家族束缚丶抗拒包办婚约,无可厚非。但不必为了挣脱枷锁,便彻底否定所有亲缘,强行斩断一切牵挂。逃离是对抗,却不是唯一的答案。」 他从不多言说教,只是平铺直叙自身心境与认知,留予他人自行参悟。 斋藤何其聪慧,瞬间听懂了话中深意。玄并非刻意劝解,只是坦然阐述自己的处世之道,却恰好戳中她心底最别扭的症结。 但她天生桀骜张扬,最是抵触温情羁绊与矫情思虑,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本能地回避所有柔软丶怅然的情绪。 下一秒,她便敛尽心底所有细碎怅然,语气骤然恢复平日的散漫跳脱,乾脆利落地打断了略显沉闷的话题。 「行了,别扯这些绕来绕去的人情世故,听得头疼。」 她话锋陡然一转: 「复盘一下今日的切磋比试。 第一,开局进攻太冒进,完全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明知道你擅长控场拉扯,我还非要跳到空中。本来就不擅长精细操控灵力,还要制造一个灵力支点二次加速。遇到你的攻击,根本没有精力再在空中制造支点用瞬步避开了,导致变招的空间全封死了,才会被你那招旋风直接兜住,落地就丢了先机。 第二,在常态下缺乏远程手段,只能瞬步近身后再尝试攻击。即使今天始解了,不进入超频状态也未必能跟得上更快的敌人。还是平时懒得训练,太依靠斩魄刀给我带来的速度增幅……」 石板这侧的玄闻言,眼帘微合,却并未言语。 他素来知晓,斋藤从不需要直白的说教与刻意的开导。有些心结,不必点破,不必强求释怀。 潜移默化,日久自通。剩下的,尽数交给时间。 ----------------- 时间不会为谁驻足。一晃眼,鬼道众万事屋挂牌已近两年。 这两年里,千日的来信比在元字塾时稀疏了许多。玄并不意外——四枫院家的少家主,肩上扛着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偶尔一封,字迹依旧洒脱,内容却愈发简短,多是几句问候,偶尔夹几句对家族事务的牢骚。 但这一次不同。 看到信上的内容,玄的眉梢都挑了起来。 开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玄: 我要结婚了。 新娘是流魂街的人。那次去找你,返程路上遇见一个倒在路边的女子,喂了些水和乾粮,才知道是饿晕的。后来……后来就记挂上了。 家里老头子起初死活不同意,说平民出身,门不当户不对。我跟他吵了两个月,后来族老们怕我跟某人一样拍拍屁股跑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婚礼定在下月初七。我知道你脱离家族后不便公开露面,但希望你能偷偷回来一趟,参加我的婚礼。 ——千日」 玄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谁的信?」 斋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结束一下午的瞬步练习,浑身是汗,紫发黏在脸颊上。 「四枫院千日。他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参加婚礼。」 斋藤的手停在半空。 「你那个大哥?」她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随意蹭了蹭,「娶的哪家贵女?」 「应该是个流魂街的平民。」 沉默了一瞬。然后斋藤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惊讶,就是单纯的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的那种笑。 「有意思,四枫院家竟然允许这种事吗?」她伸手,似是非要亲眼看看才相信,「我看看?」 第54章 卯之花 千日的婚礼散场时,日头已偏西。金红色的余晖斜斜泼洒在四枫院族地朱红门扉上,鎏金族纹在光影里明暗交错。往来的贵族宾客三三两两散去,衣袂翻飞间,还残留着宴席淡淡的酒香与繁花香。喧闹渐渐褪去,只余下晚风轻轻扫过门阶,带走最后一丝人声。 玄独自站在白玉门阶之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千日牵着新娘的背影。两道身影缓步穿过回廊,最终隐入族地深处的树影之中。 这一场婚礼,是玄脱离四枫院桎梏之后,第一次坦然踏回这片土地。没有宗族束缚,没有利益婚约,只剩他与千日之间纯粹乾净的羁绊,晚风微凉,心底却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与释然。 族地外墙的青灰石墙边,早有一道身影等候许久。 紫发双马尾松松散散搭在肩头,少女随意斜倚着冰冷石壁,嘴里叼着一根从宴席上顺手摘下的甜草茎,细细的草叶在齿间轻轻碾动。她没有刻意掩饰目光,直白地望着门阶下的两人,看着千日笑着拍了拍玄的肩膀,两人低声闲谈几句,直至千日转身离去。 待到玄孤身一人,斋藤才舌尖一顶,将嚼得发软的草茎吐落在地,抬脚碾碎,慢悠悠迎了上去。 「你回鬼道众?」她的语气没有了惯常的放荡与张扬,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嗯。」玄应答道。他早已发现少女并非一直表现出的那样大大咧咧。以死神的寿命来看,尚且年轻的斋藤不老不死内心仍有着细腻敏感的一面。 但玄没有点破,只是继续接道:「万事屋那边需盯着,次郎他们的鬼道修炼该复盘了,新的委托也得规整。你有什么打算?」 斋藤没有立刻答。她盯着街对面的屋檐看了片刻,伸手去拨弄刀柄上的下绪,把那根紫色绳结在指间绕了好几圈——绕上去,松开,再绕——指尖反覆捻着绳结末端那缕被磨得发白的穗子。 「我去拿点东西。」她站直身体,装作随意的语气,敷衍着,「之前离开得匆忙,忘了带。」 玄看着斋藤。她分明是想回一趟家,又不愿意把「家」这个字挂在嘴边,不知是不愿把以前生活的地方称为「家」,亦或是羞于把「家」这种字眼说出口。对于斋藤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来说,承认自己想回家看一眼,比认输还难。 但他没说破。 「那我先回去。」玄说,「万事屋那边不能空太久。」 斋藤应了一声,将斩魄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走出十来步,脚步忽然有了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犹豫什么,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抬手胡乱挥了挥,那对紫色双马尾在她肩后晃荡着,渐渐被街角的阴影吞没,身影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孤勇。 玄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哪里是去拿东西,分明是想回家族看看,却碍于骄傲,不肯直言。 他没有点破这份脆弱,只是转身,朝西流魂街的方向迈开脚步。鬼道众的事压在心头,次郎丶阿源他们的鬼道修炼已到瓶颈,新推演的鬼道还需验证,万事屋的委托台帐也需核对,他确实不能耽搁太久。 瀞灵廷内围的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穿死霸装的死神步履匆匆,身披华服的贵族谈笑风生,推着板车运送货物的流魂弯腰前行——这个时辰,人流繁杂,谁也不方便在人群中施展瞬步。玄耐着性子穿过几条主街,避开往来的人群,直到抵达郊外,屋舍渐渐稀疏,石板路面变成松软的黄土,周围的喧哗被旷野的风声彻底取代,才缓缓催动灵力。 身体早已将瞬步的蹬地丶腾空丶落地刻成了肌肉记忆,仅用极少的心神维持灵力流转与环境警戒,余下的全部心神,都沉进了缚道之七十五·五柱铁贯的拆解推演中。郊野的风从两耳刮过,初夏的草木气息里混着乾燥的尘土,偶尔掠过一片野生的灌木丛,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飞虫,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意识都沉浸在鬼道的原理重构里。 缚道之七十五·五柱铁贯。这道高阶缚道,他已在脑中反覆拆解过数百遍,此前已掌握的破道之六十七·雷鸣散丶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缚道之七十三·倒山晶,皆为他提供了参照,却仍有诸多瓶颈。 倒山晶是将灵力固化为三角锥形的防御结界,本质是让灵子从游离态转化为稳固的结构态。五柱铁贯同样需要凝聚实体,原理上相差不多,核心是五道独立结构体的同步构建与镇压,五道铁质五棱柱之间由铁索连环,以此维持镇压的力量。 原着中五柱铁贯的咏唱词是:「铁砂之壁,僧形之塔,灼铁荧荧,因其坚决,终至无声。」玄的意识在体内经脉与体外空间之间往返推演,结合道门理论,渐渐有了新的拆解——五根铁柱对应五行方位,暗合道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这或许是五道灵力流互不干扰的关键。 第55章 交手 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开口道:「我——」 根本说不出口,就被迫面对袭来的攻势。 google搜索twkan 卯之花八千流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瞬步的灵压波动。她只是俯身前冲,但速度快得犹如鬼魅,黑色的长发在空中掠过,宛如觅食的乌鸦。 纯粹的肉身速度。快到普通的视觉难以捕捉,那一瞬间,从她斩魄刀上反射的白惨惨的阳光晃到了玄的眼睛。 玄的瞳孔骤缩,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所幸玄不是小喽罗,面对队长级的对手完全不敢有丝毫大意,灵觉时刻感知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发现了卯之花八千流的袭击。 玄第一时间拔刀,伸刀向前,意图藉助太极云刀的旋转化解这一刀的力道。 谁知卯之花八千流眼底竟完全没有慌乱,手中斩魄刀从急速直接的攻势变得像蛇一般软绵绵的,与玄的斩魄刀相接触后化解了从玄斩魄刀上传递的太极劲,下一刻如蛇般弹射,直刺玄的面门。 幸好玄已经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用出了【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抵挡。 卯之花八千流一直以来面无表情,此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她一挑眉,震刀刺穿了【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玄也趁着这个间隙再度拉开一段距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剑道方面只是初窥门径,完全无法和号称剑八的卯之花八千流较量,只有拉开距离,利用她不了解鬼道这一点,通过信息差,才有生还的可能。 要知道她自称八千流,就是因为她与无数剑术高手厮杀,见识并学习到八千种不同流派风格的剑术。也是因为杀了上万人,才被称为尸魂界的大恶人。 而玄之所以不直接瞬步撤退开,是因为这势必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卯之花。他本身灵压只是副队长级别,和卯之花之间差的是数值,如此一来,玄的瞬步不见得比卯之花快。 卯之花没有给玄喘息的时间。 一记直刺落空后,她借刀势惯性旋身转体,斩魄刀从右手握持转为左手。脚尖点地,身体前倾,重心下沉,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般蓄势。然后—— 「嗤!」 直刺。 刀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玄的咽喉。 玄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侧转,只将一道窄窄的左肩留给对手。这一式偏身诱敌,他曾在学堂大比上用来对付四枫院青次——诱敌深入,待对手贪攻冒进,再顺势反击。 但卯之花不是青次。 她手中长刀瞬间转刺为撩,再次紧逼玄的面门而来。 本来中途改变攻势会导致威力和速度骤降,只是她的出手速度太快,导致这一记撩斩浑然天成。 此时已经来不及闪避。 太极云刀竖着扫向眼前。 刀身相击的刹那,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过来,震得玄虎口发麻。但他没有硬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量的来势,手腕翻转,刀身画出一个柔和的弧线,将那致命的撩斩引向身侧。 卯之花的刀尖擦着他的左肩划过。衣料被割开,冷风灌入,但皮肤完好。 此时对方斩魄刀被扫到身侧,空门大开。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这就是绝佳的击杀机会。 此时玄已经顾不上什么原着人物丶后世的重要角色了。玄只知道一件事——此时留手,必死无疑。 如果卯之花直接使用卍解,那自己将毫无反抗之力;但偏偏她习惯了通过厮杀学习别人的招式,不解放斩魄刀,给了玄一线生机。 玄左手前点:【破道之四·白雷】。这个破道速度极快,穿透性强。只论单点的爆发比寻常中阶鬼道都强。 他可不像朽木白哉一样,自持实力高超,这记【白雷】直指卯之花头颅! 结束了吗……花姐此时就要死在我手下?玄如是想着。 卯之花抬起右手,挡在了眼前。谁曾想其手中竟然握着三把重叠放置的小刀! 白雷穿透了其中两把,第三把小刀也只剩下薄薄一层,甚至隐约透过其中能看见卯之花开始上扬的嘴角。 卯之花没有给玄感慨的时间。她左手转腕,斩魄刀自下而上撩起,从玄的右下方斜斩向左上方,同时右手弹指射出那三把小刀。 第56章 异样 凹地之中,碎石间凝固的暗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玄的呼吸粗重而克制。每一次吸气,灵魂深处的撕扯感都像钝刀割过旧伤,但他的手依然稳定——右手前伸,镇元护臂上的黑紫色纹路明灭不停,左手虚握,指尖蓄着下一发鬼道的灵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卯之花八千流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前进。 玄清楚,此时自己再无退路,必须用尽所有手段才能搏得一线生机。是的,还有机会。 玄体内的灵力激荡,原本按捺住的侵蚀特性再一次显现。此时再无保留,他的指尖迸出暗紫色的雷光。 【破道之四·白雷】 卯之花似乎预感到了危险, 右脚斜踏半步,身躯以腰为轴轻巧旋转。很基础的闪避步法,但是反应快得惊人,应该是看见玄抬手后立刻做出闪避。 雷光擦过她的肩头,砸在后方断石之上。岩石没有炸裂轰鸣,受击处快速沙化,灰白色的细碎粉末顺着断口簌簌坠落。 卯之花的视线没有一丝偏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只是紧盯着玄的一举一动。 突然她动了。 斩魄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势轻盈,如同燕尾划过水面。不是任何一个剑道流派的起手——这是飞燕流的燕返,她竟在毫无蓄力的情况下直接使出。刀尖挑向玄的右腕,角度刁钻。 玄瞬步后撤,刀尖擦过护臂边缘,带起一声刺耳的金属擦鸣。他借后撤之势双手连弹,一连串鬼道接连射出。不求伤敌,只求让卯之花露出足以支持玄离开此地的破绽。 卯之花竖刀劈斩,凌厉刀锋瞬间切碎缚道光束。脚尖轻点碎石地面,身形轻巧腾空,避开地面流窜的雷电。落地刹那,她顺势换手握刀,从右正手平稳切换为左正手,站姿丶重心丶发力构架同步更迭,流派转换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本就是同一个剑道流派。 这就是八千流。 玄没有给她变招的机会。他左手前推,暗紫色的灵力在半空凝聚——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三道暗紫色的獠牙形光片从三个不同角度射向卯之花。卯之花脚步一顿,侧身收刀,整个人缩成一条极窄的线——獠牙光片贴身擦过,衣料被割出三道浅浅的裂口,破开的死霸装下露出苍白的皮肤,伤口处没有任何血迹,只是有少许灰尘飘落。 卯之花的表情逐渐露出了病态的兴奋。然后她重新抬头,持刀的手势又变了——双手高举过头顶,右肩上方,刀刃朝前下,刀尖直指玄的眉心;双臂完全伸直,如蜻蜓倒立。 萨摩示现流的蜻蛉构。 玄心中警铃大作。含身构是典型的大开大合打法,不留退路,一旦出刀便有去无回。她之前一直用技巧与速度试探,此刻却忽然摆出这种搏命的架势,只说明一件事——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压制节奏,准备用一次全力突进来打断他的火力覆盖。 玄当机立断,决定抢先先之先。不仅剑道,这是各种武学中基本都存在的理念。 玄镇元护臂上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他将大量灵力一次性注入—— 纯粹的灵力冲击,经过镇元增幅后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夹带着大量黑色清气轰向卯之花的面门。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如果一定要一个名称,那就是极巨化·冲。 蜻蛉构没有后退的余地,所以卯之花选择了前冲。 她脚下蹬地,身形向前——迎着光柱,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刀尖拖在身后,仿佛游荡的黑色鬼魅。 光柱擦过她的头顶,几缕黑发被灵力波及,化作尘埃飘散。卯之花逼近的速度不减反增,拖在地上的刀尖划出一串火星,地面顺着刀痕向两侧翻卷,以大地作拔刀蓄势时的刀鞘。 两人的距离被压到三步之内。 卯之花骤然抬身,刀随身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在玄面前轰然破碎,震荡在两人中心爆开,将玄向后击退。 玄心中愈发焦灼,主动权正在从手中流失。镇元的被动吸收能补充灵子,但他的体力在持续下滑。灵魂的撕扯感始终存在——那种疼痛正随着镇元的长时间使用不断加剧,如同不会停息的白噪音,干扰着他的专注力。 玄将镇元催谷到极致,护臂上的纹路亮得刺眼。这一次,不再是低阶鬼道的牵制,而是将大量灵力一次性释放: 【缚道之六十二·百步栏杆】 多重咏唱下,上百根黑色栏干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卯之花,每一根都带着侵蚀特性。这是玄判断下最有可能命中卯之花的一招,即使灵力消耗巨大,但他已别无选择—— 第57章 镜渊 玄被拉入精神世界的同时产生思考:「这种感觉是……」 往常刃禅时进入精神世界是平稳地丶如石子入水般缓缓下沉,被温暖的黑暗拥抱一般。 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是玄从未体会过的丶被拽进精神世界。 意识穿过道观的地板——那些熟悉的木纹丶蒲团丶悬浮的金丹——这一切在眼前急速远离,如同从水面向海底沉去。 台湾小説网→??????????.?????? 玄继续穿过泥土,穿过岩层,穿过一层透明的丶却确实存在的阻碍。那阻碍像一层极薄的冰面,在他撞上的瞬间轰然碎裂,发出清脆而绵长的破碎声。 意识像掉进镜子般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茫然的丶愤怒的丶冷漠的丶恐惧的。无数个自己在无限的空间中散开丶旋转丶重组,像万花筒里被摇碎的影像。 突然坠落感戛然而止,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玄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从镜面般的地板上回望他。他抬头,头顶同样是镜子——不是天花板,是另一面无限延伸的镜面。上下左右前后,全是镜子。无数个玄站在无数个维度里,像是被囚禁在略微不同的镜子中。 没有重力的方向。没有温度的差异。 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均匀而冰冷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间。 无数镜面碎片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小如指甲,有的大如门板,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光。与其说这是镜面碎片,倒更像是矿石里凌乱狂茂的水晶丛。 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流淌的画面。玄走近其中一片,看清了画面中的场景: 四岁的他蜷缩在偏院的榻榻米上,窗外是那株半枯的樱树。家仆送来一碗米粥,放在食案上,退出去,门合拢。画面中的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灵魂撕裂的剧痛在那个清晨达到了极限,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走到了终点。没有千日推开那扇门,没有糕点,没有后来的一切。 玄看向另一片碎片: 元字塾的实战演习。蜘蛛型虚的利爪贯穿了那个平民学员的胸膛。画面中的玄被蛛网束缚在原地,没有释放鬼道——他选择了隐藏底牌。学员倒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渗入黑曜石地板的缝隙。周围的同学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而他只是看着。 又一片碎片: 他穿着朽木家的纹付羽织袴,站在陌生的宅邸中。背后是朽木家的家徽,身前是一个从未见过面容的妻子。画面中的他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与来往的贵族宾客寒暄。腰间只有一把普通的丶没有名字的浅打。他没有离开四枫院家,接受了婚约,平凡又浑噩地活着。他死了。在不知道哪一年,死在不知道哪一场战斗中,墓碑上刻着的姓氏是朽木。 玄站在原地,目光沉在那些不断流转的镜像里。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 「别看了。」一个声音说,熟悉又陌生。「再看下去,你会发现更多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玄转身,向来人看去。 那是从某一片悬浮的镜面碎片中走出来的人——但与其说是走出来的,倒更像是从无数镜像的叠合中凝聚出实体。 道家发髻,素色道袍,步履随意,道袍的下摆擦过镜面,没有带起一丝涟漪。那张脸玄很熟悉,以前每天都能在镜中看到。只是神态和玄的前世完全不同——嘴角微扬,眼底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等到人的疲惫与不耐烦。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玄很久。 「哟。」他说,语气介于自嘲与欣慰之间,「终于能把你拉进来了。」 玄看着他,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身影的身份——刀灵。 「放心,你没得精神分裂。」刀灵转身,向镜面世界的深处走去,步子不紧不慢。 「跟我来。这里太小了,说话有回音。」 玄跟着他。脚下的镜面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但走在前面的那一个——玄低头确认——没有任何镜像。无论他走到哪里,脚下的镜面始终只映出玄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你每次进精神空间,怎么都停在道观?」走在前面的刀灵头也不回地说着,语气带着几分哀怨,「十年了。你来精神世界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从来没往道观下方看一眼。」 玄没有回答。他很肯定,自己前世绝对没有以这种语调说过话,此时心中升起强烈的违和感。 刀灵停下脚步,回过身。他带着玄走到了镜面世界的中央——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头顶的镜面倒映着上方道观的木地板,那颗悬浮的金丹清晰可见。脚下则是一片望不到底的银灰色虚空,无数镜面碎片在其中缓缓沉浮,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第58章 再战 玄在现实世界睁开眼睛。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刀灵是另一个自己,话怎么这么多。但此刻没有余裕让他继续想下去——卯之花的斩击已经挥落。方才在精神世界中与刀灵的漫长对话,在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 他右手仍握着那把陌生的浅打。灵力涌入,毫无阻碍。 「编织真实吧,万象皆虚。」 刀身在他掌中融化。冰晶在刀脊上缓缓蔓延,维持着锋刃的轮廓,边缘却不断扭曲变形,像一团被塑造成刀形的极光。刀镡从金属质地的圆盘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重新聚合为一枚自转的精密圆环,悬浮在刀身与刀柄之间,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如同昆虫振翅。整把刀从头到尾都在轻微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光的残影,拖曳成细碎的光屑轨迹,随刀身的移动缓缓飘散。 魂睡中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释放。灵压从濒死状态骤然攀升——决堤的洪水灌入乾涸的河床,短时间内将玄的状态撑起。但这股灵压带着虚幻的闪烁感,像不断切换频率的信号,难以被锁定。 卯之花斩下的刀,停在了半途。 她的目光先落在玄右手的冰晶刀身上。然后移向地面的碎石堆——镇元化作的护臂正躺在那里,黑金色的金属外壳上裂口清晰可见,黑紫色的纹路已经彻底熄灭。 一个死神,竟然拥有两把斩魄刀。 卯之花看着这一幕。这小子方才握住一把战死者的浅打,弹指间便完成了始解——这份天资放在眼前这景象面前,都显得稀松平常了。以她千年厮杀的阅历,双刀死神前所未闻。 她刀尖重新对准玄。 「让我看看,这把新刀能让你多撑几息。」 话音未落,卯之花已欺至玄身前。足尖踏过碎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刀锋从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斩向他的左颈。 玄的刀尖轻点地面。万象皆虚的冰晶刀身在这一刹那炸开——无数细碎碎片向四面八方迸射,在半空中短暂悬停。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他的脸,映着他此刻苍白而专注的面容。 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化作他的模样。 六个玄同时出现在凹地中。一个正对卯之花抬刀格挡,一个从左侧挥刀斩向她的右肋,一个俯身从她背后刺向膝弯,一个双手蓄力凝聚鬼道,一个施展瞬步试图拉开距离,还有一个单膝跪在碎石间——正是他刚才的姿势,连大腿伤口渗血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卯之花的刀锋划过第一个幻象的脖颈。没有阻力。幻象的身体从被斩处向两侧荡开,像被搅乱的水中倒影,扭曲了一瞬便碎成光屑。 左侧的第二个幻象趁机出刀。刀尖触及她右肋的衣料——触感不对。卯之花甚至没有回头,左肘向后撞去。这一肘砸入幻象的胸口,那里本应传来肋骨碎裂的反馈,却同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第二个幻象消散。 第三个幻象从她背后刺向膝弯。刀尖刺入——没有实感。她在幻象消散的瞬间转过身,目光掠过剩余的玄。 第四个双手凝聚鬼道的玄释放了白雷。雷光从她正面激射而来——但几乎在同时,第五个踏瞬步拉开距离的玄也释放了同样的雷光,从她右后方死角袭至。两道雷光同时到达,一道正面,一道死角。 卯之花挥刀。正面那道雷光,破风声更尖利。她的刀锋将这道白雷劈散,然后侧身。死角袭来的第二道雷光擦过她的右肩,在死霸装上灼出一道焦痕。正面那道是真的,死角那道是幻象。 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挥刀的动作没有停顿,将第五个玄一刀斩碎。 跪在原地的第六个玄没有任何动作。刀尖刺入眉心——同样的毫无阻力。 六个幻象全部消散。卯之花抬起眼帘。凹地边缘的碎石堆阴影中,玄正半蹲在一具战死者的尸体旁,用那把闪烁的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借着幻象争取的时间,他已经退到了十余步外。腿上的伤口在移动中被扯得更严重了,血沿着死霸装的裂缝向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暗色的湿痕。 不够。六个不够。真实度也不够。每个幻象的动作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抬刀时多停顿了半拍,挥砍的角度略微偏斜,被斩碎时化作光屑的速度也慢了半秒。卯之花捕捉到了这些不自然的细节。要制造出连剑鬼都无法分辨的幻象,需要将每个幻象的动作丶反应丶灵压波动都模拟到毫厘不差——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第59章 反思 玄放下按压伤处的手。死霸装的内层布料紧紧贴在伤口上,已经被血浸透,乾涸后硬邦邦地硌着皮肤。 玄虽然在卯之花的始解肉雫唼体内,但此时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比较放心的。一来如果卯之花想杀自己无力抵抗,二来也不担心此时遇袭,因为没有人不长眼会去袭击血腥气和杀气这么重的卯之花。 修道之人讲究顺心。卯之花八千流的心,大概就是厮杀本身。正如卯之花的卷首语:战斗就是一切。 「魔修。「玄在心里感叹。可惜此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完全打不过对方。玄只能尽量在日后将其感化。 说归说,他此刻的状态相当差。灵力枯竭得只剩几缕残存的清气在缓慢流转,像乾旱季节河床底最后几道细流,勉强维持着灵体的基本运转。 感受着肉雫唼对身体的缓缓治疗,玄倒是隐约想起布气疗法,在《抱朴子内篇》《云笈七签》等典籍中都有记载。 但是因为前世玄没有修出内气,现代医学发达也不需要道士去治病救人,所以并不关注布气疗法,更不知晓具体如何医治。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倒不如先想想自己斩魄刀和未来修行方向的问题。 镇元断裂后,玄解除始解,让其回归浅打形态。死神的始解损坏后,可以通过长时间温养自然修复。 玄忽然想笑。 前世读《太上黄庭内景玉经》,读到「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道教内丹学对脑部神炁结构的描述。如今倒好,自己的泥丸宫里一个道观,道观底下还有一处镜渊。两个刀灵还真应了那句「泥丸九真皆有房」——只不过一个住精装修,一个住地下室。 想到刀灵,玄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双刀的本质之上。 万象皆虚说它是玄异界灵魂的部分所化,在方才的战斗展现的能力是欺骗感官丶扭曲认知,至于卯之花感知到的幻象是玄基于欺骗感官的能力开发的。 那么镇元想必脱胎于死神世界的那部分灵魂。这样想来,其能操控外界灵力进而增幅鬼道威力倒是合情合理。 那股撕扯感的真正根源,应该就是这个世界对于两部分灵魂的引力和斥力。玄对于此始终如鲠在喉。这一战随着镇元的持续使用,撕裂感一度强烈到让他心惊,但镇元在被卯之花斩裂掉地后反而得到缓解。现在回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如何才能避免撕裂感愈发严重呢? 玄垂下眼帘,在脑海中逐一推演可能的出路。 世界对本世界灵魂施加的是引力。引力随壮大而增强,锚定力持续上升。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使用镇元时撕裂感攀升,因为镇元对应本世界的灵魂,修炼以及使用镇元都会导致世界施加的引力增加,自然会导致撕裂感加剧。 如果只壮大本世界灵魂,不修异界灵魂,会导致异界灵魂的斥力不变。 但灵体内灵魂的总容量是有限的。当镇元所属的本世界灵魂的体量越过某个临界点,灵体内留给异界灵魂的生存空间会被大幅压缩。 最终,世界会像免疫系统清除异物一样,将异界灵魂从灵体中剥离出去。失去灵体依托的异界灵魂,在世界法则的持续排斥下要么消散,要么被挤压出这个世界本身。无论哪种结果,玄这个人都不复存在。 如果反过来,只壮大异界灵魂,本世界灵魂的引力不变。随着世界对灵魂的斥力超过某个阈值,可能会被直接排斥出世界。 如此想来,唯一的道路就很清晰——异界灵魂的部分必须要有和本世界灵魂接近的体量。 即使两部分灵魂共同壮大导致撕扯感加剧,也只是因为引力和斥力同步增强。但只要两部分灵魂都还共存于灵体内,引力和斥力还没强烈到直接将自己撕成两半,就还能保持平衡。这种平衡固然危险,但仍是平衡状态。 一旦出现失衡的情况,都会直接导致自己在这个世界迎来终结。这不是疼痛程度或者危险与否的问题,而是自己存在与否的问题。 「撕裂」是两部分被越拽越远,连接处承受的张力越来越大;而「剥离」是一部分直接被整体摘除。只要灵魂连接处的张力没有强到直接撕裂玄的灵魂,玄认为自己可以忍耐撕裂的痛苦;但剥离的发生只要发生一次,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玄在找到万象皆虚说的能融合稳定两部分灵魂的东西之前,能选的路其实只有一条:承受更加强烈的痛苦然后活着,每多撑一天,就更接近找到解法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肉雫唼停下了。它张开大嘴,将玄「噗」地吐在地面上。玄有些紧张地确认自己伤口的情况,幸好伤口并未开裂。不得不承认,肉雫唼的治疗效果很好,没过去多久身上的其他伤口就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大腿那一处刀伤。 第60章 瞬閧 这一次的重伤,让逐渐沉溺在平静日常的玄惊醒。 这些日子里,玄无疑是懈怠了。即使每日的修炼和对于鬼道的研究并未停下,但面对卯之花时的无力感重新唤醒了玄对实力的渴望。 卯之花那一刀劈开了很多东西。镇元,皮肉,还有玄对自己当前战力的幻象。他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剑道上他永远追不上那个自称「八千流」的女人。她用上千年的时间从尸山血海里捞出八千种流派,而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不过几十年。这条路走到头,也只是离她的背影近一点。 更何况,此时的实力在卯之花面前不够看,又要如何应对将来友哈巴赫麾下的灭却师大军? 得换条路走。 玄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长时间用来磨炼剑道,但好在他最大的优势是穿越者,知道很多种能让实力在短时间内攀升的手段。 综合而言,目前最适合玄的无疑是瞬閧。瞬閧能带来大幅度的攻击力和速度方面的提升,是实力弯道超车的希望。 瞬閧的前置修炼条件对玄来说也并非队长级的三等灵威,因为即使自己虽然灵压不到队长级,但是对于灵力的操控能力要比寻常死神更强,不会逊色于队长级大多,从自己使用万象皆虚能短暂蒙骗卯之花八千流就可见一斑。 掌握了瞬閧后,哪怕玄没有队长级的战力,速度的攀升也能让玄拥有在队长级手下跑路的能力。 自伤养好后,玄将瞬閧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 四枫院家的秘传,白打与鬼道的融合术。将高浓度压缩的鬼道缠绕在背部和双肩,使其炸裂后将鬼道输入手脚,借爆发力将拳脚的破坏力提升到另一个层级。 整个尸魂界真正掌握瞬閧的人不多,玄只知道三人。分别是:原护廷十三队二番队队长丶前隐秘机动总司令丶同第一分队刑军总括军团长丶四枫院家的第二十二代当家——四枫院夜一,护廷十三队二番队队长丶隐秘机动总司令官及刑军团长——碎蜂,以及四枫院家的第二十三代当家四枫院夕四郎咲宗。 据玄所知,这三人都开发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进阶瞬閧——分别是雷属性的瞬閧丶风属性的瞬閧和火属性的瞬閧。 玄合理推测,进阶瞬閧是带有属性的,其属性会根据使用者的灵压而改变。 只是普通的瞬閧是如何实现的呢? 他们的刑战装束从不覆盖后背和双肩,因为发动瞬閧时,那个区域的布料会直接炸裂。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招的凶险——如果控制不当,凶暴的灵力会在双肩炸裂,甚至左右冲击脖颈。 但是其实原着并不像道藏一样有详细的修炼方法,玄只能藉助对于他们瞬閧时的情境进行分析推导。 碎蜂是独立研究出瞬閧的,玄可不认为自己比碎蜂还笨,何况自己比碎蜂多出几份参考答案,只是从答案逆推原理而已。 碎蜂独自琢磨出了进阶瞬閧,肯定是以普通的无属性瞬閧为基础。 碎蜂的进阶瞬閧属性是风,但似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风。据她解释,更类似于灵压如风般在己身循环。 无穷瞬閧是在肩部缠绕灵压,灌入手臂由手腕的排出口排出,再将其如风般自由操控,使其如旋涡般旋转至肩部与肩部缠绕的灵压融合,由此循环往复,是为无穷。灵力于双肩旋转而出,如气流般旋转着绕回体内,形成类似蝴蝶翅膀的造型。 这样一来,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后背和双肩位置的布料会直接炸裂。 死神的手腕有灵压排出口,如果鬼道缠绕在肩部,再沿手臂经脉灌入腕部排出,压缩丶释放丶收回,这样的输出方式就能理解了。 大致明白了瞬閧的原理,玄在林间空地上盘膝坐下,闭目内观。灵力从魄睡涌出,经锁结入任脉,沿小周天路径缓缓上行。 与此同时,另一股灵力在他丹田处被强行「逆」向压缩——顺行周天如江河入海,逆行周天如深海倒灌。两种流向在丹田中交织激荡,灵力密度在这种相逆而行的状态下急剧攀升。 玄对此并不陌生:这是道门「顺逆」之理。顺行导引灵力滋养经脉,逆行将灵力收敛丶积蓄于丹田。 《云笈七签》所引《洞神明藏经》:「百脉通流,百窍相望,百关相锁,百节相连。」 所谓百脉,并非指具体的经脉数量,而是统称全身经络。百脉通流,便是全身经脉同时被灵力贯通——灵力从丹田出发,沿十二经脉与奇经八脉同时向外涌出,抵达四肢末端的排出口后,再以意念将其截断丶收回丶重新灌注。一涌一收,如同百条河流同时决堤,又在决堤的瞬间被无形的闸门关合。 第61章 来信 玄接过信封。 两封封缄完好的信件,一封盖着四枫院家熟悉的金桐纹火漆,另一封的火漆则是陌生的芒草纹样。 玄指尖捻开第一封信,熟悉的飘逸字迹跃然纸上。千日的字一如既往地洒脱,连笔处带着藏不住的意气,只是这一次,字里行间都浸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信写得不长,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便是喜讯:他的女儿出生了。 玄拿着信纸,指尖微微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千日婚礼上那个穿着白无垢的安静女子,又想起当年在四枫院族地,那个拎着酒壶丶笑得露出虎牙的少年。时光过得真快,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吐槽家族规矩的义兄,如今已经为人父了。 「谁的信?」斋藤凑过来看了一眼,见是四枫院家的火漆便没了兴趣,双手插在腰上晃了晃身子,「又是你那个大哥?他又给你送钱了?」 「不是。」玄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他喜当爹了。」 「哦。」斋藤敷衍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贵族家添丁进口的事毫无感觉,撇撇嘴道,「生孩子有什么好写信的,麻烦。」 玄没接话,拿起第二封盖着芒草火漆的信。拆开一看,字迹粗犷有力,笔画锋利如刀,正是尾花弹儿郎的手笔。 信的内容比千日的更直接。尾花说他终究还是没能撑住,那些跟着他的老弱妇孺太多,单靠劫富济贫确实比较艰难。 正好山本重国在瀞灵廷组建了一个雇佣兵性质的杀手组织,专门为出钱的贵族处理麻烦事,报酬丰厚。 尾花已经加入了,想着玄和斋藤实力不俗,又要养活万事屋这么多流魂,开销肯定不小,便写信邀请二人一同加入。信的末尾写着「此处虽非净土,但能让活人吃饱饭」,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无奈的苦涩。 「这个尾花弹儿郎,倒是个实在人。」斋藤听完玄念完信,眼睛亮了亮,搓了搓手道,「听起来不错啊,给贵族干活,钱肯定多。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去赚点外快也好,正好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不行。」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将信纸揉成一团,指尖灵力微动,纸团瞬间化为灰烬。「山本的这个组织,本质上就是个杀手组织。尾花是走投无路才去的,我们没必要蹚这浑水。而且万事屋已经足够养活他们了。」 「切。」斋藤不满地哼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贵族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给谁干活不是干?有钱赚就行。」 「不一样。」玄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建立万事屋,是为了让大家能凭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活着,不是去当贵族的杀人工具。现在万事屋的收入足够养活所有人,没必要去沾那些脏东西。」 斋藤撇撇嘴,没再反驳。她心里也清楚玄说得对,只是一想到有轻松赚大钱的机会就这么没了,难免有些不爽。 当晚,玄写了两封回信。一封给千日,简单祝贺他喜得千金,叮嘱他照顾好妻儿,说等万事屋的事稳定些,会抽空去瀞灵廷看他们。 另一封给尾花弹儿郎,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说万事屋目前运转良好,暂时不需要额外的收入。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代我和斋藤不老不死向山本元柳斋和雀部长次郎先生问好」。 信送走后,玄拎着两坛米酒,和斋藤坐在万事屋的石桌旁喝酒。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木屋群里亮着点点灯火,流魂街上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嬉笑,一派安宁祥和。 「这酒真难喝。」斋藤灌了一大口,皱着眉头吐槽,「我还是更喜欢梅酒。」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次郎丶阿源和茂雄三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鬼道长!斋藤大人!我们回来了!」次郎跑得最快,冲到石桌前。 玄让鬼道众不要称呼自己大人,改为称呼自己鬼道长。奈何鬼道众认为不够尊敬,又在鬼道长前加上了大字,称玄为大鬼道长。 「您教的组合鬼道太有用了!」茂雄抢着说道,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们走到西十五区的时候,遇到了一夥劫匪,大概有二十多个人。阿源先用【破道之十二?伏火】织了一张火网,把他们困在中间,我再用【破道之十一?缀雷电】把电流导进去,一下子就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吓得直接跑了!」 「那个贵族管家都看傻了!」阿源也笑着补充道,「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本事,还以为我们是瀞灵廷派来的死神呢!最后不仅给了约定好的报酬,还额外加了一倍!说以后他们家所有的运货委托,都交给我们鬼道众来做!」 第62章 伊势家族 万事屋的清晨是从独臂青年推开前门开始的。 他把昨日歇业的木牌翻过来,露出「营业中」那一面。晨光从街对面低矮的屋顶上方斜斜切过来,照在招牌上「鬼道众万事屋」几个字上。街边已有流魂推着板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缝隙时发出熟悉的咯噔声。 独臂青年用仅剩的右手将前台的桌椅重新摆正,把帐本翻到新的一页。水井边有人在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发出闷响。远处的修炼场上,次郎已经开始每日的鬼道练习,赤火炮的爆鸣声在林间回荡,一下又一下。 一切如常。 直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万事屋门口。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她穿着深紫色的访问着,衣襟上绣着细密的桔梗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没有佩刀,但周身隐约透出的灵压表明她的灵力资质绝不算低。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侍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女人的目光先在万事屋简陋的木牌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门槛,落在柜台后独臂青年的身上。 「请问,大鬼道长可在?」 声音平稳克制,是经过严格教养的贵族女官惯有的语调。但独臂青年在万事屋待了几年,早学会了分辨委托人话里藏着的情绪——这个女人很急切。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您请稍等。」独臂青年招呼着旁边的流魂,去森林找玄。 玄自从能够瞬閧后,这段时间通常在森林进行全方位的测试。这件事不仅斋藤和鬼道众,甚至万事屋的普通流魂都知道——毕竟每天下午森林方向都会不时传来强大的灵压,一来二去也都习惯了。 「玄大人,有人找您,是个贵族打扮的女人。」一旁的流魂远远得喊着。 「好,我知道了。」玄解除了瞬閧的状态,又舒张拉伸了一会身体,避免身体难以适应留下后遗症。这才穿上死霸装,朝万事屋走去。 来客已在前厅等候。那女人站在柜台旁,没有坐下,两个侍女垂手立在她身后。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面容清瘦,颧骨线条分明,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看上去五十岁出头。但玄注意到她的眼睛——那是双经历过太多磋磨的眼睛。 伊势家是神官家族,几乎每一代都有灵力资质。尽管她们无法拥有自己的斩魄刀,但其他方面和死神几乎一样,也有着漫长的寿命。面对一位不知道比自己年长多少的老人,玄自然话语比较客气。 「在下玄,万事屋的负责人。」玄微微颔首。 「老身伊势柊,」女人回礼,礼节不是贵族家主对普通死神应有的礼节,「伊势家当代家主。」 玄的眼神有了极细微的变化。伊势家。 前世看漫画时,他对这个家族的印象不算深。伊势七绪,曾经八番队副队长,京乐春水的副官,一个戴着眼镜丶永远抱着一叠文书跟在春水身后的知性女性。 直到看到千年血战篇,玄才对伊势家族有了些印象——神官家系,司掌祭祀,代代守护一把名为「八镜剑」的圣刀,一个女系家族。 原作中伊势家与上级贵族京乐家之间有复杂的纠葛,但那是千年后的事了,此时的伊势七绪还未出生。 「请随我来。」他将伊势柊引入内间。 内间是万事屋专门用来谈私人委托的地方。屋子不大,只摆了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平行的金线。茶还没上,伊势柊便开了口。 「老身此来,是想求你两件事。」 「伊势家是神官家系,司掌祭祀,代代守护着神器『八镜剑』,你应该也知道。」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但最终放弃了所有修饰,「因为这个职责,伊势家的人——从无例外——全都没有自己的斩魄刀。」 玄微微点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千年后的伊势七绪依然无法拥有自己的斩魄刀。 关于伊势家,玄知道的不止如此。伊势家世代只生女儿。为了延续家族,历代家主都会对外招赘女婿。而所有入赘伊势家的男人,都会因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诅咒,在入赘之后很快因为各种意外身亡。 很多不明真相的男子贪图伊势家身为贵族的财富,但入赘后很快死去,只是带着更多的钱投入伊势家。至于和伊势族人两情相悦的男子更加无辜,往往不明不白得就送了性命。 不过玄对于这种家族诅咒的存在并不意外。玄心里想道。一个神官家族,拥有一把专门针对「神」的神器八镜剑,很难不让人猜想那诅咒从何而来。 第63章 交易 玄没有立刻回答,示意伊势柊喝茶,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组织思路。 对方的决心相当坚定,竟然连家族加入鬼道众都能作为筹码说出口。 当然这很符合玄的利益。 大规模培养鬼道众一直是他的长期目标——为了在数十年后那场席卷尸魂界的血战中,能有一支成建制的鬼道部队投入正面战场。 但万事屋目前的规模太小,招收的都是周边区域的零散流魂,有灵力资质的更是寥寥无几。次郎丶阿源丶茂雄丶幸平四人除外,这段时间鬼道众只多了两个刚学会冲的新人。 鬼道众确实缺少资源,比如测试时的靶子丶维护场地也需要经费。但更缺的是人——尤其是有灵力资质丶能系统学习鬼道的人。 而伊势家恰好拥有大量适龄的灵力资质者,有充足的财力物力,还有在瀞灵廷周边运营数代积累下的人脉网络。她们缺的正是玄拥有的鬼道修炼体系。 这是一场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伊势家需要力量保护自己,玄需要资源和人手来扩大鬼道众的规模。双方各有所需,谁也不欠谁。 玄不需要担心伊势家派出少许人学习鬼道后另起炉灶,因为她们在短期内还需要通过玄,扯上四枫院的大旗。至于更长远的未来,必定不能指望通过其他人也能学会的鬼道将伊势家与鬼道众牢牢捆绑。 人心总会变的,尤其是利益相关。与其等着未来产生纠纷,不如此时稍作让步,在当下换取更多的利益。 「关于第一个委托,鬼道众有完整的积分兑换和鬼道教学体系。贵方成员加入鬼道众后,需要和其他成员一样通过劳动换资源换取积分,再用积分兑换鬼道课程。」 伊势柊正要开口应下,玄抬手打断,继续说道: 「伊势家有人掌握鬼道后,只要不以鬼道众的名义私下培训,我不做阻拦。 不过,伊势家需要承担初期培训的场地扩建装修丶训练消耗和其他额外花费。鬼道众目前的规模有限,承担不起大规模培训的外部成本。」 伊势柊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玄点头:「关于第二个委托,在贵方大量掌握鬼道力量前,长期保护伊势家各位的安全。这一点鬼道众的其他人暂时缺乏相应的实力,我面对三等以上灵威也只能自保,无法保证完成该委托。」 伊势柊低头沉思了片刻。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喝茶。 「老身接受。」伊势柊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沉静,「伊势家愿意出资扩建鬼道众,承担所有后勤费用。除此之外——」 她从袖中取出一式两份的契约文书:「伊势家在瀞灵廷有两处铺面,主营祭祀器具与礼仪服饰。老身可以提供一间铺面供鬼道众使用,位置由您挑选。伊势家的人脉网络,也可以协助鬼道众在瀞灵廷贵族圈内推广鬼道教学课程。」 伊势柊将文书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老身知道万事屋的积分兑换制度公开透明,帐目向所有人公示。这是伊势家最看重的东西。老身希望,伊势家的人加入鬼道众之后,与其他成员享受同等的权利,承担同等的义务,不受特殊优待,也不受歧视。希望您不要将伊势家疑似被诅咒之事外传。」 玄接过文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条条款款都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有伊势家铺面的位置。显然是事先精心起草好的。 伊势柊是带着全部诚意来的。早在踏进万事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此的唯一目的,是亲眼确认鬼道众值不值得托付。而玄刚才那番话展露出相对平等的态度,以及提前声明不保证安全的承诺,让她下了最后的决心。 虽然玄对于伊势柊最后的条件也有所预料,但还是提了一嘴:「如果伊势家有人看上了鬼道众的成员,在正式结婚前必须让对方知道入赘伊势家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当然。」 玄将文书中关于铺面转让的部分进行补充,虽然商铺的所有权改变,但鬼道众并不需要在瀞灵廷的铺面,还不如象徵性收点租金,继续留给伊势家继续牟利。 最后玄用毛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毕竟在这种正式文件上肯定不能再用铅笔,一来容易伪造,二来容易被擦拭掉。 「伊势家主,合作愉快。」 伊势柊看着文书上那个签名,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微微泛了红。她眨了眨眼,将那一点水光压回眼眶深处,声音平静道: 「感谢大鬼道长给了伊势家掌握力量的机会。」 玄站起身,送伊势柊到万事屋门口的轿子上。 第64章 另外的交易 林间修炼场的木靶已经换过三轮。 上一批靶子没能撑过鬼道众学员的练习,断口处参差不齐,带着焦黑的痕迹。 伊势家的几个学员正合力将报废的靶子搬上推车。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训练服,袖口收紧,身姿挺拔利落,没有了刚来时的紧张与自卑。搬完木料后,几人整齐躬身,向一旁监督指导的阿源行礼,随后列队离开,结束了今天的鬼道课。 玄站在修炼场边缘,静静目送她们离开。待训练场再没有人时,缓步走向场中央。 玄在给普通鬼道众准备的训练场练习鬼道,自然不会全力释放鬼道,那会毁了这间训练场的。 玄的目的很简单:控制鬼道的威力,尽量让其精准打击。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前,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无需咏唱,炽烈灵力自掌心喷薄而出。两道蓝白色的烈焰相互缠绕盘旋,裹挟着灼热气息轰向木靶。 三个木靶瞬间消融殆尽,化作一地粉末。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的特点就是大范围轰击,哪怕玄降低了灵力输出,也不可避免地同时击中多个木靶。 这一招确实不能在混战中使用,容易伤到目标附近的队友。玄如是想着。 与之相对,大范围的毁灭性轰击,搭配镇元自带的灵力压缩特性,足以在正面战场硬生生撕开敌军阵线。 玄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木靶区,右手五指并拢,手掌竖直如刀。灵力沿手三阳经急速奔涌,在指尖凝练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刃光,刃缘微微震颤,飘散着几不可闻的嗡鸣。 【破道之七十八·斩华轮】 破空声划破训练场上的静谧,一道光环以玄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几息过后,木靶上半截顺着切口缓缓滑落,断口平滑如镜,没有残留半分木屑。 玄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冰凉光滑的断口。镇元操控灵子丶万象皆虚混淆感知,两把斩魄刀都不具备正面攻防的手段,而斩华轮恰好填补了这份空白——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斩出一圈光环,攻防兼备。 两招高阶鬼道复习完毕,玄并未收手。 这一个月来,他把所有研究鬼道的时间,皆耗费在同一门鬼道之上——【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它与寻常鬼道截然不同。【天挺空罗】本就不用于战斗,故而玄无需将其熟练到舍弃咏唱的程度。 以灵力捕捉远处生灵的灵压波动,感知方位并搭建无形灵络传递声息,可同时定位丶连结多个目标。一般而言,完整咏唱搭配掌心画符,是施术的前提。 坦白说,玄很怀疑除了自己外,还有道门的其他人穿越到死神的世界,并将道法改编为鬼道。 无论是公式书,还是原着剧情里,都能发现【天挺空罗】的施术者与传达对象即使身处不同灵界(如虚圈到现世丶尸魂界到虚圈),也能稳定传话。 而且在施法时,灵力会形成雷电状蔓延开来,将声音传递到对象耳边。 直到玄看到咏唱词时,一切明了。 这不是【天挺空罗】,这是【玉枢通闻】。 宋元时期神霄派雷法宗师对《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核心功能的系统化丶法术化改造,称作【玉枢通闻】,写入《道法会元》。 「黑白之罗网,二十二之桥梁,六十六之冠带,足迹·远雷·尖峰·回地·夜伏·云海·苍蓝队列,将太园绘满并直冲天际。」 雷为阴阳交激而生,「黑白「对应雷法中的阴阳二气;雷法中「天罗地网「是雷霆的基本形态,既能收缚邪祟,也能作为声音传播的介质网络。 神霄雷法里说「二十二天桥梁,通天人之际」;《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写道「建二十二道虹桥,接引天炁下降」。雷法中「桥梁「是连接人神丶天地的通道。 《玉枢宝经》里普化天尊「冠带九凤丹霞之衣「;雷部三十六雷将加上三十雷公,一共六十六位雷部神吏。「冠带「在道教中是「神格化「的象徵,指召请雷部神吏穿戴冠带丶各就各位。六十六这个数字,正好对应雷法中负责传声的六十六位雷部功曹丶使者丶童子。 接下来就是着名的神霄雷法步罡踏斗的七个基本动作: 步罡丶召雷丶指天丶接地丶存神丶布炁丶雷部神兵列阵,即先步罡踏斗划定范围,再召请雷炁,然后上通天下接地,存神布炁,最后让雷部神兵排成队列进行转播。 第65章 ? 哪怕四十六室有死神作代步信使,但效率着实不高。玄收到回信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独自坐在执务室里,将那张带有四十六室火漆印的文书反覆看了三遍。 同意鬼道众直属四十六室,保持独立编制,与安保队平级。这几乎是他此前去信中所提的全部条件。四十六室答得痛快,痛快到让人生出几分警觉。 直到目光落在信末的附加的文书上。 「鬼道众大鬼道长四枫院玄之副手丶元字塾第1034期毕业生斋藤不老不死,着即编入安保大队,代表五大贵族出任队长一职。」 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斋藤不老不死……代表五大贵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书边缘粗糙的纸纹,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轰然拼合——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张扬肆意的紫发少女,那个吐槽贵族规矩繁琐刻板的同伴,那个在他重伤归来时满心愤懑丶欲要为他出头的战友。 斋藤不老不死。 藤为木。不老不死,是为不朽。 不朽的木,叛逆的朽木。 「朽木」二字拆开重组,便是一句赌气般的自报家门。 他放下文书,推门出去。 斋藤正蹲在训练场的梅花桩上,按照玄给出的方法修炼步法。看到玄走过来,她从梅花桩上跃下,扬了扬下巴:「怎么,这个时候你竟然不在修炼?」 「四十六室的回信到了。」玄将文书递给她。 斋藤接过,一目十行扫完前半段,直到看到末尾。她合上文书,随手往旁边的木桩上一搁。 「你是朽木家的。」玄的语气不带疑问,只是在陈述。 「对啊。只是我不喜欢那个形式。」斋藤伸手扯了扯左眼的眼罩,「朽木对我来说,就是一层又一层裹在身上的布。吃饭要先举筷再端碗,说话要比别人轻三分,走路不能让衣摆发出声音。连拔刀都要讲究起手式的姿态——斩个虚还得先摆好架势,虚会等你摆完姿势再吃你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收了回去。 「所以我索性换了一个名字。斋藤——藤就是木,不老不死就是不朽。我就是『不朽的木』,不是他们那个腐朽规矩的『朽木』。」 玄沉默了一瞬:「你之前说你逃婚了。」 「对。」斋藤乾脆地承认,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我爹在我十二岁那年订了门亲事,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对方是哪家的少爷,他没敢告诉我——怕我知道了,连夜偷偷跑去把人砍了。」 玄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说『这是为了家族』,我说『那你自己嫁过去,超额达标』。」斋藤耸了耸肩,「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跑到了元字塾。」 她忽然转过身,正对着玄。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春日的阳光从训练场旁边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只露在外面的紫色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等一下。」她说。 玄没有说话。 「你之前说你也是逃婚的。你原本是四枫院家的分家子弟,但你的订婚对象不是什么小贵族,你的订婚对象是——」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 训练场边的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玄没有回答,只是此时二人之间关系被挑明,前世一心修道的玄,此时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 这种被命运强行拧在一起的荒诞感,比面对卯之花冰冷的刀锋还要让他手足无措。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斋藤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抬起来像是要指向他,在半空中顿了两秒,转而往自己脑门上用力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靠。」她低声骂了一句,仰头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什么三流物语的剧情?绘本的都不敢这么编!两个订婚的人凑到一起,然后一起逃婚了?」 说完她猛地弯腰大笑起来,那笑声肆无忌惮,惊起了远处林梢几只乌鸦,扑棱棱飞散。 她直起身,撩起死霸装下的武士袴,拍了拍白皙的大腿:「你倒好,你订婚对象可是朽木家的千金欸,竟然跑得比我还积极!现在来抱大腿还来得及。」 第66章 初代护廷十三队(上) 瀞灵廷,中央大典堂。 整块青色岩玉铺就地面,打磨得光洁如镜,倒映着殿内肃然人影。深色实木梁柱横贯殿宇,墙面刻着古朴纹路,无风的大殿里,空气凝重得近乎凝滞。 今日是为私人组织「瀞灵廷战略防御攻击与安全保障队」正式招安举办的仪典。 当然,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情况,但招安一事不会摆在明面上,对外只宣称是这支武装队伍定名建制的仪典。 玄身着规整的深色常服,立于侧旁观礼席位。他身为独立编制的鬼道众大鬼道长,享有全程观礼的权限。 换句话说,这既是让玄以平级组织首领的身份,认识以山本为首的死神武装队伍诸位队长,也是让他承担监督之责。 不过四十六室明显是高估了玄的修炼潜力,玄此时的实力只是四等灵威,完全不到其他人的水准。 google搜索twkan 或许是知道玄仅修炼数年便能在卯之花手下生还,便想当然地认为玄至少已有三等灵威;或许是在知道拥有三等灵威的斋藤甘当玄的副手后,下意识认为玄比三等灵威更强。 玄也考虑过,自己来观礼是否会有危险。答案是否定的——山本元柳斋未必会出手,即便卯之花真的一时兴起再度对他出手,千日和斋藤也不会坐视不理。 其他人与自己并无纠葛,不会针对自己,多半会袖手旁观或者劝架。即使真的演化成了混战,玄也有自信依靠瞬閧带来的速度加成脱离战场。 玄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十三道深浅不一丶风格迥异的强横灵压错落交织,没有刻意碰撞交锋,却天然形成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这群人是尸魂界乱世中杀出头的狠角色。哪怕是玄,在元字塾的时候就已经按照课程进度对犯下死罪的罪犯处以死刑——在山本看来,死神怎么可能不需要杀人呢?玄对于击杀死刑犯倒是并不反感,只是目前为止玄无意识放出的杀气在这些人中格格不入。 一道白发身影缓步走来,拉回了玄的思绪。四枫院千日拨开人群,停在玄的身侧。 千日褪去了平日的随性慵懒,身着刑军制式黑衣,衣摆绣着简约的四枫院族徽。古铜色的健美肌肤在昏暗殿内泛着冷硬光泽,银白色短发利落乾脆,橙红色丝质围巾缠绕颈间,肃穆气场浑然天成。 「哦,这不是和我们总队长山本元柳斋平级的大鬼道长阁下嘛。」千日看见玄到来,唇角轻扬随口调侃,随后对着玄身旁待命的斋藤,淡淡颔首示意。 「别打趣我了,谁让四十六室确实有意制衡你们这个组织呢?」玄目视前方,视线落向周遭初代护廷十三队的队长身上,眸色平静,「何况今日十三位队长齐聚,实属难得。」 玄看向千日的白色羽织。这羽织和玄印象里的不同,正后方有一道像燕尾服一样的开口,像是被刀裁开了一截。 玄不明所以,当即向千日询问道:「你这羽织后面裁出来的口是什么用出?」 千日回头看去,恍然失笑:「哦,你说这个。现在不是比较乱嘛,所有人都会随身佩刀。我是习惯了贴身放刀,不过大多数人都习惯把刀挂在腰间,这样刀鞘就会把羽织顶起来。所以专门给羽织预留了放刀的位置,平时看上去雅观,躬身拔刀时羽织也不会对拔刀造成影响。」 经过千日的详细解释,玄方才明白为什么此时的队长羽织和千年后的羽织有所不同:千年后相对和平,在瀞灵廷内一般不许佩刀。此时刀不离身才是常态,羽织自然也会出现针对性改动。 千日轻笑一声,顺势低声道出近期廷内动向:「你应当察觉到近期廷内安保调动频繁。四十六室对原先那支零散的安保队伍心存顾虑,忌惮人员混杂丶管控薄弱,难以压制乱象。」 他抬眸望向最前方端坐的山本元柳斋,继续说道:「四枫院家奉命调遣刑军入驻,一来协助监察瀞灵廷各处防务,二来安插一批可靠人手稳固秩序。如今刑军军团长由我兼任,我便顺势入编,坐上二番队的位置。」 玄微微颔首,这个安排合乎情理。贵族势力插手护廷武装,既是制衡,也是站队。 「还有一则消息,提前告知你。」千日嗓音压低,「高层已有决议,往后会大范围搜罗流魂街内的流浪死神,还有具备灵力资质的普通流魂,统一招收入编,分配至各番队,交由各位队长统领管束,扩充战力。」 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大规模吸纳底层灵力人员,能快速填补战力空缺,也是为应对未来虚灾丶管控流魂街埋下伏笔。这支杀伐铸就的队伍,终究要朝着正规强军的方向稳步蜕变。 二人简短交谈过后,殿内钟声沉闷敲响,浑厚声响震得殿内空气微微震颤。 第67章 初代护廷十三队(下) 很快,自我介绍的环节就轮到看上去斯斯文文八番队队长鹿取拔云斋。单麻花辫在她身后晃动,厚底圆眼镜滑至鼻尖。 她抬手扶了下眼镜,轻声轻语道:「八番队队长,鹿取拔云斋。始解是长柄薙刀,擅长混战。」 语气软糯,但是众人都知道斩魄刀最能反映出是死神的灵魂特质。文静的外表无疑只是表象,如果敌人真的相信外表,必定会被长柄薙刀一刀两断。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第九位走出队列的是个光头男子。他身形敦实,小巧的圆眼镜架在鼻梁,左眼眼眶上方有一道疤痕,无唇的嘴直接露出两排鎏金牙齿:「九番队队长,久面井烟铁。信奉暴力维护下的正义。」 他面目狰狞,像是将嘴唇撕掉丶牙齿敲碎后重新装上的金牙,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十番队的位置,一道身影始终站在队列最边缘,与左右两侧的队长都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一道独立于人群之外的影子。王途川雨绪纪指尖轻触斗笠边缘,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黑色长发从帽檐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用那副淡漠无波的语调,仿佛在捧读一般:「十番队,王途川雨绪纪。」 话音落时,他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薄册上,仿佛刚才的自我介绍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在他的世界里,其他人都是局外人,是人生旅途中的旅客,没有人能读懂他内心的想法。 第十一位上前的女人,容貌绝美无瑕,肌肤白皙胜雪,乌黑长发如瀑垂落。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眉眼婉转柔和,唯有狭长眼眸深处,藏着一抹刻入骨髓的嗜血寒芒。 尤其是当她自我介绍时,正在盯着你时,更像个女鬼了。玄心里想着。 「十一番队队长,卯之花八千流。」她声音低沉丶有磁性,充满冷意,「通晓世间各类刀剑流派,精通搏杀技法。在场诸位,若愿切磋剑道,我随时恭候。」 她加入这支队伍,只为寻觅强者丶酣畅厮杀。杀人的酬金或者如今的护廷理念都不重要,战斗与厮杀才是她永恒的执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凛冽视线骤然锁定卯之花。 斋藤微微偏头,眼角余光飞快扫向身侧的玄,左眼隐晦地眨动一下,动作极轻,转瞬即逝。 玄敏锐捕捉到这个隐晦的眼色,侧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静待她下一步动作。 他深知,这看似疯癫张狂的少女,虽然心思缜密细腻,但心底的好胜与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大典仍在继续。 十二番队的善定寺有嫔上前一步,魁梧臃肿的身躯自带极强压迫感,脸上鲜红贵族纹饰像在脸上刷了油漆一般艳丽刺眼,两撮细长小辫垂于身后。 其实一般贵族也不会在脸上画出贵族纹饰,只能说很符合十二番队的打扮。玄仿佛幻视出体型丰满的涅茧利。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手上盘着一颗人头骨,那颗头骨表面被盘得油光发亮,色泽接近琥珀,显然已被他把玩了不知多少年月。 善定寺有嫔粗短的五指不断交替位置,指腹摩挲过颅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十二番队队长,善定寺有嫔。专精白打。」 言简意赅,毫无多余赘述。 十三番队的逆骨才藏佝偻着枯槁身躯,剧烈的咳嗽骤然爆发,胸腔起伏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油尽灯枯。 他乾枯的指节死死攥紧刀柄,浑浊老眼勉强抬起,沙哑破碎的声音艰难传出:「十三番队队长,逆骨才藏。斩魄刀威力较大,透支严重,所以是这副模样。我一般就不出手了,别为难我一个糟老头。」 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乾瘪老头,玄感觉他更像一具会移动的木乃伊。既然他自我介绍时专门说明这幅样子是斩魄刀造成的,相比不会与真相有太大偏差。有副作用如此严重的斩魄刀,其无所顾忌时爆发出的实力必然惊人。玄暗暗记住此人,要小心接触。 十三人自我介绍尽数完毕。殿内死寂一瞬,所有人端正站姿,灵压收敛蛰伏,静待山本继续主持会议。无人预料,平静之下,骤然生变。 铮——! 清脆锐利的拔刀声骤然划破大殿寂静。寒光裹挟着紫色雷光骤然炸裂,地面石板被迸发的雷劲震出细密裂纹,石屑悬空震颤。 斋藤手中斩魄刀赫然已经始解。不咏唱斩魄刀始解的解放语就能始解,这代表着该死神已经掌握卍解。不过这点并不会引起在场众人的惊异,因为除了玄以外,其他人都达到了三等灵威。纵观尸魂界历史,似乎还没有人能在三等灵威时都为掌握卍解。 第68章 中央四十六室 暖光洒落在西二十区的聚落,木质房屋排布整齐,街巷间烟火绵长。劳作结束的流魂往来穿行,仓库旁堆放着整齐的物资,修炼场上残留着未散尽的淡淡灵子气息。 玄和斋藤踏着晚风归来,黑色死霸装纤尘不染,完全不像是赶路回来的样子。 斋藤已经向玄打过招呼,先一步去往浴池添加药材,只等玄向流魂们告知情况后用鬼道汇聚空气中的水分,再用鬼道加热。 无论是鬼道众成员,还是万事屋的管理层,都尽数向着玄围拢过来,他们都想知道玄从瀞灵廷带来了什么消息。 玄环视一圈,清冷的嗓音穿透人群,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召集众人,只为宣布一则消息。鬼道众,后续将迁入瀞灵廷定居。」 话音落下,空地之上瞬间响起细碎的动静。 次郎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起克制的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他攥紧衣角,看向玄的目光满是崇敬,迁入瀞灵廷,意味着他们这些底层出身的流魂,真正踏入了死神的核心地界,距离变强的道路又近了一步。 阿源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衣角,心底满是忐忑,既向往瀞灵廷的修行环境,又不舍这片亲手搭建的家园。 万事屋的普通流魂神色复杂。 嘈杂的细碎声响持续片刻,便在无声的默契中归于平静。所有人静待玄的后续安排。 「瀞灵廷内部正在修建鬼道众专属驻地。」玄语气平稳,没有多余起伏,「驻地彻底完工丶配套设施全部完善后,我会亲自前来,将所有鬼道众成员分批接入廷中。」 他目光扫过人群外侧,看向万事屋的牌匾,继续说道:「西二十区的万事屋不会解散。此地依旧保留原有架构,维持日常经营,承接各类委托。所有规章制度丶积分体系全部沿用旧例。」 「切记恪守本心。」玄的语气微微加重,清冷的声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万事屋存续期间,行事恪守底线,安分经营,不得依仗势力欺压平民,不得触碰禁忌,更不可为非作歹。」 众人垂首躬身,齐声应下。 「一把手。」玄开口道。 独臂青年猛然抬头。他没想到玄竟然也知道了流魂们给他起的外号。 「这段时间找个能代替你管理万事屋的继承人,鬼道众还需要你帮忙。记得告诉继承人,如果未来十几年内发现情况不对,就带着大家向外围跑。」 独臂青年热泪盈眶。他竟然有机会进入瀞灵廷,进入无数流魂丶甚至很多贵族都无法前往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玄辞别众人,朝着瀞灵廷的方向前行。 跨过流魂街与瀞灵廷的边界,眼前景象截然不同。往日静谧的瀞灵廷,此刻随处可见忙碌施工的人影。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破损的痕迹,那是前些年贵族争斗遗留的废墟,一直没有定夺归属,后来沦为无主领地。大批施工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碎石残垣,平整土地。 除了废墟清理,整片地界都在大兴土木。护廷十三队的各番队驻地同步扩建修缮,划分规整的驻扎区域。属于鬼道众的专属领地,也在此次修建规划之中。 玄抵达瀞灵廷不多时,一队施工人员快步走来。为首之人捧着一卷瀞灵廷地图,神色恭敬,向着玄躬身行礼。 「玄大人,我等奉命前来,供您挑选鬼道众驻地。」 地图缓缓铺开,瀞灵廷的轮廓映入眼帘。整片地界呈规整的椭圆形,城内划分诸多区块,多处标注着「空白」字样的无主空地。 施工人员低声解释,这些空地皆是往年贵族纷争落败后,家族府邸被夷平遗留的土地,无任何人管辖,可随意划拨使用。 玄垂眸注视图纸,一眼相中瀞灵廷中心偏南的大片空白区域。 「这里。」玄指尖轻点纸面,语气笃定。 玄心中自有考量。 这片土地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未来友哈巴赫率军入侵尸魂界,此地位居瀞灵廷中心区域,不会直面第一波强攻,适配鬼道远程输出的特性,能够安稳架设阵型,完成火力支援。 地块毗邻七番队与六番队驻地,距离五番队也不远,和十一番队之间隔着大半个瀞灵廷,约三百灵里,换算成现世单位约六百公里。 尾花弹儿郎丶斋藤不老不死皆在熟识之列,七番队队长执行乃武纲虽面容阴冷邪恶,但之前也曾点头致意,至少不像卯之花是个杀胚。 第69章 《故乡》 中央地下议事堂呈规整的八角形制,由杀气石搭建而成的厚重围墙隔绝内外灵力。 google搜索twkan 厅堂中央留有一片空旷的平地,地面光洁冰冷,仅能容纳寥寥数人伫立。环形阶梯自平地向高处层层抬升,两圈错落的深色长椅环绕中央,四十名贤者端坐于长椅之上。 厅堂更高处的石壁开凿出六处幽深壁龛,六名审判官倚着高背木椅落座,位置凌驾于四十位贤者之上。 所有人面前都摆放着深棕色粗糙木质的编号屏风,能够完全遮挡住各自的面部和上半身。 中央四十六室成员的身份是尸魂界最高机密之一,理论上哪怕是队长级死神,都不知道任何一位成员的真实姓名和长相。 参与议事的四十六室成员,皆从尸魂界全域遴选而出,瀞灵廷老牌贵族占据绝大多数席位,仅有极少数成员出身流魂街。 所有人目光垂落,居高临下注视着站在厅堂最底端的玄。 整个中央地下议事堂完全处于黑暗之中,只有一束强光照射在玄身上。 高处,写着「一」字的编号屏风后,一名苍老的审判官缓缓开口。 「鬼道众独立建制已有数年,由你执掌管控。今日召集你前来,是敲定鬼道众后续规制,确立尸魂界通用鬼道条例。」 玄微微颔首,并未开口插话,静待对方详述条款。 那名审判官抬手,枯瘦的手指轻敲石质扶手,率先抛出议定草案。 「我提议,低阶鬼道全面放开。不限身份实力,尸魂界所有死神皆可无偿修习。」 风声寂静,冰冷的石质厅堂内,唯有审判官的余音缓缓消散。 玄抬眸,漆黑眼眸平静望向高处层层叠叠的屏风,不卑不亢出声:「审判官阁下,此法不妥。」 一道粗暴的呵斥骤然从左侧长椅响起,屏风木纹粗糙,遮掩住说话人的神情,只传出凌厉生硬的男声。 「放肆!谁准许你开口了?」 「二十四号贤者何必动怒。」相邻的一处屏风后,响起一道沉稳温和的嗓音,「你继续说。」 玄没有因此而产生情绪波动,因为他过去这些年已经了解尸魂界贵族的脾性,继续道:「低阶鬼道向来是鬼道众内部兑换修习的资源,过往数年,所有早期入队的队员,皆是耗费积分兑换修习资格。如今骤然全面无偿开放,对于先前勤恳积攒积分丶遵守规制的老成员而言,难言公平。」 「大鬼道长的考虑合情合理。不过是补偿差额,给鬼道众发放一笔环币补贴,便可抹平先前兑换差值,兼顾公平。」 「三十三号贤者说的不错。」 二号审判官缓缓开口,「诸位开始讨论吧。」 争执声在高处错落响起,贵族元老们斟酌利弊,权衡着鬼道普及后的影响与补贴的支出。有人顾虑资金损耗,有人看重底层战力提升,有人忌惮鬼道众势力膨胀,意见拉扯不休。 玄静静伫立在强光之下,一言不发。他静听上方不清楚鬼道威力的权贵反覆争执,耐心等候最终结果。 协议的第一条终于谈妥。 「那接下来第二项提议……」 …… 站了三个时辰,这场冗长且磨人的议事终于落幕。 审判官的声音再度回荡在中央地下议事堂:「今日表决落定,新规五条: 其一,低阶鬼道永久开放,无门槛丶无积分要求,但凡有求学意愿的死神,皆可前往官方教习点修习。 其二,中阶鬼道,对元字塾在读学员丶护廷十三队死神丶鬼道众人员开放教学。 其三,高阶鬼道实行严格管控,仅允许护廷十三队席官及以上丶高阶鬼道众研习。未经许可,私自传授丶抄录高阶鬼道术式者,以重罪论处,关入刑狱三百年;若造成严重后果,视情节轻重追加刑期。 其四,瀞灵廷每年单独划拨恒定专项资金,专供鬼道众运转丶物资采买丶鬼道研发与教学。不受财政季度调拨限制,不得无故克扣。 其五,鬼道众需遵从中央四十六室调令,无条件配合护廷十三队完成征伐丶围剿丶驻防各类任务。除却四十六室官方指令,鬼道众不受其他任何人丶任何组织调遣,队内人事丶修炼丶规制全权听令于大鬼道长。」 一条条规矩清晰落地,既满足了贵族阶层普及低阶鬼道丶强化瀞灵廷战力的诉求,也给了玄足够的自治权,守住了鬼道众相对自治权。 第70章 登门拜访 瀞灵廷,鬼道众驻地。 玄静立廊下,指尖轻拂过腰间规整的死霸装纹路,心绪沉定,谋算落定。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他从护廷十三队正式成立时便知道,距离友哈巴赫带来的浩劫已经近在咫尺。 初代护廷十三队的诸位队长,皆是乱世御敌的核心支柱,各自的短板丶底牌丶心性与立场,都必须亲身摸底丶逐一吃透。 唯有提前磨合丶筑牢默契,方能在大战降临之际,凝心聚力丶并肩抗敌。 为此,他决意逐一登门结识初代十三队核心,提前铺好战时协作的根基。 第一个拜访的目标格外明确——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 这位执掌初代杀伐军团的千年最强死神,是护廷十三队的绝对根基,也是玄在元字塾时的授业恩师。 于情,师生旧谊可更好缔结两大组织间的合作;于理,唯有率先徵得总队长认可,后续与各路队长的协作铺路,方能一帆风顺。 此次拜访,暗藏三种目的: 其一,借师生旧谊温和破冰,试探山本对鬼道众的真实态度,敲定两大顶级势力平等协作的基础,打破固有偏见; 其二,同步双方侦测到的三界异动情报,互通预警,追踪诡异陌生灵压的源头,抢占应对灭却师入侵的先机; 其三,争取鬼道众常态化参与十三队的戍边丶剿虚丶巡守外勤,彻底打破偏居一隅的格局。让护廷十三队的死神和鬼道众提前适应彼此,磨合战时默契,同时为后续鬼道众吸纳天才丶完善体系丶扩充势力铺路。 仔细确认计划后,玄不再犹豫。 他手中提着一方精致木制茶罐,是伊势家进贡的珍稀茶品,恰好契合山本对于茶道的爱好。 这份薄礼,既是登门拜谒的诚意,也是为当年私自离校丶未完成塾业的郑重赔礼。 一切妥当,玄径直走向一番队驻地。 一番队驻地肃穆森严,门前两名执刃守卫身姿挺拔丶气场凛冽,恪守着顶级总队的严苛规制。 二人望见玄身上的鬼道众羽织,虽未曾见过这位年轻的大鬼道长,但也能从气质和打扮分辨出其身份尊贵。当即态度恭敬道:「阁下止步,烦请通报名号丶道明来意。」 「鬼道众玄,拜会山本总队长。」 一名守卫即刻入内通报,另一人留守肃立,不敢有半分怠慢。 玄不禁生出感慨。 鬼道众与护廷十三队同属瀞灵廷顶级战力,平级分治丶互不统属。但眼下的鬼道众,始终偏居一隅丶声名未显。 就连一番队守门的死神,都不识鬼道众专属羽织纹样,足见一众死神未曾听闻或不曾重视鬼道,将鬼道众归为后勤支援,而非可以并肩的战友。 这便是当下最大的桎梏。若无法扭转这份固有认知,待到大战爆发,鬼道众难以与护廷十三队进行默契配合,无法主导远程攻防,说不定还会被误认为敌军。 倘若玄令鬼道众提前问世,反而使友哈巴赫攻上灵王宫,那玩笑就开大了。 故而玄主动放低姿态丶先行破冰,看似自降规制丶有失对等身份,实则是最稳妥的乱世布局。 他如今仅有四等灵威,硬实力远不及队长级强者,贸然以平级身份对峙,只会滋生制衡与隔阂,无益于抱团御敌。 唯有以低姿态先行绑定关系丶打通协作渠道,才能让鬼道众真正融入瀞灵廷核心战力体系。 等到护廷十三队真正亲眼见证鬼道的作用和便利,那鬼道众和护廷十三队并肩作战的一天也就不远了。 片刻后,通报的守卫折返,躬身行礼:「总队长有请。」 玄微微颔首,随引路死神穿行回廊。层层院落规整肃穆,杀伐气韵扑面而来,最终抵达一间极简木屋外。引路死神停步躬身,悄然退去。 玄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无半分奢华,一桌丶数蒲团丶一具刀架,寥寥几件器物,衬得满室冷硬肃杀。室中伫立二人,正是山本元柳斋重国与雀部长次郎。 此时的山本,尚未历经千年岁月沉淀出晚年的温和。他的眉眼锋利如刀,周身萦绕着半生杀伐淬炼出的狠戾气场。这是初代「剑鬼」独有的压迫感,是尸魂界明面上最高战力的绝对威慑。 山本身后的雀部长次郎,玄也有多年未见。但看他也褪去了元字塾时期的青涩,多了几分总队副手的干练。一身灵压内敛无痕,深浅难测,估计又有精进。 第71章 严原金勒 离开了一番队,玄准备前往下一个番队——三番队。 因为玄与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千日私交深厚,往后定然会时常往返瀞灵廷,做客闲谈丶互通书信。所以直接跳过千日,准备前去拜访三番队队长严原金勒。 google搜索twkan 玄正欲移步朝三番队驻地前行,一道沉稳规整丶不带半分波澜的灵压,已然稳步逼近身前。 抬眸远眺,廊道尽头伫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来人身着制式标准的队长羽织,衣料熨帖平整,无半分褶皱瑕疵,周身穿戴一丝不苟,发丝梳理得整齐利落,不见一丝碎发。眉眼端正肃穆,面容常年覆着一层冰封般的漠然,无半分多余情绪,周身萦绕着极致严谨丶克制冷冽的气场。 正是三番队队长严原金勒。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颔首见礼,无半分生疏客套的拖沓。 玄心中了然,顺势侧身避让,腾出通往一番队的通路。严原金勒出现在此,想来是有事要找总队长山本元柳斋。待其结束后,再和严原金勒商谈也不迟。 未曾想,严原金勒率先开口:「大鬼道长阁下,冒昧叨扰。」 他的声音沉稳端正,平仄规整,字句清晰落地,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若非玄早知此人在追随山本元柳斋丶执掌三番队之前,是游走生死之间的顶尖暗杀者,单凭这份沉稳规整,只会让人以为他是恪守本分丶循规蹈矩的府邸管家,全然联想不到他沾满杀伐的过往。 玄神色平静,微微抬手:「严原队长请讲。」 严原金勒目光落在玄身上,语气平直:「你独创鬼道体系,对灵子操控丶灵力运用的理解,远超寻常死神。我想知晓,鬼道之术,是否能够衍生出辅助暗杀的手段?」 玄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三番队主打突袭暗杀,最看重隐匿丶突袭丶脱身的隐秘能力,严原金勒寻来不无道理。 玄没有多言,抬手间灵力流转,周身浮动的细碎灵子瞬间收拢,覆盖全身。 【缚道之二十六·曲光】 透明的灵子屏障笼罩周身,玄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只有在移动时能看见朦胧的虚影。 严原金勒双目微凝,心神骤然一凛。 他的灵压感知远超普通死神,洞察力冠绝常人,而且是当面看着玄隐去身形。即便如此,也只能隐约捕捉到玄残留的微弱形体轮廓。 如此想来,对于灵力不到队长级死神的灵压感知能力来说,已经相当于隐身。 数息之后,玄散去鬼道,灵压与身形轮廓再度清晰浮现。 严原金勒语气郑重道:「此术隐匿效果极佳,可用于战前潜伏丶近身突袭。我欲与你合作,不知这式鬼道,是否仅限鬼道众内部修习,能否对外开放,供护廷十三队队员修习掌握? 「无需受限。」玄淡然开口,语气平和从容,「此前我已与中央四十六室沟通商议,【曲光】属于低阶基础鬼道,门槛不高,适用性极广。所有护廷十三队在册成员,均可前往鬼道众修习。」 严原金勒眸光微动,暗自记下这番话。 玄略一思忖,主动增补介绍,抛出另一式适配隐秘作战的鬼道:「除却曲光之外,还有一式低阶鬼道可作辅助。【缚道之二十一·赤烟遁】,施术之后可在原地催生大片赤色浓烟,既能彻底遮蔽肉眼视线,亦可短时间隔绝灵压感知,可用于战场脱身丶迂回撤退,也可用于搅乱局势。不知三番队是否需要此术?」 出乎玄的预料,严原金勒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轻轻摇头回绝。 严原金勒的态度坚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暗杀队没有撤退可言。真正的暗杀任务,从队员接下指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宣判了自身的死亡。」 严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字句之间透着深入骨髓的冷酷与偏执:「若是让队内队员知晓有退路可依仗,心底便会滋生惰性与侥幸,再也无法保持极致专注丶置之死地的刺杀状态。 侥幸之心是暗杀者的最大大忌,此术会动摇三番队的杀伐本心,乱队内规矩,三番队绝不修习。」 这番言论,尽显严原金勒极致的理念。玄也不再多做劝说。 「适配暗杀丶隐匿的基础鬼道,仅此两式。」玄如实告知,语气平静,「其余各类隐秘技巧丶灵子隐匿与突袭手法,你可前往二番队寻访四枫院千日。」 玄缓缓道出其中渊源:「四枫院家世代执掌瀞灵廷隐秘机动大权,是尸魂界暗杀与隐秘事务的根源所在。如今四枫院家家主,已将隐秘机动的核心战力丶第一分队刑军,全权交由千日执掌。 第72章 志岛知雾 玄知道自己不是个天才。自己猜测两个世界的数学和物理公理相同,所以站在道门前人的肩膀上研发鬼道,进展迅速。 可是道门没有能快速恢复的手段,也正因如此,他曾经被卯之花击伤后,分明已经用虚影骗住卯之花,却不趁机离开,只能藉助肉雫唼辅助恢复伤势。 玄知道原着中的回道既能恢复伤势,又能恢复他人的灵力。但是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的尸魂界,几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诞生出能快速恢复伤势的方法,玄不相信之前没有人意识到恢复能力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的治愈能力,除去包扎丶草药这些基础的医疗手段外,只剩下极少数死神特殊的斩魄刀能力。 但是回道仍然没有被开发出来就说明一件事:创造出回道的难度极大。玄倒是知道是麒麟寺天侍郎创造出了回道,但是玄不是门捷列夫那种靠做梦就能得到结果的天才。 在千年后,也只有大约三成的死神和回道相性好,训练后做到战斗中止血;能到4番队级别回道的不到一成;能做到回复肉体损伤的死神大约只有5%;能使内脏恢复的大约只有2%的死神。 况且死神本就稀少且死亡率极高。不提现在这种充满纷争的乱世,哪怕是千年后较为和平的护廷十三队一共只有六千多死神。 玄不认为自己一定有回道的天赋,但仍然要尝试补足短板。近距离观察拥有治愈能力的斩魄刀就是一种很好的方法,但他并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卯之花,此时的她是卯之花八千流,不是卯之花烈。 除却卯之花八千流之外,尸魂界内所有掌握医疗技术或拥有治愈类斩魄刀的死神,尽数归于四番队麾下。而执掌这支特殊番队丶引领一众治愈系能力者的,便是初代四番队队长志岛知雾。 瀞灵廷很多建筑刚刚翻新,与未被毁坏的建筑拼接在一起,形成犹如迷宫般的布局。 不过这并不会对玄造成影响,他在离开一番队范围后直接跃上房梁,向着东南方向的四番队而去。 四番队外没有看守的死神。玄直接跃入院内,目光所及之处,几个队士正在廊下整理绷带和药箱。 很快玄便被带到志岛知雾面前。 之前队长会议上玄只是大致记下各位队长的样貌,此时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位初代四番队队长。 志岛知雾脸颊上有明显的雀斑,最标志性的是严重的黑眼圈和眼袋,眼神疲惫,是个留着灰发长马尾的青年,看着有些憔悴,耷拉着肩膀,看着有气无力的样子。 玄微微躬身行礼:「冒昧登门,打扰队长清静了。」 「随便坐吧。」志岛知雾抬手示意玄找位置坐下,然后便不再出声。 玄依言在蒲团上落座,目光坦然,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初代四番队队长。 踏入尸魂界丶进入元字塾修行至今,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死神。山本元柳斋自不必多说,还有雀部长次郎的深藏不露丶斋藤不老不死的桀骜张扬丶卯之花八千流的嗜战如命…… 唯独志岛知雾,是一个难得的异类,看上去颓废疲惫,与其说他像死神,不如说更像每天自愿无薪加班的打工人。 志岛知雾开口道:「我看你不像受了伤的样子,为何来找我?」 玄也径直道明来意:「在下今日登门,专为志岛队长的斩魄刀能力而来,不知志岛队长可否空闲?」 志岛知雾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莫非你能将见过的斩魄刀能力解析为鬼道?真是惊人的天赋。」 玄一时有些茫然,不清楚志岛知雾是在隐晦地拒绝,还是他确实如此认为。 不过玄看志岛知雾惊讶的神色不像作假,倒也觉得正常:作为初代护廷十三队队长的一员,即使想法跳脱也相当合理。 「志岛队长说笑了。」玄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目光澄澈真挚,「在下并无这种手段,兴许灵王冕下才能做到。 当下尸魂界纷争不断,死伤频发,却缺少有效的治愈手段。多数伤者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复伤势,甚至可能因为一处小伤口便枉送性命,着实可惜。 在下有意钻研斩魄刀治愈能力的原理,让更多底层死神丶挣扎求生的流魂,都能快速得到基础救治,故而专程前来拜访。」 志岛知雾静静听着,眼底的讶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动容。他从未见过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也想让受伤的人们不再哀嚎。 「能实现吗?」 玄迎着志岛知雾期盼的目光,遗憾地摇头:「不知道,或许吧。往后若是有队士伤势不重丶需要治愈处理之时,还望志岛队长能够派人通知在下前来观摩。」 第73章 人不可貌相 玄与五番队队长尾花弹儿郎丶六番队队长斋藤不老不死早已相识,平日里可以切磋闲聊,交情熟络,无需特意登门拜访。 稍作思忖,玄径直调转方向,朝着氛围素来清冷肃静的七番队驻地行去。 到达七番队后,不需要别人带路,玄一眼就能看到七番队室外训练场上的执行乃武纲。 执行乃武纲身材高大,但面容瘦削,眼窝深陷。颈部披着一圈厚重的皮草,用御寒的厚布包裹头部,只露出脸部和头发。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周身萦绕的丝丝寒气,他裸露在外的体表,布满了深浅交错的冻伤痕迹,新旧伤痕层层叠加,看着触目惊心。 细微的冰晶在他周身缓缓漂浮丶凝结,午后的暖光洒落而下,细碎冰晶受热蒸腾,化作缕缕淡淡的白雾,萦绕在他身周,远远望去,宛如周身生烟。 就连训练场外围的草地,都凝着一层极细的白霜,静谧的氛围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察觉到有人到来,执行乃武纲缓缓收敛了周身寒气,看向来人。待看清是玄后,执行乃武纲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常年受寒气侵袭的导致的嘶哑:「大鬼道长前来,有失远迎。」 玄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遍布冻伤的肌肤上,神色平和。他知晓这番模样绝非偶然,皆是其斩魄刀的特性所致,却依旧出声关切:「看你的伤势,寒毒侵蚀颇重,身体可还扛得住?」 执行乃武纲微微垂眸,看向自己布满冻伤的胳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苦痛与怨怼:「无妨。这些冻伤,皆是我的斩魄刀所致,也是我自愿承受的结果。」 他毫不在意地道出自身斩魄刀的能力:「我的斩魄刀极为特殊,属于常态解放类型,自始至终都维持在始解状态,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周围的热量。 而始解波及的范围越大丶降低的温度幅度越大,卍解之后所能造成的温度就会越高,破坏力也越强。」 或许是因为平时执行乃武纲就打扮得严实,大家都能猜到是其斩魄刀所致,索性他也不再掩饰斩魄刀的能力。 玄静静聆听着,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按理说斩魄刀无法释放出第二种灵力属性,就像一把斩魄刀无法既释放火属性攻击又释放冰属性攻击。 执行乃武纲的斩魄刀看似始解和卍解分别是冰属性和火属性,实则不然:他的斩魄刀始解不是在释放冰属性攻击,而是一直在单纯地吸收热量,直到卍解时将热量一次性释放出来。 「如果始解时不吸收热量,那我的卍解和普通的浅打别无二致。」执行乃武纲继续道,「若是放任始解吸收热量,我附近的其他人都会常年承受冰寒的侵蚀。」 「之前队长会议,山本总队长始解后,焚天烈焰席卷全场。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由我去吸收热量容易被误认为进攻,有可能刺激其他队长在神经紧绷之下贸然出手。」 这种解释有些牵强,玄听他说得如此郑重客气,有些尴尬道:「非常抱歉,执行队长。」 「无需介怀。你当初不知道我的斩魄刀能力,不是吗?一片好心,不需要道歉。」 执行乃武纲面色阴沉冰冷,那是面部肌肉长时间失温导致的僵死;嗓音也有被冻伤的嘶哑感,但是语气相当温和。 「况且,山本总队长的始解导致水分在空中凝聚,之后势必会降雨。我讨厌下雨,因为只会感到湿冷刺骨。你的鬼道借用了空气中的水分吧?阻止了一场降雨,我确实需要谢你。」 很明显,执行乃武纲始终将斩魄刀的能力限制在自己周身极小的范围之内。 所有寒气侵蚀丶冻伤苦痛,皆由他一人承担,唯有对敌杀虚之时,他才会放开灵力限制,让始解的寒意笼罩对手,凭藉长时间处于极寒状态下的适应力压制对方。 常年独自承受寒冷的侵蚀,造就了他满身无法消退的冻伤,也让他周身时刻萦绕着散之不尽的细碎冰晶,成了旁人眼中笼罩着寒雾的独特造型。 玄望着眼前隐忍自持的男人,心中暗自感慨。 执行乃武纲外表清冷阴郁,看上去相当不好相处,但无论言语还是行为都极为关心他人。 他的心性丶格局与觉悟,已然远超常人。难怪斩魄刀是死神的灵魂体现,和执行乃武纲本人一样外冷内热——冰冷的始解,内里的卍解恐怕也和他本人一样热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玄话锋一转,目光诚恳,道出心中思量已久的提议:「我今日登门,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你说。」执行乃武纲颔首静听。 第74章 闹事 道别了执行乃武纲,玄离开了七番队驻地,前往八番队拜访鹿取拔云斋。 不多时,八番队驻地的大门便出现在玄眼前。 与七番队清冷肃杀的氛围不同,八番队的院墙爬满了淡紫色的藤萝,院门两侧栽种着成片的紫阳花,此时正值花期,团团簇簇的花朵开得热烈,远远望去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若非门口有两名身着死霸装丶腰佩浅打的队士值守,倒更像一处贵族的私家园林。 玄走上前去,还未开口,左边那名身材矮胖的队士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来者何人?八番队驻地,非本队人员不得擅入。」 「鬼道众玄,前来拜访鹿取拔云斋队长。」玄语气平淡,微微颔首示意。 话音刚落,两名队士对视一眼,脑袋凑到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嘴唇快速翕动,时不时抬眼偷瞄玄,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加掩饰的敌意,矮胖队士则连连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 「在下堀田丑之助,是八番队的十四席。」堀田丑之助挺直了腰板,像是努力想让自己和面前的玄一样高。 「我们只是普通的八番队队士,不清楚鹿取队长的行踪,她此刻未必在队中。不过既然是大鬼道长亲自登门,我便带你四处找找吧。」 玄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堀田丑之助转身在前引路,脚步放得很慢,步调略显滑稽。 刚走进院门,他便伸手指着左侧那片开得正盛的紫阳花田,语气夸张地介绍道:「大鬼道长您看,这片花田可是队士们专门为鹿取队长栽种的。整个瀞灵廷,也就我们八番队有这么大一片紫阳花,不少其他番队的队士都特意绕路过来观赏呢。」 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堀田丑之助见玄反应平淡,也不气馁,又指着不远处一栋白墙黑瓦的建筑:「那是我们八番队的食堂,后厨的山田师傅做的天妇罗可是一绝,尤其是虾天妇罗,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大鬼道长想去尝尝吗?」 玄摇头拒绝了,他向来不喜油腻的食物,何况此行不是来吃饭的。 堀田丑之助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从院墙的藤萝讲到队舍的屋顶,从食堂的伙食讲到每日轮流值守的人员表,事无巨细,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唯独脚步始终没有加快。 玄跟在他身后,目光看向远处一片被高大围墙隔开的区域,那里隐隐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 堀田丑之助显然也注意到了玄的目光,脚步一顿,立刻拐向左侧的回廊,笑着说道:「那是八番队的兵器训练场,不过我们队主要擅长的是情报收集工作,训练场没什么好看的。鹿取队长平时大多在队长办公室处理公务,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堀田丑之助带着玄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不少字画,大多是山川河流与花鸟虫鱼,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堀田丑之助又开始介绍这些字画的来历,说得唾沫横飞。 走到回廊尽头,一栋独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木门上挂着「队长室」的木牌。 堀田丑之助上前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推开门往里探了探头,又退了出来,故作惊讶道:「啊?看来队长她也不在这里啊。那有可能是去情报中心了,最近流魂街那边不太平,队长每天都要去查看各地传回的情报。」 说完,他不等玄回应,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情报中心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门口有两名队士值守。堀田丑之助走上前低声说了什么。 一名值守队士摇了摇头:「里面看情报的是副队长,她擅长分类情报;至于鹿取队长的行踪我们也不知道。」 堀田丑之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可怎么办啊,队长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我们再去后勤仓库看看?或许队长在那里检查物资储备。」 玄看着他故作真诚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冷淡。 堀田丑之助见玄不说话,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心中暗自得意,脚步更加缓慢。他带着玄又在后勤仓库附近转了一圈,自然还是没有找到鹿取拔云斋。 最后,堀田丑之助带着玄重新走回了八番队的大门口,嬉皮笑脸地摊了摊手:「真是不好意思啊大鬼道长,看来队长她今天可能不在队里。要不您先回去,等队长回来的时候,我再派人去鬼道众通知您?」 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原本平静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 他已经耐着性子跟着面前的死神绕了整整半个时辰,几乎走遍了八番队所有无关紧要的角落,唯独避开了训练场附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找不到人,而是赤裸裸的戏耍。 第75章 鹿取拔云斋 八番队门口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浸了血的生铁。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八番队驻地内传来,衣袂带起的劲风卷得院中紫阳花花瓣纷飞。 来者身高五尺,身上的队长羽织显得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更衬得她身形纤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露在羽织外的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匀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瑕疵,却不显得病态,反倒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书卷气,仿佛刚从藏书阁的墨香里走出来,而非前身是杀手组织的护廷十三队队长。 她生着一张鹅蛋脸,下颌角圆润柔和,下巴小巧尖俏,自带几分温婉知性的气质。 纤细的柳叶眉顺着眉骨平缓铺开,没有尖锐的眉峰,纯黑的眉色衬得肤色愈发清透。 鼻梁端正却不高挺,鼻尖小巧圆润,配着唇色极淡的樱桃小嘴。一双清澈的圆杏眼藏在厚厚的黑色圆框眼镜后面,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天生的沉静与无辜感。 乌黑亮泽的长发被红色发带编成一根粗实的麻花辫,随着她此时急停的动作,辫尾扫过扬起的羽织下摆,带起细碎的紫色花瓣。 初代护廷十三队八番队队长,鹿取拔云斋。 玄此时也有些惊艳,概因对方不像存在于这个充斥着暴力和杀戮的时代。 玄简单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随后解除了缚道。 堀田丑之助和另一名队士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地上。他们的手脚因为被长时间束缚而麻木,一时半会儿竟然站不起来。 至于【远罩诀】则不用再管,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一个时辰,在那些死神的不断攻击下持续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那些队士并没有得罪玄,所以玄只是让他们受到不理智带来的小教训。 鹿取拔云斋脸上的表情消失。她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两人:「是这样的吗?」 「队长大人,我冤枉啊!那人添油加醋,您可不要听信了他!」 「堀田丑之助。」鹿取拔云斋的声音清透如冰珠落玉,「只是添油加醋吗?那为何不带他来找我?」 堀田丑之助挣扎着跪起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队丶队长……我丶我以为他是招摇撞骗的……想混入队里骚扰您……您的追求者那么多,我只是想保护您……」 「保护我?」鹿取拔云斋轻轻重复了一遍,眼镜片恰好反射过一道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你是八番队情报队的席官,羽织上鬼道众的标志丶大鬼道长的外貌,你会不认识?还是说你觉得在瀞灵廷,有人敢穿着大鬼道长的羽织,来八番队情报队招摇撞骗?」 堀田丑之助的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鹿取拔云斋转向另一名队士:「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那名队士仍然趴在地上,低头默不作声,仿佛大家都这样做就可以当事情没发生过。 鹿取拔云斋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腰间的浅打已然出鞘,延展成长柄薙刀。 噗嗤。 那声音轻得像用薄刃切开熟透的西瓜,又像剪刀剪断厚实的丝绸。没有想像中骨骼断裂的脆响——她的刀太快太锋利,乾净利落地分开了肌肉丶韧带丶血管和气管,连颈椎骨都被平整地切成了两半。 下一刻,血喷了出来。 鲜红色的动脉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颈腔里冲天而起,溅起三米多高的血雾,将半空中飘落的紫阳花瓣染成了深紫色。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切口汩汩涌出,很快在地面的石板上汇成了一滩粘稠的血泊。 随着咚的一声轻响,堀田丑之助的头颅落在血泊里,脸朝上,眼睛还圆睁着,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茫然。 他的嘴张了又合,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管切口处漏出肺部残留的空气,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丶像破风箱一样的「嗬——「,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而他的身体则向前扑倒,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抠在地面上,抽搐了大约五秒钟后,彻底静止了。 鹿取拔云斋转身,看向旁边已经吓得浑身僵硬丶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另一名队士,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清透冰冷: 「把这里打扫乾净。情报队基础考核不合格,罚十年俸禄,降为实习队士,再犯错的结果和他一样,别让我亲自动手。「 玄瞳孔微缩,没想到这个看着文静的少女下手竟如此乾脆利落,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收割了一个西瓜。 第76章 闭门羹与精进 清晨的瀞灵廷处处透着新生的忙碌气息。 玄沿着外墙缓步而行,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番队队徽的大门,最终停在了九番队驻地前。 两名身着黑色死霸装的队士手持斩魄刀,笔挺地站在侧门两侧,面色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玄走到门前问道:「久面井队长在吗?」 两名队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在玄身上的鬼道众羽织上停留片刻,语气生硬却不失礼数:「请稍等。」说罢转身走进门内。 片刻后,那名队士走了出来,向玄说道:「队长说了,大鬼道长如果只是日常拜访就不必了,九番队的职责无法和鬼道众共事。如果大鬼道长有什么熟人在监狱内,可以探监。」 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两名队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后世的九番队负责牢狱管理与瀞灵廷边境的巡逻警戒,此时如果只是负责牢狱管理,那鬼道众确实不应有过多牵扯。 九番队的驻地与十番队相邻,玄沿着街道继续向北走。 与九番队的森严壁垒不同,十番队的驻地显得格外冷清。大门紧闭,也没有守卫驻守,只有一块石块立在门板前。 玄走上前,看向石板。石板上有用刀刻下的字,字迹清隽飘逸:「本人不在,十番队暂无招收队士意向。除非任务,请勿打扰。」 这大概是十番队队长王途川雨绪纪的字迹。玄并没有过多关注,看样子护廷十三队成立至今,王途川雨绪纪都没有招募过一名队员。 玄没有冒昧地用灵压感知院内或是直接闯入,转身离开。 不知道王途川雨绪纪是觉得十番队不需要其他人,还是单纯只是一个社恐。 接连两次碰壁,玄也没有再继续拜访的打算。 玄抬头确认方向,更远方是十一番队的驻地。 十一番队是护廷十三队中最纯粹的战斗番队,队长卯之花八千流,是尸魂界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恶人,自诩掌握天下所有刀流,为自己取名「八千流」。 在她的带领下,整个十一番队从上到下都只认可直接攻击系的斩魄刀,鄙夷所有非直接攻击系的斩魄刀的持有者,更何况只用鬼道的鬼道众。 而且加入十一番队的都是渴望战斗的战斗狂,恐怕鬼道众加入后,十一番队的队士也只会觉得鬼道众抢了自己的猎物,不可能生出协同作战的默契。 玄转身向鬼道众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十二番队与十三番队,也没有拜访的必要。 如今的十二番队还不是后世的技术开发局,而是正面攻坚和阵地突破的攻坚作战队伍。 简单来说,就是去冲阵和吸引火力的队伍,与鬼道众并不契合。 而十三番队负责现世的魂葬与虚的净化任务,队员都是单独行动,深入现世的各个角落。 这种分散的作战方式,更不需要鬼道众的配合。况且鬼道众如今总人数并不多,体量并不能和护廷十三队相比。能与多个番队协同作战,已经接近极限了。 距离友哈巴赫率领灭却师大军入侵尸魂界,还有些时间,足够玄慢慢接触善定寺有嫔与逆骨才藏两位队长。 玄沿着来路往回走,晨雾已经散尽,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瀞灵廷的街道。路上的队士渐渐多了起来,看到玄身上的鬼道众羽织,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玄对此视而不见,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径直回到了鬼道众的驻地。 玄看着靶场上鬼道众正训练得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 这些人,都是因为信任他,并且拥有一定的鬼道天赋,才加入了鬼道众而不是护廷十三队。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在这里。玄有责任带领他们变得更强,在未来那场注定到来的战争中活下去。 玄没有插手那些鬼道众元老们对新人的教学工作,绕到生活区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一张松木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关于鬼道研究和设想的笔记。 玄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最新的一本,向着地下修炼场走去。 第77章 友哈巴赫 一个婴孩在现世出生了。 双眼看不到,双耳听不到,没办法发出声音,更加无法活动。 周围的人把婴儿当做了宝物,因为只要触摸过婴孩的人,都会补足自身所缺失的部分,比如肺病之人能够痊愈,寂寞之人内心会被填满,胆小之人获得勇气,甚至残缺之人也能够恢复残肢。 这个孩童拥有分享灵魂的能力。相对的,被灵魂碎片填补残缺的人所获得的知识以及能力,在死亡时都会伴随灵魂碎片回到这个孩童体内。 触摸过孩童的人活不久,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会聚集到孩童身边,而孩童也因为灵魂的回归,眼睛丶耳朵都逐渐恢复正常。 孩童发现人们以奇迹的名字称呼他,他知道那是人类信仰之神的名字,这个名字就叫做友哈巴赫。 ----------------- 大约公元800年,友哈巴赫带着初代亲卫队,成功统领了灭却师,并且在北欧建立了名为光之帝国的根据地,被尊称为陛下。 人们以为即将迎来和平,但友哈巴赫陛下创立星十字骑士团,招纳人才,准备进军尸魂界。 原来友哈巴赫的目标并不是统一现世。在现世开疆拓土丶统一灭却师,都是为了积攒人才和提升实力。 公元999年,有一个自称和尚的人独自出现在光之帝国。 和尚有着鋥亮的光头,长着浓密粗黑的怒目状双眉,留着极其浓密的黑色长胡须,身材高壮魁梧,体格健硕,颈部挂着一串深红色的巨型佛珠。 和尚说他来自尸魂界,来找友哈巴赫。 侍者说,全知全能的陛下已经知道了,在走廊尽头的大厅等待。 ----------------- 空旷的石质大殿向深处无限延伸,左侧并排开着三扇高大的拱形落地窗,刺目的白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三道边缘锐利的狭长矩形光斑,一直延伸到谈判桌的脚下。 大殿两侧矗立着数根粗壮的方形石柱,柱身被光影切割成泾渭分明的明暗两半,更衬出空间的巍峨与厚重。大殿深处完全隐没在浓黑的阴影里,只有后方的深色墙面上,对称悬挂着两面菱形边框的旗帜,旗帜中央清晰印着灭却师的三叉十字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造型极简的长方形石桌,两端各设一把高背石椅。 长桌一端坐着和尚,他裹着宽大的白色羽织,身形魁梧如山,只能看到他宽厚的背影和被高椅背挡住的侧脸轮廓,坐姿沉稳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压迫感。 长桌另一端坐着友哈巴赫,他身着纯黑披风,身形挺拔,整张脸都隐在椅背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只能看到模糊的剪影,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在友哈巴赫的左侧,大殿边沿靠窗位置,四名身着统一白色军装的灭却师笔直地站成一列,身姿挺拔,双手下垂保持着军姿。 他们正是友哈巴赫的初代亲卫队。从左到右,分别是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丶妮基塔·戴斯洛克丶约翰·萨伊德力兹丶阿尔葛拉·拉劳。 「我看这样吧,作为尸魂界丶现世丶虚圈这「三界」的调整者,我们提议,尸魂界与光之帝国缔结互不侵犯盟约。世界就交给我们死神来保护,你们只需要尽情讴歌帝国的繁荣就好。」 和尚双眼圆睁,双手在胸前环抱,宽大的衣袖将身前完全遮蔽。仅从言语和行为上,就能看出他的态度像是在敷衍过家家的小孩。 「当然,我们也不会干涉光之帝国统一灭却师。这盟约对你们有利无害,你没理由不答应吧?」 和尚自居「三界」的调整者,没明确提到日后不让光之帝国在现世继续扩张,也是默许将现世交给友哈巴赫统治。 「你撒谎。」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从光之帝国的陛下——友哈巴赫口中传来。 友哈巴赫并不买帐,不说是否同意缔结盟约,只是否定了和尚刚才的话。 和尚用鼻音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你认为我是无知的婴儿,在小瞧我吧。」高背石椅上的友哈巴赫语气平淡地再次开口。 「哎呀,我并没有小瞧你。」和尚表情没有变化。「但你确实是一无所知。」 「那我问你。世界曾经是一个整体。将这永恒的安宁之世划分出多界,将生与死分隔开的是谁?」 「是灵王陛下。」 「给民众带来「对死亡的恐惧」的是谁?」 第78章 因果倒错 瀞灵廷,鬼道众。 青瓦白墙掩映在成片的枫树林中,风过处,红叶簌簌飘落,落在铺满青石的庭院里。石阶缝隙里长出细碎的青苔,顺着廊柱蔓延至雕花窗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距离鬼道众和护廷十三队成为官方组织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鬼道众的体系早已步入正轨。 低阶鬼道的教学任务由中阶鬼道众负责,中阶鬼道的进阶课程由高阶鬼道众执掌,高阶鬼道的研修则由玄亲自任教。 瀞灵廷的日常事务大多由护廷十三队统筹,和鬼道众相关的事务也形成了固定流程,无需玄事事亲力亲为。 作为初代大鬼道长,玄的日子过得远比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清闲。 他的灵威依旧停留在四等巅峰,距离对标队长级的三等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不足以支撑他研究九十号及之后的鬼道。这段时间玄将原本投入鬼道研发的精力,尽数转移到了两把斩魄刀的掌握与开发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念微动,玄的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这里属于镇元的那一半还是原来的老样子,青山,道观,中间是形似金丹的刀灵镇元。 玄继续下沉,穿过厚厚的大地,来到了万象皆虚的那一半空间。 这里原本如同遍布镜片和水晶的深渊,此时已完全变了模样——竟也出现一座青瓦白墙的道观,远处还有一汪平静的湖泊,桥边的石亭里煮着一壶热茶,水汽袅袅升起。 这些景象皆是万象皆虚用自己的力量构筑而成。 万象皆虚正坐在石亭的石凳上,白衣胜雪,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他抬手给玄倒了一杯热茶,茶杯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玄没有喝,因为他知道这杯茶是假的。但玄仍然坐在石凳上,一同欣赏虚假的湖景。 「你来了。」万象皆虚的声音平缓如水,带着刀灵特有的澄澈,「方才我思考了镇元卍解的三种可能形态,最贴合我们修炼体系的,还是元婴。」 玄看着湖面上倒映的道观,缓缓开口:「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筑基能调动灵力,炼气使灵力无漏,凝神能孕育刀灵,结丹对应斩魄刀始解。那么碎丹结婴,化神出世,理应就是卍解。」 「没错。」万象皆虚见玄没有喝茶,又放大了茶香,香气氤氲在两人身边,「死神学会卍解之后,无需咏唱解放语便能施展始解,正是因为元婴已经凝聚成形,破碎的金丹融入了灵体与魂魄,始解从此成为本能。即便卍解被他人夺取,始解的力量也不会消失,因为那已经是自身的一部分。」 玄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思绪渐渐清晰。蓝染惣右介得到崩玉后向着更高形态进化,最终与斩魄刀镜花水月彻底融合,人刀合一。他走的是先融合始解,再融合卍解的道路,与道门的合道思路不谋而合。 逻辑闭环已然形成,猜想成立。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凝神时间和质量早已超出道门典籍记载的标准,却始终无法迈出碎丹结婴的那一步,无法掌握任何一把斩魄刀的卍解。 「我现在可以在你的引导下短时间实体化出现在外界,但我能感觉到你还不能学会卍解。问题应该出在两个地方。」万象皆虚的目光落在玄腰间的刀鞘上,「其一,两把斩魄刀的始解开发都不够彻底,底蕴积累不足;其二,灵威尚未突破三等。」 玄微微颔首。三等灵威是这个世界一道无形的门槛,死神只有达到三等灵威,死后灵体才不会化作灵子消散于天地,而是会坠入被称为地狱的地方继续存在。 同样,玄没听说过有死神在三等灵威前便掌握卍解。这道门槛或许是世界规则本身的限制,唯有突破它,才能触及卍解的领域。 万象皆虚说道:「只要镇元完成卍解,我就能随时教给你我的卍解,避免两部分灵魂的体量长时间失衡。所以你必须先将两把斩魄刀的始解都开发到极致,然后将灵威推进到三等。」 斩魄刀不会伤害持有者。刀灵与死神同生共死,死神陨落,刀灵也会随之消散,只剩下一柄无主的浅打。 玄知道万象皆虚的判断没错,因为这也是他心中所想:必须在掌握其中一把斩魄刀的卍解后,以最快速度掌握另一把的卍解,绝不能让两部分力量出现悬殊的差距。 这一沉心打磨,就是九年。 公元一千年。 玄站在鬼道众驻地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瀞灵廷。秋日的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护廷十三队的操练声隐隐传来,带着肃杀的气息。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叶,指尖微微用力,红叶化作细碎的灵子消散在风中。 第79章 大灵书回廊 玄握着万象皆虚,看着站在对面的斋藤。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满是期待,眼神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它叫万象皆虚,大概能力是愚弄感官。」 斋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她握紧了腰间紫电的刀柄,全神贯注地盯着玄手中的万象皆虚,做好了应对任何攻击的准备。 玄催动了万象皆虚的能力。 没有任何预兆,斋藤只觉得左眼一凉,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勾住了眼罩的系带,指尖擦过她的太阳穴,眼罩的系带骤然松开。 单侧的轻微压迫感瞬间消失,微凉的空气拂过她完好的左眼,连视野都变得更亮了些。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斋藤下意识抬手摸向左眼,指尖却只触到了光滑的皮肤,而不是眼罩的触感。 她轻笑一声:「你这还挺真实的。」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看见玄抬起右手,指尖朝着她左眼的眼罩系带伸来。 「还是假的。」斋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抱着手臂站在原地,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种冰凉的触感再次传来,仿佛有一只手又一次摘下了她的眼罩。这一次的触感更加真实,甚至能感觉到系带划过耳廓时的轻微痒意。 斋藤再次抬手摸向左眼,指尖依旧是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异物。她甚至快速眨了眨左眼,视野清晰无比,没有丝毫遮挡。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玄,眉头紧紧皱起:「这也是假的?」 玄握着冰晶般的刀身,语气平静无波:「这是真的。」 「我不信。」斋藤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你都说了它能愚弄感官,谁知道你是不是连着骗了我两次。说不定我现在还戴着眼罩,只是被骗了而已。」 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念一动,万象皆虚的刀身泛起一阵细碎的白光,随即恢复成普通浅打的模样,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 「可以了,始解都解除了,真的是真的。」玄指尖捏着眼罩在斋藤面前甩了甩,「能力已经收了,现在你感受到的都是真实的。」 斋藤还是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着玄,又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确认那里确实没有眼罩的痕迹。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我不信,除非让我摸摸你的斩魄刀。」 玄微微挑眉,有些不解:「摸斩魄刀做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解除了始解啊。」斋藤理直气壮地说,「万一你还在骗我,让我以为你解除了能力呢?只有让我亲手摸到,确认它变回了浅打,我才信。」 这个要求让玄联想到了镜花水月。镜花水月也有操纵五感的能力,它的解除条件是触碰到镜花水月本身,但是镜花水月是几百年后才出现的斩魄刀。 斋藤总不可能也是穿越者,玄猜不透她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直觉或本能这种不讲理的东西? 反正玄确实已经解除了能力,让她摸摸也无妨。于是他拔出腰间的浅打,刀柄朝前递给了斋藤。 斋藤小心翼翼地接过斩魄刀,稍微掂了掂。她抬头看向玄,确认道:「这确实是你的斩魄刀吧?」 「当然。」玄点头,「你往里面注入一点灵力试试,通常一名死神只有一把斩魄刀,往其他斩魄刀里注入灵力会有明显的排斥感,这做不了假。」 斋藤闻言,将万象皆虚挽了个刀花,啧啧称奇:「居然还有这样的斩魄刀能力。」 玄看着她把玩着万象皆虚,感觉她可能有些羡慕幻术系斩魄刀看似花里胡哨的能力,斟酌着开口道:「斩魄刀的能力,往往就是死神灵魂本质的体现。你的斩魄刀纯粹直接,带有闪电,说明你的灵魂本就纯粹坦荡,如闪电般敏锐透彻。」 斋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大力拍向玄的肩膀。 「可以啊玄,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会安慰人。」她的笑容爽朗明媚,像秋日里最耀眼的阳光,「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是喜欢我的紫电。我只需要专注进攻就好了,而敌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斋藤将万象皆虚抛向玄:「倒是你的斩魄刀能力是幻觉,名字还叫『万象皆虚』,结果你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木楞,连句假话都不说。照你这么说,总不能你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吧?」 玄接过斩魄刀,指尖拂过冰冷的刀身。刀身残留着斋藤指尖的温度,与万象皆虚本身的冰晶质感形成微妙的对比。 第80章 灵王 《灵体内异种灵魂碎片的检测与分离》。 玄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指尖微微收紧。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而这卷文献的标题,恰好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灵魂里有两部分,一部分属于这个世界,另一部分是前世的灵魂。 眼下忽然冒出这样一份卷轴,名字里赫然写着「异种灵魂碎片」,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玄压下心底翻涌的警觉,将目录翻到对应的索引页,记下编号与存放区域。 万象皆虚始终维持着对纲弥代哲弘感官的愚弄。此时的玄已经穿过层层书架,停在一排标着「灵体构造·特殊案例」的黑色石质书架前。 玄操控着灵子,取下那卷裹着深青色锦缎的卷轴,将卷轴平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解开系绳,缓缓展开。 玄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字迹工整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学术口吻,字里行间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这是真正把生命当作实验数据的冷漠。 卷轴的开篇并没有解释什么是「异种灵魂碎片」,只是直接阐述了检测技术的核心原理。 上面写道,所有普通灵体,无论是死神丶虚丶灭却师还是人类,其灵魂都拥有一个固定且均匀的密度基准值。其中人类的灵魂密度最低,死神次之,灭却师与虚的灵魂密度相对较高。 而有一种特殊的灵魂碎片,其灵魂密度是普通人类灵体的数万倍,当它寄生在宿主灵魂中时,不会与宿主灵魂完全融合,只会在宿主灵魂内部形成一个独立的高密度异常区域。 卷轴中详细记载着检测技术的核心原理,措辞严谨而克制,始终使用「异种灵魂碎片」这个术语。 玄的目光停驻在卷轴上。灵魂密度数万倍于普通人类,寄生而无法融合,纲弥代家耗费大量篇幅去研究如何检测丶如何剥离。 这卷轴名义上写的是「异种灵魂碎片」,实际上指的只有一种东西——灵王的一部分。纲弥代家刻意回避「灵王」二字,用这个笼统的术语遮掩了真正的研究对象。 玄心中了然。纲弥代家是五大贵族之首,负责管控大灵书回廊,记载尸魂界的一切历史与秘密。 他们既要记录这项技术以备不时之需,又要确保灵王被肢解的真相不被大众知晓。 用「异种灵魂碎片」这个名目,便是一道门槛——只有本就知晓灵王真相的人,才会在看到这个术语时心领神会。对其他人而言,这只是一份关于罕见灵体异常现象的研究文献。 玄继续往下看。 纲弥代家做过极其详尽的解剖探测实验。实验结果表明,所有普通灵体的灵魂密度梯度都遵循一个固定的比例:魄睡位置的灵魂密度最高,其次是锁结,再次是心脏,之后依次递减,四肢的密度低于躯干核心,指甲丶发屑这类末梢碎屑的灵魂密度最低。 即使是那种特殊的异种灵魂碎片,也就是灵王的一部分,其各部位之间的密度比例同样完全遵循这同一条规律。 纲弥代家据此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判定体系。 他们记录下灵王一部分的灵魂密度之后,便相当于掌握了灵王身体所有部位的密度参考值——只要测出某块碎片的具体灵魂密度,再进行比例换算,就能判断出它对应灵王的哪一部分。 卷轴接下来的内容,解答了玄心中存在已久的诸多疑问。 玄终于明白,为什么蓝染惣右介的手下能找到松本乱菊,并提取出松本乱菊体内的灵王指甲献给蓝染。原来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大灵书回廊这卷看似普通的学术文献里。 卷轴接下来详细描述了检测技术的具体操作。 这项技术的核心名为原初灵子共振扫描,需要用灵子制作一个探针装置。探针的核心是一片极薄的灵子晶体,当灵力通过晶体时,会向目标区域发射低强度的灵力波。 灵力波接触到异种灵魂碎片时会产生共振并反射回来,通过分析反射波的频率和强度,就能确定碎片的具体灵魂密度,再与已知的异种灵魂各部位密度参考值比对,便能判断出该碎片属于异种灵魂的哪一部分。 玄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纲弥代家掌握着这样的技术,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双能看穿所有灵体秘密的眼睛。任何体内拥有灵王碎片的人,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有一个让玄感到警惕的点:卷轴里没有「灵王」二字,只有「异种灵魂」。 这项技术专门针对灵王的一部分,按理说不应该检测出前世灵魂的部分。前世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构成它的物质与尸魂界的灵子体系毫无关系,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第81章 血装 夜色已深,墨色的天幕上缀着疏星,残月如钩,将清冷的银辉洒在瀞灵廷的飞檐翘角上。 鬼道众内,玄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靴底碾过散落的樱花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沿途巡逻的鬼道众队员见他归来,纷纷停下脚步垂首行礼。玄微微颔首示意,脚步未停,径直向着地下训练场走去。 大灵书回廊里的发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抬手落在自己魄睡的位置,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与体内其他部位的温度别无二致。 若非今日用灵子共振扫描技术亲自验证,任谁都无法想像,这具看似普通的死神灵体,竟包含着灵王的魄睡。 路上的夜风拂动玄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从大灵书回廊带出的沉郁。 也许是运气使然,玄正好在大灵书回廊的目录中找到一项和自身密切相关的研究,并从中分析出隐藏自身异常的方法。 虽然这种方法在战斗中肯定无法使用,不过用来在日常生活中消除暴露的隐患已经完全足够。 再想到自己的灵体包含着灵王的魄睡,几段久远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玄的脑海。 玄原本修炼出的灵力和普通死神一样,都散发着湛蓝色的光,性质也没有什么不同;在通过道门的炼气手段炼化为清气后,如果不加收敛,新的灵力会将接触到的物质侵蚀,只剩下灰白色的粉末。 如果这是因为玄的灵体中包含着灵王的魄睡,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玄在四枫院的藏书阁曾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历史: 最初的世界是一个混沌未分的状态,无生无死无进无退,虚丶人类丶魂魄共存。虚通过吞食人类丶魂魄和其他虚逐渐强大,整个灵子循环也在虚的猎食中逐渐停止。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最终所有的魂魄就会融合成仅有的一只巨大虚,世界就此停止灵子循环,世界也相当于死亡。 灵王作为世界的救世主诞生了。他拥有灭却的力量,因此大量消灭虚后,虚的残骸化作无法参与世界灵子循环的灰白色的灵子沙尘。在灵王分三界后,大量的灵子沙尘堆积起来,铺满了虚圈,成为了虚圈一望无际的灰白沙漠。 玄大胆猜测,自己炼气后的灵力之所以拥有类似的性质,就是因为体内有灵王的魄睡,而魄睡恰恰是灵力的生成源头。 还有数十年前,玄与卯之花八千流发生的战斗。彼时他实力远不及如今,受伤之时尚未获得第二把斩魄刀。 卯之花的斩魄刀带着冰冷的杀意在玄大腿上划开一道伤口,他经过长时间的体力丶灵力消耗以及失血,在意识出现模糊的时候,用缚道将伤口紧急挤压闭拢,但依然有血液流出。 当时玄的斩魄刀镇元正处于始解状态,他下意识调动灵子,竟能将其凝作发丝般纤细的灵子丝线,缝合断裂的伤口进行止血。 当时他只当是自己灵力操控足够精细,又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潜能,才勉强保住性命。可如今想来,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没有专门进行过相关训练的普通死神即便灵力操控再精湛,也无法做到对自身灵体组织的修复,这早已超出了死神的范畴。 随着不断回顾过去的异常,另一个被玄忽略许久的细节也随之浮现。 在镇元始解状态下,依靠更强的灵子操控能力,他曾摸索出一种独特的高速移动方法。 不同于死神依赖体内灵力爆发的瞬步,这种方法是通过操控外界灵子,在脚下形成连续不断的灵子立足点,以此实现长距离的高速移动与灵活转向。 他曾以为这是自己结合镇元的灵子操控能力独创的技巧,直到今日在大灵书回廊翻阅到隐晦提及与灵王相关的记录,才惊觉这种移动方式,与灭却师的飞廉脚原理完全一致。只是由于数十年未曾接触灭却师,以至于没有敏锐地想起这一信息。 灭却师天生拥有操控外界灵子的能力,能将空气中游离的灵子化为己用,飞廉脚便是以此为基础衍生出的步法。而死神的力量源于自身灵魂,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精细地操控外界灵子推动己身移动,最多在空中临时构筑落脚的平台。 现在想来,灵王是死神与灭却师共同的始祖,灵王的魄睡必然也有灭却师力量的特性。 一直以来,玄所处的环境是尸魂界,周围全是死神,玄也理所当然地走上了死神的道路。或许是因为修炼的基础丶境界和理念是按照道门为主,灵力才有机会表露出异于死神的地方。 第82章 暗流 六番队营门的朱漆立柱在春日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名身着死霸装的守卫腰挎浅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身影。 作为专司贵族守护的番队,这里的规矩比其他任何一处都要严苛,哪怕是同队队员晚归片刻,也要接受盘查登记。 玄垂着眼,黑色死霸装的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晃动。他没有佩戴大鬼道长的羽织,也没有携带任何能彰显身份的信物,只在腰间斜挎着一柄斩魄刀。脚步不快不慢,呼吸平稳悠长,混在一群六番队队员中神色自然,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昨日他去六番队找斋藤不老不死核对下月混编小队的轮换名单,顺便切磋一番。 若是穿着绣着鬼道众纹章的大鬼道长羽织前来,光是门房的通报就要等上半个时辰,再加上六番队那些恪守礼节到近乎刻板的副官,免不了一番繁文缛节的寒暄。 倒不如换上普通死霸装,混入无人在意的队员中,办完了事直接从正门出来,省去诸多麻烦。 走出六番队的营门,玄转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鬼道众的驻地。 十二年前,中央四十六室正式批覆鬼道众建制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鬼道众已是瀞灵廷除护廷十三队外最具规模的武装力量。 鬼道众已经有一千多人。 这个数字不及护廷十三队的四分之一,却足以让任何一个贵族不敢小觑。虽然不是每一个死神都能掌握鬼道,但大多数人都能在一年内掌握三十号以内的鬼道。 路过七番队营门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玄脚步微顿,侧身让到路边。 一支混编小队正从边境巡逻归来,队员们的死霸装上沾着尘土和乾涸的虚血,腰间的斩魄刀鞘上布满划痕,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脸上带着一道新的疤痕,正扯着脖子跟身边的人说话。 「这次抓的那只中型虚可真够凶的,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几个只能把它砍碎了,到时候又要被上面骂。」松田拍了拍身边一个鬼道众的肩膀,「真是的,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活捉虚,还轮到我们七番队头上了。」 那名鬼道众名叫佐藤,是中阶鬼道众。他谦虚地笑了笑,道:「松田君过奖了,我只是勉强用缚道缠住了它,无论是前期消耗还是后续的持续压制都是你们的功劳。可惜龙堂寺拓真不在,我只擅长破道,他才更擅长缚道。要是今天他在,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确实可惜,他好像是请假回家了。」松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下次再遇到这种硬茬,我们就不好处理了。」 佐藤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遗憾:「不止他一个,这次龙堂寺家好多人都请假了,说是家族有要事,接下来的巡逻任务怕是要紧张了。」 「那你可要加强练习了。」松田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说起来,我真羡慕你们鬼道众。不用天天练那些枯燥的斩术,动动手指就能放出那么厉害的鬼道,看着就帅。早知道当初我也去考鬼道众了。」 「别着急啊,」佐藤笑着说,「等你知道自己斩魄刀的名字,如果是鬼道系的,到时候也能很帅。」 「承你吉言!」松田咧嘴一笑,拍了拍佐藤的后背,「听说你们鬼道众的大鬼道长是个非常漂亮的成熟知性美女,是真的吗?」 「肯定啊,我每天路过大鬼道长的办公室,都能看见她在伏案处理公务。」 「你小子,可恶啊。走,去喝一杯,今天佐藤请客!」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七番队的营门,没有人注意到路边那个沉默的黑衣少年。 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笑。 他们口中那个「非常漂亮的成熟知性美女大鬼道长」,此刻应该正坐在大鬼道长的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皱眉头。 伊势清子。 玄继续向着鬼道众驻地走去。 她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对灵子的感知力,对鬼道结构的理解力,甚至超过了玄最初的预期。 在加入鬼道众这些年来,她不仅学会了玄传授的所有鬼道,还自行开发了十七种新的中低阶鬼道,以及三种混合鬼道。 半年前,她更是研究出了双重咏唱的技巧,能够同时咏唱两个不同的鬼道,让它们几乎同时发射,威力远超单独释放。 玄没有学这个技巧。对他而言,除了【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这种用于侦察的鬼道,其余所有鬼道都能做到舍弃咏唱。双重咏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玄基本不会耗费时间在处理鬼道众事务上,于是处理鬼道众日常事务的担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伊势清子肩上。 第83章 叛乱 南流魂街,龙堂寺家封地。 地下密室的杀气石墙壁泛着冰冷的青灰色光泽,将所有灵压与声响牢牢锁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头顶悬挂的灵子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照亮了长桌两侧端坐的身影。 长桌主位上,龙堂寺宗一郎身着绣着墨色龙纹的黑色家主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面容隐在灯影里,只能看到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紧绷的线条,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沉凝压迫感。 长桌另一侧,妮基塔·戴斯洛克独自站立。亮金色的高马尾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额前蓝绿色的挑染碎发垂在眉梢,白色制式军装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军帽左侧的星十字徽章反射着冷光,与她眼底的漠然如出一辙。 长桌两侧坐着龙堂寺家的六位家老和数位核心子嗣,他们的目光落在妮基塔·戴斯洛克身上,神色各异。有人带着审视与警惕,有人藏着不屑与傲慢,还有人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力量的好奇。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年轻男子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密室里的寂静。他是大长老龙堂寺元康的独子龙堂寺秀明,自小被家族娇惯长大,向来眼高于顶。他斜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镶嵌着红玉的玉佩,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切,就派了个女人来和我们交涉啊,友哈巴赫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妮基塔·戴斯洛克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银蓝色的灵子在她掌心飞速流转,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她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龙堂寺秀明身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令人恶心的贵族公子,不准直呼陛下尊名。」 话音未落,她右手虚握。 空气中游离的灵子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银蓝色的光点旋转丶压缩丶重组,发出细微的嗡鸣。转瞬之间,一把通体泛着冷光的冲锋枪便在她手中凝聚成形,密集的枪声便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 灵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蓝色的轨迹。 龙堂寺秀明脸上的讥诮还未散去,眼中便闪过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敢在龙堂寺家的地盘上动手,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斩魄刀,身体便被密集的子弹贯穿。 血花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溅出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他滑落在地时,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温热的血液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枪声戛然而止。 妮基塔·戴斯洛克随手一甩,手中的冲锋枪化作漫天灵子消散无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放肆!」 大长老龙堂寺元康猛地站起身,腰间的斩魄刀「锵」的一声出鞘。磅礴的灵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卷起地面的碎石与血沫。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妮基塔·戴斯洛克,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区区灭却师,竟敢在我龙堂寺家杀人!」 他说着便要冲上前去,身后的几位家老也纷纷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灵压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妮基塔·戴斯洛克压去。 就在这时,龙堂寺宗一郎右手向上一抬。 没有释放丝毫灵压,但龙堂寺元康的身体却瞬间僵在原地。他僵硬地低下头,将斩魄刀收入刀鞘,不敢再向前一步。 龙堂寺宗一郎依旧坐在主位上,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规律的「笃丶笃」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没有做好教育工作,见笑了。」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死的族人无关紧要。说完,他对着旁边的侍卫抬了抬下巴。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拖着龙堂寺秀明的尸体快步走出密室,很快便将地面的血迹清理乾净,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龙堂寺元康脸色惨白地坐回座位,低着头不敢言语。其他家老和子嗣也纷纷收敛了灵压,不敢再看向妮基塔·戴斯洛克。 妮基塔·戴斯洛克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她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用黑色羊皮纸制成的地图摊在桌面上。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瀞灵廷的地形丶护廷十三队各番队的驻地丶中央四十六室的位置以及各处的防御工事。 「一万名灭却师大军已在现世集结完毕。」她看着眼前瀞灵廷的地图,「陛下已经打开了连接现世与尸魂界的通道,只要你们发出信号,大军便可在一刻钟内全部抵达流魂街,随即向瀞灵廷发动总攻。」 第84章 冷却的野心 寅时三刻的瀞灵廷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街巷间投下晃动的光斑,风卷着樱花瓣掠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净塔居林外的橡树林里,露水打湿了死霸装,三十名龙堂寺家核心死神屏息凝神,三十二名出身龙堂寺家的鬼道众,以及侍从死神与精锐私兵,肃立在龙堂寺宗一郎身后不远。 龙堂寺宗一郎死霸装的下摆沾着草屑,腰间斩魄刀的刀镡在月下泛着冷光。他抬手抚过刀鞘上雕刻的龙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都准备好了吗?」龙堂寺宗一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紧绷的脸。 树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的啼叫。 这是内部策应组发出的信号,一切准备就绪。 龙堂寺宗一郎深吸一口气,拔出斩魄刀,刀锋指向清净塔居林的方向:「总攻开始。」 龙堂寺家安插在刑场方向的死神率先动手。他们释放出刑场关押的多头中型虚,凄厉的嘶吼划破了瀞灵廷的黎明。 虚的灵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惊动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守卫。 「有虚入侵!」 「虚群袭击!刑场的虚跑出来了!」 「快拉响警报!保护四十六室的贤者们!」 刑场方向,突然爆发出凄厉的警报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紧接着是虚的嘶吼和死神的喝骂声,灵压的波动如同翻涌的潮水,一圈圈扩散开来。 夜空下,火把的光芒乱晃,穿着黑色死霸装的死神们提着刀朝刑场方向狂奔。 原本驻守在清净塔居林外围的两个守卫小队,也被紧急调走了一半。 清净塔居林的侧门处,两名守门的侍卫正伸长脖子朝刑场方向张望,嘴里低声议论着。 「大半夜的,刑场的虚是怎么出来的?」 「谁知道呢,这下有的忙了……」 他们的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里,突然冲出了数十道黑影。 【曲光】的效果结束了,因为这个距离已经足够造成击杀。护卫还来不及反应,就死于龙堂寺家死神的刀下。 「冲进去!」龙堂寺宗一郎一马当先,斩魄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将一名闻声赶来的侍卫枭首。 核心突击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清净塔居林。这里是中央四十六室成员居住和议事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但此刻已是清晨,本就是人最困倦的时段,又分兵前往支援刑场,剩下的侍卫根本抵挡不住龙堂寺家蓄谋已久的突袭。 刀光剑影在庭院里闪烁,鬼道的光芒此起彼伏。【破道三十一·赤火炮】的火球炸开,将木质的回廊烧成一片火海;【缚道之四·这绳】的金色光索缠绕住侍卫的身体,随后那些并非死神的私兵,也能一刀一个将侍卫宰杀,如同屠宰场里屠杀被缚的羔羊。 龙堂寺家的武装力量训练有素,快速肃清着沿途的抵抗,直到遭遇一名侍卫队长率领的十余名精锐死神。 侍卫队长挥舞着斩魄刀,接连砍倒了三名冲上前的龙堂寺士兵。「龙堂寺宗一郎!你这是谋反!护廷十三队不会放过你的!」 龙堂寺宗一郎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侍卫队长面前。斩魄刀与对方的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侍卫队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护廷十三队?」龙堂寺宗一郎手腕一翻,挑飞了对方的斩魄刀,刀尖抵住他的咽喉,「等他们赶来的时候,中央四十六室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刀锋刺入,侍卫队长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龙堂寺宗一郎一脚踹开清净塔居林的大门。 此时居住在清净塔居林内的贤者并不是四十六人,因为四十六室中有不少成员都是出身贵族,相比清净塔居林,他们更多愿意住在自己的领地。 几十名贤者正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有人强作镇定,喝道:「龙堂寺宗一郎!你所欲何为?」 「所欲何为?」 龙堂寺宗一郎冷眼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人,手中的斩魄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从今日起,中央四十六室由龙堂寺家接管。」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保性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议事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贵族壮着胆子站出来,色厉内荏道:「龙堂寺宗一郎!你竟敢以下犯上,围攻中央四十六室!护廷十三队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你和你的族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收手还能算作你一时糊涂,饶你性命!」 龙堂寺宗一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高阶鬼道众立刻抬手,一道【破道之五十四·废炎】呼啸而出,瞬间将那名老贵族吞噬在熊熊烈火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直到原地只剩下一片黑灰。 其余的四十六室成员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龙堂寺宗一郎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举起斩魄刀,指向窗外。 「传我命令,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就说中央四十六室被五大贵族把持,祸乱朝纲,残害忠良,龙堂寺家今日起兵,只为诛杀奸佞,肃清瀞灵廷!」 传令兵立刻领命,跑到清净塔居林的最高处,升起了一面绣着龙纹的黑色旗帜。 龙堂寺宗一郎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像着护廷十三队被两面夹击丶全军覆没的场景,想像着五大贵族的旗帜被踩在脚下,想像着自己头戴王冠丶站在灵王宫顶端俯瞰三界的模样,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几乎在同时,外围的三个阻击大队也按照计划发动了进攻。 中央四十六室北方通往一番队的主干道上,第一阻击大队的一千名士兵早已破坏了沿途的道路。 通往二番队的小巷群里,第三大队的五百名士兵正在与二番队的隐秘机动部队展开游击巷战。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狭窄的小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龙堂寺家的士兵分成三人一组,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偷袭落单的隐秘机动队员。 他们专门盯着传令兵下手。每当有穿着黑色刑军制服的传令兵骑着地狱蝶经过,就会从暗处射出冷箭,或者用缚道将其困住,然后一刀斩杀。短短一刻钟内,就有十几名传令兵丧命,二番队与各部队之间的通讯一度中断。 四枫院千日站在小巷的屋顶上,银白色的短发在夜风中飘动。他看着下方不断倒下的部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怒意。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一名龙堂寺家的士兵刚从墙角探出头,准备偷袭一名隐秘机动队员,就觉得后颈一凉。他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四枫院千日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打晕在地。 「全体注意,三人一组,交替推进。」四枫院千日的命令迅速传遍了隐秘机动。 …… 龙堂寺宗一郎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战场。外围的阻击阵地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暂时还能守住。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要坚持到灭却师大军从现世攻入瀞灵廷,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终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瀞灵廷的建筑上。 龙堂寺宗一郎等待着外围的斥候传来灭却师入场的喜讯,可是没有任何消息。 龙堂寺宗一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或许是路上耽搁了?他心里安慰自己。灭却师大军人数众多,从现世传送到流魂街需要不少功夫,再赶到瀞灵廷,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再等一等,很快就会来了。 他转身走到一名传令兵面前:「让侦察兵寻找,看看灭却师大军到哪里了。立刻回来报告。」 「是!」传令兵立刻领命,转身跑出了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四十六室的成员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侦察兵终于回来了,他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跪在龙堂寺宗一郎面前。 「家主大人!瀞灵廷没有灭却师的踪影!阻击队逐渐抵挡不住攻势,正在向这里靠拢!」 就在此时,所有人同时感受到灼热。 「这是……」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恐,「家主!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斋亲自出手,第一阻击大队已经伤亡过半了!」 「家主!隐秘机动突破了第三阻击大队的防线,正在朝清净塔居林赶来!」 「家主!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了,但是护廷十三队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守不住了,已经全部收缩到四十六室的杀气石防护内!」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龙堂寺宗一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长老和三长老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焦急和质疑。 「宗一郎!到底怎么回事?援军为什么没来?!」二长老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们现在被护廷十三队团团围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慌什么!」龙堂寺宗一郎低吼道,「按照原定计划防守!我们现在有四十六室作为人质,护廷十三队不敢出手!」 众人士气稍振,纷纷转身投入战斗。 龙堂寺宗一郎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分析着灭却师失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否则灭却师的行为完全不合理。之前展示力量和对灵王宫的欲望不像假的,灭却师的目的怎么可能只是耍自己呢? 突然,龙堂寺宗一郎如遭雷击。 或许灭却师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出兵。他们只是把龙堂寺家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试探尸魂界防御部署丶消耗护廷十三队战力的弃子。 他们只是想利用龙堂寺家的叛乱,来试探护廷十三队的反应速度丶布防情况和各番队的真实战力,为日后真正的进攻做准备。 龙堂寺宗一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自己被野心和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的谋划和家族的基业,他手下数万族人的性命,竟然都成了灭却师手中的弃子。 「友哈巴赫……妮基塔?戴斯洛克……」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败局已定。 没有灭却师的支援,仅凭龙堂寺家的三千私兵,根本不可能是护廷十三队的对手。更何况,对面还有山本元柳斋重国这位尸魂界最强的死神。 龙堂寺宗一郎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投降。 可投降的后果,龙堂寺宗一郎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个贵族间争权夺位最为激烈的时代,那些在斗争中败下阵来的人,会被冠上罪名,押往刑场。刑场之上,他们会被一群从虚圈捕获来的虚分食。只有极少数实力强大的人,能够在与虚的战斗中侥幸获胜,然后被流放到没有地狱蝶导引的断界之中,自生自灭。 这已经是败者最体面的下场了。 但是龙堂寺家不同。 可如果承认了自己勾结灭却师丶欲要颠覆整个尸魂界,那下场只会比这凄惨百倍。 九番队队长久面井烟铁,在加入护廷十三队前就以性格暴虐和严刑逼供闻名于世,被逐出久面井家。 他会用尽一切酷刑,逼你吐出所有知道的秘密,然后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求死不得。 不仅如此,龙堂寺家千年的名誉也会彻底毁于一旦。整个家族都会被打上「叛国者」的烙印,世世代代都将被人唾弃。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灭却师的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龙堂寺宗一郎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绝望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斩魄刀,刀身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寒光凛冽。 「二长老,三长老,你们跟我来一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龙堂寺宗一郎走进了议事大厅后面的密室。眼下这种局面,只能希望家主还藏着什么底牌。 密室的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喊杀声。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灵子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龙堂寺宗一郎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家主,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二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龙堂寺宗一郎没有回答。 很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多出的两具尸体,然后转身向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另外十七名参与了勾结灭却师密谋的核心子嗣和家老。 ----------------- 龙堂寺宗一郎的眼神冰冷。 除了自己,所有知道灭却师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将斩魄刀插在地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尽管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但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堂寺家家主。 他独自一人走出密室,无视了其他人望向他的疑惑眼神。 护廷十三队的士兵已经攻破了外围的防御,正在向中央四十六室的大门发起最后的进攻。喊杀声丶兵器碰撞声丶惨叫声不绝于耳。 龙堂寺家的私兵已经溃不成军,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身影。 龙堂寺宗一郎轻轻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全军放下武器,投降。」 传令兵愣住了:「家主……」 「我说,全军放下武器,投降。」龙堂寺宗一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龙堂寺家今日起兵,只因不满中央四十六室掌握的权柄,不曾想护廷十三队都维护其统治。如今再坚持下去没有意义,徒增无谓的死伤。投降吧。」 传令兵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投降」的命令传遍了整个清净塔居林和外围阵地。龙堂寺家的死神和私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山本元柳斋重国身着队长羽织,手持斩魄刀流刃若火,周身的灵压如熊熊烈火般灼人。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龙堂寺宗一郎。 「龙堂寺宗一郎。」山本元柳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响,「你可知罪?」 龙堂寺宗一郎挺直了脊背,迎上山本元柳斋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何罪之有?中央四十六室昏庸无能,被五大贵族把持,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我龙堂寺家身为瀞灵廷的贵族,岂能坐视不理?今日起兵,只为清君侧,诛奸佞,还瀞灵廷一个清明。所有决策由我一人制定,如今事败,我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与我的族人无关。」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引颈就戮。 山本元柳斋重国盯着龙堂寺宗一郎看了许久,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鬼道众立刻上前,用缚道将龙堂寺宗一郎牢牢束缚。 「带走。」 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留下的是遍地的尸体和狼藉的废墟。清净塔居林的朱红大门上,还残留着乾涸的血迹。龙堂寺家的黑色旗帜被砍倒在地,踩在泥泞里,沾满了血污。 龙堂寺宗一郎被押着走出了议事大厅。阳光刺破了黎明的薄雾,照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望向流魂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为今天的胜利,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山本元柳斋,护廷十三队,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五大贵族。 你们别得意得太早。 灭却师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他们会带着千军万马,踏平瀞灵廷,将你们全部杀光。 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和我一起,给龙堂寺家陪葬。 等着灭却师燃起席卷三界的战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第85章 流放 关于龙堂寺家的处置争议,在战后第二日便摆上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议事桌。 消息传到鬼道众时,伊势清子正拿着最新的人员伤亡统计册向玄汇报:龙堂寺家出身的三十二名鬼道众全部参与了叛乱,其中十七人战死,十五人被俘。 中央四十六室声称龙堂寺家虽犯谋逆大罪,终究是传承千年的上级贵族,其族内事务自有贵族法度约束,护廷十三队作为军事机构,无权越俎代庖干预审讯与关押。 九番队队长久面井烟铁得知此事后似乎很是不爽,总之九番队监狱中关押的犯人又少了两个。 最终的决议下达,判处龙堂寺家全族流放之刑。所有族人都将被送入瀞灵廷的刑场,与捕获的虚进行角斗。能够在虚的围攻下存活下来的人,将在没有地狱蝶的情况下,被送入断界之中,永世不得返回尸魂界。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起来似乎是给了龙堂寺家一线生机,其实不然。 断界是由多重断绝的空间重叠而成丶被时间激流完全包围的隔离维度,是不同灵界之间的空隙,像人类所处的现世与尸魂界之间就由断界相隔。其中存在着两种几乎无解的致命威胁:拘流和拘突。 拘流是充满整个断界的高密度灵子洪流,会自动吸附并束缚所有进入其中的灵体。 一旦被拘流缠住,灵体将完全无法移动,身体会被缓慢分解成灵子,最终成为断界的一部分。 而拘突才是断界中的主要威胁。 它的移动速度远超普通死神,几乎无法躲避。更可怕的是被拘突击中的生物不会被杀死,而是会被抛入距离当前时间轴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过去或未来,最终因时间错位而崩溃死亡。 无论是死神往返于现世和尸魂界之间,还是将现世死亡人类的灵体通过魂葬送入尸魂界,都离不开一种特殊的生物——地狱蝶。 它们的身体呈纯黑色,翅膀以黑色为基底,带有深紫色的边缘。 只有在地狱蝶的陪同引导下,才能避开拘流和拘突,安全通过断界。 在没有地狱蝶陪同的情况下将人送入断界,看上去是给出生机以示贵族的宽宏大量,实际上是让犯人长时间忍受折磨最终痛苦死亡。 或许是所有人都觉得龙堂寺家在没有地狱蝶的引导下进入断界必死无疑,因此无人对中央四十六室关于龙堂寺家的判决持反对意见。 就算有意见也不会对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造成影响。 一个月后,刑场。 龙堂寺家的族人挤在一起,哭声丶求饶声混杂着咒骂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玄穿着大鬼道长的羽织,站在围墙东侧的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下方。龙堂寺家有三十二名鬼道众参与了叛乱,其中甚至有玄亲自教导过的高阶鬼道众。 「所有能战斗的人跟我顶到前面,其他人都躲在角落保护好自己!」龙堂寺宗一郎的声音穿透了混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源源不断的虚被驱赶着冲入刑场。 龙堂寺家有多少人,便会有多少头虚被放入刑场。因此龙堂寺宗一郎等人面临的将是持续良久的车轮战。 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龙堂寺宗一郎的战斗技巧不算精湛,但灵威甚至比玄还强一截,达到了三等灵威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他在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一边保护身后族人一边交战,依然在身上增添了不少伤口。 角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虚倒下时,刑场内只剩下不到五百名龙堂寺族人。龙堂寺宗一郎拄着斩魄刀站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没有倒下。 守卫们打开了刑场一侧的大门,门后不远处便是刚打开的断界入口。黑色的雾气从入口处翻涌而出,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走吧。」龙堂寺宗一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幸存的族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能活下来,就好好活下去。」 幸存的龙堂寺族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沉默地走向断界入口。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刑场内回响。玄走下高台,准备离开。 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女孩脱离了队伍,朝着玄的方向跑来。她的衣服上沾着血迹和尘土,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她跑到玄面前,仰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大哥哥,你是鬼道众的大鬼道长吗?」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玄蹲下身,与她平视,轻轻点了点头。 小女孩伸出小手,将一块刻着龙堂寺家徽的玉佩递到玄的面前。「我哥哥叫龙堂寺拓真,是一名鬼道众。他说如果他死了,就把这个交给大鬼道长阁下,替他说一声对不起。」 玄接过玉佩,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轻声说:「我记得他,你哥哥很聪明。」小女孩点了点头,终于没忍住,流着泪转身回到通往断界的队伍中。 随着最后一名龙堂寺族人走进断界,断界的入口逐渐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玄握着手中的玉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几天玄打探情报理清了事件经过,但越发感到事有蹊跷。 作为上级贵族的龙堂寺家安插了许多死神加入护廷十三队和鬼道众,按理说不可能不知道护廷十三队和鬼道众的实力。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实力深不可测,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个个都有三等灵威,仅凭龙堂寺宗一郎本人和龙堂寺家的私兵,根本不可能撼动瀞灵廷的统治。这场叛乱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龙堂寺宗一郎不可能看不明白。 但他还是做了,并且在投降前杀死了所有家族高层。 除非上级贵族龙堂寺家脑子有问题,让脑子同样有问题的龙堂寺宗一郎担任家主,否则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但是如果底牌能用早用了,而且他们固守四十六室的举动像在拖延,或者说等待什么。 而他们固守中央四十六室的举动,也根本不像是想要凭一己之力颠覆瀞灵廷。他们像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说等待着发生什么事。 龙堂寺家一定还有一张底牌,一张龙堂寺宗一郎相信能够扭转战局的底牌。 只是这张底牌最终没有出现,所以他才会选择投降。因此这张底牌,必然是不可控的外力,且格外强大,强大到能与瀞灵廷掰手腕。 一个名字猛地闯入玄的脑海——灭却师。 如果龙堂寺家早就和灭却师勾结在了一起,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场叛乱,根本不是龙堂寺家的夺权之战,而是灭却师针对瀞灵廷战力的一次试探。 他们想要看看瀞灵廷的反应速度,看看瀞灵廷武装力量的布防情况,看看护廷十三队的实力。龙堂寺家只是他们抛出的一枚弃子,用来消耗瀞灵廷的战力,收集情报。 真正的风暴,即将到来。 ----------------- 回到鬼道众驻地,玄立刻召集了所有高层开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伊势清子将最新的人员编制表放在桌上,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所有空缺的职位。龙堂寺家的叛乱给鬼道众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不少中阶鬼道众的职位都空了出来,需要尽快补充新人。 「这次叛乱,暴露出了我们很多问题。」玄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我们的反应不够快,准备不够充分。各小队之间的协同作战也存在很大的漏洞,很多指令都没能及时传达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今日起,鬼道众全员进入战备状态。取消所有非必要的休假,加强日常训练。训练重点放在大规模鬼道攻防和与护廷十三队各番队的协同作战上。伊势清子,你负责制定新的训练计划和人员调配方案,三天后交给我。」 「是,大鬼道长。」伊势清子立刻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另外,」玄继续说道,「加快高阶鬼道的普及速度。所有鬼道众暂停鬼道的学习和研发,专注于熟练已掌握鬼道的释放,争取做到无需咏唱。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鬼道众的整体战斗力。」 ……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散会时,夕阳已经西斜。玄送走了所有高层,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他拿出那块龙堂寺拓真的玉佩,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和鬼道众的实力,灭却师的实力远超龙堂寺家: 友哈巴赫至少二等灵威甚至一等灵威,远超寻常队长级实力,或许只有卍解后的山本元柳斋才能和其正面交锋;星十字骑士团已经成立,其中巴兹比和雨葛兰·哈斯沃德在千年后都拥有超越普通队长的实力。 如果此次星十字骑士团真的参战,就说明他们此时的实力,已经足以在这场战争的正面厮杀中存活下来。 第二天一早,山本元柳斋重国召集所有队长召开紧急会议。玄作为鬼道众的大鬼道长,和斋藤不老不死一同前往一番队的会议室。 两人走进会议室时,大部分队长已经到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主位上,看见玄的到来并未发表意见。 执行乃武纲和鹿取拔云斋看到玄,友好地点了点头。四枫院千日向玄扬手打了个招呼,也静静等待队长会议的开始。 「关于龙堂寺家的叛乱,想必各位都已经清楚了。」山本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都有什么看法?」 「龙堂寺家也是上级贵族。能活到今天的上级贵族,没有一个是蠢货,那种人早在护廷十三队成立之前就已经死光了。」善定寺有嫔开口道,双拳在身前对撞。 「咳咳……龙堂寺家敢发动叛乱,必然有其依仗。而这个依仗,咳……直到他们兵败被俘,都没有出现。」逆骨才藏声音嘶哑道,语气笃定。 所有队长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在场最年轻的就是玄和斋藤不老不死,自然都能察觉到这次叛乱中的不对劲。 「四十六室拒绝了让久面井队长进行审讯,但也不能放着潜在威胁不管。此事交由六番队负责调查,斋藤队长有无意见?」山本元柳斋问道。 斋藤摊手道:「我没问题,但是未必能查出个结果。」 「我对于所谓依仗有所猜测。」玄开口道。 见其他人都转头将目光投向玄,玄继续道:「我曾托付十三番队的死神抄录关于现世的大致历史。」 这是为了确认这个世界的现世究竟有哪些国家和文化,但玄最终只是确认了这个世界和前世相似但并不一致。 「现世存在一个名为光之帝国的势力,他们擅长弓箭类武器,自称灭却师。他们侵略性很强,已经征服小半个现世,或许是他们想向尸魂界发起进攻。」 玄很想再透露一些关键信息,可惜那名十三番队的死神抄录得并不详细,玄也只能言尽于此。 此时有了玄提前创建的鬼道力量和鬼道众,再加上已经提前告知了敌人身份,相信其他人会搜集相关情报。原着中瀞灵廷都打赢了这场战争,此时即使爆发战争,理应更加顺利。 「那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斋藤有些雀跃道。 「不。大鬼道长只是提出一个猜想。针对这一猜想,由二番队配合熟悉现世的十三番队前往现世验证,不要打草惊蛇。六番队仍然需要挖掘龙堂寺背后的依仗。」 山本元柳斋依然神情严肃,继续道:「总之,此次叛乱暴露出护廷十三队在应急反应丶协同作战上的诸多漏洞。各番队自今日起,取消所有非必要休假,加强日常操练,重点演练突发情况下的快速集结与联合作战。任何人不得懈怠!」 「是!」所有队长齐声应道。 天色已晚。会议结束后,玄和斋藤不老不死一同走出一番队的驻地。 玄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现世,一支由灭却师组成的大军正在集结,他们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片宁静的尸魂界。 大战,一触即发。 第86章 梅酒与烽火 公元一千零四年。 瀞灵廷的秋意总是来得格外早,鬼道众驻地的枫树林早已红透,风过处,红叶簌簌飘落,铺满青石小径。 玄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下酒菜:盐烤秋刀鱼泛着油亮的光泽,煮毛豆带着刚出锅的热气,还有一碟腌得透亮的青梅。 酒壶里的梅子酒是他前几日亲手酿的。度数不高,入口绵甜,最适合这样的下午。 玄抬手接住一片即将飘落到菜上的红叶,指尖微微用力,红叶便消散在风中。 距离龙堂寺家叛乱已经过去一年,瀞灵廷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巡逻的次数却比以往频繁了许多。护廷十三队各番队的操练声从早到晚从未停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四枫院千日没有穿队长羽织,只着一身素白的便服,腰间随意别着斩魄刀,手里还提着一个描金的食盒。 他看上去比年轻时沉稳了些,但常年管理家族和番队并未磨去那股爽朗不羁的气质。 「哟,玄,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准备好了。」千日大步走到石桌旁,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串烤秋刀鱼咬了一大口,「还是你这里的下酒菜香,鬼道众就是擅长控制火候。」 玄给他倒了一杯梅子酒,推到他面前:「鬼道众可不是用来做饭的。想吃饭让你女儿去学,肯定比我这的香。」 「那感情好。」千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了咂嘴,「感觉伊势家酿的酒味道比其他地方更香一些,你知道原因吗?」 「只是稍微蒸馏一下,我让伊势家给你多送些过去。有护廷十三队的队长给她们在瀞灵廷做宣传,她们应该很乐意。」 话音未落,院墙上传来一声轻响。一道紫色的身影翻身跃下,动作利落乾脆,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斋藤不老不死依旧是标志性的双马尾,六番队的队长羽织被她随意搭在肩上。 她走到石桌旁,一把抢过千日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慢点喝,别又把队长羽织弄脏了,然后在队长会议上挨元柳斋总队长批评。」千日无奈地看着她,等她倒完酒才给自己重新倒酒。 玄一看斋藤这熟悉的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习惯?」 「别提了。」斋藤抹了抹嘴,将酒杯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队内必须要使用规范的礼仪与问候方式,我又向来不管这些。贵族和队员经常劝说我,我也不听依旧我行我素,但都这样了那些贵族和四十六室还是不同意让我卸任队长。 还有贵族街上一堆破事,他们自己解决不好吗,关我什么事啊。」 千日道:「这么说来我才忙吧,既要管家里,又要管队里。」 斋藤完全无视了千日的话茬,又喝了一杯。 玄又给她倒满:「六番队本就负责贵族事务,这些事本就是你的职责。」 「职责个屁。」斋藤翻了个白眼,拿起一颗青梅扔进嘴里,酸得她皱了皱眉,「要不是副队长靠谱,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说起来,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能推的推,能躲的躲,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玄无奈地看着她:「自己偷懒别说是跟我学的。我只是把日常事务交给伊势清子处理,她在这方面比我擅长得多。」 「反正都是甩手掌柜,有什么区别。」斋藤哼了一声,又从千日带来的食盒里拿了一块桂花糕,扭头看向千日,「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盯着你家那个小祖宗?」 提到自己女儿,千日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刚把她从剑术课上接回来,哄着她写完了历史课作业,趁她又去学算数才趁机出来的。」千日拿起一块和果子,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这丫头现在还是皮得没边,昨天趁我在二番队,在我放在卧室换洗的队长羽织上画了个老虎头。」 「还不是你宠着她,以前用化兽变成老虎让她骑着玩?」玄听到千日的话,乐呵地说道。 「以前陪她的时间少,想着补偿下她。」千日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满是宠溺。 斋藤听得直撇嘴:「她都十七了,看着也跟人类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差不多了,你还把她当小娃娃养。你还不到两百岁,怎么说起你女儿这么起劲。」 「我这不是传授经验吗。」千日理直气壮地说道,「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提前学点,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滚滚滚,传授个屁,女儿奴就大大方方承认。」斋藤拿起一个毛豆砸向他,「谁要跟你学当女儿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要孩子,太麻烦了。」 千日笑着接住毛豆,扔进嘴里:「现在说这话还早。」 千日转而看向玄:「你也是当叔叔的人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教她两手鬼道?」 玄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千日的问题:「我比她大八十多岁,你让她叫我叔叔?」 千日笑道:「八十多岁的年龄差确实小了点,但是让她叫你哥哥,那辈分就乱套了。」 千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说真的,我其实挺羡慕你们两个的。玄你不用管鬼道众的事,每天专心修炼就行;斋藤虽然是六番队队长,但不想管的事直接推给副队长,其他人都习惯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玄和斋藤都没有说话,一边吃着酒菜一边静静地听着千日絮叨。 「你们也知道,我爹那个人只是看上去为家族费心,其实一直向往自由。当年他把我培养成家主,刚把所有事务交接清楚,就带着我妈去了现世,连个具体的地址都没留。只留下一封信,说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千日无奈地笑了笑,「历代四枫院家主,最少的都当了三百年,他倒好,当了不到一百年就跑了,创下了四枫院家史上最短家主任期的记录。」 「其实我也不想当家主的。」千日摇晃着杯中的酒液,轻声说道,「结果就那么坠入爱河,女儿也出生了。」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里的一轮弯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想好了,等她到二十五岁,要是她愿意继承四枫院家主的位置,我也立刻收拾东西去游山玩水,再也不管这些破事。要是她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继续等了,反正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玄看着千日眼中的憧憬与无奈,想起了百年前自己刚到四枫院家时的情景。那时的千日,还是个会偷偷溜去御庖房偷点心的少年,如今却已经扛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 「其实当队长和贵族一样,也没什么好的。」斋藤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我当初以为当上队长就自由了,结果比以前更忙。每天不是处理贵族的纠纷,就是处理各种无聊的文书,还要应付那些老古董的指指点点。要不是没找到能通过队长考核的新人,我早把六番队队长的位置辞了。」 「你就别抱怨了。」千日笑着说道,「谁不知道六番队的事基本都是你副队长在处理,你每天除了去训练场练刀,就是到处溜达,比我清闲多了。」 「肯定比你这个家主舒服。」斋藤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玄,「说起来,玄你也一百多岁了,怎么还没到三等灵威?我和千日都不到一百岁就当上队长了,你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玄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谁都像你俩似的,修炼速度夸张到离谱。护廷十三队的其他队长,哪一个不是活了几百岁? 哦,王途川队长和鹿取队长除外。我修炼一百年灵威能到四等巅峰,已经算不错了。」 「四等就四等,除了你之外,就没听过别人有巅峰丶圆满丶半步之类的说法。」千日说道,「虽然正常一百岁能到四等灵威的死神确实很少,但你不一样。你每天修炼的时间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长,一百年的修炼时间抵别人几百年。 要是你肯专注提升灵力,说不定早就突破到三等灵威了。」 玄摇了摇头。因为自己并未告诉二人关于自身灵魂方面的问题,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修炼元神对自己的重要意义。 更何况道门本就讲究性命双修,性不离命,命不离性,吾身之性命合,而后吾身未始性之性丶未始命之命见矣。 「你就是太谨慎了。」千日撇了撇嘴,「我要是每天像你这样的修炼时长,现在我都成总队长了。」 「哦?是吗?」斋藤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那我下次见到山本老头,就告诉他你觊觎他的位置,想把他挤下去自己当总队长。」 「别,我就是随口说说。」千日连忙告饶,给斋藤倒了满满一杯酒,「你可千万别告诉元柳斋总队长,不然他非要和我锻炼白打不可。」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石桌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酒壶空了一壶又一壶,桌上的下酒菜也渐渐见了底。 三人聊起了年轻时的往事,聊起了四枫院学堂和元字塾的日子,聊起了玄刚建立鬼道众时的手忙脚乱,聊起了担任队长后不认识队员导致的糗事。 笑声在庭院里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 「说起来,最近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千日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在现世的隐秘机动发现灭却师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是准备动手了。只是为了避免造成现世大量人类死亡,我们最好把战场放在尸魂界。这样我们不会产生太多顾虑,也更熟悉尸魂界的地形。」 斋藤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中央四十六室也下令,让护廷十三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这场仗,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玄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说道:「鬼道众已经全员战备,所有高阶鬼道众都已经经过严格训练,中低阶鬼道众也做到了无需咏唱就能释放多数鬼道。只要战争打响,鬼道众随时可以支援各番队。」 「不管怎么样,这场仗我们肯定能赢。」千日用力拍了拍桌子,眼神坚定,「有元柳斋总队长在,有护廷十三队,还有你的鬼道众,灭却师翻不了天。」 他举起酒杯,看着玄和斋藤,认真地说道:「等这场仗打完,我们三个还在这里喝酒。到时候我把我女儿带来,让她给你们倒酒。」 「谁要她给我倒酒。」斋藤撇了撇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到时候我要教她瞬步和战术,让她成为比你还厉害的死神。」 「好啊,我当然没意见。」千日哈哈大笑。 玄也笑着举起酒杯:「好,一言为定。等战争结束,我们不醉不归。」 三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酒液在夕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映着三人眼中的期许与坚定。 就在这时,庭院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敲门声打破了庭院里的宁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玄微微皱眉,扬声道:「进来。」 一名里庭队队员推门而入,他的脸色苍白,单膝跪地道: 「大鬼道长阁下,千日队长,斋藤队长。山本总队长传令,召集所有队长和大鬼道长立刻前往一番队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据说是灭却师的使者,刚刚抵达瀞灵廷,送来了战书。」 庭院里瞬间陷入死寂。 风吹过枫树林,红叶簌簌飘落,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石桌上,落在空了的酒壶旁,落在三人静止的酒杯边。 千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放下酒杯,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属于隐秘机动总司令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斋藤也猛地站起身,披上队长羽织,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走吧。」玄望向一番队的方向。虽然太阳还没落山,但那里的灯火已经全部点亮,如同燃烧的烽火,照亮了瀞灵廷的天空。 战争,终于还是来了。 第87章 会议 前往一番队很远,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灵里。三人都跃上瀞灵廷的屋顶瞬步赶路。 一路上,斋藤默不作声。 在几人瞬步的间隙,四枫院千日侧过头,目光落在玄腰间那柄从未在公开场合显露过的第二把斩魄刀上,声音压得很低:「玄,你腰间的两把斩魄刀,是决定正式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吗?」 玄凝重地点头:「对。不能掉以轻心,这次战争会很棘手,灭却师不是能轻松应对的对手,必须全副武装。」 见玄这般重视,千日脸上的轻松也褪去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我知道了。」 ----------------- 队长会议都在一番队议事厅召开。 这里没有多余的陈设,没有椅子,没有茶水。初代护廷十三队从诞生之日起,就是瀞灵廷最锋利的刀。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中间,白色的总队长羽织垂至脚踝,衣摆上绣着黑色的「一」字。他的前额露出那道斜跨额头的十字疤痕,目光扫过下方站成两列的队长们。 随着玄一行三人进入,瀞灵廷的武装力量高层全员集齐。 几乎是同时,所有队长的目光都落在了玄腰间的两把斩魄刀上——一名死神只有一把斩魄刀,这是常识。 但没有出现众人多嘴追问的场景。初代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彼此之间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装饰。 唯有卯之花八千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决定展现两把斩魄刀了吗?看来这次的敌人很值得期待。」 山本元柳斋同样注意到了玄腰间的两把斩魄刀,但是并未言语,直入正题:「各位,刚刚灭却师所属的光之帝国一方派出信使送来战书,劝我们放下武器,尽快投降,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否则十日后就要进攻尸魂界。」 话音落下,善定寺有嫔率先发出一声粗重的嗤笑。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投降?」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扯出面目狰狞的笑容,「一群只敢拿着弓箭射来射去的杂碎,也敢叫我们投降?」 「唉呀,善定寺队长还是这么有活力啊。」严原金勒双手在身前环抱,斜眼瞥视善定寺有嫔。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从左侧队列传来。王途川雨绪纪微微压了压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他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藏青色的瞳仁在斗笠的阴影下若隐若现。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灭却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议事厅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志岛知雾耷拉着肩膀,站在左侧队列的第二个位置。他有着一头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脸颊上布满了淡淡的雀斑。 他看上去无精打采,眼皮耷拉下来,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一副永远都睡不醒的样子。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斩魄刀的刀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惋惜。 「又要死人了啊。」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们为什么执意开战呢,明明双方都会死伤惨重,无数生命无声凋零。」 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阵苦涩。他比此时的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惨烈。 第一次灭却师大战,瀞灵廷变成了一片焦土,尸山血海,白骨累累。无数的魂魄在这场战争中消散,尸体遍布战场。 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必须做好准备,尽可能迅速地结束这场战争,尽可能减少尸魂界一方的伤亡,尽可能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严原金勒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眼镜,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久面井烟铁嘴唇上的两排金牙相扣,发出咔咔的声响,左眼上方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山本元柳斋重国看着前方的队长们,再次开口:「全员一级战备。敌人很可能提前进攻。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刀不离手,随时准备战斗。 各队按照预定计划布防,二番队负责侦察和暗杀,三番队负责机动支援,四番队负责医疗救治,五番队负责疏散流魂街内围民众,六番队负责疏散瀞灵廷民众。 七番队负责守护中央四十六室,清净塔居林相对不容易被波及;八番队丶九番队丶十番队负责巡逻警戒,十一番队和十二番队负责正面作战。十三番队将现世的人手召回,负责随时支援。」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队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战,关乎瀞灵廷的存亡,关乎三界的平衡。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瀞灵廷!」 「是!」 ----------------- 玄和其他队长走出一番队议事厅。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只见一圈由纯黑色杀气石构成的巨大城墙正从天空急速坠落。墙体足有五丈高,一丈厚。城墙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整个瀞灵廷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 这道从灵王宫降下的瀞灵壁,由最纯粹的杀气石打造而成,平日里在灵王宫外围,此时瀞灵廷向位于灵王宫的零番队申请降下,用来守护瀞灵廷。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瀞灵廷都在颤抖。当最后一块城墙合拢的瞬间,墙体的切断面释放出一圈灵力波动。 这道波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从地下三十多万米一直延伸到高空三十多万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防护罩,将瀞灵廷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这就是遮魂膜。 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远方的瀞灵壁。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瀞灵廷就变成了一座囚笼,遮魂膜像倒扣的瓮,就看瀞灵廷外的敌人敢不敢进入瀞灵廷决一死战。 第88章 迫近的硝烟 一番队议事厅。 四枫院千日道:「战书送达第四日,北流魂街内围的三支隐秘机动侦察队,已超过预定回复时间两个时辰。」 话音落下,站成两列的队长们神色各异。善定寺有嫔捏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周身的灵压不自觉地翻涌起来。 他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如洪钟:「灭却师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敢露头了,他们果然没有等到所谓的十天后。我们直接把他们堵在北流魂街打烂就是。」 严原金勒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他抬手按住善定寺有嫔的肩膀,摇了摇头:「三支侦察队全员失联,只能证明北流魂街有敌人活动,无法确认兵力规模,更无法确认这是否是对方的佯攻。若我们将主力全部调往北方,瀞灵廷其余位置守备空虚,灭却师突袭瀞灵廷,我们将直接失去主场优势陷入被动。」 斋藤不老不死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六番队的队长羽织滑落到手肘处,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紫电的刀柄,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佯攻又如何?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来,打回去就是。在这里磨磨蹭蹭争论半天,灭却师都要打到瀞灵壁底下了。」 四枫院千日反驳道:「灭却师或许可以藉助流魂街的灵子遮蔽自身灵压,躲避隐秘机动的探查。北方的三支侦察队同时失联,或许是对方故意留下的信号,诱导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北方。」 就在众人争执之际,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他身上的黑色刑军制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多处被灵矢撕裂的破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只有左臂上隐秘机动的徽章还清晰可辨。他冲进来的瞬间便脱力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四枫院千日瞳孔骤缩,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他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人,这是他亲自派往北流魂街内围的隐秘机动第二分队警逻队队长,也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橘川?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被称作橘川的隐秘机动警逻队队长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其他队员都死了,北流魂街全是灭却师。」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北方:「我们在距离瀞灵廷三十灵里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大军,人数粗略估计超过万人,排成整齐的方阵前进。」 「我们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直到灵矢射过来的时候,才察觉到灵力波动。他们的灵压感知能力太强了,只要进入他们的感知范围,立刻就会被锁定。离得近的同伴都被一箭射穿了头颅,但是他们射向我的灵矢都只是擦边,似乎专门让我回来报信。」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橘川身上,刚才的争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善定寺有嫔收起了拳头,严原金勒摘下眼镜擦了擦,斋藤不老不死也站直了身体,脸上的不耐被凝重取代。 山本元柳斋重国猛地瞪大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队长:「如果灭却师能躲避隐秘机动的探查,此时没必要专程暴露北方兵力。因此他们没有分兵的打算,这些举动就是要告诉我们,他们的进攻方向就是北方。」 山本元柳斋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黑棱门距离一番队最近,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这对我们不利。所有作战计划按原部署调整,十一番队丶十二番队即刻前往黑棱门布防,尝试正面迎敌判断敌人力量;四番队立刻开启所有医疗站,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其余番队及鬼道众视情况选择支援或将敌人引入巷战。」 「此战,关乎瀞灵廷的存亡。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敌军!」 「是!」 队长们齐声应道,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随即快步走出议事厅。 玄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已经开始变得灰暗,似是即将降雨。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正从遥远的北流魂街缓缓蔓延过来。 四枫院千日和斋藤不老不死走了过来。几人对视一眼,四枫院千日郑重地开口:「都小心点。」 说完,他便瞬步消失在原地,前往隐秘机动的驻地部署任务。斋藤不老不死也挥了挥手,朝着六番队的方向瞬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 ----------------- 与此同时,北流魂街的荒原上。 黑色的洪流正缓缓向前涌动,上万名灭却师身着统一的白色军装,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他们手中握着泛着冷光的灵子弓,腰间挎着灵子短剑,全副武装,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友哈巴赫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身着白色的军装,领口系着红色丝带,身形被黑色的披风所笼罩,披风下摆在风中猎猎翻飞。 骏马驮着友哈巴赫向着瀞灵廷方向走去,仿佛正在走向他的封地。 在他身后,四匹纯白色的骏马并驾齐驱,马上坐着四名身着白色军装的灭却师,他们便是友哈巴赫的亲卫队。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 约翰·萨伊德力兹。 阿尔葛拉·拉劳。 妮基塔·戴斯洛克。 他们纯白军帽压着冷冽锋芒,笔挺军装间银饰寒光闪烁,满是久经沙场的凛冽肃杀。 亲卫队身后,便是无数的灭却师步兵军团。 大军向前行进,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天空越来越暗,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友哈巴赫勒住缰绳,黑马停下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他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瀞灵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89章 黑棱门破 北流魂街的荒原在灭却师大军的脚步声中微微震颤。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阴影里。黑棱门如同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横亘在荒原与瀞灵廷之间,五丈高的杀气石墙体泛着冰冷的青灰色光泽。 墙体外侧,上万名灭却师身着统一的白色军装,整齐地排列在黑棱门前,手中的灵子弓泛着冷冽的寒光,没有一丝嘈杂的声响,只有风吹过军装下摆的猎猎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友哈巴赫勒住缰绳,黑马在距离黑棱门十丈处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道围墙。他身后的四名亲卫队成员勒马并排而立,纯白军帽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妮基塔?戴斯洛克抬手形成手枪,对着瀞灵壁射出子弹。蓝色的灵子子弹撞在遮魂膜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常规灵子攻击无法穿透。」 阿尔葛拉?拉劳闻言看向最前方的友哈巴赫,见没有任何动作,便翻身下马。 他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体格健硕。他走到黑棱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杀气石墙体上,感受着墙体传来的厚重与坚硬。 阿尔葛拉?拉劳周身爆发出磅礴的灵压,他已经开启了动血装,灵子通过动脉蓬勃冲刷到全身上下,随着肌肉用力,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蜿蜒蠕动。他沉腰扎马,双手将地面压出凹坑,随后扣住黑棱门下方和地面的缝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喝——!」 大地在他的脚下微微开裂,黑棱门竟然真的被他缓缓抬起了一丝缝隙。阿尔葛拉?拉劳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每向上抬高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然而,当黑棱门被抬到齐腰高时,他的动作骤然停滞。无论他如何发力,黑棱门都纹丝不动,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杀气石本身就具有能够完全阻断灵子丶削弱接触者灵力的特性,因此往往会被制成手铐关押中高等灵威的囚犯。 长时间的发力让阿尔葛拉?拉劳的灵子消耗巨大,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血管随时可能爆裂。 「够了,阿尔葛拉。」友哈巴赫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不带一丝波澜。 阿尔葛拉?拉劳缓缓松开双手,黑棱门「轰隆」一声落回原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他退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懊恼与不甘。 友哈巴赫翻身下马,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在地面上。 刹那间,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地面上的灵子开始疯狂涌动。无数蓝色的灵子光点从泥土中钻出,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在黑棱门下方汇聚丶旋转丶重组。转瞬之间,一张由纯粹灵子构成的巨弓在地面上成型,弓身紧绷,弓弦如满月,弓背牢牢顶住黑棱门的底部。 友哈巴赫轻轻抬起手指。 「嗡——」 巨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弓弦骤然松开。巨大的推力顺着弓背传递到黑棱门上,这道连阿尔葛拉?拉劳都无法撼动的巨门,竟然如同玩具般被轻易顶起。门底与地面的缝隙越来越大,从一尺到一丈,最终被顶到了两丈多高,足够任何人轻松通过。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灵子流动的细微嗡鸣和黑棱门缓缓升起的摩擦声。灭却师大军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欢呼,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对他们陛下的狂热崇拜与信仰。 黑棱门内,守门的死神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凭藉黑棱门的坚固和遮魂膜的防护,至少能坚守数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打开了大门。 还没等死神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友哈巴赫已经向前伸出右手。 「射击。」 冰冷的命令落下,前排的上千名灭却师同时举起灵弓,拉满弓弦。无数根蓝色的灵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着门内的死神们射去。 灵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多数死神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瀞灵廷的石板路。前排的死神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灵矢穿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钉在身后的地面上,鲜血顺着身体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少数反应迅速的死神急忙拔刀格挡,然而灵矢的密度太大,他们只能勉强护住要害,身上依然被多支灵矢射中,倒在血泊之中。不过片刻功夫,守在黑棱门内的上千名死神便死伤惨重,只剩下数百人躲在战友尸体或掩体后。 「前进。」 友哈巴赫的声音再次响起,灭却师大军如同白色的潮水般涌入黑棱门。他们步伐整齐,阵型丝毫不乱,后排的灭却师继续用灵弓压制残余的死神,前排的灭却师则抽出腰间的西洋剑,刺入沿途的死神尸体,清理假死的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瀞灵廷方向亮起。数百名鬼道众在伊势清子的带领下赶到,他们同时抬手,口中快速咏唱着。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数百面金色的扇形护盾同时展开,层层叠叠地挡在灭却师的灵矢前。灵矢撞在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激起一片片金色的火花,却无法穿透护盾的防御。残余的死神们趁机后撤,躲到了护盾后面,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势清子站在鬼道众中央,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用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神情清冷,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灭却师大军。 玄站在她的身侧,腰间斜挎着两把斩魄刀,白色的大鬼道长羽织随风飘动。 玄和伊势清子只是指挥鬼道众使用【圆闸扇】进行防御,并没有亲自动用更高阶的鬼道,比如【断空】进行防御。 高阶鬼道虽然防御更强,但大范围释放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将这些灵力节省下来,转化为破道用于杀敌,所能减少的死神伤亡人数,远大于用断空救下少数几名死神。在这场关乎瀞灵廷存亡的战争中,每一分灵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灭却师的第一波箭雨被挡下后,立刻调整了战术。 他们不再进行无差别的齐射,而是分成三人一组,一组负责用灵弓压制护盾,另外两组则从两侧迂回,试图绕到鬼道众的侧翼发动攻击。 「左,【赤火炮】!」伊势清子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迅速下达指令。 三十名鬼道众同时转向左翼,抬手对着迂回而来的灭却师释放赤火炮。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在灭却师的阵型中炸开,火焰吞噬了数名灭却师,惨叫声不绝于耳。 「右,【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金色的光索如同蛇牙般射出,将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灭却师钉在原地。最前方的死神趁机冲上前,挥刀将他们斩杀。 然而,灭却师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尽管鬼道众的鬼道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他们依然如同潮水般涌入瀞灵廷。 「冲上去近战!不要被拉开距离!」 随着一声令下,死神们纷纷呐喊着朝着灭却师冲去。他们知道,必须拉近距离进行近战,否则只会被灭却师的灵矢活活消耗死。鬼道众的数量在上万名灭却师的灵矢雨下完全不够看,死神方必须拉近距离,进入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短兵相接的瞬间,战场上的厮杀声骤然升级。刀剑碰撞的脆响丶灵子爆炸的轰鸣丶临死前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惨烈的战争悲歌。 灭却师们展现出了远超死神的战争素养,配合默契。 少数精锐灭却师更是具现出了灵子枪械,密集的灵子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射,所过之处,死神成片倒下。这种全新的武器让死神们措手不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快速丶如此密集的远程攻击,一时间难以形成有效防御。 鬼道众们不再防御灵矢,专心为死神方防御袭来的灵子子弹。 死神们习惯了单打独斗或是以小队为单位作战,讲究个人实力的发挥。面对灭却师这种严密的大规模战术配合,他们显得极为不适应。 往往一名死神刚刚砍倒一名灭却师,就会被侧面射来的灵矢击中,或是被另外两名灭却师联手围攻。 战场上的局势逐渐向灭却师一方倾斜。死神的伤亡越来越大,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石板路彻底染红。然而,没有一名死神后退。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瀞灵廷,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家园。一旦后退,灭却师就会长驱直入,整个瀞灵廷都将化为一片焦土。 更重要的是,远距离作战对灭却师更有利。要想活下去,绝对不能后退,只有拉近身位和灭却师短兵相接这一种选择。只有近距离拼杀,才会让后排灭却师因担心误伤而停止远程火力压制,死神们才能凭藉浸淫多年的斩术与敌周旋。 一名年轻的死神被三支灵矢同时射中胸口,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斩魄刀刺入了一名灭却师的腹部;弥留之际,他看见一名鬼道众为了掩护队友撤退,用身体挡住了密集的灵子子弹,身躯被打得千疮百孔;不远处,一名佩戴死神被五名灭却师联手围攻,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然浴血奋战,不肯倒下。 此时死神阵营的后方,山本元柳斋重国身着白色的总队长羽织,手持流刃若火,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友哈巴赫的方向。他周身的灵压如同熊熊烈火般灼人,却没有立刻出手。其他队长也站在他的身边,神情凝重地观察着战场,分析着灭却师的实力和战斗方式。 斋藤不老不死握着腰间的紫电,眼神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跃跃欲试地想要冲上前去。玄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灭却师的阵型。他仔细观察着灭却师的攻击方式和能力,眉头渐渐皱起。 他发现,这些灭却师虽然战斗力不俗,配合默契,但都只是使用了最基础的灵弓和西洋剑,没有任何人展现出特殊的能力。那些夸张到涉及规则的圣文字能力,以及更为强大的完圣体,都没有出现。 而且,除了四名亲卫队成员外,星十字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也一个都没有露面,至少玄很肯定没有在人群中看见雨葛兰·哈斯沃德和巴兹比。 玄知道星十字骑士团是友哈巴赫专门为进攻尸魂界创设的,这支军团才是灭却师的核心战斗力,千年后的每一名成员都拥有队长级别的实力。如果友哈巴赫真的想要一举攻占瀞灵廷,不可能不派出这支王牌力量。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玄的心中逐渐成型。 友哈巴赫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次进攻中全力出击。他从一开始就准备战败,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奇谋。 玄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线索。龙堂寺家的叛乱,很可能是灭却师对尸魂界防御部署的一次试探;灭却师在现世集结大军,却没有对现世造成太大的破坏;他们选择提前派出使者下战书,又从黑棱门正面进攻,似乎是故意要将战场摆在明面上。 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友哈巴赫想要放弃现世,进行一次战术换家。他在现世目标太明显,一举一动都在兵主部一兵卫的监视之下,很难做大(势力)做强(实力),再创辉煌(想办法恢复被封印的全知全能)。 为此他打算故意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中战败,假死脱身,带着残余的灭却师潜伏在尸魂界。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摆脱兵主部一兵卫的监视,还能在战争中消耗尸魂界有潜力的年轻死神。 想到这里,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场战争依然会造成巨大的伤亡,但至少不是灭却师的全力进攻。至少这次战争应该会如原着一般以灭却师的失败告终。 玄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友哈巴赫的假死奇谋一旦成功,无形帝国将会在尸魂界的阴影中悄然壮大。千年后将爆发第二次血战,但是这太遥远,和眼下无关。 玄只需要安然度过这一次战争,不需要考虑太多。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鲜血与火焰交织,死亡与勇气并存。黑棱门的破口处,灭却师还在不断涌入,死神们则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 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死神与灭却师的尸体交错堆积在一起,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尸体堆放成丘,血水汇聚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