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棚户区炼器开始》 第1章 初到此地 林松睁开眼时,耳边还回荡着打桩机的轰鸣,混着工头老张嘶哑的「混凝土车到了,都他妈手脚麻利点!」的吆喝。 可眼前没有尘土飞扬的基坑,没有闪烁的警示灯,只有漏雨的茅草屋顶,和空气中混杂某种禽畜粪便的浑浊气味。 他躺在一块硬木板床上。 记忆涌入——他不是在科技园三期项目工地上盯着基坑降水吗?怎麽……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倾。 茅屋四处漏雨,角落里摆着几个接水的破瓦罐,嘀嗒声像极了没拧紧的水龙头,敲得他心烦意乱。 林松,年近三十五,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就在工地打灰,熬到项目经理,头发没剩几根,房贷还了不到三分之一,人生最大的成就是甲方爸爸终于签字验收,最大的乐趣是下班后路边摊的烤腰子和冰啤酒。 他从未想过,一次寻常的基坑巡视,脚下一滑没站稳,摔下去的最后一眼是灰蒙蒙的天,没把他送回老家,却把他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基坑……挖得也太深了……」两行热泪混着雨水和灰烬淌下。 他娘的,那破项目尾款还没结清呢! 原主是个落魄炼器师,会点三脚猫的炼器手艺,被宝器宗画的「西荒遍地是灵石」的大饼忽悠过来淘金。 结果金没淘到,与人争抢贫瘠矿点,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床上,想想自己的处境,悲从中来,实在熬不过,上吊自杀,一命呜呼,便宜了他。 记忆里最多的,是矿石粉末嵌入指甲缝的刺痛,还有对这片土地深处未知危险的恐惧。 能炼器又如何?能锻造法器又如何?在这朝不保夕的矿区,原主这点微末的炼器本事,也就勉强糊口,甚至比不上一个能打的护卫受欢迎。 如果能选,林松宁愿回到那个没有法术丶但安全稳定的现代都市,至少……他能安安稳稳地还完房贷,偶尔去会所按个摩,而不是在这漏雨的茅屋里担心被野兽拖走。 ……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林松!死里面了?开门!」 「交租!这个月的地火税和棚区保护费!」 声音很粗,带着西荒之地特有的蛮横口音。 林松一个激灵,原主的记忆瞬间浮现——这是棚区管事熊猛,宝器宗的外围弟子,负责管理这片散修聚集的棚户区,练气中期的修为,一手烈焰掌不好惹。 他连忙爬起身,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打开门。 「熊管事,雨这麽大,您还亲自来,快请进……」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进个屁!你这狗窝能下脚?」熊猛一身煞气,雨水从他裹着的兽皮上滴落,他嫌弃地瞥了眼屋内, 「少废话,钱呢?拖了五天了,没钱就滚出棚户区,自己去外面喂狼!」 「有有有!这就拿,这就拿!」林松心里骂娘,脸上赔笑,转身回屋。 这棚区虽是自建,但位于宝器宗划定的安全区内,交了税赋就受宗门庇护,虽然这庇护有时限且范围有限,但总好过外面真正的蛮荒。 原主也是为此才咬牙留下。 他在墙角一堆废弃矿渣和边角料里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沾满油污的皮袋子。 里面是几块暗淡的碎灵金,以及三颗下品灵石。他心疼地取出两颗灵石,回到门口。 「哼,算你识相。」熊猛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一下,「下个月提前备好,再让老子跑一趟,有你好看!」 「一定一定!熊管事您慢走!」 送走煞神,林松刚要关门,隔壁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劲装的女修端着一盆泛着古怪药味的水出来,「哗啦」泼在门口,溅起一片泥点。 「林师傅,才交租啊?」女修转过头,脸上带着些戏谑,「听说你上次去『矿骰坊』,把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灵材全输光了?还欠了黑牙李的债?」 林松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道:「周道友说笑了,早就……早就戒了。」 女修周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戒了?我看是没本钱了吧!你说你,有这手艺好好打几把锄头镐子不好吗?非要去碰运气赌矿。那些矿骰坊里的骰子都是特制的,专坑你们这种想发财想疯了的。」 林松只能干笑:「是是是,周道友教训的是。」 「赶紧想法子把债还了吧,黑牙李那伙人可不好惹。」周薇撇撇嘴,扭身回了屋,声音不大不小地飘出来,「哥,听见没?林师傅又欠债了,啧,还好你没学他那手炼器本事,不然也得赔进去……」 林松黑着脸关上门。 「这娘们,嘴真毒!」 经这麽一打岔,他心中的悲凉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房贷是没了,但有了更紧迫的债务和每月固定的税赋。 皮袋里剩下的那点碎灵金,在这个地方购买力有限,最硬的还是灵石。 「对了,我是炼器师!」林松想起周薇的话,也想起原主的记忆。 这才是立身之本! 他立刻凝神回忆关于炼器的知识。 然而,记忆依旧模糊残缺,许多关键手法丶火候掌控丶灵材配比都像是蒙着一层纱。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 「至少……这身体对火系灵气还有感应,比普通人强。」 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灵根气息,他稍感安心。 「还有原主的家伙什!」 他开始翻箱倒柜。 这茅屋隔出睡觉和干活的地方。 所谓「工坊」就是屋角一个简陋的石台和一个小型丶刻着符文的地火引燃口。 一番搜寻,找到如下东西: 碎灵金几块。 老旧兽皮卷三卷。 各种奇形怪状丶未经提炼的矿石一堆。 几把缺口卷刃丶灵光黯淡的不入品法器锄头丶铁镐。 一套最基础丶磨损严重的炼器工具(锤丶钳丶锉丶刻灵笔等)。 半袋劣质灵炭。 几块干硬的黑麦饼。 一小捆的『醒神草』。 最值钱的,恐怕是工坊石台下暗格里藏着的一把短柄锻锤,锤头黝黑,隐隐有符文流动,是一件入了品阶的下品法器,原主吃饭的家伙。 林松握住锤柄,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锤头隐约发烫。 记忆碎片闪回——这锤子能小幅增幅火力,稳定器胚灵性。 林松打开一根『醒神草』,里面是一些乾燥丶细碎的暗绿色或灰褐色草叶,被粗糙地卷成一根小指粗细丶寸许长的「草卷」。 莫名习惯性的两根手指搓出一撮小火苗,熟悉的点燃,放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香菸吧」林松咂摸了下,味道更辣,更呛,但是貌似效果不错,感觉人确实好像精神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这一夜,林松抱着那柄锻锤,缩在冰冷的板床上,睁眼到天明。 恐惧丶孤独丶迷茫缠绕心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猛地坐起。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他点燃油灯,走到那简陋的地火口前。看着那些废弃的边角料和几把卖不出去的残次法器,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或许……可以回炉重炼?」 他拿起那本最破旧丶被翻得卷边的兽皮卷——《低阶法器修复与淬炼小窍门(宝器宗外门学徒版)》。 「先学最简单的『淬火复灵』吧,至少得有个谋生的手段。」 他按照记忆和书上的指示,生起火,投入灵炭,操控着那微弱的地火口,小心翼翼地将一把灵光几乎消散的锄头钳起,放入火中。 预热丶观察火候丶钳出丶用锻锤小心敲击特定部位丶引动微弱灵力疏导其中残存的灵性…… 动作起初生涩,但很快,身体的本能被唤醒,锤起锤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被地火一烤,又迅速蒸乾。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次淬火,将微乎其微的一丝灵力打入锄头符文的瞬间—— 那把破锄头猛地亮起一抹微光,虽然微弱,却远比之前灵动。 与此同时,他眼前光线扭曲,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屏幕: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态: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职业:炼器师学徒:30/100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熟练:88/200 技能: 炼器:淬火复灵入门:50/100 法术:火线指入门:10/100 矿物辨识入门:20/100 林松怔住了,手中的锻锤差点掉落。 看着那熟悉的游戏界面风格,他猛地想起以前玩的修仙生活类游戏。 「我这是……把游戏面板带过来了?」 愣了许久,他抹了把脸,嘴角向上扬起。 「炼器……似乎有点意思了。」 「只是这身体也太差了点,还有这『灵毒』是啥?」 根据原主零星记忆,所谓「灵毒」也叫「灵渣」,是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修炼时,一并吸入的地底千年形成的「瘴气」等毒气。 要化解需「清灵丹」,而那玩意——死贵,原主肯定买不起。 第2章 下矿 第二天一早,林松是被饿醒的。 干硬的黑麦饼剌嗓子,就着瓦罐里接的雨水勉强咽下去,味道『感人』。但他必须吃,今天得去下矿。 原主记忆里,「蛇窟」矿坑是这附近最危险,但也相对容易混进去的矿点之一。 宝器宗只管收税和抽成,矿坑的实际管理权落在几个练气中后期的工头手里。 张工头,就是原主之前混饭吃的那个,以刻薄和压榨闻名。 棚户区到处是一股弥漫不散的腐臭味。 修士们行色匆匆,面色大多晦暗,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疲惫。 偶尔有穿着稍好丶气息彪悍的修士走过,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 林松揣着那颗仅存的下品灵石和几块碎灵金,以及那把修复好的锄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记忆中的矿坑走去。 「蛇窟」矿坑入口处巨大的木制绞盘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将满身泥污丶眼神麻木的修士从深不见底的坑洞里提上来,又把另一批人放下去。 几个气息凶悍的护卫守在入口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下来的人。 张工头是个三角眼的中年汉子,练气五层,正坐在一个破桌子后面,嘴里叼着草根,登记着名字。 「名字?」张工头头也不抬。 「林松。」 张工头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哟,还没死呢?还以为你被黑牙李丢去喂蜈蚣了。 老规矩,先交三块碎灵金的『器械磨损费』,今天挖到的,交七成。」 林松心里暗骂真tm黑,但脸上只能赔笑,交出三块碎灵金,领了一把锈迹斑斑丶灵光几乎感应不到的矿镐和一个简陋的背篓。 顺着湿滑的绳梯往下爬,光线迅速变暗,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劣质萤石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坑道错综复杂,像是被巨蟒钻出的洞穴,「蛇窟」之名名副其实。 空气越来越闷热,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灵气稀薄而狂暴,吸入肺里带着隐隐的刺痛感。 估计这地方也会有『灵毒』,林松暗想,也不发点丹药,这矿区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矿物辨识入门:20/100】的技能在面板上微微闪烁,林松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对岩壁上的矿物痕迹敏感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矿坑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或怒骂,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被分到一条偏僻狭窄的支脉。 这里已经有三四个矿工在埋头苦干,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麻木。 看到一个新人过来,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林松学着他们的样子,挥动矿镐。 「铛!」 火星四溅,反震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 这岩壁比他打过的混凝土还硬!只是几下,原主这本就虚弱的身体就开始气喘吁吁。 效率太低!这样下去,别说赚灵石,连今天的「磨损费」都赚不回来。 他停下来,仔细观察岩壁。 前世干工程的经验让他习惯性地分析岩层结构丶寻找裂隙和薄弱点。 同时,他尝试运转《引火诀》,将一丝微弱的火灵力灌注到矿镐上。 矿镐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红光。 「铛!」 这一次,镐尖似乎更容易嵌入岩壁,崩落的碎石也多了一些。 【矿物辨识熟练度+1】 【引火诀熟练度+1】 面板上跳出的提示让林松精神一振。 有用! 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结合前世的经验和面板技能,有目的地敲击,并持续运转功法。 效率虽然依旧不高,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汗水湿透衣背,吸入的狂暴灵气让他胸口发闷,脑袋也有些昏沉。 面板上【状态】里的【灵毒侵蚀】后面虽然没数字,但感觉肯定加重了。 中间休息时,他啃着黑麦饼,看到一个乾瘦沉默的老矿工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剔着一块矿石上的废石,手法老练。 林松心里一动,摸出一根『醒神草』凑过去。 「老师傅,歇着呢?来一根?」他尽量让笑容显得不那麽刻意。 老矿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那根『醒神草』,没吭声,但还是接了过去。 「老师傅贵姓?」林松顺势蹲在旁边给他点燃,他感觉自己火系灵根的唯一好处估计就体现在这里了。 「傅。」老矿工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 「傅师傅,」林松指着自己篓子里几块刚刨出来的丶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矿石,「跟您请教个事儿,我看这赤铁矿旁边的伴生纹路,走势有点意思,是不是往下深挖,容易出灵金细脉?」 老傅头吸菸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林松一眼。 在这鬼地方,肯琢磨矿脉而不是光凭死力气的矿工不多见。 他叼着醒神草,哑声道:「有点门道。但光看纹不行,得会掂,会听。」 他用那石片点了点林松篓子里另一块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矿石,「那块,听着声儿就不对,虚的。」 林松赶紧拿起那块矿石,依言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关节敲了敲。 果然!声音发空发闷,远不如看起来那麽实在。 【矿物辨识熟练度+2】 「多谢傅师傅指点!」林松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点经验,可能就能让他少浪费不少力气。 老傅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点醒神草吐掉,用脚碾碎了火星。 下午干活时,林松留了心,结合老傅头的话和前世在工地上看地质报告丶判断土岩结构的经验,刻意观察着岩层的走向和裂隙。 【矿物辨识】的熟练度时不时就跳动一下。 他正专注于敲击一处岩层接缝,判断着下方的岩体结构是否稳定,眼角馀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老傅头,正佝偻着身子,在一处看起来似乎收获不错的矿窝里刨挖,他头顶上方的那片岩层,似乎有些松散,几块碎石正簌簌往下掉。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的岩层结构,怎麽看怎麽像是应力集中,快要失稳的样子! 「傅师傅!别在那挖了!上面要塌!」林松也顾不得会不会判断失误惹人笑话,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 老傅头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瞬间! 「咔嚓——哗啦!」 他头顶上方一大片岩壁果然承受不住,猛地碎裂开来,磨盘大的石块混合着碎屑倾泻而下! 老傅头反应极快,听到林松警告时就已经在后退,此刻更是猛地向旁边一扑! 轰隆声响中,尘土弥漫。 等尘埃稍定,只见老傅头刚才刨挖的地方已经被碎石彻底掩埋。 他本人则灰头土脸地趴在几步之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坍塌区域,只是被几块小石头砸到了腿,脸上毫无血色,显然吓得不轻。 周围几个矿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又看看林松,眼神惊疑不定。 老傅头喘着粗气,撑着地坐起来,看了一眼那堆废墟,又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哑声说了句:「……谢了。」 林松自己也吓出了一身汗,连忙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娘的,这比工地塌方刺激多了,连个安全帽都没有! 【矿物辨识熟练度+5】 面板跳出的提示让林松稍微定了定神。 自那以后,老傅头看林松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歇息时,会低声提点林松几句。 「西头那个岔洞,别去,看着干,里面渗水,前天刚淹死个倒霉鬼。」 「这种青黑色的『墨铁矿』,分量沉,硬,但往往伴生『软铜金』,用巧劲别用蛮力。」 「看见岩壁上这种发亮的苔藓没?附近多半有阴脉,容易藏毒虫,小心点。」 每一点提示,都让林松对这片吃人矿坑的认知加深一分,【矿物辨识】的熟练度也稳步提升。 这点滴的经验,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可能比几块碎灵金还要珍贵。 张工头带着护卫下来巡查,看到那处坍塌,只是骂咧咧地踢了几脚石头,嫌耽误了干活, 又照例克扣了大家一点「安全损耗费」,便没事人一样上去了。至于刚才谁差点被埋,谁又救了谁,他根本不关心。 林松看着张工头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丶因为救人而产生的微弱暖意,迅速被矿坑底的冰冷现实所淹没。 在这里,人命,真的不值钱。 收工时分,林松的背篓只有小半筐矿石。 上交七成后,到手的那点灵金碎屑,换算下来可能还值不上一颗完整的下品灵石,甚至还抵不上他消耗的体力灵力以及加剧的灵毒侵蚀。 拖着疲惫不堪丶浑身酸痛的身体回到棚屋,天色已晚。 他看着那点可怜的收获,又看了看面板上几乎没动过的修为进度条【练气四层:15/100】,以及技能栏里涨了一小截的【矿物辨识】和【引火诀】,叹了口气。 下矿,是死路一条。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他把目光投向屋角那堆「垃圾」和简陋的火口。 还是得靠技术吃饭! 他再次生起火,拿起另一把破损更严重的矿镐,开始练习「淬火复灵」。 这一次,有了面板的实时反馈,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敲击丶每一次灵力引导的效果。 动作依旧生涩,但每一次成功,【淬火复灵】的熟练度都会+1。 枯燥,疲惫,但能看到进度条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当他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和精神,勉强将第二把矿镐修复到能用的程度时,面板再次提示: 【淬火复灵(熟练):1/200】。 升级了,林松心中一喜。 看着那两把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矿镐,林松瘫坐在地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但一种久违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感觉,有点像当年他独立完成第一个小型挡土墙设计时的感觉。 虽然只是修复了两把最垃圾的工具,但这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凭藉自己的「专业技能」和「外挂」,实实在在创造出的价值。 「得想办法把它们卖出去……或者,换点更好的材料?」 第3章 上门要债 林松被一阵钻心的头痛疼醒。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昨晚竟直接瘫倒在工作台边睡了过去。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那柄下品法器锻锤还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通宵挥锤丶控火丶集中精神感知材料灵性……这一切对如今这具练气四层且营养不良的身体来说,负担实在太重。 「妈的,比连续加班,连上三天工地还累……」他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 但下一刻,他就猛地想起了什麽,心念急动。 半透明的游戏面板瞬间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态: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入门:88/100 技能: 炼器:淬火复灵熟练:12/200 法术:火线指入门:20/100 「寿命:34/82岁……」林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这一行。 前面的数字是当前年龄,后面的是大限?八十二岁?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 「八十二……好,好啊!」 穿越前,他熬夜丶加班丶应酬丶担心房贷,三十三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敲警钟。如今凭空老了一岁,现在却能活到耄耋之年,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在这朝不保夕的西部边陲,长寿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徵。 「看来这炼器师的活儿,虽然苦累,赚得也不多,但至少锻炼身体……嗯,大概是功法和这职业特性的隐性福利?」 林松苦中作乐地想着,感觉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又看向「淬火复灵」的进度。 「一晚上,从『入门』蹦到『熟练』,还加了12点熟练度……这面板果然有用!」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极大地冲淡了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惶惑。 他关掉面板,扶着工作台艰难站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得先回复下灵力」感觉到了体力灵力的乾枯,林松先吃了点黑麦饼垫吧了下,就赶紧打坐运行期了『引火决』。 这一运行就是一天一夜。 林松睁开双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灵气吸收也太慢了吧,运行了一天一夜灵气竟然才恢复个七八成。 是大荒灵气太稀薄了?还是功法太差,这『引火决』听名字就是大陆货。 或者是自己身体内有『灵毒』的原因? 「砰!砰!砰!」 不待林松细细思索,木板门被砸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松!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里面装死没用!」 粗野的吼声灌入。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天隔壁周薇的警告瞬间在脑中回响——黑牙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跳,脸上努力堆起原主那惯有的丶带着点懦弱和讨好的笑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脏兮兮的皮甲,身上带着浓重的汗臭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为首一人咧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黑黄牙齿,想必就是「黑牙李」了。 「李……李爷,您怎麽来了?」林松点头哈腰,小心应对。 「少他妈废话!」黑牙李粗鲁地一把推开他,扫视着家徒四壁的屋内,目光在那熄灭的火口和几把修复好的锄头上停留了一瞬,又嫌恶地移开,「钱呢?说好的三天前还灵石,老子毛都没见到!」 「李爷恕罪,恕罪!」林松连忙道,「最近手头实在紧,您看,我这不是连夜赶工,修复了几把家伙,正准备今天就去坊市卖掉换钱还您呢!」 黑牙李眯起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光:「修复?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修出来的破烂,能值几个钱?糊弄鬼呢!」 他身后那个壮汉上前一步,捏得拳头嘎嘣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林松心头一紧,脸上笑容更卑微了:「不敢不敢,李爷,再宽限半个月,就半个月!卖了钱第一个还您!利息照算,照算!」 「半个月?我给你一年好不好?」黑牙李恶狠狠地道。 「十天,就十天,我再多给一颗利息,总共十颗下品灵石」林松连声道。 黑牙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把这穷鬼榨乾值不值得动手,最终冷哼一声:「行,再给你十天!十天后要是还不上……哼,你这身骨头拆了卖,也能值几个钱!」 他撂下狠话,又狠狠瞪了林松一眼,才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松保持着弯腰赔笑的姿势,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关上房门。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草!」他低低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簌簌灰尘。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那几把经过「淬火复灵」的锄头上。 黑牙李看不上,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拿起一把锄头,仔细感知。 锄刃上那点微弱的灵光虽然寒酸,但确实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多了,应该能多卖几个钱。 「得赶紧去坊市卖掉,换成灵石……」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啃了几口硬得能崩牙的黑麦饼,用破布将几把锄头仔细包好,揣上那点碎灵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步入了雨后泥泞丶危机四伏的边陲棚区。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晨光刺破稀薄的云层,却驱不散边陲之地特有的蛮荒和冷冽。 远处,宝器宗所在的巨山如同匍匐的狰狞巨兽,黑沉沉的山体上零星点缀着依山而建的堡垒和工坊。 坊市所在的这片山坳,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丶杂乱无章的垃圾场和避难所的混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丶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永远无法散去的丶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林松紧了紧胸前包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 道路两旁是比棚户区更不堪的窝棚,许多就是用几根木头撑着破烂的兽皮或草席,里面蜷缩着眼神麻木的修士或凡人,身旁堆满了捡来的矿渣和无法辨认的垃圾。 相比起来,原主那漏雨的茅屋简直算得上「豪华」。 他看见一个修士正在窝棚前旁若无人的撒尿,撒完在窝棚茅草上擦了擦手,就打着哈欠又进了窝棚。 「真是……卧虎藏龙啊。」林松嘴角抽搐,「跟这些『大神』比,原主居然还算个努力奋斗的?」 越靠近坊市,人流渐密。 修士们大多行色匆匆,面色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兵刃或工具,弥漫着一股剽悍和紧张的气息。 第4章 来到坊市 挤过熙攘的人群,进入坊市大门。 里面的景象让林松恍然以为进了某个大型露天五金加工市场。 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空气中火花四溅,灵炭燃烧的热浪扑面而来。 摊位和店铺卖的东西也极其「硬核」:各种未经打磨的矿石丶闪烁着不同属性微光的灵材边角料丶制式或粗糙改造的法器丶以及各种用途不明的机关零件。 他也看到了几个售卖修复法器的摊位,但人家摆出来的,至少也是灵光较为稳定丶带有攻击或防御灵文的下品法器,甚至还有残缺的中品法器。 像他包袱里这几把仅仅经过「淬火复灵」丶只有微弱灵光锄头矿镐,根本不好意思往外拿。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 「这赤铜矿渣怎麽卖?」 「十斤碎灵金,或者半颗下品灵石,不还价。」 「……打扰了。」 「老板,这捆新淬火的矿镐什麽价?」 「看着给吧,给灵石最好,五把一起,算你两颗下品灵石。」 林松默默走开,他修复那五把,能卖一颗灵石就谢天谢地了。 「疾风狼肉乾,淬体壮气血,最后一点了,一斤碎灵金换三两!」 林松摸了摸怀里那点可怜的碎灵金,感觉在这里活下去真难。 黄金白银?这里根本没人提这玩意儿,碎灵金和灵石才是硬通货。 他找到一家挂着宝器宗标记的灵炭铺,问了问价格,最劣等的灵炭也要一颗下品灵石一袋,足够他用小半个月。而更好的灵炭,价格更是惊人。 「果然,哪个世界都是能源最贵……」林松肉痛地离开。 又去专门卖丹药的地方问了下『清灵丹的价格』,竟然要10颗下品灵石一瓶。 「不如去抢吧」林松愤然想到。 「一捆20根的最便宜的醒灵草」要一颗下品灵石,估计很快就抽不起了。 他硬着头皮,找到一家收购杂物的店铺,试图推销他的「作品」。 店铺夥计拿起一把他修复的矿镐,输入一丝灵力感知了一下,随手扔回给他,嗤笑道:「就这点『回光返照』的灵性?糊弄鬼呢!这玩意儿下矿挖不了三天就得灵性尽毁变废铁,白送我们都嫌占地方。」 林松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来。 无奈,他只好在坊市角落找了个空地,学着别人铺了块破布,把五把修复好的工具小心翼翼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 偶尔有人驻足,也是拿起来掂量两下,摇摇头就走,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甚至有个浑身酒气的壮汉,一脚踢散了他的摊位,骂骂咧咧:「什麽破烂都敢摆出来,挡你爷爷的道!」 林松忍气吞声地收拾好东西,胸中憋闷得快要爆炸。 离开前,他买了一小袋喇嗓子的黑麦饼和几块干硬的肉乾,这就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更加漫长沉重。 他下意识地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职业:炼器师学徒:38/100 状态:轻度灵毒侵蚀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引火诀熟练:31/200 技能: 炼器:淬火复灵熟练:78/200 法术:火线指入门::60/100 「淬火复灵越来越熟练了……可光会修这些破烂有什麽用?」林松心中苦涩,「必须想办法学更高级的修复术,或者……尝试炼制点别的?」 下个月的保护费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黑牙李的债务更是迫在眉睫。 「唉,这比还房贷难多了……」他叹了口气,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正低头走着,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他警觉抬头,正好看到隔壁那个女修周薇,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那袋寒酸的黑麦。 「哟,林道友,坊市回来了?看来收获不小啊,都吃上细粮了?」周薇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林松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吃这个怎麽了?碍着你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周道友说笑了,手艺不精,法器没卖出去,只能先换点口粮度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后似乎还能听到那女人毫不压抑的低笑声。 回到冰冷的茅屋,关上门,林松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穿越后的种种不安丶记忆的缺失丶这个世界的危险丶邻里的恶意丶生存的压力……每一次与人打交道都让他精疲力尽,如履薄冰。 「想安安稳稳地赚点手艺钱,怎麽就这麽难?」 深夜,茅屋一角。 「铛!」 一声轻微却异常凝聚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林松指尖缭绕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火线,精准地点在一块废弃的丶巴掌大小的黑铁甲片上。 甲片表面一个早已黯淡破损的简易「坚固」灵纹微微一亮,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但甲片本身却以撞击点为中心,微微震颤了许久才平息。 「火线指」 并非什麽高深术法,而是「引火诀」练到一定熟练度后的一种灵力运用技巧,比生火做饭用的引火术稍强一线,原主偶尔用它来局部加热材料,方便塑形。 威力嘛……之前也就勉强烫伤个把不长眼的虫子。 但这几天,林松绘制灵纹之馀,主要拿来『点菸』,却惊讶地发现,这「火线指」的威力竟在飞速提升。 指尖迸发出的那丝火线变得越来越凝聚,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带上了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刚才那一下,竟让这块质地普通的黑铁甲片产生了明显的受热形变,甚至隐隐刺激到了那早已失效的灵纹。 「有点意思……」林松喃喃自语,走到墙角拿起那块甲片。 触手微烫。 翻到背面,甲片对应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丶几乎要熔穿的凹点! 「这威力……」林松心中一跳,一个隐约的念头闪过。 他立刻心念一动,唤出游戏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81岁 状态:轻度灵毒侵蚀,虚弱 境界:练气四层:15/100 功法:火诀熟练:38/200 技能: 炼器:淬火复灵熟练:55/200; 法术:火线指熟练:3/200 「火线指」的熟练度,不知何时竟已跃升到「熟练」级别! 「这速度……不对劲!」林松眉头紧锁,欣喜中带着强烈的疑惑。 他花在「火线指」上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个时辰,纯粹是画灵纹画得头昏脑涨时,抽一根的时候用来『点菸』,用来发泄烦躁和缓解精神疲劳的。 就算有原主那点微末的身体记忆加成,这也快得离谱了。 「难道我其实是隐藏的术法天才?只是修炼资质拖了后腿?」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笑。 「等等……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什麽关键。」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压抑着激动,再次集中精神,对着另一块废甲片,小心翼翼地点出一记「火线指」。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甲片上再次多了一个微小的灼点。 他迅速看向面板。 「火线指熟练:4/200」! 果然! 每成功施展一次,熟练度就强制增加一点! 「呼……」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脏呯呯直跳,「原来如此!这面板的隐藏规则竟然是『付出必有回报』?每一次有效的练习都能直接转化为熟练度?」 怪不得每次练习时,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悟和技巧浮上心头!怪不得「淬火复灵」和「矿物识别」的进度远超预期!原来大半是这游戏面板在强行推动! 自穿越以来,那种深植于骨髓的不安和压抑,仿佛瞬间被这惊人的发现冲散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席卷全身。 「有救了!真有救了!」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无声地嘶吼了一下。 然而,当他兴奋的目光扫过面板上那纹丝不动的「练气四层:15/100」时,沸腾的热血又迅速冷却下来。 「境界……还是无法提升啊,看来这面板只能『肝』熟练度。。。。」他脸上难掩失落。 「唉,贪心了,贪心了。能提升技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还要啥自行车……」林松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哎,自己去哪里搞10颗下品灵石呢?」林松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先不管了,睡觉,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5章 基础灵纹绘制 日子就在挖矿和打铁中循环。 林松白天去「蛇窟」矿坑,靠着面板【矿物辨识】技能和前世那点工程经验,以及老傅的经常指点,勉强能比原主多找到点矿石,但距离发财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每次下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止塌方,还有类似噬金鼠之类的妖兽袭击,至于工头张扒皮的抽成那更是绝不含糊。 更要命的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那可怜的《基础引火诀》汲取坑洞里稀薄而狂暴的灵气,他都感觉胸口那股滞涩的淤塞感加重几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面板上【状态:轻度灵毒侵蚀】的提示像是一道催命符,虽然没数值化,但身体的沉重和时不时的头晕目眩做不了假。 晚上回到棚屋,他就疯狂地练习「淬火复灵」。 火口燃着劣质灵炭,发出噼啪的噪音和黑烟,熏得他眼泪直流。但效果是显着的。 【淬火复灵(熟练):55/200】 【引火诀(熟练):40/200】 修复矿镐锄头的速度和质量都有了提升。 最初那把只能算「勉强能用」,现在他修复的工具,至少那点看起来更加坚固了。 期间,买的那点黑麦饼和肉乾很快就吃完了。 他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去了趟坊市。 这次,他用最后那一颗下品灵石,从一个同样落魄的老修士手里,换到了一本皱巴巴的兽皮册子——《基础灵纹图谱(残)》。 里面记载的都是最基础丶最大路的货色,诸如「微锋」丶「轻韧」丶「固形」等,而且多有残缺模糊之处。 但对几乎从零开始的林松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又翻出原主那套磨损严重的刻灵锥和几瓶劣质的灵墨,开始尝试在修复好的工具上绘制这些基础灵纹。 事实证明,这比单纯的「淬火复灵」难了十倍不止。 不仅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对灵纹结构的理解丶下笔的稳定性要求都极高。 好几次,他好不容易修复好丶有点灵性的工具,在他笨拙的刻灵锥下落得灵性尽毁,彻底报废。 几天过去,游戏面板上终于艰难地出现了新的条目: 技能: 炼器:淬火复灵熟悉:61/200 基础灵纹绘制入门:5/100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但林松并不气馁,反而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基础灵纹绘制」上。 他很清楚,光是修复破烂,赚不到灵石,更还不清债务。 只有能绘制灵纹,哪怕是最基础的,他修复的东西才能真正值点钱,才算摸到了炼器师的门槛。 他迟迟不敢在那套唯一的丶价值最高的一阶下品法器「锻锤」上尝试绘制灵纹,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绘制灵纹本身失败率就极高,以他「入门:5/100」的水平,纯粹是赌运气。 另一方面,他手头的材料太少了。 那几瓶劣质灵墨,最多只够他绘制十次左右。而适合承载灵纹的「胚子」,除了那锻锤,就只剩几把修复好的丶材质还算可以的矿镐。 这意味着,他机会有限。一旦耗尽材料又没能成功,他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妈的,比高考还难……」林松对着那本残缺的图谱和寥寥无几的材料,愁得直挠头。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焦糊味中飞逝,转眼一周时间过去。 他减少了去矿坑的时间,那地方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对灵毒侵蚀的加剧也太厉害。除非实在缺钱买食物,否则他宁愿窝在棚屋里打铁。 然而,问题很快就来了。 灵炭快用完了。 这玩意儿是关键燃料,虽然劣质,但也要钱,劣质的都要一颗下品灵石。原主留下的那半袋,根本经不起他这样高强度的练习。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明确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 尝试不打铁,只是打坐运转《基础引火诀》恢复白天消耗的灵力和缓解灵毒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外界灵气非常稀薄,炼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十成里面能有半成被顺利吸收就不错了。 想要靠打坐快速灵气?简直是做梦。 灵石才是硬通货,才是这个修仙体系的「标准能源」。 无论是修炼丶突破丶驱动法器丶还是布置阵法,甚至恢复灵力,直接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才是正途,效率比从空气中汲取高了何止百倍! 这也正是原主被吸引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原因。 但他哪有灵石? 「得把修好的家伙什卖出去了。」林松看着墙角靠着的那五把修复好的矿镐,三把锄头。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林松打了盆水,准备洗把脸好出门,看着水里倒影着的自己,他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世界的『自己』。 双眼通红,行销瘦骨,头上已经有了一些白发,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虽然从原主的五官格局可以看出来以前相貌估计还算不错,但是现在这幅鬼样子,感觉像个抽大烟的,这样子能活到82岁?。 打开面板,竟然发现寿命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掉掉78岁了。 「我靠」林松大惊失色,寿命可是他穿越过来的唯一好处了,连这个也要剥夺他的吗。 不行,必须赶紧想办法。 他匆忙洗了把脸,找到邻居周薇。 这女人虽然泼辣,但消息灵通,而且似乎和某个经常进出荒原的小商队有点关系。 「周道友,帮个忙?」林松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诚恳,「这几把家伙,我下了点功夫,比市面上的结实点,你看能不能……」 周薇扫了一眼那几把工具,上手掂量了一下,又注入一丝灵力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行啊,林师傅,手艺见长?这东西修复得有点模样了」她依旧没忘损一句,「怎麽,真戒赌了?打算靠这个还黑牙李的债?」 「混口饭吃。」林松乾笑。 「成吧,老孙头的队伍明天要进山一趟,正好缺几把好使的锄头开路。我给你问问价。」 周薇倒是没推辞,「不过别指望太高,你这也就是比废料街摆摊的强点。」 最终,三把锄头加上五把矿镐,换来了两块下品灵石和一小袋劣质灵炭。价格压只能算说的过去,但林松没得选。 握着两块灵石,林松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短期内灵炭有着落了。 他咬牙花了一块灵石,从周薇那里换了一小瓶最便宜的「清瘴散」,味道刺鼻,效果比清灵丹肯定没得比,但总比没有强。 『清瘴散』虽然便宜,但是确实有点效果,经过几天的服用,总寿命又回到了80岁。 第6章 锻锤附灵 林松又去坊市换回了勉强果腹的黑麦和兽肉乾,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黑牙李约定的十天之期,越来越近。 这期间,他没日没夜地疯狂练习「基础灵纹绘制」。报废的材料堆成了小山,那几瓶劣质灵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面板上,「基础灵纹绘制」的熟练度艰难地爬升到了「熟练:1/200」。 终于进阶了! 进步显着,但代价惨重。他仅有的那点家底,几乎消耗一空。 今天,他决定不再等了。 桌上,那柄黝黑的锻锤静静躺着,旁边是仅剩的小半瓶灵墨和那支笔尖已有些开叉的刻灵笔。 五份材料?不,他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灵墨只够绘制一次,而适合的「胚子」,除了这柄吃饭的家伙,再无其他。 他要在这柄品阶不高的锻锤上,绘制比修复工具复杂十倍的基础「聚火」灵纹! 他闭目调息,脑海里反覆模拟着「聚火」灵纹那繁复而精密的结构,每一笔的灵力输出,每一次的转折衔接。有时候做梦,眼前都是扭曲跳动的灵线。 感觉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猛地睁开眼,拿起刻灵笔,蘸饱了灵墨。 落笔! 灵力透过笔尖,小心翼翼地在锤头上勾勒出第一道灵纹。 「滋啦……」 笔尖划过,灵力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个微小的节点刚刚形成,就猛地一亮,随即迅速黯淡,冒起一丝青烟。 第一笔,失败! 锻锤锤头上多了一个难看的灼痕。 林松的手猛地一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强迫自己停下,大口喘着气。 只剩下一次机会了!灵墨和材料都不允许他再失败第二次。 「到底哪里不对?」他盯着那失败的节点,眼睛发红,「结构模拟了上百遍,灵力输出也反覆校准过……」 他拿起锻锤,手指抚过那灼痕,感知着其中紊乱的灵力残馀。 问题似乎出在灵墨与锤体材质的契合度上?这劣质灵墨的灵力传导性太差,无法完美承载他输入的灵力? 还是这锤头材质太普通,无法承受「聚火」灵纹的能量? 他痛苦地抓着头皮。 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细节,那本残缺的图谱更不会记载。 「砰!砰!砰!」 就在这时,粗暴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响起,震得茅屋簌簌掉灰。 「林松!给老子滚出来!」 「十天时间到了!钱呢!?」 黑牙李那粗嘎凶戾的嗓音穿透门板,让林松心脏骤停。 完了! 他脸色煞白,手心的汗瞬间浸湿了刻灵笔。 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色,猛地将桌上那小半瓶灵墨全部倒在锻锤的灼痕处!既然一点点来不行,那就赌一把,用海量的灵墨强行冲开阻滞! 然后,他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调整,握紧刻灵锥,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笔尖,对着那滩灵墨和灼痕,依循着记忆中最深刻的「聚火」灵纹结构,狠狠地下锥! 「嗡——」 锥尖落下的瞬间,锻锤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灵墨被狂暴的灵力激发,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锤头变得滚烫! 林松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锥子,凭藉着一股狠劲和对面板强制提升带来的那些破碎感悟,疯狂地绘制下去! 笔走龙蛇,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轰!」 当最后一笔艰难落下时,整个锻锤红光大放,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将林松都推得一个踉跄。 红光迅速内敛,最终在锤头上凝聚成一个复杂而完整丶隐隐流动着赤色光华的「聚火」灵纹! 成功了?! 林松又惊又疑,还没来得及细看。 「哐当!」 木门被一脚踹开!黑牙李带着两个手下,一脸狞笑地闯了进来。 「哟,林大师傅,这是知道爷来了,还给爷表演戏法呢?」黑牙李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林松手中那柄隐隐发红丶灵光闪烁的锻锤,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还是不屑和凶狠, 「少废话,钱呢?拿不出来,今天就卸你一条胳膊抵利息!」 林松心脏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他紧紧握住那柄发烫的锻锤,感受着其中一股前所未有丶几乎要失控的灼热力量在蠢蠢欲动。 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疯狂运转:「李……李爷,您看,我这不是正给您准备大礼吗?这柄祖传的锻锤,我刚给它附了个『聚火』灵纹,正热乎着,至少值这个数……」 黑牙李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能附灵纹?骗鬼呢!拿来给老子瞧瞧!」说着,就大大咧咧地伸手过来抓。 就在黑牙李的手即将碰到锻锤的瞬间—— 林松眼中狠色一闪,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锻锤! 「嗡!」 锻锤上的「聚火」灵纹骤然亮起刺目血光,锤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你找死!」黑牙李脸色一变,察觉不对,手上瞬间覆盖一层土黄色灵光,加速抓来! 林松却不管不顾,握着滚烫的锤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牙李抓来的手,狠狠一锤砸了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了!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皮肉烧焦的「滋啦」声。 黑牙李覆盖灵光的手掌竟被一锤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抱着手惨嚎不止。 那两名手下都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松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仓促绘成丶看似不稳定的「聚火」灵纹,配合锻锤本身的重量,竟有如此威力! 他趁此机会,猛地举起兀自散发着高温和红光的锻锤,状若疯狂地吼道:「谁他妈再过来!老子跟他同归于尽!」 滚烫的热浪从锻锤上散发开来,配合林松赤红的眼睛和狠戾的表情,一时间竟真的镇住了那两名手下和受伤的黑牙李。 黑牙李疼得脸色扭曲,看着林松手中那柄诡异的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锻锤,又惊又怒,眼神变幻不定。 他摸不准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藏了一手。 「好!好小子!你给我等着!」黑牙李咬牙切齿地摞下狠话,捂着焦黑流血的手,带着手下狼狈地退了出去。 「李道友且慢」刚走出门就碰到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周毅和周薇两兄妹,周毅出声叫住了他。 「道友有何指教」黑牙李脸色难看的说道,他对周毅练气后期的实力有所忌惮。 「林道友欠你多少灵石?」 黑牙李阴沉着脸,捂着手,嘿嘿冷笑道:「不多,连本带利,十五颗下品灵石。」 跟着冲出门的林松张嘴欲言,这分明是讹诈,当初借的不过五颗灵石! 「呸!真敢要!」一旁的周薇柳眉倒竖,嗤笑道,「当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勾当?林松,你到底欠多少本金?」 林松忙道:「五颗,就借了五颗」。 周毅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周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黑牙李:「这里是十颗下品灵石,李道友也不用多说了,林道友的帐两清了,怎麽样?」 黑牙李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毅,又狠狠瞪了林松一眼,尤其是那柄古怪的锻锤,最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既然周道友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行,这笔帐清了!」 他收起灵石,带着手下悻悻离去,经过林松身边时,投来一个阴狠的眼神。 直到黑牙李等人走远,林松才彻底松懈下来,浑身发软,对着周毅深深一揖:「两位道友,多谢援手!这灵石我一定尽快……」 周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灵石的事不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锻锤上,「这『聚火』灵纹,是你自己附上的?」 林松心中一跳,知道瞒不过,老实承认:「是,刚刚侥幸成功,让道友见笑了。」 周毅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黑牙李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他虽给我面子,但你伤了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以后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招呼周薇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林松才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锻锤「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面的红光迅速消退,那「聚火」灵纹也变得黯淡了不少,似乎损耗极大。 他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发抖。 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后怕交织在一起。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远没有结束。黑牙李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松看着地上那柄冒着青烟丶灵光黯淡的锻锤,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灵墨瓶和破烂的屋子,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一种巨大的茫然和空虚感袭来。 接下来……该怎麽办? 第7章 坊市开张 三天后的凌晨,天光未亮。 林松悄无声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没入浓重的雾霭中。 他没用法术,也没用任何可能产生灵力波动的玩意儿,纯粹靠着一双脚和记忆,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快速穿行。 黑牙李的报复就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让他不得安宁。 那天的暂时退却,绝不代表事情了结。 他必须尽快搞到灵石,要麽提升实力,要麽……远走高飞。 经过窝棚区的时候踩到一坨屎让林松心情更加的糟糕。 坊市刚开,守门的修士还打着哈欠。 林松压低了头上那顶捡来的破皮帽,混在最早一批入市的人流里,眼睛飞快地扫视着。 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破木板,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写着:「代修利器,附灵,价优。」 然后,他把那柄经过「聚火」灵纹强化的锻锤,重重顿在身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渐渐喧闹起来。有人瞥见他的木板,大多嗤笑一声走开。 林松的心一点点下沉。 就在他准备收起牌子,再想他法时,一个身材高壮丶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爪痕的汉子在他摊前停下脚步。 汉子皮甲破损,浑身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煞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你能附灵?」汉子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林松,最后目光落在那柄看似普通的锻锤上。 「仅限于基础灵纹,微锋丶轻韧丶固形这类。」林松压着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材料自备,先看货,谈价,不成不收钱。」 汉子沉默了一下,从背后抽出一把卷刃严重丶灵光几乎消散的鬼头刀,刀身上还有几处深深的裂痕。「这玩意,还能救吗?『微锋』就行。」 林松接过刀,入手沉重。他仔细检查了材质和损坏程度,心中飞快计算着灵墨的消耗和成功率。 面板上「基础灵纹绘制:熟练2/100」给了他一丝底气。 「能。修复加附『微锋』灵纹,两颗下品灵石。不包一定成功,失败材料损毁概不负责。」林松报出一个自认高昂的价格。 汉子眉头紧皱,盯着林松看了好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虚实。最后咬了咬牙:「成!但我要看着你弄!」 林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但需保持安静,不得干扰。」 他寻了个更偏僻的角落,取出刻灵笔和仅剩的一点灵墨(上次赌赢后他又用最后一点碎灵金补充了些许),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那把鬼头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带着独特的韵律,黯淡的刀身渐渐重新泛起微光,先做了个简单的修复。 汉子抱臂在一旁看着,眼神中的怀疑稍减,多了几分专注。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凝神静气,刻灵笔蘸饱灵墨,落笔! 灵力流转,笔尖在修复好的刀胚上艰难游走。 或许是压力巨大,或许是熟练度提升,他感觉这次绘制比上次顺畅了不少,对灵墨和灵力的掌控也精妙了一丝。 「嗡——」 当最后一笔落下,刀身微震,一道淡银色的「微锋」灵纹骤然亮起,随即缓缓内敛,使得整把刀透出一股锐利的气息! 成功了!而且一次成功! 林松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但强忍着没露声色,将刀递还给汉子:「好了。」 汉子接过刀,手指拂过那清晰的灵纹,输入一丝灵力,刀锋处顿时泛起锐利的寒芒。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好!好手艺!」 他痛快地掏出两颗下品灵石拍在林松手里:「道友怎麽称呼?以后说不定还有生意找你!」 「萍水相逢,称呼就不必了。」林松收起灵石,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微弱的灵气波动,心中狂跳,面上却依旧平淡,「有缘自会再见。」 汉子闻言也不纠缠,拱了拱手,提着焕然一新的鬼头刀大步离去。 开张了! 而且赚了两颗灵石! 林松紧紧攥着灵石,指尖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收拾东西,换了个地方。黑牙李的人可能在附近。 接下来半天,他又接了两单小生意——修复一把矿镐(附了「固形」),给一面皮盾加固(附了「轻韧」)。一成功,一失败。 成功的那单,赚了五斤劣质灵炭。 失败的那单,他按约定没收费,但材料损毁,那修士骂骂咧咧了半天,林松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怀揣着两颗灵石和一小袋灵炭,准备离开坊市。 经过宝器宗经营的杂货铺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用一颗灵石买下了一本薄薄的丶明显是拓印本的《西荒风物志·黑石镇周边摘要》。 知识昂贵,但关于生存环境的信息,同样是无价的。 走出坊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握着怀中仅剩的一颗灵石和那本小册子,林松感觉脚步都踏实了不少。 虽然依然贫瘠,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微光。 经过邻居周薇家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她和她哥说话的声音,似乎又在议论哪个倒霉蛋。 林松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加快了脚步,毕竟欠了人家十颗灵石,见面也挺尴尬。 活下去,变得更强,离开这里。 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茅草屋,林松把新赚来的那颗下品灵石藏进墙角的暗格,又仔细清点了那袋劣质灵炭,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迫不及待的打开《西荒风物志·黑石镇周边摘要》刚翻了一两页就大惊失色! 「这……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册子上记载,宝器宗不过是深入西部大荒的诸多势力之一,像这样的宗门丶家族丶帮派,多如牛毛如同蚂蟥,吸附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上,啃噬着偶然暴露的矿脉。 他所处的这个地方,根本算不上什麽据点,仅仅是宝器宗辖下黑石镇势力范围内,无数个小型矿坑聚集点之一,像这样的聚集点,在黑石镇周边星罗棋布,难以计数。 而所谓的「黑石镇」,也并非什麽繁华之地,只不过是这片区域相对最大的一个修士聚集交易丶宝器宗飞船每月前来收矿的落脚点。 据册子描述,那里龙蛇混杂,帮派割据,为了争夺资源和矿脉,厮杀争斗从未停止。 地图绘制得极其简陋,但大致能看出,以黑石镇为中心,方圆近万里,都被视为其模糊的势力范围。 自己所在的矿点黑蛇矿被标注为一零零五号矿坑,距离黑石镇大概一千多里。 而这千里之内,标注的险地却让人头皮发麻: 东面:一望无际的大山,地图上标注着骷髅头,旁边小字写着:瘴气凝而不散,多毒虫妖豸,陷人无声。 西面:深入大荒的方向,地图是一片空白,只标注着未知绝域,灵压狂暴,时有空间裂缝,非金丹勿入。 南面:靠近另一股势力「黑煞门」的边缘地带,中间隔着一条巨大的裂谷和一片黑风戈壁。 北面:相对「安全」的路线,也是宝器宗飞船来的方向,但也要穿越漫长的荒原,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临时补给点都写着「可能已废弃」或「需缴纳高额过路费」。 而这仅仅是从这个聚集点到黑石镇的艰难!想要彻底离开宝器宗的势力影响范围,前往传说中那些拥有更好灵地的大宗门所在区域,其距离之遥远丶路途之险恶,根本难以想像! 「这根本不是攒点路费就能走的事……」林松看着地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凭他练气四层的修为,身无长物,灵毒蚀体,想要独自穿越这等险地,简直是十死无生! 恐怕还没走出百里,就成了哪头妖兽的粪便,或者某股沙盗的刀下亡魂。 他原本那个「攒点钱就溜」的计划,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 地图上还零星标注着一些其他势力的名字,除了黑煞门,还有什麽「赤狐帮」丶「赵氏修仙家族」,听起来就不是善茬,盘踞在某些资源点上,都是依附于宝器宗。 合上册子,林松坐在冰冷的板床上,久久无言。 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黑牙李想过来找麻烦,就乾死他,林松恶狠狠的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基础灵纹绘制」和「淬火复灵」的练习中。 有了灵石,他咬牙去坊市补充了更多的劣质灵墨和基础材料。 顺便又买了些醒神草,这东西暂时还戒不得,相比灵毒,估计那点对身体的害处估计可以忽略不计了。 失败依旧频繁,但在游戏面板的强制提升下,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技能:基础灵纹绘制熟练:25/200】 每一次成功的附灵,都意味着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和声望的积累。 开始有零星的散修慕名而来,请他修复或附灵工具零件。 虽然赚得不多,但总算有了稳定进项。 他在坊市又淘到了一本《缎击七要》,这《锻击七要》并非什麽仙家秘籍,更像是一位常年使锤的老匠人或战士的毕生经验总结,记载着如何运力丶发劲丶步法配合以及一些搏杀技巧。 一开始,动作依然僵硬笨拙,那书上的技巧,在他手上显得可笑又滑稽, 林松不管不顾,只是埋头苦练。 有着游戏面板的强制熟练度提升,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技能:锻击七要入门:5/100】 。。。。 往往练上小半个时辰,就浑身酸软,汗出如浆,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哐当!」 锻锤脱手掉落在地。 林松喘着粗气,拿起水瓢灌了几口凉水,感受着肌肉酸胀后的微微发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瘦削,如今却渐渐隆起精悍肌肉的胳膊,以及那柄愈发得心应手的锻锤: 「这锤法练到精通,配合我这锻锤,会不会真能搞出点名堂?」 日子一天天过去,伙食的改善让林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精悍,胃口大开,面色红润。 兜里的灵石慢慢积累,虽然不多,但希望就在眼前。 通过和前来修复法器的散修闲聊,他也逐渐拼凑出这片区域的信息: 宝器宗边缘丶蛮荒绝域丶小势力摩擦丶散修如高级炮灰…… 这让林松离开这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第8章 周毅上门 这天,林松刚运行完一周天的『基础引火决』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林松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握紧锻锤,灵力下意识注入,锤头上那「聚火」灵纹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林道友,是我,隔壁周毅。」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犷但还算客气的男声。 「周毅?怕是来要债的。」 「周道友麻烦稍等一下」林松来到藏灵石的角落,一把掏出存了好些天的灵石放入怀里。 「道友,快进来」打开门把周毅让进来。 「屋里有点乱」林松赶紧一顿收拾,拿出屋里唯一的一个小马扎。 「道友请坐,我去烧水泡茶……」林松说着就要去拿那个豁口的瓦罐。 周毅望着那个矮小得几乎像玩具的小马扎,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身量坐下去,怕是得直接蹲地上了。 他连忙摆手,挤出一个还算和气的笑容制止道:「林道友,别忙活了,我就一点小事,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功夫。」 林松见状,也不再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五块灵石的小袋子,一脸窘迫地递过去,语气带着尴尬:「周道友你看,实在不好意思,欠了你灵石这麽久。主要……主要是我手头一直紧巴巴的,还没凑齐。这里是五块下品灵石,剩下的五块……你看能不能再宽限两日?我一定想办法凑给你!」 周毅微笑着摆摆手:「道友误会了,区区灵石不值一提,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松一愣:「哦?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义不容辞。」 周毅:「是这样的,上次某看见你的锻锤上附着的『聚火』灵纹,威力颇为不俗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松那柄靠在墙角的黝黑锻锤, 继续道:「不瞒道友,我这儿也有一柄一阶下品的『裂风刀』,用了有些年头了,灵性渐失。 我就想着,能不能请道友你也给附上个灵纹?要求不高,『疾速』或者『微锋』都可。」 林松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给法器附灵,可不是修复那些普通工具!失败率极高,万一搞砸了,把这柄价值不菲的裂风刀弄废了,他可赔不起。更何况他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熟练:35/200」的等级,实在谈不上有多大把握。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周道友,承蒙你看得起。只是……我这手艺你也知道,刚入门不久,自己瞎琢磨的,成功率低得可怜。你这裂风刀是正经法器,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周毅似乎早料到他的顾虑,哈哈一笑,爽朗道:「道友多虑了!我周毅既然来找你,自然是信得过你。你放心,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后果皆由我周某一人承担,绝无半句怨言!成了,我付你五颗下品灵石的酬劳。不成,刀废了,那也是我周某运气不好,与你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松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沉吟片刻,一咬牙:「既然周道友如此信任,我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这活,我接了!」 说着,他又想起那十颗灵石,连忙将手里拿着的那袋装着五颗灵石的袋子,递向周毅:「周道友,这五颗灵石你先收着,剩下的五颗,我……我过几日一定凑齐给你。」 周毅接过布袋,大手一摆,语气不容置疑:「道友何出此言,说好的五颗灵石报酬,加上这五颗正好十颗,上次的事情就此揭过!」 「这……这如何使得!」林松忙道,「上次若不是道友仗义出手,我恐怕难逃一劫,这恩情还未报答,怎能收你的灵石?」 周毅眼睛一瞪,佯怒道:「一码归一码!帮忙是情分,交易是本分!我周某人从不占朋友便宜。你若执意不收,此事就作罢,我另寻他人。」 林松看着周毅坚决的神色,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伤了情分,只好点头:「……好!周道友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矫情就是我的不是了。这酬劳我收下,道友这份人情,林松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周毅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林松的肩膀:「这才对嘛!朋友之间,就该如此爽快!」他说着,从身后解下那柄连鞘长刀,递给林松,「刀就在这里,需要什麽材料,或是要准备些什麽,道友尽管开口。」 林松接过沉甸甸的裂风刀,感受着刀鞘上传来的微弱风灵之力,手心不禁有些冒汗。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交易,更是周毅对他的一份信任。 「道友放心,我必竭尽全力!」林松郑重承诺道。 送走周毅,林松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手中的裂风刀,感觉压力山大。 他融合的原主记忆里,关于炼器的知识零碎而浅薄。只知道此界炼器大抵分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五大流派,原主接触的,自然是最普遍的火炼。 火炼的关键,首重火焰。 筑基修士的三昧真火,金丹修士的丹火,元婴大能的婴火……而他们这些练气小修,若想炼器,便只能依赖地脉之火。 原主租这棚屋,多交的那份「地火税」,就是为了屋角那个简陋的地火口。 处理材料只是基础,真正的核心与难点,在于「灵纹」! 灵纹分品阶,对应法器等级。 一阶法器材料,最多只能承受一阶灵纹,而灵纹的数量丶复杂程度及完美度,直接决定了法器的最终品级。 一阶极品法器中,可能铭刻着十数道环环相扣的一阶灵纹。 灵纹又分内置与外置。 入了阶的法器,灵纹皆于胚胎阶段内置其中,与材质深度融合,关乎法器根本。 而外置灵纹,则是刻画于器物表面,相对简单,多为附加「锋利」丶「坚固」丶「轻身」等外在效果。 原主之前给工具附加的「聚火」,便是最粗浅的外置灵纹。 至于灵纹的具体结构丶灵力流转的奥妙丶与不同材质的共鸣诀窍……原主几乎一窍不通,否则也不会只是个「成熟铁匠」,只会做些最简单的修复了。 「裂风刀……既是风属性,内置灵纹必然与此相关。外附『疾速』灵纹,应是最佳选择,能进一步激发其特性。」 《基础灵纹图谱》里,『疾速』灵纹的结构比『微锋』丶『固形』都要复杂数倍,对灵力流转的顺畅性要求极高,任何一丝滞涩都可能前功尽弃……」林松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但他没有退缩。 周毅的信任,以及之前帮他的那份人情,让他别无选择。 第9章 疯狂练习,完成附灵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几乎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暂停了所有对外接活,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基础灵纹绘制」的练习中。 那本残破的《基础灵纹图谱》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尤其是关于「疾速」灵纹的部分,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他都力求刻入脑海。 【基础灵纹绘制熟练:16/200】 【基础灵纹绘制熟练:17/200】 【基础灵纹绘制熟练:18/200】…… 游戏面板上的熟练度,伴随着无数次的失败和灵墨的消耗,艰难而稳定地攀升。报废的材料又堆起了小小一堆,新买来的劣质灵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不仅在纸上丶废料上练习,更是在脑海中不断模拟推演,思考着如何将「疾速」灵纹与裂风刀本身蕴含的那丝微薄风灵之力更好地结合。 往往一练就是深夜,直到精神力耗尽,头昏脑涨,才不得不停下来打坐恢复。 几天下来,他眼眶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灵纹的理解和掌控力,在这种高强度的压榨下飞速提升。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1/400】 终于到精通了,林松长吁一口气。 感觉状态调整到最佳,对「疾速」灵纹的掌握也已烂熟于心,林松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净手,焚香,静坐调息,点上一根醒神草,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空明专注的巅峰。 然后,他郑重地取出那柄裂风刀,拔刀出鞘。 刀身如一泓秋水,带着淡淡的青芒,虽灵光略显黯淡,但底子仍在。 他取出最好的那瓶灵墨和那支精心保养过的刻灵笔。 落笔! 灵力透过笔尖,小心翼翼地在冰凉的刀身上游走。绘制法器的灵纹,感觉截然不同。材料的细微排斥丶灵力传导的微妙需求,都要求极致的精准和感应。 他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凭藉着「精通」级别的灵纹绘制技术和游戏面板带来的那种玄而又玄的优化感悟,艰难地勾勒着每一道繁复的纹路。 笔尖划过,灵光微闪,与刀身本身那丝风灵之力隐隐呼应。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 当最后一笔完美衔接,形成一个闭合的灵循环的瞬间——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淡青色的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流畅的「疾速」灵纹骤然亮起,如同清风缠绕刀身!灵光迅速内敛,完美地融入刀体之中,整柄裂风刀的气息瞬间变得轻灵丶锋锐,甚至比原先更胜一筹! 成功了!而且是一次成功! 林松几乎虚脱,后背完全湿透,但看着手中光华内蕴丶清风自生的裂风刀,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10/400】 他强撑着恢复了一下灵力,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裂风刀,来到屋外空地上,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 「唰!」 刀身青芒微吐,挥动之间,竟带起道道残影,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截!虽然增幅有限,但这确确实实是一阶「疾速」灵纹的效果!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林松忍不住低笑出声,多日来的压力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那流畅的灵纹和增强的威力,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此番能突破瓶颈,还多亏了周道友……」他心中感激,当下便决定立刻将刀送还。 来到隔壁周毅家门前,林松整理了一下仪容,轻轻叩响门扉。 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出现的却不是周毅,而是周薇。 她似是刚沐浴过,一头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犹如熟透的蜜桃。 身上只穿着一件家常的粗布衣裙,领口微松,露出小半截光滑细腻的锁骨和一抹动人的弧度。 浑身上下散发着湿润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与平日的泼辣利落截然不同,竟有种难得一见的柔媚风情。 林松猝不及防,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拱手道:「周…周道友,你兄长不在家吗?」 周薇见是林松,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捋了一下额前湿漉的发丝,大大方方道:「哟,是林道友啊,真不巧,他进山去了,估计得晚些才回。有事吗?」 「哦,是这样,他托我办的物件,已然做好了,特来交还。」林松说着,双手将那柄已然焕然一新的裂风刀奉上。 周薇接过刀,入手便觉不同,稍一感应,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呀!这刀……附好了灵纹?我哥回来见了准保高兴!」她抬头看向林松,眼波流转。 「幸不辱命。」林松谦逊道,目光却不太敢与此刻的周薇对视,「既然你哥不在,那就不多打扰了。」 「哎,等等!」周薇叫住他,转身快步从屋里提出一大块用草绳系好的兽肉,看样子怕是有五六斤重,血气还未散尽,「喏,刚分的猎物,拿着!这次可多亏你了!」 林松连忙推拒:「这如何使得,你哥已经付过报酬了……」 「他付是他的,这是我给的!拿着!」周薇不由分说,直接将肉塞进林松手里。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林松只觉触感微凉而柔软,心中不由一荡,赶紧接过,暗骂自己单身太久,定力不足。 就在他接过兽肉,准备再次告辞时,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小东西,那是一枚新做的发簪,材质是边角料,但打磨得很精细,簪头嵌着一小粒会散发柔和微光的萤光石,在略显昏暗的傍晚时分,看着格外精巧。 「周道友,这个…小玩意儿,夜里能照个亮,或许…或许你用得上。」林松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语气略显局促。 周薇一看那发簪,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柳眉倒竖,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压低声音嗔怪道:「你…你这人!送我这劳什子作甚!」 但她的手却像是有自己主意般,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簪体和温润的萤光石,只觉得比自己所有簪子都要要精致好看几分,心中有些喜欢。 嘴上却强自硬气道:「…算了,看做得还算精巧,我…我就当是自己买的了!下不为例啊!」 说完,也不等林松回话,便拿着刀和发簪,「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松站在门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兽肉,又回想了一下周薇方才那似嗔似喜的复杂神情,不由摇头失笑,心中却莫名轻松了不少。 他掂了掂手里的肉,转身回了自家小屋。 第10章 前赌友上门,危机来临 林松缓缓睁开眼睛,从漫长的入定中苏醒。 屋外天色已然大亮,他又打坐了一整夜。 感受着体内愈发流畅丶甚至隐隐壮大了几分的火系灵力,他心中一动,立刻唤出游戏面板。 【功法:引火诀精通:1/400】 【境界:练气四层:16/100】 果然!「引火诀」突破了!连带着停滞许久的修为境界,也终于松动,艰难地向前爬升了一点。 「呼……太难了」林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笑容,「总算……总算看到点希望了。」 这「引火诀」虽是大路货,但熟练度提升到「精通」后,对灵力的炼化和掌控明显强了一截。而且明显感觉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不少。 或许,持之以恒地练下去,突破练气五层,甚至更高,也并非遥不可及? 长生久视太过缥缈,但更强的实力,意味着更好的生存能力,以及……离开这片边陲之地的可能。 突破了必须庆祝一下,林松砍下一块上次还剩下的妖兽肉,架锅,倒入水,放入佐料,把妖兽肉放进去,想了想,把剩下不多的也一起放了进去,盖上锅盖,煮了起来。 趁着这段空隙,又拿起锻锤练起『锻击七要』起来。 这些天,他的「锤法」已然突破至「精通」境界。 这种境界需要对身体肌肉进行极致精微的控制,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集中于锤头一点。 相比于「熟练」阶段,发力更猛,速度更快,消耗也更大,但威力何止倍增!一锤下去,便是坚硬的青石也能砸个粉碎。 即便有游戏面板强行提升熟练度,林松也足足花了七八天时间疯狂练习,才勉强适应了这种爆发式的力量,将其化为某种身体本能。 与此同时,他的「火线指」也早在之前就悄然迈入了「专家」级别,指间迸发出的火焰射线更加凝聚炽热,穿透力极强。 普通的护甲被他一指能轻易点穿。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松放下锻锤,呼呼的喘着粗气。 【锻击七要:精通10/400】 锅里的肉已经炖烂了,屋里满是肉香,林松又蒸了一锅灵米饭,把米饭直接倒入锅里,搅拌几下,浓浓的肉汁混着粒粒饱满的灵米饭让他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拿上小马扎,把锅放地上就开始大口朵颐了起来。 「真香啊」林松边吃边感叹道。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林道友在吗?」 「嘭嘭嘭」 「砰砰砰!」 「林道友在吗?」 敲门声和略显油滑的喊声打断了林松的狼吞虎咽。 他眉头微皱,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以前原主在矿骰坊厮混时认识的一个矿工,跟原身关系还挺好,好像姓蒯。 他放下碗,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瘦猴似的矿工老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带着惯有的丶略显谄媚的笑容。 他一眼就瞥见屋内地上那锅还冒着热气和浓郁肉香的炖肉灵米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林道友,正吃着呢?」老蒯吸了吸鼻子,眼睛都快粘到锅里去了。 林松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好直接赶人,只得客气了一句:「是啊,蒯道友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他本只是随口一句客套,毕竟这锅饭他自己才刚吃几口,而且灵米和妖兽肉都金贵得很。 谁知老蒯一听,脸上笑开了花,竟毫不客气地侧身挤了进来,嘴里还说着:「哎呦,这怎麽好意思呢?不过道友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老蒯已经自来熟地蹲在了锅边,只好硬着头皮道:「……没事,我刚吃一会,不嫌弃就吃点吧。」心里却在暗暗滴血。 老蒯哪里会客气,直接拿起锅里林松刚才用过的木勺,就大口扒拉起来,吃得啧啧有声,连连称赞:「香!真香!林道友你这手艺见长啊!这肉炖得烂糊,灵米也香!」 林松站在一旁,看着老蒯风卷残云,几乎将一整锅肉饭扫荡殆尽,感觉自己刚才消耗的体力都在哀嚎。 他只能默默地咽着口水,强笑道:「蒯道友喜欢就好……我,我已经吃饱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蒯终于放下勺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几乎见底的锅,仿佛才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不小心就都吃完了……林道友你这灵米饭和妖兽肉就是不一样,吃了浑身暖洋洋的,有劲!」 「没关系,蒯道友吃得尽兴就好。」林松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道友今日过来,是有什麽事吗?」 老蒯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搓着手,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唉,不瞒林道友,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在矿骰坊那边欠了点小钱,眼看就要到期了……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几颗灵石应应急?等我手气好了,连本带利还你!」 林松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叹了口气,摊手道:「蒯道友,你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像是还有馀钱借人吗?不瞒你说,为了还之前的债,我早就戒赌了,如今也就勉强糊口而已。这赌,是真的沾不得啊!」 老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信,但看林松神情不似作伪,只好悻悻道:「唉,看来道友也是不易……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松道:「林道友,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跟你说个事。 我前天在矿骰坊,偶然听到黑牙李那厮跟人嘀咕,好像是找了个练气后期的生面孔,我清楚听到……是冲你来的。 你最近出入坊市,可得千万小心点,他们很可能在路上堵你,黑牙李手黑着呢,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道又多少了。」 林松心中猛地一凛,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他面色凝重,对老蒯拱了拱手:「多谢蒯道友告知,这个情我记下了。你也……好自为之,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老蒯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赌徒特有的丶虚妄的兴奋:「嗨!我心里有数!最近我新学了一手绝技,感觉运气快来了!等老子翻了本,一定请林道友你去最好的酒楼吃灵宴!」 林松看着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送走老蒯,林松关上门,看着空空如也的锅,摸了摸依然有些空瘪的肚子,再想到黑牙李的威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第11章 八步赶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生火,将最后一点黑麦混着清水煮了一锅糊糊,勉强填了填肚子。 味同嚼蜡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硬拼练气后期,像自己这样毫无搏杀经验,无疑是找死。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偷袭?如何确保一击必杀?杀了之后呢?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放着不管?那肯定不行,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小心被对方逮到,很可能就有性命之忧。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沉稳有力。 「林道友,可在屋内?」是周毅的声音。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开门。 周毅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酒坛和一条风乾的兽腿。「林道友,你那手艺真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那『疾速』灵纹配上我的裂风刀,如虎添翼!昨日进山,可是帮了大忙了!特地来谢谢你!」 林松连忙将周毅让进屋:「周道友太客气了,分内之事,能帮上忙就好。」看到周毅带来的酒肉,他有些不好意思,「还让道友破费。」 「哈哈,一点山货,不值什麽。」周毅摆摆手,目光扫过屋内,看到那锅还没收拾的黑麦糊糊和空了的肉锅,微微一愣,但很识趣地没多问,将酒肉放在桌上,「来来来,今日高兴,陪我喝两杯!」 两人就着劣质灵酒和兽肉乾,闲聊起来。 大多是关于狩猎和坊市的见闻。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了许多。 林松心中一动,借着酒意,看似随意地问道:「周道友,你见多识广,不知……可知晓有什麽适合我等修士修习的身法步法?不要求多麽高深,能提升些闪转腾挪的能力便好。我这整天窝在家里打铁,感觉身子骨都僵了,遇到事跑都跑不快。」 周毅闻言,放下酒碗,想了想道:「真正的修仙身法,那可都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坊市里流传的些残缺货色,价格死贵,还容易练岔气。至于我们这些散修……」他摇了摇头,「大多靠修为硬撑,或者依仗法器。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麽:「我早年还未踏入修行时,倒是练过几手凡人的武艺,其中有一门叫做『八步赶蝉』的轻身步法,讲究短距离内的爆发突进和精巧闪避,练到高深处,据说八步之内能追上疾飞的秋蝉。如今虽然有了修为,那些凡俗技巧显得粗陋,但有些发力丶换气的技巧,配合灵力,似乎还有点用处,至少活动筋骨是够用了。」 林松眼睛顿时一亮!他要的就是这个!游戏面板可不挑你是修仙功法还是凡人武技,只要有效果,就能提升熟练度! 「凡人的步法也好啊!总比没有强!不知周道友可否……」林松连忙道,语气带着期盼。 周毅看了林松一眼,哈哈一笑:「我当是什麽事呢!那玩意早就记在我脑子里了,也不是什麽珍贵东西,这就说与你听听!」 当下,周毅便将「八步赶蝉」的步法要诀丶呼吸配合丶发力技巧等,细细地跟林松说了一遍。 这步法确实不算复杂,更侧重于瞬间的爆发和小范围的灵活动作,对下肢力量丶腰腹核心以及气息转换要求较高。 林松凝神记忆,很快便将要点记下。 【技能:八步赶蝉(未入门)】 看到面板提示,林松心中大喜,连忙起身,郑重地对周毅拱手:「多谢周道友传艺之恩!不知这步法作价几何?我绝不能白要!」 周毅大手一摆,佯怒道:「林道友这是瞧不起我周某?都说了是些不值钱的凡俗把式,提什麽钱!你若再客气,就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他语气一转,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不过,林道友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嘿嘿,以后老哥我若再有法器需要修补或者附灵,道友能优先帮我看看,价格上优惠一二,我就感激不尽了!」 林松闻言,心中明了,这是周毅在投资自己这个「潜力股」。 他立刻正色道:「周道友放心!只要有用得着我林松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绝无推辞!价格定然公道!」 「好!爽快!那就这麽说定了!」周毅高兴地举起酒碗,「来,喝酒!」 送走周毅后,林松看着面板上新出现的「八步赶蝉」,立刻将黑牙李的威胁暂时抛到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技能的练习中。 他在逼仄的屋内腾挪闪转,按照口诀练习步法丶调整呼吸丶运转灵力配合。 一开始,动作极其别扭,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灵力运转也时常中断,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八步赶蝉入门:1/100】 但有着游戏面板的强制熟练度提升,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失败,身体都会自动微调,每一次成功的步伐,都会带来新的感悟。 他不知疲倦地练习着,从白天到黑夜。 【八步赶蝉入门:15/100】 【八步赶蝉入门:36/100】 【八步赶蝉熟练:1/200】 达到熟练级别后,「八步赶蝉」开始展现出不凡的效果。 只见他在屋内狭小的空间里,身形变得异常灵活,脚步踩踏之间,悄无声息,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侧步或滑步,就能轻易避开想像中的攻击。 猛地发力突进时,一步踏出,竟能带出轻微的破空声,瞬间掠过两三米的距离,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八步赶蝉熟练:85/200】 【八步赶蝉精通:10/400】 当技能突破到「精通」级别时,变化更是巨大!林松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对肌肉和灵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甚至能在空中进行短暂的二次发力,改变方向,或者利用墙壁丶地面进行匪夷所思的折射突进! 全力施展之下,八步之内,当真如疾风掠影,寻常人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虽然这步法对灵力消耗不小,无法长久持续,但用于短兵相接的爆发和闪避,无疑是极强的助力! 「太好了!有了这『八步赶蝉』,就可以制定一些计划了!」林松兴奋不已。 「黑牙李,是你逼我的!」他暗暗咬牙,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继续练习「八步赶蝉」和「火线指」,晚上则换上一身深色旧衣,悄无声息地离开棚户区,如同幽灵般潜伏到「矿骰坊」附近。 第12章 侦查与动手 越靠近矿骰坊,空气中的气味便越发复杂难闻。 劣质灵酒的酸涩丶烤焦兽肉的油腻丶人群中散发的汗臭丶以及角落里排泄物的骚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不堪,污水横流,得时刻小心避开那些看不清内容的暗坑和呕吐物。 他利用精通级别的「八步赶蝉」和日益敏锐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他记住了矿骰坊周围每一条小巷丶每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丶每一处可能的视线盲区。他像猎人一样,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经过连续几夜的蹲守,他终于摸清了黑牙李的大致行动规律。 这家伙通常会在矿骰坊待到深夜,有时甚至会通宵赌钱,然后在凌晨时分,带着那个练气后期的打手,醉醺醺地返回住处。 他们常走的那条路,会经过一段特别偏僻丶没有灯光的巷子。 那里,是动手的理想地点。 林松反覆推演着行动计划,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最好是能找到黑牙李落单的时候,对付黑牙李一个人就容易多了,可惜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要蹲他,两人基本没怎麽分开过。 如果对付两个人的话,那几必须利用「八步赶蝉」近身,用威力最大的专家级「火线指」杀那个威胁最大的练气后期打手,然后再解决黑牙李!必须快!必须狠!不能有任何犹豫! 他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适。 这是生死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晚,月黑风高。林松早早埋伏在那条阴暗小巷的拐角阴影里,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黑暗,气息收敛到极致。 锻锤别在腰后,触手可及。他的心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坚定。 戴着自己用旧衣服做的破旧头套,就是做了个套子,挖了三个孔而已。 「感觉有点闷,不大透气,难怪那麽多劫匪喜欢带丝袜。」林松暗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方向的喧嚣渐渐平息。 就在林松有点不耐烦,以为黑牙李今晚可能不回来,准备撤离时,矿骰坊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黑牙李!他脸上带着狰狞的怒意,和他的练气后期修士跟班,拖着一个瘦小的人影,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将其摔在巷口! 「狗东西!吃里扒外!欠老子的钱不还,还敢偷偷告密!这姓林的跟你什麽关系?难怪老子一直蹲不到他,老子看你是找死!」黑牙李一边骂,一边狠狠地踹着地上那人。 借着门上灯笼的微弱的光线,林松瞳孔骤缩——那个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丶毫无声息的人,正是前几天还来他这里蹭饭告密的老蒯! 「咦,死了,真他吗的不禁打,真是废物」黑牙李蹲下确定老蒯没有了气息后起身骂道。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林松的头顶!眼睁睁看着一个前几天还鲜活的人,因为给自己报信而落得如此下场,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和杀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但此刻,林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他双手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就在黑牙李和他身旁那个练气后期修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蒯身上,骂得正欢之时—— 「咻!」 林松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又如同黑夜中扑向猎物的夜枭!八步赶蝉全力运转! 第一步!身影已从阴影中电射而出! 第二步!掠过数米距离,悄无声息! 第三步!目标直指那个练气后期修士!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练气后期修士毕竟经验丰富,在林松动身的瞬间,虽然没看清是什麽,但灵觉已然感知到侧后方有恶风扑来!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激发护体灵光并转身应对! 但林松的速度太快了!精通级别的八步赶蝉在短距离内的爆发力远超常人想像! 第四步!林松已然侵入他身侧三尺之内!那修士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那股决绝的杀意和灼热的气息!他体内的灵力刚刚开始涌动,护体灵光将发未发! 就是现在! 林松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体内火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疯狂涌向指尖! 专家级火线指! 他的指尖瞬间变得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周围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所有破坏力都凝聚在指尖一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一指点向那修士的太阳穴!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修士仓促间偏头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线!林松那凝聚了极致高温和穿透力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釺刺入牛油,瞬间洞穿了他尚未完全激发的薄弱护体灵光,结结实实地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恐怖的高温和尖锐的指力瞬间透颅而入!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太阳穴处一个焦黑的小洞赫然出现,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伤口瞬间就被高温碳化了!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松暴起发难到点杀练气后期修士,不过是短短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旁边的黑牙李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只觉身边黑影一闪,然后同伴就一声不吭地歪倒下去!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看到同伴太阳穴上那个可怕的黑洞和空气中弥漫开的皮肉焦糊味! 「谁?!!」他惊恐万状地嘶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并去摸身上的武器。 但太慢了! 林松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八步赶蝉再次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一旋,已然面向黑牙李!刚才瞬间击杀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和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暂时压下了所有不适,眼中只剩下下一个目标! 黑牙李只见一个戴着奇怪头套丶眼神凶狠的身影如同索命修罗般扑到近前,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指尖那尚未完全消退的赤红色! 极度的恐惧让黑牙李发出了不成调的尖叫,他拼命想激发腰间挂着的一面小盾法器! 林松的身影在黑牙李惊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两人之间那短短数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眼中寒光爆射,腰后锻锤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经过「聚火」灵纹强化的锤头此刻因为灵力的疯狂注入而变得一片赤红,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死!」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林松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结合「锻击七要」的精妙发力,右臂肌肉贲张,裹挟着风雷之势,一锤狠狠砸向黑牙李的脑袋! 黑牙李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手臂交叉护在头顶,体内灵力疯狂涌向手臂,试图硬抗这一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黑牙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的双臂臂骨被这凝聚了林松全身力量丶法器威力以及精通级锤法的一锤,瞬间砸得粉碎性骨折!灼热的锤头甚至将他手臂上的皮肉都烫得焦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练气四层的家伙,怎麽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但林松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八步赶蝉第五步!如影随形! 在黑牙李因剧痛和冲击而失去平衡的瞬间,林松的第二锤已经到了!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挡! 赤红的锻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牙李的额头正中! 「嘭!」 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爆! 红的丶白的四处飞溅! 黑牙李的惨叫戛然而止,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第13章 埋尸与收获 小巷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松拄着锻锤,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刚才那兔起鹘落的两锤,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和灵力。 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尤其是黑牙李那惨烈的死状,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反胃感涌上喉咙,但他强行忍住了。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先是快步走到巷口,探了一下老蒯的鼻息……早已气绝身亡,身体都开始凉了。 林松沉默了一下,对着老蒯的尸体低声道:「蒯道友,走好。这仇,我替你报了。」 说完,他立刻开始搜刮战利品。首先是在那个练气后期修士身上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布袋,也没来得及看,直接收入怀中! 接着又在这人身上找到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匕首,一看就非凡品,至少是一阶法器,也收了。 轮到黑牙李时,收获就杂乱多了。一个脏兮兮的丶容量很小的钱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一些赌具,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 倒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盾,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器,刚才没来得及激发,现在也便宜了林松。 快速处理完现场,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 林松看了一眼老蒯的尸体,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其扛在肩上,毕竟是因为自己而死,他终是不忍看其曝尸于此。 他施展「八步赶蝉」,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迅速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棚户区外那片荒废的小树林,月色凄迷,林间地面坑洼不平。 林松寻了个稍显平整的地方,将老蒯放下,抽出那柄新得的短刃匕首权当铁锹,灌入灵力,奋力挖掘起来。泥土潮湿,带着腐叶的气息。 挖一会,歇一会。 「好累,下此一定要学一个能炸坑的法术」他喘着气,下意识地嘟囔。 「咦,我为什麽会有这麽奇怪的想法」林松一惊,赶紧制止自己的念头。 挖得差不多了,他正欲将尸体放入土坑,动作间,只听「啪」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老蒯那件破旧衣衫的怀里掉了出来。 林松弯腰拾起,借着微弱月光一看,竟是一个手工粗糙的小木偶,雕刻成小女孩的模样,表面被摩挲得颇为光滑,显是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 林松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他捏着那小木偶,脑子里飞快回想。 老蒯……他似乎从未提过家人。原身的记忆里,老蒯也总是独来独往,混迹赌坊,偶尔蹭吃蹭喝,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光棍模样。 可这精心打磨丶明显是给小孩的玩具…… 「完了。。。。还有麻烦。。」林松暗叹一口气。 收取木偶,匆匆将老蒯掩埋,施展八步赶蝉消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关紧房门,林松才彻底松懈下来,取下头套,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他乾呕了几下,却什麽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 作为一个21世纪遵纪守法的四好青年,今天做的事情简直让他无法想像, 杀人。。埋尸。。。 好像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他喃喃道:「难道我骨子里就是个凶狠残暴的人?」 不可能,他不能接受。 「是了,妈的,都怪这天杀的世道。这鬼地方硬生生把人都逼成了鬼。」 稍事休息,平复情绪后,他点亮油灯,将今晚的「战利品」一一取出,放在桌上仔细清点。 首先是最重要的灵石收入。 从黑牙李那个脏兮兮的钱袋里倒出三十多颗下品灵石,而从那练气后期修士精致的储物袋中,则哗啦啦倒出四十多颗下品灵石,以及一颗流光溢彩丶灵气逼人—— 「中品灵石!」林松忍不住低呼出声,心脏砰砰直跳。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颗中品灵石拿起,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它比下品灵石更加晶莹剔透,内部蕴含的灵力不仅总量庞大,而且精纯无比,远非下品灵石可比。 「这下真是发财了!」光是这一颗中品灵石,就值一百多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接着是武器。从那修士身上搜刮出的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长度不足一尺,造型简洁凌厉,刃身上有着淡淡的云纹。 林松输入一丝灵力,刃尖顿时吞吐出寸许长的寒芒,锐气逼人。 「一阶低品法器,应该是『锐金』丶『破甲』之类的灵纹,好东西!」林松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几下,这比他的锻锤更适合偷袭和近身搏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黑牙李腰间的那面小盾上。 这盾牌只有巴掌大小,呈圆形,颜色暗沉,入手却颇为沉重,表面刻着复杂的龟甲状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土黄色晶石。 林松尝试着输入灵力,小盾微微一颤,表面黄光流转,那龟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脸盆大小丶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光盾散发出沉稳如山的气息,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这……这灵力波动和防御强度!」林松又惊又喜,「绝对不止一阶低品!至少是一阶中品,搞不好是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 他仔细感受着光盾的强度,心中一阵后怕和庆幸。 「还好……还好当时利用『八步赶蝉』的速度和偷袭的优势,没给黑牙李丝毫反应时间。 若是让他成功激发了这面小盾,我想杀他,恐怕就没那麽容易了,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这面小盾的价值,远超那柄短刃,是他此次最大的意外收获之一。 最后是两瓶丹药。 都是从黑牙李的储物袋里找到的。 两个白玉小瓶,做工精致,上面贴着标签,但字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保管不当,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个似乎有个「妙」字,另一个有个「清」字。 「这黑牙李真有钱,别是个什麽重要人物吧。」林松暗暗担忧,原身这里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林松拔开带有「妙」字的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是五颗龙眼大小丶色泽圆润的淡黄色丹药,灵力盎然。 另一瓶「清」字丹药则是三颗碧绿色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丸。 林松心中一喜,这『清』字丹药就是清灵丹了,他上次去店铺里问过,一模一样,价值10颗灵石。 「可惜,另一瓶不认识具体是什麽丹,不敢乱吃。」林松有些遗憾地将丹药收好,「看来得找机会了解一下丹药知识,或者去坊市找人鉴定一下。」 清点完所有收获,林松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灵石和法器,心中充满了兴奋和踏实感。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这一次冒险,虽然凶险万分,但回报也是极其丰厚!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生死大敌,更是获得了足以支撑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 他将东西仔细分门别类收好,特别是那面小盾和丹药,妥善藏匿。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他毫无睡意,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引火诀」,平复激荡的心情,同时消化这一夜的经历。 第14章 丫丫与退货 第二天一早,林松便悄然出门,在棚户区那些三教九流聚集丶信息灵通的茶摊饭铺附近转悠,跟一些修士一起在墙角『吞云吐雾』,旁敲侧击地打听。 结合原身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听来的零散消息,他终于拼凑出一个大概。 老蒯,本名蒯大,以前确实是个老实巴交的矿工。 他有个老婆,后来生重病没了,据说是为了凑钱买救命的丹药,蒯大才铤而走险进了矿骰坊,想搏一把快钱,结果钱没搏到,人却陷了进去,赌瘾越来越大,老婆最终也没救回来。 而且……他好像确实还有个女儿。 顺着打听来的模糊地址,林七拐八绕地来到棚户区最偏僻破落的一角。 那甚至不能算是个完整的房子,只是用烂木板和油毡布勉强搭出来的窝棚,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棚子门口,蹲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打满了补丁,宽宽大大的明显不合身,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木然地望着这个陌生的来人。 隔壁一个正在晾晒野菜乾的老妇人见状,叹了口气,低声道:「道友是找蒯大?他……唉,怕是又几天没回来了。造孽啊,留下这麽个小丫头,叫丫丫。 蒯大以前不这样的,自打他婆娘没了,人就废了……赚了灵石就去赌,输光了就饿着,丫丫跟着他,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他偶尔运气好赢点小钱,才能给丫头带块饴糖,买顿肉糊糊……可怜呐。」 林松看着那小女孩清澈却带着恐惧的眼睛,又摸了摸怀里那个被磨得光滑的小木偶,只觉得胸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小女孩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叫丫丫?别怕,我是你爹的朋友……他……他出了远门,托我以后照顾你。」 小女孩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两只小手攥的更紧了些。 林松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稀疏枯黄的头发,声音乾涩却坚定:「跟我走吧,以后……有饭吃。」 他终究没法放着不管。老蒯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干系。 「道友,丫丫我带走了,蒯大托我照顾一段时间,你看这个木偶你见过吧,蒯大给我的信物。」林松将怀里的木偶拿出来给旁边老妇人看。 「带走吧,带走吧。。。」老妇人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直接摆手。嘴里一直叨唠着苦命的孩子。 林松看着小女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小木偶,知道她肯定见过蒯大把玩过。 「看,这是你爸爸的东西,你认识吧。。。。」林松把木偶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木偶细细的摩挲,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走吧,丫丫,跟叔叔走吧」林松叹了口气,这孩子估计猜出了什麽。 小女孩这才慢慢的把手放在林松的手里。 窝棚里基本上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也没什麽可收拾的,林松只简单拿了两件丫丫的破烂衣服,就带着她离开了。 刚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口,就看到隔壁周薇正倚在门口,磕着不知名的乾果。 看到林松她还有些不自然,不复往日的泼辣。 「回来了。。」她含糊地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林松背后跟着的小女孩身上,登时瞪大了眼睛:「哟,林道友,你这是从哪儿拐了这麽大个丫头回来?」 「朋友的,朋友的,我帮忙照顾两天」林松连忙解释。 「哎哟,这可怜见的,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周薇放下乾果,回到屋里抓了一把糖渍野果出来,「来,到姐姐这儿来,姐姐这儿有甜的。」 「姐姐」林松嘴角抽搐了一下。 「来,拿着」 丫丫看着林松并不伸手。 「拿着吧,不是外人」林松说道。 丫丫这才接过果子。 「谁跟你不是外人」周薇啐道,脸上却莫名有点发热,扭身回了屋。 回到屋里 林松看着丫丫怯生生地坐在自己那破木板床上,小手紧紧攥着那个小木偶和野果。心里一阵发愁。 这屋里除了一堆打铁的家伙事儿和一张硬板床,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更别提小孩用的东西了。 「丫丫,你就在屋里呆着,千万别出去,我去坊市买点东西就回来。」林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丫丫点了点头,大眼睛里依旧有些惶恐,但比刚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松叹了口气,揣上些灵石便出了门。 来到坊市,他先是来到了坊市中较为气派的「丹宝阁」,打算先处理掉那瓶不认识的丹药。 店内光线明亮,药香扑鼻,一个年轻夥计正在柜台后整理东西。 「道友,请问有何需要?」见林松进来,夥计热情地招呼道。 林松左右看了看,见店内暂无其他客人,便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个贴着模糊「妙」字标签的白玉瓶,放在柜台上,低声道:「道友,麻烦帮忙看看,这是什麽丹?价值几何?」 夥计拿起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药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面容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眼看了看林松,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哦,这个啊……这是『妙乐丸』。」 「妙乐丸?」林松一愣,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不错,「有何效用?」 夥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神色:「嘿嘿,道友说笑了,这当然是『助兴』的丹药啊,就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 怎麽,是效果……不够理想?」他还特意在「助兴」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助兴?」林松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错,」夥计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就是能让道友您龙精虎猛丶金枪不倒的丹丸,双修伴侣的恩物啊!」 林松顿时明白过来了,脸皮一热,心里暗骂一声:「靠!搞了半天是壮阳的药!黑牙李你这老小子,看着蔫了吧唧的,还备着这玩意儿!」 他顿时感到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对夥计道:「原来是这个……咳咳,是这样的,道友你看,我这……我也用不上这个,上回买错了,如果退了能退多少灵石?」 夥计闻言,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嘿嘿笑道:「道友,其实没关系的,很多人都买的。用过的都说好,从来没有人来退过货,只有回头客。您要是觉得上次效果不满意,是不是用法……」 就在这时,店门帘一动,一位穿着淡青色法衣的美貌女修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夥计后半句话和林松要退货的请求。 她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白玉瓶和那粒醒目的淡黄色丹药,又瞥了林松一眼,眼神里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还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看旁边的货架。 林松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脸上更是挂不住,朝夥计怒道:「都说了!我没用过这个东西!也不需要!给我退了!」 夥计被吼得一缩脖子,连忙摆出一副「我了解,我保密」的表情,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道友别动气!是这样的,这妙乐丸原先一瓶售价是20下品灵石,但是您这瓶……嗯,只剩五颗了,算是半瓶。 按照规矩,开封用过……呃,不是,是拆封后的丹药,我们一般不退的。不过既然您坚持……最多只能给您退8颗下品灵石。」 「行,行!8颗就8颗!赶紧给我退了!」林松只觉得旁边那女修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恨不得立刻消失,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夥计手脚麻利地数出八颗灵石推给林松,将玉瓶收回。林松一把抓过灵石,看也不敢看那女修,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丹宝阁。 站在街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还有些发烫。「这叫什麽事儿!」他暗骂一句,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采买。 第15章 太上采气决 本来还想去鉴定下那面小盾和短刃,想了想还是算了,怎麽说也是赃物,以后别有什麽麻烦,等风声过去,再去摆摊卖掉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是去布行扯了几尺厚实柔软的棉布,又去买了一床新被褥——他自己那床都快硬成铁板了。 想着丫丫瘦弱的样子,又去灵米铺买了小袋品质稍好灵米,这玩意死贵!又称了几斤新鲜灵兽肉,买了些易存放的菜蔬,看到有卖饴糖的,也买了一小包。 「妈的,养孩子也太费灵石了!」他忍不住暗骂,「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转眼就流水似的花出去。 这要是天天这麽开销,坐吃山空,那点家底也顶不住多久啊!」 正肉疼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坊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面随意摆着几本薄薄的册子。摊主是个穿着灰色斗篷丶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女修。 「咦,竟然有卖功法的」林松心里一动,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点,或许能看看? 他踱步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封皮模糊丶材质粗糙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太上采气决》。 「道友随便看,我这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一声温柔悦耳的女声从斗篷下传来,听不出年纪。 「太上门一元初分本」林松念出扉页上的小字,满是疑惑。 「不错,」女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虽然这本《采气决》并非最新注疏本,但亦是不可多得的妙法。其核心在于,修成后能被动运转周天,于日常中缓慢补充消耗之灵力。」 「你的意思是……它能自动运行,补充消耗的灵力?」林松感觉不可思议,还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省了无数打坐苦功? 「然也。」女修肯定道,「一旦道友灵力有所损耗,此决便会自行激发,无需道友刻意运功打坐。」 林松心头一阵狂喜,这功法简直逆天了!能节省多少时间! 「道友先别急,」女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补充,「此决有二弊。其一,它唯有在道友灵力亏损时方会运转,无法替代日常修炼提升境界。其二,其运转效率颇低,仅约等同自行打坐恢复的十之一二。」 林松不禁抬头看了那女修一眼,这人倒是实在,卖东西先把缺点抖落乾净。 但即便如此,这也极有用了!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能自动回『蓝』,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效率低?没关系,咱有面板,可以往死里「肝」熟练度! 「行,我要了,多少灵石?」林松压下激动问道。 女修沉吟片刻:「既然道友诚心想要,我便报个实格,一颗中品灵石」 「多少?!」林松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的册子丢出去。抢钱啊! 女修依然不紧不慢的道:「道友可是觉得太高了?不妨看看其他功法,看有没有合适的」。 「十块下品灵石」林松还价道。 「什麽,十。。十块下品灵石?」女修一双清亮的杏眼从阴影下探出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松。 「十五?」林松摸了摸鼻子,再此开口道。 女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道友不妨看看其他的功法」 林松悻悻放下《采气决》,又拿起旁边一本更厚的册子《基础法术集》,翻了翻,里面记载了七八个实用小法术,『火球术』丶『敛息术』丶『投掷术』丶『轻身术』等等,都是入门级。 「这本多少?」他问。 「此集只需三十颗下品灵石」女修恢复了语气,缓缓说道。 「这样,道友,交个朋友,两本一起,二十下品灵石我打包拿走」林松说道。 对面女修又开始吸气呼气了,鼓鼓的胸脯也跟着一上一下的,弄得林松都忍不住瞟了几眼。 「道友快走吧」女修说道。 「啊?」林松疑惑的问到。 「道友快走!」女修继续说道,悦耳的声音更急了。 「有。。有危险?」林松赶忙警觉的站起来,慌忙四顾。 「我快忍不住了,快走!」女修的声音异常急促,腰间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法刀「锵」地一声弹出一寸寒芒,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 林松一惊,感觉一股惊人的灵压压过来,这,,这女修竟然是练气后期,甚至练气圆满的实力,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轮罩着他。 他只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他妈的被你灵压制住了,怎麽走?」林松心里骂娘。 「快走!!」女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腰间的法剑又出鞘半寸,寒光愈盛,那惊人的灵压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松魂飞天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这娘们来真的!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那刀就会劈到自己脖子上。 「买!我买!道友息怒!息怒!」他手忙脚乱地扯出钱袋,也顾不上数了,慌忙将里面那颗中品灵石和一把下品灵石全都抖落在摊位上, 「就按您说的价!一颗中品!二十下品!」 「锵啷!」 法刀瞬间归鞘,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和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修慢条斯理地捡起灵石,仔细数出多给的几块下品灵石递还给惊魂未定的林松,并将两本册子推到他面前,柔声的说道。 「道友,灵石无误,你的法诀。」 林松一把抓过灵石和册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堪比施展了轻身术,眨眼就消失在人流里。 直到跑出老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林松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后背冰凉。 「妈的……这婆娘……神经病啊!」他心有馀悸地骂道,感觉腿肚子还在发软,「修为高了不起啊?强买强卖……我的中品灵石啊……」 看着瞬间瘪下去一大半的钱袋,尤其是那颗珍贵的中品灵石没了,数了数剩下的灵石,只剩下38颗下品灵石了。 林松的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刚才买东西的肉疼跟此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下次别再让老子碰到你……」他欲哭无泪地嘟囔着,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大包小包地回到住处,隔壁的周薇又探出头来,看到林松买了这麽多东西,尤其是那床明显给小孩准备的新被褥,眼神古怪地在他和屋里的小女孩之间扫了扫,最终没说什麽,只是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林松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懒得解释,黑着脸推门进屋。 丫丫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到他回来,眼睛才亮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不过看着他阴沉着脸,又缩量回去。 「等着,给你弄点吃的。」林松将东西放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始生火做饭。 他平日里对付一口惯了,不是黑麦糊糊就是烤点肉乾,正经做饭的手艺实在生疏。 好在灵米只需加水慢煮,兽肉切块焯水后胡乱炖上,加了点盐巴。一时间,小屋里弥漫起久违的丶属于食物的温热香气。 丫丫的小鼻子不自觉的抽动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口咕嘟冒热气的肉锅,偷偷咽着口水。 忙活了好一阵,一碗热气腾腾丶灵气淡淡的米粥,一碗虽然卖相一般但肉香四溢的炖肉摆在了丫丫面前。 「吃吧。」林松说道,自己则盛了另一碗,坐在对面。 丫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食物,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勺,先是小口尝了尝粥,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丶却速度飞快地吃了起来,那碗炖肉更是吃得无比珍惜,连肉汁都用小勺刮得乾乾净净。 看着她狼吞虎咽却又极力保持乖巧的样子,林松心里那点因为巨额花费而生的绞痛和郁闷,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灵石没了再赚就好了,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 吃完饭看她还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哎呀,这麽漂亮的孩子,可惜是个哑巴」林松故作叹息的说道。 「才不是」丫丫小声的回应了一声。 「原来不是哑巴啊,那你怎麽一直不说话,看着小脸冷冰冰的,你不是叫丫丫,你应该叫冰冰吧」林松继续逗她。 「碗儿,我叫蒯碗儿」丫丫低声道。 「婉儿,是你的大名吗,好名字,婉转清扬。」林松赞了一声。 「是饭碗的碗。」丫丫低声反驳。 「哎呀,这老蒯,这名字起的不好,叔叔做主,给你改一个字,改成婉转的婉好吗。」 丫丫转过头不理他。 「好,好,不改就不改。蒯碗儿,『筷碗儿』」林松摇头失笑。 第16章 修练与衣服 夜晚。 小姑娘早已睡去。 林松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默默演练《锻击七要》。 他闭着眼睛,全身肌肉如水流般涌动,感受着每一丝力量的传递和爆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时而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时而猛地踏地,震起细微尘土,手中虚握的锻锤以各种刁钻角度无声挥出。 收功,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60/100) 境界:练气四层:17/100 功法:引火诀精通:65/400 技能: 炼器:【基础复灵:精通100/400】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10/400】 法术:【火线指:专家30/800】 武技:【锻击七要:精通:30/400】 【八步赶蝉:精通2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50/200】 林松粗粗的估算了下,都这个世界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练气四层的境界才增加了两点。 看来不仅仅是这天地灵气稀薄的原因,这原身的天赋估计也差,就这天赋要到筑基岂不是猴年马月了。灵石!还是需要海量的灵石! 第二天,一大早。 林松的目光落到那匹新买的棉布上,又看了看孩子睡觉的蒯碗儿,眉头皱了起来。 布是买了,可这衣服怎麽做?他一个前世打灰丶今生打铁的土木佬兼炼器学徒,舞弄锤头镐头还行,捏起绣花针怕是能把自己手指头捅穿。 虽然凭着面板那「肝」熟练度的邪门劲儿,他估计硬着头皮折腾几天也能把【裁缝】技能给折腾出来,可这布料丶这时间,都是成本啊!浪费在这上面,他心疼。 琢磨了半天,实在没辙,林松只好硬着头皮,拿起那匹布,敲响了隔壁周薇的门。 周薇开门见到是他,又看到他怀里那匹布,愣了一下:「大早上的,林道友你这是?」 林松老脸有点发烫,乾咳一声:「那个……周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有个事想麻烦你。我买了布,想给屋里那丫头做两身衣裳,可我这笨手笨脚的实在弄不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做完剩下的布就当酬劳,你看行不?」 周薇闻言,上下打量了林松几眼,眼神愈发古怪,她侧身让开一点,压低声音:「林松,你跟我交个底,那丫头到底怎麽回事?真是你朋友的孩子?什麽朋友能让你这麽上心?又管吃管住还管做新衣?这可不像是你会干的事。」 林松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唉,就是以前一起……一起玩过几把矿骰的一个老哥们,叫老蒯。 他欠了黑牙李的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打死了。就剩下这麽个丫头无依无靠,我碰巧知道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饿死吧?就先带回来了。」 周薇听完,沉默了片刻,再看向林松的眼神倒是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撇撇嘴:「哟,没看出来,林道友还是个讲义气的。行吧,布拿来,我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手艺也一般,别指望能做出花来。」 「哎呦,那可太谢谢了!能穿就行,能穿就行!」林松连忙把布递过去,如释重负。 「剩下的布我可就真留下了啊?」周薇确认道。 「当然当然,说好的嘛!」林松赶紧点头。 周薇接过布,掂量了一下,低声嘟囔了句:「算你还有点良心」便砰地关上了门。 林松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心里算是了了一桩事。转身回屋,看着熟睡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面板上那缓慢的修为进度,压力感再次袭来。 赚钱丶修炼丶养娃……。 这几天,林松哪里都没去,『宅』家里修练起了『太上采气决』,这功法他连续练了两三天了,还是没有入门。 「这臭婆娘,不会给我一本假的功法吧?」林松锤头丧气的想到。 转而翻阅起了『基础法术集』, 『火球术』他有『火线指』暂时不需要学,先学一下『敛息术』吧。 所谓敛息,也就是学会把全身气息收敛起来,让自己变得像块木头,倒是不难,很快就入门了。 【敛息术入门:1/100】 【敛息术入门:2/100】 。。。。 【敛息术熟练:1/200】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松再也没下过那要命的矿井。 随着【基础灵纹绘制】的熟练度被他硬生生「肝」到了【精通】级别,虽然他掌握的种类不多,仅限于「微效坚固」丶「微效锋利」丶「微效极速」这老三样,但胜在稳定可靠,成功率极高,渐渐在棚户区乃至附近的小矿工圈子里有了点名声。 「林师傅手艺扎实,附的灵纹能多用好几天!」这样的口口相传,让来找他修理矿镐丶铁锄,或是给武器附灵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如今,他每天守着那简陋的地火口,叮叮当当,平均下来也能有个三四颗下品灵石的进帐。听起来不少,但开销也像无底洞。 每天要吃的灵米丶偶尔添点滋补的妖兽肉丶他自己修炼消耗的灵石丶还有源源不断的灵炭和灵墨……哪一样不要钱? 刨去这些,能攒下的灵石寥寥无几,偶尔奢侈地拿几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辅助修炼,都让他肉疼半天。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那颗中品灵石换来的《太上采气决》,经过大半个月日夜不辍的感悟和面板的辅助,终于艰难地【入门】了。 如今,只要他停止主动修炼或消耗灵力,就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慢得像蜗牛爬一样,自行汇入丹田,补充着损耗。 效率确实如那女修所言,低得可怜,但这种「自动回气」的感觉,还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般林松光着膀子打铁的时候,小丫头蒯碗儿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不吵不闹。 经过这些时日灵米肉食的滋养,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小乾瘪的可怜模样,小脸变得红润饱满,穿着周薇给做的那身虽然朴素但合身的新衣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个年画娃娃。 「呼——」 林松长吁一口热气,将手中那面刚刚完成「微效坚固」附灵的一阶下品圆盾丢在一旁。 这活儿是隔壁周薇介绍的,完成后她自会来取。如今周薇几乎成了他的半个业务经理,不少散修和小工头的活儿都是她揽过来的。 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发呆的蒯碗儿,林松心里嘀咕:「周薇这婆娘,手艺倒是不赖,这衣服做得挺合身……不知道能不能商量一下,给老子也做一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自行掐灭了,「算了算了,那婆娘泼辣得很,开这个口还不知道要被她怎麽奚落……」 起身淘了把灵米煮上,又洗了切了点兽肉,扔进瓦罐里慢慢炖着。 很快,棚屋里就弥漫起食物浓浓的香气。 修炼也不能落下。 他盘膝坐在板床上,尝试运转《引火诀》,同时分心感应着《太上采气决》那微乎其微的自动恢复效果。 灵力在体内艰难地流转,每一点提升都需要水磨工夫和灵石堆积。 【境界:练气四层:18/100】的进度条,缓慢得让人绝望。 饭好了,一大一小两人也没什麽讲究,各自拿了个粗陶碗,盛上饭盖上肉,很没形象地蹲在门口开始扒饭。 林松吃着吃着,瞥见小丫头虽然吃得香,但大眼睛里总有点百无聊赖的神色。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没啥玩的,自己削木头做弹弓丶滚铁环的日子。 心里一动,吃完饭,他便翻捡出一些炼器剩下的边角料——几块质地均匀的软木,几根细小的金属条,还有一些打磨光滑的碎石。 接下来几天,忙完手里的活计,他便利用休息时间,就着油灯,用刻灵笔和小锉刀仔细打磨起来。 面板虽然没跳出【木匠】或【玩具制作】的技能,但他【基础灵纹绘制】带来的精准控制力,干这点活儿绰绰有馀。 没过多久,一个圆润光滑丶两侧缀着小石子的拨浪鼓就做好了。摇起来「咚咚」响,声音清脆又不刺耳。 又过了两天,几个形状各异丶能够巧妙嵌合拆解的鲁班锁也出现在了丫丫面前。 【器物结构熟练:95/200】 咦,解锁了新节能,林松打开面板,器物结构?他暗自思索,直接就是熟练。这估计跟他动手能力强有关系,像前世自己就经常喜欢做些玩意,喜欢玩积木之类的东西。 小丫头第一次看到这些新奇玩意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拨浪鼓。 当林松示范着摇响它,又三下五除二解开一个鲁班锁再拼上时,她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属于孩童的光彩,虽然还是没什麽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具,自己躲到一边津津有味地摆弄起来。 林松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种比成功修复一件法器还要舒坦的感觉。 第17章 吴风与轻身术 这天,对面那间空了很久的棚屋终于搬来了新邻居。 是个看着三四十岁的男修,面色有些苍白,面容清隽,看起来温文尔雅。 带着一身淡淡的墨汁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搬来的家当不多,但林松眼尖,看到了一些裁切好的黄色符纸和几管封存好的灵墨。 收拾停当后,那男修看到林松,主动拱手打了个招呼:「这位道友请了,鄙人姓吴,吴风,初来乍到,以后便是邻居了。」 林松连忙还礼:「林松。吴道友这是……制符师?」他指了指那些符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吴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勉强混口饭吃,会画几种低阶符籙罢了,比不得道友这炼器的手艺红火。」他显然观察林松这边有几天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林松递过去一根醒神草, 「来一根?」 吴风赶忙也拿出一跟递过来, 「抽我的,抽我的」 两人一番推辞,最后各抽各的,吐云吐雾了一番后。 林松对制符这门手艺确实有些好奇,毕竟都是技术活,便多问了一句:「不知吴道友擅长哪些符籙?这荒郊野岭的,备上几张或许能防身。」 吴风一听,以为是生意上门,精神稍振,介绍道:「让林道友见笑了。常用的几种倒也熟练。攻击类的有『火弹符』丶『金针符』; 防守类的有『护身符』丶『土甲符』;还有些野外实用的,『驱虫符』丶『净水符』丶『轻身符』也都能画。」 林松听着,饶有兴致地问了问效果。 吴风详细解释道:「譬如这『火弹符』,激发出去,威力堪比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火球术;『护身符』能抵挡练气后期修士一两下普通攻击;『轻身符』则能让人身轻如燕,赶路逃命都颇有用处……」 林松听得心头微热,这玩意儿好啊,简直是低阶修士的福音!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不知这些符籙……售价几何?」 吴风报出的价格顿时给林松浇了一盆冷水。 最便宜的『净水符』丶『驱虫符』也要两三块下品灵石一张,而『火弹符』丶『护身符』这类战斗用的,直接就是五块下品灵石起步! 林松暗暗咂舌,这哪是烧符纸,这简直是烧灵石!他辛苦打铁一天,刨去成本,也就刚够买一张最次的攻击符籙。顿时息了囤货的心思。 吴风见林松表情,便知他嫌贵,叹了口气:「唉,林道友,制符也不易啊。符纸丶灵墨成本高昂,失败率也不低,赚的都是辛苦钱。」 临了,或许是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吴风从怀里摸出一张材质明显粗糙许多的黄色符籙,递给林松:「林道友,这张『寻灵符』送与你。 算是个小玩意儿,贴在身上,若是一米之内有灵石矿或者零散灵石,它便会微微发热,灵石越多,品质越好,反应就越明显。 算是讨个彩头,祝道友早日发大财,我也好沾沾光,多点生意。」 林松接过这张边缘有些毛糙的符籙,感觉入手微凉,知道这估计是吴风练手的残次品或者效果最差的那种,但好歹是份心意,便笑着拱手:「多谢吴道友吉言了!」 送走吴风,林松捏着那张寻灵符,不由失笑。 发财?靠这玩意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矿脉?怕是没那麽容易。 他进屋拿出一块下品灵石试了试,这符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毫无反应,有时候又有点微微发热。 「什麽破烂玩意」林松想丢了,想了想算了,好歹是张符籙,说不定能值点灵石。 他随手将符籙塞进了怀里。 等把【敛息术】修到【精通】,能将自身气息收敛得近乎顽石枯木,林松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轻身术】的修习。 这【轻身术】虽是烂大街的基础法术,原理简单,无非是调动风灵之力附着周身,减轻身体重量,提升移动速度。 但易学难精,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寻常散修练到【熟练】程度,能省些赶路力气便已满足。 然而林松不同。他有面板带来的精准反馈,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将凡俗武技【八步赶蝉】练到了【精通】境界! 【八步赶蝉】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丶诡异的变向和对自身肌肉力量的极致运用,是短距突进丶闪转腾挪的无上技巧,但对身体的负荷极大,难以持久。 而【轻身术】,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凭藉着【八步赶蝉】带来的对身体的深刻理解和掌控,林松修炼【轻身术】的起点便是【熟练】级别。 面板上【轻身术】的熟练度涨得飞快,很快便被他硬生生「肝」到了【精通】。 当【精通】级别的【八步赶蝉】与【精通】级别的【轻身术】相结合时,产生的效果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麽简单! 此刻,在棚户区外一片无人的荒滩上,林松正在试验这全新的速度。 心念一动,【轻身术】悄然运转,周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风托起,身体重量骤减大半,有种飘飘欲仙之感。紧接着,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八步赶蝉】! 「嗖——!」 原地仿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他的人已如鬼魅般飙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不再是以前那种依靠蛮力硬生生爆发带来的丶对腿部负担极大的冲刺,而是变得无比轻盈丶流畅,仿佛融入了风中! 脚步每一次点地,都只是轻轻一触,身体便能借力飘出极远,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只溅起微不可查的尘埃。转向丶折返丶腾挪,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迅捷,心至身至,如臂使指! 他甚至可以在一口气之间,连续施展多次【八步赶蝉】的短距爆发,而不会感到明显的肌肉酸痛和灵力枯竭! 因为【轻身术】极大地减轻了身体的负担,并辅助着灵力的流转恢复。 此刻的他,在短距离内的移动,真真如同踏风而行丶身化青烟!若是再配合上【精通】级别的【敛息术】…… 林松忽然停下,站在一片沙丘之上,感受着体内依旧充沛的灵力和轻松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若是再遇上黑牙李这样的五层修士,他甚至有把握在不使用锻锤的情况下,仅凭这鬼魅般的速度和【八步赶蝉】爆发时附带的冲击力,就能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轻松击杀! 「果然,技多不压身,而且……技能之间还能产生联动效应。」林松看着面板上【轻身术(精通)】和【八步赶蝉(精通)】的字样,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 第18章 老傅上门 试验完毕,林松心情舒畅,回去时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新练成的步法。 虽未全力施展,但一步踏出也轻飘飘地窜出几米远,落地无声,显得颇为潇洒惬意。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刚从外面回来的吴风瞧在眼里。 吴风身边还有个相熟的修士,见状不禁羡慕道:「咦?是那位道友……好生阔气,这日常赶路都用上『轻身符』了。」 吴风定睛一看,竟是林松,不由一愣,下意识回道:「是……是我邻居,林道友。不过……平时看着,也不像很富裕的样子啊?」他想起林松那间破棚屋和听到符籙价格时的反应。 那修士一副了然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这鬼地方,谁不喜欢装穷?财不露白啊!吴兄,你这邻居怕是个深藏不露的。」 「也许吧……」吴风嘴上应着,心里却泛起嘀咕,关键是你有钱买符籙,为什麽不在我这买啊?我这儿品类齐全价格公道……他望着林松迅速远去的背影,莫名有点郁闷。 这天下午,林松刚完成一面圆盾的「微效坚固」附灵,丢在一旁等周薇来取。 起身正准备淘米做饭,棚屋那扇破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老傅头。 老傅头依旧那副乾瘦沉默的样子,身上带着浓重的矿坑土腥味。 他手里拿着把灵光黯淡丶镐头都有些松动的矿镐。 「林师傅,方便不?这老夥计不顶用了,帮忙看看?」老傅头的声音沙哑依旧。 「傅师傅?快请进。」林松连忙让开身子。 老傅头进了屋,目光在角落里堆着的修复好的工具和正在玩鲁班锁的蒯碗儿身上扫过,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松接过矿镐,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镐头松了,里面的『微效锋利』灵纹也快磨没了,重新固定一下,再附个灵就好。您坐会儿,抽根烟,很快。」 「哎,不急。」老傅头应了一声,点上一根醒神草,却没坐下,而是走到地火口旁,看着林松熟练地生火丶加热丶锻打固定,那专注精准的手法,比他见过的许多匠师都不遑多让。 屋里只剩下锻锤敲击的叮当声和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林松准备绘制灵纹时,老傅头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林师傅,我观察了小半年,东三区往下,丙字七号岔洞往里,那片岩层的走向和伴生纹路很特别,跟我年轻时在另一个富矿坑见过的很像……我估摸着,再往里挖个两三丈,很可能出大货!」 林松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傅头。 老傅头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老矿工特有的笃定,继续低声道:「我老头子一个人吃不下,也没那力气完全避开危险区。 上次你救我,我记着。而且……我瞧你对这石头结构的眼力,不像一般人,有你在旁边盯着,能少点塌方的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干不干?捞一把,够你安稳修炼好些日子,也不用天天守着这火炉子挣这点辛苦钱。」 林松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下矿?那暗无天日丶危险重重丶灵渣弥漫的地方,他是真不想再去了。现在这样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安稳,还能照顾丫丫。 可是……老傅头的眼光,他是信的。这老矿工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经验远比什麽面板技能更可靠。 而且,老傅头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修为进展太慢了!【练气四层:19/100】,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筑基?没有足够的灵石,一切都是空谈! 现在的安稳,就像建立在沙堆上,一阵大浪过来就可能倾覆。这世道,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灵石!他需要灵石!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手上继续流畅地绘制着灵纹,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有几分把握?」 「六七成总是有的。」老傅头眼神锐利,「那岩色丶那分量感,不会错。就怕挖到的时候动静太大,或者……纯度太高,惹人眼红。」 「什麽时候动手?」 「明天晌午,那会儿工头大多在吃饭,井下人少。」 「行!」林松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干了!」 灵纹最后一笔落下,微光一闪,矿镐修复完毕。林松将镐递给老傅头,声音恢复正常:「傅师傅,好了。承惠,一块下品灵石。」 老傅头接过镐,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重新变得锋锐的镐头,满意地点点头,付了灵石,又深深看了林松一眼,转身佝偻着背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林松找到周薇。 「周道友,帮个忙,今天我得出去一趟,碗儿麻烦你照看半天。」 周薇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坊市,闻言一愣,看向他:「出去?你去哪儿?」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麽,蹙起眉头,「你……该不会又要下井吧?林松,不是我说你,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点,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拖着个丫头,现在活计不是挺好吗?还去冒那险干嘛?」 林松心里苦笑,你哥不也是天天进荒野猎杀妖兽,寻找矿脉,刀口舔血?这世道,谁不是在赌命?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他面上只能敷衍:「咳,不是下井,是接了个私活,去帮人看看一批矿石成色,就在附近,安全得很,下午就回。」 周薇将信将疑,但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好再问,只是撇撇嘴:「行吧,丫头放我这儿。你自己小心点,别又惹一身骚回来。」说着,还是把丫丫拉进了自己屋里。 安顿好丫丫,林松又咬牙花大价钱从隔壁吴风那里买了一张『护身符』,一张『驱虫符』。 「这吴风是怎麽回事?邻里邻居的,不给我打折就算了,总跟我推销什麽『轻身符』,说什麽赶路又快又好,莫不是把我当凯子了吗?」林松暗暗想着下次是不是换一家买符。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松深吸一口气,从床底翻出那把自己许久未用的丶修复附魔过的矿镐,揣上几块劣质灵炭和清水,朝着「蛇窟」矿坑走去。 第19章 狗头灵 再次来到那巨大的丶如同凶兽巨口般的矿坑入口,闻到那熟悉的混杂着汗水丶泥土和血腥的气息,林松的心不由得紧绷起来。 张工头正叼着草根,坐在桌子后打盹,看到林松过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讥讽。 「哟呵?这不是林大师傅吗?怎麽着?打铁生意不好做了,又想起咱这吃土挖矿的贱活儿了?」 张工头阴阳怪气地嘲笑道,「您这细皮嫩肉的手,还抡得动镐头吗?别一会儿累趴下了,还得老子找人把你抬上来。」 林松懒得跟他废话,忍着气,交了三块碎灵金的「器械磨损费」,领了标识牌。 张工头嗤笑一声,把牌子丢给他:「老规矩,挖到的,交七成。别想着藏私,让护卫搜出来,哼,有你好果子吃!」 顺着湿滑的绳梯再次下到幽深阴暗的坑底,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空气中弥漫的狂暴灵气再次包裹而来。 他按照约定,在东三区丙字巷道深处,找到了正在默默刨挖的老傅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开始干活。 老傅头负责主挖,他的动作沉稳老练,每一镐下去都落在岩层最脆弱的地方,效率极高。 林松则主要负责警戒和支撑,他利用前世工程经验和面板【矿物辨识】技能,仔细检查着周围的岩壁结构,不时用带来的木料和石块加固可能松动的区域,确保退路安全。 【矿物辨识熟练度+1】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狭窄的坑道里回响。汗水很快浸透了两人的衣衫,吸入的灵气带着灼痛感,灵渣侵蚀的滞涩感也在缓慢加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挖进的深度逐渐增加,但除了些零星的贫瘠矿石,并无太大收获。 林松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老傅头却依旧沉稳,他时不时抓起一把刨下来的碎石,仔细捻搓观察,又侧耳贴在岩壁上听着敲击的回音。 「不应该啊……」他喃喃的道。 又挖了一段,还是没有。 「林师傅,看来今天白来一趟了」老傅头叹了口气说道。 「没事,这是常有的事情,哪有这麽巧,一次就能挖出大东西,下次再来就行。」林松虽有些失望,但是也表示理解,安慰道。 两人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林松眉头一皱,从怀里取出那张吴风赠送给他的符籙,符籙正在发热! 他拿着符纸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步后又换了个方向,越来越热! 「傅师傅挖这边」林松赶紧说道。 老傅头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朝李松指的地方挖了起来。 「方向没错,接着挖」林松颤声说道,他感觉他怀里吴风赠送的那张灵符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镐头落下之处,传来一声与众不同的闷响! 老傅头动作猛地一顿,林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老傅头放下矿镐,改用双手和小撬棍,小心翼翼地剥离着表层的岩石。 渐渐地,一抹璀璨的丶近乎乳白色的灵光从岩壁缝隙中透射出来!那灵光纯净而浓郁,远超寻常下品灵石! 随着最后一块岩石被剥落,一块约莫婴儿脑袋大小丶形状不甚规则丶却通体晶莹剔透丶内里仿佛有乳白色光晕流动的灵石,嵌在岩壁之中! 它散发出的灵气精纯而温和,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狂暴灵气,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畅! 「是……狗头灵!」老傅头声音颤抖,激动得满脸皱纹都在抖动,「这纯度……这灵气……绝对接近中品了!发了!林师傅,咱们发了!」 林松也激动得难以自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灵石蕴含的惊人能量,远非下品灵石可比! 按照市价,这麽一块纯度接近中品的灵石,其价值至少相当于大几十块甚至更多的标准中品灵石!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两人。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问题瞬间浮上心头。 怎麽带出去? 这麽大一块灵石,灵气如此浓郁,根本无处隐藏!一旦离开这个相对隔绝的矿洞,绝对瞒不过入口处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和张工头! 上交七成?不说舍不舍得,张工头和宝器宗的人会信他们只挖到这一点吗?怀璧其罪! 藏在矿洞里?更不现实,他们一走,随时可能被别人发现。 砸碎了分批带?且不说能否砸开,就算砸开了也一样瞒不过守卫。 两个刚刚还被巨大财富冲昏头脑的人,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僵在了这璀璨的灵光之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怎麽办?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拍散。那成人拳头大小丶散发着诱人乳白色光晕的「狗头灵」就嵌在岩壁里。 老傅头激动得手都在抖,但那双浑浊的眼里却迅速充满了恐惧和焦虑。他比林松更清楚这里的规则。 「完了……」老傅头声音乾涩,带着绝望, 「这……这东西藏不住!一拿出洞,灵气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张扒皮那帮狗鼻子肯定能闻到! 上交?他们绝不会信我们就挖到这麽一块!到时候严刑拷打都是轻的,搜魂炼魄都有可能!」 林松的心脏也在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前世工地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丶检查的经历,此刻与面板提供的【矿物辨识】以及炼器带来的精准控制力疯狂交织。 不能上交,不能硬闯,不能藏匿。 必须有一个精妙而自然的办法,让这东西「合理地」消失,或者……「合理地」被带出去。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凹凸不平的岩壁,散落的碎石,用来加固坑道的粗劣木料,还有……手里刚刚修复好的丶镐头上闪烁着「微效锋利」灵纹的矿镐。 一个极其大胆丶冒险,却又带着一丝可行性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傅师傅!信我吗?」林松猛地抓住老傅头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老傅头被他眼中的锐光慑住,下意识地点点头。 第20章 设计脱困 「听着!时间紧迫!我们这样……」林松语速极快地将计划说了一遍。 老傅头听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血色尽失:「这……这太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松打断他,眼神狠厉,「按部就班挖出去,我们死路一条!赌一把,还有生机!你想抱着这玩意儿死在这里,还是搏一把出去享受灵石?」 老傅头看着那块诱人的「狗头灵」,又看看林松决绝的眼神,一咬牙,重重点头:「妈的!老子挖了一辈子矿,也没见过这成色的!拼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林松立刻行动,「你先继续挖旁边的废矿,弄出点动静,掩盖这里的灵气异常!我去准备东西!」 老傅头立刻抡起镐头,对着旁边普通的岩壁狠狠刨挖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松则迅速从带来的工具里找出几根最粗劣丶质地松软丶富含水分的那种坑木支杆。 他抽出随身的小刀,又拿出绘制灵纹的刻笔,眼神专注无比。 他没有绘制那些增强属性的灵纹,而是反其道而行,利用刻笔和刀尖,极其精细地在其中一根坑木内部,飞快地蚀刻出几个极其微弱丶结构极不稳定的「聚火」和「裂金」灵纹的残片! 这些残纹无法持久,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灵纹,更像是一触即发的陷阱。 然后,他拿起老傅头的水囊,将水小心地淋在那几根坑木支杆上,尤其是内部蚀刻了灵纹残片的那根,让它充分吸水。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来到那处闪烁着灵光的岩壁前。 「傅师傅,退开点!有『护身符』之类的符籙吗?」 在得到对方点头,并激发了护身符后。 他也激发了自己的那张『护身符』。 林松眼神一厉,双手紧握矿镐,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微效锋利」的灵光在镐尖暴涨! 他没有去挖那块「狗头灵」,而是朝着它上方和周围看似稳固的岩壁,用尽全力,狠狠刨挖下去! 他不是在取宝,而是在……制造塌方! 「轰隆隆——!」 碎石簌簌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受到震动,猛地砸落下来,恰好砸在刚才林松做过手脚的那几根湿漉漉的坑木支杆上! 「咔嚓!」 内部被蚀刻了不稳定灵纹残片丶又吸饱了水分的支杆,在巨力撞击和灵力扰动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内部骤然产生的剧烈热量和压力让它猛地炸裂开来!碎木屑和烟尘弥漫! 这一下,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不好!要塌了!快跑!」林松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音在坑道里凄厉回荡! 他一把抓起地上几块最早挖出的丶品质最差的普通矿石塞进怀里,同时看似慌乱地挥舞镐头,在那块「狗头灵」上方狠狠刨了几下,大量碎石瞬间将其彻底掩埋!那浓郁的灵气光晕被厚厚的岩石和尘土暂时隔绝。 与此同时,那根坑木的炸裂和上方岩石的松动,引发了一连串的小范围坍塌!烟尘滚滚,碎石灰尘弥漫了小半个巷道! 「救命啊!塌方了!」老傅头也配合着发出凄厉的喊声,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两人狼狈不堪,满头满脸都是灰土,衣服也被划破,看上去惊骇欲绝。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不远处的其他矿工和巡逻的护卫。 「怎麽回事?!」 「东三区好像塌了!」 「快过去看看!」 几个护卫骂骂咧咧地赶过来,看到弥漫的烟尘和惊魂未定的林松二人,又用手里的简陋法器探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小范围塌方,灵气波动混乱但并无特别异常,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破口大骂: 「两个废物!怎麽挖的?!差点把老子也埋里面!」 「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真他妈晦气!」 张工头也闻讯赶来,三角眼里满是戾气,扫了一眼烟尘弥漫的塌方处,又看看灰头土脸丶吓得瑟瑟发抖的林松和老傅头,嫌弃地挥挥手:「妈的,两个扫把星!赶紧滚上去!今天的工钱扣光!还得赔老子的支护木料钱!」 林松和老傅头如同得到大赦,点头哈腰,一副后怕到极点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跟着其他矿工往外走。 经过出口检查时,护卫们粗暴地搜了他们的身。 林松怀里那几块劣质矿石被随手掏出来扔在地上。 「呸!穷鬼!就挖这点破烂?」护卫鄙夷地骂了一句,挥挥手放行。 老傅头身上更是乾净。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瘸地走出矿坑范围,直到彻底离开那些护卫的视线,走到一处偏僻的废料堆后面,才猛地瘫软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致后怕和……一丝劫后馀生的狂喜! 「成……成了?」老傅头声音还在发颤。 「成了!塌方不算很大」林松重重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眼神亮得惊人。 他拿出两根醒神草,点燃一根递给老傅,然后自己再点燃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那地方刚塌过,短时间内没人会去仔细清理!等风头过去一点,夜里守卫比较松懈……我们再回来!」 老傅接过醒神草,猛抽几口,呛的不停咳嗽。 休息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劲来。看着远处那如同巨兽大口般的矿坑,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先回去。晚上子时,老地方碰头。」林松吐低声道。 老傅头重重应了一声,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两人分开,各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变故 夜色如墨,冰冷的风卷着矿渣的粉尘,在死寂的棚户区巷道间穿梭。 戴着自制悍匪头套的林松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朝着与老傅头约定的地点疾行。 越是靠近矿坑区域,林松的脚步越发轻盈缓慢,【轻身术】的身法已被他运转到极致,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还没等他到达约定的废料堆后面,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和短促的惨哼声,顺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白天他们挖掘出狗头灵的那个矿坑入口附近! 「不好!」林松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八步赶蝉】同时发动,体内灵力狂涌,速度骤然爆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矿坑!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到东三区入口附近的一块巨大矿石后面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神巨震! 老傅头佝偻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触目惊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他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不甘丶恐惧。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着宝器宗护卫服饰的身影,正背对着林松,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用脏污油布包裹的物体,正慌慌张张地想要逃离现场! 那护卫气息紊乱,有练气五层的修为,身上也带着伤,显然是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搏斗。 那油布里包裹的,应该就是狗头灵! 老傅头竟然提前来了,而且还被他得手了!但却被巡逻的护卫发现! 眼看那护卫就要逃离,垂死的老傅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涣散的目光看到了矿石后的林松,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林松读懂了他的唇形——那个护卫逃离的方向! 老傅头或许有私心,但他是唯一分享秘密给自己的人!而且,这狗头灵他也志在必得! 「找死!」 林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矿石后暴射而出! 【八步赶蝉】+【轻身术】!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七八丈的距离瞬息即至!那护卫刚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惊骇欲绝地想要回头并激发护身法器时,已经太晚了! 林松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体内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疯狂压缩凝聚! 【火线指】!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炽热无比丶细如钢针的赤红色火线,在那护卫刚刚转过来的惊愕目光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护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松一把抄起那尚带着体温和血迹的油布包裹,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心脏狂跳。 他迅速蹲下身,在那护卫尸体上摸索起来——几块下品灵石,一瓶低阶疗伤药,一枚代表身份的护卫腰牌……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起身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听到一个熟悉无比丶轻柔悦耳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悠然传来: 「完事了吗?」 这声音……?! 林松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丶身姿窈窕的女修,正静静地站在十丈开外的一块巨岩上,腰挂古朴长刀,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那双清亮如寒星丶却又带着一丝慵懒媚意的杏眼,林松绝不会认错! 正是那个卖给他《太上采气决》,用一个中品灵石几乎掏空他当时家底的神秘女修! 她怎麽会在这里?!她看了多久?! 林松头皮发麻,大脑疯狂运转,衡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和逃跑的可能性。 对方虽然是练气后期甚至圆满,自己刚刚瞬杀了一个练气五层,凭藉【八步赶蝉】和【火线指】,或许有一丝机会…… 那女修似乎并没有认出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现场,目光扫过两具尸体,最后落在蒙面的林松身上。 「阁下是谁?为何杀我宝器宗护卫?」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一步步朝林松走来,灵压却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试图锁定他。 林松只觉得周身一紧,动作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好,对方是宝器宗的!」他知道绝不能纠缠! 就在对方灵压即将彻底笼罩他的瞬间,林松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刺激之下,灵力瞬间爆发,【八步赶蝉】全力运转,硬生生挣脱了那灵压的束缚,身形向后暴退! 「咦?」黑衣女修似乎有些意外对方能挣脱自己的灵压锁定。 只听「锵」的一声清越刀鸣,她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刀骤然出鞘,刀身流淌着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凌厉的刀气瞬间撕裂空气! 女修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一步踏出,便如瞬移般拉近了距离,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双手握刀,直劈林松面门! 刀未至,那森然的刀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冻结! 林松亡魂大冒,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从黑牙李那里获得的小盾挡在身前! 「嘭!」 长刀毫无花巧地劈在小盾之上!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林松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七八丈外的乱石堆里,胸口一阵剧痛,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那女修显然没料到对方能接她一招不死。 她手腕一抖,正要追击,彻底结果了这个蒙面凶手。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娇躯忽然微微一颤,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璀璨光彩,猛地抬头望向夜空某个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秀眉紧蹙,看了看远处挣扎着爬起来丶飞速逃窜的林松背影,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忽然躁动起来丶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灵机。 「跑的倒挺快。。。」 筑基的契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如此强烈,根本无法压制和拖延! 她再也顾不上追杀林松,身影一闪,如同轻烟般朝着与林松相反的方向急速掠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她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冲击筑基! 另一边,林松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玩命地催动着【八步赶蝉】和【轻身术】,甚至不敢直线逃跑,而是凭藉着对地形的熟悉,在荒滩和废料场之间绕了无数个圈子,直到确认身后真的没有人追来,才敢朝着家的方向摸去。 每跑一步,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一路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终于摸回自己的棚屋附近,他仔细探查了许久,确定没有埋伏,才猛地撞开门,又反手死死关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又是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他艰难地扯下头套,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如同破风箱。 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也受到了震荡。 但当他颤抖着手,摸出怀里那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丶依旧散发着诱人灵晕的「狗头灵」时,尽管剧痛难忍,嘴角还是难以抑制地咧开一个痛苦的弧度。 值了! 第22章 回屋 林松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勉强抬起手,想去摸怀里的疗伤药,却连这点力气都快使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嗤」的一声轻响。 角落里那盏昏黄的油灯,竟自己亮了起来。 跳跃的火光碟机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棚屋内唯一的景象——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他那张破旧的板床边上。 林松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挣扎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 「谁?!」他嘶哑着低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那女修去而复返?还是宝器宗的人找上门了? 「叫唤什麽?吓死个人了!」一个熟悉又带着嗔怒的女声响起。 借着昏黄的灯光,林松看清了那人——竟是周薇! 她怎麽会在这里?!还在这个时辰? 周薇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满身血迹丶脸色惨白丶气息奄奄的惨状,柳眉顿时倒竖,脸上那点嗔怒变成了惊愕和担忧:「我的天!林松!你……你这是怎麽回事?跟谁拼命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避讳地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手指触碰到他凹陷下去的胸口时,林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周薇语气严厉,立刻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褐色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松嘴里,「快咽下去!治疗内伤的!」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缓缓滋养着受损的内腑,剧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林松缓过一口气,这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周…周道友?你怎麽会在我这儿?」 周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帮他调整到一个不那麽痛苦的姿势,一边说道:「还说呢!碗儿那丫头在你屋里睡着了,我看你大半夜还没回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过来看看。 结果丫头睡得沉,我索性就在这儿等等你。没想到等回来你个血葫芦!」 她的目光扫过林松紧紧捂着的胸口和散落在一旁的那个脏污油布包裹。 那包裹因为之前的翻滚已经散开一角,一抹精纯温润丶近乎乳白色的灵光悄然溢出,在这昏暗的棚屋里显得格外夺目。 周薇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瞬间睁大,低呼一声:「这是……?!」 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那个包裹,完全展开。 顿时,那颗婴儿脑袋大小丶晶莹剔透丶内里光晕流转的「狗头灵」彻底暴露在灯光下,精纯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棚屋都映照得朦朦胧胧。 周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一双美眸异彩连连,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接近中品的灵石……我的天!林松!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你不要命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松,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后怕。难怪伤成这样,怀揣这种宝贝,没死在外面都是奇迹! 林松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却从她眼里没有看到贪婪,只有担忧和惊骇,心中稍安,苦笑道:「说来话长……总之,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极其迅速而小心地将狗头灵重新包裹好,塞回林松怀里,语气严肃地说道:「收好!这东西以后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听到没有?!」。 林松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和叮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冰冷的西荒之地,这或许算是一丝难得的温情了。 然而,这股暖流瞬间被一个冰冷的念头浇灭! 老傅头! 老傅头的尸体还在矿坑那里!还有那个护卫的尸体! 宝器宗死了护卫,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查到老傅头的身份,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查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和老傅头白天刚有过接触,晚上老傅头就死了,自己还「恰好」受了伤…… 想到这里,林松顿时感觉如坠冰窟,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周…周薇!」他猛地抓住周薇的胳膊,因为激动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你慢点!不要命了!」周薇急忙扶住他。 「听着!没时间了!」林松眼神焦急万分,急促地说道:「矿坑东三区那边……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宝器宗的护卫,另一个……是老傅头!就是白天来找我修镐头的那个老矿工!」 周薇闻言,脸色也是骤变。 「不,不,没用了,没用了,那女修肯定早就上报上去了。。」林松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松开抓住周薇胳膊的手,瞬间面如死灰。 「你先别急,先冷静一下,你先把详细经过跟我说说」周薇安慰道。 听完林松断断续续的叙述完整个事件过程。 周薇脸色连连变幻,她蹙眉仔细想了想,沉声道:「林松,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按你的说法,那女修实力远超于你,听你所说,她第一击身法极快。 她若真想追查或杀你,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她既然当时没追,反而立刻离开了,说明肯定有更重要丶更紧急的事情拖住了她,或许根本无暇顾及这点小事,甚至可能懒得管!」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现在最关键的是处理掉老傅头的尸体,只要尸体不被宝器宗的人第一时间发现并确认身份,这事就还有转圜的馀地!时间可能不多了!」 对!那女修当时离开得极其匆忙,甚至有些反常!她很可能真的被更重要的事绊住了!还有一线生机! 「对,对,你说的没错。尸体!必须处理掉!」林松双眼重新恢复光彩,挣扎着就要强行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浑身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发力。 「你干吗?你这个死人。。」周薇忙一把按住他,看着他焦急万分却又动弹不得的样子,咬了咬牙,叹了口气:「罢了!看在婉儿的份上,我替你去看看。」 第23章 善後 林松闻言,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太危险了!万一那女修还在附近,或者宝器宗其他人已经到了……」 周薇手腕被他抓得一痛,俏脸微红,用力甩开他的手,嗔道:「快放手!谁要你假好心!我自有分寸,我只远远看一下情况,若有不对劲我立刻就走,绝不会冒险!总比你这半死不活的家伙去送死强!」 林松讪讪地松开手,仍是担忧不已:「那……那你最好叫上你哥一起,有个照应,千万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恩情我林松记下了,这狗头灵……分你们兄妹一半!」 周薇白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些:「谁稀罕你的狗头灵!老实躺着等消息吧!」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迅速出了门,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林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躺在板床上,度秒如年,每一丝外面的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既盼着周薇回来,又怕她带回更坏的消息。 这一次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终于,熟悉的轻微脚步声再次靠近。门被推开,周薇和她哥哥周毅闪身进来。 「怎麽样?」林松急切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周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声道:「算你运气好。我们远远观察了很久,那边两具尸体没人动过。 我和我哥趁机过去,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处理了那老矿工的尸体。至于那护卫的尸体…就留给宝器宗自己发现吧,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那个女修确实没空理会这点后事。」 听到这里,林松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猛地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长长地丶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在板床上。 周毅过来给他看了下伤。 「没什麽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又拿出一瓶丹药放在床边, 「这是一瓶『养精丹』每日服用一颗,半个月就没大碍了」 「周兄这如何使得,你们帮了我这麽大忙,我怎麽还能收你的东西」林松赶忙拒绝道,他知道凡是丹药就贵,这『养精丹』怕不是得至少值十几颗下品灵石。 「林兄弟,别客气,来日方长,养好伤才是正经。」周毅安抚道。 自己妹子刚才那火急火燎丶担忧万分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林松。 如今的林松,早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副瘦弱惶恐的模样。 浓眉大眼,身材因为长期打铁和修炼变得高大健硕,虽然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坚韧不拔的英气,加上那手不错的炼器手艺,人也算勤快老实…… 周毅心里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林松自是不知道周毅的心思。 他拿出怀里的狗头灵。 「周兄,大恩不言谢。我还有一事要拜托,」他打开包裹,露出那颗光晕流转的狗头灵, 「我知道你们兄妹常跟一些来往的商队打交道,门路比我广。我想拜托你,帮我把这玩意儿换成灵石。而且刚才此行你们冒了极大风险,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令妹,都以此物价值一半作为报酬,请务必收下。」 周毅结果狗头灵打开一看,不由啧啧称赞道。 周毅接过狗头灵,入手温润,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精纯的灵气,不由啧啧称赞:「好东西!这灵气精纯度已经稳稳达到了中品灵石的程度,个头也不小,这东西我也估不准,卖的好上百块中品灵石都有可能。你真要拿出一半给我兄妹俩?」 他抬眼看向林松,目光锐利。 「这是自然!我林松虽不是什麽大人物,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你们,我别说这灵石,命都可能没了!请一定收下!」林松语气斩钉截铁。 周毅刚要再开口,就听旁边的周薇急道:「哥!咱也没干什麽,就是跑了趟腿,怎麽能收人家这麽多灵石!这太贵重了!」 只见周毅侧过头,在周薇耳边极快地低声说了句什麽。周薇的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跺了下脚,转身啐道:「哥!你瞎说什麽呢!」声音又羞又恼。 她一把从周毅手里抢过狗头灵,语气又快又冲:「林松你赶紧养你的伤吧!灵石……我……我过几天找相熟的商队帮你问问!碗儿我也帮你看着,这几天就别瞎折腾了!」 说完,她像是怕再多待一刻似的,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周毅,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棚屋。 林松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棚屋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和林松粗重的喘息。疲惫感袭来,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复盘了一下今晚对上那女修的战斗。 越想越是后怕,那凌厉无匹的一刀,那绝对的实力碾压……自己之前凭藉手段接连击杀黑牙李和那名炼气后期修士积累起的信心,被这一刀劈得粉碎。 他又拿出那面替自己挡了一劫的小盾,看着盾面上那道几乎将其劈成两半的深深刀痕,心疼得直抽抽。 「这臭娘们真他娘的厉害……这可是一阶中品的防御法器啊!」他一边肉痛损失,一边又庆幸捡回条命。 「以后还是得低调点,苟住了打铁才是正道,别再瞎掺和这些要命的事了……」他叹了口气,怀着复杂的心情,沉沉睡去。 三天后,林松感觉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慢慢活动,恢复练功了。 这三天,每天一到饭点,周薇都会准时提着饭盒出现,饭菜有荤有素,甚至偶尔还有点灵蔬,顿顿不重样,比他自己做的那猪食强了百倍,搞得他很是过意不去。 小丫头蒯碗儿也被周薇接了回来,刚开始看到林松包扎着胸口丶脸色苍白的样子,小嘴一瘪,金豆豆掉个不停,哭了好几场,让林松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没白疼这孩子。 他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 姓名:林松 寿命:34/82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虚弱 职业:炼器师(学徒75/100) 境界:练气四层:19/100 功法:引火诀:精通190/400 太上采气决:入门18/100 技能: 炼器:【基础复灵:精通300/400】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150/400】 【器物结构熟练:105/200】 法术:【火线指:专家300/800】 【敛息术:精通5/400】 【轻身术:精通10/400】 武技:【锻击七要:精通:180/400】 【八步赶蝉:精通15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180/200】 进度缓慢,但好在都在提升。 第24章 结为道侣 林松慢慢练了会儿《锻击七要》活络气血,便停了,伤势未愈,还不宜高强度修炼。 看着角落里堆积的几件待修理附魔的法器,他叹了口气,开始生火干活。 刚给一柄一阶法剑附好「微小锋利」的灵纹,棚屋门就被推开,周薇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看到他又在干活,周薇柳眉顿时竖了起来:「都叫你先歇几天再干!活又跑不了,也不差这几天啊?万一伤势再复发怎麽办?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 林松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没事了,真好了!你看,结实着呢!」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管你好不好……」周薇白了他一眼,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招呼道:「碗儿,过来吃饭了!」语气似乎比前几天更冲了点,但摆碗筷的动作却依旧利落。 林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凑过去,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地称赞:「嗯!香!周微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周薇没接话,只是默默给碗儿夹菜。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周薇状似随意地说道:「既然你都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能打铁了,那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林松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心里没来由地一空,脱口而出:「别啊!我感觉……感觉胸口有时候还有点隐隐作痛,可能还没好利索……」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胸口。 周薇停下手里的动作,扭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哦?还没好利索?那刚才是谁抡锤子抡得呼呼带风的?林松,我是看你可怜才帮衬几天,又不是你家雇的厨娘!」说完,拎起饭盒,转身就走了。 看着砰一声关上的门,林松张了张嘴,心里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棚屋里好像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林松的伤彻底好了。他心里惦记着狗头灵兑换灵石的事,也……有点想看看周薇这几天在忙什麽。 这天下午,他揣着点小心思,溜达着来到周薇家附近。 刚走近,就看到周薇正站在门口,和对面新搬来的那个制符师吴风说着话。 吴风脸上带着笑,似乎正在介绍什麽符籙,周薇也听得颇为认真,偶尔还点点头。 林松看着两人言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一股莫名的酸意冒了上来。 他磨蹭了一下,等吴风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才快步走过去。 「咳!」林松乾咳一声。 周薇回过头,见是他,脸上没什麽表情:「有事?」 「那个……刚跟吴道友聊什麽呢?」林松装作随意地问道。 周薇瞥了他一眼:「关你什麽事?打听那麽多干嘛?他刚说他们制符师一行最近有个小聚会,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防御符籙。」 「哦……」林松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还没下去,但又不好再问,只好说起正事:「那啥,狗头灵的事……」 「换了。」周薇语气平淡,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丢给林松,「运气不错,碰上个大商队管事,识货,出了九十二块中品灵石。点点。」 林松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些! 他顿时激动起来,毫不犹豫地就要分出一半往周薇手里塞:「周微,说好的,这一半是你和周兄的!这次多亏了你们!」 周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一板:「林松!你干什麽!我说了不要!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这个吗?拿回去!」 「这怎麽行!事先说好的!而且没有你们……」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周薇有些生气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嘭」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差点撞到林松的鼻子,「你自己收好!别再提这事了!」 林松拿着灵石,站在紧闭的门外,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这女人,脾气真是又倔又硬…… 但他林松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看着手里的灵石,他一咬牙,转身就去了坊市里那家最大的「丹宝阁」。 半个时辰后,他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再次敲响了周薇的门。 周薇开门,看到他手里的盒子,眉头一皱:「你又干嘛?」 林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摺叠整齐丶流光溢彩的淡青色法衣,衣襟和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灵光内蕴,一看就知品相不凡。 「一阶中品的『流云裳』,防御力还不错,能自动清洁避尘,也……也挺好看的。」林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送给你。这次你别推辞,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薇看到那件法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涌起又急又气的红晕,她跺脚骂道:「林松!你真是个傻子!败家子!这玩意儿在店里买得多贵!你去找商队收,起码能便宜两三成!你花这个冤枉钱干什麽?!快去退了!」 她推搡着林松,让他去退货。 林松却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近了些。周薇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差点撞进他怀里。 「退什麽退,买都买了。」林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丶因为生气而格外生动的脸,心跳有些快,那些在心底盘桓了几天的话脱口而出:「周薇,我知道我不够好,修为低,还是个拖油瓶……但……但我以后会努力打铁,赚灵石,保护好你和碗儿。咱们……咱们搭夥过日子,好不好?」 周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浑身一僵,俏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挣扎的动作也停了。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哪里还有往日的泼辣劲,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要跟你过日子……胡说八道什麽……」 话虽如此,却没有再用力推开他。 林松见状,胆子更大了些,手臂微微收紧,将她虚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他放软了声音,继续说着笨拙却真诚的话:「我是认真的。你看,我伤了你照顾我,我有难处你帮我,碗儿你也喜欢……咱们在这鬼地方,相互有个依靠,总比一个人强。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周薇本就对他有意,不然也不会在他受伤时那般尽心照顾。 此刻听他这番不算动听却无比实在的话语,心里那点坚持早已软化。她低着头,半晌,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松大喜过望! 矿区修士结为道侣,没那麽多繁文缛节。 在周毅的主持和见证下,两人对着天地牌位简单拜了拜,喝了碗水酒,就算成了礼。 林松把自己那间棚屋好好收拾了一番,用木板隔出了一个里间,布置成新房。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个家的样子。 夜色降临,灯火摇曳。 周薇换上了那件流云裳,淡青色的光华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平日的泼辣,多了几分柔美。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无所有,却肯为自己倾尽所有丶笨拙地表达心意的男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暖意填满。 在这危机四伏丶冰冷残酷的西荒矿区,两个渺小的灵魂,终于彼此靠近,试图相互取暖,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第25章 修练与往日秘辛 七日后,林松神清气爽地在屋前空地上演练《锻击七要》,动作舒展有力,断裂的肋骨已然痊愈,体内灵力流转也比受伤前似乎更顺畅了几分。 新婚燕尔,虽居陋室,却也别有温情,让他连日来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笑意。 伤势既愈,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那中品灵石的功效。 小心翼翼地从藏匿处取出一颗晶莹剔透丶内蕴乳白光晕的中品灵石握于掌心,盘膝坐下,运转《引火诀》。 甫一引动,精纯磅礴丶温和无比的灵气便如开闸洪流般汹涌而入,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迅速转化为自身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那感觉,比起平日汲取那稀薄狂暴的天地灵气,或是缓慢吸收下品灵石,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连数日,他都在夜深人静时,奢侈地握着中品灵石修炼。 效果是惊人的! 面板上,那几乎纹丝不动的【练气四层:20/100】的进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起来! 粗略估算,照这个速度,大概五六天就能增长一点进度! 照此推算,从练气四层到五层,或许只需年余时间!这比他之前靠打坐和偶尔用下品灵石快了何止数倍! 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为精纯,修炼过程中产生的「灵毒」远比吸收下品灵石要少得多,那种经脉滞涩丶头脑昏沉的感觉极其轻微。 「照这样下去,筑基……甚至金丹……长生大道……真有希望!」林松握着那颗光芒略微黯淡的中品灵石,激动得难以自持,仿佛看到了一条璀璨仙路在眼前铺开。 然而,激动过后,冰冷的现实很快浇了他一盆冷水。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一颗中品灵石,大概只够他全力修炼三四天。 要想维持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一个月至少需要……十颗中品灵石! 而他全部家当,兑换狗头灵得来的九十二颗,花掉十颗买的法衣,之后他又拿了30颗给周薇修练,还剩下五十二颗,现在她终于理解周薇看到他重金买的法衣为什麽这麽愤怒了。 灵石难赚啊! 算上之前零零碎碎攒的,总共也不过三四十颗中品灵石。就算全砸进去,也仅仅够他挥霍四个月而已!之后呢? 这还不算购买化解灵毒的「清灵丹」的巨大开销,虽然中品灵石灵渣少,但积少成多依然需要化解,以及日常用度丶炼器材料成本…… 他瞬间产生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空有宝山,却无力尽享。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持续拥有的感觉,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煎熬。 他将这番欣喜与愁绪说与周薇听。 周薇听罢,并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依偎在他身边,低声道:「现在你知道散修为何艰难了吧?莫说中品灵石,便是能用下品灵石常年修炼的,又有几人? 多少人辛辛苦苦挖矿丶猎兽丶搏命,赚来的灵石,大半都要用来购买丹药化解灵毒,能用于提升修为的寥寥无几。 像我们这样的,能维持境界不倒退已是不易,敢奢望筑基的,万中无一。」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便是我,仗着哥哥时常接济,偶尔能用些灵石,这麽多年也才练气六层,筑基……遥遥无期,早已不敢想了。 也只有那些天生灵体丶资质逆天的天才,或许能不依赖外物,自行突破吧。」 林松闻言,心中憋闷,一股无名火起,不禁愤懑道:「上天何其不公!难道这修仙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少数人的特权吗?!」 周薇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中透着认命般的麻木:「本就如此。谁叫我们是散修,不是那八大门派的嫡系弟子呢?听闻……数百年前,神州大陆并非这般光景。那时天地灵气虽也有浓薄之分,却远不像如今这般泾渭分明,近乎枯竭。」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着听来的传闻:「据说,是从八大门派开始,为了提升自家山门灵地的品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巨型聚灵阵法,开始疯狂拘役吸纳四方灵气,锁于山门之内。 其他中小宗门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经年累月,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仙门之内灵气化液,修行一日千里;仙门之外,灵气稀薄狂暴,修行艰涩无比。 后来的西荒大开发,也不过是因为旧矿枯竭,被迫来这险恶之地寻找新的灵石来源罢了。」 林松听得目瞪口呆,震惊莫名!他原本只以为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差异,没想到竟是人为造成的! 「他们……他们怎能如此?!为了一己之私,竟断绝天下无数修士的道途!这与杀人何异?!」 林松猛地站起身,胸中怒火翻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砸烂他们那吸血的乌龟壳,破尽那劳什子聚灵阵,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让灵气重归天地!」 周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拉着他重新坐下:「尽说些孩子气的傻话。那些庞然大物,传承千年万年,根深蒂固,高手如云,岂是你我能撼动的? 我只盼着,这辈子能跟你,还有碗儿,在这西荒之地平平安安地过完,便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望。」 她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林松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听着她最简单却也最真实的愿望,心中的愤怒与豪情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是啊,眼前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他情动之下,忽然一把将周薇横抱起来。 周薇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飞红,握拳捶打他的肩膀:「你!你这人!大白天的……你要干什麽?!快放我下来!」 林松哈哈大笑,看了一眼旁边玩鲁班锁入迷的碗儿,抱着她大步走向那间简陋的里屋:「干什麽?当然是跟娘子一起,过咱们平平安安的小日子!」 棚屋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 第26章 天灵根 日复一日,秋去冬来,凛冽的荒风卷着雪沫,敲打着棚户区低矮的房屋。 然而在林松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原先漏风的茅草屋早已大变样。 得益于林松这个前世土木工程师的专业手艺和舍得投入灵石购买材料,棚屋被彻底加固扩建,屋顶厚实不再漏雨,墙壁糊得平整,甚至内部还用木板隔出了两间卧室丶一间练功房丶一个兼做客厅和工坊的堂屋,以及一个用兽皮帘子隔开的简易洗漱角落,堪称「三室一厅一卫」的豪华配置。 堂屋中央,地火口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林松正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把即将完成的锄头,专注地绘制着「微效坚固」灵纹。 刻灵笔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流畅的线条闪烁着微光融入锄头胚体。 在他脚边,小丫头蒯碗儿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林松。 「……然后呢然后呢?松叔,那个皇后真的那麽坏吗?她为什麽要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呀?」碗儿的声音清脆,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好奇和一点点害怕。 经过这大半年安定生活的滋养和周薇丶林松的细心呵护,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丶眼神惶恐的小可怜,变得开朗爱笑起来,小脸圆润红扑,像个白瓷娃娃。 林松手下不停,笑着继续讲:「因为魔镜告诉她,白雪公主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嫉妒了呀……所以她就扮成一个老婆婆,拿了一个又红又香的苹果……」 「啊!不能吃!白雪公主快跑!」碗儿紧张地叫起来,小手都攥紧了。 「可惜呀,白雪公主太善良了,没认出皇后的伪装,她就咬了一口……」林松故意拖长了语调。 「呜……然后呢?白雪公主死了吗?」碗儿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周薇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走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行了行了,别老讲这些吓唬孩子的故事。碗儿,快来帮忙摆碗筷,吃饭了。」 如今的周薇,身上穿着林松送的那件流云法衣,外面系着乾净的粗布围裙,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带着忙碌带来的红晕,眉眼间少了以往的泼辣锋利,多了几分温润和烟火气。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乾乾净净。 「哎!来啦周姨!」碗儿脆生生地应道,立刻爬起来跑去帮忙。 饭菜上桌,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灵米饭管够,炖肉香气扑鼻,还有一小碟咸菜,在这西荒棚户区,已是难得的好光景。 三人围坐吃饭,其乐融融。 熊猛之前也来过几次,看到屋子扩建了,也只是撇撇嘴,没多说什麽。 毕竟现在林松的大舅子周毅是实打实的练气后期巅峰修士,常年在荒野厮杀,不好惹。 只要每月「地火税」和「保护费」不少,他也只能得睁只眼闭只眼。 吃着饭,林松看着碗儿认真扒饭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在学校里念书识字了。 他开口道:「周薇,你说,碗儿是不是该学着认字了?整天这麽玩着也不是个事儿。」 周薇闻言,点点头:「是该学了。以后就算修炼不成,识文断字,也能找个好点的活计,不至于像我们一样……」她顿了顿,看向碗儿,眼神柔和下来,「说起来,也不知道咱们碗儿有没有修炼的资质。」 林松心里也是一动。这世道,有灵根才能修行,这是根本。 像他自己就是四灵根的杂灵根,所以修炼的比较慢,而周薇是三灵根,相对而言就更快些。 他之前一直忙于生存,后来又成了家,倒是把这事忘了。 「在这个鬼地方,能找什麽活计?还是要能修练才能保护自己」林松叹了口气说道。 「测一下不就知道了?」周薇放下碗筷,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了一个巴掌大小丶灰扑扑的石盘出来,石盘上刻着许多复杂的刻度纹路,中心有一个手掌印凹槽。「这是最基础的测灵盘,虽然粗糙,但有没有灵根,是什麽属性,大致能看出来。」 「碗儿,来,把手放在这里。」周薇柔声招呼。 碗儿好奇地看看石盘,又看看林松和周薇,依言将自己的小手按在了石盘中央的凹槽里。 起初,石盘毫无反应。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微微的失落,难道没有灵根?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检测失败时,测灵盘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盘之上一道璀璨纯净丶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柱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堂屋! 那绿色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甚至压过了地火的光芒,石盘上其他代表不同属性的刻度区域全都黯淡无光,唯有代表「木」属性的区域光芒大盛,刻度直接飙升到了顶端! 「这……这是?!」周薇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松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灵根了解不深,但这景象傻子也看得出来非同寻常! 「单……单木天灵根?!」周薇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颤抖,「天呐!碗儿竟然是天灵根!还是最纯粹的木属性天灵根!」 测灵盘上的翠绿光芒缓缓收敛,最终恢复正常。 但堂屋里的二人,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碗儿茫然地收回小手,看着激动不已的周薇和林松,小声问:「周姨,松叔,怎麽了?我……我做错什麽了吗?」 林松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没做错!没做错!碗儿,你是天才!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 想想自己为什麽修练这麽慢,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四灵根的杂灵根吗。而周薇比自己好一些,也只是三灵根而已。 周薇也激动地眼圈发红,她紧紧抓着林松的胳膊,语无伦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灵根啊!听说只有八大门派里的核心弟子才可能有这种资质!筑基丶金丹甚至元婴都有望!碗儿再也不用像我们一样受苦了!」 激动过后,狂喜渐渐被一丝隐忧取代。 木属性天灵根,这天赋太好了,若是被一些宗门知道,估计会来抢夺。 但若是被心怀叵测之人知晓,也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凝重。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林松凝重的说道。 「对,我到时候让商队的人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木属性功法」周薇也点头说道。 两夫妻一夜未睡,谈论怎样安排起碗儿的未来,终是暂时未能有最安全稳妥的办法,只能等周毅回来一起再商量了。 第27章 恶从心头起 棚户区的小道上,吴风缩着脖子,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快到门口时,他一拍大腿,才想起家里的灵米昨天就见了底,竟忘了去坊市补充。 「真是晦气……」他嘟囔着,实在不想再折返回那嘈杂混乱的坊市。 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对面林松家那扇明显结实许多的木门。 「算了,先找对门林道友借一点应应急,明天买了再还他。」吴风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周薇。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水珠,显然是正在忙碌,脸颊被屋内的暖气和灶火熏得微红,更添几分娇艳。 「吴道友?有事吗?」周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吴风忙挤出个笑容:「周道友,打扰了。是这样,我家灵米刚好没了,今日又忘了买,不知可否先向道友借上一点,明日定当加倍奉还。」 「哦,这点小事,进来吧。」周薇侧身让他进屋。 一踏入屋内,吴风顿时感觉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地火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寒冷刺骨判若两个世界。 堂屋宽敞整洁,地面铺着平整的木板,墙壁糊得雪白,角落里那个燃烧的地火口不仅提供着热量,还让整个屋子亮堂温暖。林松正坐在火边,专注地给一件法器胚子绘制灵纹,手法沉稳流畅。 小丫头碗儿则趴在一旁的小桌上,用树枝在沙盘上认真地写着什麽,听到动静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道友正在忙呢?」吴风乾笑着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薇的身影吸引。 她转身去米缸舀米,腰肢款款,身段在粗布围裙下依然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比起几个月前,似乎更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丰韵和光彩。 林松抬起头,见是吴风,笑了笑:「吴道友稍坐,马上就好。」他对手头的活计很是专注,说完又低下头去。 周薇很快舀了小半袋灵米过来,递给吴风:「够吗?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多谢周道友,多谢林道友!明日一定归还!」吴风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手中灵米沉甸甸的,颗颗饱满,灵气盎然,比他自己平时吃的劣等货色不知好了多少。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温暖整洁的屋子,专注能干的男主人,美丽贤惠的女主人,乖巧可爱的孩子,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一切都透着一种踏实温馨的「家」的气息。 再想想自己那处冰冷丶杂乱丶永远弥漫着符墨和草药孤独气味的制符室,吴风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落差感。 尤其是目光再次扫过周薇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酸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样一朵娇花,怎麽就插在了林松这堆牛粪上? 他不过是个最低级的炼器匠,说得好听叫炼器师,说得难听就是个打铁的!自己好歹是个制符师,地位怎麽也比个铁匠高吧? 当初自己也不是没对她动过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这姓林的抢先了一步! 他强笑着又客套了几句,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那间让他倍感压抑和酸楚的温暖小屋。 回到自己冰冷清寂的符室,吴风将那袋品质上乘的灵米随手丢在角落,毫无食欲。屋内符纸散乱,墨迹斑斑,冷得像冰窖。 对面屋里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朵。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憋闷。 凭什麽? 凭什麽林松一个穷打铁的,能住上那麽好的房子?能用得起那麽好的灵米?能拥有周薇那样美貌动人的道侣? 他之前还看到林松为了赶路,居然奢侈到使用「轻身符」!他哪来那麽多灵石? 而自己呢?辛辛苦苦绘制符籙,赚取微薄的利润,大部分还要用来购买昂贵的符墨和材料,日子过得紧巴巴,至今形单影只! 他林松凭什麽?!他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周毅那个练气后期的大舅子而已!他自己有什麽本事? 嫉妒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啃噬,让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一个个恶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要是……要是林松死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死了,他的灵石就都是我的了…… 死了,周薇就是我的了…… 死了,就再也没人在我面前炫耀那令人作呕的温馨了! 对!让他消失!在这该死的西荒棚户区,死个把人太正常了!只要做得乾净,谁又能知道? 经过几天的内心煎熬和恶念发酵,吴风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鸷。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他寻了个机会,找到了棚区管事熊猛。 两人躲在熊猛那间还算暖和的屋里,吴风眼神狂热,压低了声音对熊猛说道:「熊哥,我想通了!咱们干一票大的!就搞对面那姓林的!」 熊猛眯着眼,剔着牙:「哦?怎麽说起这出了?」 「熊哥,你是不知道!」吴风语气激动,「那小子家底绝对丰厚!我上次去借米,你是没看见,他家吃的灵米都是上等货!而且我敢肯定,他手里绝对还有更多灵石!你想想,他连赶路都用『轻身符』!这是什麽概念?这就是肥羊啊!」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蛊惑道:「只要把他做了,他的灵石,咱们二一添作五!反正这地方,哪天不死人?失踪个把炼器匠,谁会在意?」 熊猛本来对林松就有些看不惯。 以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一个穷酸,最近靠着点手艺赚了些钱,见了自己虽然依旧交税,但那态度明显少了以前的卑躬屈膝,还私自扩建房子,对他一点「孝敬」和「尊敬」都没有! 不就是仗着他那个练气后期巅峰的大舅子周毅吗? 此刻听吴风这麽一说,贪念也被勾了起来。 但他毕竟老辣些,沉吟道:「搞他没问题。但是……周毅那边是个麻烦。那家伙是亡命徒,要是知道我们动了他妹夫,怕是会不死不休。」 他三角眼转了转,露出一抹狡诈:「明着来肯定不行。而且,专业的事情,得找专业的人干,才能确保乾净利落,不留下任何手尾。」 吴风急忙问:「熊哥有门路?」 熊猛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我认识一个人,是干『脏活』的顶尖好手,从未失过手。就是……收费有点贵。」 「多贵?」吴风心提了起来。 熊猛伸出几根手指,在吴风面前晃了晃:「起码得这个数……几颗中品灵石跑不了。」 吴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肉疼得抽搐了一下。 中品灵石!他攒了多年也就那麽几颗! 但一想到事成后的巨大收获,以及得到周薇的畅快,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行!几颗中品灵石就几颗!只要做得乾净,到时候收获肯定远超这个数!」 熊猛看着吴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绝,心里暗暗冷笑:这臭制符的,看来家底比想像中厚啊,而且对这林松的恨意和贪念是真不小。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拍了拍吴风的肩膀:「好!既然吴老弟你有这个魄力,那哥哥我就帮你联系一下!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一场针对林松的阴谋,就此敲定。 第28章 买凶杀人 根据他偶然听起同门提到的模糊的规矩,熊猛来到棚户区边缘一个鱼龙混杂丶终日喧闹的低劣小酒馆。 他在最里面一个阴暗潮湿的墙角,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迅速点燃了三根细细的线香,插在墙缝里,然后立刻低头离开。 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联络方式。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使用『隐匿符』悄悄跟在他后边默默看着他所做的一切的吴风。 寒意彻骨的深夜,棚户区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熊猛在自己那间设下了好几处隐蔽警示符籙和物理机关的屋里,辗转反侧了半夜,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冰冷的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将他笼罩! 他骇然发现,床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半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布下的所有机关丶符籙,竟然全无反应! 仿佛这个不速之客是凭空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一般! 熊猛吓得魂飞魄散,睡意瞬间跑得一乾二净,手下意识地就摸向枕下的法器。 「别动。」一个沙哑丶乾涩丶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我是老涂。你要杀谁?」 熊猛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强行压下恐惧,颤声道:「原……原来是涂先生……在下熊猛,想请先生出手,解决一个叫林松的低阶炼器匠,练气四层修为,住在丙字区域第七排最东头那家……」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林松的姓名丶修为丶职业和详细住址快速说了一遍,生怕说慢了对方会不耐烦。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两颗中品灵石。」 价格低得让熊猛有些意外,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从贴身处摸出两颗早就准备好的中品灵石,恭敬地递向那团阴影。 一只乾瘦丶苍白丶仿佛毫无血色的手从阴影中无声探出,指尖冰凉刺骨,轻轻拈走了那两颗灵石,仿佛只是取走两粒尘埃。 「等着。」 话音未落,那团阴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倏忽间便淡去丶消失得无影无踪。窗户丶门扉都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熊猛的噩梦。 熊猛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半晌,才猛地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可怕……太可怕了……」他心有馀悸地环顾着自己这间自以为防护严密的小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老涂,果然名不虚传!这钱,花得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熊猛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吴风,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又夹杂着兴奋的神色。 「吴老弟!办妥了!那位高手答应了!」熊猛压低声音,语气夸张,「你是没见识到,那位真是神出鬼没,我屋里那些防备手段,在人家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厉害!太厉害了!」 吴风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急切地问:「他答应了?太好了!他要多少灵石?」 熊猛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肉痛的表情,搓着手道:「人是真厉害,但这价钱……也真是厉害啊。那位开口就要……十颗中品灵石!」 「十颗?!」吴风恰到好处地惊呼出声,脸上肌肉抽搐,显得无比心疼,「怎麽会这麽多?!熊哥,这……这也太贵了!」 熊猛早就料到他这反应,叹气道:「哎呀,我的好弟弟!这可是『千面人屠』老涂啊!练气期从未失手的顶尖杀手!请他出手,这个价已经算是看在哥哥我有点薄面的份上了! 十颗中品灵石,咱们两一人五颗,买林松的命,买他的家当,买你的心头好,你还觉得亏吗?再说了,人家保证做得乾乾净净,绝对牵连不到咱们!」 吴风心知这熊猛肯定多报了价钱!但他脸上却挤出挣扎丶犹豫丶最终狠下心来的表情,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掏空家底般痛苦地说道:「好!五颗就五颗!」 说着,他极其「肉疼」地从一钱袋里取出五颗灵光闪闪的中品灵石,递给了熊猛。 熊猛一把抓过灵石,拍着胸脯保证:「吴老弟放心!哥哥我办事,绝对稳妥!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看着熊猛喜滋滋离开的背影,吴风脸上的「肉疼」瞬间化为冰冷的讥讽和杀意。 「哼,贪得无厌的东西……也好,正好省得我以后再想办法除掉你。」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已经知道了联系老涂的方法,等解决了林松,拿到了足够的好处……下一个,就该轮到这位「热心」的熊大哥了。 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的林松正在家中修练。 奢侈地使用中品灵石修炼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多月便不得不戛然而止。 看着储物袋里仅剩的七颗中品灵石,林松肉痛得嘴角直抽抽。 这三个多月,他足足消耗了三十多颗中品灵石!效果是显着的,面板上【练气四层】的进度,从20/100一路飙升到了40/100!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让他沉醉不已。 但现实是残酷的。 剩下的灵石还要考虑购买清灵丹丶日常开销丶以及应对不时之需。 他不得不痛苦地告别了「氪金修炼」的爽快感,重新回归到依靠稀薄天地灵气和偶尔用下品灵石辅助的龟速模式。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看着进度条几乎停滞不前,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林松叹了口气,只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技艺的磨练和身体的打熬上,试图从别的地方寻找突破。 第29章 修练进阶 这一日,他正在修练室练习【火线指】。 google搜索twkan 只见他并指如剑,体内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凝聚速度疯狂压缩,指尖一点赤红光芒亮起,却不再是细线状,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米粒大小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高温的赤红色光点! 【火线指】突破至【大师】! 「去!」 他低喝一声,一指点出。 「噗!」 被点中用来当靶子的厚实青黑色石头,中央瞬间出现一个筷子粗细丶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无比,呈现出琉璃化的迹象,一丝丝青烟袅袅升起,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威力丶穿透力丶以及能量的凝聚程度,比起【专家】级别,有了质的飞跃!消耗的灵力反而更少,发动速度更快! 又过了几日,当他将【锻击七要】演练到极致,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筋骨齐鸣似虎豹雷音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狂暴灼热的气血洪流,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开来,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丶五脏六腑! 「嗡——!」 林松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仿佛有什麽无形的壁垒被这股沛然巨力强行冲开!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蠕动丶拉伸丶强化,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感从每一个细胞中涌现,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金石!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像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进! 【锻击七要】突破至【专家】! 剧烈的变化并未停止。 那奔腾的气血灼热无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熔炉,将他体内沉积已久丶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灵毒」疯狂煅烧丶逼赶! 下一刻,林松只觉周身毛孔猛地张开,一丝丝灰黑色丶带着腥臭气味的粘稠汗液被硬生生从体内逼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这些正是长期吸纳劣质灵气和灵石所积累的灵毒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一切平息下来时,林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了何止数倍!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无形枷锁! 五脏六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和强化,呼吸之间更加绵长深远,内视之下,经脉似乎都拓宽了些许,变得更加通透。 虽然灵毒并未根除,但明显被排出了大半,残留的那些也变得稀薄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沉滞碍事。 要知道排出的大半『灵毒』那得省不少『清灵丹』,那可都是灵石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90岁】 【状态:上佳,灵毒侵蚀极度轻微】 【境界:练气四层:40/100】 【功法:基础引火诀熟练:200/400;太上采气决入门:85/100】 【技能:...(略)...】 寿命!竟然直接提升了8年!从82岁跃升到了90岁! 林松心中狂喜难抑!这炼体功法的突破,带来的好处远超想像!不仅是战力飙升,更是实实在在的寿元增长和根基的洗涤!这无疑证明,这条注重肉身打熬的道路绝对走得通! 这意味着,即便修为进展缓慢,只要不断强化体魄,他就能活得更久,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冲击境界瓶颈,去寻找更多的资源! 力量的提升更是直观。 他感觉现在单纯凭藉这具脱胎换骨般的强横肉身,爆发出的纯粹力量就足以碾压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 若是再配合【八步赶蝉】的鬼魅速度和【大师】级【火线指】的恐怖穿透力……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他看到了更多变的可能,握紧了更多活下去的筹码。 他收起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买不起灵石,就拼命肝技能!身体强大了,总能找到赚取灵石的办法! 哎,可惜,自己没有炼器传承,现在连个一阶法器都炼不了,只能当当缝补匠。不然赚灵石估计也不算什麽大问题了。 回到温暖的堂屋内,周薇正在教碗儿认字,小丫头学得认真,用树枝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看到林松进来,碗儿立刻捂住鼻子:「松叔!你好臭哦!」 周薇嗔道:「你这是掉哪个臭水沟了吗?还不快去洗洗」 林松笑尴尬的笑了笑,赶紧跑进了洗漱间。 夜深,主卧。 深度交流后,周薇慵懒地躺在林松怀里,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呼吸微促。 林松怔怔的看着床头板上的洞出神。 周薇顺着他目光看去,顿时俏脸飞红,又羞又恼地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都怪你!不知从哪个狐狸精那里学来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娇嗔。 林松吃痛,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嘿嘿笑道:「这樟木的板子就是不结实,下回咱换结实点的松木……头还疼吗?」说着,又伸手去揉周薇刚才碰到木板顶的额头。 「去!」周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毛手,往他怀里缩了缩,拉紧了兽皮被子,「少来这套。」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地火口偶尔传来的噼啪轻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林松搂紧怀里温软的身子,叹了口气,「看样子,得多囤点吃的,灵炭也得再备些,不然这冬天难熬。」 周薇在他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一丝倦意:「现在才刚入冬呢,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 往年到了深冬,那才叫厉害,寒风像刀子一样,棚户区里……每年都要冻死饿死不少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见惯生死的麻木,「人命在这地方,贱得像野草。是该多备些东西,有备无患。」 她顿了顿,有些担忧道:「我哥前几天就跟队进山了,说是看能不能赶在大雪封山前打点猎物,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林松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唉,我这阵子生意也不如以前了,天冷,下矿的人少,修理附灵的活儿也少了。 明天我再去坊市摆摊看看,能不能拉点生意。」 周薇安慰道:「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开春天暖和了,活儿自然就多了。要是灵石紧张,我那里还有些……」 「不用,」林松打断她,手臂紧了紧,「灵石我还有,够用。你的自己留着修练。」他心里盘算着那二十来颗中品灵石和一点下品灵石的积蓄,嘴上说得轻松,实则压力不小。 夫妻俩又低声絮叨了些家常,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30章 摆摊与遇袭 第二天一早,林松便顶着寒风出了门。 一路上,景象比往日更加萧瑟凄清。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过窝棚区边缘时,他甚至看到一具蜷缩在角落丶早已冻僵硬直的尸体,无人问津,估计晚上很快就会被什麽妖兽拖走。 林松心里一阵发堵,泛起物伤其类的悲凉。 在这西荒之地,死亡是如此稀松平常。 到了坊市,摆摊的人竟出乎意料地不少。 林松起初还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大家都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多换点过冬的物资。 生存的压力,让寒风也挡不住人们出来的脚步。 他支起自己的小摊,将写着「维修法器丶附灵(坚固/锋利)」的木牌立好。 生意果然清淡,等了小半天,才接了两个给矿镐附灵「微效锋利」的小活儿,赚了三块下品灵石。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要提前收摊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低沉浩大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仿佛巨兽的喘息。 林松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无比的梭形飞船,正缓缓破开云层,向着坊市外的矿坑降落点驶去。 船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光泽,侧面刻着巨大的「宝器」二字,庞大的阴影投下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坊市,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啧,真是气派……」林松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羡慕和震撼。这简直就是修仙版的巨型运输机。 旁边一个摆摊卖符纸的郭姓修士听了,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嘁,土包子了吧?这破船有啥气派的?不过是宝器宗用来运矿石的货船罢了,笨重得很。 真正气派的飞天楼船丶御风舟那才叫厉害,遁速极快,华丽无比,那才是大人物们用的玩意儿。」 林松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好奇地问道:「郭道友见识广博。这船……来回都运些什麽?普通人能搭乘吗?」 郭姓修士斜睨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傻:「来的时候自然是运些矿区需要的补给丶丹药丶法器什麽的,走的时候当然是装满矿石呗!搭肯定是能搭,听说船上有客舱。不过那价钱,嘿嘿,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负担得起的。」 「大概要多少?」林松心里一动。 「起码这个数!」郭姓修士伸出五根手指,「五颗中品灵石!还是最低等的舱位,挤得很!不过你也可以坐黑船,那个就便宜很多了,不过安全性嘛,就不能保证了。」 「什麽是黑船?」林松好奇的问道。 「连这个都不知道?这里是宝器宗的地盘,非宝器宗的飞船来这里都是黑船,是被禁止的,懂?」 「哦。。」林松恍然大悟,这就跟前世的黑车一个道理。 「怎麽?你想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松寒酸的穿着和摊位,疑惑道:「怪事,看你这穷酸样,也不像发了大财的样子,怎麽想着走?当初花大价钱买名额过来,不就是为了挖矿发财吗?」 林松被他说得一阵无语,这人口德真是刻薄。 他乾笑两声,懒得再搭话:「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那郭姓修士见状,也觉得无趣,扭过头不再理他。 又枯坐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什麽生意,林松便收了摊,开始今天的正事——大采购。 果然如周薇所说,物价飞涨。 灵炭和灵米的价格比半月前几乎贵了三成!幸好家里之前有所储备。 林松咬着牙,又各自添购了一些,手里的下品灵石迅速消耗。 路过一个卖一阶妖兽肉的摊位时,看着那还算新鲜的兽肉,买了几十斤。 付完钱,他看着摊位上丢弃的一些带着厚厚绒毛的兽皮边角料,心里一动,这东西弄来给周薇和碗儿做两幅手套应该不错。 「摊主,这些垃圾不要了吧……来我给你处理了」 那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闻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垃圾?道友,你做梦呢?这都是好东西,鞣制好了能卖钱的!想要?行啊,算你便宜点,五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林松嘴角抽了抽,最终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又加了两块下品灵石,才将那堆皮毛边角料买了下来。 提着沉甸甸的物资,怀揣着又瘪下去不少的钱袋,林松迎着愈发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去。 刚出坊市没多远,拐进一条通往棚户区的僻静小巷,寒风卷着地上的碎雪和垃圾打着旋儿。 林松正低头盘算着这趟采购花销和家里所剩的灵石,心里琢磨着得更加紧挣灵石才行。 忽然,一个裹着破旧棉袍丶缩头缩脑的修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快步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道友,留步!要不要法器?上好的法器,便宜出手!」 这场景,这语气,莫名让林松想起了前世街上那些凑过来问「兄弟,要手机不?」的黄牛党。 他下意识地皱皱眉,侧身避开,摇头道:「不要,多谢。」 那人却不肯罢休,反而又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林松身前,手在怀里摸索着,声音更急更低:「道友别急拒绝,看看货嘛,绝对是好东西,急着用钱才这个价……」 说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物——那是一柄寒光闪闪丶仅有巴掌长短的纤细飞刀,造型精巧,刃口流动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你看这成色,这锋锐度……」那人拿着飞刀,似乎想递到林松眼前让他细看。 就在林松目光被那飞刀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持刀之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凶戾,体内灵力毫无徵兆地爆发! 「嗖!」 那柄飞刀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骤然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直刺林松咽喉要害!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几乎是必杀之局! 换做一个月前的林松,恐怕已然中招! 但此刻,历经多次生死搏杀丶又将【八步赶蝉】和【轻身术】练至【精通】的林松,身体几乎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对方眼神变化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炸遍全身! 脚下猛地一错! 【八步赶蝉】! 间不容发之际,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那柄夺命飞刀几乎是擦着他脖子射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入后方的土墙! 林松惊出一身白毛汗,但还不等他喘口气! 「嗖!」 又一道寒芒紧随而至!竟是从那人另一只袖口中射出第二柄一模一样的飞刀!直取他胸口! 成套的法器飞刀! 对方根本不是推销,而是早有预谋的袭杀! 林松头皮发麻,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八步赶蝉】的步伐与【轻身术】的轻盈被催动到极致,身形再次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口要害! 但这一次,距离实在太近,飞刀来的角度又太过刁钻! 「噗嗤!」 尽管他极力闪避,那柄飞刀还是狠狠地扎穿了他背在身后丶装满刚采购物资的背篓,深深刺入其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林松一个踉跄! 第31章 反杀与收获 万幸!背篓里那几斤坚硬的一阶妖兽肉和厚厚的灵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缓冲作用! 飞刀穿透背篓后,力道已竭,只是在他肋下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顿时鲜血染红了棉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剧痛传来,却也彻底激起了林松的凶性! 「你找死!」 趁对方因两次失手而微微愣神的电光石火间,林松强忍剧痛,一步踏出! 【八步赶蝉】突进! 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瞬间被抹平! 那杀手显然没料到林松近身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他受创之后不退反进!慌忙间就想后撤。 但已经太晚了! 林松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体内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疯狂压缩丶凝练! 指尖处,一颗米粒大小丶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毁灭气息的赤红光点骤然浮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大师级火线指】!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细如发丝却耀眼无比的赤红色射线,从林松指尖迸发而出!它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在发出的瞬间,便已精准地穿透了杀手仓促间凝聚的微弱护体灵光,继而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射线威力不减,甚至从其脑后透射而出,带出一缕细微的青烟和焦糊气味,「噗」的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杀手脸上的凶狠和错愕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出现在他眉心,后方对应的脑后也有一个同样的创口。 「呃……」他喉咙里发出半声无意义的嗬气,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溅起些许雪沫,再无生息。 小巷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林松略微急促的喘息声和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妈的……这鬼地方的套路……也太深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先是假装卖货,再是成套飞刀偷袭,一环扣一环,简直是防不胜防!若非他反应快,又有炼体带来的敏捷和那堆兽肉挡了一下,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不敢多做停留,林松迅速蹲下身,在那杀手尸体上摸索起来。 除了那两柄飞刀,又从对方腰间一个特制的皮套里,摸出了另外一柄制式完全相同的飞刀!竟然是一套三柄的飞刀法器!又在怀里摸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又扯下对方腰间的钱袋,看也不看塞进自己怀里。 又从墙上挖下另外两柄飞后立刻全力运转【八步赶蝉】,身影如风般冲出小巷,朝着家的方向亡命狂奔,一路上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生怕还有同夥。 直到冲进自家棚屋,反手死死关上门,感受到屋内熟悉的温暖和地火的气息, 林松才坐下大口喘气。 「呀!你……你怎麽了?!」正在收拾屋子的周薇听到动静回头,一眼就看到他染血的棉袄和苍白的脸色,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急忙冲过来。 「没事……一点小伤,遇上个打闷棍的……」林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周薇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脱下棉袄,检查伤口,一边拿出伤药和清水清洗包扎,嘴里不住地数落骂着:「你这杀才!怎麽这麽不小心!跟你说了多少次坊市外面乱!让你早点回来!你要是出了事,我和碗儿怎麽办?!……」 她的骂声里带着哭腔,包扎的手却异常轻柔。 林松听着她的骂声,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心里却是一片暖意,只是嘿嘿傻笑,任由她处理。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周薇的气还没消,拿起林松丢在一旁的那个染血的钱袋,没好气地想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穷鬼为了这点钱下死手。 然而,当她打开钱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时,骂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只见桌上,赫然躺着十来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以及两个小巧的玉瓶,一瓶身上清晰地写着「清灵丹」!还有一瓶不知道干什麽用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 「发……发财了?!」林松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搞偷袭打闷棍的家伙,身上竟然带着这麽大一笔巨款?!这简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震惊过后,林松很快反应过来。 那人有这套威力不俗的成套飞刀法器,又身怀巨款,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劫道散修,很可能是某个势力出来干黑活的,或者本身就是个黑吃黑的惯犯! 结果没想到撞上了自己这块铁板,反而送了性命和全部家当! 这下自己的中品灵石又增加到三十来颗了,林松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闲来无事,又研究起除了清灵丹外的另一只小瓶。 「化尸粉」林松轻轻的念出瓶身上的文字。 「咦」不远处的周薇听到主角的声音走了过来,拿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看了看。 「好像确实是化尸粉,我听商队里的人说起过,这粉末只要接触伤口和血液就会迅速溶入,腐蚀分解肉体,最终能将一整个人化为乌有。」 「真有这种东西?」林松吃惊的问道,以前只在小说里面听说过。 「当然有,听说是一种鸟的胃液制作成的,不过对筑基修士的血液,肉体就没有效果了」周薇笑着把玉瓶还给他。 是了,现在自己在的这个世界连修仙都有,还有什麽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呢。 林松把小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东西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又翻起了那本从杀手身上摸来的薄薄小册子。 册子里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些颇为精妙的易容技巧,从面部肌肉的轻微调整到肤色丶气味的改变,甚至还有利用灵力短暂模拟他人气息的法门,颇为稀奇。 林松粗粗看了几眼,觉得复杂麻烦,便兴致缺缺地丢到一旁。 反倒是周薇,拿起那本册子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翻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拿出些胭脂水粉和简易材料比划起来。 林松在一旁看得暗自感叹,看来无论哪个世界,女子对这种能改变容貌的技术,都有着天生的浓厚兴趣。 第32章 飞刀术与易容 『呼——』 林松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口中吐出一股绵长的浊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感受着体内那自行缓缓运转丶不断吸纳周围稀薄灵气补充消耗的功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知不觉【太上采气决】就提升到了【熟练】级别! 这功法,只要入了门,它自己运行,完全不用林松操心。 如今,这被动回气的效果,大概能抵得上他主动打坐恢复效率的百分之二十五了! 虽然依旧不算快,但胜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积少成多,效果相当可观。 「那女修倒是没骗我,这法决确实物超所值。」林松暗自点头,觉得那颗中品灵石花得不算太冤。 巩固了一下功法进展,他又拿出了当初那本《基础法术合集》。 翻过「火球术」丶「净身术」等已掌握的法术,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之前忽略的小法术上——「投掷术」。 「咦?这个倒是正好!」林松眼睛一亮,想起了那套得来不久却尚未熟练运用的飞刀法器,他前世看『小李飞刀』的时候,对李寻欢的艳福一点儿也不羡慕,反而对他的飞刀绝技爱的不行。 当下便来到屋后僻静处,开始练习起来。 最初的练习,林松用的是最普通的石子。 所谓的「投掷术」绝非简单的扔东西,其核心在于灵力的瞬间灌注丶传导与爆发,以及手腕丶腰腹发力的完美协调。 他按照法诀所述,尝试在投掷的瞬间,将一丝灵力自丹田引出,沿手臂经脉精准丶均匀地灌注到石子之中。 这第一步就困难重重。不是灵力输出过早或过晚,就是灌注不均,导致石子在空中灵力紊乱,甚至直接炸开;又或是只顾着灵力,忽略了发力技巧,扔出去的石头软绵无力,毫无准头。 【投掷术(入门):1/100】 【投掷术熟练度+1】 面板上缓慢跳动的数字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失败和微小的进步。 他不断调整呼吸,感受肌肉发力的细微差别,体会灵力在出手那一刹那的流动感。 这个阶段,他追求的仅仅是能让石子附着一层稳定的灵力,并按照大致意愿飞行。 经过上百次的重复练习,林松终于找到了窍门。 他逐渐掌握了灵力灌注的最佳时机和力度,手腕的抖动变得稳定而富有弹性,身体的协调性大大提升。 此时,他掷出的石子已经大不相同。 石子破空时带着清晰的锐啸声,表面包裹着一层稳定的微光,飞行轨迹笔直,准头大大增加。 他已经能够稳定地命中二十步外的固定靶心。 【投掷术(熟练):1/200】 达到熟练级别后,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技巧:比如在石子出手后,通过微调指尖残留的灵力丝线,极细微地影响石子最后的飞行角度; 或者尝试让石子进行简单的弧线飞行,虽然十次里只能成功一两次,但已经摸到了门道。 当【投掷术】跨入【精通】门槛时,量变引起了质变。 林松对灵力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换上了一柄材质普通丶但比石子更重丶更需要技巧的飞刀进行练习。 此刻,投掷对他而言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心念一动,灵力便已瞬间充盈刀身,手腕一抖,飞刀便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投掷术(精通):2/400】 精通级别的投掷术,效果截然不同: 三十步内,指哪打哪,百发百中。飞刀蕴含的灵力更加凝练,穿透力极强,能轻易钉入坚硬的岩石。 他已经能够比较稳定地让飞刀在空中划出明显的弧线,绕过正面的障碍物攻击其后目标,令人防不胜防。 不止如此,他还可以在一息之间,以极高的频率连续投掷出多把飞刀,形成密集的刀幕,覆盖一片区域。 甚至能在飞刀离手后,通过极其精妙的灵力感应,对其进行最后一次丶幅度极小的轨迹修正,仿佛无形的手在最后推了一把。 他看着那柄深深钉入三十步外枯树指定位置丶刀柄仍在微微颤动的飞刀,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投掷术」与那套三柄法器飞刀相结合,必将成为他一张强大的底牌。 相对于「投掷术」的一帆风顺,那本易容册子上的东西,林松就纯属「蹭」熟练度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周薇拿他当试验品,兴致勃勃地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改变眉形丶调整肤色丶甚至用特殊药水暂时改变发质。 他虽然没啥兴趣,但被折腾得多了,面板上【易容术】的熟练度也慢悠悠地 涨到了【熟练】级别。他不得不承认,周薇在这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赋,举一反三,手法越来越精巧。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4/91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78/100) 境界:练气四层:40/100 功法:基础引火诀精通:130/400 太上采气决熟练:10/200 技能:炼器:【基础复灵:精通300/400】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10/400】 【器物结构熟练:155/200】 法术:【火线指:大师:100/1600】 【轻身术:精通:100/400】 【投掷术:精通:10/400】 【敛息术:精通:40/400】 武技:【锻击八要:专家:50/800】 【八步赶蝉:精通350/400】 其他:【矿物辨识:熟练60/200】 【易容:熟练20/200】 修为还是太低,还是要想办法把修为提上去。说道修为又回到了灵石上了,还是要想办法赚钱。 要是能真正的炼器就好了,林松也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这麽想了。 何其难也,真正炼器的传承一般都在门派内。 这天下午,林松正在堂屋里修理一件皮甲,门被敲响了。 「请问,林师傅在吗?」一个清脆婉转,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林松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水绿色法衣丶容貌清丽动人的年轻女修,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修为大概在练气三层左右,眼神有些羞涩不安。 「在下便是,道友有何贵干?」林松放下手中的活计,心中有些疑惑,这女修面生得很。 「小女子姓柳,听闻林师傅手艺精湛,想请您帮忙修复一下这柄短剑上的灵纹。」 女修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灵气黯淡的短剑,款款走进屋,带来一缕淡淡的丶似乎有些熟悉的馨香。 她将短剑递给林松时,手指似乎「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林松的手背,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林松接过短剑,仔细查看,眉头微皱:「这『锐锋』灵纹磨损严重,修复起来颇耗材料,大概需要……」 他话未说完,却注意到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玩鲁班锁的碗儿,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柳」姑娘,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林松心中一动,再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那缕馨香,虽然被一种陌生的花香味掩盖,但底层那抹他早已熟悉的丶属于周薇的淡淡体香,却如何能瞒过他的鼻子? 他顿时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好个周薇,易容术精进不少啊!连声音丶体态丶甚至眼神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还学会玩这出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一本正经地报价:「……大概需要五块下品灵石。」 那位「柳」姑娘闻言,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为难表情:「五块下品灵石……林师傅,能不能便宜些?小女子手头实在不甚宽裕……」说着,她身体微微前倾,衣领口若隐若现,眼神愈发水润勾人。 若是旁人,恐怕真要被这美人计弄得心神荡漾,价格一降再降了。 但林松却突然脸色一板,义正词严地说道:「柳道友!请自重!在下是正经的手艺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修复法器并非儿戏,材料成本高昂,五块下品灵石已是看在道友初来的份上给的优惠价了!若是觉得昂贵,道友可另请高明!」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一副不受诱惑丶坚守原则的正派匠人模样。 「柳」姑娘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当场愣住,脸上的媚态僵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羞恼。 「你……你……」她指着林松,气得说不出话。 「噗嗤……」角落里的碗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姑娘狠狠瞪了碗儿一眼,又羞又怒地跺了跺脚,一把抢回林松手里的短剑,转身就跑,连伪装的声音都忘了维持,变回了周薇原本的声线:「林松!你个木头疙瘩!不解风情的笨蛋!」 看着她几乎是逃窜出去的背影,林松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卧室内。 林松搂着早已卸去伪装丶恢复本来面貌的周薇,坏笑道:「娘子白日那般风情万种,怎的晚上反倒害羞了?要不……你再扮成那位『柳』姑娘的模样给为夫瞧瞧?」 周薇俏脸绯红,羞恼地掐了他一把:「滚!想得美!谁要扮给你看!」 「哎呦,为夫可是拒绝了大好的诱惑,坚守了夫德,娘子难道不该奖励奖励?」林松不依不饶。 周薇被他缠得没法,最终只得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地妥协:「……最多……最多只能穿那件衣服……扮是绝不会再扮了!」 。。。。。 事后,周薇慵懒地靠在林松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忽然轻声道:「哎,你说,我白天扮得真的那麽像吗?你怎麽认出来的?」 林松得意地笑了笑:「味道。你身上的味儿,我闭着眼睛都闻得出来。再说了,碗儿那丫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看就有鬼。」 周薇闻言,有些不甘心又有些甜蜜地哼了一声:「下次……下次我一定弄点更厉害的迷香,再让碗儿那丫头去她舅舅家玩!」 林松:「……」他突然觉得,老婆太有天赋,有时候也挺有挑战性的。 第33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个月的时间,在棚户区的寒风与偶尔的喧嚣中悄然流逝。 吴风躲在自家冰冷的制符室里,每每透过窗缝看向对面那间温暖亮堂丶甚至偶尔还能听到碗儿笑声的屋子时,心中的焦躁和妒火就疯狂滋长。 那林松不仅活得好好的,似乎气色还更红润了些! 周薇出入时,眉宇间那份被滋养后的风情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天色阴沉的午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熊猛的住处。 「熊哥!」吴风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和焦虑,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那姓林的怎麽还活蹦乱跳的?你找的那位『千面人屠』老涂,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收了灵石不办事?」 熊猛正就着一碟咸豆喝酒,被吴风这麽一问,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恼火:「你急什麽?老涂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从未失手!许是……许是那小子最近运气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再等等!」 「等?还要等到什麽时候?!」吴风有些急了,「十颗中品灵石啊!可不是小数目!」 熊猛心里也犯嘀咕,按理说不应该啊。他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再去催问一下总行了吧!」 隔天,熊猛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那个鱼龙混杂的小酒馆,依照规矩,在那个阴暗的墙角,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三根线香。 烟雾袅袅升起,混入酒馆浑浊的空气里。 然而,等了好几天,没有任何特殊的人靠近,更没有那鬼魅般的阴影出现。 熊猛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老涂……失联了?还是出了什麽意外?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匆匆离开了酒馆。 当吴风再次找来,得到「联系不上」的消息后,彻底炸毛了:「联系不上?!熊哥!你当初可是跟我拍胸脯保证的!现在人联系不上,刺杀也没影子,我的灵石呢?!那可是五颗中品灵石!你必须退给我!」 熊猛本来心里就虚,被吴风这麽一逼,顿时恼羞成怒,三角眼一瞪,练气六层的威压猛地朝吴风压去, 恶狠狠地道:「退灵石?吴风!你懂不懂规矩?!请杀手的钱,哪有退的道理?事情没成,那是目标运气好,或者杀手临时有事!风险自担,这是道上的规矩!你再胡搅蛮缠,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吴风被他的气势一压,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一个制符师,真动起手来绝非熊猛的对手。 见吓住了吴风,熊猛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蛊惑道:「吴老弟,稍安勿躁。老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我们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吴风喘着粗气,没好气地问:「还能有什麽办法?难不成你亲自出手?」 熊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出手?目标太明显。不过,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你可知黑牙李?」熊猛神秘地问道。 吴风闻言一愣,随即不耐烦地道:「黑牙李谁不知道?矿骰坊放印子钱的,不是听说早就被人打死了吗?跟这事有什麽关系?」 「关系大了!」熊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黑牙李,本名叫李志,他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叫李阳!听说他们父母死得早,黑牙李这人对外是混帐,但对他这个弟弟,那是真的好得没话说,简直当儿子养!自己抠抠搜搜赚来的那点灵石,大部分都拿去供养他弟弟修练了。」 吴风皱起眉头,还是没明白:「这跟林松有什麽关系?」 「你听我说完啊!」熊猛继续说道,「他那个弟弟李阳,据说是双灵根,天赋还算不错。 黑牙李想尽办法,花光了积蓄,不知道走了什麽门路,几年前把他弟弟送进了宝器宗!听说现在混得不错,已经快要筑基,升入内门了!」 吴风听到「宝器宗内门弟子」几个字,神色稍微认真了些,但还是疑惑:「那又怎样?难道还能把黑牙李的死怪到林松头上?」 熊猛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着啊!我的好兄弟,你怎麽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阴恻恻地分析道:「黑牙李仇家不少,死得不明不白,他弟弟李阳出关后,能不想着查清真相替兄报仇吗? 我们只需要知道,黑牙李生前,跟很多人都有过节,其中——恰恰就有林松!而且据我所知,矛盾还不小!」 「到时候,」熊猛眼中闪着恶毒的光,「我们只需要找个机会,匿名给那李阳递个消息,就说黑牙李死的当晚,有人亲眼看见林松和他哥哥在某个偏僻角落激烈争吵,甚至动了手!之后黑牙李就横死了……这线索,够不够劲爆? 至于证据?需要吗?一个内门弟子想查一个外围棚户区的炼器匠,需要确凿证据吗?宁杀错,勿放过!这口气,他李阳能忍?」 吴风接着问道:「办法是好办法……但是这李阳也不是傻的,他会相信吗?林松才练气四层的修为,而黑牙李练气五层,而且听说当时跟他一起毙命的还有一个炼器七层的练气后期修士。」 熊猛回答道:「这有何难,就不准他找帮手吗,像周毅啊,不就正好是练气后期的吗?到时后咱们可以顺便再除掉一个周毅」 至于李阳是不是周毅的对手他提都没提,因为这是明摆着的,宗门修士跟散修的差距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好毒辣的计策! 完全是凭空捏造,借力打力!一石二鸟。 他看向熊猛的眼神里,忌惮之色又加深了几分,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还是有点疑虑:「但是,我们怎麽联系上李阳?人家是内门弟子,我们连山门都进不去。」 熊猛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兄弟,你忘了哥哥我是干什麽的了?我可是正儿八经在册的宝器宗外围弟子!虽然地位低微,但总能找到一两条能通到内门的门路,递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吴风看着熊猛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想到能借刀杀人,除去林松这个眼中钉,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连忙挤出笑容,奉承道:「熊哥果然深谋远虑!人脉广阔!小弟佩服!那……此事就全依仗熊哥了!」 两人相视而笑。 第34章 失踪的周毅 林松自是不知道暗处一直有人如毒蛇般觊觎着他,三番两次地算计。 他只是一门心思苟在家里,默默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靠着那次反杀杀手得来的「横财」,他又咬牙投入了十来颗中品灵石用于修炼。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汇入丹田,效果显着。 面板上,【练气四层】的进度条稳步推进,终于过了一半,达到了51/100。虽然越往后所需灵气越多,进度再次放缓,但这份实实在在的提升依旧让他安心不少。 除了修炼,他将最多的精力放在了练习【投掷术】和熟悉那套飞刀法器上。 有着面板的辅助和日夜不辍的苦练,【投掷术】的熟练度一路飙升至【专家:20/800】。 本书由??????????.??????全网首发 达到专家级别后,投掷之术已然脱胎换骨,远非【精通】时期可比! 速度更快,飞刀出手的瞬间,几乎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空气。 三十步内,念头刚到,飞刀已至! 威力也更强了,专家级的灵力灌注技巧,能让灵力在飞刀内部以特殊频率震荡爆发,产生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林松曾偷偷试验过,用一柄普通飞刀,全力掷出,竟能轻易洞穿半尺厚的坚硬青石! 他感觉,这一击之威,绝对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一击!若是换上那套真正的法器飞刀,威力简直不敢想像。 而且还新增『锁定』功能,这是专家级最可怕的地方! 当他集中精神锁定一个目标时,掷出的飞刀会附带一丝极难察觉的神念印记和灵力牵引。 修为与他相近或更低的修士,几乎无法依靠常规的身法闪避,那飞刀会如同跗骨之蛆,自动微调轨迹,直取目标!除非有强力的防御符籙或者护身法器硬抗,否则一旦被锁定,几乎是必死之局! 至于修为高过他多少才能摆脱这种锁定,林松尚不清楚,但同阶之内,他自信无人能躲! 相比之下,【大师】级的火线指虽然单体穿透力极致恐怖,但必须近身施展,限制颇大。 而这专家级的飞刀投掷,则真正让他拥有了中远距离一击必杀的强悍手段,安全性大大提高。 就在林松沉浸于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家中却笼罩上了一层担忧的阴云。 周毅进山狩猎,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他中途回来过一次,然后又急匆匆的进山了。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大雪即将封山,周薇脸上的焦虑之色日益浓重,时常望着窗外荒原的方向出神,。 「薇薇,别太担心,大哥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林松放下手中的锻锤,走过去轻声安慰。 周薇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这次去得太久了……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 我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好像有妖兽躁动……不行,我得去问问!」 她说着便急匆匆出门,找到了同住在棚户区丶这次因为旧伤复发未能随队进山的李宿。 李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练气六层修为,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锐利,是周毅小队里的老搭档,与周家兄妹关系甚笃。 「李叔,我哥他们到底去哪了?怎麽这麽久还没回来?」周薇急切地问道。 李宿面色也颇为凝重,他叹了口气道:「小薇,你先别急。这次毅哥儿他们,是冲着上次我们发现的那头『披甲熊罴』去的。」 「披甲熊罴?」周薇和林松都看向他。 「嗯,」李宿点点头,「一阶顶峰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背上覆盖着岩石般的硬甲,快要突破到二阶了。 它的熊胆和那身硬甲都是值钱货。上次我们小队碰到,因为它当时在守护一株灵草,我们人手不太够,就没硬碰,只是记下了位置。 这次毅哥准备充分,带了专门破甲的法器和困阵,按理说……以小队五人的实力,拿下它虽然会费点劲,但绝不该拖这麽久,更不该毫无音讯啊!」 老猎人的眉头紧紧锁起:「肯定是哪里出了意想不到的岔子……或许是那熊罴临阵突破到了二阶?或者是遇到了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听到这里,周薇更是心急如焚。 李宿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不行!不能干等了!我这就进山去找找看!活要见人,死……总要见尸!」 「李叔,我跟你去!」林松立刻开口道。周毅是他大舅哥,平日对他和周薇也多有照拂,如今可能遇险,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周薇闻言,立刻反对:「不行!你才练气四层,山里太危险了!」 林松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周薇,你放心,我现在有自保之力。而且多个人多份照应。你留在家里,照顾好碗儿,等我们消息。」 李宿打量了一下林松,见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身材高大健硕,气血旺盛远超普通练气中期修士,眼神沉稳坚毅,不像是个拖后腿的。 更重要的是,这份愿意为亲人冒险的担当,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点点头,对周薇道:「小薇,让林松跟我去吧。他体魄不错,是个好手。你一个女娃子,确实不宜进山冒险。我们会小心的。」 周薇看看李宿,又看看一脸坚持的林松,知道劝不住,怕再坚持会伤了林松的面子和自尊心。 她最终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千叮万嘱:「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找到线索就赶紧回来报信!林松,到了山里,一切多听李叔的安排,知道吗?」 「放心吧,周薇。」林松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当下,林松便迅速准备起来。 他将那套三柄法器飞刀仔细检查了一遍,插入特制的皮质刀套,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 想了想还是把锻锤背在了身上,把修好的小盾挂在腰间,还带了一些一些疗伤解毒的普通丹药。 李宿也收拾好了他的猎刀丶绳索和一些野外生存的必备物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推开屋门,毅然踏入了凛冽的寒风之中,向着危机四伏丶大雪即将封盖的茫茫荒山走去。 周薇站在门口,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第35章 进山 向东进山的路,远比在棚户区艰难百倍。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能见度极低,脚下积雪没过膝盖,每前行一步都需耗费不少气力。 林松紧跟在李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李宿不愧是老猎人,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依旧步伐稳健,总能巧妙地避开深坑和松软的雪窝。 一路上,林松虚心向李宿请教山里的情况和狩猎的经验。 「李叔,这进山最要紧的是什麽?」林松大声问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李宿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地传来:「谨慎!时刻保持警惕!山里要命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光是那些大家伙,可能一株不起眼的毒草丶一只钻进皮肉里的小虫子,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交代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跟着我走就行。这片山我跑了十几年,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心里有数。只要别乱跑,别乱摸,安全退回问题不大。」 越是靠近李宿所说的那片「披甲熊罴」可能活动的区域,李宿的速度就越慢,神情也越发凝重。 他不再说话,而是像一头经验老到的猎犬,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被雪覆盖的岩石形状丶树木上的刮痕丶雪地里极其模糊的印记丶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林松也学着他的样子仔细观察,却发现自己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满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努力分辨那些细微痕迹时,眼前的面板忽然跳动了一下: 【寻踪觅迹(入门):1/100】 一个新技能解锁了! 林松心中一动,立刻趁机向李宿请教:「李叔,您是怎麽看出那些痕迹的?能教教我吗?比如这雪地里,怎麽分辨是野兽走过的还是风吹的?」 李宿正全神贯注地勘察,闻言头也没抬,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敷衍:「林小子,你一个打铁的,学这个干啥?这玩意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靠的是年头熬出来的经验。你就安心跟着,别添乱就行。」 林松也不气馁,笑道:「多学点总没坏处嘛,说不定以后进山采矿也能用上。」 李宿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好高骛远。 他淡淡说道:「年轻人,修行也好,手艺也罢,贵在专精。贪多嚼不烂,反而误了正途。」 言下之意,你又不是我徒弟,我凭什麽费心教你真本事? 林松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目光却更加专注地观察着李宿的每一个动作——他如何弯腰查看一处几乎被雪埋没的爪印,如何用手指捻起一点雪屑放在鼻尖轻嗅,如何根据树枝的断裂程度判断时间和方向…… 【寻踪觅迹熟练度+5】 【寻踪觅迹熟练度+3】 。。。。。 面板上的提示不断跳出,【寻踪觅迹】的熟练度飞速上涨。 林松结合前世的一些野外求生知识和强大的观察学习能力,进步神速。 两人艰难地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区域——一处背风的岩石山谷。 然而,搜索了一圈,除了几只小型野兽的痕迹和那头披甲熊罴留下的巨大爪印丶啃噬痕迹外,并没有发现周毅小队的任何明显踪迹。 连续多天的大雪覆盖了太多线索。 李宿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速度也越来越慢,很多时候需要花费极长时间才能确认一点微乎其微的痕迹。 天很快黑了下来,两人只好找了个巨大的枯树洞,勉强生起一小堆篝火,啃着冰冷的乾粮熬过了一夜。 第三天,搜寻继续。风雪小了些,但视线依旧不佳。 此时,林松面板上的【寻踪觅迹】技能,已然在大量观察丶模仿和实践中,悄然提升到了【精通】级别! 达到精通后,世界在他眼中仿佛焕然一新。 雪地不再是单调的白,而是呈现出无数细微的层次和纹理;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味也能被他敏锐捕捉;他甚至能通过分析风的流向丶雪的压实程度,综合推断出哪些痕迹是新的,哪些是旧的,哪些是自然形成,哪些是生物活动所致。 反观李宿,虽然经验老到,但毕竟受限于修为和感官,在痕迹几乎被大自然完全抹平的情况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 他直起腰,望着白茫茫的山谷,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沮丧,重重叹了口气:「不行了……林小子,雪太大了,所有痕迹都被盖得严严实实。毅哥儿他们……怕是找不到了。再往里走太危险,咱们……只能回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显然已不抱希望。 就在这时,林松却忽然指着侧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斜坡,语气肯定地说道:「李叔,我觉得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 李宿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除了雪还是雪,不禁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和质疑: 「那个方向?林小子,你别瞎指!那里我仔细看过了,根本没有任何痕迹!我知道你担心毅哥儿,但也不能胡乱猜测,在这山里乱走是会送命的!」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这个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都发现不了的踪迹,林松一个从来没进过几次山的炼器匠能发现? 他觉得林松是救人心切,开始说胡话了,甚至有点好大喜功,为了面子硬撑。 林松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专注:「李叔,我不是胡乱猜测。你看那坡上的雪,虽然看起来平整,但仔细看有几处细微的下陷弧度,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几天前被重物踩踏过后,新雪覆盖形成的虚浮层。还有那边几棵歪脖子树的断枝角度……综合来看,他们很大可能是从这个坡口转过去了。应该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们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一番分析听得李宿将信将疑,但林松指出的那些细节,经他这麽一说,似乎……又真有那麽点道理?但他内心深处还是难以接受,觉得这更像是巧合或者年轻人的臆想。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赌气和看笑话的心态说道:「行!既然你说得这麽肯定,那咱们就再走一个时辰!要是找不到任何痕迹,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去!不能再任性了!」 「好!」林松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人于是转向,朝着林松指的方向艰难行进。 起初一段路,依然毫无发现,李宿脸上的不耐和讥诮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将近一个时辰,李宿几乎要开口叫停的时候,前方雪地里,赫然出现了一处相对清晰的丶被雪半掩的篝火残留痕迹!虽然被处理过,但精通此道的李宿一眼就能认出是人为的! 李宿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检查,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着,在不远处,他又发现了一小片挂在荆棘上的丶被冻硬的灰色布料碎片! 「这……这怎麽可能?!」李宿猛地抬起头,看向前面正仔细观察地面的林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痕迹真的又出现了!而且就在林松预测的方向和大致距离上! 他一个几十年经验的老猎人毫无头绪,竟然真的被这个年轻的炼器匠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李宿看着林松那专注而沉稳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一直以为是靠周毅庇护的年轻人,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神秘和厉害! 第36章 小林飞刀初试威力 两人循着那细微的线索,在愈发深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大型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终于,他们拨开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冰凉! 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躺着一具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妖兽尸体——正是那头目标披甲熊罴! 它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岩石般硬甲,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丶灼烧的焦黑印记以及利器劈砍的豁口,一只巨大的熊掌甚至被硬生生斩断,滚落在不远处。 即便已经死去,那狰狞的獠牙和残存的凶煞之气,依旧让人心胆俱寒。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松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恐怖的生物,视觉冲击力极强。 周围更是惨不忍睹。 巨大的树木被拦腰撞断,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冻结的暗红色血迹溅得到处都是,混合着碎肉和撕裂的衣物。 四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和雪地之中,早已僵硬多时。 李宿踉跄着上前,逐一查看,每看一具,脸色就苍白一分,最终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双眼含泪,声音哽咽:「是老张丶猴子丶铁头丶还有小八……是他们……都死了……死得好惨……」 五人小队,四具尸体赫然在目,唯独不见队长周毅! 林松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仔细检查现场。战斗极其惨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那披甲熊罴固然被杀,但小队也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 「李叔,没有毅哥!」林松扶起悲痛的李宿,「他可能还活着!我们必须找到他!」 李宿抹了一把脸,强行压下悲痛,重重点头:「对!活要见人!毅哥儿一定还活着!继续找!」 两人不敢耽搁,更加小心地循着现场一些极其模糊的拖拽丶挣扎和逃离的痕迹,向着山谷更深处追去。 追踪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们进入了一处更为狭窄幽深的谷地。 这里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大量的积雪覆盖其上,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雪堆。 谷地中央,有几块巨大的丶相互倚靠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窄缝隙。 就在那缝隙深处,两人隐约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几乎被冻僵,不是周毅又是谁?!他似乎被困在了那岩石缝隙里,外面有巨大的爪痕,显然那熊罴试图扒开岩石但未能成功。 「大哥!」林松心中一喜,压低了声音呼唤,和李宿快步靠近。 听到动静,蜷缩着的周毅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林松和李宿时,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瞬间血色尽失,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张大嘴巴似乎想拼命喊叫什麽警告他们!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林松和李宿身后不远处,一座约两人高丶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小山包」,毫无徵兆地猛地动了一下! 积雪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硬甲!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山包,而是另一头体型更为庞大丶一直如同岩石般蛰伏不动的披甲熊罴! 它不知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多久,完美的伪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加上风雪和气息的掩盖,竟让心急找到周毅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吭!!!」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带着无尽的暴怒和杀戮欲望! 那头巨大的披甲熊罴彻底站立而起,庞大的阴影瞬间将林松和李宿笼罩!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两个闯入者,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带着地动山摇般的气势,疯狂地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远超想像! 周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不想妹夫死在这里! 李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没有预先布置的困阵,没有专门破甲的法器,面对一头暴怒的丶实力绝对达到一阶顶峰披甲熊罴,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林小子!没办法了!分开逃!能活一个是一个!各安天命!」李宿脸上闪过决绝之色,猛地掏出一颗龙眼大小丶赤红如血的丹药扔进口中,又瞬间抽出两柄漆黑如墨丶灵文缭绕的短刃,狠狠刺入自己两条大腿!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气血瞬间暴涨,皮肤变得通红,青筋虬结,气息陡然提升了一大截,但代价显然是巨大的! 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侧前方激射而出,速度竟然短时间内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血影!这是一种燃烧生命潜能丶透支身体的逃命秘法! 林松被李宿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惊得一愣。 而另一边的周毅,见到李宿竟然丢下林松跑了,而熊罴正扑向林松,他眼中闪过决然,竟猛地从岩石缝隙中挣扎着跳了出来,嘶哑地大吼:「畜生!冲我来!」 他想拼死吸引熊罴的注意力,为林松争取哪怕一丝逃跑的机会!他绝不能让妹妹守寡! 那披甲熊罴根本不理周毅,它的仇恨完全被眼前两个活蹦乱跳的猎物吸引,尤其是那个站在原地「吓傻了」的林松! 它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眼看就要将林松撕碎! 周毅彻底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咻!」 两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周毅只觉眼前两道寒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便是披甲熊罴那惊天动地丶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震天怒吼! 「嗷吼——!!!」 周毅猛地睁开眼,骇然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两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竟然同时爆开两团巨大的血雾!整个眼眶变得一片稀烂! 剧痛让熊罴彻底疯狂,它人立着发出凄厉的嚎叫,巨大的熊掌胡乱挥舞,却因为瞬间失明而失去了方向。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雪地之上,溅起漫天雪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毅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麽。 而已经狂奔出老远丶正准备绕路迂回的李宿,听到熊罴那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和随后倒地的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那头恐怖的披甲熊罴倒在地上,眼窝爆裂,而林松正缓缓放下手臂。 极度震惊和茫然之下,李宿忘了自己正在燃烧生命狂奔,忘了看路, 「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挂在树杈上,那两柄黑色小刀还插在大腿上…… 林松面无表情,手腕再次一抖。 「咻!」 又一柄飞刀精准地没入熊罴的耳后要害,彻底断绝了它任何一丝生机。 直到此时,林松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也是一层冷汗。刚才真是险到极致! 他走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周毅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大哥,没事了。还能走吗?」 周毅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林松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样,充满了震惊丶恐惧丶以及劫后馀生的茫然。 他哆嗦着嘴唇,指着熊罴的尸体,又指着林松:「你……你……刚才……那……那是什麽?」 林松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李叔还撞树上了,得去看看。」 费了好大劲,两人才把晕过去的李宿从树杈上弄下来,拔掉那两柄诡异黑刀,给他简单包扎止血。 周毅看着昏迷的李宿,又看看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熊罴,再看向林松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声音沙哑地,断断续续讲述了之前的遭遇: 他们小队成功用困阵困住并击杀了一头披甲熊罴,正当众人筋疲力尽丶放松警惕收拾战利品时,另一头体型更大丶更为狡猾的披甲熊罴突然从潜伏处冲了出来,发动了狂暴的袭击。 小队猝不及防,灵力消耗巨大,当场就有两人惨死。 剩下的三人且战且退,但也陆续被杀。 周毅凭藉练气九层的深厚修为和一件保命法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到了这个山谷,最后侥幸躲进了那个岩石缝隙,而那头熊罴拿他没办法,只是守在外面,直到林松他们到来…… 听完周毅的叙述,林松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昏迷的李宿和重伤的周毅,又看了看那头巨大的熊罴尸体,知道接下来的麻烦事,还多着呢。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第37章 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李宿悠悠转醒,大腿处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让他呻吟出声。 他睁开眼,看到正在一旁调息的周毅和正在检查熊罴尸体的林松,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羞愧和惶恐。 「毅哥儿……林……林兄弟……」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乾涩,「对不住……我……我当时真是没办法了……那熊罴……我……」 林松转过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平静地说道:「李叔不必道歉,生死之间,选择自保,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他的话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宽容,但那份客气之下,是一种清晰的疏离感。 理解归理解,但像这样在危难时刻会毫不犹豫舍弃队友丶甚至可能将危险引向队友的人,林松是绝不可能再将其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夥伴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毅也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看向李宿,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异常平和:「老李,醒了?没事,都过去了,活着就好。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可能慌神,能跑一个是一个,没错。」 周毅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宽慰。 然而,深知周毅脾性的李宿,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如坠冰窟! 周毅是什麽人?重情重义,性子刚烈直爽!他若是骂你丶揍你,甚至拎着刀追砍你,那说明他还把你当自己人,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但他越是这种平静丶这种轻描淡写的「理解」,就越说明他是真的寒了心,对你彻底失望,将你从「自己人」的圈子里彻底划了出去,连多馀的情绪都懒得再给你。 李宿看着周毅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临阵脱逃丶还差点间接害死林松,而其他四个老兄弟却惨死于此……巨大的恐惧丶羞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毅哥儿……我对不起大家……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啊……那熊罴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只是想活下来……我以前也为队伍立过功啊……上次救过猴子……大上次探路发现陷阱救了全队……林兄弟他不是我们队里的人……我……我不能陪着一起死啊……能跑一个是一个难道不对吗……」 周毅听着他的哭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了往日并肩狩猎丶大口喝酒丶互相扶持的场景,如今队伍就这样散了,悲从中来,化作一声长长的丶沉重的叹息。 他闭上眼,不再看李宿,默然无语。 林松见状,开口道:「大哥,李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处理一下,尽快回去再说。」 等周毅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李宿的情绪也稍微稳定后,先把死的几个队友的尸体埋了。 三人开始处理两具庞大的披甲熊罴尸体。 这披甲熊罴全身是宝: 其中熊胆最为珍贵,色泽深紫,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苦香和精纯的药力。 这是一阶妖兽中最顶级的熊胆,是炼制比「清灵丹」更高一阶的「涤魂丹」的一味主药。 「涤魂丹」化解灵渣丶纯净神魂的效果是清灵丹的十倍以上!这一枚熊胆,价值至少在四五颗中品灵石以上。 还有就是披甲熊罴胸口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小丶颜色最深丶质地最为细密坚韧的菱形甲片,硬度极高且蕴含土系灵力,是炼制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至少三四颗中品灵石。 身体其他部位的硬甲虽然不如护心甲,但也是制作防御皮甲丶盾牌的好材料,可惜数量太多太重,根本无法全部带走。 再就是四只巨大的熊掌,乃是滋补圣品,对炼体修士大有裨益,价值不菲。 最后就是熊肉蕴含丰富气血灵力的妖兽肉,是修士补充体力丶打熬身体的优质食物。 三人一番忙碌,将两只熊罴最有价值的部分取下:两枚熊胆丶两块护心甲丶八只熊掌,又尽可能割取了数百斤最精华的熊肉。 林松看着剩下那如同小山般丶至少还有上万斤的熊肉和大量甲片,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这要是全拖回去,就算按一颗下品灵石十斤卖肉,那也是一两千下品灵石的巨款啊! 他忍不住提议:「大哥,要不我们挖个深坑把这些埋起来?等开春天暖了再来取?」 周毅摇了摇头,叹道:「没用的。这山里鼻子灵的妖兽多的是,埋再深也能被刨出来。算了,林松,有些横财,注定不是我们的。 能拿到这些,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强求不得,反而可能引来灾祸。」他经历了队友的死,看得更开些了。 随后,周毅将林松击杀的那头熊罴的价值物品(熊胆丶护心甲丶四只熊掌以及部分最好的肉)全都分给了林松。 林松推辞一番,但周毅态度坚决,他也便收下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至于另一头由小队击杀的熊罴材料,周毅表示要带回去,分给那四位惨死队友的家属,作为抚恤。 林松对此毫无异议,觉得理所应当。 李宿一直沉默着,脸上火辣辣的。 等林松和周毅分配妥当,他才默默上前,用刀从那头小队击杀的熊罴身上割下了几块品质稍次的甲片和几十斤肉,小心地收好,没敢多拿。 回去的路虽然带着伤者和沉重的收获,但或许是因为两头霸主级熊罴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一路上竟没遇到什麽像样的危险,还算顺利。 当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丶带着沉重的收获和更沉重的心情回到棚户区时,一直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周薇,看到哥哥和丈夫平安归来,顿时喜极而泣,冲上来紧紧抱住两人。 「哥!林松!你们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她这几天担惊受怕,几乎没合过眼。 林松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回来了。」 李宿看着这一幕,神色更加黯然,低声道:「毅哥儿,林兄弟,小微……我先回去了。」说罢,便低着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周薇看着李宿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但沉浸在亲人归来的喜悦中,也没多问。 晚上,夫妻二人温存之后,周薇靠在林松怀里,终于忍不住问道:「今天李叔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在山里发生了什麽?」 林松叹了口气,便将山中遭遇另一头熊罴,李宿使用秘法独自逃跑,以及自己出手击杀熊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薇听完,先是后怕地紧紧抱住林松,随即脸上涌起愤怒之色:「想不到李宿竟是这种人!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竟如此贪生怕死,丢下你们自己跑了!枉我哥以前那麽照顾他!」 林松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平静:「算了,薇薇。这个世界,活着本就不易。面临生死大恐怖,不是每个人都能豁出性命的。理解吧,但以后……远离便是。」 周薇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听林松这麽说,也只好哼了一声,将脸埋在他怀里。 林松不想她再为这事烦心,一个翻身,再度将她压在身下,坏笑道:「娘子还有心思想别人?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啊……」 周薇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绯红,剩馀的那点怒气顿时被冲得烟消云散…… 屋内烛火摇曳,春意渐浓,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和残酷,都暂时隔绝在了这小小的温暖之外。 第38章 修练日常 翌日,周毅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再次来到林松家中。 他气色依旧不太好,但精神似乎舒缓了一些。 一番简单的寒暄问候过后,周毅喝着周薇递上的热水,目光闪烁了几下,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了李宿。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说起来,老李这人……以前其实挺仗义的。」 周毅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记得有一次在荒野,要不是他拼死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早就被一窝毒蜈蚣给啃了……还有猴子,刚入队的时候啥也不懂,也是老李手把手教出来的……这次的事情,他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还是希望林松能看在他的分上,不要对李宿太过介怀。 林松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哥,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当时就说了,能理解。真的,我没放在心上。」 周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哼,理解什麽,反正以后我可不敢再信他了……」 但她看到自己大哥苍白的脸色和眼神深处的疲惫,终究没再多说什麽,转而关切道:「哥,你就别操心这些了,赶紧把伤养好才是正经事!你看你脸色差的。」 周毅见林松确实不像耿耿于怀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些真切的笑容。 他转而逗弄起正在旁边乖乖写字的碗儿,小丫头如今开朗多了,时常把他逗得眉开眼笑。 趁着气氛缓和,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觉得是时候了,便将碗儿是「单木天灵根」的事情告诉了周毅。 「什麽?!单木天灵根?!」周毅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狂喜却怎麽也掩饰不住, 「真的?!你们没测错?!老天!我们老周家……不,是咱们家,竟然出了个天灵根!哈哈哈!太好了!」 他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搓着手,眼睛放光,仿佛受伤都好了大半。 周薇也很高兴,提议道:「哥,那是不是该想办法找本木系功法,让碗儿先修炼起来?」 周毅却摇了摇头,冷静下来,沉吟道:「不急在这一时。咱们手里能弄到的功法,都是大路货,差得太远,白白浪费了碗儿这麽好的天赋!等开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走通门路,把碗儿送进宝器宗!她这种天赋,肯定能得到重点培养!只有宗门里,才有最新丶最好丶最适合天灵根的顶级功法!那才是正道!」 听到要将碗儿送入宗门,林松和周薇心里都有些复杂,既期待又不舍,但都知道这是对碗儿最好的选择。 「兄弟你要是与宗门修士争斗过,就会发现他们的实力比我们散修要厉害的多,同境界我们散修几无胜算。对阵我们散修,他们越小境界战斗是常有的事。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法器,基础无比扎实。而我们散修呢,长期的灵毒侵蚀,资源缺乏,让我们根基浮杂无比。」周毅叹了口气说道。 林松恍悟,他之前杀黑牙李的跟帮,那个练气后期,虽说是偷袭,但是感觉没什麽厉害的,但是对上宝器宗的那个女修却是差点被一刀砍死,现在找到原因了。 又聊了一阵,周毅才心满意足丶却又因伤势而略显疲惫地起身告辞。林松送他出门。 刚走到门口,恰巧对面的吴风也正开门出来。看到周毅和林松,吴风眼神猛地一闪,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 「吴道友。」林松出于邻居的礼貌,打了个招呼。 「呃……林,林道友,周道友……」吴风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神躲闪,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我出来倒点垃圾,你们忙,你们忙……」说完,几乎像是逃跑般,迅速转身溜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松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吴风今天似乎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周毅这位练气后期修士在场,让对方有些拘谨或不自在。 送走周毅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之间去了趟坊市,把熊胆卖了六颗中品灵,那些材料他都自己留了下来,毕竟自己是炼器师,以后说不得有可能用上。 林松继续埋头修炼,消化着这次山行的收获和感悟。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身法的磨练上。【八步赶蝉】和【轻身术】在他持之以恒的苦练和面板辅助下,终于相继突破瓶颈,踏入了【专家】级别! 八步赶蝉突破专家好后,不再是简单的直线爆发突进,而是融入了更多诡异莫测的变向和折返,脚步踏出,仿佛有数道残影同时出现,令人难以捕捉真正的本体。 短距离内的爆发速度和灵活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甚至在狭小空间内也能腾挪自如,如鬼似魅。 而轻身术则对风灵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妙入微,身体重量仿佛消失了大半,不仅速度更快,消耗更小,更能做到踏雪无痕丶踏水而行。 纵跃之间,轻盈如羽,能轻易跃上数丈高的屋顶树梢。 而当【八步赶蝉】的爆发突进与【轻身术】的极致轻盈相结合时,效果更是产生了质的飞跃! 林松试验时,全力施为之下,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在雪地上疾掠而过,身后只留下几乎微不可查的浅浅痕迹,速度之快,甚至能短暂地避开飘落的雪花! 若是再配合【敛息术】,简直就成了黑暗中最顶级的潜行大师!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天几夜仍未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呼啸,仿佛要将整个棚户区都冻结丶掩埋。 天气冷得邪乎,呵气成冰。 林松利用前世的知识和手艺,仔细地将整个棚屋的缝隙都用混合了草屑的泥浆重新糊了一遍,堵死了所有漏风的地方。 又把烟囱精心改造了一番,确保排烟顺畅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热量。 屋内地火口烧得旺旺的,上面还架着一口大锅,炖着香浓的熊骨汤,热气腾腾,将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难得放松下来,没有修炼,一家三口围坐在温暖的炉火边。 碗儿穿着一身周薇用新买的厚实棉布做的小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她腻在林松怀里,撒娇道:「松叔,松叔,再讲个故事嘛!上次那个白雪公主后来怎麽样了?那个王子真的亲了她一下她就醒了吗?」 林松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清了清嗓子:「好,今天就给我们的小碗儿讲讲,白雪公主和王子后来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不过在那之前,王子可是经历了好一番考验呢……」 周薇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林松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衣服,听着丈夫用温和的嗓音讲述着那些光怪陆离却又充满美好结局的故事,看着碗儿听得入迷的可爱模样,感受着屋内驱散严寒的温暖,嘴角不由勾勒出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火光跳跃,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暖。 第39章 雪影豹 「听说昨晚又有人死了,就那老实巴交的刘瘸子,早上被发现死在了门口,太惨了,肚子全被破开了。。。」 「这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吧。。宝器宗也不来管管。。。」 「是啊,难道咱们交的房租白交的?再这样,谁他妈还敢住在这里。。」 。。。。。 接连几天的雪夜,棚户区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恐怖之中。 不断有修士在夜间离奇死亡,尸体被利爪扒开,里头的内脏被吃掉,但几乎没人看清袭击者的真容,只偶尔在呼啸的风雪中听到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各种关于「雪妖」丶「鬼魅」的传说在阴暗的棚屋里流传,人人自危,一到夜晚便紧闭门户,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特殊时期,周毅也来到家里和林松一起轮流守夜。 周薇和碗儿被他们严严实实地护在里屋,自己则和衣守在堂屋。 宝器宗派来了几个修士调查,但他们只是在事发地点草草看了几眼,询问了几句,便皱着眉头匆匆离去,只丢下一句「像是厉害妖兽所为,稍后禀报宗门过来处理」,便再无下文。 这种敷衍的态度,让棚户区的散修们更加绝望。 这一夜,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 轮到林松守夜,他将地火口烧得极旺,手中紧握着那套飞刀,耳朵竖起着捕捉屋外的任何一丝异动。 周薇担忧地来到堂屋,林松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抚。两人温存片刻,周薇才忧心忡忡地回里屋陪碗儿——小丫头这几夜都没睡好,屡屡被噩梦惊醒。 夜深,万籁俱寂。 突然,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丶嗜血丶远超练气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他的棚屋! 他猛地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积雪的反光中,一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丶优雅而矫健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家门! 那身影修长流畅,皮毛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雪白伪装,唯有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光芒! 「雪影豹!」林松脑中瞬间闪过这种妖兽的名字,这是一种以速度和隐匿着称的可怕猎手!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这股庞大的妖气威压……绝对是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的存在! 刹那间,林松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面对一阶妖兽,他尚可凭藉手段周旋甚至反杀,但面对二阶妖兽,他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实力的差距是天堑! 「必须引开它!」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绝不能让它的目标落在屋内的周薇和碗儿身上! 电光火石间,林松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拉开门,在那头雪影豹即将走向门口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掷出一柄飞刀直取豹眼,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大吼,运起专家级的【八步赶蝉】和【轻身术】,将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与家相反的棚户区外围方向亡命奔逃! 那雪影豹似乎没料到猎物竟敢主动攻击并逃跑,轻盈地一摆头便避开了飞刀。 它幽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怒意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显然发现了这个猎物的速度似乎有点意思。 「嗖——」 雪影豹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林松的想像,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追了上来,瞬间就拉近了大半距离。 林松拼尽全力,将【八步赶蝉】的爆发和【轻身术】的轻盈催谷到极限,脚下的积雪几乎不留痕迹,身形在棚户区杂乱的地形中疯狂变向丶折射,快得拖出了道道残影! 然而,那雪影豹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数丈距离,幽蓝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玩弄之意。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追逐游戏。 每当林松速度因地形或气力稍有减缓,一道白影便会倏忽掠过,伴随着一股巨力袭来! 「嗤啦!」林松后背的棉袄瞬间被撕裂,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剧痛刺激之下,再次疯狂加速! 雪影豹似乎很满意猎物的挣扎,并不急于杀死他,只是不断地用爪牙给他添加新的伤口,逼迫他跑得更快丶更狼狈。 林松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鲜血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的意识开始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全凭一股绝不能死在家门口的意志力强撑着。 终于,他冲出了棚户区,来到了荒芜的雪原之上。 身后,那索命的白影依旧如影随形。 悲愤丶绝望丶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林松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猛地一咬牙,就准备转身,做最后的丶毫无意义的搏命一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棚户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黄澄澄的光芒如同毒蛇出洞,激射而出,精准地缠向雪影豹的后腿!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雪亮的刀光,借着雪地的反光,如同九天落雷,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劈向雪影豹正要抓向林松脖颈的前爪! 雪影豹不愧是二阶妖兽,反应快得惊人! 它似乎对那道黄光颇为忌惮,腰肢猛地一扭,硬生生避开了黄光的缠绕,但随之而来的那道刀光实在太快太刁钻! 「噗嗤!」一声轻响! 「嗷呜——!」雪影豹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暴怒的咆哮,它的前爪被那凌厉的刀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它惊怒交加,猛地向后一跃,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持刀的黑影如影随形,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它倾泻而去! 刀法狠辣老练,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逼得雪影豹一时间竟只有招架闪躲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雪影豹仗着速度极快,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刀痕后,终于找到一个间隙,猛地爆发速度,如同白色鬼魅般挣脱了刀光的笼罩范围,头也不回地朝着荒原深处疾遁而去! 那黑影毫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轻烟般急速追了下去!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黄光出现到一人一豹消失,不过两三息功夫! 林松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莫名的感觉那道黑影有些熟悉。 挣扎着看向那黄光射来的方向,只见雪地上掉落着一件事物。 爬过去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根看似普通的黄色绳索,但入手冰凉,隐隐有灵力流动,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灵文。 「这是……困妖索?至少是二阶法器!」林松输入一丝灵力稍加探查,便感到其中蕴含的束缚之力。 「雪影豹的腿受伤了,那黑衣修士必是筑基,现在绝对是除掉雪影豹的绝佳机会。。。加之被其戏耍的屈辱,再想到周薇和碗儿可能再次面临的危险」 恨意与后怕交织,他脑子瞬间一热! 强忍着浑身剧痛,服用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将那根黄色绳索揣入怀中,集中起最后的精神,施展出【寻踪觅迹】技能,辨认着雪地上那几乎微不可查的丶属于雪影豹和那黑衣修士的淡淡痕迹,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第40章 助杀雪影豹 雪夜的荒原,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林松满是血污的脸颊,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 若非【寻踪觅迹】达到【精通】级别后带来的丶对环境中细微痕迹的极致敏感,以及雪地上偶尔滴落的丶属于雪影豹的暗红色血迹,他根本不可能在这茫茫雪原上追踪下去。 他一边咬着牙艰难前行,一边手握着一块中品灵石,疯狂汲取其中灵气。 【太上采气决】自动运转,配合灵石,勉强维持着他即将枯竭的灵力和体温,但恢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消耗和流失。 随着时间推移,剧烈的疼痛和寒冷的侵袭反而让他的头脑逐渐从最初的热血上涌中清醒过来。 「我真是疯了……」林松嘴里发苦,心中一阵后怕和懊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筑基期修士和二阶妖兽的厮杀,我一个练气四层追上来干嘛?送死吗?还是去拖后腿?」 他现在进退两难。 回头?又有点不甘,都走了这麽远了。 继续追?前方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他根本无法插手的恐怖战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还是回去吧!就在他转身要走之际,风中隐约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以及妖兽暴怒的咆哮! 打斗声! 林松一咬牙:「妈的!来都来了!至少要看个明白!」 他强提一口气,循着声音和痕迹,运用起精通级的【敛息术】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被巨大力量摧垮的乱石堆,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处背靠陡峭冰壁的狭窄谷地,地面的积雪被狂暴的力量清空,露出黑色的冻土和碎裂的冰碛。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场中急速闪烁挪移,手中一柄狭长的长刀挥洒出片片冰冷致命的刀光,如同月光下的死亡之舞,每一斩皆急如闪电,快似惊鸿! 其对手,那头雪影豹,身上已然增添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刀伤,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了大片,动作明显不如之前矫捷,但那二阶妖兽的凶悍和速度依旧可怕! 它嘶吼扑击,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残影和冰寒的罡风,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那黑衣身影不得不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让。 林松屏住呼吸,躲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终于看清了那黑衣修士的面容——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清冷明亮丶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 竟然是她!那个在黑市卖给他《太上采气决》丶那个在矿坑外差点一刀劈死他丶又莫名放过了他的神秘女修! 她……她竟然已经筑基了?! 而且其实力在筑基期中似乎也极为不俗!那凌厉的刀法和鬼魅的身法,绝对远超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林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五味杂陈。 场中,女修显然也到了极限。 筑基期修士虽然能御使法宝,灵力雄厚,但面对一头以速度和防御见长的二阶妖兽,持续的高强度搏杀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汗珠,挥刀的速度似乎慢了半分。 雪影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疲惫,眼中凶光爆闪,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丶闪烁着寒光的前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交叉着狠狠抓向女修! 这一次扑击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 女修脸色一变,急忙挥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弯刀与利爪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女修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踉跄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雪影豹得势不饶人,落地后后肢猛地发力,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向身形未稳的女修! 这一击,誓要将她撕碎! 就是现在! 躲在冰岩后的林松,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掏出怀中那根黄色绳索——困妖索!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去!」 他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困妖索掷向雪影豹! 专家级的【投掷术】! 那困妖索化作一道黄光,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一闪,瞬间缠绕上了雪影豹刚刚蹬地发力的后肢!绳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爆发开来! 「嗷?!」 雪影豹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它惊怒交加地回头,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虽然以它二阶妖兽的力量,这困妖索未必能困住它多久,但这刹那间迟滞,已经足够了! 那女修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不知是谁相助,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寒芒暴涨,身体借势在空中诡异的一扭,竟止住了退势,双手握刀,整个人与刀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极致凝聚丶璀璨夺目的刀芒,如同流星坠地,直刺向雪影豹因受缚而露出的咽喉要害! 「噗嗤——!」 这一刀,快丶准丶狠!凝聚了女修全部的修为和杀意! 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雪影豹的咽喉,直至没柄! 「嗷呜——!!!」 雪影豹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而,二阶妖兽临死前的反扑也恐怖至极! 它那双逐渐涣散的幽蓝瞳孔猛地锁定近在咫尺的女修,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极度冰寒的丶凝聚成实质的白色吐息!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冰魄寒息! 距离太近了!女修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身前,全力激发护体灵光! 「嘭!」 冰寒吐息狠狠撞在她身上!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弯刀上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和冻伤! 而那头雪影豹,在发出最后一击后,也终于耗尽了所有生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雪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林松掷出困妖索,到女修绝杀,再到雪影豹临死反击,不过眨眼之间! 第41章 收获 林松屏息凝神,在岩石后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确认那女修和雪影豹都毫无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一步步靠近。 那头庞大的雪影豹已然气息全无,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幽蓝的瞳孔彻底黯淡。 而在妖兽尸体旁不远处,那位神秘的黑衣女修仰面倒在苔藓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边残留着冻结的血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凑近了看,林松才发现这女修年纪似乎极轻,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是此刻眉宇间凝结着痛苦与冰霜,浑身散发着一股惊人的寒气,显然是那记冰魄寒息的重创。 他心情复杂。 这女人上次在黑市卖他功法算是一场交易,上次在矿坑外差点将他一刀斩杀,而刚才,若非她出手,自己恐怕早已命丧豹口。 虽说她追击妖兽可能也有自身目的,但这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功过相抵吧……」林松叹了口气,在这未知危险的大荒荒原,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总比一头活蹦乱跳的二阶妖兽要好对付……吧? 而且,想靠自己这状态回到棚户区,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小玉瓶,取出一颗品质还不错的疗伤丹药。 他犹豫了一下,将丹药取出,想了想,放入自己口中嚼碎——她昏迷着,根本无法自行吞咽丹药。 然后,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女修冰冷柔软的唇瓣,将嚼碎的丹药混合着唾液渡了过去,助其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也有些发热,连忙移开视线。 不敢耽搁,林松取出一块中品灵石,运转《引火决》,竭力恢复几乎乾涸的灵力和体温,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林松体内灵力恢复了一两成,身体稍稍回暖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来! 林松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上一紧,已被那条熟悉的黄色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不是那二级困妖索是什麽? 林松又惊又怒。 「妈的!忘恩负义!老子刚救了你!你就这麽对我?」林松气得破口大骂,牵动了伤势,咳出一口血沫, 「早知道让你被那豹子冻死算了!省得……」 他骂得正凶,却因伤势和情绪激动,气血翻涌之下,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悠悠转醒。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原本火辣辣疼痛的伤口处一片清凉。 更令他震惊的是,体内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更加澎湃精纯了许多?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困妖索早已不见踪影。 而那个神秘女修,正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一手托着香腮,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见他醒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声音轻柔地问道: 「呀,道友你醒了?你怎地睡在这雪地里……呃,多冷啊。」 林松:「???」 我怎麽睡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但看着对方那无辜纯净的眼神,以及隐隐感受到的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丶虽然虚弱但依旧存在的灵压,他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这女人绝对是在装傻!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悻悻道:「咳咳……多谢前辈关心。 晚辈……晚辈可能是之前伤势过重,加之……太丶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女修闻言,恍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还未感谢道友相助之恩。若非道友那关键一缚,我恐怕已遭不测,命丧豹口了。」 林松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先前在棚户区外出手截杀那妖兽,晚辈早已命丧兽口,是晚辈该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才对!」这话倒是发自真心。 两人互相道谢,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古怪的和睦。 「晚辈林松,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林松趁机拉近关系。 女修眼波流转,浅浅一笑:「我姓苏,苏小棠。」 「苏前辈。」林松恭敬道,随即他忍不住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灵力,疑惑道,「苏前辈,晚辈的伤……」 苏小棠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说道:「哦,我看你伤势颇重,昏迷不醒,恰好这雪影豹的心头血尚有几分温热,蕴含不少精纯元气,对疗伤固本颇有奇效,便给你喂了一点。」 雪影豹的心头血?二阶妖兽的心头血?! 林松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那估计是大补之物!他下意识地打开的游戏面板: 【姓名:林松】 【修为:练气四层(91/100)】 【状态:好(轻微灵毒侵蚀)】 。。。。。 修为竟然直接加了三十多点!省却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苦修和需要的资源! 「这……多谢苏前辈厚赐!」林松这一声道谢可谓是真心实意,之前那点被捆绑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觉得那绳子捆得可真值!果然是祸兮福所倚! 心情大好之下,他胆子也稍大些,他试图更进一步拉近关系,笑着说道:「不瞒苏前辈,晚辈与您也算有缘。 此前在坊市,晚辈曾从您手中购得一本《太上采气决》,功法精妙,实在是物超所值。」 苏小棠闻言,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恍然道:「原来是你?怪不得总觉得道友身上气息略有熟悉之感。」 她笑了笑:「看来你我倒真有几分缘法。」 林松乾笑两声,心里嘀咕:这缘法可真够要命的,一次比一次惊险。 一男一女,各怀心思,气氛却似乎缓和了许多。 苏小棠目光又转向那庞大的豹尸,「这雪影豹材料,你我如何分法?」 林松精神一振,知道肉戏来了。 他看了一眼豹尸,又看了看苏小棠的伤势,心思电转。 这女修实力深不可测,虽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自己喝了人家那麽贵重的心头血才保住小命并突破,于情于理都不能贪心。 他立刻拱手,态度诚恳:「前辈说笑了。此番能击杀此獠,全赖前辈神通。晚辈不过从旁稍作辅助,岂敢妄图分享战利?前辈自行处理便是。」 苏小棠莞尔一笑,说道:「今日若没有林道友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恐怕已在劫难逃,于情于理都有你一份的。 你看这样可好,这雪影豹最珍贵的这一口心头精血,我已分了你一半。另外我再取两前肢和这一身皮毛,剩下的血肉,骨骼都给道友你所有,可好?」 林松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第42章 搭乘飞刀 苏小棠动作麻利,显然处理妖兽材料是行家里手。 她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小心翼翼地剥下那几乎完好无损的雪白豹皮,又将两只前爪连同利刃般的指甲完整卸下,最后精准地摘取了一颗硕大丶泛着寒气的豹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林松暗自咋舌,这手法比他可精准多了。 做完这些,苏小棠拍了拍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丶仅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对着地上那庞大的她取下的材料一晃。 林松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堆东西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小布袋,声音都带着颤音:「苏…苏前辈,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苏小棠将布袋系回腰间,闻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反问道:「正是。怎麽,林道友你没有吗?」 林松:「……」 这苏小棠说话,真是能噎死人! 自己一个棚户区底层散修,天天为几块下品灵石拼命,莫说储物袋,装米的麻袋倒是有几个! 他脸上发热,呐呐地说道:「呃……这个……晚辈家境贫寒,实在用不起这等宝物。不知……不知前辈是否有多馀的,品相差些也无妨,能否……匀一个给晚辈?」 他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 苏小棠歪头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多馀的?倒是有一个最早用的,只有一方大小,现在用着确实小了点,闲置着。可以卖给你。」 林松大喜过望,没想到真有戏!连忙追问:「多谢前辈!不知……作价几何?」 苏小棠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语气平淡:「一颗上品灵石。」 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颗上品灵石!那可是一百颗中品灵石,一万颗下品灵石!把他连人卖了都凑不出来! 他不死心,灵机一动,指着刚才豹尸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不知这整只雪影豹,大概能值多少灵石?」 苏小棠心算了一下,回答道:「二阶雪影豹,材料还算完整。就心头那滴血最值钱,其次是皮毛丶利爪丶豹胆价值最高,血肉再次之。 你这里吗,若是处理得当,卖个二十五六颗中品灵石应当没问题。」 才二三十中品?林松大失所望,看来光靠血肉确实不值钱,距离一颗上品灵石遥不可及。 他手里满打满算也才十几颗中品灵石,还是拼死拼活攒下的。 他乾笑几声,掩饰尴尬:「咳咳……这个……晚辈最近手头实在不趁手,以后,以后宽裕了再向前辈求购。」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苏小棠腰间的储物袋,搓着手道:「苏前辈,您看……晚辈这些豹肉也没地方放,能否……暂且借您的宝袋一用?回去晚辈立刻取出来!」 苏小棠倒是没拒绝,点了点头,很是大方地走过去,用储物袋将林松那份巨大的豹肉也收了进去。 战利品分配完毕,接下来就是如何回去的问题了。 苏小棠调息片刻,脸色恢复了些红润。 她手掐法诀,那柄狭长的弯刀便悬浮于离地一尺之处,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上来吧。」苏小棠轻盈地跃上刀身,身形稳如磐石,对林松示意道。 林松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飞刀,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御器飞行!这可是筑基修士的标志! 他一个练气小修,今日竟能体验一把! 林松又是羡慕又是激动,他学着苏小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也踩了上去,站在苏小棠身后,有些紧张地抓住她腰侧的衣服。 然而,苏小棠驱动弯刀缓缓升空,重新回到茫茫雪原之上时,她却停了下来,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丶无边无际的雪白天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蹙着眉,左右看了看,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轻声嘀咕道:「呃……林道友,你……可知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回你那个棚户区,该往哪个方向走?」 林松:「……」 他辨认了一下远处模糊的地平线和某些熟悉的地形特徵,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前辈,应该是那边。」 「好。」苏小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催动! 飞刀骤然加速升起! 刀身狭窄,林松又是第一次御空飞行,心情紧张之下,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哎哟!」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抓住点什麽稳住身形,结果双臂猛地向前一抱,正好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前方苏小棠饱满的前胸! 「啊!」苏小棠猝不及防被这麽一抱,惊叫一声,体内灵力一岔,脚下的飞刀顿时失去控制,猛地一晃! 「砰!」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从那低空悬浮的飞刀上摔了下来,一头栽进旁边厚厚的积雪里,滚作一团。 「你!」苏小棠从雪堆里爬起来,发髻都有些散乱,之前那副温柔淡定的前辈模样荡然无存,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杏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你往哪摸?!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林松摔得七荤八素,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几步,脸上沾满了雪沫,尴尬得无以复加,连连摆手解释: 「前…前辈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晚辈第一次,第一次坐这飞刀,实在紧张,没站稳,绝非有意冒犯!绝非有意啊!」 苏小棠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强压下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不准再上来了!你自己想办法!」 最后,实在没办法,林松只能可怜巴巴地双手紧紧握住飞刀的刀柄末端,整个人悬吊在下面。 苏小棠阴沉着脸,操控飞刀缓缓升空,朝着林松指的棚户区方向飞去。 寒风如同冰刀子般刮在林松脸上,他那件破棉袄早在之前就被雪影豹抓得七零八落,根本挡不住这高空疾驰的酷寒。 没多久,他就冻得鼻涕眼泪一把流,手脚僵硬,感觉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前世东北冬天挂在外面的冻肉。 而且挂着实在费力,飞得快了气流又大,感觉自己像片风中残叶,随时会被甩下去。 飞了一段,苏小棠自己也觉得别扭。 下面吊着个人,严重影响她操控的精准度和速度,晃晃悠悠的,还得时刻分心别把他摔死了。 「真是麻烦!」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最终还是无奈地降低了高度,没好气地娇喝道:「上来!」 林松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爬的重新攀上刀身。 这次他学乖了,站得离苏小棠远远的,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抓住我腰两侧的衣服!抓稳了!再乱碰,剁了你的手!」 苏小棠声音冰冷,带着杀气。 「是是是!晚辈明白!绝对不乱动!」 林松忙不迭地应声,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冻得发麻的手,轻轻捏住了苏小棠腰侧的法衣布料。 飞刀再次加速升起! 一开始还好,林松还能勉强稳住。 但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高空的气流冲击而来,他为了不掉下去,手指不由自主地越抓越紧,最后整个人在强大的风压下,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紧紧贴了上去,双臂更是死死环住了苏小棠的腰,闭着眼睛大喊:「前辈!慢点!要掉下去了!!」 苏小棠:「……」 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那双死死箍住自己的手臂,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但现在速度已经提起来,再停下折腾更耽误时间,而且她还需要林松给指明方向。 她只能强忍着把这咸猪手砍掉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抱紧!」 然后猛地再次提速,飞刀歪歪扭扭地朝着棚户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后面又有只雪影豹在追。 一路无话。 好不容易,熟悉的棚户区轮廓终于出现在远处雪原的地平线上。 苏小棠如释重负,立刻操控飞刀降低高度,还没等完全落地,就在离地还有三四丈的高度,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 「走你!」 「哇啊啊啊——!」 林松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脚踹下了飞刀,惊叫着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重重砸进了棚户区外围的一个积雪堆里,摔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等他晕头转向地从雪坑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雪沫,再抬头看时,只见天边那道刀光早已化作一个小黑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呸呸……这女人,下手真黑……」林松揉着摔疼的胳膊腿,龇牙咧嘴地抱怨。 突然,他动作一僵,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等……等等!我的豹肉!我的那份雪影豹肉还在她的储物袋里啊!!!」 他朝着苏小棠消失的方向跳着脚大喊:「苏前辈!苏前辈!我的肉!我的妖兽肉还在你那儿呢!!!」 然而,茫茫雪原,只有呼啸的寒风回应着他。 哪里还有苏小棠的影子? 林松站在原地,寒风中凌乱,心里哇凉哇凉的——比刚才吊在飞刀下面时还要凉。 第43章 等待开春 林松揉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心里还在为那份没到手的妖兽肉滴血,同时也对首次「御器飞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他嘴里嘀咕着,「 这要是一个没抓稳掉下来,不成肉饼了?以后要是自己能飞,说啥也得整个头盔戴上,最好再绑结实点……」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 「林松!」 「松叔!」 两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同时响起。 正在灶台边心神不宁地搅动着一锅糊糊的周薇猛地抬头,看到浑身破烂丶沾满雪沫丶脸上还有擦伤的他,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碗儿则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哇地哭出声来。 周薇眼圈瞬间就红了,几步冲过来,声音发颤:「你…你跑哪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外面…外面都说那妖兽……」 林松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弯腰抱起抽噎的小碗儿,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妖兽已经被解决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昨晚那畜生追着我出去老远,幸好后来宝器宗的一位前辈高人及时赶到,出手把那二阶雪影豹给宰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省略了被追杀戏耍的惊险丶苏小棠的存在以及被踹下飞刀的糗事,只模糊地归功于「宝器宗前辈」,免得周薇担心后怕。 周薇显然没那麽好糊弄,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松背后破烂棉袄下那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的爪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这……你这伤……」 她声音哽咽,连忙拉着林松坐下,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破烂的外衣,打来热水,细细地清洗伤口,又找出珍藏的伤药,一点一点给他涂抹上去,动作轻柔极了。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周薇温热的指尖和压抑的抽泣声让林松心中满是歉意和温情。 他握住周薇的手,低声安抚:「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事了。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好一阵安抚,周薇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小碗儿也止住了哭泣,依偎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再消失。 这时,棚屋的门又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周毅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 看到屋内的林松,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小子!没事吧?我绕着棚区外围找了你一夜!」 周毅声音沙哑,带着关切,他隐约的感觉到二阶妖兽的气息。 林松只好又把那套「妖兽追我—前辈赶到—联手击杀」的说辞简化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宝器宗前辈」的主导作用和自己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辅助」。 周毅听完,浓眉微蹙,目光在林松背后那明显是利爪造成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破烂的衣物,眼神若有所思。 他显然不信事情像林松说的那麽轻描淡写,二阶妖兽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知道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是基本上毫无坏手之力的,一个照面可能机会被击杀。 但他见林松不愿多说,妹妹和外甥女又都在场,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沉声道:「人没事就好。好好休息。」便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雪影豹的威胁解除,棚户区恐慌的气氛逐渐消散。 林松安心在家养伤,同时抓紧时间修炼。 他每日手握所剩不多的中品灵石,运转《引火诀》,功法熟练度稳步提升。 伤势痊愈后,修炼更加勤奋。 终于,在又一块中品灵石化为齑粉后,他气海内的灵力猛地奔腾起来,冲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境界:练气五层:1/100】 一股远比之前充沛的灵力流淌在经脉之中,林松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满脸喜色。 「练气五层!终于成了!长生有望,长生有望啊!」 他兴奋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积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原本十几颗中品灵石,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五颗了。 「唉,穷啊……」突破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窘迫冲淡了不少。 练气五层之后,每提升一点修为所需的灵气量又增加了,这五颗中品灵石,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唤出游戏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姓名:林松】 【寿命:35/94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学徒85/100)】 【境界:练气五层:1/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10/800】 【太上采气决精通:10/4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精通380/400】 【基础灵纹绘制:精通370/400】 【器物结构熟练:195/200】 法术: 【火线指:大师:1050/1600】 【轻身术:专家:150/800】 【投掷术:专家:230/800】 【敛息术:精通:80/400】 武技: 【锻击七要:专家:200/800】 【八步赶蝉:专家8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熟练100/200】 【易容:熟练50/200】 【寻踪觅迹:精通30/4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林松慢慢又有了信心。 寿命增加了3岁,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太上采气决》到了精通,灵气回复效率提升至打坐恢复效果的45%,持续回气速度更快,还能稍微对抗灵毒,这才是长久之计。 突破至专家级,吸收灵气速度更快,就算不利用灵石,现在估计速度跟一起啊一样,也是一个多月增加一点,但是要知道,到练气五层后每增加一点需要的灵气都更多了。 而且他发现利用灵石的效率也更高了,原先之多能炼化吸收灵石里面一到两成的灵气,现在能炼化续收三成了,这是何等的飞跃。 只要给他灵石,他感觉自己修练甚至可能会比以前更快。 他又修炼了一会《锻击七要》,感受着气血活跃带来的暖意,这才结束今天的修炼。 「接下来两天,就把『基础淬火复灵』和『基础灵纹绘制』都冲到专家级!」 林松定下了目标, 「手艺好了,才能赚更多灵石!」 说干就干。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炼器技能的磨练中。 用那些低价收来的破损法器零件反覆练习。 【基础淬火复灵熟练度+1……】 【基础灵纹绘制熟练度+1……】 终于,在两个技能先后达到400/400的瞬间,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基础淬火复灵提升至专家级!】 【基础灵纹绘制提升至专家级!】 专家级的【基础淬火复灵】,让他对法器材料的灵性流失和恢复有了更深刻的直觉。 往往只需要看一眼法器破损处的细微色泽和灵力纹路,再用特制的小锤敲击几下关键节点,就能顺利完成复灵,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专家级的【基础灵纹绘制】,更是让他对那几个最常用的基础灵纹——「微效极速」丶「微效坚固」丶「微效锋利」有了近乎本能的掌控。 下笔稳健流畅,灵纹一气呵成,线条精准优美,蕴含的灵力均匀稳定。 给一阶下品的法器附灵这些基础效果,几乎是信手拈来,成功率极高。 「好!太好了!」林松看着自己手下几乎完美复灵并附加了「微效极速」灵纹的自己的一阶下品锻锤,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自己的锻锤有了两个灵纹,可惜材料太差了点,不能再附第三个灵纹。 这手艺,等到开春,坊市人流恢复,绝对能大干一场! 现在嘛,寒冬腊月,外面天寒地冻,矿工和冒险者都少了,修理附灵的生意自然也清淡了许多。 「不急,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松自我宽慰着,将工具收拾好,看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心里盘算着开春后的计划。 第44章 冲关灵石与归还豹肉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床头的挡板一换再换。 事后, 周薇瘫在林松怀里。 「我感觉我快要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林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脊背,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大喜,撑起半边身子看着她,确认道: 「真的?快后期了?好事啊!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周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懒懒道: 「早就感觉瓶颈松动了,就是……冲关要用的灵石,一直还差着点儿,才拖到现在。」 「冲关灵石?」林松一愣,有些不解,「突破小境界还需要专门准备灵石?」 周薇奇怪地抬眼瞥他: 「当然要啊,不然靠平日里那点稀薄的灵气,怎麽冲得开关口?从六层到七层,是从练气中期到后期,算是小冲关,一般怎麽也得准备个五十到一百颗中品灵石吧,看个人资质和功法,资质差的可能还不够呢。」 「五十到一百颗中品灵石?!从六层到七层?!」 林松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哪里是在修仙?这不纯纯是在烧灵石吗?!」 他之前从四层到五层,靠的是雪影豹心头血的奇遇和之前攒下的灵石硬冲,还真没正经经历过这种需要提前大量储备灵石专门用于冲关的情况。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修炼的细节本就模糊,更多的是挣扎求生的片段。 周薇被他激烈的反应逗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不然你以为呢?本就是如此啊。吸纳灵气增长修为要灵石,突破瓶颈更要灵石。」 她顿了顿,更加疑惑地看着林松: 「倒是你,你怎麽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从三层到四层的时候,是怎麽突破的?」 原主是怎麽突破的他哪还记得? 林松打了个哈哈,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呃……我当然知道要灵石,只是……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境界的冲关,竟然需要如此之多……我当时……嗯,可能是运气好,没感觉需要这麽多就糊里糊涂过去了。」 周薇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或许是每个人情况不同吧。 林松却想到了更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 「那……要是从练气突破到筑基这种大境界呢?那得需要多少?」 「筑基?那是大冲关,可不是光有灵石就够的。」 周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底层散修谈及遥不可及事物时的淡然, 「首先,练气巅峰的修士,自身灵力已经压缩凝练到一定程度,光靠下品甚至中品灵石提供的灵气纯度可能都不够看,最好要用上品灵石。 其次,最关键的是,必须找到一处二级以上的灵地,藉助灵地本身浓郁精纯的灵气和特殊的环境,才有较大可能冲破那道天堑。光靠堆灵石,很难成功,就算侥幸成功,根基也可能不稳。」 「二级灵地?去哪里找二级灵地?」林松感觉嘴里更苦了。 「一些中小宗门里就有啊。」周薇说得理所当然, 「可以花灵石去租用他们的灵地洞府用来突破。 根据灵地品质和租用时间,价格天差地别,但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天文数字就是了。 我哥前几年还时不时念叨着要攒钱筑基,现在……呵,早就基本放弃了,根本就筑不起,光是想想那花费就让人绝望。」 林松听完,半晌无语,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他妈的。」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些宗门倒是做的好生意!先用那劳什子大型聚灵阵,把天地间的灵气拼命往自己家里抽,弄得外面灵气稀薄,我们这些散修修炼艰难。 等我们要突破大境界了,还得反过来求着他们,花天价灵石去租用他们用聚灵阵造出来的二级灵地?这他妈是哪门子的道理?!」 周薇闻言,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和无奈: 「道理?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什麽时候需要跟弱者讲道理了?他们定下规矩,我们遵守,或者……死。就这麽简单。」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林松紧皱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安慰:「好了,别想那麽多了。 筑基离我们太远了,像我们这样的散修,能安安稳稳修炼到练气后期,多活几十年,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像我哥,现在不也认命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看着呼吸渐渐平稳,慢慢睡去的周薇,林松长叹一口气,说起来,周薇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现在都要进入练气后期了,还算是有点天赋的,却连筑基想都不敢想。 自己天赋肯定比她要差,更加艰难,不过好在有面板在,给了自己一线生机,长路漫漫啊。 想这麽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林松不再胡思乱想,紧了紧怀里的佳人,睡了过去。 宝器宗黑蛇矿区简陋的宗门里: 静室内 苏小棠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伤势终于完全恢复了。 她素手轻拂过储物袋,意念微动, 下一刻,她动作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那堆分量不轻丶血糊淋拉的豹肉,还好端端地待在储物袋的角落里,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 「……豹肉?」苏小棠微微蹙起秀眉,低声自语,「忘了给他了。」 她回想起自己最后似乎是一脚把那家伙踹下了飞刀,当时只觉得摆脱了个麻烦,浑然忘了存放的战利品这回事。 「啧,麻烦。」她有些不耐地轻啧一声。 「罢了,只能再跑一趟了。」苏小棠轻轻吐了口气。 「得去问路。」她做出决定,身形再次掠起,化作一道清淡的流光,朝着棚户区管事所在的那处稍显「气派」的石屋飞去。 管事石屋内,熊猛正翘着腿,核算着这个月该上缴的「份例」,盘算着又能从中克扣多少油水。 忽然,一股淡淡的丶却令人心悸的灵压悄然降临。 他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衣裙丶容貌清丽绝伦的女修正站在那里,气质超凡脱俗,与这肮脏破败的棚户区格格不入。 熊猛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这位!宝器宗的真传弟子苏小棠! 来这里历练,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成功,天资卓绝,地位尊崇,绝不是他这种外门底层管事能得罪的起的。 他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谄媚的颤抖:「不知苏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师叔您有什麽吩咐?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苏小棠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向你打听个人。可知一个叫林松的修士,住在何处?」 「林松?!」 熊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背后唰地一下冒出一层细汗! 他……他怎麽会跟苏小棠扯上关系?!苏小棠竟然亲自来打听他的住处?! 熊猛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这林松深藏不露?是苏小棠布下的暗棋?还是他走了什麽狗屎运帮她办了事?自己之前还和吴风合计着要借黑牙李弟弟的手除掉他……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撒谎,连忙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回答: 「知道!知道!林松就住在丙区靠东头,门口有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那家!师叔您找他?要不……您有什麽吩咐,小的去帮您传个话跑个腿?」 他试图探听口风,语气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苏小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熊猛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窥探的漠然。 「不必。」苏小棠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身影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远去,熊猛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心里一阵后怕,暗呼:「侥幸!真是侥幸!」 他万分庆幸自己这段时间忙着盘帐和巴结上头,还没顾得上给黑牙李那个闭关冲击筑基的弟弟李阳递消息!这要是已经动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林松……到底什麽来路?竟然能劳驾苏师叔亲自来找……」 熊猛心乱如麻,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在搞清楚林松和苏小棠的真正关系之前,绝对不能再动林松一根汗毛!甚至还得祈祷他千万别出什麽事,不然苏小棠追查起来…… 麻烦不能解决,那就会变成自己的麻烦。 熊猛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之前的恐惧转化为了狠厉。 林松动不得了,那麽,知道这件事丶一直撺掇自己并对林松怀恨在心的吴风,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这个制符师,留着就是个祸害! 万一他嘴不严,或者自己以后被查到时,他跳出来反咬一口…… 熊猛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第45章 碗儿加入宗门契机 深冬时节,大雪封山,棚户区几乎被厚厚的积雪吞没,天地间一片苍茫。 林松家的棚屋后,一小片空地被清理出来,成了他临时的练功场。 寒风凛冽,卷着雪沫扑面而来。林松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褂,浑身热气蒸腾。 他身形变幻,时而如柳絮般轻盈飘忽,【轻身术】运转到极致,竟能在蓬松的积雪上只留下极浅的脚印; 时而如惊蝉般骤然爆发,【八步赶蝉】施展,身影在方寸之地拉出道道残影,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积雪刮起一片白雾。 而在这极动与极静丶极轻与极重之间,他全身肌肉骨骼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微微震颤丶运劲。 每一次踏步丶每一次拧身丶每一次挥臂,都蕴含着『锻击七要』锤炼体魄丶震荡气血的诀窍。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仿佛都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道,融入四肢百骸。 雪落无声,唯有他时而沉重丶时而轻灵的脚步声和悠长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回荡。 良久,他缓缓收势,长吁一口气,白练般的雾气喷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 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锻击七要:专家215/800】 【轻身术:专家165/800】 【八步赶蝉:专家85/800】 熟练度都有所增长,林松暗暗点头,对这种融合多种技能的高效练习方式颇为满意。 但当他看到修为进度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练气五层:3/100】。 两块中品灵石加上苦修数日,才增长了区区两点,这速度实在让人心急。 就在这时,他猛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所过之处,纷飞的雪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向两侧翻卷退避,形成一条短暂的丶无雪的通道!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几乎是林松刚察觉到异样,那道流光就已经瞬息而至,悬停在了他家棚屋上空不远处。 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林松呼吸一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戒备姿态,心中骇然:「筑基修士?!是谁?」 流光散去,露出一柄狭长的丶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弯刀。 刀身之上,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悄然独立。 一身利落的白衣,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冷的杏眼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踏刀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孤傲的青松,与这苍茫冰冷的天地仿佛融为一体,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强大。 正是苏小棠。 看到是她,林松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苏小棠目光落下,看到了雪地中浑身冒热气丶一脸惊疑的林松。 她操控飞刀缓缓降下高度,离地三尺悬浮,声音清冷:「林道友,别来无恙。」 林松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苏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 苏小棠似是看出他的紧张,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物归原主。」 她说着,手一挥,那个灰色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然后对着屋旁的空地一晃。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堆如同小肉山般的雪影豹血肉出现在了雪地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精纯的元气。 林松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过望! 他早就对这份肉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怎麽好说话的前辈竟然真的特意送回来了!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几分惶恐,连忙道:「这……区区豹肉,前辈用了便是,何必劳烦您亲自送来?晚辈万万不敢当……」 苏小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苏小棠还不至于贪墨你这点东西。」 林松心思一转,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殷勤道:「前辈雪中送物,恩情厚重。外面天寒地冻,还请入内喝杯粗茶,稍作歇息,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苏小棠本想拒绝,但目光扫过那简陋却似乎格外温暖的棚屋,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收起长刀,落在地上,跟着林松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生活气息的暖意便包裹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周薇正在缝补衣物,见到林松带着一个陌生美丽女子进来,刚要起身,猛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针线,恭敬地行礼:「晚辈周薇,见过前辈。」 林松介绍道:「周薇,这位是宝器宗的苏小棠苏前辈。苏前辈,这是内子周薇。」 苏小棠矜持地微微颔首,目光却在屋内快速扫过。 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炉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着简单的食物,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角落里,小碗儿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摆弄着一个由许多小木块组成的丶结构精巧的鲁班锁,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努力思考。 这温馨平凡的景象,让过惯了清冷修炼生活的苏小棠感到一丝意外和新奇。 她的目光不由被那个小小的身影和奇怪的玩具吸引。 碗儿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丶很漂亮的姐姐。 苏小棠难得地主动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缓了些许:「小丫头,你在玩什麽?」 碗儿有些怕生,但还是举起手中的鲁班锁,小声道:「是松叔给我做的鲁班锁,很难解的……」 苏小棠来了兴趣,她自认见多识广,各种机关法器也见过不少,便微笑道:「能给姐姐看看吗?」 碗儿看了看林松,见林松点头,才小心地递了过去。 苏小棠接过鲁班锁,入手是打磨光滑的木质感。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结构颇为精妙,各个木块环环相扣。 她试着拨弄了几下,竟然没能立刻解开。 这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一个筑基修士,难道还解不开一个凡间玩具? 她悄悄释放出一丝神识,深入锁具内部,瞬间将其复杂的内在结构探查得一清二楚。 心中有了数,她手上动作立刻流畅起来,看似随意地拨动了几下关键的木块。 「咔哒」一声轻响,鲁班锁应声而解。 苏小棠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将解开的锁递还给碗儿,故作轻松道:「喏,解开了。」 碗儿小嘴微张,露出崇拜的眼神:「姐姐好厉害!」 但紧接着,小丫头又从旁边拿出一个更加复杂丶由许多弯曲细棍和活动小球组成的「悬疑迷宫锁」,眼巴巴地递给苏小棠:「姐姐,这个也好难,你能帮我解开这个吗?」 苏小棠:「……」 她看着那个结构更加诡异丶光是看着就有点眼晕的迷宫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刚才用神识取巧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看起来更麻烦…… 她乾咳一声,站起身,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对小碗儿说道:「咳……姐姐还有事,下次再玩吧。」 林松在一旁看着苏小棠和碗儿的互动,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个苏小棠,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麽不近人情,而且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 对方也来自宝器宗…… 他趁机上前一步,拱手试探着问道:「苏前辈,冒昧请教一事。您所在的宝器宗,乃是西荒大宗,不知……贵宗招收弟子,可有什麽章程或要求?」 苏小棠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松几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 她摇了摇头, 「年纪太大,根骨资质平庸,杂役弟子都不会要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林松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尴尬,连忙摆手解释: 「前辈误会了,不是晚辈,是……是碗儿这孩子。」 他指了指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丫头。 「她?」苏小棠目光再次落到碗儿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碗儿的额头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之色,轻咦出声:「咦?单木天灵根?」 她收回手指,沉吟了片刻,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对林松和周薇正色道:「天灵根资质,确实达到了我宝器宗招收内门弟子的标准。 但灵根只是入门条件之一,入宗前还需经过毅力丶心性等方面的试炼筛选,并非百分百能通过。」 她看了看眼神瞬间亮起丶充满期盼的林松夫妇,继续道: 「我可以给她一个推荐名额,免去最初的海选,直接参加最后的入门试炼。但能否通过,最终能否留下,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林松和周薇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天降之喜! 宝器宗的内门弟子啊! 那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却不敢想像的前程! 「多谢前辈!多谢苏前辈!」两人连连道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苏小棠却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们先别急着谢我。宗门之内,并非外界想像的那般是仙境桃源。 修炼资源有限,竞争极其残酷,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丶去抢。同门倾轧丶师徒算计也并非罕见。 进入宗门,对她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们好生考虑清楚,是否真的愿意让她踏入那条路。」 她顿了顿,指向屋外那堆豹肉:「这些道友收好,我就先告辞了……」 林松此刻心中充满了感激,哪里还在意那些豹肉,连忙打断道: 「苏前辈您对我们恩同再造,指点之恩远胜这些身外之物!区区豹肉,若能略表谢意,晚辈已是荣幸之至,万万不敢再收回!还请前辈务必收下,否则晚辈心中难安!」 苏小棠见他态度坚决,推辞不过,便点了点头:「也罢,那我便收下了,如果以后小碗儿能入门,就给她作生活费用。 你们好生商议一下,三日之后,我再来听取你们的答覆。」 说完,她收取豹肉,不再停留,对林松和周薇微一颔首,转身便出了棚屋。 只见她手掐法诀,长刀再次出现。 她轻盈地踏足其上,刀光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漫天风雪,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利落。 棚屋内,只剩下林松和周薇面面相觑,看着地上懵懂无知的碗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更深沉的纠结。 第46章 送别 林松和周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茫然。 「我去把大哥叫来。」林松沉声道。 这种事关碗儿前途命运的大事,必须和周毅商量。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很快,周毅冒着风雪赶来,一进屋就拍打着身上的雪沫, 问道:「这麽急叫我过来,出什麽事了?」 林拉着他坐下,将方才苏小棠到来,并愿意给予一个宝器宗内门试炼推荐名额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毅起初是惊讶,待到听完,已是满脸激动之色,猛地一拍大腿:「好事!天大的好事啊!这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去!必须去!」 他看向林松和周薇,语气斩钉截铁:「宝器宗!那可是咱们西荒有数的大宗门!内门弟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碗儿能有这机缘,是她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福气!」 周薇脸上带着忧色,轻声将苏小棠关于宗门内部竞争残酷丶福祸难料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哥,碗儿还那么小,我……我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那里面,没人照顾,受了委屈怎麽办?」 周毅闻言,浓眉一拧,声音沉稳了许多:「小薇,你的担心哥明白。但你要知道,修道长生,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哪有什麽安稳顺遂?越是年幼,根骨未定,心性可塑,越早进入宗门越好! 以碗儿的天灵根资质,只要不出大错,宗门必然会重视,资源倾斜丶师长关照总是会有的,远比我们在这里瞎操心要强得多!」 他目光扫过妹妹和妹夫,语气加重:「加入宗门,是一条通天大道!是多少散修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难道就因为前面可能有点荆棘,就因噎废食,让孩子跟我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棚户区,为几块下品灵石拼死拼活,最后无声无息地老死丶或者死在哪个矿坑兽口里吗?」 是啊,他们自己挣扎求存的苦,难道还要让碗儿再走一遍吗? 沉默良久,林松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这条路,必须走。」 周薇看着丈夫和兄长坚定的眼神,最终也红着眼圈,缓缓点了点头。 事情就此商定。 是夜,寒风呼啸,棚屋里却异常安静。 卧室 两人都心事重重,草草了事之后,便各自沉默着。 林松心里堵得难受,莫名烦躁,摸索着从床头的旧盒子里翻出根醒神草,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抽这玩意儿了。 「嗤」的一声,点燃菸草,辛辣呛人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眩晕,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闷。 周薇侧过身,轻轻抱住他,声音低低的:「别抽了,……这是好事,对吗?以后碗儿的路,会比我们好走得多。说不定……说不定以后真能筑基丶结丹,成为真正的大人物呢……」 林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扭曲变幻。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唉,就是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舍不得,也怕……」 怕她吃苦,怕她受委屈,怕那仙门高墙之内,并非乐土。 三日后,苏小棠如期而至。 当林松和周薇小心翼翼地告诉碗儿,这位好看的姐姐要带她去一个能学到很多本事丶变得很厉害的地方时,小丫头先是茫然,随即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林叔不要碗儿了吗?周姨也不要碗儿了吗?」她猛地扑过来抱住林松的腿,仰着小脸,哭得撕心裂肺, 「碗儿以后一定听话!碗儿再也不吵着要新玩具了!碗儿会好好吃饭!别赶碗儿走……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林松的心。 他蹲下身,看着碗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和满是恐惧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把这个懂事又可怜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周薇也忍不住在一旁默默垂泪。 苏小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商议结果如何?」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间的酸涩,重重点头:「有劳苏前辈了。我们……同意。」 「那便今日走吧。」苏小棠语气平静。 周薇闻言,慌忙擦掉眼泪,赶紧去收拾东西。 她把碗儿那些小衣服丶林松给她做的几个鲁班锁丶迷宫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恨不得全都打包带上。 苏小棠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也没说什麽,只是用储物袋一晃,便全都收了进去。 周薇拉着碗儿的手,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着叮嘱:「碗儿乖,以后要听姐姐的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周姨和林叔了……就……」 她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在那宗门里,孩子能不能想家。 碗儿只是大哭,拼命摇头。 林松走到苏小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前辈,大恩不言谢。碗儿……就拜托您了!她还小,什麽都不懂,求您……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闲暇时,能稍稍看顾一二……」 苏小棠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有几分滑头丶此刻却真情流露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尽力。」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说完,她走上前,对依旧死死抱着林松腿不放丶嚎啕大哭的碗儿柔声道:「小碗儿,跟姐姐走了。」 碗儿哭得更凶,死活不撒手。 林松心如刀绞,他狠下心,并指如风,轻轻在碗儿后颈某处一按。 碗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松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过去的小丫头,将她轻轻送入苏小棠怀中。 苏小棠接过孩子,调整了一个让她舒服点的姿势抱好,略一犹豫,取出一块小玉石,递给林松, 「这是一块传音玉符,道友若有要事,可在上面留信与我」 接着林松就听到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玉符我设置了特殊密匙,只需对着它说一遍,『小棠长生不老』,看到它微微发亮,就可以对着它说话了。 每次留言不可太长,否则会丢失信息。还有一点就是道友切记,若非紧要事情,切记不要给我留言。」 林松心里一动,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他接过玉符,连连点头应是。 他似乎还看到苏小棠说密匙的时候脸好像红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一切事了,苏小棠对林松和周薇微一点头:「告辞。」 刀光亮起,载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棚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周薇压抑不住的丶低低的啜泣声。 林松站在原地,手里摩挲着玉石,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天空和依旧纷飞的大雪,只觉得心里也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环顾着这间骤然变得空落落的棚屋,目光扫过碗儿常坐的那个小角落,仿佛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良久,他长长地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尽的感慨与神伤弥漫心头。 周薇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满是泪痕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无声地给予着安慰。 风雪依旧,前路漫漫。 第47章 吴风之死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泥泞的道路重新显露,棚户区也仿佛从冬眠中苏醒,多了许多人气。 只是林松家门前,却比冬日里还要冷清几分。 碗儿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最初的不舍和空落渐渐被日常的琐碎和新的烦恼冲淡。 林松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开春矿工和猎户活动频繁,好好施展一番专家级的复灵和附灵手艺,大干一场,填补日益乾瘪的灵石袋。 然而,他这边刚把工具摆出来,隔壁不远处一栋空置了许久的棚屋就搬来了新邻居。 男主人约莫五十来岁,叫牛犇,满脸络腮胡,体格健硕,身上带着一股常年与炉火打交道的灼热气息,竟是一位练气后期的炼器匠师! 能独立完成内置一阶灵纹的一阶法器的炼制,并熟练掌握多种外置灵纹的绘制。 在这散修聚集的棚户区,这等人物堪称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他性格似乎颇为蛮横,搬来几日,很喜欢对妻子呼来喝去。 他的妻子柳氏却甚是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面容姣好,身段丰腴,总是穿着素净的衣裙,性子温柔似水,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对着丈夫更是带着几分怯懦和顺从,忙里忙外操持家务。 这炼器匠师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 很快,「隔壁来了个能炼制法器的匠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棚户区。 相比林松这个只会修复丶附灵的师傅,那位匠师显然更值得信赖和光顾。 于是,林松预想中的门庭若市并没有出现,反而变得门可罗雀。 除了几个相熟的老客户还偶尔拿着破损的工具来找他复灵,所有炼制新法器丶或者需要复杂外置附灵的生意,几乎全都被隔壁抢了过去。 林松偷偷去看过那匠师对外展示的几件样品,一阶下品的刀剑之类,内置的只是最基础的「坚固」或「锋利」灵纹,外置附灵也平平无奇。 林松自信,单论外置灵纹的绘制精度和效果,自己的专家级手艺绝不会比对方差。 奈何,人家名头是「匠师」,能独立炼器,这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无奈之下,林松只能尝试着降低收费,希望能凭藉价格优势拉回一些客户。 但效果甚微,对于散修而言,法器的可靠性和威力往往比省下几块灵石更重要。 「唉……」林松坐在冷清的门口,看着隔壁时不时有人进出,叹了口气。 炼器没生意,难道真要重新下井去挖矿? 想到井下的危险和微薄收入,他立刻摇了摇头。 或者,跟着大舅哥周毅去打猎? 正唉声叹气间,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晃悠了过来,是吴风。 吴风脸上带着一种好戏的神情,凑近了些,从怀里掏出菸丝袋:「林道友,来一根?」 林松正烦着呢,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就蹲在门口,吞云吐雾起来。 吴风吸了一口,眯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怎麽,我看林道友最近……生意似乎不太好啊?」 林松心里挺纳闷,这吴风自入冬后就一直躲在家里深居简出,偶尔碰到也是眼神闪烁丶急匆匆绕道走,今天怎麽主动凑上来攀谈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敷衍道:「还行吧,老样子。」 吴风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林道友就别瞒我了。我今天可都看见了,就上午来了俩老矿工找你修镐头吧?隔壁张匠师那边,我可是看着送材料的丶取货的,进出好几拨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啧啧,你说这……好不容易有个手艺能立足,这突然来个抢饭吃的,确实难受啊。」 林松心里一阵腻歪,很想回一句「关你屁事」,但嘴上还是勉强维持着客气:「生意嘛,有起有落。少点就少点,多歇歇也好,灵石嘛,够用就行。而且我夫人也常劝我,少接点活,多点时间修炼才是正理。」 吴风心里冷笑连连:「装!继续装!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他看了大半年的林松的惬意生活,现在看他吃瘪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正暗自得意,盘算着怎麽再添把火。 突然! 天际一道凌厉的剑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强大的筑基期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笼罩了这片区域! 剑光瞬息而至,悬停在林松和吴风头顶不远处。 一个面色冰冷丶眼中带着杀意的青年修士踏剑而立,厉声喝道:「谁是吴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风正抽着烟,被这恐怖的灵压一冲,手里的醒神草都吓掉了,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抬头,下意识地应道:「我……我是……前辈有何……」 「吩咐」二字还未出口! 那青年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悬停在他身旁的飞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而下! 「噗——!」 一声轻响! 吴风脸上的惊恐和茫然瞬间凝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喷射而出,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手里的菸袋滚落老远。 那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甩掉血珠,飞回青年修士身边。 青年修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冷哼一声,剑光再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边,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出现到杀人离去,不过两三息功夫! 整个过程,林松就蹲在吴风旁边,甚至能感受到那飞剑掠过时带起的凌厉劲风和溅到脸上的丶温热的血点! 他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筑基杀练气……竟然真的如同杀鸡一般! 练气修士在那恐怖的飞剑和灵压面前,连一丝反应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青年是谁?为何要杀吴风?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棚区管事熊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吴风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随即板起脸,对着周围被惊动丶围拢过来丶面露惊恐的散修们高声宣布: 「大家莫要惊慌!刚才那位是黑牙李的亲弟弟李阳前辈!他已然筑基成功,今日特来为其兄报仇!现已诛杀首恶吴风,此事已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林松站在一旁,听着熊猛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黑牙李明明是他杀的!这李阳找错人了! 为什麽? 一股寒意从林松脚底直窜天灵盖! 万一……万一那李阳以后发现杀他哥哥的真凶不是吴风怎麽办? 他会不会再来查?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充满脑海。 周围的人群在熊猛的驱赶下议论纷纷地散去,大多相信了这番说辞,毕竟筑基修士没道理随便来杀你一个练气修士。 熊猛则熟练地指挥两个手下,开始「清理现场」,并理所当然地进入吴风那间简陋的棚屋进行「搜检」。 不多时,他便带着一个明显鼓囊了不少的包裹和吴风的尸体,扬长而去,临走前还友好的看了林松一眼。 只留下地上一滩鲜血,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林松回到棚屋,关上门,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第48章 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 「他临走看我一眼什麽意思?」 熊猛临走时那看似随意的一瞥,让他通体生寒。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林松的理智。 黑牙李是他杀的,而熊猛不仅知情,还利用这点嫁祸吴风,轻松化解了李阳的复仇,甚至趁机吞没了吴风的遗产。 如今吴风已死,自己这个真正的凶手,就成了熊猛手中随时可以拿来顶缸或者敲诈的筹码!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以熊猛贪婪狠戾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 「熊猛,你为什麽要逼我啊!」林松仰天长叹,自己这麽一个老实人,老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必须除掉他!」林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常。 白天依旧守着没什麽生意的炼器摊,晚上则「专心」修炼。 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利用手头一些常见的矿物粉末丶动物油脂,稍微改变了自己的肤色丶加深了皱纹丶调整了眉形,再换上一身破旧不起眼的衣服,熟悉级别的【易容术】让他很快变成了一个面容愁苦丶看起来为生计奔波的中年散修。 虽不算天衣无缝,但足以在人群密集的棚户区瞒过不熟悉他的人的视线。 精通级【敛息术】全力运转! 他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与凡人无异,混杂在棚户区杂乱的气息中,极难被察觉。 夜幕降临,便是他出动之时。 【八步赶蝉(专家)】与【轻身术(专家)】结合,让他的身影在阴影中如同鬼魅,速度快,动静小,落地无声。 他远远地吊在收工回家的熊猛身后,小心翼翼地跟踪。 然而,熊猛能在这鱼龙混杂的棚户区坐上管事的位置,绝非易与之辈。 此人极其谨慎,甚至可称狡兔三窟。 第一天,熊猛并没有直接回他常驻的那间相对宽敞的石屋,而是在棚户区里七拐八绕,看似在巡视,实则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最后,他竟绕进了一间低矮破旧的丶看似无人居住的窝棚,半晌没出来。 林松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用【寻踪觅迹】技能感知,确认气息一直在里面,直到后半夜才悄然离开。那窝棚,显然是他的一处秘密落脚点。 第二天,熊猛倒是回了石屋,但屋前屋后竟被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小禁制,若非林松【寻踪觅迹】达到精通级别,对环境中极细微的灵力残留和痕迹异常敏感,差点就着了道。 而且熊猛进屋前,眼神锐利地扫视了周围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快速进屋,紧闭门窗。 第三天,熊猛甚至没有回棚户区,而是去了矿区护卫队的营房值夜。那里人多眼杂,守卫相对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连续几天的跟踪一无所获,让林松的心越发沉重。 这熊猛比想像中更难对付,其警惕性之高,远超寻常修士。 但林松没有放弃,他就像最耐心的猎人,继续等待着机会。 转机出现在第四天傍晚。 这天熊猛似乎心情不错,和几个护卫队的同僚在棚户区外围的小酒摊喝了点劣质灵酒,哼着小调,独自一人朝着他常住的石屋走去。 脚步略有虚浮,警惕性似乎有所下降。 林松精神一振,再次悄然跟上。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许是连续几天的平静让他放松了绷紧的神经,熊猛这次没有绕路,也没有去那处窝棚,径直走向石屋。 但他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就在他目光即将扫过林松藏身的那片阴影时! 「啪嗒!」一声轻响从旁边另一个巷口传来,像是什麽东西掉落。 熊猛猛地扭头,警惕地看向那边,厉声喝道:「谁?!」 阴影里,一只野猫窜了出来,飞快跑远。 「妈的,死野猫……」熊猛骂骂咧咧地松了口气,转回头,继续走向自家屋门。伸手从怀里摸钥匙。 就是现在! 林松知道,这是他苦等多日的最佳。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从阴影中猛地窜出!【八步赶蝉】瞬间爆发到极致,两人之间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几乎是瞬息即至!同时,【敛息术】依旧维持,直到出手的前一刹那! 熊猛刚刚掏出钥匙,还未插入锁孔,身后那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和骤然降临的杀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惊骇欲绝,想要闪避,想要激发护身法器,想要大喊—— 但太晚了! 林松右手一扬,一道寒光以刁钻无比的角度,无与伦比的恐怖速度和精准度,直取熊猛后心要害! 「噗!」第一柄飞刀精准地没入熊猛后心,巨大的力道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鲜血喷涌! 「呃啊!」熊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他拼命想转身,想看清杀手是谁。 但林松根本不留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熊猛身体前倾丶失去重心的瞬间,第二柄飞刀紧随而至,「噗」地一声,精准地钉入了他的脖颈,彻底断绝了他发声呼救的可能! 熊猛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然而,林松心志极其坚定,深知补刀的重要性! 就在熊猛倒地前的刹那,第三柄飞刀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接从他太阳穴贯入! 熊猛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凝固着无尽的惊恐和不甘。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 林松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万幸,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下,附近似乎并无人察觉。 他不敢怠慢,迅速上前,在熊猛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将一个小布袋取下放入怀中。 然后,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瓶『化尸粉』,将里面刺鼻的化尸粉小心地倒在伤口和血迹上。 「嗤嗤……」轻响声中,尸体和血迹开始快速消融。 做完这一切,林松再次运转【敛息术】和【轻身术】,身影如同轻烟般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小巷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回到自家棚屋,紧紧关上房门。 杀了!终于杀了! 最大的隐患暂时解除。 第49章 储物袋 他迅速打来清水,飞快的洗去脸上的易容。 经过这些天的易容,他面板上的易容都突破到了精通级别了。 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仔细查看从熊猛身上摸来的那个灰扑扑的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材质似乎比普通布袋要坚韧许多,表面还隐约有极细微的灵力纹路。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布袋表面微光一闪,一种奇妙的联系感瞬间建立在他的意识与布袋之间! 「这……这难道是……」林松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储物袋?!这竟然是储物袋!」 上回他虽然看到过苏小棠使用储物袋,但是毕竟没上手,看的也不仔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杀人的不适和后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次苏小棠那个最小的丶只有一方空间的储物袋还要价一颗上品灵石,让他望而却步。 没想到,这熊猛身上竟然就有一个! 「发了!这次真是发了!」他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难题——他虽然能感应到这是个储物袋,却不知道具体怎麽打开丶怎麽存取东西。 那股联系感很模糊,仿佛隔着一层纱。 他拿着储物袋,兴冲冲地跑到里屋,对正在灯下算帐的周薇道:「微薇,你快来看!你看看这个!」 周薇抬起头,看到他手中的布袋,先是疑惑,随即仔细看了看那材质和隐约的灵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这好像是储物袋?阿松,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和担忧。这东西绝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散修该有的。 林松正在兴头上,顺口就想敷衍:「呃……捡,捡的……」 「捡的?」周薇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松,你看着我!这东西能随便捡到?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做什麽危险的事情了?」 面对周薇连珠炮似的追问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林松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无奈。 他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再瞒着她。 他叹了口气,拉着周薇坐下,压低声音,将黑牙李准备袭杀自己丶自己先下手为强丶以及熊猛可能知情并藉此误导李阳丶嫁祸吴风。 自己如何怀疑熊猛知情丶如何跟踪丶如何找到机会丶如何用飞刀击杀熊猛丶以及最后如何处理现场,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周薇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听到惊险处,手指紧紧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等到林松说完,她猛地抓住林松的胳膊,声音发颤:「你……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看到?」她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确认林松完好无损后,周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又气又怕地哭骂道:「你这个混蛋!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能不跟我商量!你怎麽敢一个人去!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我怎麽办啊!」 林松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连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任由她捶打,低声下气地安抚:「对不起,薇薇,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阻止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以后有什麽事情一定先跟你商量,绝不瞒你……」 他温言软语哄了许久,又赌咒发誓保证下不为例,周薇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但依旧抽噎着,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林松心中涌起强烈的暖意和责任感。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逐渐变得温柔而缠绵。 周薇起初还扭动着表示抗拒,但在他耐心的安抚和逐渐升温的亲昵下,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最终化为一池春水,回应着他的爱意。 …… 事后。。。 周薇慵懒地趴在林松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轻轻摩挲,半晌,她抬起头,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后怕和嗔怪,轻轻掐了他一下:「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再有这种要命的事,必须跟我商量!我们……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依为命的人。」 林松连忙点头,将她搂得更紧:「我知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道……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想惹事,是事来惹我们。不狠一点,活不下去。」 周薇沉默了片刻,也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我只是怕……罢了,不说这个了。」 她目光转向被扔在一旁的那个储物袋,眼中重新泛起好奇和一丝兴奋,「这袋子,你打开了吗?」 「还没,不知道具体怎麽弄。」林松老实回答。 周薇拿起储物袋,细细摩挲着,说道:「我以前跟着商队干活,听那领头的修士提起过,说这储物袋用法跟祭炼法器差不多,需要先用灵力冲开原主人的烙印,再打下自己的灵力印记。你试试输入灵力,仔细感应一下。」 林松依言接过储物袋,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将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袋中。 初时,灵力运行颇为晦涩,仿佛有什麽东西在阻碍。 但很快,随着他加大灵力输出,那股阻碍感骤然消失,灵力顺畅地涌入其中。 他的灵力本就蕴含着他的精神意志,立刻清晰地感知到袋中空间深处,残留着一道微弱却顽固的丶属于熊猛的精神烙印。 「给我破!」林松心中低喝,调动起练气五层的全部灵力,如同潮水般朝着那道烙印狠狠冲去! 嗡! 仿佛听到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那道残留的烙印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消散无踪。 紧接着,林松立刻将自己的灵力印记牢牢地烙印在储物袋的核心之处。 刹那间,一种无比清晰丶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个灰蒙蒙的丶约莫一个小柜子大小的奇异空间,大概不到1方左右大小,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不少东西! 「成功了!」林松大喜过望,念头一动。 哗啦啦——! 仿佛变戏法一般,床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东西!灵石丶兵器丶玉瓶丶矿石……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把坐在床边的周薇给埋了半边! 「呀!」周薇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杂物里爬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个呆子!不会一点点拿吗!全倒出来吓死人啊!快收回去!」 林松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空间里的东西这麽多。 他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拿起储物袋,对着那堆东西,心中默念「收」。 呼—— 床上的东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回到了储物袋的空间里。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松跳下床,将桌子清理乾净,再次操控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在了桌子上。 顿时,不算大的木桌上被堆得满满当当!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 粗略一看,中品灵石就有三十多颗,下品灵石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细数之下,竟有六千七百五十颗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寒光闪闪丶刻有基础灵纹的一阶下品长剑法器;一个造型古朴丶表面符文更复杂些的一阶中品铃铛法器;几块散发着不同属性波动的未知矿石;以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玉瓶瓷瓶,里面装着各种丹药。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巨额财富,林松和周薇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狂喜之后,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这麽多灵石……还有法器……」周薇声音发乾,「这肯定不全是熊猛自己的!里面大部分,绝对是他这段时间收上来的棚户区租金,还有他巧立名目搜刮的各种费用! 而且这个储物袋价值不菲,估计也是宝器宗暂时借给熊猛用的现在……现在全在我们手里了……」 宝器宗可不是善男信女!丢了这麽大一笔财物,他们怎麽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会追查到底! 林松也感觉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握住周薇冰凉的手,沉声道:「别怕!事情做都做了,想那麽多也没用!这笔横财,正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他看着那堆灵石,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有了这些,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你我可以安心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强了,才能真正保住这些东西,保住我们自己!」 周薇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慌也渐渐被压下。 他拿起铃铛法器,输入灵力,轻轻摇晃了两下,心神巨震,赶紧停住。 这竟然是一件影响心神类的攻击法器。 这种类型的法器一般很稀少,就单单这个铃铛估计就得十几颗中品灵石。 第50章 偶得炼器术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更是拼命修炼,每天都是奢侈的拿着中品灵石修练。 起初还担心宝器宗来找麻烦,然而并没有,期间倒是有穿宝器宗服饰的人来问过情况,但是也草草了事。 林松估计宝器宗这麽大个宗门,对自己而言大惊小怪的财富,对宝器宗可能连一根寒毛都算不上,可能一个小小的管事的死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上什麽事情吧。 接下来就是又来了个红光满面的宝器宗外门练气六层修士接替原来熊猛的位子当管事,叫张鹏,依旧还是原来熊猛在的时候那一套。 林松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专心修练,因为有中品灵石,修为进步飞快。 三个多月,修为加了三十多点,来到了炼器五层:35/100。 但是相应的中品灵石也消耗了差不多三十多块,现在差不多一颗中品灵石可以增加一点修为。 这三个多月,他不断让周薇给他改变相貌,去坊市把六千七百多颗下品灵石换成了大概64颗中品灵石,本来要给周薇一半,她不要,让林松自己用来好好提升修为。 好说歹说才收下20颗中品灵石。 看着剩下的灵石还剩下大概四十颗左右,林松停止了疯狂的修练。 「还是要开源啊」他叹了口气。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要入夏了。 生意一如既往的惨澹,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林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炼器匠师牛犇家的门。 开门的是他那位温柔贤惠的妻子柳氏。 她看到是林松,微微一愣,细声细气道:「道友?有事吗?」 「牛夫人,在下冒昧打扰,想拜访一下牛犇大师,请教一些炼器上的事情。 」林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柳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牛犇正坐在他那简易的炼器炉前琢磨着什麽,见林松进来,眉头立刻皱起,脸色冷淡:「道友有事?」 林松拱手行礼:「牛大师,在下林松,就住前面不远处,平时也做些修复附灵的活计,今日特来请教,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说着取出自己近日修复得最好丶并附加了『微效极速』的一阶下品匕首。 牛犇瞥了一眼林松带来的匕首,手法粗糙,但那个极速的灵纹倒是绘制得相当精准流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被傲慢取代。 他接过匕首,随意看了两眼,便皮笑肉不笑地丢回给林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呵,林道友是吧?就这?修复得马马虎虎,这外置灵纹嘛……描得倒挺花哨,可惜,华而不实,不得真意!」 他手指敲了敲匕首:「炼器,讲究的是内外合一,灵纹生于内而显于外!你连最基础的内置灵纹都无法刻画,只能在外围打转,终究是外围打转的学徒把式!也配来跟我请教?」 一番话夹枪带棒,极尽贬低之能事,说得林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火气直冒,却又无法反驳。对方确实能独立炼制法器,这一点就压死了他。 他强忍着怒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身后还传来张匠师不屑的冷哼。 柳氏把他送出门外,轻声细语的道歉:「林道友莫见怪,我夫君性情耿直,言语无状,还请海涵。」 林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了声无妨。 心中却暗骂,「真他妈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回到自己棚屋,冷静下来后,不得不承认对方说道有些道理,不会内置灵纹,无法独立炼制一阶法器,在这行当里就永远低人一等。 赚钱无路便专心修练吧,反正现在也暂时不缺灵石 看了下面板,【敛息术】是少数几个还没有提升到【专家】级别的法术。 先把敛息术提升到专家吧! 几日苦修,【敛息术】终于突破瓶颈,达到了专家级别! 专家级的敛息术能极大程度收敛自身气息丶灵力波动甚至体温,融入环境之中。 若非灵识远超于你或拥有特殊探查法术,极难被发现。移动时效果会略有减弱,但静止状态下,几乎与顽石草木无异。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林松决定试验一下专家级敛息术的效果。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棚屋,融入黑暗之中。 专家级的敛息术果然非凡!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灵力内蕴,呼吸几不可闻,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故意从几个晚归的散修附近走过,对方竟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说着话。 试验效果显着,林松心中稍慰。 返回途中,恰好途径牛犇家的棚屋。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牛犇家却隐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鞭子抽打的破空声?还夹杂着一些压抑的丶似乎是痛苦的呻吟? 「这麽晚了,这牛犇是在家暴吗?」 林松好奇心起,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察觉。 专家级的敛息术给了他极大的胆量。 他悄无声息地跃上牛犇家的屋顶,如同一片落叶般伏下身子。 棚屋顶上有个不起眼的小裂缝,透出些许微光。 林松小心翼翼地凑近,屏住呼吸,朝里面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惊得从屋顶上掉下去! 只见屋内油灯昏暗,白日里那位看起来温柔怯懦丶说话细声细气的柳氏,此刻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颇为大胆的贴身小衣,勾勒出曼妙曲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威严与红潮,手中竟然握着一条细细的丶油光发亮的鞭子! 而牛犇,此刻却……匍匐在地!他仅着一条犊鼻裤,精壮的后背上赫然有几道浅浅的红痕,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陶醉和愉悦的神情。 「啪!」又是一声清脆鞭响落于脊背。 「唔……主人鞭策的是……」牛犇嘴里发出哼哼声。 林松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屋顶上了!白日里是蛮横匠师与怯懦娇妻,夜里竟是女王与奴仆?这玩的也太花了吧! 「废物!今天打的那把刀,火候差了半分!灵纹衔接处也有瑕疵!还敢在外面耀武扬威?」柳氏的声音慵懒而充满威严,与白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主人教训的是……奴才知道错了……请主人重重责罚……」牛犇竟以一种近乎哭泣的讨好语气回应,甚至还主动撅高了屁股。 林松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差点没稳住气息从屋顶掉下去! 「真是辣眼睛,不过话说柳氏身材真是没的说」 他正准备悄悄溜走。 柳氏似乎玩够了,将鞭子丢到一边,打了个哈欠 「今晚不要睡了,你个猪脑子,去练到我满意为止,明日若还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主人放心!绝对完美!」牛犇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小心翼翼地伺候柳氏去休息。 然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脸上竟然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哼着小调,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工具,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一柄匕首胚子,为它内置最后的核心灵纹——一阶灵纹【锋利】! 而这一切,都被屋顶上,处于专家级敛息状态下丶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林松,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仅看到了牛犇如何精细地处理材料丶如何用特制工具在法器内部刻录一阶灵纹基盘丶如何引导自身灵力混合特殊灵墨进行填充丶如何进行最后的封灵和淬火…… 整个一阶下品匕首【锋利】的炼制过程,尤其是最关键的内置一阶灵纹基盘的构建和固化手法,这是灵力输入法器是否能运转流畅,是法器能否如臂使指的关键。 一阶灵纹比基础灵纹虽然复杂了好几倍,但是有了专家级【基础灵纹绘制】打底,林松感觉很多地方一点就通,学起来并不困难。 牛犇为了在「主人」面前表现,几乎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堪称教学示范! 第51章 成为炼器匠师 林松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将每一个细节都死死记在脑海里!心中狂喜与荒诞感交织!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能想到,他梦寐以求的一阶法器炼制和内嵌灵纹之秘,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情景下,被他「偷师」学到了! 直到牛犇完美收工,将那柄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小心放好,吹熄油灯,屋内陷入黑暗,林松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怀着欣喜无比的心情,溜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后,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找出兽皮纸和特制的灵纹笔,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亮,凭藉着过人的记忆力和专家级【基础灵纹绘制】带来的深刻理解,将方才看到的丶关于一阶灵纹的基盘结构和关于法器属性的一阶【锋利】灵纹本身,飞速地绘制了下来! 笔尖流淌,灵力微注,线条交错纵横,蕴含着独特的力量规则。 他反覆绘制,不断调整,力求每一个弧度丶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完美复刻出记忆中的图案时,脑海中的游戏面板微微一震,浮现出新的信息: 【一阶灵纹绘制(入门:1/100)】 「成了!真的成了!」林松欣喜若狂,几乎要忍不住低吼出来!心心念念的一阶炼器之路,终于被他撬开了一丝缝隙! 兴奋之下,他毫无睡意,就着这股劲头,又开始反覆练习一阶灵纹基盘,以及【锋利】灵纹的绘制,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熟练度也艰难地提升到了【入门:15/100】。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暂时将李阳的危机抛诸脑后,几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偷师」上。 专家级的【敛息术】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悄无声息地跃上牛犇家的屋顶,透过那道幸运的缝隙,贪婪地汲取着炼器的知识。 柳氏似乎对各类法器有着不同需求,今天要一把「更锋利」的裁皮刀,明天要一双「更坚固」的护腕,后天又想要「更快」的飞针…… 而且让林松更惊讶的是,柳氏的炼器造诣比牛犇要高明不少,很多关键节点都是他提点牛犇改进。 林松多次在这种提点下醍醐灌顶,进步飞速,而牛犇得在多次『鞭子』的教训下才能有所改进。 林松又陆续偷学到了【坚固】丶【疾速】等几种最常见的一阶灵纹。 他发现,每一种特殊效果的灵纹,其对应的内部「基盘」结构都会做细微的调整,如同不同的锁需要不同的钥匙,只有完美匹配,才能将灵纹的效果激发并固化在法器之内。 每天除了欣赏牛犇和他夫人那些令人瞠目结舌丶花样翻新的「表演」外,还能学到实实在在的炼器知识,林松表示……很满足。 夜深 事后, 「你今天怎麽如此,,,嗯。。。」周薇躺在林松怀里颠怪道。 「如此什麽。。。勇猛是吧。。嘿嘿,最近炼器有成,我感觉很快就能炼制一阶法器了。」林松笑吟吟的说道。 「真的吗?」周薇惊喜道,要知道能炼制一阶法器的匠师还是很吃香的。 「当然是真的,为夫何时骗过你」林松笃定道。 「你真厉害!!」周薇自豪的抱着他的颈项,『吧唧』一声。 看着周薇,主角莫名的一阵恍惚,脑子里莫名的闪过柳氏拿着鞭子冷冷的样子,接着又变成了周薇拿着鞭子神圣不可侵犯的的样子。 「也不知道鞭子的法器好不好打造」林松暗忖。 咦,我怎麽会有这麽奇怪的想法,太危险了,林松赶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 念头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为夫还有更厉害的。。」 「还来。。。唔。。唔」 被浪翻涌。 接下里几天,林松炼器的热情却愈发高涨。 他陷入了疯狂的学习和练习中。一阶灵纹的熟练度飞快上涨,很快突破了入门阶段,进入了【熟练:1/200】。 进入熟练阶段后,他对一阶灵纹的理解和绘制已然驾轻就熟,对于灵纹基盘与效果灵纹之间的配合衔接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光纸上谈兵不行,他开始实践。 他找来那些破损严重丶几乎无法修复的一阶法器残骸,尝试进行回炉重炼,练习内置灵纹。 这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过程。 每一次回炉,材料本身的灵性都会流失几分,失败率极高。 为此,他报废了大量收集来的残破法器,之前攒下的和周薇赚来的灵石也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家底迅速见底。 当一阶灵纹的熟练度达到【熟练:180/200】时,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一咬牙,用最后所剩不多的灵石,去买了一斤最普通的一阶炼器材料——【赤红铁】。 这种材料价格相对低廉,性质稳定,是新手练习炼制一阶法器的常用选择。 深夜,炉火熊熊。 林松神情专注无比,将烧得通红的赤红铁锭夹出,放在铁砧上,运起《锻击七要》的法门,力量透入锤柄,开始反覆锻打。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 他要将这块铁锭锻打出匕首的雏形,并在锻打的过程中,凭藉专家级的【淬火复灵】感应,不断微调其内部结构,使其能更好地承载灵纹。 胚体渐成,趁其仍处于红热状态,他立刻用特制的刻灵锥,小心翼翼地在匕首内部刻画适合【锋利】的灵纹基盘。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精神力高度集中。 基盘完成,迅速取来提前调配好的丶适合赤红铁的一阶灵墨,用细毫笔蘸取,引导着自身灵力,沿着基盘的纹路缓缓注入丶填充。 这一步至关重要,灵墨的浓淡丶灵力输出的均匀与否,直接决定灵纹的成功与否。 最后,进行封灵处理,隔绝外部干扰,然后进行淬火! 「嗤——」通红的匕首浸入冰冷的淬火液中,白雾升腾。 林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待匕首冷却,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 匕首样式普通,但表面光洁,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泽。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匕首微微轻颤,锋刃处闪过一丝寒芒,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锋利」意念传递而来。 成功了! 【职业:炼器师(学徒)→炼器匠师(1/100)】 看着面板上跳跃的字迹,林松长长地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法器,但这标志着,他正式踏入了炼器匠师的门槛! 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灵石袋,林松知道,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自家棚屋门口,挂出了一块新制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却足够醒目的大字写着: 「承接一阶下品法器定制,价格实惠。」 第52章 抢生意 几日过去,林松挂出的木牌仿佛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偶尔有路过的修士瞥见,多是嗤笑一声,或摇摇头走开。 google搜索twkan 一个平日里修修补补的打铁匠,敢声称能炼制一阶法器?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天清晨,林松正和周薇在水井边打水。 牛犇也拎着个水桶过来,看到林松,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显然是听说了他挂牌的事,满脸的不屑。 周薇见状,对着牛犇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恰在此时,一个面生的练气六层青年修士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他手里拿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从中而断,灵光尽失。 「哪位是牛犇大师?」青年修士看到牛犇那标志性的炼器师打扮和修为,立刻凑上前, 「大师,救命啊!我这『青锋剑』昨日狩猎时被妖兽撞断了,这是我全部家当买的!您看还能修复吗?或者……重铸一柄一阶下品的也行,价钱好商量!」 牛犇接过断剑,瞥了两眼,又掂量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哼,材质尚可,但断口处灵性已失,修复极难,得不偿失。重铸一柄?可以,材料自备,手工费三十下灵,十日后来取。」 「三十下灵?!还要十日?」青年修士脸色一白,显然这个价格和时间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大师,这……能不能便宜点?快一点?我等着进山……」 「嫌贵?嫌慢?」 牛犇眼睛一瞪,把断剑塞回他手里, 「那就别修!滚蛋,别耽误老子时间!」态度极其蛮横。 青年修士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看着手里的断剑,一脸绝望。 周围几个打水的散修也围了过来,低声议论:「牛大师手艺是好,就是这价钱和脾气……」 「唉,三十下灵,还要等十天,确实难啊。」 周薇也看得直皱眉,小声对林松抱怨:「这牛犇,心也太黑了点……」 就在这时,林松放下了水桶,走了过去,平静地开口:「这位道友,可否让在下看看?」 那青年修士和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松。 牛犇更是嗤笑出声:「小子,这没你的事!一边凉快去!你看得懂吗?」 林松没理他,从有些发懵的青年修士手中接过断剑,仔细看了看断口,又用手指弹了弹剑身,感受其材质和残馀的微弱灵性。 【专家级淬火复灵】和【熟练级一阶灵纹】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青年修士说道:「道友,此剑核心材质是『青纹钢』,断口虽齐,但核心灵纹基盘未完全损毁。 修复确实价值不大,但若只是重铸剑身,保留并移植原有的【锋利】灵纹基盘,我有七成把握。材料就用你这断剑重熔,额外只需加少量『铁精』调和即可。工本费……十五下灵,明日此时,即可来取。」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松。 牛犇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哈哈哈!黄口小儿,信口开河!保留灵纹基盘?移植?你以为你是谁?炼器大师吗?还明日可取?笑话!天大的笑话!青纹钢重熔淬火就需要至少一日稳定灵性!你懂个屁!」 那青年修士也满脸狐疑:「这位……道友,此话当真?明日就能好?只要十五下灵?」他实在无法相信。 周薇怒了,冷笑一声,朝牛犇说道:「牛道友真是好笑,你做不到,别人就做不到?不过话说回来,像道友这种年纪,每天起床估计就要半天,哪有多少时间炼起,十日倒也情有可原。」 牛犇指着周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 林松神色淡然,上前一步,挡在周薇面前,看向牛犇,忽然问了一句:「牛大师,您重铸需十日,可是因为需要重新刻画内置灵纹基盘,并等待其与新材料完全融合稳定?」 牛犇下意识傲然道:「废话!一阶灵纹基盘是法器根本,岂是……嗯?」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小子怎麽知道内置灵纹基盘需要时间稳定融合?这不是学徒该懂的知识! 林松不等他细想,继续道:「若原有基盘完好,只需以『叠锻复灵』将新材料与之锻打融合,省去最耗时的基盘构建与稳定期,一日时间,充裕否?」 「叠锻复灵?!」牛犇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你怎麽会知道这种冷门手法?!」 这是一种需要极高锻造技巧和灵力微控能力的传承手法,极少有炼器师掌握! 周围散修虽然听不懂术语,但看牛犇那震惊的表情,就知道林松说的绝非虚言! 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松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林松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牛犇的问题,专家级都快要圆满的【淬火附灵】早让他掌握了多种复灵的手法。 只是对那青年修士道:「道友若信我,可立字据。 明日此时,若无成品,或成品达不到一阶下品,我双倍赔偿你的材料损失。」 青年修士看着林松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牛犇,一咬牙:「好!我信道友一回!这是和断剑!明日修好我再付灵石,明日还在此地交易。」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断剑递给林松。 林松答应了下来。 牛犇脸色铁青,他想反驳,但「叠锻复灵法」五个字仿佛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质疑的话,只能死死盯着林松。 林松收起东西,对周薇点点头,然后对众人拱拱手,拎起水桶,飘然离去。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散修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牛犇。 「装神弄鬼!我看你明天怎麽交代!」牛犇最终憋出一句狠话,重重地将水桶砸进井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周薇别看说的这麽有信心,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凑近了悄悄的问:「能行吗?」 林松朝她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周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心里已经有了定计,遂放下了心,不过还是恼怒地掐了他一把:「装哪门子高人」。 第53章 修复法剑 林松和周薇回到棚屋,林松将短剑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半晌后,他先检查了一下地火口,调整到合适的火势。 然后将那柄断剑置于火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开始熔炼断裂处和需要重铸的部分。 【专家级淬火复灵】带来的精准感知让他能清晰把握材料的每一分变化。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纹钢在火焰中逐渐软化,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他看准时机,夹出剑胚,放在铁砧上。 叮!叮!叮! 锻锤落下,声音密集而富有韵律。 他运起《锻击七要》的法门,力量透入胚体,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灵力的微调,引导着新材料与断剑中尚存的那部分完好灵纹基盘进行融合。 这正是「叠锻复灵」的精髓所在——并非破坏重来,而是引导与共生!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眼神锐利,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周薇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虽不懂炼器,却能感受到林松动作中的那种专注和自信,与她平日里见过的其他炼器学徒截然不同。 胚体初步成型后,最关键的一步到来。 林松取出特制的刻灵锥,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在剑身内部,沿着那原有基盘的脉络进行梳理和加固,确保新旧材料在灵性层面上完美衔接。 整个过程不能有一丝差错,对灵力的精准控制和魂力消耗极大。 接着是注入灵墨,填充因重铸而略有损耗的灵纹通道。 他笔走龙蛇,灵力均匀输出,确保【锋利】灵纹的效果能够完全激发。 最后是封灵丶淬火! 「嗤——!」 通红的剑身浸入冰冷的淬火液中,大量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棚屋内,带着一股奇异的金属和灵液混合的气味。 林松紧紧盯着淬火液中的长剑,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雾渐渐散去,一柄样式古朴丶泛着淡淡青黑色光泽的长剑静静躺在液中。剑身完整,再无断裂痕迹。 林松将其取出,擦乾水渍。 手指拂过剑身,能感受到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剑刃处一抹寒光流转不息,锋锐之意透体而出,甚至比断裂前似乎更胜一筹! 【炼器匠师熟练度+1】 【淬火复灵熟练度+10】 林松打开面板一看 【淬火复灵】进入大师了,无数感想涌入脑袋--------断口灵纹的观察方式,修复的各种锻打方式。。。。 林松感觉要是现在还要他在来一次短剑的重铸,这回应该很轻松就能完成了。 成了!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这次成功,不仅赚到了灵石,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的技术和思路! 「成功了?」周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雀跃地跑过来,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眼中满是惊喜和自豪,「我就知道你能行!」 ..................... 翌日清晨,水井旁。 比昨日更多的人围在了这里。 显然,林松夸下海口「一日成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大家都想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破了大天。 牛犇也早早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色阴沉,等着看林松的笑话。 昨日那青年修士果然来了,但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气息沉稳雄厚丶目光锐利的中年修士,其修为赫然是练气巅峰!这无疑给现场增添了更多紧张气氛。 青年修士看到林松,立刻紧张地问道:「林道友,剑……如何了?」 林松神色平静,对周薇点了点头。 周薇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物事,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柄完好无损丶寒光内蕴的青锋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幸不辱命。」林松淡淡道。 青年修士迫不及待地接过长剑,入手微沉,他输入灵力一试! 嗡! 剑身轻颤,锋锐之气瞬间迸发,比他那柄断剑之前的状态似乎更加凌厉! 他随手朝旁边一块废弃的石磨一挥! 嗤啦! 石磨上瞬间出现一道深近寸许的平滑切痕! 「好!好剑!比原来的还好!」青年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激动得脸色通红, 「太好了!林道友,你真是神了!多谢!多谢!」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竟然真的修好了?!」 「一天!就一天啊!」 「这锋芒……好像真比原来还强点?」 「这林松……深藏不露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纷纷看向林松,眼神彻底变了。 牛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柄剑,感受着那确实达到了一阶下品丶甚至品质犹胜从前的灵力波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羞辱感! 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不可能!他怎麽可能……」牛犇喃喃自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时,那位练气巅峰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对林松拱手道:「林小友好手艺!在下赵莽,是这小子的队长。听闻道友技艺高超,赵某也想请你帮个忙。」 他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材料:一截泛着青色流光的独角,一块黑沉沉的丶带着细微孔洞的铁石,还有几根闪烁着电弧的禽类翎羽。 「这是『青犀角』丶『沉铁』和『雷雀的尾羽』。」 赵莽说道,「我想请小友帮忙炼制一个长矛的矛头,要求只有一个——快!极致的快!最好能带有一定的破风或者雷电加速效果。 这是定金,三十下品灵石。若是效果令我满意,以后我和我的兄弟们,少不了叨扰小友!」 三十下品灵石!还是定金!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手笔可比牛犇的报价阔绰多了! 林松看了看那些材料,心中迅速盘算。【青犀角】质轻且坚,自带风属性;【沉铁】厚重稳固;【雷雀尾羽】则蕴含一丝雷电之力,均可用于提升速度。 组合得当,炼制一件带有【疾速】一阶下品矛头完全没问题。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赵道友放心,材料不错,我会尽力为您打造一支满意的疾速矛头。五日后来取,如何?」 「好!爽快!」赵莽哈哈一笑,将材料和灵石推给林松。 有了赵莽带头,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又有好几个人挤了上来,纷纷开口: 「林大师!帮我炼制一把匕首!」 「林道友,我这有个护腕……」 「我先来的,林大师看看我这个……」 一时间,林松面前竟变得门庭若市。 牛犇看着这一幕,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都被林松踩在了脚下! 他狠狠一跺脚,连水桶都不要了,推开人群,灰头土脸丶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愤怒。 当晚,牛犇家。 「废物!没用的东西!」柳氏脸色冰寒,手中那根细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牛犇赤裸的脊背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这一次,鞭痕清晰可见,甚至渗出了血丝! 「老娘供你吃供你穿,教你手艺!你倒好!被一个小辈当众打了脸!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柳氏越说越气,鞭子落得更狠,「还让人家用出了『叠锻复灵』!怎麽别人都会了?就你这猪脑子学不会?!」 牛犇趴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能连连求饶:「主人息怒!主人息怒!是奴才没用!是奴才蠢笨!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 「闭嘴!我不想听藉口!」柳氏又是一鞭子抽下,美眸中满是怒火和失望, 「连个毛头小子都压不住,以后在这棚户区,谁还来找你炼器?老娘的灵石从哪里来?!从今天起,你给我往死里练!」 牛犇欲哭无泪,只能忍着剧痛,连连保证:「是是是!奴才一定往死里练!一定把面子挣回来!」 棚屋里,只剩下鞭子声和牛犇压抑的痛哼声。 这一次,柳氏的鞭打,可是没有丝毫「情趣」可言了。 第54章 火线指升级 「炽~~」 完成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后,林松看着手里的泛着幽光的青色矛头,满意的点点头,这根矛头不止内置了一个极速符文,林松还准备外附一个极速灵纹。 林松放下手中犹自发烫的矛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炼器,让他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消耗巨大。 「哧——」 他习惯性地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炽热火线闪过,精准地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醒神草,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呛喉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刺激感,略微驱散了疲惫。 「咦?」就在火线点燃草卷的瞬间,林松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那一下灵力的运转,似乎格外不同,心念动时,火力已至,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仿佛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地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5/94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25/100)】 【境界:练气五层:36/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700/800】 【太上采气决专家:1/8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大师80/1600】 【一阶灵纹绘制:熟练10/200】 【基础灵纹绘制:专家700/8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1/3200】! 【轻身术:专家:450/800】 【投掷术:专家:530/800】 【敛息术:精通:80/800】 武技: 【锻击七要:专家:700/800】 【八步赶蝉:专家20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10/400】 【易容:精通5/400】 【寻踪觅迹:精通50/400】 「火线指……宗师了?!」林松心中一喜。难怪感觉不同。 他按捺不住好奇,走到棚屋角落堆放废料的地方。 心念微动,体内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方式汇聚于指尖。没有耀眼的红光,没有灼人的热浪,甚至看不到明显的火焰形态,只有指尖处空气微微扭曲,凝聚着一个极度内敛丶蕴含着恐怖毁灭力的极点。 他对着地上一块用来试手的丶颇为坚硬的青岗岩石砖轻轻一戳。 嗤—— 一声极其轻微丶仿佛热刀切过油脂的声音响起。 手指毫无阻碍地没入石砖,直至指根!抽出手指,只见石砖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丶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周围的石质竟然呈现出一丝琉璃化的结晶迹象!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太恐怖了! 完全凝聚于一点,没有丝毫外泄! 若是点在修士身上……练气期之内,除非有极品防御法器护体或者及时闪避,否则硬接之下,绝无幸理!这俨然成了一道致命的杀招! 「好!真好!」林松忍不住低赞一声,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 再看《太上采气决》,也悄然提升到了专家级。 自动运转恢复灵气的速度,大约相当于主动打坐恢复时的五成半。 虽然越往后提升越艰难,增幅也越来越小,但林松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这功法得来没费太大代价,有如此效果已是意外之喜。 「才花了一颗中品灵石的功法,还要啥自行车。」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态很平和。 休息了片刻,感觉精神稍复。 他想起有些日子没专门修炼《锻击七要》了,这门武技不仅能强健体魄,更能增长气力丶延年益寿,上次突破专家级带来的好处至今受用。 于是,他暂且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锻锤,起身出了棚屋,朝着棚户区外那片熟悉的杂木林走去。 林间空地上,林松脱去上衣,露出虽不虬结却也精悍的身躯。 他双手紧握锤柄,摆开《锻击七要》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功法。 起初动作沉缓,如推山岳,锻锤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每一式挥动都调动着全身肌肉筋膜,体内气血随之奔流,发出轻微的嗡鸣。 锤头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风声。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加快,锤法也变得凌厉刚猛起来。 呼!呼!呼! 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巨斧开山,势大力沉; 时而如灵雀啄击,精准迅捷。砸丶崩丶抡丶挂丶点丶拨……锤法招式变幻,刚猛霸道,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他并未使用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演练,但每一锤都蕴含着开碑裂石般的恐怖力道。 同时,他心分二用,【八步赶蝉】与【轻身术】自然流转。 只见他的身影随着锤法步伐在方寸之地忽左忽右,倏进倏退。 沉重的锻锤与鬼魅般的身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时而如暴熊狂舞,锤风呼啸,碾压一切;时而又如轻猿踏枝,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只有锤头点出时那瞬间的爆发才显露出其可怕威力。 刚猛无俦与轻灵飘逸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通过这柄锻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全力挥锤,身体深处的气血都更加澎湃,筋骨齐鸣,《锻击七要》的熟练度正在朝着专家级的顶峰稳步推进,离下一次突破似乎不远了。 他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妙入微,这对他精准控制锻打力度至关重要。 酣畅淋漓地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至浑身大汗淋漓,气血沸腾,他才缓缓收势,将锻锤顿在地上,长吁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疲惫尽消,对自身力量的感觉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上次突破至专家级,就增加了好几年寿命,身体强度也大幅提升。不知这次若能突破,又会带来何等好处?」林松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酣畅淋漓地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至浑身大汗淋漓,气血沸腾,他才缓缓收功,只觉通体舒泰,疲惫尽消。 稍事休息,他又取出那几柄得自老涂的飞刀,练习了一番【投掷术】。 专家级的投掷术,配合他日益增长的力量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飞刀射出,快若闪电,精准地钉在数十步外的树干上,深入没柄。 看到效果,他满意地点点头。 返回棚户区时,夕阳已西下。 路过河边,恰巧看到柳氏正蹲在河边,清洗着尿盆。 「柳道友,忙着呢?」林松放缓脚步,打了个招呼。 柳氏闻声抬起头,见到是林松,眉眼低垂,细声细气地应道:「原来是林道友,有事吗?」声音轻柔。 「没啥事,只是最近似乎都没见着牛道友出门,可一切安好?」林松假意关心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 「劳道友挂心,都挺好的。」柳氏抬手轻轻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动作间带着一股柔弱的风情,目光飞快地瞟了林松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蚋。 林松心中暗自撇嘴:「啧,真是我见犹怜,这娘们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若非夜里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面上却是不显,客气道:「那就好。道友慢慢洗,我先走了。」 「道友慢走。」柳氏轻声回应。 林松点点头,转身离去。 柳氏手上刷洗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林松逐渐远去的的背影,眼神中的柔弱温顺迅速褪去,逐渐转为冷冽,河水的波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第55章 比试 林松自然不知道,晚上牛犇又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顿。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偷窥过了,因为已经学不到什麽新东西了,甚至连抽鞭子的花样也都是老花样,没新意,所以也就没什麽意思了。 翌日,林松刚完成清晨的吐纳,正在查看脑海中的面板,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经过连日不断的练习和昨晚的领悟,【一阶灵纹绘制】终于突破了! 【一阶灵纹绘制:精通1/400】 踏入精通级别,林松感觉自己对一阶灵纹的理解豁然开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不仅仅是绘制速度更快丶笔触更流畅那麽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对「基底灵纹」与各种「属性灵纹」之间的结合方式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图案,而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整体系统。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或许……有可能在一个精心构建的丶更稳固的基底上,同时承载两种属性相近或互补的一阶灵纹?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了牛犇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林松!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挑衅,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引来了附近不少早起修士的围观。 林松眉头微皱,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牛犇站在他家门口,满脸虬髯因愤怒而张开,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显然昨夜的「教训」和连日来的憋屈让他彻底爆发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以及一脸复杂丶想拦又不敢拦的柳氏——此刻她依旧是那副怯懦模样,躲在牛犇身后,眼神却悄悄打量着闻声出来的林松。 「喊什麽喊,怎麽,牛道友是要到我们家来显威风!」周薇双手紧握一对法剑,冷着脸说道。 「林松,你有种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身后。」牛犇狰狞着说道。 林松拦住还要说话的周薇。 「牛大师,一早如此大的火气,所为何事?」林松神色平静地问道。 「所为何事?」牛犇冷笑一声,指着林松的鼻子骂道, 「小子!别以为耍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蒙骗了一两个人,就能在这棚户区站稳脚跟!说!你背后到底是谁?那些法器是不是别人帮你炼制的?或者你根本就是用了什麽邪门法子造假!」 林松眉头微挑:「牛大师何出此言?东西是好是坏,雇主自有公断。」 「公断个屁!」牛犇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不信你一个前几天连灵纹基盘都搞不清的学徒,能突然开窍!定有蹊跷!今日,老子就要当众揭穿你!」 「哦?」林松淡淡一笑,「那牛大师想如何?」 「比试!」牛犇大吼道, 「就比真功夫!你我各取一份相同的器胚,当场绘制一阶灵纹基盘和与之对应的内置属性灵纹!谁画得更快丶更好,谁就赢!输的人,立刻滚出这棚户区,永远不能再在这里接炼器的活计!」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这赌注可够狠的!这是要断人财路,赶尽杀绝啊! 周薇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骂回去,却被林松轻轻拉住。 林松看着牛犇,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随意:「可以。至于属性灵纹……牛大师你选一个你擅长的吧,免得输了又找藉口。」 「你!」牛犇被这轻蔑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怒极反笑, 「好!很好!狂妄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欺负你!就比『锋利』灵纹!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锋利?行。」林松点点头,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在空地中央摆开架势,中间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放着两块乌沉沉丶已然锻打成型丶只待铭纹的黑铁匕首胚。 一名被拉来做公证的老修士喊了声:「开始!」 比试开始! 牛犇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立刻拿起刻灵锥,眼神变得专注无比。他浸淫此道多年,【锋利】灵纹更是他最为熟练的几种之一。 只见他下笔沉稳有力,锥尖在铁胚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灵纹基盘的线条开始迅速而规整地呈现出来。他打算用速度和稳定性碾压林松! 然而,另一边的林松,却显得不紧不慢。 他先是拿起那柄常用的刻灵锥,对着阳光看了看锋刃,似乎觉得不够顺手,竟然慢条斯理地取出磨石,蘸了点水,细细地研磨起来! 那副专注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进行一项艺术创作。 「他在干什麽?」 「这时候磨工具?疯了吧?」 「吓傻了?故弄玄虚!」 人群议论纷纷,牛犇瞥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心中更笃定林松是虚张声势,下笔更快了几分。 磨好了刻灵锥,林松又取出灵墨和调墨碗,不慌不忙地开始研磨灵墨,调整浓稠度,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极有耐心,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完成小半基盘的牛犇。 周薇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牛犇的灵纹基盘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林松才终于放下了调墨碗,拿起了那柄磨得鋥亮的刻灵锥。 就在他拿起刻灵锥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的慵懒随意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手臂稳如磐石。 下笔! 嗤! 锥尖落下的瞬间,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仿佛那复杂的灵纹基盘早已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里! 线条精准丶流畅丶圆融,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美感,效率高得惊人! 围观人群中不乏有眼力的,顿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快!」 「这手法……嘶!」 牛犇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偷眼一瞥,正好看到林松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和已然成型的丶近乎完美的基盘轮廓,他心中猛地一咯噔,手一抖,差点画错了一笔!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不……不可能!」他强行收敛心神,加速绘制,但心态已乱,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而林松,已然完成了基盘的绘制,开始进行灵墨填充。他的动作依旧快得惊人,灵墨灌注均匀无比,灵力输出稳定精准,与基盘完美契合。 当牛犇手忙脚乱丶堪堪完成灵纹基盘,正准备开始填充灵墨时—— 林松已经放下了工具。 那柄铁胚上,一道完整的丶流光溢彩的丶散发着锐利气息的【锋利】灵纹已然绘制完毕,灵光内蕴,结构完美,仿佛一件艺术品。 全场死寂。 牛犇的动作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握着灵墨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林松那边已经完成的丶品质极高的灵纹,再看看自己才完成一半的工序和因为心态失衡而略有瑕疵的基盘…… 高下立判!速度丶质量,全面碾压! 「不……这不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牛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嘶声吼道,状若癫狂。 林松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指了指他面前的器胚:「牛大师,你的还没完成。请继续,大家可以一起看看,何为『更好』。」 牛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勉强将剩下的灵纹绘制完成。 但成品无论是灵光丶流畅度还是整体的协调性,都比林松的差了不止一筹,甚至因为他后期心态崩溃,还有几处微小的瑕疵。 根本无需多言,结果显而易见。 「滚出棚户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对!愿赌服输!滚出去!」 「牛犇,你也有今天!」 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声音,多是平日受够他气的散修。 牛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周围那些鄙夷丶嘲笑的目光,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松,最后猛地看向身后的柳氏。 只见柳氏此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丶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失望。 牛犇彻底崩溃了,怪叫一声,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冲回了自己的棚屋,重重摔上了门。 林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他环视一周,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什麽也没说,转身跟周薇一起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56章 柳氏上门 牛犇惨败并狼狈逃回家后,棚户区似乎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但林松知道,事情恐怕没那麽容易结束。 果然,没过两日,一个傍晚,柳氏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林松的棚屋外。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眉眼低垂,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 「林道友……」她细声细气地开口。 林松打开门,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牛夫人?有事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侧身将她让进屋内,周薇这些天跟她哥一起随老孙头的商队去了黑石镇,估计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柳氏走进宽敞的棚屋,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简陋的炼器工具,然后看向林松,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林道友,妾身此次前来,是想……是想再与你比试一次炼器。」 林松闻言,真正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牛夫人莫要说笑。牛大师前日才……」 柳氏却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完全躲闪,轻声道:「此次,是妾身与道友比试。赌注……三十块中品灵石。」 说着,她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赫然是三十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林松瞳孔微缩,心中暗惊:「三十中品灵石?!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真有钱!」 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劝道:「夫人,这又是何苦?牛道友上次已然输了,胜负已分,有目共睹。我们之间差距不小,何必再浪费如此巨款?不如这样,上次的赌注就此作罢,你们一家依旧可以在此接生意,如何?」他表现得颇为大度。 柳氏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友好意心领。但此次,是妾身自己的决定。同样的材料,炼制一件完整的法器,一决高下。赌注便是这三十中品灵石。」 林松皱起眉,装作不解和担忧:「夫人您亲自上场?这……炼器并非儿戏,耗费心神体力,夫人您这般……柔弱,万一伤了身子,我可担待不起。」 柳氏不再言语,而是径直走到林松的工作台前,拿起一支闲置的符笔,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快速勾勒起来。 寥寥数笔,一个结构复杂丶笔划凌厉丶充满破锐之意的灵纹图案便跃然「桌」上! 虽然是以水为墨,但那股神韵和精准的结构,绝非寻常! 林松脸上的轻松和刻意装出的担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仔细看着那个渐渐蒸发消失的水纹,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之前他在牛犇屋上偷窥的时候就知道柳氏会炼器,而且估计水平还不低,但是今天他发现之前的估计还是低估了她。 「一阶【破甲】灵纹……而且是最上乘的那种。」 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氏,「夫人真是深藏不露。」 【破甲】灵纹在一阶灵纹中堪称最难掌握的几种之一,远比【锋利】丶【坚固】复杂,对精度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柳氏这随手几笔,已然显露其远超牛犇的造诣! 柳氏细声细气地道,话语却带着刺:「怎麽?林道友莫非不敢比了?怕了我一个弱女子?」 林松盯着她,脑中飞速运转。 他记下了刚才那个【破甲】灵纹的结构,与他专家级【基础灵纹】和精通级【一阶灵纹】的知识相互印证,发现其中精妙之处令人惊叹,但也并非无法企及。 他刚刚突破的精通级别一阶灵纹绘制,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他知道,这场比试无法回避。 这不仅是灵石的赌注,更是柳氏代表牛犇,或者说代表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势力,发起的最后一次反扑,必须彻底解决。 「好。」林松不再犹豫,点头应下, 「既然夫人执意如此,林某奉陪。赌注就依夫人所言,三十中品灵石。」 因为林松这里只有一个地火口,两人商议后,决定由柳氏先开始炼制,林松在一旁观看。 炼器开始: 柳氏准备妥当后选取了一块品质上佳的一阶「寒铁」作为主材。 她点燃地火,开始煅烧材料。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柔美,但对火候的掌控却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次翻动材料都恰到好处。 材料烧透,柳氏将其夹出,开始了锻打。 当她拿起锻锤时,林松眼中的惊讶更甚了! 只见柳氏身形舒展,皓腕轻抖,那沉重的锻锤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她的锤法并非牛犇那样的刚猛路线,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美感,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地敲击在材料最需要锤炼的节点上,效率极高。 她的身体随着锤击微微摆动,腰肢与臀胯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奇妙曲线,汗珠渐渐浸湿了她的鬓角,竟给人一种别样的丶充满专注魅力的风情。 这与她平日那副柔弱模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让林松莫名的想起了她拿着皮鞭挥舞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到了第四日,器胚终于在柳氏精妙的锤打下成型,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胚体。 她停下锻打,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显然消耗不小。 她盘膝坐下,取出灵石开始恢复灵力,神态依旧平静。 灵力恢复完毕,柳氏拿出了自己的一套刻灵工具,那刻灵锥明显比林松用的精致许多。 她屏息凝神,开始刻画一阶灵纹基盘。 她的动作流畅至极,手腕稳定,线条精准圆融,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基盘完成,品质极高。 到了第六日稍事休息后,柳氏开始绘制内置灵纹。 她首先绘制的是【锋利】灵纹,笔走龙蛇,熟练无比,很快完成。 紧接着,她没有停歇,竟要开始绘制第二个灵纹!! ——正是她之前展示的【破甲】灵纹! 林松瞳孔一缩! 这一步极其考验魂力和灵力续航,只见她全神贯注,指尖灵力输出稳定异常,复杂的纹路在她笔下缓缓呈现,与之前的【锋利】灵纹基盘竟然开始产生微妙的共鸣和衔接! 【破甲】灵纹也完美绘制完成!两个灵纹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巧妙地共用了部分基盘结构,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这一步的精妙设计,让旁观的林松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厉害! 完成双灵纹绘制,柳氏脸色已然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她连歇了两日,到第九日才进行封灵处理,手法娴熟老道,确保灵纹力量内蕴,不泄分毫。 最后一步,淬火!柳氏小心翼翼地将已成型的短剑胚体浸入特制的淬火液中。 「嗤——!」 白雾升腾!待雾气散尽,一柄长约一尺二寸丶剑身狭长丶泛着幽幽寒芒丶刃口隐隐有细微螺旋纹路的短剑静静躺在液中。 柳氏将其取出,指尖轻弹剑身。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一股锐利无匹丶似乎能穿透一切阻碍的锋锐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剑光流转,灵压赫然达到了一阶下品法器的极致巅峰,距离那质变的一阶中品,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双灵纹!【锋利】叠加【破甲】!这柄短剑的价值,远超普通一阶下品法器! 柳氏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自信。 她将这柄堪称极品的短剑放在工作台上,细声细气地对林松道:「林道友,该你了。」 第57章 折服 柳氏的目光聚焦在林松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柳氏那柄堪称极致的双灵纹短剑,像一座小山般压在场间。 林松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柄寒芒四溢的短剑,又看了看桌上那块为自己准备的丶与柳氏所用无异的「寒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深邃。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什麽。 良久,他才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 他同样拿起那块寒铁,投入地火中煅烧。 待其烧至通红,用铁钳夹出,置于铁砧之上。 下一刻,他双手握住了那柄黝黑的锻锤。 轰! 一股沉稳如山丶却又隐含爆炸性力量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起!《锻击七要》功法全力运转! 他的动作不再有柳氏那种奇异的韵律美感,而是充满了最纯粹的力量感和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力! 砰!砰!砰!砰! 锻锤落下,声音沉重而富有某种独特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砸在人的心坎上。 锤头精准无比地落在寒铁最需要锤炼的节点,力量透入骨髓,却又没有丝毫浪费,高效地驱除着杂质,优化着内部结构。 他的动作大开大阖,充满了一种阳刚的丶近乎狂暴的力量美学,与柳氏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震撼! 柳氏在一旁看着,原本带着自信和些许审视的目光,渐渐变了。 她的红唇微微张开,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锤法……这力度……这掌控! 远超她的预料!甚至比她认知中许多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师傅还要老辣精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练气五层修士该有的水平!『他之前竟然还隐藏了实力?』柳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日,林松全身心投入到锻打中,直到将寒铁锻打成一份剑胚,其材质处理得甚至比柳氏那份更加均匀纯粹,隐隐泛着一层内敛的宝光。 当晚,林松没有休息,而是就着油灯,在兽皮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推演着灵纹结构。 他眉头紧锁,一次次勾勒出复杂的图案,又一次次将其否定。 柳氏的双灵纹设计已近完美,想要超越,寻常方法绝无可能,唯有兵行险着! 他最终确定了一个极其复杂丶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计。 第二日,林松开始刻画一阶灵纹基盘。 然而,他刻画的基盘复杂程度,如果有炼器师能看到绝对会倒吸一口冷气!那绝非单一或双灵纹的基盘,线条繁复了数倍不止,各种节点和回路环环相扣,看得人眼花缭乱! 柳氏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俏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如此复杂的基盘,稳定性堪忧,灵力流转极易冲突,他到底想刻画什麽?』她完全看不懂林松的意图了。 这一整天,林松才堪堪将这复杂无比的基盘完美刻画完毕。 第三日,关键的灵纹绘制开始。 林松屏息凝神,拿起刻灵锥。他首先绘制的是【坚固】灵纹,笔法稳定流畅,顺利完成。 柳氏以为他会稍作休息,毕竟连续绘制极其耗费心神。 然而,他没有!灵力运转毫无滞涩,笔尖毫不停顿,紧接着开始绘制第二个灵纹——【锋利】! 柳氏的心提了起来,他竟然也会双灵纹绘制!! 但,这还不是结束! 当【锋利】灵纹的最后一笔完美收尾,灵光尚未完全内敛之时,林松的刻灵锥竟然再次落下! 没有丝毫间隙,直接开始绘制第三个灵纹——正是柳氏昨日施展过的丶难度极高的【破甲】灵纹! 「什麽?!第三个?!」 柳氏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三灵纹?! 要升品!他竟然能炼制一阶中品法器?! 然而,林松此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专家级的【基础灵纹】丶精通级的【一阶灵纹绘制】丶大师级的【淬火复灵】带来的恐怖感知力和控制力,以及昨夜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令人发指!三个灵纹并非简单堆叠,而是在那复杂无比的基盘上巧妙交织丶互补丶共鸣!【坚固】为骨,【锋利】为刃,【破甲】为魂! 线条穿梭交错,灵力流转不息,形成一个浑然天成丶复杂而和谐的整体! 此刻的林松,额角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全身心沉浸其中,散发着一种极度专注和自信的大师风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柳氏呆呆地看着,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涌上红晕,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林松的动作,异彩连连,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极度震惊丶崇拜和某种奇异兴奋的情绪席卷了她的全身! 当最后一笔落下,三灵纹完美融合,同时亮起璀璨的灵光,随即缓缓内敛,归于平静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嗡鸣自剑胚中传出,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林松毫不停歇,进行封灵处理,最后将其浸入淬火液中。 「嗤——!」 这一次的淬火声,格外剧烈,白雾几乎笼罩了整个工作台! 待白雾散尽,一柄造型古朴丶剑身隐现三重流光的法剑静静躺在液中。 剑身似乎比之前更显厚重,但那股引而不发的锋锐丶坚固丶破甲之意,却让人心头一寒! 林松将其取出。 输入灵力! 轰! 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爆发开来!剑身三重流光依次亮起,交相辉映,锋锐之气几乎要割裂空气,厚重的感觉让人毫不怀疑其坚固,而那最内层的破甲意蕴,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这灵压强度……赫然已经超越了一阶下品的范畴,这是一件一阶中品的法剑! 柳氏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美眸圆睁,死死地看着那柄法剑,又看看脸色略微苍白却眼神明亮的林松。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呼吸急促得仿佛刚跑完百里路程,额头上丶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裙都被汗水微微浸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三灵纹!一阶中品!他竟然做到了!这怎麽可能?!他才练气五层!接触炼器才多久?!』』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崇拜和折服! 她本就慕强,此刻林松所展现出的远超她想像极限的炼器天赋和实力,彻底击溃了她的心防!相比起来,牛犇那点本事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林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转头看向柳氏:「牛夫人,承让了。」 柳氏接触到他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竟真的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跌倒。 林松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夫人小心。」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让柳氏如同触电,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能闻到林松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汗味,混合着一丝醒神草的味道,这气息让她心跳如鼓,头晕目眩,几乎不能自持。 「叫…叫我飘飘……」她声音发颤,细若蚊蚋,慌忙挣脱林松的手,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袋三十块中品灵石塞到林松手里,仿佛那是什麽烫手山芋,然后几乎是仓皇地丶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背影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柔弱或夜里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慌乱与无措。 「飘飘,柳飘飘。。」,林松握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看着柳氏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8章 准备炼制内甲 时间在修炼与叮当作响的炼器中飞逝,转眼便到了盛夏。 西荒的夏日酷烈难当,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棚户区低矮密集的窝棚更是如同蒸笼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怪味:腐烂垃圾的酸臭丶久未清洗的汗馊丶屎尿的臭味,种种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闷热的空气里,令人作呕。 林松穿着一件汗衫蹲在自己棚屋门口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下稀疏的树荫里,捧着一个粗陶大海碗,正唏哩呼噜地吃着周薇做的灵兽面片汤。 他对周遭这熟悉的气味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在这种环境下大口吃饭。 如今他的炼器生意早已步入正轨,名声在外。 那些修补工具丶附加最基础外置灵纹的小打小闹,他根本不再接手,费时费力赚得还少。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炼制一阶法器上。 大部分订单是一阶下品法器,这对于已经晋升匠师丶一阶灵纹绘制达到【精通】水平的他来说,成功率相当高,手法也愈发纯熟。 偶尔,也会有像赵莽那样的练气后期甚至巅峰修士慕名而来,提供更好的材料,要求定制威力更强的一阶中品法器。 这类订单挑战性大,耗费心神极巨,成功率暂时还不算太高,但每成功一件,收获也更为丰厚。 如今,他每天稳定能有十几块下品灵石的进帐,支撑日常修炼和生活开销已然绰绰有馀。 虽然还远达不到能敞开服用丹药丶燃烧灵石修炼的奢侈程度,但相比之前挖矿时朝不保夕丶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别。 他现在手头上大概还有三四十颗左右的中品灵石,基本上都是上次熊猛那里得到剩下的,其馀的都被他用来修练了。 修为也提升到了练气五层【45/100】。 这种稳步提升丶充满希望的日子,让林松感到一种难得的踏实和满足。 他计划着,只要这样按部就班下去,炼器手艺越来越精,收入自然会水涨船高,修炼资源也会越来越充裕,未来可期。 只是,周薇最近开始频频念叨着想有个孩子,夜里也愈发痴缠。 林松虽也心动,但内心深处总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全感,这片棚户区丶这西荒之地,真的适合养育一个孩子吗? 他轻叹一声:「哎,顺其自然吧。」 吃完最后一口面片汤,林松满足地抹了把嘴,起身回了屋。 他翻出自己的储物袋,清点着里面的家当。 除了那四十颗中品灵石,便是几件法器:最早得自黑牙李同夥的那柄一阶下品的云纹匕首短剑; 那面防御力惊人丶达到一阶中品的小盾;从熊猛那里得来的战利品——一柄一阶下品的长剑法器和那个能影响心神的一阶中品铃铛法器。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丶色泽各异的矿石材料,以及几个贴着模糊标签的丹药瓶。 他的目光落在些黝黑发亮丶质地极为坚韧的甲片上——这是从那头二阶披甲熊罴身上剥下来的材料,是炼制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 「这块最好的护胸甲得留着,等以后能炼制更高阶的法器的时候来用」 林松把那块价值最够,最好的熊罴的护胸甲片给另外放了起来。 「正好,」他心中一动, 「用这堆甲片,给周薇和自己各做一件贴身的软甲。若是材料还有富裕,就给大舅哥周毅也弄一件。」这熊罴甲品质极高,精心炼制下,成就一阶中品的防御内甲绝无问题。 虽然看着多,但是也要考虑失败的可能,他自己考虑最多也就能炼制三件的样子。 不过炼制内甲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比如柔韧的内衬皮革丶处理连接处的特殊丝线或胶质,得去坊市跑一趟。 「林道友可在?」屋外传来一道柔婉的女声。 正在收拾碗筷的周薇听到这声音,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声啐道:「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最近这柳氏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美其名曰交流炼器心得。 「不要脸!」周薇瞪了林松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林松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朝周薇笑了笑。他也不知怎麽回事,柳氏最近确实来得频繁,但每次也确实只探讨炼器相关的东西,从无越矩之言。 而且从她那里,他又学到了几种新的一阶灵纹,比如用于重型武器的【沉重】灵纹,用于轻便护甲的【轻巧】灵纹等等,确实获益匪浅。 平心而论,柳氏容貌姣好,身段丰腴,加之总是那副弱柳扶风丶我见犹怜的模样,说话又细声细气,实在让人难以恶语相向。 柳氏进得屋来,先与周薇打了声招呼,便自然地与林松探讨起炼器知识。 周薇索性搬了个小凳,直接坐在两人中间,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氏。 柳氏似乎浑然不觉,依旧从容地与林松交谈。 得知林松欲炼制内甲,又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心得倾囊相授,诸如如何处理甲片才能既保持韧性又不失防御丶内衬如何选择与复合等等。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柳氏便起身告辞,翩然离去。 她一走,周薇立刻揪住林松胳膊上的一块皮肉,用力一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不要我做个好人,去跟牛道友说道说道,让他们赶紧和离,给你纳回来做个小妾可好?」 林松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夫人明鉴!天地良心!我跟她就是纯粹的炼器交流,绝无半分杂念!我心里只有夫人你一个!」 「哼,谁知道你心里琢磨什麽!」周薇白了他一眼,语气稍缓。 「我琢磨什麽,夫人你还不知道吗?」林松顺势搂住她,贴在她耳边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又保证一番,这才将周薇安抚下来。 随后,林松与周薇打了声招呼,便起身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准备采购炼制内甲所需的辅料。 第59章 遇袭 刚走出棚户区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道友,请留步。」 林松回头,只见柳氏正快步走来,气息微喘,脸颊泛红,细声道:「林道友可是要去坊市?妾身也正想去购置些东西,不知……可否与道友同行?这荒郊野岭的,路途不甚安全,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她眼神略带期盼地看着林松。 林松略一迟疑,看了看四周荒凉的环境,确实不算绝对安全,只好点头同意:「也好,那便同行吧。」 两人并肩而行,路上难免有些沉默。 为免尴尬,林松又主动提起内甲之事:「关于那内甲的内置灵纹,我初步打算选用【坚韧】与【轻巧】,二者结合,应能兼顾防御与灵活。只是第三个灵纹尚未想好,柳道友可有高见?」 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细声应道:「林道友既追求灵活,何不考虑【闪避】灵纹?虽不能直接增强防御,但能在关键时刻小幅偏移攻击,效用或许更佳。」 林松苦笑一下:「【闪避】灵纹?此法甚好,可惜……林某并未掌握此灵纹的绘制之法。」 柳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道:「这个无妨,妾身恰好知晓【闪避】灵纹的绘制诀窍。若是道友不弃,回头我便绘制一份图谱予你。」 林松有些不好意思:「这……怎好一再受道友如此厚赠?此前诸多灵纹,已让林某受之有愧了。」 柳氏低下头,声音愈发轻柔:「道友言重了。不过是些粗浅见识,能对道友有所助益,妾身便心满意足了。只盼……只盼道友莫要嫌我烦扰就好。」 言语间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松忙道:「柳道友哪里话,我感激还来不及,岂会嫌烦?」 只是心中那份异样感越发明显,这柳氏的热情,似乎有些超乎寻常了。 到了坊市,林松很快采购好了所需的上好皮革和几种特殊丝线。 柳氏也买了些零碎物品。 两人随即返程。 行至一处偏僻荒坡时,前方突然跳出四个用黑布蒙面的修士,手持利刃,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其馀三人皆是练气五层。 「啧啧,这小娘子真水灵啊!」 为首蒙面人目光邪气地在柳氏身上扫来扫去,嘴里不乾不净, 「哥们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这娘们留下,爷爷们发发善心,饶你一条狗命,滚吧!」 柳氏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瑟瑟发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林松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泫然欲泣地看着林松,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松面露惊恐,看向那为首的蒙面人,确认道:「此话当真?留下财物,放我一人离开?」 蒙面头领哈哈大笑:「老子说话算话!赶紧的,别磨蹭!」 「好。」林松应了一声,看似顺从地将肩上那包刚买的皮革材料放下。 柳氏见状,眼中顿时一片绝望,抓住林松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对方注意力被放下的包裹吸引的刹那—— 林松眼中寒光骤现! 不见他如何作势,三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飞刀化作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别射向左侧三名练气五层蒙面人的咽喉! 那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剧痛传来,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他们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顷刻毙命! 【专家级投掷术】!一击必杀! 剩下的那名练气六层头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的坡后,几个原本想看热闹丶或者也想伺机分杯羹的散修,此刻也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大气都不敢出! 柳氏更是惊得张大了小嘴,呆呆地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人,又看看面色冷峻的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那练气六层头领反应过后,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但林松岂会给他机会? 【轻身术】与【八步赶蝉】同时发动!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两步便跨越数丈距离,瞬间追至那人身后! 手中那柄黝黑的锻锤凭空出现,带着恶风,简单直接地砸向对方后脑!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 那练气六层头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被打得粉碎,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踉跄前冲几步,重重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四名劫匪,全灭! 林松面不改色,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财物,将几个染血的储物袋和散落法器迅速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仍处于呆傻状态丶脸色苍白如雪的柳氏,低喝道:「还愣着干什麽?快走!」 柳氏这才如梦初醒,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林松皱眉,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发现她几乎全身重量都挂在了自己手上,根本无法快行。 情况紧急,可能还有他人窥视,林松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柳氏横抱起来,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柳氏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林松的脖颈。 她仰头看着林松近在咫尺的丶冷峻的侧脸,感受着他怀抱的力量和奔跑时带来的风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的汗味以及一丝淡淡血腥的气息…… 她的心跳得飞快,之前的恐惧不知何时已被一种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她瞪大的美眸中,惊恐渐渐消散,转而涌上的是难以置信丶劫后馀生,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灼热的光彩。 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林松抱着她一路疾驰,直到远离现场,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土坳后才将她放下。 柳氏双脚落地,却依旧腿软站不稳,哎哟一声就要摔倒。 林松只得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柳氏借势稳住身形,却依旧微微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松,脸颊绯红,呼吸急促,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林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乾咳两声,松开手,略显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这气氛,着实有些诡异了。 「道友可好些了?」林松松开手,退开半步,开口问道,语气尽量平静。 柳氏忙低下头,耳根依旧绯红,细声细气地说道:「已经无妨了,多谢林道友的救命之恩,以及……以及方才没有抛弃妾身……」后面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音。 林松摆了摆手,神色如常地说道:「道友言重了。我并非什麽君子,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你以为他们真会信守承诺?不过是分化瓦解,便于逐个击破的伎俩。」 柳氏飞快地抬眸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柔婉:「不管怎麽说,林道友临危不乱,杀伐果断,是真真正正的铮铮男儿,实在令人……心神敬仰。」 那「心神敬仰」四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却仿佛带着钩子。 林松乾咳一声,略显尴尬地移开目光:「既然柳道友已无大碍,那我们便尽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归途上,不知柳氏是心有馀悸还是别的什麽缘故,一直紧贴着林松身侧行走,几乎要挨到他胳膊。林松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丶不同于周薇的淡淡馨香。 林松只当她是被吓坏了,毕竟一个「柔弱」女子经历方才那般生死厮杀,后怕依赖实属正常……吧? 他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但柳氏很快又不着痕迹地贴了上来。 林松心下无奈,只好由她,加快了脚步。 第60章 内甲炼成,锻击七要突破 回到棚户区后,林松便开始了内甲的炼制。 他先是精心处理那几片坚韧的披甲熊罴甲片,用特制药液浸泡软化,再以专家级的【淬火复灵】技巧小心打磨边缘,使其既保持最大防御面积,又不会硌伤身体。 接着是裁剪鞣制好的内衬灵皮革,将其与处理好的甲片初步复合。 这一步需要极高的耐心和对材料的理解,确保结合处既牢固又柔韧。 本书由??????????.??????全网首发 数日后,当内甲雏形初现时,柳氏果然又来了一趟,藉口交流心得,实则将一个卷好的细绳卷塞给了林松,细声道:「林道友,这便是那【闪避】灵纹的图谱与些许心得,希望能对道友有所助益。」 林松道谢接过,展开一看,图谱精细,注解详细,确实是珍贵的心得。 接下来的核心阶段,便是内置灵纹的绘制。 林松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基底灵纹他已经经过多日思考,已经打好了腹底。 一蹴而就,毫不拖泥带水,从清晨到傍晚,整整画了一整个白天才刻画好。 接下来他先绘制的是【坚韧】灵纹,笔走龙蛇,灵力均匀渗透,使内甲整体基础防御力大幅提升。 然后是【轻巧】灵纹,此纹路繁复,需极大减轻甲片带来的负重感,让穿着者行动自如。 林松全神贯注,确保每一道纹路都精准无误,灵力流转顺畅。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闪避】灵纹。 此纹最为奇异,并非增强硬度,而是在受到攻击时,能引导内甲蕴含的灵力进行一个极小幅度丶却至关重要的偏转,以期达到「滑开」攻击的效果。 林松依照柳氏给的图谱,小心翼翼,将神魂之力灌注笔尖,每一笔都力求完美,与之前两个灵纹形成微妙呼应。 三个灵纹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那复杂基盘上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绘制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林松中间不得不数次停下来打坐恢复,幸好有了专家级别的【太上采气决】不停地恢复消耗的灵力。 当最后一道灵纹完美收笔,进行封灵处理后,便是淬火! 「嗤——!」 特制的淬火液翻滚沸腾,内甲在其中沉浮,道道灵光流转不定,最终缓缓内敛。 林松将其取出,一件散发着淡淡乌光丶触手冰凉却异常柔韧的贴身内甲呈现在眼前。他输入一丝灵力。 嗡! 内甲表面三道灵纹依次微微亮起,旋即隐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坚固丶轻灵以及那一丝奇异的「滑不留手」的意味。 一阶中品防御内甲(坚韧/轻巧/闪避)炼制成功! 【炼器匠师熟练度+5】 【一阶灵纹绘制熟练度+8】 「成功了!」林松面露欣喜之色,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件作品。 其防御力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普通攻击,更重要的是轻便灵活,关键时刻那【闪避】属性或许能救人性命。 他拿起刻灵锥,在内甲内侧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精心刻下了两个小字——「爱妻」。 是夜,他将内甲献宝似的捧到周薇面前。 周薇看到这件做工精致丶灵光内蕴的内甲,尤其是那「爱妻」二字,顿时大喜过望,眼中满是感动和欢喜,爱不释手。 最后在林松的软磨硬泡和连番保证下,周薇红着脸,只穿着这件新内甲,与林松恩爱缠绵了一番。 冰凉的甲片贴着温热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更添几分情趣。 此后,林松依样画葫芦,又成功炼制出了两件品质稍逊丶但同样达到一阶中品的内甲,一件留给自己,一件准备送给大舅哥周毅。 试穿之后,效果都令他非常满意。 周毅收到这份厚礼时,也是惊喜交加,重重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还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林松觉得浪费了可惜,便又精心炼制了一件小一号的丶同样是三灵纹的内甲,品质勉强达到一阶中品。 看着这件小巧的内甲,林松想起了柳氏。 这次能成功炼制,尤其是【闪避】灵纹,确实得益于她的帮助。 于情于理,应当回礼表示感谢。 他找了个机会,在柳氏又来「交流」时,悄悄地将用布包好的小内甲塞给了她。 「柳道友,前番多谢你的灵纹图谱。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林松语气尽量平淡公事化。 柳氏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灵光盎然的内甲,看那纹路和品质,竟也达到了中品! 她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攥着内甲,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松,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太贵重了……林道友,我……」 林松被她那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丰腴的身材,暗想:「这尺寸……应该合适吧?可别小了……」 他连忙打断她的话,解释道:「道友不必客气,只是聊表谢意,礼尚往来而已。若无他事,林某还要忙……」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回了棚屋。 柳氏站在原地,捧着那件犹带着林松体温和气息的内甲,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脸颊绯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着复杂而热烈的光芒。 她将内甲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麽绝世珍宝一般。 夏日的馀威尚未完全散尽,但早晚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不知不觉间,林松来到这个残酷而真实的修仙世界,已近一年。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松便已在棚屋后的空地上演练《锻击七要》。 这已成为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只见他赤着上身,身形沉稳如山岳,手中那柄黝黑锻锤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锤法施展开来,已不再是单纯的刚猛或灵巧,而是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圆融境界。 每一锤挥出,看似不快,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和对力量极致的掌控,仿佛能引动周身气流,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全身的肌肉筋膜随着锤法运转而轻微震颤丶拉伸丶收缩,气血奔腾如汞,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皮肤表面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又在气血蒸腾下化作淡淡白气。 忽然,他动作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更缓慢丶却更加沉重凝练的节奏再次舞动锻锤! 轰! 体内仿佛有某种壁垒被悍然冲破!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灼热丶更加精纯的气血洪流自丹田涌出,瞬间冲刷向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骼摩擦声从他体内传出,筋络如同弓弦般被再次拉伸丶强化,变得更加坚韧富有弹性;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力反覆锻打,密度大增,蕴含着更为恐怖的力量;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受到滋养,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一股明显的丶带着腥气的污秽之物再次从毛孔中被逼出,只是这次的数量远比上次突破专家级时要少,颜色也浅了许多——这是沉积的灵毒和被身体深层次排斥的杂质。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仿佛脱去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力量丶耐力丶恢复力以及对自身肉体的掌控力,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周身毛孔似乎更加畅通,对外界稀薄灵气的感应和吸纳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两分! 这应该是经脉扩大好后的效果! 而且自己的丹田也得到了扩大,感觉至少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半! 良久,这股蜕变之力才缓缓平息。 第61章 灵目术与踏风靴 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无比,带着一丝灰黑之色,吹得地面尘土都微微滚动。 他缓缓收势,只觉得浑身轻灵了不止一筹,通体舒泰,充满了无穷的精力。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锻击七要》,终于大师级了!」 他心念一动,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97岁】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状态:灵毒侵蚀(极低),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45/100)】 【境界:练气五层:70/100】 【功法:引火诀专家:700/800】 【太上采气决专家:500/8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大师800/1600】 【一阶灵纹绘制:精通310/400】 【基础灵纹绘制:大师700/1600】 法术: 【火线指:大师:1050/1600】 【轻身术:专家:650/800】 【投掷术:专家:730/800】 【敛息术:精通:310/800】 武技: 【锻击七要:大师:1/1600】 【八步赶蝉:专家500/8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100/400】 【易容:精通80/400】 【寻踪觅迹:精通80/400】】 看着面板上的变化,尤其是寿命再次增加三年,以及《锻击七要》赫然跃入大师级别,林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一年时间,从一个身中灵毒丶负债累累丶朝不保夕的底层矿工,到如今练气五层巅峰丶拥有一技之长丶家底渐厚丶寿命近百的炼器匠师,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大师级的《锻击七要》不仅带来了更强的体魄和更长的寿命,更对他炼器时的锻打环节有着难以估量的提升! 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足以让他在处理材料时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呼……一年了。」林松望着远处泛白的天际,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和增长的寿元,对未来的道路,愈发清晰和坚定。 虽然依旧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至少,他已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和安身立命的本钱。 秋日的坊市,人流似乎比夏日更多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乾燥的尘土和各种灵材草药混合的气味。 林松穿梭在拥挤的摊位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寻找着炼制法器所需的几种辅料。 在一个专卖各种旧书丶残卷的角落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林松的目光被一本封面残破丶颜色泛黄的古籍吸引,上面用古篆写着《灵目术》三个字。 他心中一动,拿起翻看。 书页粗糙,内容似乎是讲述如何运用灵力温养双目,提升视力丶增强动态捕捉能力甚至堪破些许虚妄的法门,虽只是基础,但正合他意。 无论是炼器时观察材料细微结构,还是对敌时洞察先机,都大有裨益。 「道友,这个怎麽卖?」林松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五块下灵。」 林松也没还价,直接付了灵石将书收起。 这种辅助法术流传不广,五块下灵算是捡了个小漏。 继续前行,在一个专卖二手法器丶杂物的摊位前,他又被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双靴子,靴身呈暗青色,用料似乎是某种风属性妖兽的皮革,表面铭刻着淡淡的丶几乎与皮革纹理融为一体的云纹,靴底隐约有灵光流转。 虽然靴筒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损伤,灵光也有些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 「一阶中品的法靴?」林松心中惊讶。 攻击防御法器常见,但这种专门提升速度的辅助型法器可是稀罕物,即便在丹宝阁也极少见到成品,每一双都价格不菲。 新的一阶中品法靴恐怕要十几甚至几十中品灵石。 「老板,这靴子怎麽卖?」林松压下心中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瞥了一眼道:「『踏风靴』,一阶中品,你要诚心要,八颗中品灵石拿走。」 「老板说笑了,」林松摇头,「破损如此严重,灵纹定然受损,修复起来代价不小,能否成功还是两说。三颗中品灵石。」 「三颗?道友莫非在说笑?道友去看看丹宝阁有没有?这踏风靴可是从宝器阁正品。」精廋行子嗤笑道。 「四颗,不能再多了,你要是新的不说八颗,十几颗都可以」林松说道。 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五颗中品灵石成交。 林松小心翼翼地将这双破损的踏风靴包好,心中颇为满意。 若能修复,价值远超这个数。 揣着两样收获,林松准备离开坊市。路过一个偏僻角落时,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散修正蹲在一起抽着醒神草,吞云吐雾间,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矿区可能要易主了!」 「啥?宝器宗不要了?」 「可不是嘛!说是这几年出矿越来越少,品质也差,还老是出事,宝器宗觉得油水不够,打算把这烫手山芋转手了。」 「谁接手?这破地方还有谁要?」 「听说在谈呢,好像是血煞帮,还有柳家也在接触……」 「血煞帮?!那群杀才?要是他们来了,还有我们活路?」 「柳家也好不到哪去,盘剥得更狠……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松脚步微微一顿,将这些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由一沉。 宝器宗虽然剥削残酷,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若是换成像血煞帮那种凶残成性的势力,或者同样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家族来接管矿区,未来的日子恐怕真的会更加艰难。 他默默加快脚步,离开了坊市。回到棚户区的家中,那股不安感依旧萦绕心头。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苏小棠留下的玉符,有心询问一下宗门是否真有此事,以及碗儿在青木门的情况。 但指尖触及冰凉的玉符,又想起苏小棠那句「非重要之事勿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玉符收回。 「罢了,即便问了,她也未必知晓,即便知晓,又能如何?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林松摇摇头,将这份忧虑暂时压下。 他拿出那本《灵目术》。 按照书中所载,他调配了一种用明目草丶清灵花等低阶灵植混合的药液。 盘膝坐下,用乾净软布蘸取药液,小心翼翼地向后仰头,将冰凉的药液滴入眼中。 顿时,一股辛辣冰凉的感觉直冲眼球,刺激得他眼泪直流,眼球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又酸又胀,极为难受。他强忍着不适,运转功法,引导着微弱的灵力按照《灵目术》的法门缓缓流向双目,滋养着被药力刺激的眼部经脉。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刺痛感才渐渐消退,转为一种清凉舒适之感。 他睁开眼,感觉视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看远处树叶的纹理仿佛更分明了些,但效果并不特别明显。 【灵目术:入门:1/100】 面板上出现了新的条目。 「看来需要持之以恒地修炼和用药才能见效显着。」林松并不气馁,这种辅助法术本就难以一蹴而就。能清晰看到进度条,已是最好的激励。 第62章 修复踏风靴与影盗子 他又将注意力转向新得的踏风靴上。 取出工具和材料,开始修复工作。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先是仔细清理靴子表面的污渍,然后小心地处理那道撕裂伤。 他用一种柔韧的妖兽筋线,配合特制的灵胶,将裂口细细缝合抚平,确保不影响整体结构和使用。 最关键的是修复内部可能受损的灵纹。 他运转【灵目术】,仔细探查靴子内部的灵纹回路,果然发现有几处节点因破损而黯淡断裂。 他屏息凝神,用最细的刻灵锥和灵墨,小心翼翼地连接修复那些断裂的灵纹节点,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微控能力。 幸好他【基础灵纹绘制】已达大师级,处理起来虽耗时,却并无太大难度。 最后,用纯净灵石粉末调和的一种护理膏仔细擦拭保养靴身,使其恢复些许光泽。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修复工作终于完成。 虽然靴筒处还能看到细微的修补痕迹,但内部的灵纹已然畅通,整体灵光恢复了七八成。 林松迫不及待地脱下旧鞋,换上这双踏风靴。 靴子上脚,竟十分贴合轻便,仿佛没什麽重量。他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嗡! 靴身表面的云纹微微亮起,一股轻盈的力量自脚底涌上,仿佛随时要乘风而起般!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重量减轻了许多。 他走出棚屋,来到空地上,心念一动,先是施展【轻身术】,身体顿时轻若鸿毛。紧接着,足尖一点,【八步赶蝉】发动! 嗖! 身影瞬间飙射而出,速度比以往快了至少三成! 而且更加灵动飘逸,转折变向如行云流水,对灵力的消耗反而有所减少!仿佛真的踏风而行一般! 他感觉自己现在要是全力奔袭,感觉可能跟普通的筑基修士御器速度也相差不远了。 「真是好宝贝!」林松心中大喜过望!这五颗中品灵石花得太值了!有了这踏风靴,他的机动性和保命能力大大提升! 是夜,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林松按捺不住对新得的踏风靴的喜爱,决定趁夜去棚户区外的荒原好好测试一番其极限速度。 他穿上踏风靴,灵力微注,一股轻盈之感便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轻身术】悄然运转,身体重量骤减。紧接着,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八步赶蝉】配合踏风靴! 嗖!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便从自家棚屋门口窜出老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棚户区低矮的棚屋和狭窄的巷道在身旁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刻意控制着方向,朝着人烟稀少的荒原地带奔去。 感受着远超从前的极致速度,夜风扑面,衣衫猎猎作响,一种自由与力量交织的快感涌上心头。 「这感觉……真是迷人!」林松心中畅快,不禁感叹速度带来的独特魅力。 就在他即将冲出棚户区边缘时,眼角馀光瞥见前方百丈外,一道黑影正从一个棚屋里悄无声息地溜出来,动作鬼鬼祟祟。 林松不以为意,这大晚上什麽人都有可能。 那黑影也几乎同时发现了正从侧后方高速接近的林松! 黑影心中猛地一咯噔:「不好!被发现了?!追兵来得这麽快?!」 此人绰号「影盗子」,正是以身手敏捷丶身法诡异着称,在这片棚户区偷鸡摸狗多年,罕有失手,对自己的速度极为自负。 他暗骂一声,立刻施展出他引以为傲的身法——鬼影步,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夜枭般向着荒原深处遁去。 林松看到对面那人速度突然快了起来,见猎心喜,不由的加快了速度,有了比试一下的心思。 影盗子一边跑还一边暗暗冷笑:「哼,想追我影盗子?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子这身法,练气期里还没遇到过对手!吃我的屁吧。」 然而,跑出一段后,他下意识回头一瞥,却惊愕地发现,后面那道身影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距离正在缓缓拉近! 「咦?」影盗子微微惊讶,「这追兵速度倒是不错,都快赶上老子年轻时的水准了。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他稍稍认真起来,将鬼影步催动到五成功力,速度再增。 但很快,他又一次回头,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对方竟然还在缩小差距!而且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这怎麽可能?!」影盗子心中骇然,再也顾不得保留,全力运转鬼影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影,疯狂逃窜。 然而,让他亡魂大冒的是,即便他拼尽全力,后面那道身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着不放,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近!他已经能隐约听到身后那凌厉的破空声了! 「妈的!练气期怎麽可能有这种速度?!见鬼了!」影盗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一咬牙,决定动用保命秘法——血燃遁!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体内精血微微燃烧,速度猛地再次暴涨一截!瞬间又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这下总该甩掉了吧?!」他气喘吁吁地回头,期望看到空无一人的身后。 然而,这一回头,他差点吓得心胆俱裂! 只见那道身影非但没被甩开,反而离他只有寥寥数尺之遥! 甚至借着月光,他已经能模糊看到对方那平静却带着一丝好奇的面容! 「他妈的!怪物!简直是怪物!」影盗子彻底崩溃了,以为对方是非要将他擒杀不可。 他慌忙将怀里刚刚得手丶还没捂热乎的一个小布袋奋力向后扔去,希望能用财物吸引对方注意力,换取一线生机。 正追得兴起丶将其视为难得速度对手的林松,见对方突然扔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向自己,下意识以为是什麽阴毒暗器,心中暗怒:「跑不过就想使阴招?」 他身形微微一晃,轻松避开了那飞来的布袋,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再次催动灵力,猛地一个加速逼近,决定要给这个「暗算」自己的家伙一点教训! 影盗子见自己扔出财物对方看都不看,反而加速追来,顿时绝望了:「东西都不要?!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命啊!只能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随即狠狠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所化的血雾,再次施展血燃遁!这一次,他燃烧的是真正的本源精血! 轰! 他的速度瞬间再次暴增,化作一道血影,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疯狂遁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连气息都变得极其微弱。 林松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速度陡然提升到了一个令他望尘莫及的程度,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下脚步,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敬佩和感慨:「好快的速度!竟然还有如此秘法……看来真是小觑了天下练气期修士。这身法,恐怕得等我的轻身术和八步赶蝉都提升到大师级,才有资格与之一较高下吧。」 他摇摇头,放弃了无谓的追赶,转身准备回家。 回程的路上,月光洒在荒凉的小径上。 他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发现路边草丛里似乎有个东西在反光。 他谨慎地四下探查,确认并无埋伏后,才走上前去捡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丶用料不错的布袋。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五丶六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咦?这是……」林松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哈哈!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出来练练身法都能捡到钱!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全然没想到这灵石就是刚才那「对手」情急之下扔出的「买命钱」,只道是自己鸿运当头,喜滋滋地将灵石揣入怀中,心情愉悦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远处,强行施展秘法丶元气大伤的影盗子,正躲在一个山洞里吐血疗伤,心中将那个「速度恐怖丶穷追不舍丶连灵石都看不上」的神秘高手骂了千百遍,更是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那片棚户区作案了,太吓人了! 第63章 柳家入主 又过了些时日,棚户区里关于矿区易主的传言终于尘埃落定,确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每家每户。 最终,并非凶名在外的血煞帮,而是修真家族柳家,以一万中品灵石的巨款,从宝器宗手里买下了黑蛇矿的开采权。 「一万中品灵石……」林松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感叹,「这些大家族,真是富的流油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修士咂着嘴道:「那可不!听说柳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金丹家族,家里好几尊金丹真人呢!一万中品灵石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 很快,传言被证实。 柳家派来接收矿区的人到了。 来者是一个面色白皙丶眼神阴鸷的年轻修士,名叫柳寅,有着练气八层的修为。 他带着几名柳家护卫,态度倨傲,开始挨家挨户地通知新的规矩。 最重要的变化,便是棚户区的租金——直接翻倍! 从原来每月一颗下品灵石,涨到了两颗! 这个消息瞬间在贫苦的散修中炸开了锅。 当柳寅带着人来到林松家附近时,恰好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激动地哭骂。 是住在不远处的吕姓女修,她性格泼辣,此刻正指着柳寅的鼻子大骂: 「两颗下品灵石?!你们柳家还要不要人活了?!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挖一天矿才赚几块碎灵金?交了租金还吃不吃喝了?灵毒侵蚀拿什麽买药缓解?你们这些家族修士,心肠都是黑的吗?!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她骂得声嘶力竭,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绝望。 她的丈夫,那位姓刘的修士,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丶常年下矿被灵毒折磨得有些萎靡的中年汉子。 他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自己的道侣,不住地向面色冰冷的柳寅鞠躬道歉:「柳管事息怒!息怒!内人她……她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这租金我们一定交!一定交!」 吕姓女修见丈夫这般懦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腔怨愤顿时转向了自己的男人,哭骂道:「交?你拿什麽交?!家里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来了!是不是又想把你那柄破矿镐给卖了?那是你吃饭的家伙!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麽就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跟着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担惊受怕,现在连窝都要被人撵了!」 她一边骂,一边情绪失控地用手去抓挠刘姓修士。 刘姓修士脸上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他却只是木然地站着,既不还手也不躲闪,眼神空洞地承受着妻子的哭骂和抓挠,嘴里喃喃地安慰着:「别闹了……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周围围观的散修们,脸上大多带着同样的麻木丶无奈和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两颗下品灵石,对很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柳寅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这时,才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吕姓女修的哭闹: 「嚷什麽?柳家规矩,并非没有通融之处。」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色凄苦的修士,缓缓道:「凡是签下契约,承诺下个月开始,每日皆下矿劳作,做满三十天者,租金照旧,只需每月一颗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现场的哭骂声和骚动顿时小了许多。 林松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明了:「好手段!」 这柳家,一方面用高额租金逼迫,另一方面又给出「卖身」下矿就能减免的选项。 如此一来,既大幅增加了租金收入,因为总有人交不起或不愿下矿,又能将更多修士驱赶到危险的矿洞深处,为他们开采更多的灵石,还不会引起所有人群起反对。 毕竟,棚户区里,矿工才是绝大多数。 果然,那吕姓女修听到这个条件,哭骂声戛然而止,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开始闪烁盘算起来。 每日下矿固然辛苦危险,但至少……还能保住这个遮风挡雨的窝。 柳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一家。 轮到林松,他默默取出四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柳寅收了灵石,打量了林松和他身后的棚屋一眼。 「这位林道友是吧?你这边还需要交地火税。」柳寅说道。 林松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出来。 柳寅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凭什麽,地火也涨价是吗?」周薇愤怒的说道。 「道友如果嫌贵,那麽可以搬去那些没有地火的屋子。」柳寅淡淡的说道。 「你。。。。」 林松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周薇,又拿出一颗下品灵石。 柳寅接过灵石,没说什麽,走向下一家。 看着柳寅等人的背影,以及周围修士们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林松轻轻叹了口气:「这柳家,来者不善啊。」 旁边的周薇早已气得柳眉倒竖,对着柳寅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什麽狗屁柳家!比宝器宗还黑心烂肝!就知道刮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油水!不得好死!」 林松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小声些,形势比人强啊,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棚户区的修士们似乎逐渐适应了柳家的统治。 初时的愤懑和恐慌,在生存的压力下,很快化为了麻木的接受。 柳家初来乍到,除了租金翻倍并「鼓励」下矿外,倒也并未立刻推出更多严苛的措施,仿佛只是在延续宝器宗的老路,只是盘剥得更狠了些。 肉眼可见的,前往矿坑方向的人流变得比以前更加密集,许多原本还在挣扎着做点其他营生或者指望狩猎的修士,最终都扛不住现实的压力,签下了那份「卖身」契约,走向了深邃黑暗的矿洞。 柳家的计策,简单而有效。 林松的生活节奏并未有太大改变。 他依旧每日沉浸在炼器与修炼之中。 来找他炼制法器的,多是些有些积蓄丶无需日日下矿的猎户,或者少数手头宽裕些的修士。 最底层的矿工们,连缓解灵毒的丹药都买不起,自然无力光顾他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他最近与坊市的「丹宝阁」搭上了线。 由于宝器宗撤离,带走了一批附属的炼器师,导致丹宝阁自身的炼器师人手有些不足,便开始将一些要求不高丶或者他们看不上的低阶法器订单,外包给坊市附近信誉尚可的炼器师。 林松在这一片区域也算小有名气,手艺扎实,价格公道,因此也分到了一些汤喝,偶尔能从丹宝阁接到一两单生意,虽然赚头不如直接对接客户,但胜在稳定。 第64章 双双突破 这日,林松正在自家棚屋后的空地上修炼。 google搜索twkan 他心神沉静,周身灵力流转。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指尖一翻,三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他目光锁定远处荒坡上几块散落的丶用作靶子的巨石。 咻!咻!咻! 意念动处,三柄飞刀并非同时射出,而是有细微的先后之差,化作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三柄飞刀在空中并非直线行进,而是划出了三道截然不同的诡异弧线! 一柄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绕向巨石侧面;一柄则如同鹰击长空,自上而下猛扑;最后一柄则震颤着,轨迹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投掷术:大师:1/1600】 轰!咔嚓!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块不同的巨石被精准命中!并非简单的穿透,而是蕴含在飞刀上的恐怖力道骤然爆发! 被侧面击中的那块,猛地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被自上而下击中的那块,顶部直接被削去一截,断面光滑如镜! 而被那轨迹飘忽的飞刀击中的那块,则是发出一声闷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哗啦一声垮塌了小半! 三柄飞刀完成使命后,竟又依着玄妙的轨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倒飞而回,乖巧地悬停在林松身前,刀身嗡鸣不已,灵光流转。 「好!」林松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大师级的投掷术,不仅仅是威力暴增,更重要的是对飞行轨迹的极致控制和同时操控多柄飞刀的能力! 心念所至,飞刀所及,如臂使指!这无疑让他的远程杀伤力和诡异程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林松默算了一下,他估计最多能控制七柄飞到,多了就不行了,不过控制的越多,消耗的心神和灵力也是成倍的增加,三柄应该是目前比较适合同时发射的。 他压下心中喜悦,再次盘膝坐下,运转起《引火诀》。 刚刚飞刀的突破,似乎也带动了功法的运转。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明显加快,对周围空气中稀薄灵气的吸摄力也增强了一截。 更明显的是,当他手握一块下品灵石尝试吸收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灵石中灵气被抽取丶炼化的效率提升了! 【引火诀:大师:1/1600】 原本依靠《引火诀》吸收灵石灵气,效率大约只有三成,大部分灵气都浪费消散了。 而此刻,他感觉这个效率已然提升到了四成左右! 别看只是一成的提升,日积月累下来,节省的灵石和提升的修炼速度,将是极为可观的! 「没想到今日双喜临门!」林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实力的每一点切实提升,都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西荒之地,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收起飞刀,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灵力和对力量更强的掌控感,对未来之路,更加充满了期待。 ............... 秋去冬来,西荒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尘土与枯草,给破败的棚户区更添了几分萧瑟。 这日,林松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平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略带浑浊的气息,感受着体内又壮大几分的灵力,以及那层隐约可见的壁垒。 心神沉入脑海,看向那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 【境界:练气五层:90/100】 「快要到练气六层了。」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距离突破五层才过去数月,能有此进度,除了每日不辍的苦修和《太上采气决》的辅助,炼制法器带来的稳定收入支撑也是关键。 练气六层,在散修中已算是不错的修为,足以应对更多风险。 然而,最近的棚户区,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他刚刚提升的些许喜悦冲淡了不少。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原本熟悉的区域里,多出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与普通矿工或猎户截然不同的彪悍气息。 就比如对面那间空了很久的棚屋,新搬来了一位修士。 此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冷峻,背脊挺得笔直,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门口,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柄连鞘长剑。 那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松出于邻里之情,曾过去打过招呼。 对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报了个姓氏「李」,便再无多言,继续低头擦剑,气氛尴尬得让林松只好讪讪退回。 这位李姓剑修身上,总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相比之下,隔壁新来的那位中年女修就显得和善得多。 她手持一柄古朴拂尘,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自称姓林,单名一个「婉」字,倒是与林松同姓,还笑着说是本家。 这位林婉道友颇为健谈,主动与林松攀谈过几次,言语间颇为客气。 只是她的话题,总会不自觉地绕到新来的柳家身上,打听柳家在矿区这边的布置丶来了哪些人丶平日如何行事等等。 林松自己整日忙于炼器和修炼,对柳家的事情所知实在有限,无非就是租金翻倍丶逼人下矿那点众所周知的情况,只能含糊地敷衍几句。 几次交谈下来,林松心中却暗自升起一丝警惕。 得益于近期将《灵目术》修炼到了【精通】级别,他的目力感知愈发敏锐。 无论是那位沉默擦剑的李姓修士,还是这位看似慈祥的林婉道友,在他们不经意的瞬间,林松都隐隐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被刻意收敛丶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的血煞之气! 这是手上沾染过不少性命,历经厮杀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气息,绝非普通散修所有。 这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大舅哥周毅今天也特意过来了一趟,神色凝重地提醒林松和周薇最近要格外小心。 「棚户区里生面孔越来越多了,外面更不太平。」 周毅压低了声音, 「听说好几个狩猎队都在外面遇到了硬茬子,争斗丶拦路抢劫丶杀人越货的事情比往年多了好几成!感觉像是有什麽大事要发生,你们俩尽量少出门,尤其是晚上。」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寒风中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安定的躁动。 对面的李姓剑修依旧在擦剑,隔壁的林婉道友则刚出门,对他点头笑了笑,便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不知又要去打探什麽。 「唉,多事之秋啊……」林松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棚屋的门。 提升实力,尽快突破到练气六层,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第65章 练气六层与坊市危机 半个多月的苦修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气愈发寒冷,零星细碎的雪花开始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为西荒大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棚屋内,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已积蓄至满盈,澎湃激荡,不断冲击着那层坚韧的壁垒。 轰!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春雷破冰! 一股远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猛地冲开关隘,贯通了新的经脉路径! 林松身躯微震,体内传来细微的噼啪之声,筋骨齐鸣,气血奔涌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少许的灵毒杂质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强行逼出体外,化作淡淡的灰气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体内灵力总量和精纯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境界:练气六层:1/100】 【寿命:36/101岁】 「突破了!练气六层!」林松长吁一口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喜悦之色。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再次增长的寿元,尤其是寿命突破了百年大关,让他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终于……一百零一岁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固境界,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练气六层的美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响,猛地从坊市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丶喊杀声丶以及法术碰撞的轰鸣! 地动山摇!连他这棚屋都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怎麽回事?!」林松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有人攻击坊市?这怎麽可能?!坊市可是有筑基修士都很难攻破的二级防护大阵啊! 他立刻冲出棚屋,周薇也脸色发白地跑了出来,惊恐地望着坊市方向冲天的火光和灵光。 周围不少修士都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周毅也在人群中,他面色凝重无比,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的混乱,目光不断晦涩明灭,仿佛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一咬牙,快步走到林松和周薇面前,目光主要落在周薇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决绝:「小薇!哥要去拼一把了!坊市大乱,机缘稍纵即逝,这可能是哥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可能触摸筑基的机会!」 周薇闻言,如遭雷击,俏脸瞬间血色尽失,猛地抓住周毅的胳膊,大哭起来:「哥!不要去!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我不要你去!」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他叹了口气,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周薇颈后轻轻一按。 周薇哭声戛然而止,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松连忙伸手扶住昏迷的周薇。 周毅看向林松,眼神复杂,沉声道:「林松,帮我照顾好小薇。切记,无论发生什麽,不要来找我!若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就当我这个哥已经死了!」 林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劝阻?但看到周毅那不容置疑丶充满决绝的眼神,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大哥,保重!」 周毅重重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不再多言,豁然转身,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义无反顾地朝着火光冲天的坊市方向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纷飞的雪花和混乱的夜色中。 林松将昏迷的周薇抱回棚屋,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看着周薇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自己的内心亦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筑基的诱惑,对任何练气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周毅这种卡在后期多年的修士而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 夜晚,周薇悠悠转醒,愣了片刻后,记忆回潮,她猛地坐起身,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哥!我要去找我哥!」说着就要往外冲。 林松连忙拦住她:「薇薇,你冷静点!大哥说了不让我们去!」 「那是我哥!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周薇哭喊着,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劝。 林松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深知无法阻止,最终一咬牙:「好!我陪你去!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贸然送死!」 周薇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含泪点头。 两人迅速行动,换上不起眼的旧衣,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备好丹药符籙,检查好法器。 准备妥当后,两人趁着夜色和雪花的掩护,朝着坊市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坊市,气氛越发凝重。 三艘巨大的飞船停在坊市的上空。 路上不时遇到同样行色匆匆丶眼神警惕异常的修士,彼此都保持着极大的距离,互相戒备,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危险的气息。 终于来到坊市外围,只见那原本笼罩整个坊市的光幕已然消失不见,不知是被攻破还是主动关闭。 坊市内部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剧烈的打斗声丶爆炸声丶惨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混乱无比!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主道,沿着偏僻的巷道向里面摸索。 所过之处,触目惊心!街道上丶店铺旁,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又被薄雪覆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破碎的法器丶焦黑的痕迹丶尚未消散的法术馀波,无不显示着战斗的激烈和残酷。 刚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迎面突然撞上三个修士! 这三人皆是练气后期修为,两个七层,一个八层,浑身浴血,满脸杀气,眼神疯狂,显然已是杀红了眼。 他们看到易容后的林松和周薇,根本不多问一句,眼中凶光一闪,厉喝声中,法器与法术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种时候还在坊市里活动的,不是敌人就是肥羊! 「小心!」林松低喝一声,猛地将周薇护在身后。 面对三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攻,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咻!咻!咻! 三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毫无徵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那三名修士的反应极限! 飞刀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完美避开了对方防护法器的抵挡!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杀气腾腾的修士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和杀气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飞刀从或是从他们脖子侧方,或说后方往前穿出一个血洞! 鲜血缓缓渗出。 三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雪沫。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名练气后期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抵抗,便被瞬间秒杀! 周薇目瞪口呆地站在林松身后,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她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人,又看看身前丈夫那并不算特别宽阔丶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可是三个练气后期修士啊!其中还有一个练气八层!就这麽……没了?被自己的夫君……秒杀了?! 林松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利落地上前,快速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一番,将他们的钱袋和值钱物件一扫而空,看都不看就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看到周薇那副惊呆了的模样,不由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在雪夜和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森然,又带着一种别样的自信。 「走吧,小心点,跟紧我。」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周薇呆呆地点了点头,看着丈夫的笑容,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混合着震惊丶恐惧丶以及一丝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第66章 放弃寻找 越往坊市核心区域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发浓重刺鼻,打斗的声势也愈发骇人。 轰鸣声丶爆炸声丶临死前的惨嚎声丶法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灵光爆闪,将飘落的雪花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松亲眼看到一个练气巅峰的修士,仗着一身不俗的修为和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左冲右突,连斩数人,但最终却被七八个同样凶悍的练气后期修士团团围住。 各种法术丶法器如同雨点般砸落,那修士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最终轰然破碎,下一刻便被无数攻击淹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化作了一地碎肉,死状凄惨无比。 到了这个区域,几乎已经看不到练气后期以下的修士了,低阶修士要麽早已逃之夭夭,要麽就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这里的战斗更加残酷丶高效,都是为了争夺坊市核心区域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店铺丶仓库而杀红了眼。 林松看得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索性将周薇牢牢背在背上。 「抱紧我!」他低喝一声,轻身术,八步赶蝉加上踏风靴的效果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变得如同一缕青烟。 他不再追求杀敌,而是将专家级敛息术和鬼魅般的身法发挥到极限,利用宗师级火线指和大师级投掷术用飞刀进行精准而致命的偷袭! 往往是身影一闪,从混乱战场的边缘掠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点无声点出,或者是一柄飞刀以诡异角度电射而出,总能精准地命中某个正与他人缠斗的修士的破绽要害! 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绝不停留! 立刻凭藉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变向遁走,融入新的阴影或混乱之中。 很多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去收取战利品,因为只要稍有停顿,就可能被数道凶狠的灵识锁定,下一刻便是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 他亲眼看到几个试图趁乱摸尸发财的修士,瞬间就被集火打成了筛子。 周薇紧紧趴在林松背上,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丶剧烈的颠簸丶以及不时擦身而过的致命法术灵光,脸色变得惨白,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想像,之前想要寻找哥哥的冲动,此刻已被后怕所取代。 「阿松……我们……我们别往里面去了……」 周薇的声音颤抖,紧紧搂着林松的脖子, 「里面太危险了!哥他……他或许已经……」她不敢再说下去。 林松其实也早已萌生退意。 越往里,修士的修为越高,战斗越疯狂,筑基期修士出现的可能性也越大!他这点实力,在真正的筑基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当机立断,不再向前,而是凭藉着身法,小心地向战场外围退去。 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后,两人找了一处半塌的废墟藏身。 周薇不死心,依旧瞪大了眼睛,焦急地在远处混乱的人影和灵光中搜寻,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深夜到黎明,又从黎明到天色大亮。 坊市内的厮杀并未停歇,反而似乎更加白热化。 期间又有好几波杀红了眼的修士冲到这片相对边缘的区域,都被林松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但他也愈发感到灵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惫。 就在周薇几乎要绝望,准备同意林松彻底离开时—— 倏! 一道刺耳的剑啸声破空而来!一股冰冷丶凌厉丶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强大气息瞬间降临! 林松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坠入冰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周薇更是直接吓得噤声,浑身发抖。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般从两人藏身的废墟上空低空掠过! 剑光之上,站着一名面容冷峻的青衣修士,衣袂飘飞,竟是新搬过来住林松对门那位沉默寡言的李姓剑修! 然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练气期的气息,而是令人心悸的筑基威压! 他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窥视,冰冷的目光随意地向下一瞥。 就这一眼,林松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剑刺了一下,遍体生寒,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他毫不怀疑,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幸好,那李姓筑基修士似乎对他们这两个「蝼蚁」毫无兴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驾驭剑光径直向前飞去。 前方不远处,一名穿着柳家特有服饰丶似乎是负责某处炼器材料的修士正惊慌失措地试图启动什麽阵法。 只见那李姓筑基修士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那名柳家修士的护体灵光和身上的防御法器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他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李姓筑基修士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剑光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瞬间便消失在坊市深处的战团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去,林松才猛地喘过气来,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柳…柳寅……」周薇颤抖着声音,认出了那个被秒杀的柳家修士,正是之前来收租的那个柳寅! 林松也是心有馀悸,全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与这位「邻居」打招呼时感觉那般压抑,也庆幸自己平日深居简出,没有得罪对方。 刚才那一瞥,生死真的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连柳家派来的管事都像杀鸡一样被随手宰了,这坊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筑基修士都可能随时陨落的血腥绞肉场! 周薇看着柳寅瞬间毙命的惨状,再想到哥哥可能就身处比这更危险的核心区域,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脸色苍白,咬了咬牙,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阿松……我们……回去吧……」 林松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背起周薇,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已然化作修罗地狱的坊市,朝着棚户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喊杀声与爆炸声依旧震天动地。 第67章 周毅身死与收留柳氏 路过牛犇家那间破败的棚屋时,两人看到柳氏正失魂落魄地倚靠在门框上,往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柔弱或是暗藏的锋芒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般的茫然。 她看到林松背着周薇回来,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声音也没发出,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灰暗。 林松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背着周薇径直回了家。 棚屋内,两人相对无言。 周薇沉浸在巨大的担忧中,默默垂泪。 林松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陪着她沉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坊市内那地狱般的景象和筑基修士可怕的威压,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坊市方向持续了两天多的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和爆炸声,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最终的消息传来,是血煞帮惨胜,成功夺取了黑蛇矿的控制权。 坊市和矿区在血煞帮铁腕手段下,开始勉强恢复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秩序。 林松陪着魂不守舍的周薇,再次进入坊市。 如今的坊市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处处可见,血迹虽被简单清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他们在靠近核心区域的一处废墟旁,找到了周毅。 他倒在一堆破碎的法器残骸中,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是胸口一道巨大的爪痕,几乎将他撕裂,林松送给他的护甲也直接破成了两截,脸上还凝固着战斗时的狰狞与不甘。 他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柄断裂的长刀。 「哥——!」周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周毅冰冷的尸体上,悲痛欲绝,几近昏厥。 林松站在一旁,面露戚容,心中亦是沉痛无比。 这位大舅哥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为人豪爽重情,对他也多有照拂。 如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筑基机缘,葬身于此,令人唏嘘。 在这朝不保夕的棚户区,没有太多繁文缛节。 林松帮着周薇,在坊市外一处荒坡上,草草挖了个坑,将周毅埋葬,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插了一根枯木作为标记。 回到棚户区,还没等众人从坊市变天的震撼和周毅死亡的悲伤中缓过气来,血煞帮派来接管棚户区的人就到了。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来的竟然是那位平日里总是拿着拂尘丶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修——林婉!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看似和善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公事公办的威严。 她宣布血煞帮的规矩,租金丶下矿要求……一切都与柳家时期大同小异,仿佛只是换了个名头,盘剥依旧。 棚户区的修士们经历了连番动荡,看着周围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消失,早已变得麻木。 面对新的统治者,他们沉默地接受了命运,如同野草,被割了一茬,只要根还在,就得继续顽强地活下去。 事后听说原来血煞帮只是假装竞争失败好让柳家放松警惕,实际上暗中积蓄力量,一举把坊市夺了过来。不过又听说柳家只是利用黑蛇矿做诱饵,这边并没有布置多少防守力量,在其他地方阴了血煞帮一把,获利颇丰。 纷纷扰扰,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这一切都已经跟林松无关了。 经过几天的精心开导和陪伴,周薇才终于从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中稍稍缓过一些劲来,只是眼神里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哀愁和沉寂。 这时,林松才有空整理那天在坊市边缘「收获」的十几个钱袋。 当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周薇也暂时忘却了悲伤,瞪大了眼睛。 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钱袋里,中品灵石无算,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折算,总价值竟然高达近两百颗中品灵石! 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单独就装着五十多颗中品灵石,也不知其原主是杀了多少人,才聚敛起如此一笔惊人的财富。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法器十来件,大部分是一阶下品,但也夹杂着两三件灵光盎然的一阶中品法器,价值不菲。 两人看着眼前这堆小山般的灵石和法器,先是下意识地一阵狂喜,这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他们状况的巨款! 但随即,周薇的目光落在那些沾染着暗褐色血迹的法器和灵石上,又想起哥哥惨死的模样,眼圈一红,泪水又落了下来:「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血淋淋的灵石……」 林松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搂入怀中,温声安慰:「别想了,都过去了。大哥若是知道我们得了这些,能过得更好些,他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我们好好活着,才不负他拼命一场。」 周毅的死,冲淡了这笔横财带来的喜悦。 但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 在这底层,人命如草芥,但野草的生命力也最为顽强。 深冬降临,大雪覆盖了西荒,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血腥和动荡。 棚户区在血煞帮的统治下,竟然又逐渐恢复了一种诡异的丶麻木的平静。 人们依旧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而奔波丶下矿丶挣扎。 这天,柳氏敲响了林松家的门。 她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憔悴消瘦,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着开门的林松,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乞求:「林道友……不知……不知你这里炼器,还需不需要帮手?妾身……妾身可以过来打打下手,处理材料丶绘制些灵纹都还行……只需……只需给一点微薄的灵石,能让妾身维持生计就行……」 她说完,怯生生地看向屋内的周薇。 林松有些为难。 柳氏的技术确实不错,有个帮手能省他不少事。 但他更顾及周薇的感受,不由看向妻子。 周薇沉默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松刚要硬起心肠开口拒绝。 柳氏却仿佛看出了他的为难,喃喃低语道:「牛犇那个杀千刀的……妾身早叫他莫要去凑那热闹,莫要去……他不听,非要去找什麽机缘……现在好了……落得个死无全尸……留下妾身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说着,她又低声啜泣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向周薇,努力挤出一个凄然的笑容:「既然……既然不方便,那……那便算了罢。打扰林道友和周家妹子了……」 她转身欲走,背影单薄而凄凉。 周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刚刚失去的哥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等等。」 柳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周薇看着她,目光复杂,最终还是轻声道:「罢了……都是苦命人。这世道,女人活着不易。柳道友你……就留下来帮忙吧。」 柳氏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之光,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林夫人!多谢林道友!妾身……妾身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二位添麻烦!另外,夫人叫我飘飘就行。」 林松看着周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也松了口气。 第68章 准备炼制新的飞刀 柳氏留在林松棚屋后的这些时日,表现得异常勤快懂事,几乎到了抢活乾的地步。 无论是处理炼器剩下的边角料丶擦拭保养工具,还是生火做饭丶洒扫庭院,但凡她眼神能扫到的活计,总能抢在周薇动手之前就麻利地干完。 在周薇面前,她更是摆足了低眉顺眼丶小心翼翼的姿态,说话轻声细气,开口闭口「周姐姐」叫得亲热,言语行动间不着痕迹地将周薇捧得极高,处处以她为尊。 周薇本就是心地善良之人,起初还有些别扭和警惕,但见柳氏确实安分守己,做事又麻利,再加上想到她刚刚丧夫,独自一人在这混乱的棚户区确实危险,心肠便软了下来。 过了几日,见柳氏并无任何逾越之举。 是夜,事后。 周薇满脸潮红的依偎在林松怀里, 她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阿松,我看柳妹子一个人住在那边空屋里,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也没个照应。你看……是不是让她搬过来住?反正碗儿那间房也空着。」 林松正值贤者时间,身心放松,闻言想也没想便随口应道:「行啊,你决定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便觉腰间软肉一紧,被周薇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好你个林松!」 周薇佯装薄怒,撑起身子,一双美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嗔视着他, 「这下说出真心话来了吧?是不是早就盼着人家搬过来,好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不小心竟着了这女人的道! 他连忙喊冤,赌咒发誓道:「冤枉啊夫人!天地良心,我可半点那种心思都没有!她搬不搬来,全凭你做主,我绝无二话!」 周薇轻哼一声,丢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白眼,语气酸溜溜地道:「哼,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那点心思?那柳飘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加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劲儿,你们男人不就好这一口?」 林松深知此时辩解无用,立刻施展出转移话题大法,手臂一紧将妻子重新搂入怀中,厚着脸皮笑道:「天地可鉴,我就好你这一口!你看看,我夫人要什麽有什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简直是上天为我量身打造的……」 边说边不老实起来。 周薇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没皮没脸的逗弄,身子立刻软了半边,方才那点醋意早被搅得烟消云散。 一番嬉笑打闹后,搬不搬柳氏的话题也就此揭过。 静默片刻,周薇幽幽叹了口气:「都这麽久了,怎麽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我身子有什麽问题?」 林松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别瞎想,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修士孕育子嗣本就比凡人艰难些,咱们都还年轻,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寿元长久,总有一天会有的。」 接着,他凑到周薇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周薇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轻捶了林松一下,羞赧又怀疑地低声啐道:「呸!没正经!那样……那样真的能更容易怀上吗?而且……膝盖怎麽可能压到肩膀上嘛……」 林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古籍上记载的秘法!对于咱们修士来说,身体柔韧性好,这点动作还不是轻而易举?都是为了大道传承嘛……」 周薇将信将疑,却又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修炼生活节奏。 在周薇的安排下,柳氏顺理成章地搬了过来,住进了蒯碗儿原先的房间。她自是一番感激不提。 炼器丶修炼丶偶尔接些丹宝阁的外包活儿,日子平淡却也充实。 因为发了一笔横财,除了近200颗中品灵石之外,还有不少法器,林松也陆续出了几件,可惜都卖不上价钱,索性先留一留,反正自己也不急着用钱。 分了一些给周薇,又进入了每天都奢侈的拿着中品灵石来修练的日子了。 练气六层的修为几乎以每天一点的进度稳步推进。 这日,林松成功交付了一柄一阶中品法剑的制作,看着面板上【一阶灵纹绘制】熟练度又跳动了一下,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如今惯用的三柄飞刀,还是最早得自那个倒霉杀手的一阶下品法器,虽然凭藉大师级的【投掷术】依旧能发挥不俗威力,但显然不如自己随自己心意炼制的强。 「是时候炼制一套完全属于自己丶品阶更高丶更契合我战斗方式的飞刀了!」 林松下定决心,要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至少一阶中品的飞刀法器! 想到便做。 他立刻开始在储物袋和屋角堆放的材料里翻找合适的灵材。 在那些得自坊市混乱的矿石中,有一块拳头大小丶表面粗糙丶毫不起眼的黝黑色石头,他之前一直没辨认出具体种类。 恰巧柳氏过来送处理好的兽皮材料,瞥见这块石头,仔细端详了片刻,惊讶地轻呼道:「林大哥,这……这似乎是『黑曜铁精』?虽然杂质多了些,品相不算上乘,但确是提升法器锋锐度的上好辅料!炼制时只需加入少许,便能令刃口更加锋锐难当,吹毛断发!」 林松闻言一喜,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构思的这套新飞刀,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锋锐度至关重要! 他一边摩挲着黑曜铁精,一边向柳氏阐述自己的初步构想:「我打算这次炼制的飞刀,核心追求便是极致的速度。 初步想法是刻画三个与速度相关的内置属性灵纹。 现在的难点在于,如何设计基底灵纹架构,才能完美承载并协调三种速度类灵纹的效果,避免灵力冲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柳氏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得十分专注。 待林松说完,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光芒,赞叹道:「林大哥的想法真是精妙!三种速度灵纹叠加,若能成功,这套飞刀破空之速恐怕会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令对手防不胜防!」 第69章 飞刀炼成与功法突破 她略微沉吟,似在仔细思量,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妾身愚见,这极致的速度,或许并非一味追求直线上的快。 出刀瞬间的隐匿性,能否让飞刀更难以被对手察觉和预判?飞行过程中的轻灵与变向之能,又能否让攻击轨迹更加诡秘难测,增加命中要害的机率? 或许……将『极速』丶『隐匿』丶『轻灵』三者结合,相辅相成,效果会比单纯堆砌速度更为卓越?当然,这只是妾身一点浅薄的看法,班门弄斧了,最终还需林大哥您来定夺。」 她说完,便微微低下头,摆出一副「我只是随口说说,若有不当还请海涵」的柔顺模样。 林松却是听得眼中精光一闪! 柳氏的建议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极速」保证基础杀伤和突进能力,「隐匿」削减破空声和灵力波动,实现偷袭之效,「轻灵」则赋予飞刀更强的操控性与变向能力,让对手难以格挡! 这三者结合,确实比单纯追求「快」要全面和阴险得多! 「妙啊!飘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松忍不住击节称赞,心情大好, 「就按这个思路来设计!」 柳氏见他如此爽快地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眼中那崇拜之色更是浓得化不开了,仿佛林松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决断一般。 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眼神,林松立马感觉自信心膨胀,虎躯一振。 确定了方向,两人立刻开始动手。 林松负责主体锻造。 他选取了最好的寒铁为主材,融入少量「黑曜铁精」,运用大师级的《锻击七要》锤法和【淬火复灵】技巧,反覆锻打,将材料锤炼到极致,最终锻造出七柄薄如柳叶丶泛着幽冷黑光的飞刀胚体。 每一柄都形状完美,重量丶重心分毫不差。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灵纹绘制。 林松亲自操刀,首先在每一柄飞刀内部精心刻画那异常复杂丶却能将三种灵纹完美融合的一阶基底灵纹。 他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确保每一道线条都精准无误。 柳氏则在一旁负责调配最适合的灵墨,并在他绘制间隙,用自己细腻的灵力帮忙温养胚体,稳定灵性,同时提出一些细微的调整建议,比如某个节点如何勾勒能更减少灵力流转阻力,某个回路如何微调能更好平衡三种灵纹的效果。 她的经验确实老道,往往能注意到一些林松忽略的细节。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导,一个辅助,过程虽枯燥耗时,却进展顺利。 当最后一柄飞刀的【轻灵】灵纹完美收笔,进行封灵处理后,七柄飞刀被同时浸入特制的淬火液中。 「嗤——!」 一连串轻微的淬火声响起,白雾弥漫。 待雾气散尽,七柄造型一模一样丶通体黝黑丶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流光的飞刀,静静地躺在液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和灵动的气息。 【炼器匠师熟练度+10】 【一阶灵纹绘制熟练度+10】 【一阶灵纹绘制:专家5/1600】 一阶灵纹绘制进入专家级了,无数明悟涌入脑海,繁复明快的线条,不同结构之间的处理。。。。 林松有种感觉,只要材料允许,自己画出第四个属性灵纹也是没问题的。 他拿起一柄飞刀,输入灵力。 嗡…… 飞刀轻微震颤,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破空声预兆,刀身上的流光仿佛能吸收光线,让人目光难以捕捉。 心念一动,飞刀便如黑色闪电般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在空中灵活地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奇快无比! 「成功了!」林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叫你『无影刀』好了」他接住飞回的飞刀,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刀身。 柳氏看着那七柄散发着危险魅力的飞刀,又看看林松专注而自信的侧脸,眼中异彩连连,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空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泥土和新生嫩芽的湿润气息。 这日清晨,林松如同往常一样在屋后空地上修炼。 当他将【轻身术】与【八步赶蝉】交替运转至极致时,体内仿佛有两道枷锁同时崩断! 【轻身术:大师:1/1600】 【八步赶蝉:大师:1/1600】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轻身术】达到大师级,不仅身体重量减轻的效果大幅提升,更增添了一种奇妙的「御风」之能! 周身仿佛形成一层无形的气流屏障,能有效劈开空气阻力,使得高速移动时更加省力流畅,有种飘飘欲仙的举重若轻之感。 而【八步赶蝉】晋升大师,带来的则是短距离内爆发性的速度激增!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缩地成寸,对肌肉力量和灵力的瞬间爆发要求降低,但产生的推力却更为恐怖,衔接更加自如,如同瞬移般难以捕捉! 两者相辅相成,再配合脚下那双【踏风靴】的加成…… 林松心念微动,足尖只是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嗖! 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刻竟已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甚至还能借着气流微微滑行一段距离! 他连续尝试了几次,一开始还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和方向,差点撞到树上。 但凭藉着过人的掌控力,他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全新的丶远超以往的速度感。 「好快!」林松心中狂喜,「这等短距离的爆发和变向速度,恐怕一般刚筑基丶不擅长速度的修士,都未必能追得上我!」 这无疑让他在面对筑基期敌人时,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底牌! 内心欢喜雀跃,他一时兴起,决定去荒原上尽情驰骋一番,熟悉这全新的力量。 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春风,瞬间便掠出了棚户区。 离开了那片充斥着污浊和压抑的区域,视野陡然开阔。 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刚刚解冻的土地上。 第70章 春日正好 一条浑浊却充满生机的小河哗啦啦地流淌着,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远处的荒原,虽然依旧苍凉,但枯黄的草根下已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也倔强地绽放着,点缀着这片土地。 林松将速度提升起来,感受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却被大师级轻身术巧妙化解大部分阻力,只剩下令人舒畅的凉意。 脚下的土地飞速后退,河流丶土丘丶零星树木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展现在眼前。 他时而直线狂奔,体验极速带来的激情;时而如同羚羊般在起伏的丘壑间纵跃,大师级八步赶蝉让他如履平地;时而又如同飞鸟般掠过河面,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滑出极远,姿态飘逸潇洒。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穿越以来,他一直挣扎在生存线上,每日为灵石丶为安全奔波劳碌,心神始终紧绷,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自由畅快丶俯瞰风景的时刻? 不知不觉,他奔上了一座较高的荒丘。 极目远眺,初升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照亮了整片荒原,将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天地辽阔,生机勃发。 望着这壮丽的景象,林松胸中积郁许久的压抑和迷茫仿佛被这阳光一扫而空! 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这方世界,虽然残酷,却也如此广阔精彩!我林松既然来了,又有面板相助,岂能庸庸碌碌一生?终有一日,我也要站在这世界之巅,看尽这世间风景!」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洗涤和加固,变得更加坚定。 之前的种种艰难,似乎都成了磨砺他的基石。 心满意足之后,他转身朝着棚户区的方向返回,心情依旧激荡。 然而,就在回程路过一片稀疏林地时,他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里钻出来。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双方目光一对—— 那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 正是上次被林松追得燃烧精血才侥幸逃脱的影盗子! 他好不容易养好伤势,今日刚出关想活动下手脚,没想到冤家路窄! 影盗子只见林松看似闲庭信步般朝他走来,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如同瞬移般迫近数十米!两三步间,双方距离已不足百丈! 「完了!」影盗子心中一片冰凉绝望, 「他比上次更快了!这绝对不是练气期能有的速度!他一定是筑基修士!上次是故意收敛气息戏耍于我!」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筑基前辈为何要盯着自己这个小贼不放。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上次得手的那本颇为神妙的法决。 「是了!一定是了!他定是为此物而来!我还没捂热乎呢……」 虽然肉痛无比,但性命攸关,影盗子把心一横,猛地转身,朝着林松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本泛黄的丶材质特殊的小册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晚辈愿意献上此部《叠浪诀》,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正准备加速回家的林松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跪地求饶的家伙。 那晚雪夜追击,他并未看清对方长相,此刻完全没认出这就是当初那个「速度对手」。 「莫非是新的碰瓷或暗杀手段?」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自从经历过上次坊市袭杀,他对这种看似弱势的接近方式极为敏感。 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体内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出手或远遁。 影盗子见「前辈」不仅没过来拿功法,反而后退,更加确信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取自己性命不可。 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连忙磕头如捣蒜,口不择言地喊道:「前辈!此法决乃晚辈偶然所得,玄妙无比,据说练至大成,能越境界杀人!」 「法决?越阶杀人?!」原本打算离开的林松,听到这几个字,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筑基修士,两次看到杀练气都是杀鸡一般,都让他有心里阴影了。 现在听到能越阶杀人,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且对方言辞恳切,恐惧不似作伪,似乎……? 林松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距离,冷声问道:「你为何认定我要杀你?你我素不相识。」 影盗子一愣,抬头看着林松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小心翼翼道:「前辈……您不记得了?上月雪夜,在棚户区外荒原……您追了晚辈一路……」 林松闻言,这才恍然,原来是那个「速度不错的家伙」! 他仔细打量对方,依稀记起了那晚模糊的印象,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样子,莫不是个贼吧? 这误会可真是……不过,那部法决…… 他压下心中笑意,继续板着脸,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哼,原来是你。那日你跑得倒快。既然你诚心献上功法……」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若敢有诈,哼!」 影盗子如蒙大赦,连忙将手中的小册子用力抛向林松,自己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不敢不敢!功法绝对是真的!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林松谨慎地用灵力隔空摄住那本册子,检查并无陷阱后,才拿到手中。 粗略翻看,开篇几句奥义便知非同凡响,绝非普通货色。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冷淡,对影盗子挥了挥手:「滚吧。若再让我在此地见到你行鸡鸣狗盗之事,定斩不饶!」 「是是是!晚辈这就滚!再也不来了!」 影盗子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棚户区的方向玩命狂奔,生怕林松反悔。 一边跑一边心里问候了林松祖宗几百遍,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还是回黑石镇算了。 看着对方狼狈逃窜的背影,林松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名为《叠浪决》的册子。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摇了摇头,将册子小心收好,心情愈发舒畅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春日正好! 第71章 恶徒上门 林松怀揣着新得的《叠浪决》,心情愉悦地回到棚户区。 然而,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他便看到自家破旧的棚屋前围了几个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华服公子哥,正站在他家门口。 此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端是一副好皮囊,只是眼底有些发黑,活脱脱一个林松前世一部电影里看到的「肾虚公子」模样。 在这初春尚寒的天气里,他竟然手持一柄玉骨描金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显得十分骚包。 他身穿一件流光溢彩的月白色法衣,灵压隐现,至少是一阶中品以上的货色;脚蹬云纹锦靴,头束嵌玉金冠,都是一阶法器,感觉像是个行走的灵石。 林松再看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包子。 这公子哥身后,还站着两名眼神锐利丶气息彪悍的精壮汉子,修为皆是练气后期,显然是保镖护卫之流。 而自家门口,周薇正对着那公子哥怒目而视,气得胸口起伏,柳氏则怯生生地站在周薇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松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周薇见到林松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眼圈有些发红。 林松将她轻轻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摇扇子的公子哥,开口道:「这位道友,围在我家门前,所为何事?」 那公子哥合上摺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番,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温和地问道:「哦?阁下是此间主人?」 「正是。」林松淡淡道。 公子哥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失敬失敬。在下血煞帮,司徒明。今日路过宝地,见尊夫人与这位姑娘风姿绰约,心生仰慕。不知……道友可否割爱?价格嘛,好商量,道友开个价便是。」 他话说得客气,但内容却弄得林松心头火起! 周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林松拉着,几乎要冲上去。 林松强压下翻涌的怒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冷笑道:「司徒道友莫非是在说笑?内人与舍妹,并非货物,何来『割爱』丶『开价』一说?」 司徒明仿佛没听出林松话里的冷意,依旧笑吟吟地,用摺扇指了指周薇和柳氏,自顾自地说道:「十颗中品灵石,如何?我只借用一个月,一个月后,她们就自由了,她们还可以回来跟着道友过日子嘛。」 那语气,仿佛是在市场买件玩意儿,用完了还能退货。 林松直接被这混帐逻辑气笑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需要。道友请回吧。」 司徒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松的拒绝,但他依旧不急不恼,反而用扇子掩口,轻笑一声,说出更无耻的话:「哦?道友若是舍不得,一同来也可。本公子向来大方,不介意多个人伺候。」 「无耻!」周薇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声。 林松拦住激动的周薇,盯着司徒明,逐字逐句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丶你丶离丶开。」 司徒明身后的两名保镖顿时怒目圆睁,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放肆!小子,知不知道现在这地方谁说了算?少帮主看上你的女人,那是你天大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另一人也阴恻恻地威胁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祸及家门!」 司徒明看着周围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抬手制止了手下,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厌恶的温和笑容:「诶,怎麽说话呢?没规矩。本公子向来以德服人,从不喜勉强他人。」 他转向林松,语气依旧「诚恳」:「这样吧,兄弟,我过两日再来。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女人嘛,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哪里找不到?灵石才是实实在在的。再者你也问问你家里的女人,也许她们愿意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呢。」 他顿了顿,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记住,本公子玩你的女人,是你无上的荣光。若是下回我来,兴致没了……呵呵,我手下这些人啊,总是不太听话,背着我干些不礼貌的事情,我也很头疼啊。」 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甚至带着几分无奈,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和居高临下的蔑视,却让林松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但内心已经给这个司徒明判了死刑! 司徒明说完,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潇洒地一甩摺扇,带着两名保镖,走向对面那间棚屋。 令人注意的是,这位嚣张的少帮主,在经过对面那位始终沉默擦剑的李姓修士门口时,竟然停下了脚步,收敛了脸上的轻浮,微微躬身,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李叔,小侄上次收到一把好剑,什麽时候有空过来帮里看看。」 那李姓筑基修士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擦剑。 司徒明似乎也不以为意,笑了笑,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松目光阴沉地看着司徒明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向对面那位李姓筑基修士。 恰好,那李姓修士也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与林松对视了一眼。 林松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有些怪异的咧嘴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李姓筑基修士漠然地低下头,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块石头。 林松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拉着还在气愤不已的周薇和惊魂未定的柳氏,转身进了棚屋,紧紧关上了门。 屋内,气氛压抑。 周薇气得直掉眼泪,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大概就是两人去河边洗衣服,被路过的司徒明到,就一路跟回了家。。。。 柳氏也小声啜泣着。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门栓,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柄尚未完工的小剑胚体,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刃口,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司徒明……血煞帮少帮主……」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动 「很好……逼我是吧。」 第72章 杀司徒明 天边已经浮现一抹鱼肚白,堂屋里林松坐在黑暗中,只有醒神草的火光忽明忽灭。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天亮,脚边堆了一小撮菸灰。 周薇和柳氏显然也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两人就红着眼睛从里间走了出来。 周薇走到林松身边,偎依进他怀里,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松哥,别怕!大不了一起死!咱们跟他们拼了!绝不受这侮辱!」 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看向一旁的柳氏。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柳氏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与他同生共死的意味。 林松对两女点了点头,经过一夜的冷静思索,他脑中已然勾勒出一个极其大胆和冒险的计划。 那个司徒明和两个练气后期的保镖,他自信有能力解决。 最关键的变数,是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李姓筑基剑修! 从司徒明离去时恭敬的态度看,此人与血煞帮关系匪浅,必须将其反应计算在内。 他不敢出声商议,因为他对筑基修士的神通一无所知。 他示意周薇拿出纸笔。 周薇会意,连忙找出粗糙的草纸和炭笔。 林松在纸上飞快写下:隔墙有耳,纸笔交谈。计划如下…… 他开始详细写下自己的谋划。 两女凑过来看,初时脸上满是震惊,随即转为不可思议的惊喜,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担忧所取代。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柳氏看着纸上那缜密又狠辣的计划,再看向林松时,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整个白天,三人都在用纸笔悄无声息地交流,不断完善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周薇和柳氏也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补充,让计划更加周全。 夜幕降临,周薇显得格外痴缠。 一会一字,一会膝盖压着肩膀,一会头嘭嘭的撞着床板。 小小的棚屋里回荡着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柳氏夜间起来喝水,清晰地听到了里间的动静,她端着水碗愣在原地,脸颊绯红,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又过了一天。 临近傍晚,司徒明果然如期而至,依旧是一身华服,摇着摺扇,带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林松早已调整好状态,脸上挤出一丝谄媚而又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笑容,主动打开门迎了上去。 「司徒少主,您来了……快请进,外面风大。」他躬身说道,姿态放得很低。 司徒明满意地点点头,用摺扇轻轻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一副「你很识相」的表情,迈步走了进来。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周薇和柳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司徒明大喇喇地在屋里唯一像样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扇着扇子,笑道:「怎麽样,兄弟,考虑清楚了?灵石少不了你的。」 林松搓着手,装作一副贪婪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司徒少主,灵石自然是好的……只是,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说看。」司徒明挑眉。 「小人是个炼器师,平生就喜欢收藏各类法剑。您看……除了灵石,能不能再赏小人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那样小人就……就彻底安心了。」 林松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 司徒明闻言,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前装的这么正气,还不是想着多要点,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他摇着扇子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一阶中品法剑?小事一桩!本公子库房里多得是!答应了!」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林松连忙躬身道谢,然后顺势指着屋角的地火口方向, 「少主,小人正好有一件法器快要炼制完成,就在那火口旁,品质尚可,想请少主品鉴一二,也好让小人沾沾少主的贵气?」 司徒明虽然对这种法器炼制没什麽兴趣,但见林松如此「上道」,心情愉悦之下,也没多想,便站起身,随口道:「也好,那就看看吧。」 说着,便带着两名保镖朝地火口走去。 就在三人跟着林松,注意力被引向那空荡荡的火口的一刹那—— 林松眼中杀机暴涨! 咻!咻!咻! 三柄黝黑无光的「无影刃」如同蛰伏的毒蛇,毫无徵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且没有丝毫破空之声! 目标直指三人的咽喉! 噗!噗! 两名练气后期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瞬间毙命,脸上还残留着茫然。 然而,射向司徒明的那柄飞刀,在即将刺入他咽喉的瞬间,他腰间一枚玉佩猛地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晕! 叮! 一声轻响,飞刀竟被那光晕挡了一下,只在他咽喉插入浅浅的一寸,并未致命! 司徒明亡魂大冒,强烈的死亡恐惧让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受损,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但林松岂会给他机会? 几乎在飞刀射出的同时,林松已一步踏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宗师级火线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几乎看不见光华的炽热射线,直射入司徒明眉心! 司徒明眉心处一的额饰再次亮起微光,试图阻挡! 但这仓促激发的防御,如何挡得住林松倾尽全力的杀招?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额饰瞬间被洞穿,那道炽热射线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司徒明的眉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即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周薇和柳氏早已按照计划,在飞刀命中两名保镖的瞬间,就迅速上前,扶住了他们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在地,避免了发出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 林松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肾虚公子,保命法器真多!幸好火线指够强!」 他不敢耽搁,立刻示意两女帮忙。 三人合力,迅速将三具尸体拖进狭窄的里间卧室,快速搜索一番,从司徒明身上搜到一个小布袋,林松一摸这质感,心中大喜,竟然是个储物袋,这肾虚公子真是富的流油,又把他的靴子也剥了下来,应该是件法靴。 还有腰间的一块玉佩,也是好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自动护体,替司徒明挡了一下。 相比而言这两打手就差的多了,林松稍微扫了一眼,估计也就几颗中品灵石的样子,也就两件一阶中品法器还算值点钱。 来不及细看,把这些东西胡乱塞在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把三人的衣服全部剥了下来后,幸运的是,林松出手精准,伤口细小,并未有血迹溅到三人的衣服上。 接着林松取出装有化尸粉的小瓶,小心翼翼的撒在三人的尸体上,很快,三具尸体就化为一趟血水,沁入地面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 接下来,便是周薇展现她出神入化【易容术】的时刻了。 在林松和柳氏的协助下,她利用特制的药膏丶假发丶颜料等物,仔细地开始为林松和自己易容。 她先将林松易容成司徒明的模样,连那种故作潇洒的神态都模仿了七八分。 然后又将自己易容成一名保镖,柳氏则易容成另一名。 虽然身材有些差异,但用衣服巧妙遮掩后,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易容完成后,三人互相看了看,又模仿了一下司徒明和保镖的走路姿态和习惯性小动作。 「走吧。」林松压低声音,模仿着司徒明那略带轻浮的语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挂起那种令人厌恶的丶自以为是的笑容,率先推开棚屋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周薇和柳氏低着头,紧跟其后。 对面棚屋门口,那位李姓筑基修士依旧在擦拭着他的长剑。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淡漠地瞥了「司徒明」三人一眼,目光在「司徒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位少帮主今日气息略有不同,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纵欲过度,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剑,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松心中暗松一口气,不敢停留,保持着司徒明的步态,带着两女,不疾不徐地朝着棚户区外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第73章 小厮 三人有惊无险地走出棚户区,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混乱肮脏的建筑群,才敢在一个偏僻的土坡后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最危险的一关,总算暂时过去了。」林松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馀悸。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刚才从那李姓筑基修士眼皮底下走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无形的目光刺穿了,所幸他眼中好像只有他的剑,对其他事情似乎漠不关心。 周薇也是后怕不已,紧紧抓着林松的胳膊:「是啊,刚才吓死我了,我真怕那个筑基前辈看出破绽。」 柳氏虽然没说话,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显露出她内心的恐惧。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林松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 「司徒明迟迟不归,血煞帮迟早会发现不对劲。这黑蛇矿,我们是绝对不能待了,必须尽快离开。」 眼下离开的途径,无非两条:一是跟随往来不定的商队,二是设法混上血煞帮控制的飞船。 周薇熟悉的几支商队,目前都不在黑蛇矿,不知何时才会再来。 等待商队变数太大,他们等不起。 「看来,只能想办法混上血煞帮的飞船了。」林松沉声道。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决定,等于主动钻进狼窝,但却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出路。 天色已晚,坊市已经关闭,夜间行动不便。 三人不能回棚屋,只能在棚户区外围寻找废弃的窝棚暂避一宿。 初春的夜晚,寒意刺骨。 他们找到一处半塌的窝棚,勉强能遮挡些寒风。 林松因为穿着司徒明那件质地不凡的法衣,不仅保暖,甚至能自动调节温度,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他看到周薇和柳氏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 这法衣似乎有灵性,能够根据穿着者的心意略微伸缩。 林松试了几次后,低声对周薇道:「薇薇,过来,这衣服暖和。」 周薇早已冻得不行,闻言立刻钻进了林松怀里,宽大的法衣将两人包裹,暖意瞬间驱散了寒冷。 林松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丶嘴唇都有些发紫的柳氏,叹了口气:「飘飘……你也过来吧,挤一挤,暖和点。」 柳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有羞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挨着周薇另一边坐下。 林松将法衣又扯开一些,勉强将三人裹住。 窝棚狭小,三人挤作一团,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着。 法衣的暖意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但窝棚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和尴尬。 周薇倒是很快适应,靠着林松沉沉睡去。 柳氏则身体僵硬,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到了半夜,林松在半睡半醒间,忽然感觉有一只微凉丶细腻的小手,似乎是无意识般,从他胸口缓缓滑落,一路向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意味。 林松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僵住。 「周薇这妮子……也太大胆了,柳氏还在旁边呢……」 他心中暗道,一动不敢动,只能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变得粗重沉闷的呼吸。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法袍轻微起伏,他很快便心神摇曳,神游天外……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稍微起了一点雾。 周薇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惊讶道:「咦?没想到在这破窝棚里,我昨晚睡得还挺踏实,估计是前几天太紧张没睡好的缘故。」 她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不错。 柳氏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只是低声附和了一句:「是……是啊,暖和些总是好的。」 「天亮了,我们先换个面孔,去坊市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血煞帮的飞船什麽时候走。」林松没注意这些,说起正题。 刚走出窝棚区,想找个没人的小溪洗去昨晚没来得及处理的易容,就见一华服小厮远远看到三人就大喜的叫了起来。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林松一脸蒙,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司徒明的样子,对方应该是把他误认为是司徒明了,一把无影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里。 那人一边走近一边说道:「您跟明离真人的侍妾的事情被老爷知道了,老爷大发雷霆,要过来抓你,夫人叫你赶紧离开这里去黑石镇躲躲。」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飞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但听到小厮后面的话,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金丹真人的侍妾?」林松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司徒明真是色胆包天,连这种存在都敢招惹?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丶混上飞船离开的藉口! 借着雾气,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失措,甚至身体都配合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的沙哑:「什……什麽?父亲知道了?完了完了……」 那小厮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确信不疑,一边拉着他快步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埋怨道:「我的少主哎!您说您这是图什麽?那女人有什麽好?都一百多岁了,除了屁股大点,身份高点,有哪里好?值得您冒这麽大风险?」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只能含糊地应道:「你……你不懂……」 小厮见他「吓」得不轻,也不再数落,只是压低声音叮嘱:「夫人让我转告您,先去黑石镇避避风头,老爷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夫人劝劝就好了。还有,」 他塞给林松一个储物袋,「夫人说她现在手头灵石也不宽裕,让您省着点花。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储物袋卖了,也能应急。」 林松「颤抖」着接过储物袋。 「人比人,气死人……很多散修一辈子可能都没有见过储物袋,而司马家储物袋跟不要钱一样。。」他暗自腹诽,面上却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这储物袋没有禁制,他灵识一扫,里面明晃晃的一堆中品灵石,至少有三四百颗。嘴角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在那小厮的引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血煞帮的飞船停泊处。 第74章 登船 一艘中型飞船停靠在空地上,船身上依稀绘制着一个狰狞的巨型血色骷髅头,远远望去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飞船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更像一个巨大的丶扁平的椭圆形金属盆。 在巨大的「盆」上面,搭建着一层相对低矮的船楼,应该是血煞帮弟子和重要人物起居丶操控飞船的地方,这应该是一艘血煞帮用来运送矿石,货物的飞船。 船下,一名穿着管事服饰丶面色白皙丶无须的练气后期修士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小厮见到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抱拳道:「邬总管,少主,就交给您了。」 那姓邬的总管目光落在「司徒明」身上,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真要这麽急?坐这一趟船?帮主那边……」 小厮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决:「邬总管,此事万分紧急,耽搁不得!夫人吩咐了,必须立刻送少主离开!」 邬总管叹了口气,似乎也明白内情,无奈道:「罢了。少主,请随我来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厮又转向林松,语重心长:「少主,我就不送您上去了,这边还有一堆首尾要处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目光转向扮作保镖的周薇和柳氏,脸色一板,呵斥道:「你们俩!眼睛放亮一点,照顾好少主!少主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唯你们是问!」 周薇和柳氏连忙低头,瓮声瓮气地应道:「是!小的明白!」 林松摆了摆手,模仿着司徒明那略带烦躁的语气:「行了行了,罗嗦什麽,快走吧!」 小厮这才匆匆离去。 林松深吸一口气,对着邬总管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带路,自己则带着周薇和柳氏,跟着邬总管,踏上了通往飞船的扶梯。 脚步踩在木质扶梯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松能感觉到,身后周薇和柳氏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自己也心如擂鼓。 这一步踏上去,就真的是深入虎穴了。 邬总管似乎心事重重,再加上雾气,并没有过多关注「少主」和他两名「保镖」的细微异常,只是在前引路,低声交代着:「少主,这次行程仓促,只能委屈您住在乙字三号房。 船上还有几位帮中的执事和客人,您……尽量低调些,莫要再惹事了。」 林松心中一动,连忙点头:「知道了,邬叔,这次我一定安安分分。」 听到「司徒明」居然叫自己「邬叔」,还如此「懂事」,邬总管略显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刚惹下大祸,以为他是被吓怕了,便也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引路。 飞船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通道两旁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混合了木材丶灵气以及一丝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估计是还早,或者是邬总管刻意的『清场』了,林松他们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很快就跟着邬总管来到了位于飞船中段的「乙字三号房」。 「就是这里了,少主请好好休息,若无必要,尽量不要外出。毕竟被人看到也多生波折,食物我会派人送来。预计三四天后,飞船就能抵达黑石镇。」邬总管打开房门说道。 「有劳邬叔了。」林松再次道谢,带着周薇和柳氏迅速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靠在门板上,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混上来了!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但相比于他们昨晚那个漏风的棚屋,已经算是豪华了。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们现在,正身处血煞帮的老巢之一,周围全是敌人。 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林松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临时居所,压低声音对两女道: 「不能放松警惕。薇薇,飘飘,我们轮流值守,注意门外动静。在到达黑石镇之前,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周薇和柳氏重重地点头,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深入险境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飞船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正在启动。 林松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地面的景物开始缓缓下沉丶后退。 黑蛇矿,这个给他们带来屈辱丶危机,也迫使他们奋力一搏的地方,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 日头渐烈,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透过狭小的窗户,林松看到甲板上零散地站着五六名出来透气的修士。 甲板如同一个巨大的盆沿,边缘堆放着一些固定的杂物。 一个淡黄色的丶半透明灵气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飞船笼罩其中。 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疾风寒流,站在甲板上,只能看见护罩外飞速倒退的云絮,船身却平稳得如同置身地面。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暂时的「同船者」: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身着锦袍,手中一柄玉骨摺扇时不时「唰」地展开,故作潇洒地轻摇两下,姿态颇为骚包。 林松看着他那样子,再瞥了眼自己手中的同款摺扇,心里一阵腻歪:「这厮是在模仿『我』?」 一个相貌猥琐的乾瘦老头,留着几撇稀疏的山羊胡,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其他人身上和船楼方向来回扫视,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价值,显得精明又市侩。 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面容清隽,气质儒雅,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正捧着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看得入神,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女子容貌端庄,但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病容,安静地依偎在侧,偶尔掩口轻咳。 最后两人,林松竟都认识! 一个是丹宝阁专门管理炼器材料和外发订单的管事赵乾,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另一个则是丹宝阁里常接待他的小夥计孙小五,年纪不大,机灵勤快。没想到他们也在这艘船上。 第75章 天道盟劫船 飞船平稳飞行了一日后,下方地貌逐渐变为连绵起伏丶植被稀少的赤红色荒山—「赤秃岭」。此地以其独特的地貌和偶尔出没的低阶火属性妖兽而闻名。 就在林松三人因长途飞行而渐渐放松警惕,甚至开始打坐调息之际,异变陡生! 「嗡—」「嗡—」 两道强烈而充满敌意的灵力波动,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自飞船左右两侧同时爆发! 林松一个激灵冲到窗边,两女也立刻挤过来朝外望去。 只见两艘体型稍小丶船体有些破烂但造型更为狰狞丶船首装着锋利撞角的黑色战船,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两座高大的赤色山丘后猛地窜出! 它们配合默契,呈钳形之势,瞬间逼近了血煞帮这艘略显笨重的货运飞船,将其夹在中间! 「敌袭!全员戒备!加固护罩!」 船楼上立刻传来血煞帮弟子声嘶力竭的呼喝。 淡黄色的灵气护罩光芒大盛,变得凝实厚重了些。 这时,邬主管急匆匆来到房间外,林松忙开门将他让了进来。 「邬管事,外面出了何事?」林松强作镇定地问道。 邬主管脸上不见多少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沉稳,摆手道:「少主勿慌,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林松还待再问,忽听一声厉喝响彻天空。 一名身穿血煞帮执事服饰丶面容阴鸷的筑期修士从船楼中飞身而出,悬浮在护罩之内,目光如电扫视两侧战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我血煞帮的飞船?!」 左侧黑色战船上,一名红发如火丶面容粗犷的老者越众而出。 他手持一个硕大无比丶表面铭刻着火焰符文的赤色葫芦,声若洪钟,杀意凛然:「血煞帮,屠戮无辜,为祸一方!今日我『天道盟』便替天行道,拿下你这艘运赃船!刘辉,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哈哈哈!」 甲板上的乘客们顿时一片骚动,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搭个便船竟卷入大势力厮杀,真是无妄之灾。 那阴鸷执事刘辉闻言,脸上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替天行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莽夫『火葫芦』雷焦!想必对面船上,就是你那形影不离的兄弟『水葫芦』雷孟了吧?」 「哈哈,刘道友别来无恙,正是雷某。」 右侧战船上,一名白发白须丶手持一个蓝色水纹葫芦的老者飘然而出,语气相对平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接口道,「今日我兄弟二人前来,也别无他求,只想向刘兄借一样东西。只要刘兄慷慨,我二人立刻离去,保管不动你飞船分毫。」 刘辉阴沉着脸:「哦?说来听听。」 雷孟微微一笑,语气瞬间冰寒刺骨:「想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狂妄!」刘辉大怒,「看来今日必要做过一场!李兄,王兄,还不出手?!」 他话音未落,竟已抢先发难!袖中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赫然是一柄缠绕着森然黑气的三棱刺式样法器,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取雷焦面门!丝毫不讲修士斗法规矩,力求一击毙敌! 几乎同时! 「铮----!」 一道凌厉无匹丶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猛地从货运飞船的船楼中冲天而起! 在林松惊惧的目光中,那个曾住在他家对面的李姓筑基剑修,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船头。 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惊天长虹,其威势远超寻常筑基初期,带着撕裂苍穹的锋锐之气,直斩向左侧雷焦所在的战船! 更令人震惊的是,甲板上那个一直摇着摺扇丶显得骚包轻浮的锦袍青年,此刻也是哈哈一笑,身上原本练气后期的气息陡然暴涨,瞬间突破至筑基初期! 他手中玉骨摺扇「唰」地完全展开,扇面上原本静止的山水图案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云雾缭绕,水波流转,散发出道道青色光华,瞬间化作无数半月形的凌厉风刃,发出「嗖嗖」破空之声,如同风暴般卷向右侧雷孟所在的战船! 「什麽?!船上竟然还隐藏了两位筑基修士?!」 林松看到邬主管淡定的表情,心里一动,脱口问道:「莫非……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邬主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然也。我们早已收到消息,此番正要让天道盟……有来无回!」 甲板上的散修们又惊又喜,没想到血煞帮竟暗中埋伏了如此强援!绝望之心瞬间燃起希望。 然而,面对血煞帮三名筑基修士的「强势反包围」,两艘天道盟战船上的雷氏兄弟脸上虽露惊怒,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慌乱。 雷焦火红色的葫芦喷出大火挡住黑色三棱刺。 雷孟,面露震惊,大喝道:「血煞帮果然狡诈!竟早有埋伏!『追风剑』李清风丶『妙扇生』王离!大哥,形势不利,快走!」 语气中充满不甘和急切。 说完,两艘天道盟战船竟真的调转方向,灵光闪烁,作势欲向两侧逃窜! 「想走?哈哈哈!」刘辉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声震四野, 「雷孟!你以为我们不知你等的伏击计划吗?今日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笑声中,刘辉丶李清风丶王离三人瞬间飞出飞船护罩。 刘辉手一挥,一道流光射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张巨大无比丶闪烁着无数银色符文的灵力大网—「天罗地网」! 此网迎风便长,银光流转,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如同捕鸟般将那两艘正准备逃离的天道盟战船牢牢罩住! 两艘战船如同陷入无形泥潭,船身剧烈震颤,护罩明灭不定,飞行速度骤降,竟似难以挣脱! 「不好!是『天罗地网』!」雷焦惊怒交加地大吼,拼命催动赤色葫芦喷出熊熊烈焰灼烧银网,却见银光只是微微荡漾,收效甚微。 被『这天罗地网』罩住后只能从外部打破,从内部想要突破千难万难。 雷孟也脸色难看,不断指挥战船左冲右突,显得徒劳无功。 甲板上血煞帮弟子和部分乘客脸上已露出胜利在望的笑容。 林松也不禁长吁一口气,毕竟他现在顶着「少帮主」的身份,若被天道盟擒获,下场可想而知。 他瞥见身旁的邬主管依旧嘴角带笑,并未多言,那笑容似乎别有深意,让林松心下莫名一紧,却来不及深思。 第76章 姜夔与曲弥 然而,就在刘辉三人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再起! 虚空中,一把看似平平无奇丶木柄上甚至沾着些许乾涸泥点的锄头,毫无徵兆地浮现! 这锄头挥舞之间,不见光华璀璨,却带着一股厚重如山丶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境,看似缓慢笨拙,实则快如闪电,轨迹玄奥,轻轻地丶却又沉重无比地「砸」在了那张巨大的「天罗地网」的核心节点之上! 「嗡——咔嚓嚓!」 仿佛琉璃破碎! 那张强大的「天罗地网」竟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银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消散于空中! 强大的反噬之力让刘辉三人气血翻涌,真元紊乱,齐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十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丶相貌普通丶面色憨厚丶宛如刚从田间归来的老农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艘天道盟战船前方,手中正握着那柄古怪的锄头。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筑基中期!而且远比刘辉深厚! 「『厚土尊者』姜夔?!」 刘辉和王离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李清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眼神无比凝重。 那麻衣老农姜夔憨厚地咧嘴一笑,却不答话,直接再次出手! 他手中那柄锄头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巨大锄影,便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刘辉三人当头落下! 与此同时,原本惊慌失措的雷孟和雷焦也同时大笑着飞出飞船,「火葫芦」与「水葫芦」齐齐喷吐,赤焰洪流与幽蓝寒潮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配合着那巨大的锄影,向三人席卷而去! 「刘辉,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了!等的就是你们的天罗地网!今天给你来个将计就计!现在破了你们的天罗地网,你们还有什麽手段!哈哈哈!」雷焦的狂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甲板上的散修们彻底懵了,心情如同坐上了飞剑,从谷底冲上云霄,又瞬间跌入深渊! 没想到刚才看似弱势丶被迫防守的天道盟,竟然在飞船上还藏了一个筑基中期的高手! 这下血煞帮三名筑基初期,对上天盟两名筑基初期加一名筑基中期,优势瞬间逆转! 一旁的柳氏吓得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林松心头巨震,猛地看向邬主管,却见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逆转只是戏台上一幕:「莫慌,吾等早有准备。此乃计中计也,」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且再看下去。」 林松一阵无语。 这血煞帮从上到下,演技也忒好了!都去参加演员的诞生吧!那刘辉的惊骇,李清风的笑容僵住,王离的爆发,还有那微表情,那颤音…… 他刚才竟被完全骗了过去,真以为血煞帮败局已定。 这修真界的水,实在太深了! 「好好好!」刘辉眼神阴鸷如冰,一边操控三棱刺形法器勉力周旋,一边厉声喝道, 「没想到你们天道盟为了这船物资,连你姜夔都舍得派出来了!」 李清风剑光回转,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幕,森然剑气死死锁定威胁最大的姜夔,剑鸣之声响彻云霄,试图牵制其行动。 王离挥洒出的漫天风刃则与雷焦赤色葫芦喷出的汹涌火焰不断碰撞丶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然而,那看似落入下风的刘辉,在狼狈招架间,眼底却骤然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厉色! 他猛地发出一阵志在必得的狞笑:「姜夔!你一直藏头缩尾,不自动现身我们还找不到你,为了引你出来,我们舍掉了『天罗地网』!曲老,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如同惊雷炸响! 在所有人——包括天道盟几人攻势都为之一滞——那惊愕万分的目光聚焦下,甲板上那个一直贼眉鼠眼丶在战斗爆发时还「惊慌」躲闪丶显得胆小猥琐的乾瘦老头,忽然缓缓地丶异常沉稳地挺直了始终佝偻的腰背! 他身上那股市侩丶卑微气息,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丶阴冷刺骨令人心悸胆寒的筑基中期灵压! 他怪笑一声,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渗人的寒意:「姜老鬼,你终于现身了,老夫等你好久了,任你『厚土玄功』防御惊人,今日碰到老夫的『玄阴煞气』,也算是你流年不利,遇到克星了!」 乾瘦的袖袍猛地一抖,一道漆黑如墨丶散发着浓郁腐蚀与极致冰寒气息的煞气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狰狞毒龙,呼啸着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冻结与侵蚀之声,快如闪电般直抽向正在全力应对刘辉三人的姜夔! 形势,竟再次发生惊天逆转! 血煞帮竟然也暗中埋伏了一名筑基中期强者,而且是属性上专门克制姜夔土系功法的玄阴一路! 「曲弥!是你!你竟然还没死!」姜夔瞳孔骤缩,怒喝出声,手中锄头舞动如轮,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勃发。 然而,他那原本沉稳如山丶防御极强的土系灵光,一接触到那诡异的漆黑煞气,竟如同冰雪遭遇烈阳,肉眼可见地不断被侵蚀丶消融,灵光大减,威力十不存五! 「哈哈,姜老鬼,你都没死,我曲弥怎麽会死?隐忍多年,就是为了今日等你!」 曲弥一边狞笑,一边不停挥舞着煞气长鞭,那长鞭如同附骨之疽,刁钻狠毒,从各个诡异角度不断抽向姜夔的护体真气。 姜夔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形被抽的如同陀螺般不停旋转,节节败退! 他只能将厚重的土系灵力疯狂灌入锄头,凝聚其上,勉强格挡那无处不在的煞气攻击,显得狼狈不堪。 「姜道友,大事不好!我们中计了!他们做这一切都是引你出来,对方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必有内奸接应!此地已成绝地,不可久留,速退!」 雷孟见状,脸色瞬间惨白,语气中充满了真正的惊慌与强烈的不甘。 他猛地全力催动手中蓝色葫芦,葫芦口喷出滔天巨浪,暂时逼退了王离那密集的风刃攻势。 姜夔也大喝一声,锄头极速挥舞,拼着挨了一鞭子,极速飞退,暂时摆脱了曲弥的纠缠,不过看起来受伤颇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雷孟与雷焦一起,全力掩护着被迫后撤丶形势岌岌可危的姜夔。 三人当机立断,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两艘价值不菲的战船,如同丧家之犬,朝着赤秃岭深处沟壑纵横丶怪石林立的方向仓惶遁去! 第77章 战斗结束 「哈哈哈!现在才想走?太晚了!给我追!除恶务尽,一个也别放过!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真元大损!」 曲弥见自己的玄阴煞气果然建功,克制得姜夔毫无脾气,得意地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驾驭着滚滚玄阴煞气,身化一道迅疾的黑芒,当先追去! 刘辉和王离此刻也是杀意沸腾,觉得胜券在握,战功唾手可得,岂容功劳溜走,立刻紧随其后,化作两道遁光衔尾急追。 李清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总觉得对方这败退看似狼狈,实则阵脚未乱,透着一丝刻意。 但见同门三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战局似乎一片大好,他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最后一个投入赤秃岭深处。 四道属于血煞帮的筑基遁光,如同四颗追魂夺命的流星,带着决绝的杀意,猛地扎进了怪石嶙峋丶光影斑驳的赤秃岭深处,迅速消失在山峦叠嶂的阴影之中。 甲板上顿时空荡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一些修为低微的血煞帮弟子,勉力维持着那已摇摇欲坠的飞船护罩,以及一群经历了数次心情惊天逆转丶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目瞪口呆丶茫然不知所措的临时乘客。 林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终于……赢了。」 看来只需等待几位筑基修士得胜归来,便可再次启程前往黑石镇了。 周薇和柳氏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旁的邬主管,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赤秃岭深处,异变陡起! 先是传来曲弥一声惊怒交加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陷阱!是陷阱!『地火焚天阵』!快退!」 紧接着! 「啊——!」这是王离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绝望,戛然而止! 「曲老!小心左侧!」李清风的警示声急促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刘兄!」 「王老弟!」…… 惊恐丶愤怒丶绝望的呐喊声,伴随着一阵剧烈无比丶仿佛要掀翻整个赤秃岭山脉丶令天地变色的恐怖灵力爆炸波动,如同末日惊雷,接连从远处传来!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恐怖的爆炸馀波依旧让货运飞船上的护罩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丶明灭不定,甲板上众人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显然,血煞帮乘胜追击的四名筑基修士,竟一头撞进了天道盟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之中!而且损失惨重! 林松看到这惊天逆转的一幕,回想起之前的套路,这回不再惊惧,反而学着邬总管之前的姿态,故作淡定地开口道:「佯装败退,诱敌深入……想必此次,是计中计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回头却瞥见邬总管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体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沉稳,只听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喃喃道:「不,不……这,这他妈........是真的中计了啊!......全完了!」 「啊?!」林松脸上的淡定瞬间冻结,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那现在怎麽办?」 邬主管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重复道:「我……我怎麽知道……完了,全完了……」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两女惊慌的眼神,林松强迫自己止住慌乱,略一沉吟。。 ……........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道狼狈不堪丶光芒黯淡到极点的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赤秃岭深处如同丧家之犬般激射而出! 它几乎是贴着地面,藉助着山石沟壑的掩护亡命飞遁! 正是那李姓剑修李清风!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冷漠从容丶剑气冲霄的剑修风范? 衣袍破碎不堪,被鲜血浸染,浑身遍布焦黑与冰霜侵蚀的痕迹,嘴角不断溢出汩汩的鲜血,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 在他身后,三道属于天道盟筑基修士的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如同附骨之疽!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横沉稳,土黄色的灵光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赫然是那位刚才「被迫」败退的「厚土尊者」姜夔!另外两道则是雷焦和雷孟两兄弟,虽然也略有损耗,但气势正盛。 「李清风!哪里走!给老子留下命来!」雷焦的怒吼声如同滚雷,裹挟着滔天怒意,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 李清风头也不敢回,将压箱底的剑遁之术催发到极致,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在空中划出曲折的轨迹,险之又险地避过身后袭来的几道凝聚了厚重土系灵力的巨掌拍击,以及一道炽热无比丶足以熔金化石的凝练火线。 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凌厉的真气几乎要触及后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本命精血混合着苦修的本命元气,狠狠喷在身下已是灵光黯淡的飞剑上! 「嗡——!」 飞剑发出一声满含悲怆与不甘的剧烈颤鸣,剑身血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与修为的血色长虹,速度陡然激增五成不止,如同撕裂长空的赤色陨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几个闪烁间,竟硬生生地拉开了与姜夔三人之间的距离! 姜夔三人又全力追赶了一段,见对方不惜燃烧精血本源,毁坏法器,剑遁速度已远超他们遁法的极限,知道事不可为,纵然心中万分不甘,也只得恨恨地停下遁光,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长虹消失在天际。 随后,三人互望一眼,眼神交流间达成默契,转身折返,如同三尊得胜归来的杀神,缓缓飞回了那悬停在空中丶护罩已黯淡无光的货运飞船上空,冰冷的目光,扫向了甲板上那些面如死灰丶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第78章 被检举 船上残馀的寥寥数名血煞帮弟子,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连手中的武器都「哐当」掉落在地,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夔脚踏虚空,身形沉稳如山,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甲板上那些惊恐万状的临时乘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筑基中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和刚刚经历血战的凛冽煞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血煞帮倒行逆施,设伏偷袭我盟,如今已自食恶果,伏诛授首!此船及船上一切物资,现由我天道盟正式接管!诸位不必惊慌,我天道盟旨在团结散修,共抗不公,绝非滥杀无辜之辈。只要诸位安分守己,配合检查,性命当可无忧!」 甲板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赤秃岭荒山间穿行的风声呜咽,以及一些人压抑不住的丶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清晰可闻。 众人眼睁睁看着天道盟的修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将那些面如死灰的血煞帮残馀弟子逐一搜身丶押解出来。 其间,偶有互相指认,罪大恶极,试图反抗或哭嚎求饶者,皆被毫不留情地当场格杀,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冰冷的甲板,看得人胆战心惊,亡魂皆冒。 那邬主管自知身为血煞帮管事,作恶多端,绝无幸理,把心一横,竟直接冲到甲板中央,嘶声高喊:「我有重要情报报告!我知道!血煞帮少帮主司徒明就在船上!」 「哦?」姜夔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想不到还有大鱼。带路!」 「是是是!随我来!随我来!」邬管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心急火燎地引着姜夔丶雷孟等人朝着林松之前居住的舱室快步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邬管事第一个冲了进去,随即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僵在了门口,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房间里哪有什麽司徒少主? 只有一名陌生的英气青年和两位容貌俏丽的女子,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已然洗去易容丶恢复本来面目的林松,看着涌入的一群不速之客,尤其是为首的两位筑基修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与茫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邬总管……您这是……?这几位前辈是?」 姜夔目光如电,在林松三人身上扫过,随即看向呆若木鸡的邬主管,沉声问道:「你说的少主,就是他?」 邬总管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猛地伸手指着林松,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你们是谁?!司徒明呢?!他明明就在这个房间!还有他的两个护卫!」 他发疯似的朝狭小的舱室内望去,可这房间本就一览无遗,除了林松三人,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林松脸上写满了无辜与困惑,摊手道:「司徒明?我不认识啊……方才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我们看这个房间空着,门也没锁,心中害怕,就……就躲了进来,并没看到其他人啊。」 他说完,还求证似的看向身旁的周薇和柳氏,两女亦是配合地连连摇头,眼神怯怯。 邬总管见姜夔等人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急得满头大汗,慌忙解释道:「前辈!前辈明鉴!我刚才真的还和司徒明以及他的两个护卫在此处交谈!他们定然是趁乱躲到别处去了!我……我一定帮诸位把他找出来!将功折罪!」 姜夔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雷焦道友,麻烦你随他走一趟,仔细搜查。」 雷焦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如同拎小鸡般提着面无人色的邬总管便去搜查其他舱室。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不久后,远处便传来邬总管一声凄厉至极丶充满绝望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 .......... 甲板上的气氛更加凝滞了。 接着,对所有临时乘客的甄别审查正式开始。 众人被要求排成一列长队,依次进入那低矮的船楼中进行单独询问。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次有人进去,外面剩馀的人都屏息凝神,心脏高悬,生怕门内传来什麽不好的动静。 林松看到丹宝阁的赵乾管事和夥计孙小五都先后被叫了进去,又都面色如常地平安出来,心下稍安。 但当轮到他时,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周薇和柳氏一左一右,下意识地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美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林松低声安抚了两人一句「放心,无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天道盟弟子走进了船楼内的一个房间。 房间内陈设简单。那位白发白须丶手持蓝色葫芦的筑基修士雷孟,正闭目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似乎是在调息养神,自始至终未曾睁开眼看林松一眼。 正对着门口的桌子后面,坐着的竟是那对中年夫妇!这两人竟也是天道盟的人! 男的依旧是那副青衫儒雅的模样,女的脸色也依旧带着几分病容,面前铺着纸笔,似是负责记录。 「道友请坐,不必紧张,只是例行询问。」中年男子抬起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丶能让人心神稍定的力量。 林松依言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丶配合。 中年男子开始询问,问题并不算刁钻,但颇为细致:「姓名?原本在黑蛇矿以何为生?为何要搭乘此船离开?与血煞帮可有瓜葛?对此番袭击,事先可知情或察觉任何异常?」 林松心念极转,知道在这种老练的修士面前,谎言极易被戳穿,九真一假的实话或许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姓名,声称自己是个炼器学徒,靠在坊市接些修复法器的活计勉强维持生计。 第79章 受邀与抵达黑石镇 至于离开的原因,林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部分坦白,只说是因一件不得已的私事,得罪了血煞帮内一位有些权势的人物,担心遭到残酷报复,才不得不仓促逃离。 至于具体细节,他则含糊其辞,只说是在冲突中失手误伤了对方的人,并未提及司徒明已死及其身份。 当他提到「不得已得罪了血煞帮的重要人物」时,一旁始终闭目调息的雷孟,眼睛睁开瞄了一眼,又很快闭上。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并未深入追问细节,转而问道:「哦?是炼器学徒?不知擅长何种技艺?可能独立炼制法器?」 提到自己的本行,林松谨慎地回答道:「主要是做一些法器的修复工作和基础符文的附灵。独立炼制一阶下品法器……材料充足的话,或许可以勉强尝试。」 他刻意藏拙,并未透露自己其实已能稳定炼制一阶中品法器。 google搜索twkan 这时,一旁负责记录的女修抬起头,仔细看了林松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什麽,但并未开口说话。 中年男子会意,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常见炼器材料特性丶基础灵纹搭配的问题,林松凭藉扎实的基本功,皆是对答如流,显示出深厚的底子。 问话结束后,中年男子合上手中的册子,温和道:「好了,林道友,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可以出去了,还请告知外面等候的人,保持安静,耐心等待即可。」 林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看到他平安无恙地出来,周薇和柳氏几乎是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上前询问,却被旁边看守的天道盟弟子用严厉的眼神制止,示意保持肃静。 两女只得将满腹的担忧和疑问强行压下,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关切。 接着,周薇和柳氏也分别被叫进去问话。 林松在外面忐忑等待,度秒如年。 好在没过多久,两女也都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对他微微点头,递来一个「一切顺利」的眼神。 这番有惊无险的经历,让林松对天道盟的观感不由得有所改观。 这帮人行事似乎确实与血煞帮那种动辄打杀丶强取豪夺的霸道风格不同,显得更有章法和底线,也确实没有随意迁怒或伤害他们这些无关的散修。 随后,他们这些通过审查的乘客被要求换乘到另一艘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船上,而原先那艘绘着血色骷髅的货运飞船,则被天道盟的人直接开走。 飞船再次启航,调整方向,朝着黑石镇飞去。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变得平静了许多。 只是甲板上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打坐修炼,或是望着护罩外一成不变的荒原景象发呆,彼此间很少交流。 偶尔有不开眼的飞行妖兽靠近,也被船上筑基修士随手散发出的灵压惊走。 几天后,飞船逐渐接近目的地,下方的地貌开始出现显着变化。 不再是赤地千里的荒山秃岭,视野中开始出现了稀疏的绿色植被,以及人类活动开垦出的田地痕迹,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规模不大的村落点缀其间。 也就在这时,林松再次被请到了船楼的那个房间。 这次,里面只有那位自称姓韩的中年儒雅修士一人。 他请林松坐下,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林道友,再次打扰了。在下姓韩,单名一个『枫』字,忝为天道盟外事执事之一。」 林松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韩执事。」 韩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开门见山地问道:「观林道友这几日言行,是个踏实稳重之人,更难得的是身怀炼器技艺,基础扎实。不知抵达黑石镇后,道友有何打算?可曾有兴趣,加入我天道盟,共谋发展?」 林松心中微微一紧,果然来了。 他对此毫无心理准备,本能地对加入任何组织都抱有深深的警惕,尤其是在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两大势力间残酷的火拼之后。 他担心直接拒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脸上不禁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 韩枫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丝毫逼迫之意:「林道友不必为难,更无需立刻答覆。我天道盟秉承自愿原则,绝不强迫任何人加入。 盟内成员,多是如你我这般无根无萍的散修出身,深知散修生存之艰难,故而才团结互助,希望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为大家争得一线仙机,一处安稳的立锥之地。你现在对我们不了解,心存疑虑,实属正常,韩某完全理解。」 韩枫略作沉吟,复又开口,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另外,我师叔观道友……因果缠结,煞隐福藏。道友日后,务须万分小心。」 林松心下剧震,真的假的?这也能看出端倪? 他有意细问,韩枫却似明了其意,摆手阻道:「天机之数,玄妙难言,亦难作准绳,道友心中有数,多加提防便是。」言辞间,将探究之路轻轻封住。 他言罢,自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丶触手生凉,上刻简易云纹的白色玉符,递至林松面前。 「此物乃我天道盟信物,并无追踪监听之效,道友只需注入一丝自身灵力即可激活,权作一个小小的凭证。」 韩枫语态恳切,「道友抵达黑石镇后,若遇艰难,可凭此玉符,至镇南『善功堂』寻我。抑或他日道友思虑周详,愿深入了解乃至加入我盟,韩某亦必扫榻相迎。」 言辞真挚,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林松回转馀地与尊重。 林松凝视手中这枚看似寻常丶却可能牵系未来的玉符,再看向眼前目光坦诚的韩执事,确能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或至少是表面上的礼遇。 他收好玉符,郑重向韩枫施了一礼:「多谢韩执事厚爱体谅,此情林松谨记。」 韩枫含笑点头,态度依旧温煦:「好,那韩某便在善功堂,静候道友佳音了。」 离了房间,林松手握那枚犹带对方馀温的玉符,独立船舷,眺望下方渐次清晰的山川田舍,脸色凝重,心绪纷繁复杂。 这天道盟……似乎确与别处不同。 至于血煞帮的事情,他细细思索,虽然有些破绽,比如说李清风,但是应该没大问题。。。。吧? 有那也没有办法,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日后,黑石镇已遥遥在望。那是一座矗立于荒原之上的巨镇,自远处观之,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墨色巨兽,沉稳而孤寂。 第80章 黑石镇 黑石镇地处数千条大小型灵石矿脉的交汇区域,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周边众多矿场丶狩猎区物资集散与中转的核心,也是散修们最重要的聚集地和交易中心。 本书由??????????.??????全网首发 经过多年发展,其规模已然不小,堪称方圆万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城镇。 天道盟的飞船在离黑石镇尚有数十里远的一处荒僻山坡上将林松等临时乘客放下,便毫不停留地调转方向,消失在云端。 显然,他们并不想过于靠近宝器宗实际控制下的黑石镇。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众人心下稍安,但面对陌生的环境,前途未卜的茫然又浮上心头。 众人互相看了看,大多默默选择了一个方向,各自散去。 这时,丹宝阁的管事赵乾带着小夥计孙小五走了过来。 「林道友,我远远看着就像是你,刚才在飞船上一直没有机会打招呼,可是要往黑石镇去?」赵乾拱了拱手,语气热络。 林松正打量着四周环境,闻言回礼道:「正是。赵管事也是?」 赵乾颔首:「我与小五此番是回丹宝阁在黑石镇的分号复命,不想途中竟生如此波折。」 林松也不禁唏嘘:「是啊,所幸天道盟并未为难我等。」 赵乾附和道:「天道盟是近些年崛起的一股势力,据说只吸纳散修。但其行事诡谲,连我们丹宝阁的飞船也曾遭其拦截,实在算不得什么正道势力。」 他似乎不愿多谈此事,话锋一转:「道友此前可曾来过黑石镇?」 林松如实相告:「在下是初次前来。」 赵乾抚须道:「若不介意,可同行一段,路上也可为道友以及两位夫人略作介绍。」 林松正愁对这黑石镇一无所知,闻言自然求之不得,也没有纠正他对于柳氏身份的误会,连忙道:「那便有劳赵管事了。」 周薇和柳氏也跟在林松身后,微微行礼,柳氏偷偷的瞟了周薇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几人便结伴沿着一条被踩踏得坚实的土路,朝着黑石镇的方向行去。 孙小五是个机灵的,不时在旁边插话补充,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一路上,通过赵乾和孙小五的叙述,林松对黑石镇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此镇之所以得名「黑石」,源于此地特有的一种深黑色岩石——禁法黑曜石。 这种石头不仅坚硬无比,更能天然抑制法力波动,是建造城池的绝佳材料。 整个黑石镇的城墙和主要建筑,几乎都用这种黑石垒砌而成,远远望去,气势恢宏。 「整个黑石镇由宝器宗直接管理,设有镇守府。」 赵乾边走边介绍, 「但因其商贸繁盛,利益纠葛复杂,城内可谓是鱼龙混杂。帮派,修仙家族丶商会,都在镇内拥有各自的产业和影响力,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最南边是码头,其实我们本来是要在码头停靠的,从码头就可以直接入城了,天道盟这群土匪把我们放在这半途,还要走好远一段路,真是。。。」 赵乾对天道盟还是有很深的怨念。 林松笑笑不说话。 「道友刚才在飞船上也远远也看到了,整个黑石镇就像是一个拉长的烧饼,有一条主干道灵枢大道贯通南北。」 「从最南边的码头,沿着灵枢大道一路向北,中央广场,玲珑坊市,百工坊,然后就是最北边宝器宗的镇守殿等等」他一边说一边折手指比划。 「那,那座黑山?」林松指着最北边的插入云霄山峰问到。 「那里啊,都是有身份的人的洞府,咱们这些人就别想了,山脚到山腰就是那些世家住的地方。最山顶就是宝器宗在黑石镇的宗门所在,要能被宗门召去一趟,我这辈子也就值了」孙小五接过话头感叹道。 「去上面很难吗?」林松好奇的问道。 「那当然了,最少得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吧。。跟我们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孙小五羡慕的说道。 林松嘿嘿的不说话,碗儿可能就在上面吧,他与有荣焉,也不知现在怎麽样了,等稳定下来一定问问。 「要多了解还得道友自己去仔细逛逛。总之,这黑石镇机遇是多,但水也深得很。林道友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赵乾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 谈话间,众人翻过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城池赫然呈现!高大的黑色城墙蜿蜒伸展,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整个镇子大致呈一个被拉长的椭圆形,东西宽约三十里,南北绵延近五十里,规模堪比凡人国度的都城。 整体地势北高南低,如同一个巨大的阶梯,最北边黑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无数修士御器飞行,各色流光划破长空;大型货运飞舟呼啸而过,投下大片阴影; 偶尔还能见到世家子弟乘坐的华美车驾,在护卫簇拥下缓缓而行。好一派繁忙景象! 林松丶周薇和柳氏都被这宏大的景象震撼了。 与他们之前待过的黑蛇矿相比,这黑石镇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这就是黑石镇?也太大了吧!」柳氏忍不住低声惊叹。 周薇虽跟着商队来过这附近几次,却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全貌,美目中异彩连连。 赵乾似乎对三人的反应习以为常,微笑道:「毕竟是数千矿脉交汇之地,八方物资皆在此集散。我们加快些脚步吧,趁天黑前入城。」 几人加快步伐,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黑石镇那高大雄伟的黑色城墙之下。 巨大的城门洞开着,上方镌刻着「黑石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隐隐有灵光流转。 城门处有身穿宝器宗服饰的弟子守卫,入城之人排成了几条长队,井然有序。 轮到林松他们时,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入城费,每人一颗下品灵石。」 林松早有准备,痛快地缴纳了三颗下品灵石。 守卫检查无误后,便挥手放行。 而赵乾和孙小五亮了亮丹宝阁的玉牌,守卫当即恭敬放行。 刚踏入城门,一股更加喧嚣热闹的气息瞬间将三人淹没。 宽阔的黑石街道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旌旗招展。更奇特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一截,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浓的灵气!」林松不禁感叹! 「这才哪到哪,」孙小五回头笑道,「你要是去镇北,那才叫厉害!不少地方都是一级灵地了,要是有机会上到黑石山上,听说那里的灵气都凝成了薄雾了。」 赵乾和孙小五在此停下脚步。 赵乾对林松道:「林道友,我们现在进入的地方恰好是在镇中,过去一小段就是玲珑坊市,你可以带两位夫人去逛逛。我等需往丹宝阁分号复命,就此别过。道友若日后有丹药或法器方面的需求,可来丹宝阁寻我。」 孙小五也笑嘻嘻地拱手:「林道友,再会!」 林松连忙还礼:「多谢二位一路指引,后会有期! 看着赵乾和孙小五汇入人流消失不见,林松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周薇和柳氏道: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第81章 司徒飞与资产大增 黑石山半山腰,楼阁亭台隐于云雾之间,灵气氤氲, 血煞帮总部大堂内,气氛凝重。 浓眉阔口丶不怒自威的血煞帮帮主司徒鹏,端坐于上首,只听「咔嚓」一声,他座下灵木椅的扶手竟被硬生生捏碎。 「呵呵……天道盟这群鼠辈,劫我飞船,杀我兄弟……」司徒鹏怒极而笑,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火, 「刘兄弟,王兄弟,还有……曲老!痛煞我也!」 他捶胸顿足,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白,竟「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帮主!」 底下侍立的一众小头目见状,纷纷惊呼上前。 司徒鹏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渍,目光阴沉地看向副帮主毕福明:「福明,你去下一道血煞令,重金悬赏雷家兄弟和姜夔的项上人头!但凡提供确切消息者,我帮亦有重谢!」 「是!」下首一名雄壮如铁塔的汉子抱拳应声,声若洪钟。 「另外,将所有能动用的帮众都散出去,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据点!一有消息,立马上报!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司徒鹏咬牙切齿道, 「都去办吧。」 「是!」众人齐声应和,纷纷退下。 「阿飞,你留一下。」司徒鹏叫住了一个正欲转身丶披着长发,打着哈欠的年青年。 两人来到后堂书房。 「义父,您的身体……」青年名为司徒飞,乃是司徒鹏收的义子,此刻收取散漫,面露关切。 「无妨。」司徒鹏摆摆手,神色凝重,「此事颇有蹊跷。方才人多眼杂,我不便明言。我怀疑……帮中出了内鬼。你暗中查探,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还有,你义弟……也在那艘船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义父!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司徒飞沉声应道。 「去吧。出发之前,去看看你义母,她因明儿的事,这几日心神损伤得厉害。」司徒鹏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几分疲惫。 「孩儿明白。」 待司徒飞离去,司徒鹏独自坐在书房中,默默取出抽屉里的菸斗,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司徒飞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一个梳着双丫髻丶模样清秀的小丫鬟正坐在门墩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 司徒飞放轻脚步,悄悄走近,待到跟前,突然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丫鬟一个激灵惊醒,待看清是司徒飞,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撅起。 她也不说话,双手灵活地上下翻飞,打着手势询问司徒飞来意——竟是个哑女。 司徒飞见状,也咧咧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示意要见义母。 女孩看他笨拙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对他摆摆手,示意稍等,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里间。 不多时,她又探出身来,歪着头对司徒飞示意可以进去了。 司徒飞宠溺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这才整了整衣衫,迈步进入房间。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床榻上,一位衣着雍容丶面色略显苍白的妇人正靠坐着,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是飞儿来了吗?」妇人声音有些虚弱。 「是的,母亲。」司徒飞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想必你义父都跟你说了吧……明儿的事情……」妇人话未说完,便掩口轻轻咳嗽了几声,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义父已经吩咐过了,母亲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把义弟平安带回来。」司徒飞语气坚定地答道。 妇人微微颔首,颤巍巍地从枕边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递了过来:「我这里有一块灵犀佩,是一件护身法器,本是一对字母佩。另一件子佩……我已经给了你义弟。这母佩能在数里范围内感应到子佩的位置。 即便置于储物袋中,亦不例外,只是感应距离就差很多了。你拿去吧,看能否……有所帮助。」说完这一段话,妇人似乎耗尽了力气,神情愈发疲惫。 司徒飞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凉。 他小心收好,又宽慰了妇人几句,让她好生保重身体,这才躬身退出了房间。 ------------ 与此同时,黑石镇中部镇内,一家名为「悦来居」的普通客栈里。 安顿下来的林松三人,总算吃了顿像样的热乎饭菜,又花费两颗下品灵石订下两间房,狠狠休息了一晚,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与紧绷心弦,终于得以稍稍缓解。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林松便已醒来。 他盘膝坐在床上,先是例行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引火决》,感受着此地远比棚户区浓郁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心情稍定。 随后,他取出了那个得自司徒明的储物袋。 有了上次打开熊猛储物袋的经验,他轻车熟路地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抹去其上残留的微弱烙印,顺利打开了这个空间明显更大的储物袋。 意识探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放在角落的灵石。 略一清点,中品灵石约有五十多颗,下品灵石反而不多,仅有两三百颗。 这肾虚公子果然身家丰厚。 又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 「洞玄子72式」 咦,林松随便翻了几下,哇!这姿势有这麽多吗,自己以前也算阅片无数,竟还有这麽姿势是他不知道的。 他津津有味。。。呃。。。批判性的翻阅了起来,看的浑身燥热,看了下旁边熟睡的妻子,日后再说? 接着,他的注意力被一堆码放整齐的玉瓶吸引。 取出一看,瓶身上贴着标签,赫然写着「妙乐丹」。 林松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打开瓶盖看了下,没错就是上次他卖过的壮阳药,他粗略数了数,这样的玉瓶竟有不下三十瓶! 「这哥们……是有多热衷于此道啊……」林松嘴角抽搐,一阵无语。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是占地方的鸡肋,还得找机会处理掉,想想都觉得尴尬。 除了灵石和丹药,储物袋里最显眼的便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剑身修长,隐有云纹流动,灵力内蕴,赫然是一柄一阶上品法剑! 估计是司徒明平时装点门面或者备用的武器,价值不菲,林松估摸着怎麽也能值个十五到二十颗中品灵石。 其他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衣物丶生活用品,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清点完储物袋,林松又拿出那枚自动护主的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质地温润,但此刻光芒显得有些暗淡,内部灵力消耗颇大。 林松估计,以目前的状态,最多还能激发两三次自动防护。 即便如此,这种无需主动激发丶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法器依然极其珍贵,其价值恐怕不在那柄一阶上品法剑之下,甚至更高。 毕竟,寻常防御法器皆需主动激发,遇上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袭,这瞬息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而像防护符籙激发也需要时间,越高阶的符籙准备时间也越长,且多为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又不便宜,所以很多底层修士都不怎麽喜欢用符籙。 远不如可重复使用的护身法器实用。 「一件至少一阶上品的法袍,一双一阶下品的法靴,一块珍贵的自动护主玉佩,一柄一阶上品法剑,五十多中品灵石……这波收获,确实远超预期。」 再加上司徒明母亲「赞助」的三百六十多颗中品灵石。。。还有一个储物袋。。 「小明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可惜你死的太早了啊」他长叹一口气。 林松心中盘算着,自己总的灵石量大概有六百五十多颗中品灵石左右,还有一堆的法器估计也能值个几十中品灵石,又看了下修为进度【练气六层49/100】。 一股豪情顿时涌入心头,长生有望啊! 第82章 逛法器店 这时,周薇悠悠转醒,见林松眉梢带喜,便支起身子,笑问道:「什麽事这麽开心?」 林松把巨额家资给她细细数来,包括了法器,储物袋等『』固定资产」,以及灵石等「流动资产」。 周薇听得眼睛圆睁,兴奋不已,这等财富,莫说拥有,以前便是听都未曾听过啊。 「对了,现在我手上有三个储物袋了,我给你一个,你出门也方便」林松说道。 「我。。。就不要了吧,这东西这麽贵重,你还是拿着卖了,用来修炼」周薇犹豫的说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哎呀,修炼的灵石这不是有了吗,再说了没了再去赚就行了,生活的品质得提高上去。拿着!」林松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好吧,我就拿那个最小的。」周薇眼神迷醉的看着林松霸气的样子,答应了下来,小鸟依人般缩进他怀里。 「另外我再给你100中品灵石,你好好修练,不要舍不得!没了就向我要」说完就把原先得自熊猛的储物袋去除了自己的灵识烙印,装了100中品灵石交给了她。 周薇只是水汪汪的看着他,小鸡逐米般连连点头。 见她海棠春睡初醒,云鬓微散,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林松哪里还把持得住,当即翻身压上。 可惜是在客栈,再加上隔壁柳氏也很快起来了,不够尽兴,不过看着周薇咬唇强忍的表情也是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三人洗漱完毕,周薇看见柳氏不时偷瞄自己,哪里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起来的时候镜中自己脸上的潮红胭脂都压不住。 只能掐的林松龇牙咧嘴,低头求饶才肯罢休。 来到客栈外,寻了个人声鼎沸的早餐摊子坐下。 点了些本地特色的灵谷粥丶烤肉饼和不知名野菜做的小菜,热乎乎地吃下肚,顿觉浑身舒坦。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多是步履匆匆丶气息各异的修士,间或有凡人从事着清洁丶搬运等杂役,整个街道宽敞整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与黑蛇矿棚户区那种混乱丶肮脏丶朝不保夕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才像是人过的生活啊……」林松咬了一口酥脆的肉饼,不禁感慨道,「以前在黑蛇矿,那只能算是挣扎着活着。」 周薇和柳氏相视一笑,显然也有同感。 「是啊,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周薇柔声道。 「多谢姐姐和林大哥收留,若非你们,我可能早就。。。」柳氏也低声附和。 「妹妹快别说了,总归都是相依为命罢了」周薇赶忙止住她的话头。 林松也不知道柳氏给周薇灌了什麽迷魂汤,两人现在关系好的蜜里调油。 阳光洒在乾净的黑石街道上,暂时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吃完早餐,三人信步沿灵枢大道而行,来到玲珑坊市闲逛,熟悉环境。 但见此处店铺鳞次栉比,各大商会旗帜招展,酒楼丶客栈林立,甚至不乏丝竹之声靡靡传来的勾栏瓦舍,繁华喧嚣,人气鼎盛。 路过一家名为「百炼坊」的法器店时,林松心中一动,带着两女走了进去。 他以后多半还是要靠炼器手艺吃饭,必须了解一下这里的行情。 店铺不小,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法器。 林松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实则暗中记下各种法器的种类和标价。 一阶下品法器,多是刀剑棍棒等常见兵器,价格从十几到几十下品灵石不等,品质参差不齐。 一阶中品法器,工艺和材质明显好上一个档次,价格也跃升到了几颗中品灵石的级别。 防御类的法器,如小盾丶内甲等,价格普遍比同阶攻击法器稍贵一些,但也就大几颗中品灵石。 一阶上品法器数量就少了很多,被放置在更显眼的位置,价格从十几到几十中品灵石都有,差距主要看具体功效和炼制手法。 林松甚至还看到了几件散发着更强灵力波动的二阶法器,价格并非想像中那般遥不可及,最便宜的一柄二阶下品阔刀,标价也才二十五颗中品灵石。 总体而言,此地的法器价格比黑蛇矿便宜不少。 想来也是,黑石镇乃商贸枢纽,货源充足,竞争激烈,价格自然被压低。 他拉着一个夥计,东问问西看看,从材料问到功效,从炼制流派问到保养方法,几乎把店里一阶法器的种类问了个遍,却一件东西都没表示要买。 那夥计起初还热情介绍,到后来脸上笑容越来越僵,眼神也开始不耐烦地翻起了白眼,语气也冷淡下来。 周薇和柳氏脸皮薄,见林松这般「光问不买」,都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挪开几步,装作在看旁边货架上的东西,与他拉开距离。 林松却浑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 他觉得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那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夥计道:「这位小哥,贵店……收不收法器?」 夥计愣了一下,这才勉强收起白眼,公事公办地道:「收自然是收的,不过得看品相和来历。道友有什麽好东西要出手?」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法器,正是之前从熊猛以及反杀的其他对手那里得来的,一件一阶中品的制式法剑,两件一阶下品的普通匕首。 夥计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尤其是那柄法剑,还用专门的测灵盘测试了一下灵力导通性。 片刻后,他抬头道:「这柄中品法剑,材质一般,灵纹也是大路货色,灵力传导尚可,作价一颗中品灵石。这两件下品匕首,材质更次,加起来给你三十下品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这价格比林松心理预期略低,尤其是那柄中品法剑,他本以为能卖到两颗中品灵石。 但他本意就是试探行情,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处理太多赃物,便点了点头:「可以。」 夥计见林松如此爽快,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麻利地算好灵石交给林松,并将三件法器收起。 交易完成,林松带着周薇和柳氏走出了百炼坊。 他掂量着手里的灵石,心中已有计较:这黑石镇的法器市场,中低端竞争激烈,价格压得比较低。 他那些来路不正的法器,必须分批丶分店铺小心出手。 而想要赚取更多灵石,或许还得靠自己的手艺,接一些定制活计,或者……炼制一些特别的东西。 哎,以前的老客户都丢掉了,现在要重新找客户,他不禁叹了口气。 又去逛了会书店,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本一阶灵纹大全(残),里头几十种一阶灵纹,包括不少少见的『三花』,『低需』等等灵纹,林松不经感叹,自己苦苦寻求不得的东西在这里竟然就这样摆在书店里面。 第83章 租房落脚 吃过午饭,略作休整后,三人便开始着手解决在黑石镇的落脚问题。 经过打听,他们找到了宝器宗专司租赁管理事务的「房舍司」。 房舍司门面不小,但进出修士寥寥。 大堂内,一位身着宝器宗外围弟子服饰丶身材微胖丶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王姓管事,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帐簿,眼皮都未抬一下。 林松上前拱手,客气道:「这位管事请了,我们想租一处院子落脚。」 王管事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三人略显寻常的衣物上一扫,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随手将一本厚厚册子推过来,态度疏淡:「自己看吧,上有区域图和价目,选好了再说。」 林松心中明了,这是看他们穿着普通,觉得没什麽油水可捞。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不动声色,上前翻看册子时,借着册子的遮掩,手指微动,两颗圆润的下品灵石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王管事的帐簿之下。 王管事感觉手下一动,低头瞥见那抹灵光,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将灵石收拢进袖中,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站起身主动介绍起来: 「哎呀,三位道友是初来乍到吧?找住处可算找对地方了!咱宝器宗管理的房产,童叟无欺,安全最有保障!」 他手指点向册上地图,「咱们黑石镇,从南到北,地势分明,好处各异。」 「您瞧这最北边,」 他指向地图上方,语气带着几分向往与炫耀, 「山腰上的『云端仙居』,那可了不得!每座府邸都独占灵秀山头,阵法汇聚云雾,仙鹤盘绕,亭台楼阁丶灵泉药圃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那可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在此修炼,啧啧……不过嘛,这等地方,嘿嘿,也不是光有灵石就能住的……」 他适时收住话头,显然这话更多是显摆,并非真向林松等人推销。 「接下来,就是这中北部的『玲珑雅筑』了。」 「听名字就知不俗,南邻繁华的玲珑坊市,北靠灵机盎然的黑石山。此地多是带院的精致宅院,街道齐整,时有执法队巡逻,清净又安全。」 他压低声音:「您想啊,黑石山顶那可是三阶灵地!即便住在山脚下,偶尔逸散下来的一丝半缕灵机,也比别处浓郁不少!下边好些位置,都有一阶灵地的浓度了。 所以嘛,这北区的租金自然也贵些,最寻常的单门小院,月租也得一颗中品灵石起,还得是按年支付。」 「玲珑坊市再往南走,便是『磐石巷』了。」他指向更南边的大片区域, 「这里多是名为『磐石楼』的多层石楼,虽采光通风稍逊,但胜在结构坚固,租金实惠不少。 靠北段临近商业区,热闹方便;靠南段则生活气息浓,酒馆茶肆林立,月租几十下品灵石不等。同样越靠北越贵。」 最后,他手指滑向地图最下方:「这南区嘛,鱼龙混杂,什麽人都有。咱们宝器宗虽管着全镇,但那边琐事繁多,有时难免顾及不周,房租最是便宜,几颗到十几颗下品灵石一月都有,这里靠着镇南大广场,不少散修在这里摆摊。就看道友图个什麽了。」 听完介绍,林松略作沉吟。 昨日进城对北区印象颇佳,便道:「有劳王管事,我们先去看看玲珑雅筑的空院吧。」 王管事见他们直奔北区,脸上笑容更盛,心知这三位不像表面那般拮据。 「好说好说!三位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几处空着的院子。」 出了房舍司,沿灵枢大道北行,步入北区街道。 与昨日进城时看到的喧嚣不同,北区的街道明显宽阔整洁许多,两旁建筑多以坚实的黑石为主,格局规整。 偶尔能看到一些庭院深深的大户门第,门口甚至有低阶修士值守。 空气中灵气氤氲,越往北走,越是明显,虽远非洞天福地,但长居于此,于修行定然小有裨益。 王管事途中遇着相熟修士,还会驻足寒暄几句。 他带着三人接连看了好几处院子。 有的位置尚可,但面积太小,转身都困难;有的院子倒是不小,却年久失修,显得破败;还有的要价太高,远超林松的心理预期。 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巷尽头。 王管事推开一扇略显古朴的黑木院门,引三人进去。 入眼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子,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虽然有些地方缝隙里长出了青苔,但整体还算乾净。 院子一角,竟然有一条尺许宽的人工小溪潺潺流过,水质清澈,不知源头在何处。 王管事立刻指着小溪卖力推介:「三位道友请看!此溪可是从咱宝器宗宗门内引出的活水!宗门里那是三阶灵地……诸位想想,这水流经之处,总能沾染几分灵秀!仔细感受,是否觉得此间灵气,比外头又浓郁了那麽一丝?」 林松凝神细细感知,抛开王管事的夸大之词,此处位于北区较深处,远离主干道,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似乎确实比之前看过的几处要稍胜一筹,那小溪附近更是隐隐有微弱的水灵之气萦绕,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 更让林松心动的是,院子一侧还有一个独立的石屋,王管事介绍那是前任房主留下的炼器室,里面引有地火火脉,虽然品质一般,但用于一阶法器的炼制绰绰有馀。 「这院子,占地不小,环境清静,还带炼器室,可是抢手货!月租只要两颗中品灵石,按年支付,一年起租!」王管事报出了价格。 周薇在一旁悄悄拉了拉林松的衣袖,眼神示意太贵。 两颗中品灵石一个月,一年就是二十四颗! 这几乎相当于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的价格了! 对于过惯了紧日子的她来说,这开销实在惊人。 林松也是心头一紧,这价格确实不菲。 但他看着那独立的炼器室,感受着此处相对浓郁的灵气,想到自己储物袋里那笔「横财」,把心一横,周薇自从跟着他,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要住就住好些! 咬牙道:「好!就这里了!我们租一年!」 王管事闻言,脸上笑开了花:「道友爽快!」 林松当场支付了二十四颗中品灵石。 王管事清点无误后,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丶刻有特殊符文和地址的青色玉牌,在上面以灵力刻画上租赁起始日期和有效期,交给林松。 「林道友,这是你们的居住凭证,务必收好。在租赁期内,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黑石镇,无需再缴纳入城费。平日里也可能会有巡守弟子核查,出示此牌即可。」 「这玉牌还有一个用处,你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那麽放在掌心,带有小孔的这一头就会直接指明方向」接着他又做了下示范。 林松谢过后,接过尚带馀温的玉牌,郑重收好。 看着这个虽然昂贵,但却属于他们未来一年安身立命之所的小院,心中百感交集。 在黑石镇的生活,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第84章 安定下来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黑木院门,踏入属于自己的小院,三人都有些恍惚和不真实感。 尽管院子略显陈旧,需要好好打扫,但这份拥有独立空间的安定,是他们以往在黑蛇矿棚户区不敢想像的。 周薇眼眶微微发红,一边拿起扫帚,一边轻声感叹:「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要在黑蛇矿那地方熬到死了……谁能想到,我们还能有机会在黑石镇有这样的院子……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 google搜索twkan 她话说到一半,想起惨死的周毅,声音哽咽起来。 林松心中也是一酸,连忙走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都过去了,薇薇。大哥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能安稳下来,也会欣慰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柳氏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随即又化作一丝自身飘零的伤感,默默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 周薇情绪平复后,才意识到还在柳氏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林松,脸颊微红,低声道:「快干活吧。」 便和柳氏一起,挽起袖子,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大扫除中。 林松主要将炼器室改造了下,改成了以往自己熟悉的样子,把一整面墙改成了工具墙,又把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清扫尘埃,修补破损,整理杂物……忙碌了一整个下午,当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原本有些灰败的屋子已然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望着乾净整洁的屋子,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皂角味道,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周薇和柳氏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眼,眼中都闪动着温暖的光。 终于安定下来了。 这院子房间还是挺多的,林松挑了一件带书房的屋子作主卧,柳氏则选了一间远离两夫妻的房间住了下来。 是夜,自是久违的缠绵。 小别胜新婚,之前在客栈那次太仓促,加之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两人都格外动情。 事后,周薇慵懒地趴在林松胸口,脸颊绯红未退,轻轻掐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你又是从哪里学来那麽多花样……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林松嘿嘿一笑,洞玄子七十二式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才用了八式,这才哪到哪。 嘴上信口胡诌:「都是从一些古籍孤本上看来的,据说有益身心,还能助孕……」 「呸!信你才怪!」 周薇轻啐一口,脸上更红,「哪来那麽多不正经的古书!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以前跟哪个狐媚子厮混时学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周薇渐渐安静下来,依偎着林松,语气带着梦幻般的满足:「阿松,说真的,能来到黑石镇,住进这样的院子,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才只是开始。」林松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坚定,「以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周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阿松,会不会真的是我的身子有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地试探道:「我看柳妹子……那身段,看起来就是个能生养的……要不,你把她……」 林松心里一咯噔,这送命题可不敢乱接!连忙打断她,义正辞严地表态:「说什麽胡话!我林松有你一个就够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绝无他念!」 很适合生养吗?他脑子里闪过柳氏身影,那细支硕果,那磨盘般的臀。。。不禁咽了咽口水。 周薇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哼,你们男人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不过她语气随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真诚的怜悯:「其实我看得出来,柳妹子对你……是有意的。她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也确实可怜……」 林松赶紧使出转移话题大法,手臂一紧,坏笑道:「别说这些了!你不是想要孩子吗?那光说不练可不行,得多『努力耕耘』才行啊!来来来,为夫再与你参详一番那古籍上的妙法……」 「哎呀!你……唔……」 周薇的抗议声很快便被淹没,小屋之内,再次被浪翻涌。。。 翌日清晨,林松神清气爽地早早起床。 安定下来后,修炼必须重新抓起来。 他凝神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6/102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70/100)】 【境界:练气六层:50/100】 【功法:引火诀大师:300/1600】 【太上采气决大师:400/16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大师1300/1600】 【一阶灵纹绘制:专家610/800】 【基础灵纹绘制:大师1500/16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1000/3200】 【轻身术:大师:350/1600】 【投掷术:大师:330/1600】 【敛息术:大师:10/1600】 【灵目术:精通380/400】 武技: 【锻击七要:大师:200/1600】 【八步赶蝉:大师400/1600】 其他: 【矿物辨识:精通200/400】 【易容:专家80/800】 【寻踪觅迹:精通380/400】 看到《太上采气决》突破到大师级,回气效果进一步提升,达到了打坐恢复的六成五,林松心中满意。 这功法虽然攻击性不强,但胜在持久和辅助,对他这种资源有限的散修来说极为实用。 他来到院子里,迎着初升的朝阳,先将【八步赶蝉】丶【轻身术】和【锻击七要】结合起来修炼。 只见他身影在院中忽焉在前,忽焉在后,时而轻若鸿毛,踏雪无痕,时而重若山岳,震步发力,将速度丶灵活与体魄的锤炼融为一体,熟练度缓缓增长。 第85章 叠浪决 修炼间隙,他坐在院中石凳上休息,忽然想起从影盗子那里得到的那本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的功法册子。 他将其从储物袋中取出,封面上是三个古朴的字——《叠浪决》。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叠浪决?」林松好奇地翻开,仔细阅读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这《叠浪决》并非寻常的攻击法术,而是一门极其精妙特殊的灵力运用法门,核心在于「借势」与「叠加」! 其原理,是将自身灵力以独特的频率和轨迹运转丶压缩,发出第一击(第一浪)后,并非就此消散,而是巧妙地引导其部分威能残留或反弹,融入紧随其后的第二击之中,使得第二击的威力在第一击的基础上得到大幅增强! 如此循环往复,一浪叠一浪,后浪推前浪! 功法中阐述,修炼到高深境界,最多可连续叠加七浪! 而最让林松感到震撼的是,这叠加并非简单相加,按照册子上的描述,若能完美叠到第七浪,其最终爆发的威力,理论上将是第一浪基础威力的七倍! 「七倍!!」林松喃喃自语,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难怪……难怪那影盗子说什麽能越阶杀人! 这要是炼到七浪,以我练气六层的修为,全力施展火线指作为第一浪,叠到第七浪……那威力,恐怕真的能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了!」 这功法的强大,简直超乎想像! 但册子后面也郑重警告,叠浪过程对经脉丶灵力掌控力和身体负荷要求极高,一旦控制不住叠加的狂暴力量,未伤敌先伤己,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反噬爆体而亡! 而且,叠加的浪数越多,失败的反噬就越可怕。 巨大的诱惑与极高的风险并存! 林松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高风险高回报!这《叠浪决》,必须练!」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除了日常修炼和陪伴周薇,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叠浪决》的参悟和初步练习中。 他不敢直接用在攻击性法术上,而是先从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开始。 在院子里,他反覆尝试按照功法所述,调动气海灵力,使其如同潮水般在特定经脉中奔涌丶回旋,试图找到那种「一浪未平,一浪又起」的叠加韵律。 起初极其艰难,灵力要麽无法形成有效的「浪涌」,要麽两股灵力互相冲突,在经脉中乱窜,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太上采气决》大师级的回气效果和《锻击七要》锤炼过的坚韧体魄,让他能较快恢复,继续尝试。 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调整灵力的输出强度丶频率和角度,仔细体会着每次失败的原因,感受着那微乎其微的「势」的残留。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消耗了大量心神之后,这一天,当他再次全力催动灵力,按照《叠浪决》法门挥出一掌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反震之力被巧妙地引导回来,融入了紧接着发出的第二掌之中! 「嗡!」 第二掌拍在院中特意放置的一块测试用的青石上,发出的闷响明显比第一掌要沉浑一些,石面上留下的掌印也更深了半分! 虽然威力增幅远达不到翻倍,甚至连半成都未必有,但这确确实实是「叠浪」的效果! 【叠浪决:入门1/100】 脑海中面板适时的提示,让林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欣喜的笑容。 总算……入门了! 这《叠浪决》的修炼之路,漫长而艰险,但他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这将是他未来安身立命丶应对强敌的又一张重要底牌。 《叠浪决》成功入门,算是掌握了诀窍,接下来的修炼就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来。 林松便将重心暂时转移到更现实的问题上——灵石。 看着储物袋里那近六百多颗中品灵石,看似一笔巨款,实则不然。 他自己每天修炼,若要维持较快进度,至少需消耗一颗中品灵石;周薇如今也得修炼,消耗虽比他少些,但日积月累也是不小数目。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目前六层到七层面临小境界的突破,要准备至少50颗中品灵石来冲关。 还有柳氏,虽说现在情势特殊,但她也要修炼,没有生意她就没有收入,林松强塞给了她10颗中品灵石应急。 哎哟,当时柳氏看他那水汪汪的眼神,简直就要把人给化了。 再加上三人的日常吃穿用度,这六百灵石,若只进不出,敞开了修炼。恐怕只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哎,居黑石镇,大不易啊。不知怎麽的,以前几颗下品灵石也能过,现在大几百中品灵石居然也感觉不够花」林松揉了揉眉心,深感压力。 坐吃山空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尽快把炼器的生意做起来,开辟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坊市探探路。 翌日一大早,天还未大亮,林松便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黑石镇作为宝器宗在西荒的重要据点和交通枢纽,其繁华程度远超林松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 宝器宗乃西荒炼器大宗,虽在黑石镇只是分部,其影响力也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林松有备而来,昨日已花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份详尽的镇区地图。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专为散修和小商户设立的露天交易集市——镇南大广场。 地图上看着不大,真走起来,凭藉【轻身术】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 赶到大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巨大的广场被划分成无数个小摊位,各式各样的棚子丶地摊密密麻麻,延展开来。 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丶熟人打招呼声丶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市井生机与竞争压力的洪流。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丶药草丶甚至妖兽血肉的混杂气味。 第86章 广场摆摊忙 林松在集市入口的管理处缴纳了一颗下品灵石,领到了一块代表临时摊贩身份的木质号牌。 他拿着号牌在拥挤的摊位间穿行,寻找空位,却发现好位置早已被占满,边缘地带也所剩无几。 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中年修士旁边还有点空隙,他赶紧挤过去,陪着笑脸道:「哎,这位道友,打扰了,地方紧张,稍微让让,挤挤,挤挤。」 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掏出醒神草递过去,「来,抽一根?」 那中年修士摆摆手,客气地拒绝:「多谢道友,我不抽这个。」 不过他还是很好说话地将自己的摊位货物往里挪了挪,给林松腾出了约莫三尺宽的一块地方。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多谢道友!」林松连忙道谢,利索地铺开一块粗布,竖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炼器:修复丶附灵。出售各类一阶法器」。 接着,他又从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取出几件品质一般的一阶下品丶中品法器摆在地上,权当样品和待售品。 摆摊闲暇,林松主动跟旁边那中年修士搭话:「在下林松,初来乍到,多谢道友行方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中年修士也是个健谈的,见林松面相敦厚,态度客气,便笑着回道:「好说,郑勉。林道友不是黑石镇本地人吧?」 「咦?郑道友好眼力,我确实前两天才刚到此地。」林松有些惊讶。 郑勉呵呵一笑:「听你口音就不像。我估摸着,你原籍应该是神州中土一带,来西荒有些年头了,口音里沾了点这边的调调,但底子还在,仔细听能分辨出来,不像我们这儿土生土长的。」 林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这人眼光倒是毒辣,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任你见识再广,能猜出我是地球穿越来的? 这时,郑勉另一边摊位的一个黑瘦汉子,也是卖些低阶法器的,名叫刘奎,听到对话,忍不住插嘴进来,语气带着些愤愤:「哼,就是你们这些外地佬,一股脑儿跑到我们西荒来乱搞,搞得现在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什麽都涨价,竞争还大!」 林松无语,这地图炮开的,跟我一个底层挣扎的散修有啥关系? 我既没抢你资源也没砸你饭碗。 他无奈道:「刘道友言重了,林某也是讨口饭吃,混个温饱而已。」 郑勉倒是比较客观,打圆场道:「哎,刘奎,话也不能这麽说。要不是各地修士往来,咱们西荒哪有现在这麽繁华?就说这一两百年前,黑石镇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看看,多热闹?机会也多了嘛。」 刘奎显然不服,又嘀咕了几句,无非是抱怨宝器宗来了之后占了好地方,用聚灵阵把灵气都抽走了,弄得外面修炼艰难之类的。 这点林松倒是深有同感,无论在黑蛇矿还是这里,散修面临的资源困境如出一辙。 看来,这本地人与外地人的矛盾,在哪里都存在。 「道友,在这里摆摊,生意可还过得去?」林松又向郑勉打听道。 「勉强糊口罢了,」郑勉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符纸, 「像你卖的法器,好歹是长久使用的物件,还算好出手。像我这种卖符籙的,一天下来也难有两单生意。」 「嗤,」旁边的刘奎又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那符籙有啥用?遇到危险,还得现掏出来,慢吞吞地注入灵力激发,有那功夫,敌人早把你砍翻八回了!远不如我这法剑来得实在!」 他拍了拍自己摊位上的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器。 「话不能这麽说,」郑勉显然对这种质疑习以为常,耐心解释道, 「符籙之功,重在预判与防范。无论是野外探险丶深入秘境,或是与人结伴同行,提前将合适的符籙扣在手中,或置于易取之处,感知到危险注入灵力即可激发,虽说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很多时候战斗又不是立马就分生死,很多时候都是持久战,届时你有符籙就占大便宜了丶」 他拿起一张金光隐隐丶质感厚重的符纸,展示给林松和刘奎看:「况且,符籙之威,往往超出同阶法器。譬如我这张一阶上品的『金刚符』,一旦激发,短时间内周身如覆金甲,足以硬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护主不死!这等防护效果,许多同阶的防御法器可未必能做到。关键时刻,这就是一条性命!」 林松在一旁听得点头,他虽主修炼器,对符籙之道了解不深,但也知其独到之处,接口道:「郑道友所言在理。法器需长期温养,运用更耗自身灵力。符籙虽是一次之物,却胜在瞬间爆发力强,且不依赖使用者自身修为多寡,确实有其不可替代之处。尤其是这等保命之物,价值不能单纯以灵石衡量。」 刘奎却不以为然,反而嗤笑道:「说得天花乱坠!你这一阶上品的金刚符多少灵石?一般散修能用的起?要我说,与其依赖这种一次性的玩意儿,不如好好修炼,要麽就攒钱买件好的防御法器实在!符籙这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跟鸡肋有何分别?」 「刘道友此言差矣!」郑勉也有些来了火气,据理力争, 「斗法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我这金刚符争取到的一息半刻,或许就是反击丶遁走丶或者等待援军的唯一生机!岂能因它激发时间长,持续时间短就全盘否定? 更何况,符籙种类繁多,岂止防御一类?攻击符籙如『火鸟符』丶『金刀符』,威力巨大;辅助符籙如『神行符』丶『敛息符』,妙用无穷。岂能一概而论?」 「确实是价格贵了点,」林松适时地插了一句,点出了关键,「尤其是高阶符籙,寻常散修怕是消费不起。」 「炼制不易,成本高昂啊。」郑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符纸丶灵墨丶以及绘制时消耗的心神法力,都不是小数目。所以像我这等小本经营,也多是以中低阶符籙为主,薄利多销罢了。」 刘奎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林松看着两人,心中了然。 散修资源有限,每一分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选择法器还是符籙,亦或是其他道路,都关乎身家性命。 摆了一个上午的摊,问价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成交的却一单也没有。 直到日头偏西,集市人流渐疏,他才终于迎来了今日的第一单生意。 一个穿着普通丶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女修看中了那柄一阶下品的柳叶刀,反覆拿起放下,问了半天材质丶功效丶磨损情况,最后开始杀价。 「道友,你这刀灵气都有些散了,刃口也不够锋利,十块下品灵石太贵了!五块怎麽样?」 「道友,这已经是成本价了……」 「六块!最多六块!不行我就去别家看了!」 「八块!真的不能再低了!」 「七块!成就成,不成拉倒!」 …… 那女修口齿伶俐,锱铢必较,林松被她砍价砍得头晕眼花,口乾舌燥。 最后,眼看对方作势要走,想着这法器本就是无本之物,能换点灵石是点,也实在懒得再跟她磨嘴皮子,便无奈地摆手道:「行了行了,七块就七块,拿去吧,开门红,亏本卖了,算交个朋友。」 女修这才露出胜利的笑容,付了七块下品灵石,拿起柳叶刀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松看着那七块零散的灵石,哭笑不得,忙活一天,就这点收入。 旁边的郑勉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对林松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会心一笑,低声道:「都这样,林道友。灵石难赚,屎难吃啊。咱们这点小家当,不就是靠这样一颗一颗抠下来的嘛。」 林松微微一笑,说谁小家当呢?哥们掏出来大的吓死你。 第87章 诡异来袭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单调而略带焦虑的节奏。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便是准时去镇南大广场摆摊。 主要出售的还是之前积攒的那些「无本」法器,生意不温不火,每天倒也总能开张一两单,卖出一两件低阶法器,只能勉强维持着日常用度。 郑勉这人确实不错,每天都会提前帮林松占好那个熟悉的位置,让林松好感倍增,觉得这人值得一交。 镇南大广场除了常见的法器丶药草丶丹药摊位,还有一个因矿区而特有的区域——赌石区。 得益于灵石原矿那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特性,这种带着强烈博弈色彩的活动在此地极为盛行,与林松前世所知的翡翠赌石颇为相似,只不过这里赌的是灵石原石。 这片区域终日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丶一掷千金的丶当众开石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每天都能见到有人开出货后欣喜若狂,也有人血本无归后捶胸顿足甚至嚎啕大哭。 「一刀穷,一刀富」的戏码,在这里是永恒的主题。 自称对此道颇有研究的郑勉,兴致勃勃地拉着林松去了好几次,热情地向他传授着自己总结的「经验」,比如如何观察矿石表皮的风化纹路,如何根据原产地判断内部可能蕴藏的灵石属性等等。 林松跟着去了几次,始终只看不买。说实话,他自认凭藉面板上精通等级的【矿物辨识】,眼力应该比郑勉只强不弱。 但真正观察下来,他发现很多矿石的迹象都是似是而非,难以精准判断。 至于那些在赌徒间流传的所谓「诀窍」,若真那麽管用,这些人早就发财了,又何须在此挣扎? 不过,常来这里观摩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能稳步提升他矿物辨识的熟练度。 郑勉每次出发前都信誓旦旦地说「只看不买」,可一旦身处那狂热的气氛中,被周围人的惊呼与叹息所感染,他就常常把持不住,忍不住下手买上一两块。 而等到矿石切开,结果不如人意时,他又会懊悔不已,连连发誓「下次再也不来了」。 林松感觉就他卖符的那点收入估计够呛够他赌石的。 在镇南广场摆摊唯一恶心的事情就是那个刘奎,话说同行是冤家。 他像是跟林松杠上了似的,每天不阴不阳地刺上几句,仿佛林松摆在这里,就是抢了他天大的生意,屡次让他别在这里碍眼,去其他地方摆。 真是烦不胜烦,好几次林松都想着搬走算了,不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麽,就因为我是外地人,你是本地人? 对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绝不能示弱,否则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他也硬邦邦地顶回去几次,奈何对方脸皮厚,骂不走,依旧在旁边碍眼。 郑勉只好时常充当和事佬,缓和气氛。 从郑勉那里,林松倒是听到了不少黑石镇的传闻。 比如,镇中宝器宗一位金丹后期真人因为元婴无望而在这里长期坐镇。 又比如,南区是真的混乱,几乎每天都有斗殴厮杀,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宝器宗基本放任不管,只要不闹到其他区域就好。 这天,林松将一柄与柳氏合作炼制的一柄一阶中品法剑摆上了摊位。 这柄剑品相不错,灵力流转也顺畅,他指望能卖个好价钱。 确实吸引了几拨人驻足观看,问价,但一听林松报价八颗中品灵石,要麽摇头就走,要麽还价还得极狠,直接对半砍。 「道友,你这剑看着还行,但谁知道能用多久?四颗中品灵石,我就要了。」 「五颗!最多五颗!店铺里宝器宗出产的也就这个价了,你这散修炼的,谁敢信啊?」 林松很是无奈。 他也去过几家法器店询价,收购价更是低得可怜,连摆摊都不如。 几颗中品灵石对底层散修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们宁愿多花点钱,也更信赖宝器宗等大宗门出品的东西,觉得更有保障。 最终,那柄一阶中品法剑,还是被一个磨了半天价的修士以六颗中品灵石的低价买走。 「你这个外地佬懂不懂做生意啊,价格卖这麽低,别人怎麽卖?」刘奎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起了。 「光你屁事啊,我想卖多少还经过你的允许吗?」林松怒道。 「啊你不要在这里卖,你滚远一点!」刘奎阴沉着脸说道。 「诶,诶,两位,怎麽又来了,刘奎,林道友现在是我朋友,你针对他就是针对我」郑勉板着脸对刘奎正色道。 刘奎看郑勉认真的声色才再不做声。 诸事不顺,林松憋着一肚子郁闷,早早收拾摊位回了家。 是夜,月黑风高。 林松在打坐中忽然惊醒,只觉得一阵心悸,神思不属,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暗中窥视。 窗外,寒风呜咽,吹得院中那棵老树的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他皱了皱眉,正欲凝神细查,眼角馀光猛地瞥见窗外一抹诡异的白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如同幻影! 「谁?!」林松低喝一声,瞬间从床榻上弹起,【轻身术】与【八步赶蝉】同时发动,身形如电射向门外,猛地拉开房门! 院中空空如也,只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他凝神感知,运用灵目术,将感知放到最大,却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生命气息。 方才那白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和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 林松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绝不是错觉! 他翻看了下面板,【灵目术:精通:380/400】,不知道升级到专家级能不能看到这诡异的行迹。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骚扰变本加厉。 有时是深夜听到院外传来若有似无的女子哭泣声,凄凄切切,循声望去却什麽也没有;有时是放在桌上的茶杯无故自己移动了位置;更瘮人的是,第二天晚上,林松在打坐时,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冷丶无形的手拂过了他的后颈! 周薇和柳氏也被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吓得不轻,晚上睡觉都不敢熄灯。 家里原本温馨安宁的气氛荡然无存,弥漫着一股恐慌和压抑。 期间也找了守卫过来查看,不知道怎麽的,那诡异就不出现了,只能客客气气礼送守卫出门。 林松愁眉不展。 第88章 求助郑勉 林松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上一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亲身经历了修仙丶法术,由不得他不信。 可他对鬼魅邪祟这些东西的了解几乎为零,火线指威力再大,飞刀再强,对付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也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头绪。 周薇害怕地拉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松哥,这……这会不会是撞了邪了?我听说镇上有人家招惹了不乾净的东西,就是这般光景……要不,我们去买些辟邪的符籙回来试试?」 林松闻言,眼睛一亮!对啊,符籙!郑勉不就是卖符的吗? 他那里说不定有应对之法! 「好!我这就去找郑道友问问!」林松一刻也不敢耽搁,安抚了周薇和柳氏两句,便急匆匆地出门,朝着镇南大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集市刚开,他希望能尽快找到郑勉,解决这令人寝食难安的诡异邪祟之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心急火燎地赶到镇南大广场,找到刚刚支起摊位的郑勉,也顾不上寒暄,连忙将家中连日来的诡异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是那无形的窥视丶冰冷的触感以及白影。 郑勉听得仔细,面色逐渐凝重,他捻着下巴的短须,沉声道:「林道友,依你所言,这恐怕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而是成了些气候的『诡异』。你知道的,不少矿区,出过几次这种事情,有一次,一个矿区的人都死绝了。 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寻常攻击难以奏效,最是难缠。若放任不管,轻则吸人阳气,令人精神萎靡,修为倒退;重则可能附身夺舍,或引诱人步入幻境自残而亡,凶险得很!」 林松听得心头一凛,背后发凉。 郑勉继续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道『驱邪符』,专克此类阴邪。但听你描述,那东西恐怕不简单,这几道符籙未必能将其彻底灭杀,或许只能将其惊走。这样,你先拿十张回去,在家中门窗丶墙角丶床榻等关键处贴上,看看能否将其逼退。」 「好好好!多谢郑兄!」林松连忙应下,随即问道:「不知这符籙作价几何?」 郑勉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叹道:「唉,林道友,你我相识一场,本不该多要。但这驱邪符乃是高级符籙,所用朱砂丶符纸皆非凡品,绘制更需耗费心神……这样吧,看在你我交情上,一颗中品灵石一……」 林松正因在北区这等地方竟出现邪祟而暗自郁闷,嘀咕着在北区租房白花了这麽多钱,听到价格下意识接话:「一颗中品灵石一张?这……」 郑勉摆摆手,打断他:「非也,是一颗中品灵石两张。林道友,这真是成本价了,我几乎不赚什麽。」。 林松看着郑勉那真诚的脸,又想到家中惶惶不安的周薇和柳氏,一咬牙:「行!我买十张!」 忍着肉痛,付出了五颗中品灵石,换回了十张黄底朱砂丶灵气盎然的符籙。 旁边摊位的刘奎今天出奇地安静,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出言讽刺。 在林松看向他这边时,他恰好弯腰整理货物,林松目光一扫瞥见他腰间挂着的一枚带有简易云纹的白色玉符。 林松不由一呆。 离开镇南大广场后,林松特意去了一家信誉不错的符籙专卖店。 店铺夥计确认他手中的驱邪符是真品,并告知店内售价为六十下品灵石一张。 郑勉给他的价格,确实比店铺便宜一些。 「郑勉并没有骗我?」林松仔细回味白天对话,细细思索,若有所思。 回到租住的小院,林松按照郑勉的吩咐,将十张驱邪符仔细贴在了房屋内外各处关键位置。 周薇担忧地问:「这样就行了吗?」 林松给了两女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这是高级驱邪符,定能保我们平安。」 但他暗中,却更加刻苦地修炼起那门辅助探查的【灵目术】。 就在这天傍晚,【灵目术】终于突破到了专家级! 【灵目术:专家1/800】 目力大幅增强,可一定程度上洞察灵力流转,看破大部分的幻术与伪装,对能量体感知更为敏锐。 夜晚如期而至。 林松没有入睡,而是全力运转起专家级的【灵目术】,双眸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查的灵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子时刚过,他果然「看」到了!一团模糊丶扭曲丶几乎完全透明的阴冷能量体,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院墙外。 有用!林松暗暗握紧拳头。 它似乎对屋内的驱邪符颇为忌惮,并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徘徊在附近,不断散发出无形的阴气侵蚀着符籙。 在【灵目术】的视野中,林松清晰地看到,贴在门窗上的驱邪符正以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消耗着灵光! 那诡异就躲在安全距离外,远远地「磨」着符籙的威力! 直到其中五张驱邪符灵光耗尽,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那团透明能量体似乎也消耗不小,这才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这诡异竟有如此『智商』? 林松双眼一片冰寒。 第二天一早,林松先让周薇和柳氏收拾东西,去客栈暂住几晚。 周薇担忧地想要一起,林松摇摇头,抱了抱她:「别担心,我已有解决之法。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你们留在这里,我反而束手束脚。」 周薇知道他主意已定,且自己和柳氏确实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拖累,只得红着眼圈,拉着欲言又止的柳氏离开了小院,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小心。 送走两女,林松再次来到镇南大广场,找到郑勉,脸上堆满了愁容:「郑兄,你那驱邪符有用是有用!昨晚那东西果然没敢进来!但是好像并没有杀死它,还消耗了五张符籙!这……这根本没解决啊!」 郑勉仔细询问了昨夜的具体情况,脸上露出凝重与义愤之色,长叹一声:「果然成了气候,此物看来有些灵智!看来寻常法子不行了。罢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郑某今天就豁出去了,亲自去你那一趟,会会那邪祟,定要为你除此大患!」 林松脸上露出惊喜与担忧:「这……这怎麽行!让郑兄亲身犯险,林某心中何安?算了算了,我还是搬走算了,这房子不要了!」 郑勉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义正辞严道:「林道友这是说的什麽话!你我朋友一场,我岂能坐视不管?再说了,这等邪祟,你就算搬走,它多半也会缠上你,遗祸无穷!我辈修士,岂能容此等邪物猖獗?放心,区区诡异,郑某还有几分把握!」他话语铿锵,正气凛然。 林松感激涕零状,深深鞠了一躬:「郑兄高义!林某……林某不知何以为报!此事若了,定有重谢!」 郑勉挥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先别说这些,驱除诡异要紧!走,带我去你住处!」 第89章 一起灭杀 两人来林松住的小院。 郑勉细细地四处查探一番,然后在林松的房间门外又贴上了几张驱邪符,叮嘱道:「林道友,你且在屋内安心等待,无论听到什麽动静都莫要出来,以免被邪气所趁。待我施法将其逼出,一举灭杀!」 林松乖巧地点头,退回屋内,关上了房门。 夜幕降临,阴风再起。 那团透明的能量体如期而至。 郑勉站在院中,立刻大喝一声:「孽障!还敢来此作祟!看符!」 他手中早已扣好的几张符籙疾射而出,口中念念有词,符籙空中无火自燃,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声势浩大。 一声尖叫适时声响起。 片刻后,郑勉高兴地朝着屋内大喊:「林道友!出来吧,邪祟已经被我消灭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房间内林松高兴回应,打开了门! 郑勉闻声,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但当他看到出来的林松时,那笑容瞬间僵住,化为了极致的呆滞! 只见林松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前胸后背,甚至连脸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丶层层叠叠的驱邪符! 黄澄澄一片! 他双手更是各抓着厚厚一沓符籙,整个人就像一个人形符籙发射器! 而就在房门洞开,接受命令躲在门外偷袭的诡异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一声鬼叫,直接灰飞烟灭! 出来的林松没有理会诡异,手中符籙消失,变成一柄锻锤,如同鬼魅般冲向郑勉。 「饶……」郑勉的「命」字还未出口,锻锤已至! 嘭! 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红的,白的掉落一地!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我最恨人骗我了,郑兄,」 林松收锤,看着郑勉兀自站立丶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就不用飞刀杀你了,你值得一锤。」 几乎就在郑勉人头落地的同时,院墙外一道刚跃进来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扭身要倒跃而回,身形仓促间甚至有些踉跄,差点灵力岔气。 「刘兄!且慢!」林松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入那黑影耳中。 那黑影身形猛地一僵,停在院墙上,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扯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的正是刘奎那张带着几分复杂神色的脸。 看着刘奎停在院墙上,林松散去手中凝聚的灵力,放下锻锤,对着墙上的黑影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刘兄,请下来一叙。昨日多谢了。」 刘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飘飘地跃下院墙,落在林松面前数步远的地方,依旧保持着警惕。 林松正色道:「感谢刘兄暗中提示。若非昨日瞥见你腰间那枚与韩执事所赠信物一样的玉符,让我心生警惕,细细思量后明白你平日恶语相向实则是想将我驱离郑勉这祸害身边,我恐怕至今仍被这伪善小人蒙在鼓里,稀里糊涂便遭了毒手。可笑林某当时还不解刘兄深意,心中多有怨怼,实在惭愧。」 刘奎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林道友言重了。刘某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说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郑勉那具正在冷却的无头尸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即便没有我的提示,以林道友的心智和方才展现的手段,这郑勉,也绝非你的对手。」 他之前只觉林松是个有些手艺丶懂得隐忍的普通散修,却万万没想到,其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实力更是远超其表面练气六层的境界。 「刘兄过誉了。这诡异之物,无形无质,专攻心神,若非提前窥破其跟脚,寻得应对之法,当真是防不胜防。」 林松摆了摆手,语气郑重, 「无论怎麽说,刘兄此次暗中相助之恩,林某铭记于心。」 刘奎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此事,只是道:「此间事了,刘某职责已尽,该走了。林道友……也该尽快收拾残局了。附近守卫听到动静可能很快就会过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林松知道他不愿久留,也不强求,只是对着他再次拱手,低声道:「刘兄慢走。还请……代林某向韩执事,转达谢意。」 刘奎闻言,深深地看了林松一眼,微微颔首。 顿了顿又说道:「这郑勉并非没有跟脚之人,他是柳家之人,虽然不大受重用,但他母亲是位筑基修士。道友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一般也不害人性命,只是讹人钱财来买他的符籙,今日为何如此我也不知。事已至此,道友多多保重。」 林松目光一凝,再次道谢。 刘奎不再多言,随即身形一晃,几个轻灵的纵跃,便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待刘奎走后,林松脸上的客气之色瞬间收敛,恢复了一片冷静。 他先将身上的符籙一张一张撕了下来,这可是花了他60颗下品灵石一张买的,一口气买了五十张,有三张已经因为消灭诡异而灵力消耗殆尽了,剩下四十七张他小心叠起收好,这驱邪符还是挺好用的。 收拾完后迅速蹲下身,开始在郑勉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个材质普通的钱袋,大概几十颗下品灵石,几叠品阶不一的符籙,以及一本符籙制作大全,连件法器都没有....... 昨天自己还给了他5颗中品灵石呢? 真是个穷鬼啊,林松感叹道。 他来不及细看,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 他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装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取出化尸粉。 小心翼翼地倒出些许粉末在郑勉的尸体和血迹上。 「嗤嗤……」 令人牙酸的轻微腐蚀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白烟。 尸体和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丶化作一滩血水,继而连血水也蒸发殆尽,只留下地面些许不明显的灼烧痕迹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世间,再无郑勉此人。 「筑基修士吗,呵呵,管他球的筑基修士,虱子多了不怕咬,都来吧,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第90章 辟邪发簪与破邪剑 将周薇和柳氏从客栈接回家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温言安抚和细心关怀。 两女见家中恢复平静,诡异邪祟尽去,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后怕。 虽说嘴硬的说不怕什麽筑基修士,但是林松还是老实的去明里或暗里打听了关于柳家的事情。 花费一番功夫后,得知,柳家在西荒也是小有名气的修真家族,家族有三个金丹修士,现任族长柳乘风筑基后期也有望金丹。 不过在黑石镇传的最多的却是柳乘风之女柳芸抛夫弃子,一定要嫁给魔道大宗御灵宗的金丹真人做侍妾的事。 而这郑勉就是柳芸之子,平时赌博成性,不知道哪里学了些一些御鬼的本事,专坑外来人。 林松一阵无语,自己怎麽这麽倒霉,一来就撞上这麽个货,还装的挺好。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御灵宗在神州中土,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这刘芸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吧。 经过这次诡异的袭击,林松真是怕了,要不是有刘奎的及时提醒,后果真不堪设想。 翻了翻郑勉留下的遗物,除了一沓符纸之外,就没有什麽值钱之物了,也没看到什麽有关诡物的相关书籍。 翻开这沓符纸,里面有一些高阶符籙,一张金刚符,一张神行符,还有不少驱邪符。还行,这些符纸还算值点钱,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修炼和摆摊之馀,开始格外留意市场上与驱邪丶诛诡相关的法器和典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处专门售卖旧物丶古籍的杂乱书摊上,林松的目光被一本封面残破丶纸页泛黄的古旧笔记吸引。 书摊主要价五颗中品灵石,林松都没怎麽还价就买了下来。 这本笔记名为《西山诛邪散人游历札记》,是一位自称「斩诡人士」的修士所着。 笔记中大部分内容记载了他在各地游历,斩妖除魔的惊险故事,文笔粗粝却颇为生动。 而真正让林松感到物超所值的,是笔记后半部分附录的一些关于诛邪法器的炼制心得,以及最为关键的——几种专门针对阴邪鬼魅的特殊一阶灵纹! 诸如『辟邪』丶『诛邪』丶『镇魔』丶『斩诡』丶『破魔』等等。 这些灵纹结构繁复,与常见的力量丶速度类灵纹迥异,更注重对阴性丶魂体能量的克制与净化。 林松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在对这些特殊灵纹的研究中。 凭藉专家级的一阶灵纹绘制的深厚功底,不过三五日功夫,他便掌握了这几种灵纹。 接下来几天林松流连于各大材料店铺和摆摊区,精心挑选了一批蕴含阳刚丶破邪属性的灵材,主要是质地坚硬的「阳炎木」和少量「赤铜粉」。 以阳炎木为胚,融入赤铜粉,刻入了『辟邪』丶『镇魔』丶『诛邪』三道灵纹。 看着手上的簪子,红色的簪身闪过一道温润的红光,随即内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暖玉般的红色质感,簪头被巧妙地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形状。 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房间,周薇正在梳妆。 林松走到她前面,看着镜子里的如花娇颜,不顾妻子颠怒的眼神取下她头上的簪子。 拿出新作的簪子插上去。 「辟邪用的,好看吗?」林松捧着她的脸柔声问到。 周薇笑着点头,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根扔了吧」林松看着手里之前送她的那根边角料做的簪子。 「别,别,这你第一次送我的呢。」周薇急忙抢了过来,小心的放在首饰盒里。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大手大脚的」她颠怪道。 林松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就走出了房间。 来到院子,看到柳氏正在走廊看着远处怔怔出神。 柳氏直到林松朝她走过来,才回过神来。 「飘飘,看什麽呢,我做了个小玩意送给你,辟邪用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林松掏出另一根簪子。 簪身呈现出一种清新盈透的翠绿色,如同初春的新叶,簪头则是一枚简雅的柳叶造型。 其实材料都是同样的材料,绿色是偶然出现的,也许是融入的赤铜粉比例或炼制时火候略有不同。 柳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发簪,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什麽绝世珍宝。 这几日担惊受怕丶无依无靠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竟是向前一步,扑进了林松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林松身体一僵,双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柳氏哭了几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从林松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绯红,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林大哥……」 便握紧发簪,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林松看着她那窈窕而略带仓惶的背影,鼻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怅然若失。 -------- 安抚好两女,林松开始着手为自己炼制一件真正的诛邪兵刃。 他与柳氏商量,决定炼制一柄长剑。 柳氏在材料处理和灵纹构思上总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林松受益匪浅。 这次,他野心更大,打算挑战四灵纹的一阶中品法器! 选定的灵纹是攻击性更强的『诛邪』丶『斩鬼』丶『镇魔』丶『破魔』。 基底灵纹的设计反覆推敲,与柳氏讨论了数次才最终定稿。 第一次炼制,在最后融合四道灵纹的关键时刻,灵力冲突未能完美调和,剑胚「嗡」的一声轻响,灵光溃散,宣告失败。 林松放下焦黑的剑胚。 再来! 他没有气馁,仔细复盘失败原因,休整片刻后,开始了第二次炼制。 地火升腾,材料熔炼,灵纹勾勒……每一步都全神贯注。 柳氏在一旁看着,不时递上工具,或用乾净的丝帕为他擦拭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当最后一道『破魔』灵纹完美融入剑身,整柄长剑骤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剑身亮起纯白中带着淡金的光芒,一股凛然正气与破邪之意弥漫在整个炼器室! 成功了! 林松一把抓起这柄长约三尺丶剑身隐现四道淡金色纹路丶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诛邪剑,喜不自胜! 他兴奋地转头,想与柳氏分享喜悦,却见柳氏正抬手用衣袖擦拭着光洁额头上因为紧张和帮忙而冒出的细汗,几缕青丝黏在颊边,头上的碧绿簪子闪闪发光。脸颊因炉火和激动泛着红晕,眼中却满是为他成功的欣喜与亮光。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怯懦与哀愁,竟有种动人心魄的专注与明媚风姿。 林松不由得看呆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生硬转开头,乾咳一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诛邪剑上。 「咳咳……总算成了。」 柳氏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方才的失态,脸颊更红,低下头,唇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是呀。。」 第91章 试剑与练气七层 有了宝剑,怎麽能不试试威力? 接下来几天,林松开始了他「斩诡试剑」的行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防万一,他先将自身贴满符籙,毕竟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一到深夜,他便带着诛邪剑,运用专家级的【灵目术】,悄然离开北区,前往镇南更荒僻的野地。 【灵目术】之下,果然能看到一些零散的丶浑浑噩噩的灰白色能量体在荒野中飘荡,这些都是最低等的游魂或残念所化的诡异。 林松屏息凝神,看准一个目标,运转灵力注入诛邪剑。 剑身四道淡金纹路微微亮起,他踏步上前,挥剑横斩!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灰白能量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诛邪剑的纯阳破邪之力下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只留下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也被剑身散发的正气驱散。 「好剑!」 林松心中大喜。 这诛邪剑对付这些低阶诡异,效果惊人! 他兴致勃勃,仗剑而行,在荒野中四处搜寻。 所遇诡异,无论是飘荡的游魂,还是稍微凝聚些的怨念,竟无一能挡他诛邪剑一击之威! 「哈哈,有此好剑,魑魅魍魉,能奈我何?」他大笑着离去。 如此连续几晚,林松将方圆数里内的荒野仔细梳理了一遍,将所有能发现的零散诡异尽数清除,这才心满意足,结束了这次试剑行动。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便是去镇南大广场摆摊,将之前得来的那些法器陆陆续续卖出了七七八八,总算回笼了一笔还算可观的灵石,缓解了坐吃山空的压力。 然而,有一件事却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他的修为,停滞在了【练气六层:99/100】。 这最后一点进度,如同天堑。 他尝试了数日,无论如何运转功法,吸纳外界灵气,都难以撼动那层坚固的瓶颈分毫。 丹田气海内的灵力已然充盈到了极致,却始终无法质变,跨出那关键的一步。 「看来,只能靠灵石硬冲了。」 林松叹了口气,「天赋不够,灵石来凑了」。 这便是散修的无奈,资质平平,功法普通,到了关键节点,便只能依靠资源去堆砌。 他选了一个日子,没有再去摆摊。 在租住小院最安静的一间厢房内,他简单布置了一下,作为临时的冲关密室。 盘膝坐定,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颗中品灵石,堆放在身前。 随即,他手捏法诀,体内灵力汹涌而出,如同无形的重锤,猛地压向那堆灵石! 「咔嚓……噗……」 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五十颗中品灵石瞬间化为齑粉! 精纯无比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充斥在整个密室之中,使得室内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 林松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引火决》。 周身毛孔舒张,如同无数个微型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将其纳入经脉,炼化后汇入丹田气海。 磅礴的灵气涌入,使得他的经脉传来阵阵鼓胀刺痛之感。 但他修炼《锻击七要》日久,体魄远超同阶,经脉更是经过两次显着的扩充,坚韧宽阔,此刻虽感压力,却尚能承受。 灵气在功法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然而,五十颗中品灵石所化的灵气,在被他那异于常人的宽阔经脉和丹田疯狂吞噬后,竟仍显不足! 那层瓶颈摇摇欲坠,却始终差着最后一分力道,未能彻底洞开! 「果然不够!」林松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再次挥手,又是五十颗中品灵石出现在身前! 「给我碎!」 轰! 更加磅礴的精纯灵气再次爆发! 海量灵气疯狂涌入,林松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紧守灵台清明,拼命引导着这股洪流,向着那最后的屏障发起了总攻! 「咔嚓……」 仿佛听到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层坚固的瓶颈,在这股远超寻常练气六层修士所能承受的灵气洪流冲击下,终于轰然破碎! 刹那间,林松只觉浑身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丹田气海猛地扩张了一圈,变得更加广阔深邃! 原本充盈到极致的灵力,在新的气海中仿佛只是浅浅一层,正贪婪地吸收着剩馀的灵气,变得更加凝练丶精纯!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境界:练气七层:1/100】 成了! 林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丶远超从前的灵力,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豪情涌上心头。 练气七层! 【寿命:36/118】 寿命大幅增加了16岁,变成了118岁,118岁,在地球的话怎麽着也是个人瑞了吧。 终于踏入了练气后期!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的近两年时光,从最初穿越过来时练气四层的底层矿工,挣扎求生,到如今练气七层的炼器匠师,在这黑石镇拥有了一席之地。 期间虽有凶险,有磨难,但修为的提升速度,若是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两年时间,从四层到七层……呵呵。」林松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清楚,这看似飞快的速度,是建立在何等奢侈的消耗之上。 动辄数十上百中品灵石的投入,普通散修别说尝试,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修炼全靠水磨工夫和微薄机缘。 「人生际遇,当真是难以预料。」他感慨一声, 又运行了一会引火决巩固了一下境界,大概估算了下修练进度,进入练气后期后,速度慢了很多,运用中品灵石全力修练,估计两天能够增加一点,掐指一算,大概半年后能就如八层,这速度也相当不错了。 林松收拾好冲关后的狼藉,走出了密室。 第92章 柳氏归位 将成功突破的消息告知周薇和柳氏后,两女都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周薇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美目,上下打量着林松。 她是最清楚林松底细的人,知道他原本的资质如何,之前的修为进境也一直平平。 如今这般飞速提升,竟然已经追上了自己的修为。 虽说练气后期进展不是练气中期科比的,那也非常快了,在她看来,除了林松自身的努力外,恐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不计成本的中品灵石修炼法了。 为了庆祝林松突破练气后期,周薇和柳氏兴致勃勃地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特意买了一壶不错的灵酒。 席间,气氛热烈。 林松心中畅快,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灵酒入喉,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更添几分醺然之意。 他注意到,周薇看他眼神有些异样,欣喜之中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而一旁的柳氏,则全程脸颊绯红,偶尔与林松目光接触,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躲开,只顾低头小口吃菜,显得分外害羞。 酒酣耳热,烛影摇红。 这顿庆祝的家宴,在温馨喜悦的表面下,似乎也涌动着些许微妙难言的情绪。 林松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酒精带来的放松中,并未深究,只当是她们为自己高兴罢了。 ---------- 是夜,酒意微醺,洗漱完毕的林松带着一身清爽与水汽回到卧室。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他看到周薇已经侧身躺在床榻里侧,似乎已然入睡。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 然而,入手处并非预想中的寝衣布料,而是一片滑腻温润肌肤!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热,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酒后的促狭与得意:「还是夫人懂我……」 言罢,便带着满腔柔情俯身过去。 然而,刚上手,林松动作猛地一僵!……不对! 毕竟梨瓜与木瓜的区别他还是分的清的! 林松脑中「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如同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就想抽身后退。 「不行……不能对不起薇薇……」 他心中暗忖,愧疚与理智瞬间占据上风。 可就在他刚要退开的刹那,一只微凉而细腻丶似曾相识的小手,竟精准而大胆地抓住了他的要害!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他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电光火石间,他已然明白。柳氏能出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若非周薇默许甚至安排,绝无可能! 自己若此刻执意离去,不仅辜负了周薇的一片「好意」与良苦用心,更是将柳氏置于何等难堪羞辱的境地? 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自己若就此离开,让她情何以堪? 罢了…… 林松心中长叹一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周薇的感激与愧疚,也有对柳氏的怜惜。 他不再犹豫,重新贴了过去,俯身在那微微颤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唤道:「飘飘……」 黑暗中,回应他的,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和一声几不可闻的丶带着颤音的轻嗯。 长夜漫漫,被浪翻红,诸般种种,暂且不表。 …… 翌日清晨,林松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边空空如也,伊人早已离去。 他只觉得腰腹间隐隐有些酸软,毕竟任谁辛勤推了一晚上的磨,也难免会感到一丝疲惫。 又在床上静卧调息了片刻,他才起身穿衣。 走出房门,柳氏正在厨房与食室间忙碌,准备着早餐。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手上摆放碗筷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自始至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反而更加殷勤地给已然坐在桌边的周薇布菜,小声说着:「姐姐,多吃点这个……」 林松有些心虚地偷眼去瞧周薇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正小口喝着粥,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只是在他看过去时,眼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无愠怒,这才让他心下稍安。 待柳氏收拾了碗筷躲进厨房,周薇才放下勺子,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下……你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哼。」 林松脸上发热,诺诺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悯:「都是苦命人……她在这里,没个名分,总是尴尬。如今……这样也好。总归以后,你要好好待她,莫要负了她。」 林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郑重应下:「薇薇,你放心,我晓得。定不会负她,也绝不负你!」他又温言软语地对周薇一番安抚,表明心迹。 走出餐厅,林松的嘴角再也压不住。 修为突破,又得佳人,真真是双喜临门! 他信步走到厨房门口,恰逢柳氏刚收拾停当,正背对着他,似乎在微微出神。林松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握住她一双因劳作而微湿的柔荑。 「飘飘,」他声音温和,带着怜惜,「委屈你了。」 柳氏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已是水光涟涟。 她连忙摇头,声音哽咽:「不委屈……妾身蒲柳之姿,残败之身,能得林大哥收留,已是天大的幸事,心中只有满足,只恨……只恨未能早日遇到君。」 她说到后面,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 林松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故意板起脸道:「既如此,怎麽还叫我林大哥?」 柳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羞怯交织的光芒,她贝齿轻咬下唇,终是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羞涩万分地低唤了一声: 「夫君……」 这一声呼唤,如同羽毛搔过心尖,林松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柔情与满足,他朗声一笑,伸手便将这具温香软玉紧紧拥入了怀中。 厨房之内,温情脉脉,与院外初升的朝阳一般,充满了新的生机与希望。 第93章 练功与救刘奎 几日后。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林松叹了口气,这几天实在太沉溺了,洞玄子误我啊! 不能再这般懈怠下去。 这天天还未亮,他便已起身。 在微熹的晨光中,于院中先将【八步赶蝉】丶【轻身术】与【锻击七要】融会贯通,身形闪转间带着风雷之势,将周身气血活动开来。 随后,他凝神静气,开始修炼《叠浪决》。 这门得自影盗子的奇异法门,他从未懈怠。 不知是否因为前几日突破练气后期,灵力更加精纯雄浑的缘故,今日修炼起来格外顺畅,以往一些滞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一番修炼下来,他惊喜地发现,脑海中面板上《叠浪决》的熟练度已然提升! 【叠浪决:熟练1/200】 「熟练级了!按照功法所述,应该可以尝试叠加第二浪,威力接近第一浪的两倍!」林松心中激动,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效果。 他走到平日用来锤炼材料的铁砧前,拿起那柄沉重的锻锤。凝神,运气,【锻击七要】的发力技巧融入其中,猛地一锤砸下! 「咚!」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铁砧微微震颤。 几乎在锤头与铁砧接触反弹起的瞬间,林松体内灵力按照《叠浪决》的法门急速运转,巧妙地将那股反震之力与第一锤残馀的力道汇合丶压缩丶叠加,腰身一拧,手臂肌肉贲张,第二锤以更快的速度丶带着一股更强的威势,悍然落下! 「轰!!」 这一声巨响远超之前!整个铁砧都被砸得跳了一下,火星四溅!锤落之处,那坚硬的铁砧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真的……差不多有两倍威力!」林松看着那凹痕,感受着第二锤那远超平时的力量,狂喜之情涌上心头, 「这《叠浪决》是真的!并非虚言!」 狂喜之后,他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叠浪决能用在锤法这类刚猛攻击上,那麽……步法呢?它本质是灵力运用法门,理论上应该可以!」 想到就试!他再次施展【八步赶蝉】,但这一次,在第一步踏出,旧力未竭之时,便尝试运转叠浪决,将前一步的「势」叠加到第二步上! 「嗖!」 脚底仿佛瞬间加了一个强大的助推器,第二步跨出的速度陡然暴涨! 林松只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前冲,差点控制不住身形,一头撞在院墙上! 「有用!绝对有用!」他稳住身形,眼中放光。 虽然目前还无法在急速中灵活变向,对身体的负荷也很大,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提升速度的捷径! 「需要多加练习,适应这种爆发性的加速!」 他又尝试将叠浪决用在飞刀投掷上。第一柄飞刀射出后,第二柄飞刀紧随而至,在叠浪决的加持下,后发先至,几乎与第一柄飞刀同时命中目标,威力远远超出! 然而,连续尝试多次叠浪后,他感到肌肉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感,经脉也有些许酸麻。 「看来,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叠加两浪已是极限。若是强行叠加第三浪,恐怕未伤敌,先伤己了。」林松暗道, 「必须加强肉身锤炼,或者寻找更高级的炼体功法才行。」 停下修炼,天色已亮。 想到这几天巨大的开销压力,林松叹了口气:「今天必须去摆摊了,再不开张,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来到镇南那片巨大的修士集市广场。 刚走进广场,正准备寻找熟悉的位置,目光无意间一扫,竟在熙攘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刘奎! 此时天色尚早,晨雾未散,看得并不真切,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林松觉得有七八分像。 而且,刘奎走得非常匆忙,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什麽。 「刘奎?他不是……」林松想起上次分别后,他曾去过一次「善功堂」想找韩枫表达谢意,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此刻见到行色匆匆的刘奎,他心中一动,决定跟上去看看,或许能问到些关于韩枫或者天道盟的消息。 「刘道友。。」刚喊了声就发觉不对,这麽大个广场,刘道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刘奎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在拥挤的摊位和人流中穿梭自如,速度极快。 几个拐弯后,便钻进了一条名为「磐石巷」的狭窄巷道。 林松也不喊了,连忙跟上,但一进入巷子,他就有些傻眼了。 这条巷子与他居住的北区截然不同。 两旁是密密麻麻丶高达数层的磐石楼房,这些楼房看起来年代久远,墙面斑驳,许多窗户甚至没有窗棂。 巷道狭窄逼仄,仅容两三人并行,头顶是各种晾晒的衣物和交错纵横的竹竿,将天空切割成碎片。 巷子内部更是如同迷宫,岔路极多,七拐八绕之下,林松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连来路都找不到了。 「这鬼地方……」林松皱眉,正准备找个路人问路。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打斗声和灵力波动从前方一个拐角后传来! 林松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拐过墙角,只见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死胡同里,刘奎正被两名修为练气后期的黑衣修士左右夹攻! 刘奎手持一柄短刃,左支右绌,身上已然挂彩,血迹染红了衣襟,形势岌岌可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刘奎眼角的馀光瞥见了摸过来的林松,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也顾不上林松为何会出现在此,急忙大喊:「林道友!助我!你解决前……」 他那个「面」字还未出口,就见林松微微一笑,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咻!咻! 两道流光,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是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那两名正在全力进攻刘奎的练气后期修士,只觉得喉间一凉,仿佛被蚊子叮咬了一下,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要低头,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噗通」丶「噗通」两声,直接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咽喉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整个袭杀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乾净利落,悄无声息。 刘奎那半句「你解决前面那个」还噎在喉咙里,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去,就彻底凝固,转而化为了无边的震惊和茫然。 他张着嘴,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名强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丶缓缓走来的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完了? 第94章 血战磐石巷 林松对眼前这血腥场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面色不变,迅速在两具新鲜的尸体上摸索起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他将其中一个钱袋摘下,随手抛给还在发呆的刘奎。 刘奎下意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猛地醒悟过来,连忙将钱袋递回,声音还有些发颤:「林丶林道友,这使不得!你救了我性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拿这些东西……」 就在两人推辞间,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抬头望去,只见巷口已被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堵得水泄不通! 眨眼间,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就有十几人,后面还有人头攒动,不知还有多少。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练气后期丶中期皆有,但个个眼神凶狠,煞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练气巅峰!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刚刚断气的同伴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着两件垃圾。 目光一抬,锁定林松和刘奎,声音冰冷: 「天道盟的老鼠,报上名来,我唐术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血屠』唐术?!」刘奎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可是血煞帮里有名的煞星,手段残忍,死在他手上的练气后期修士不知凡几! 听说有一练气九层修士,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嗤笑了几声,就被一刀斩杀,头颅还被挂上家门口,道侣早上出门一看,直接吓疯了。 唐术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哦?你认识我?那正好,今日便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狭长弯刀,刀身泛着血光。 「此刀名为『饮血』,能死在此刀之下,是你们的荣……」 「幸」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有绰号?」林松心中一紧。 此人绝非易与之辈,绝不能让他抢占先机!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在唐术还在摆姿势报刀名的时候,意念已动! 咻!咻!咻! 三柄黝黑无光的「无影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直取唐术要害!速度快到极致,刁钻狠辣! 唐术到底是练气巅峰的高手,反应极快! 在林松袖袍微动的瞬间,他手中「饮血」刀已然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精准无比地磕飞了射向面门的第一柄飞刀! 「铛!」火星四溅。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第二柄无影刃如同鬼魅般,一个拐弯毫无阻碍地穿向他的咽喉! 唐术不愧为炼器巅峰修士,紧急情况下,身子诡异的扭曲,险而又险的躲过第二柄飞刀。 然而,也仅仅如此了。 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紧随其后躲在第二柄飞刀后的的第三柄飞刀,突然闪出,则毫无悬念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唐术举着刀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瞬间涌出。 「果然有点东西,能接下我两柄飞刀。」林松看着缓缓倒下的唐术,暗暗点了点头,对这位「血屠」的实力给予了肯定。 旁边的刘奎已经彻底麻木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煞帮有名的练气巅峰高手「血屠」唐术,就这麽……死了? 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说完? 然而,根本没留给他震惊的时间。 巷口那群血煞帮修士见头领唐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疯狂地朝着巷内挤了进来! 狭窄的巷道瞬间被杀意填满! 紧接着,刘奎便见到了他毕生都难以忘怀的丶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林松面色冷峻,手中那柄平日用来打铁的沉重锻锤赫然出现。 他脚踩八步赶蝉,和轻身术,身形在狭窄的巷道内如同鬼魅般飘忽闪烁,动作看起来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飘逸感。 但他的锤法,却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丶最直接的——砸! 锤起,锤落。 目标只有一个——脑袋。 在【叠浪决】的加持下,沉重的锻锤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着恐怖绝伦的力道和速度,就算你有防护符籙也挨不了一锤。 「砰!」一个练气中期修士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应声而碎,红白之物四溅。 「咔嚓!」又一个练气后期修士举剑格挡,连人带剑被砸得倒飞出去,头颅扭曲变形。 「噗嗤!」…… 锻锤挥舞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闷响,血煞帮修士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破裂丶变形。 狭窄的巷道内,残肢断臂与脑浆鲜血齐飞,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林松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步伐灵动,锤影翻飞,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很快,他前进的道路上就躺下了十几具无头或头颅破碎的尸体。 前面冲进来的血煞帮修士早已被杀得胆寒,魂飞魄散,想要后退。 但巷道太窄,后面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往前挤,使得他们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夺命锻锤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惨叫声丶求饶声丶兵刃碰撞声丶骨裂声丶以及锻锤砸碎头颅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直到林松一路杀穿了人群,浑身浴血地站在了巷口,身后是躺满尸体的长长巷道,剩下的少数几个侥幸未死的血煞帮修士,才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连滚爬爬丶屁滚尿流地四散逃窜,都被林松一一点杀。 巷道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尸骸。 「呼……呼……」林松拄着沾满红白之物的锻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这锻锤竟然有些开裂了,他这一瞬间竟然有点心疼,毕竟这锻锤一直跟着他,而他又是个念旧之人。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尤其是运用叠浪决催动锻锤,对他的体力消耗巨大,此刻也感到一阵脱力,经脉都有些疼痛撕裂之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刘奎。 只见刘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神空洞,显然是眼前这极度血腥的一幕,将他的心神冲击得七零八落,彻底「震麻」了。 「刘道友!」林松不得不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别发呆了!赶快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等会可能会来更厉害的人!」 刘奎被这声呼喊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如同血人般的林松和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好……好……收拾……」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在粘稠的血水和残肢断臂中翻捡着,将那些尸体上的钱袋丶法器胡乱收集起来,抱了满满一堆,放到林松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第95章 送走刘奎 林松看着眼前这堆沾着血污的「战利品」,又看了看呕吐不止的刘奎,再瞥了一眼巷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太残暴了......」他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下次杀人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这场面.........确实有点恶心了。」 他强行压下了呕吐的冲动。 迅速将地上的「战利品」全部扫入储物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乾净衣服换上,再简单清理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然后拉起还在乾呕丶双腿发软的刘奎,低声道:「走!」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死亡巷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拖着疲惫且满身血腥气的身体,林松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 他不想让周薇和柳氏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徒增担忧,不让夫人们担心,是他作为一个异世界的好男人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刘奎总算恢复过来了,看到洗漱一新的林松还是有些眼神闪躲。 两人找了个房间,点了一些菜小声聊着。 林松这才知道为什麽善功堂撤了,原来是血煞门发布了悬赏令,以报上次截杀之仇。 天道盟在黑石镇的几个据点接连被拔除,损失惨重。 「姜夔前辈不仅实力高强,他还有一件宝物,能够隐匿身形,倒是无恙。 但『火葫芦』雷焦前辈为了掩护众人撤退,力战而亡……『水葫芦』雷孟前辈也受了极重的伤,至今未愈。」 刘奎语气低沉,带着痛惜, 「雷前辈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五个兄弟?」林松沉默了一下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啊,没有,他们就两兄弟。」刘奎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松为什麽这麽问,他也不在意,接着说道: 「我这次暴露,也是因为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我的行踪,才被血煞帮堵在磐石巷……」 林松闻言,眉头紧锁,担忧道:「刘兄,既然如此,黑石镇对你而言已是龙潭虎穴。你刚才脱险后,实在不该再与我在此逗留,应当立刻想办法远遁才是!」 刘奎苦笑着摇摇头:「林道友,你有所不知。现在黑石镇的几个出入口,明里暗里都有血煞帮的眼线盯着。我若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很可能一头撞进他们张好的网里。」 林松闻言,灵机一动,说道:「既然如此,刘兄,我为你简单易容一番,改头换面之后再出城,如何?」 刘奎眼睛一亮,惊喜道:「林道友,你……你还会易容之术?」 林松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信:「略懂一二,傍身的小技罢了。」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易容所需的药膏丶颜料丶假须等工具。 在专家级的易容术的娴熟操作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刘奎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市井精明的脸,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丶眼角下垂丶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人模样,连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刘奎对着水盆中的倒影仔细端详,几乎认不出自己,不由得连连称奇,由衷赞道:「神乎其技!林道友当真深藏不露!有此妙术,我出城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事不宜迟,两人随即在客栈门口分别。 刘奎对着林松郑重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便低着头,混入街上的人流,朝着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城门方向走去。 送走刘奎,林松独自回到房间,面色沉静地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从最理智丶最安全的角度考虑,杀掉刘奎,永绝后患,或许才是最佳选择。 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刘奎知道他曾反杀郑勉,今天更亲眼见证了他屠杀血煞帮众的恐怖实力。这些信息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但是……我做不到啊。」林松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尽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挣扎求生,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但他内心深处,始终还坚守着一些来自前世的基本底线。 恩将仇报,杀害刚刚还并肩作战丶且并无直接仇怨的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但愿刘奎能顺利逃脱吧。只要他没被血煞帮抓住,我的身份应该就暂时安全。」林松只能如此期望。 毕竟,他在镇南大广场摆摊,与刘奎当众争吵不和,是很多人都看到过的事情。 血煞帮即便查刘奎的社会关系,也很难立刻将他和一个与刘奎有「矛盾」的摊贩联系起来。 为了进一步洗脱可能的嫌疑,彰显「正常」,林松下午甚至又去了一趟西市大广场,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摊位前摆弄了一会儿法器,直到日落时分,才如同一个收成普通的摊贩一般,收拾东西,不紧不慢地返回了北区的家中。 林松他们走后,没过多久,血煞帮的人就来到了小巷。 副帮主毕福明阴沉着脸,后面跟着刚从黑蛇矿赶回来的司徒飞。 「阿飞,你怎麽看」毕福明说道。 司徒飞嘴巴里面叼着根醒神草,手里拿着根树枝,不停地在血肉里面扒拉,再仔细的看了看唐术的尸体。 「应该是飞刀类型法器,多柄齐发,快,准,狠,是个使飞刀的好手,唐术应该准备不足,有些大意,被秒杀了。」 「其他人都是被锤死的,凶手好像有锤人头颅的癖好」。 司徒飞深吸一口满是血腥气的空气,陶醉的说道:「真是残忍」。 「可惜还是个练气期,修为太低,不然我都想会会他。」 「你觉得会是宗门弟子吗?」毕福明拿出一条白手巾掩着口鼻,闷声问到。 「有可能吧。」司徒飞兴趣缺缺的说道。 「你觉得.........」毕福明还待再问,司徒飞就止住了他。 「毕叔,我先走了。。你让手下去查吧,一个练气期的杂毛而已。」司徒飞打着哈欠飘然而去。 毕福明:........... 第96章 清洗收获与隔壁炼丹师 夜色,正好。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床上一片狼藉,柳氏正在酣睡,湿粘的头发搭在玉瓷般的脸盘上,一条白皙的大腿还无意识地搭在林松的身上,半瓣有些淡淡掌印的丰腚露在空气中。 林松小心翼翼地挪开大腿,为其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来到了寂静的院子里。 清冷的月光洒满小院,映照着潺潺流过的小溪。 林松走到溪边,先是警惕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这才将从今日「收获」的两个储物袋取出。 他意念一动,只听「哗啦啦」一阵乱响,各式各样的法器丶零散的灵石丶以及一堆瓶瓶罐罐,瞬间在小溪边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杂乱的小山。 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哎……」林松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硬毛刷子和清水,开始了他深夜的「苦力」工作。 他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件法器——刀丶剑丶盾丶鞭……分门别类地摆好,然后蹲下身,用刷子蘸着溪水,用力地刷洗着上面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迹和可疑的组织残留。 一边刷,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抱怨。 「哎,我真是个劳碌命,这大半夜的,别人抱着老婆睡得正香,我却要在这里洗这些东西……」 「嗯?这个钱袋里有八颗中品灵石?朋友你混的不错。。。」 「啧,这个穷鬼,浑身上下就几十颗下品灵石?你怎麽好意思出来混的?。。。」 「咦?这个可以啊!二十颗中品灵石!好兄弟!你目前暂时是第一名了!。。」 。。。。。。 忙碌了大半夜,天空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总算将所有战利品清点丶清洗丶分类完毕。 嘀嘀咕咕半天,终于忙完,最终收货: 首先灵石,共计169颗中品灵石,1127颗下品灵石。 林松心里算了算,下品灵石折算下来,总收入还不到200颗中品灵石。 其实是法器,一阶上品法器一件,正是那「血屠」唐术的暗红长刀「饮血」,品质极佳,是把好刀。 一阶中品法器五件,品质尚可。 剩下的一阶下品法器有二十多件,其中还有几件在战斗中有破损。 最后就是一堆瓶瓶罐罐了,里面大多是常见的【清灵丹】之类的修炼丹药,价值不算高。 林松摸着下巴估算:「所有东西加起来,总收入估计都不到250颗中品灵石。这些法器还得费功夫去变现,唉,麻烦。」 好在他自己是炼器师,那些破损的法器可以修复一下再出手,能多卖点钱。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中品灵石上,忽然想起了什麽,摇头感叹:「小明啊小明,看看这些人,几十条命加起来的身价,还不及你一个人的一半!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都大!」 将清洗乾净的法器暂时搬进炼器室堆放好,放在储物袋里实在是占空间,准备日后慢慢处理。 看着东方微亮的天色,林松伸了个懒腰。 「天色还没全亮,要不要再去……找飘飘做个『晨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算了算了,色是刮骨钢刀!这一个时辰还是用来练功吧,增强实力才是根本!」 -------------- 夏去秋来,天空平添几分萧瑟。 隔壁搬来个中年人,是个炼丹师,跟他一起的还有他的九个老婆。 林松远远看到,不禁叹为观止,可笑自己之前还沾沾自喜,真是小富即安,不思进取。 隔日上午,林松正与柳氏商讨新锻锤的炼制方案,忽然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翻开面板,只见【一阶灵纹绘制】赫然突破至大师级:【1/1600】。 无数关于多灵纹结构组合的崭新感悟如泉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对炼器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飘飘,我决定要打造一柄一阶上品的锻锤。」林松突然说道。 「一阶上品?」柳氏闻言一惊,「这至少要镌刻六道灵纹才行啊!」 「没错。」林松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 「最近我在炼器上有所突破,应该可以尝试。锻锤结构相对简单,正是练手的好机会。」 「那夫君打算镌刻哪些灵纹?」 「沉重丶坚固丶聚火这三道必不可少。再加一道破甲,毕竟必要时也可作兵器使用。还可添一道极速。目前只想到这些,你有什麽建议吗?」 见林松主动询问自己的意见,柳氏心下欢喜,凝眉细思片刻后,柔声道:「依妾身愚见,这锻锤既有沉重丶坚固丶破甲,又加持极速,想必极为沉重,使用起来定会消耗大量灵力。不如再加一道冷门的『低需』灵纹,能降低使用时灵力的消耗。」 「低需……」林松反覆琢磨,越品越觉得妙不可言。 他欣喜地将柳氏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飘飘,你真是我的智多星!」 柳氏羞赧地低下头,唇角却漾开甜甜的笑意:「能帮上夫君就好。」 正当林松准备动身前往百工坊采购材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位中年修士。 离近了看,此人皮肤黝黑,相貌还算端正,只是身材比远看时感觉要稍微矮小不少,林松目测可能不到一米六。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这位道友,幸会幸会。」中年修士拱手一礼: 「在下孙云鹤,昨日刚搬至隔壁。今日特来拜访,叨扰了。」 说着,他递上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这是一瓶【聚气丹】,乃在下平日炼制的小玩意儿,聊表心意,还请道友不要嫌弃。」 林松连忙接过玉瓶,触手温凉,也拱手还礼道:「孙道友太客气了,在下林松。道友驾临,蓬荜生辉,快请进来说话。」 孙云鹤微笑着摆摆手,语气从容:「林道友不必麻烦,孙某今日还有杂事需处理,就不进去叨扰了。今日前来,主要是认个门,邻里之间,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孙某在城东的『玲珑坊市』开了间小店,做些丹药和药材的小生意,道友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他言语得体,态度真诚,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充分表达了善意。 林松也不强留:「原来孙道友是位丹师,失敬失敬。既如此,林某也不多留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好说,好说,那孙某就先告辞了。」孙云鹤再次拱手,随后便转身飘然离去,举止从容不迫。 关上院门,林松看着手中的小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躺着三颗龙眼大小丶色泽莹润的褐色丹药。 「聚气丹……」林松喃喃道。 这种丹药他听说过,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能小幅加快灵气吸收速度,一瓶三颗,市价大概在十几颗下品灵石左右。 对于初次见面的邻居来说,这份见面礼算是相当得体且大方了。 「随手就能拿出聚气丹送人,还在玲珑坊市有自己的店铺……看来这位新邻居,是个不差钱的主啊。」林松掂量着玉瓶,心中嘀咕。 「九个老婆,炼丹师,店铺老板……啧啧,人生赢家啊。」林松摇了摇头,将玉瓶收起。 第97章 百炼玄体 几日后,小院中。 林松手持新铸的黝黑锻锤,缓缓演练着【锻击七要】,熟悉这柄一阶上品法器的特性。 锻锤重逾两百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灵力消耗却比预想中低得多。 他一边修炼,一边暗自思量:《叠浪诀》已修炼至熟练【199/200】,但他始终不敢尝试叠加第三浪——肉身强度远远达不到要求。 《锻击七要》终究是锤法,而非专门的炼体功法,对肉身的淬炼有限。 《叠浪诀》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招,以现在的体魄强行施展第三浪,必定经脉撕裂丶肉身崩溃。 即便将《锻击七要》修至宗师境,恐怕也远远不够。 「必须另寻一门专门的炼体功法了。」林松暗下决心。 摆摊之馀,他开始在市场上寻觅合适的炼体法门。最先找到的是一本流传较广的《金刚功》。这门功法主打锤炼筋骨皮膜,增强防御与气力。 凭藉《锻击八要》打下的扎实基础和专家级的体魄,林松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起步就直接达到【大师】级别,没过多久便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宗师】境,最终臻至宗师【3600/3600】。 之后进度便停滞不前。 「看来面板的最高等级就是宗师了。」林松暗忖。 顶级的金刚功筋骨强健如铁,皮膜坚韧似革,寻常刀剑难伤,气力大增,对物理攻击和震荡伤害有显着抵抗能力。 效果固然不错,但林松仔细体悟后,却微微摇头。 「提升是有的,但……还不够,看来这功法太过辣鸡。 感觉肉身深处的那层壁垒并未打破,以现在的身体强度,强行施展叠浪第三浪,恐怕依旧会经脉撕裂,肉身崩溃。」 他又尝试搜寻并修炼了其他几种炼体功法,但效果都大同小异,仿佛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某个常规炼体法的瓶颈,再难有质的飞跃。 正当他有些一筹莫展之际,柳氏在一天晚上,犹豫再三后,轻声对他说道:「夫君,你近日为炼体之事烦忧,妾身……妾身这里倒是有一种家传的炼体秘法,只是。。。。只是过程异常痛苦,非大毅力者不可修,而且。。。。」 林松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追问:「什麽秘法?只要有用,再大的痛苦我也能忍受!快说说看!」 柳氏见他那急切的模样,也不再犹豫,娓娓道来:「此法名为『百炼玄体』。其核心要义在于『肉身如胚,百捶成器』。」 「它将修行者的肉身,视作一件尚未开封丶未经锤炼的法宝胚胎。」 柳氏解释道,「修炼时,需先以特制的『百炼汤』药液浸泡全身,使药力深入肌理,软化筋膜,疏通脉路。 待身体达到最佳状态后,便需在他人的辅助下,以特制的锻锤,配合独特的捶打手法,按照预先用特殊灵墨在身体上绘制的炼体灵纹轨迹,进行反覆捶打!」 「这捶打并非胡乱施为,而是要精准地落在灵纹节点上,引动药力与外力共同作用,如同锻造法宝一般,将灵纹生生『砸』入血肉筋骨深处!每一次捶打,都需见血见肉,直至皮开肉绽,筋骨齐鸣!」 林松暗暗点头,他是见识过柳氏炼器的,她的锤法确是有一番玄妙。 「待一轮捶打完毕,身体已是血肉模糊,再立刻浸泡入新的『百炼汤』中,藉助强大的药力修复损伤,滋养肉身。 而之前捶打入体的灵纹,便会在这破而后立的过程中,与新生长的血肉皮肤融为一体,隐于皮下,形成类似法器内部灵纹的永久性结构。」 「如此反覆,历经无数次『捶打-修复』的循环,使得肉身逐渐向着『法宝化』的方向蜕变,最终达成真正的金刚不坏,力大无穷,甚至能硬撼同阶法器!」 听完柳氏的讲述,林松非但没有被那「血肉模糊」丶「异常痛苦」的描述吓到,反而眼中精光爆闪,兴奋不已:「好!好一个『百炼玄体』!这才是真正的炼体大道!区区痛苦,何足道哉!」 「但是此功法的疼痛是随着功法的提升而提升,就算我们柳家几百年也鲜有练至大成者」柳氏又泼了一盆冷水。 林松却毫不在意,实在承受不了就不练就是了,但他随即想到什麽,关切地问道:「飘飘,这既是你们柳家祖传的秘法,传授给我……会不会有所不便?」 柳氏闻言,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柳家。。。以前在神州中土,都是颇有名气的炼器世家,这『百炼玄体』便是祖上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辈,结合炼器与炼体之道所创。只是后来家族遭遇变故,逐渐衰败,不得已迁到这西荒之地,如今更是。。散了。连传承都快断了,还有什麽不能传的呢。。。」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唏嘘与伤感。 林松见她神情落寞,心中怜意大起,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道:「都过去了,飘飘。现在不是有我吗?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柳家的传承,绝不会断。」 柳氏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温暖与承诺,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决定了修炼,两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柳氏凭记忆写下了一份「百炼汤」的药方,所需药材颇为珍贵繁杂,包括:百年铁骨草丶金鳞蜥蜕丶石钟乳髓丶烈阳花丶地脉紫芝以及作为药引的二阶妖兽精血少许。 林松拿着药方去玲珑坊市采购。 巧的是,在一家药材铺门口恰好遇到了邻居孙云鹤。 孙云鹤热情地邀请林松去他的店铺「云鹤丹阁」看看。 林松进去一转,发现孙云鹤店里的药材品质上乘,价格与其他店铺相比并无太大差异,甚至有些还稍便宜些。 孙云鹤更是大方地表示,林松既然是邻居,所有药材一律给他九折优惠。 林松估算了一下,一副「百炼汤」的药材成本大约需要五颗中品灵石! 这还只是一次的用量! 他心中暗叹这炼体功法果然是个销金窟,但想到其效果,还是一咬牙,决定就在孙云鹤这里购买了。 孙云鹤见林松如此爽快,而且一看这药方就是用来进行高强度炼体的,心知这是个长期客户,更是大喜过望,亲自为林松挑选品质最好的药材,服务周到至极。 买齐药材回到家中,准备工作就绪,真正的修炼开始了。 第98章 正式修练 炼器室内,热气蒸腾。 巨大的木桶中,墨绿色丶散发着浓郁药香和辛辣气味的「百炼汤」正在翻滚。林松褪去全身衣物,踏入桶中,盘膝坐下,任由滚烫的药力如同无数细针般刺入周身毛孔,带来一阵阵酸麻胀痛之感。 浸泡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感觉身体仿佛被煮透了一般,皮肤泛红,气血奔涌。 他走出药桶,擦乾身体,平躺在一张特制的硬木平台上。 柳氏手持一支饱蘸了以玉髓粉丶妖兽血和几种特殊矿石粉末调和而成的灵纹墨的刻灵笔,神情专注,开始在林松的身体上细细勾勒起来。 笔尖触及皮肤,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随后便是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细小的虫子往肉里钻。 林松看着柳氏专注的侧脸,感受着笔尖在身体上游走,莫名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纹身」。 「想不到前世连个纹身都不敢尝试,到了这里,倒是要把全身都『纹』个遍了。」他心中自嘲。 柳氏勾勒的灵纹主要是『坚韧』丶『坚实』丶『坚固』这三种基础却至关重要的炼体灵纹,它们将构成「百炼玄体」最初的根基。 她的笔法流畅而精准,显然对此极为熟悉。 「夫君,疼吗?」柳氏一边在林松后背刻画,一边轻声问道。 「这点痛,算不了什麽。」林松语气轻松,实际上那灵纹墨渗入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意志坚定,眉头都未皱一下。 当柳氏画到林松结实的胸腹部位时,指尖无意间划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感受到那不老实的某处,她脸颊微红,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 林松嘿嘿一乐,抓住她使坏的小手,坏笑道:「怎麽?这里是不是也要画上几笔,加强一下?」 柳氏俏脸更红,抽回手,啐了一口:「呸!没个正经!现在……现在有些时候就已经快受不住你了,要是再画上灵纹,变得更强……你还要不要我和姐姐活了。。。」 话语中的羞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炼器室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林松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模样,心头一热,但想到接下来的正事,还是强行压下了旖旎念头,笑道:「好了,先办正事,画完灵纹,还要挨锤呢。」 柳氏也收敛心神,继续专注地完成剩馀的灵纹绘制。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松的胸腹丶后背丶四肢上,已然布满了繁复而神秘的暗红色灵纹,在烛光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灵纹绘制完毕,暗红色的纹路在林松古铜色的皮肤上蜿蜒盘踞,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 柳氏拿起那柄特制的丶表面刻有减轻反震符灵纹的小型锻锤,看着平躺在硬木台上丶全身绷紧如弓弦的林松,眼中满是心疼与犹豫,手微微颤抖。 「夫君。。。要不算了。。。」她颤抖着声音道,也不知道为什麽,以前面对牛犇的时候下手能毫不犹豫,现在却下不去手,感觉心有些揪着疼。 林松深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坚定而安慰的眼神,尽管他自己也能预想到接下来的痛苦。「飘飘,来吧!我撑得住!」 柳氏咬了咬下唇,知道此刻不能心软。 她回忆着家传秘法中记载的独特发力技巧和落锤轨迹,眼神一凝,举起锻锤,对准林松后背一处「坚韧」灵纹的节点,运起灵力,猛地砸下!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声音在炼器室内炸响! 「呃——!」林松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落点瞬间炸开,仿佛那不是锤子,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釺狠狠捅进了肉里,直透筋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在锤击下撕裂,血液渗出,与那灵纹墨混合在一起。 这仅仅是开始。 柳氏强忍着泪水,按照秘法要求,一锤接着一锤,精准地落在那些灵纹节点之上。 「砰!砰!砰!。。」 锤击声连绵不绝。 林松的身体随着每一次锤击而剧烈颤抖,皮肤迅速变得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青紫丶瘀血和破口出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硬木台。 他牙关紧咬,额头上丶脖子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涌出,混合着血水淌下。他只能凭藉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硬撑,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呜。。。夫君。。。我们。。我们算了行不行?」柳氏看着林松几乎被锤烂的后背,再也忍不住,丢下锻锤,扑到台边,泪如雨下, 「我们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何苦。。。何苦要受这种罪啊。。」 林松艰难地侧过头,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哭泣的柳氏,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飘飘。。。。这个世界哪有什麽真正的安全,没有实力,今日的安稳,就是,就是明日的砧上鱼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低吼道:「不要停!趁药效还在……继续!快!」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周薇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炼器室内如同受刑般惨烈的景象时,瞬间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阿松!飘飘!你们这是……!」 柳氏将「百炼玄体」的修炼法门和眼前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周薇看着木台上血肉模糊的林松,心如刀绞。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知道他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和心疼,抹了把眼泪,对柳氏颤声道:「飘飘。。。听他的,继续吧。。。」 柳氏见周薇也如此说,知道无法改变林松的决心。 她重新捡起锻锤,看着林松那鼓励的眼神,一咬牙,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化为力量,再次举起了锤子! 「砰!砰!砰!。。。」 锤击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林松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两女低低的抽泣声。 前胸丶手臂丶双腿……每一寸绘制了灵纹的肌肤,都经历了残酷的捶打。 整个过程中,林松几度濒临昏迷的边缘,全靠一股信念死死支撑。 第99章 效果显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麽漫长,全身的灵纹节点终于捶打完毕。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此时的林松,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全身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微弱,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柳氏和周薇哭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轻轻放入早已准备好的丶滚烫的新鲜「百炼汤」药桶之中。 「嘶——」剧烈的刺痛让林松瞬间清醒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药力渗透进受损肌理带来的麻痒和修复感,仿佛乾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靠在桶壁上,虚弱地几乎要虚脱过去,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泡完药浴,两女又细心地将林松扶出,用乾净的软布蘸着温和的药膏,一点一点为他擦拭全身,涂抹伤药。 在「百炼汤」强大的药力和精心照料下,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全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痂疤,看上去狰狞异常,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 看着林松这副凄惨的模样,周薇和柳氏再也忍不住,一左一右抱着他,放声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他刚刚结痂的肩头。 是夜, 事后, 周薇趴在林松没怎麽受伤的胸口,嗔怪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老实。。。」 林松咧嘴笑了笑,戏谑道:「我可没动,都是你在动,这可不影响。。」 周薇轻轻掐了他一下,听到他『嘶』的一声。 这才想起他浑身是伤,忙紧张地问:「没事吧?疼不疼?」 抬头却看到林松眼中的笑意,才知道被他骗了,举起手想打他,又看着那满身的痂疤,最终只是轻轻落下,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何必,何必这麽拼命呢?」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林松静静地搂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暖,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 他何尝想这样? 前世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连健身房都懒得去,哪里能忍受这等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但在这里,他有了需要守护的人,有了这个在异世界艰难建立起来的丶充满温情的小家。 血煞帮的威胁,郑勉背后那筑基期母亲,还有这修仙界无处不在的弱肉强食,现在的平静生活,看似安稳,实则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没有足够的实力,一阵风浪便能将其摧毁。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再大的痛苦,他也必须承受。 他轻轻拍着周薇的背,心中默念:「因为,我想守护这个家啊!」 第二天,当身体从第一次残酷的锤炼中完全恢复,痂皮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丶仿佛带着一层莹润光泽的皮肤时,林松凝神内视,脑海中面板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百炼玄体:入门20/100】 「终于入门了!」林松心中一振,但随即开始盘算起来, 「一副『百炼汤』增加20点熟练度,那从入门到熟练100点,岂不是还需要四副药?这就是二十颗中品灵石啊!而且这还只是入门阶段,看这架势,熟练到精通,精通到专家。。。后面需要的资源和花费恐怕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想到这里,林松不禁感到一阵肉疼。 他之前修炼的其他功法,无论是《锻击七要》还是《八步赶蝉》,主要靠的是水磨工夫,这《百炼玄体》简直是个无底洞! 「这尼玛,要是效果不行,我这灵石和罪可就真是白受了!」他暗自嘀咕,心里有些打鼓。 又过了两天,确认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林松硬着头皮,再次去孙云鹤那里购买了一副药材。 孙云鹤见他来得这麽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看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优质客户。 第二次修炼,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流程:药浴浸泡丶灵纹绘制丶然后便是地狱般的捶打。 尽管有了第一次的心理准备,但当那特制锻锤再次落在身上,精准地砸在灵纹节点时,那股撕裂血肉丶震荡筋骨的极致痛苦,依旧让林松痛得死去活来,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喊停。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要不就算了,不练了」的念头。 「可是。。。前面的苦不就白受了?灵石也白花了!」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投入了这麽多,现在放弃,之前的罪就全白受了! 「继续!给老子继续!」他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催促着眼中含泪丶手臂发颤的柳氏。 柳氏和周薇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也只能咬着牙,含着泪,继续完成这残酷的「锻造」过程。 如此循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松又经历了三次这样痛彻心扉的修炼。当第五次修炼结束,身体再次在「百炼汤」的强大药力下修复完毕后,他脑海中的面板终于再次跳动: 【百炼玄体:熟练1/200】 「熟练了!」林松长舒一口气,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总算没有白费。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感受身体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是防御力。他尝试用那柄一阶下品的匕首,用不小的力气划过自己的手臂。 之前,这一下足以划开一道血口,但现在,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片刻便消失无踪!皮肤的韧性丶密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其次是力量。一拳砸在院中测试用的青石上,竟能直接砸的粉碎,而拳头只是微微发红,并无大碍。 再者是恢复力。之前修炼后需要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的疲惫和暗伤,现在似乎一天左右就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肉身深处那层阻碍他施展《叠浪决》第三浪的无形壁垒,似乎松动了一些! 虽然现在还无法尝试,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距离能够承受第三浪反噬的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有用!真的有用!」感受着身体实实在在的增强,林松心中大喜过望,之前所有的肉疼和对痛苦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虽然这《百炼玄体》修炼起来如同炼狱,花费更是惊人,但其带来的效果,对实力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决心。 为了力量,再多的痛苦和花费,他也要咬牙扛下去! 进入熟练后,一副药的作用只能提升10个点的熟练度了。。。 哎,相当于要提升到精通要花费50颗中品灵石,花费直接翻倍了,林松叹了口气。 第100章 传音玉符问音讯 修炼《百炼玄体》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还有日益惊人的饭量。 这些天,林松感觉自己简直成了饭桶,每顿都必须有肉,而且最好是蕴含气血的妖兽肉,否则练功后便觉得腹中空空,浑身不得劲。 「哎,再这样下去,真要成一个饭桶了。」林松一边大口往嘴里塞着烤得焦香的疾风兔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叹气。 周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停地给他夹菜:「能吃是福,你现在练功辛苦,正需要补身子,多吃点。」 柳氏也坐在一旁,抿嘴笑着,时不时将炖得烂熟的赤猪肉夹到他碗里,柔声道:「夫君,慢点吃,锅里还有,这百炼玄体可有效果?」 「嗯,嗯,非常好,各方面身体都有提升,飘飘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林松连连夸赞。 「那就好,我到时候再把配套的百炼锤法教给你,我没有炼体是发挥不出这套锤法的威力的。」柳氏笑吟吟的说道。 「行,到时候再说。」林松应道,对于锤法他倒是没这麽着急,先把锻击七要修炼到顶再说。 刚吃完这顿晚餐,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果然是隔壁的孙云鹤。 混熟了之后,这位丹师邻居最近来得有点勤,美其名曰串门,实则是跑来躲清净。 「怎麽着,孙兄,又被夫人们『围攻』了?」林松将他让进院子,笑着打趣道。 自从知道孙云鹤有九位道侣后,林松对他时不时跑来避难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孙云鹤叹了口气,一脸苦恼地在石凳上坐下:「哎,是啊!林兄弟,我现在是真羡慕你,才两位弟妹,清静自在。我现在才明白,这女人啊,真是在精不在多!每天家里跟集市一样,这个要丹药,那个要新衣裳,还有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的,吵得我头疼欲裂!」 林松闻言,心里呵呵一笑。 你现在才知道?早干嘛去了?能娶到九个,八个的时候难道就不吵了? 他面上却不好直说,只是顺着话头问道:「今日又是为何事烦忧?」 孙云鹤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还不是孩子闹的!我这新纳的小九,最近不知怎麽,吵着闹着非要生个孩子。她这一闹不要紧,其他几位也跟着起哄,都说要生!简直烦不胜烦,我这炼丹都快静不下心了!」 林松看着他略显蜡黄的脸色和隐隐发黑的眼圈,忍着笑意:「孙兄,这可是好事啊,开枝散叶,人丁兴旺!那你可得多『努力』才是,注意身体啊!」 孙云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乾笑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兄弟,今日过来是有要事相询」他低声乾咳两声,低声说道。 「哦?有何事,孙兄但说无妨」林松问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呃,朋友,他让我帮忙问问,这个炼体啊,对那方面能力可有助益?」孙云鹤声音越来越低。 「哪方面?」林松一头雾水。 「哎呀,就是。。。」孙云鹤附耳低语几句。 「哦。这个能力啊」林松恍然大悟,又看了看孙云鹤这发黑的眼圈,心下了然。 「其实可以吃药啊,我知道一种妙乐丹。。」林松出谋划策道。。 「我是炼丹师,我能不知道,这药服用多了,就没什麽大用了。。」不待他说完,孙云鹤便截口道。 「也是,忘记你是炼丹师了。这炼体嘛。。」林松仔细回想了下这些日子两女不堪征伐的表现,七十二式也已拙荆见肘。。。 「应该有一些用吧。。」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还是真有炼体的功效。 「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就让我。。。朋友找本炼体功法试试。」孙云鹤眉开眼笑的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些坊市见闻和修炼心得,孙云鹤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看着孙云鹤离去的背影,林松默默感叹,自己要引以为戒啊。 送走孙云鹤,孩子的话题却勾起了林松的心事,不由地想起了被苏小棠带走的蒯碗儿。 这一别,都快半年了,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宝器宗过得怎麽样,适不适应,有没有受人欺负。 林松回到屋里,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枚苏小棠留下的传音玉符,在手中反覆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思绪翻涌。 「问问吧。」他最终下定决心。总是悬着心也不是办法。 不过,他记得苏小棠说过,这传音玉符每次能传递的信息有限,不能太长,需要好好斟酌措辞。 他沉思了半晌,仔细推敲了要说的话,这才偷偷来到院子角落里,确保周围无人。 他缓缓向玉符中输入一丝灵力。 小声的说出密匙:「小棠长生不老」。 玉符表面微光一闪,渐渐开始发热丶变红。 「有用!」林松心中一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变红的玉符,尽量用平稳清晰的语调说道:「苏前辈,你好,冒昧打扰。一别数月,望前辈一切顺利。碗儿一切安好乎?」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玉符。只见玉符上的红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温润白色。 「这就......好了吗?」林松有些不确定地嘀咕。 这传音玉符是个稀罕玩意,他也是第一次用,心里没底。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小会儿,手中的玉符果然再次逐渐变红丶发热! 林松心中一喜,连忙将其贴近耳边。 紧接着,玉符中便传来了苏小棠那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好。」 然后。。。然后就没了。 林松:「。。。。」 这就没了?!好歹多说几个字啊!碗儿是胖了还是瘦了?修炼如何?习不习惯?一个字「好」就打发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玉符没有再变红的意思,知道对方已经断开了联系。 他无奈地摇摇头,再次向玉符输入灵力,待其变红后,念动密匙,接着说道:「那就好,感谢苏前辈对碗儿的照顾。 林某感激不尽。我现在在黑石镇落脚,不知能否与前辈见一面?想请前辈帮忙带些东西给小碗。」 这次,苏小棠的回覆稍微长了点,但依旧简洁得令人发指: 苏小棠;「暂无暇!」 林松有点郁闷,这就不能多说点吗。 他刚要再说,结果玉符怎麽都没有反应了,而且颜色变成了灰色。 林松大惊失色,这不会坏了吧,以后还要靠这个联系呢。 摆弄了好一会,玉符就是没反应,他叹了口气,知道碗儿好就行了,她年纪还小,估计也用不了什麽修炼资源。 这传音玉符等哪天去找丹宝阁找赵管事问问。 第101章 丹宝阁问玉符 也不用等哪天了,周薇听说了这个事情,第二天就催着林松就来到了玲珑坊市。 找到丹宝阁,孙小五正在擦拭柜台,抬头看见林松,立刻露出笑容,热情招呼道:「哟,林道友!我说今儿个怎麽净听见喜鹊叫了,原来是贵人要到。」 林松见到熟人,心里也踏实几分,笑着寒暄两句,便取出那枚黯淡的玉符:「小五,你帮我瞧瞧这东西。」 孙小五接过玉符,仔细端详片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咦,是传音玉符?这可是稀罕物件儿。您稍等,我请赵管事来瞧瞧。」 说完,将玉符递回给林松,转身就快步去了后堂。 林松不明所以,也只能在原地耐心等候。 不多时,赵乾便随着孙小五从后堂走了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道友。」 「赵管事。」 两人互相见礼后,赵乾从林松手中接过那枚玉符,凝神细看片刻,颔首道:「确实是传音玉符,不过此乃子符,只能与对应的母符传音。」 见林松一脸茫然,赵乾耐心解释道:「传音玉符,以往皆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方能使用之物,因其需以神识绑定。但近两年,随着灵纹技艺精进,便出现了这等子母符。子符无需神识,只需输入灵力即可使用,但只能与特定的母符互通音讯。道友幸亏是来了我们丹宝阁,换作别家,怕是未必识得此物。」 林松恍然,连忙问道:「那我这玉符,为何用着用着便失了效,色泽也转为灰暗?」 赵乾抚须笑道:「此乃其中灵能耗尽之故,需浸泡于特制灵液中补充灵力方可恢复。予你玉符的那位前辈,未曾说明吗?」 这尼玛,林松恍然大悟,这他熟悉啊,不就是话费充值吗。 他忙问,「那贵阁可否代为浸泡?」 「自然可以。」赵乾笑道,「不瞒道友,这黑石镇中,眼下也唯有我丹宝阁能处理此物。道友需要浸泡吗?」 「需要,需要!不知如何收费?」林松赶紧追问。 「十颗中品灵石一次。」赵乾报出价格。 「十颗?这麽贵?」林松吃了一惊。 赵乾笑了笑:「道友,这本就是筑基修士用的法器。。。」。 林松咬咬牙,想到这是与碗儿联系的唯一途径,只得忍痛道:「……那就泡一次吧。」 付了十颗中品灵石,赵乾拿着玉符转入后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再次出来,将那已恢复晶莹剔透之色的玉符交还给林松。 「林道友,这玉符的灵能消耗,与传音距离及内容多寡密切相关。内容越简丶距离越近,消耗便越少;反之则剧增。此外,接收传音只会消耗极少量灵能。」赵乾补充解释道。 林松这才彻底明白当初苏小棠为何回话那般简短,原来不是冷淡,而是省钱,那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林松暗自埋怨。 他谢过赵乾与孙小五,小心收好玉符, 收好玉符后,林松心里一动,拿出自己炼制的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 「赵道友,我这里有一柄法器,你帮我看看」 赵乾接过法剑,仔细看了看,又输入灵力试了试。 「不错,灵力运转流畅,毫无晦涩感,这法器都不需要磨合,就可以拿上手就能用,这是林道友炼制的?」赵乾惊讶道。 「正是在下拙作,粗陋之物,恐怕难入道友法眼。不知贵阁若收,作价几何?」林松询问道。 「嗯。。」赵乾略微沉吟, 「若都是这种品质,赵某可以做主,六颗中品灵石一件收了」 「当真?那可要多谢赵道友了!」林松大喜过望。 日后炼成法器直接送来此处,岂不比自家摆摊省时省力?虽说摆摊偶能卖出更高价钱,可时间也是成本啊。 「当然,道友只管拿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我要不在,你直接找小五就行了」赵乾呵呵笑道。 林松又与二人闲谈片刻,就告辞离开了丹宝阁。 修炼不知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林松的各项技能稳步提升。 首先是【火线指】率先突破,达到了宗师级(3600/3600)的圆满境界。 威力相比大师级时确实有所增强,指风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但并未产生质变,算是意料之中的稳步提升。 紧接着,【投掷术】也成功迈入了宗师级! 这一次的提升效果就显着多了。 飞刀控制的有效范围大幅扩展,如今在三十丈内,他都能保证极高的精准度!飞刀出手的速度和蕴含的力量也水涨船高,真正做到了心念一动,飞刀即至,如臂指使,轨迹更加刁钻难测。 「哈哈,这效果,这威力……若是再配合《叠浪决》的双倍增幅,恐怕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感受着自身实力的增长,林松不由得心潮澎湃。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低调,低调,筑基修士手段莫测,不能盲目自大。」 遗憾的是,飞刀控制的数量依旧维持在最多七柄,并未因境界提升而增加。林松明白,这大概是受限于练气期未能诞生神识,无法进行更精细的多线操控。不过能达到如今的程度,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修为方面,在持续消耗灵石和刻苦修炼下,也稳步提升至【练气七层:20/100】。 这天,他刚去丹宝阁交付完一批修复和炼制的法器,揣着新到手的灵石往回走。 如今他与柳氏配合,偶尔已经能成功炼制出一阶上品法器,只是成功率还不高。 丹宝阁收购价是二十颗中品灵石一柄,扣除成本,每柄能赚个十一二颗中品灵石。 两人配合,一个月大概能出品两件,仅此一项就能收入二十二三颗中品灵石。 再加上已经非常熟练的一阶中品法器,他现在几乎一天就能完成一件,利润虽差点,但每件也有三四颗中品灵石,而且胜在稳定,一个月下来也能贡献六七十颗中品灵石的利润。 如此算来,他如今一个月的炼器收入,大概在八九十颗中品灵石左右。 这收入对于散修而言,已算相当不错。 但架不住开销巨大!最近修炼《百炼玄体》,每三天就需要一副价值五颗中品灵石的「百炼汤」,一个月就是五十颗! 随着体魄增强,他饭量大增,对蕴含灵气的妖兽肉需求也大幅上升,光是食物开销每月就得好几颗中品灵石。 再加上他自己每日修炼至少消耗一颗中品灵石,一个月就是三十颗,以及周薇和柳氏的修炼用度…… 林松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帐简直没法算!入不敷出! 辛辛苦苦赚来的灵石,如同流水般花出去。 幸好之前还有些积蓄,加上磐石巷那笔「横财」,目前还能支撑,但长此以往,压力巨大。 第102章 再遇苏小棠 林松正一边走一边为灵石发愁,刚拐过一个街角,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个身影,觉得有几分眼熟。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裙丶面容蜡黄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林松的【易容术】已臻专家级,眼光何等毒辣?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粗糙伪装下的真容——眉眼间的清冷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使刻意低垂也难掩灵动的杏眼——这不正是许久未见的苏小棠吗?! 上次传讯莫名中断,后来他发过两次传音符也石沉大海,没想到竟在此地偶遇。 林松心中一动,正好可以问问碗儿的情况。 他忙快步上前,拦住对方去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恭敬道:「苏前辈?这麽巧,您也在此地?」 那「灰衣女子」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林松,声音也刻意变得沙哑:「你是谁?你叫我什麽?认错人了吧。」 林松见她否认,心中了然,对方肯定有任务在身,不便暴露身份。 他依旧低声道:「呃,苏前辈,是晚辈唐突了。您现在……是不方便吗?」 苏小棠见他一语道破,知道伪装已被看穿,也不再掩饰,恢复了原本清冷的声线,诧异的说道:「林道友怎麽认出我来的?我这易容术,寻常筑基修士也未必能看破。」 林松见她承认,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呃,苏前辈您虽然易容术高明,但您本身的风采就如同黑暗中的朝阳,是那样的耀眼夺目,是怎麽也遮挡不住的。晚辈对前辈印象太过深刻,故而……」 「是吗?」苏小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易容后毫不出彩的脸颊,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但随即她又立刻板起脸,恢复了前辈的架子,「哼,油嘴滑舌!哄小孩子呢?快说实话,到底怎麽看出来的!」 林松见她追问,无奈之下,只好指出了她几处细微的破绽,比如耳后与脖颈肤色衔接的不自然,以及眼神与面部表情的细微不协调等。 苏小棠听得若有所思,看向林松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 林松灵机一动,趁机说道:「苏前辈,您易容出行,想必是有要事在身,需要隐匿行踪。晚辈不才,对易容之术略通一二,要不……找个地方,晚辈帮您重新装扮一番?保管比现在这身更加妥帖自然,绝不会被人认出。」 他拍着胸脯保证,心中暗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问问碗儿的近况。 「你?行不行啊?」苏小棠有些意动,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向来自信,但今日被林松轻易看破,让她也有些动摇。而且她此刻确实需要更完美的伪装。 「前辈放心!若效果不能让您满意,任您处置!」林松再次保证。 「好吧,那就信你一回。要是没效果,看我怎麽收拾你!」苏小棠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恰好旁边就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馆,名为「修云居」,环境清雅,设有私密包厢。 「苏前辈,要不就这里吧?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咱们速战速决。」林松指着茶馆提议道。 苏小棠看了看茶馆,点了点头:「可以。」 跟随侍者步入「修云居」,林松立刻感受到此地的不凡。 门面看似朴素,内里却别有洞天。 踏入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耳边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悠扬琴音。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色石板,光可鉴人,行走其上足底生温。 四周墙壁以淡雅的竹纹装饰,隐隐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设置了聚灵阵法,使得室内灵气氤氲,比外界浓郁数倍,呼吸间都觉心旷神怡。 身着素雅衣裙丶修为皆在练气中期的女侍安静地侍立或穿梭,举止从容得体。 「这地方……格调这麽高,肯定很贵吧?」林松心里有点打鼓,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明显针对高阶修士的消费场所。 但瞥了一眼身旁虽然易容但难掩清冷气质的苏小棠,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咱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今天也阔气一回!」 林松挺直腰板,对迎上来的侍者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要一个清净的雅间。」 侍者训练有素,并未因林松普通的衣着而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引着二人来到一个临窗的雅间。 雅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张矮几,几个蒲团,窗棂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小桥流水庭院,几丛翠竹掩映,更添幽静。 室内点着淡淡的宁神香,让人心神宁静。 林松忍着肉痛,按照侍者推荐,点了一壶名为「云雾灵芽」的上等灵茶,这一壶就花去了他一颗中品灵石! 苏小棠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松略显局促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在蒲团上坐下,侍者奉上茶后便悄然退下,并关好了房门。 苏小棠端起白玉般的茶杯,轻嗅茶香,然后浅浅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林松:「林道友不错嘛,看来这半年多,日子是真真好起来了,都能请我来这种地方喝茶了。」 林松乾笑几声,连忙摆手:「苏前辈说笑了,晚辈就是勉强糊口度日而已,比不得您逍遥自在。咱们……这就开始?」 苏小棠点点头。 林松让苏小棠先洗去脸上的易容,自己则从储物袋中拿出准备好的易容工具和材料——各种颜色的药膏丶细腻的粉末丶特制的胶质,还有几绺不同发色的假发等等,琳琅满目,显得颇为专业。 当苏小棠用特制的药水卸去伪装,清水净面后,恢复了本来面目。 半年多不见,她似乎出落得更加丽质天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冷的气质中又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明媚,仿佛明珠拭去尘埃,光彩照人,让林松都不由得呆了一瞬,赶紧收敛心神。 「苏前辈,请坐好,尽量不要动。」林松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工作。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暖玉。林松心中微微一荡,连忙压下杂念,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动作。 第103章 碗儿近况与遇司徒飞 趁着易容的间隙,林松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苏前辈,不知……碗儿她现在怎麽样了?在贵宗可还习惯?」 苏小棠闭着眼,任由林松施为,闻言嘴角微弯,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暖意:「碗儿一切都好,你大可放心。她不仅天资卓绝,心性也极为聪慧坚韧,很得师长喜爱。如今已被我师尊,也就是宗门内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破格收为亲传弟子,算起来,现在已经是我的小师妹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而且,她不仅是单木天灵根,在法术修习上的悟性更是罕见,进展极快。」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碗儿如此争气,过得也好,林松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看着林松毫不作伪的欣喜,苏小棠心中亦是感慨。 这一家子,当真是仁善之辈。 当初她得知蒯碗儿竟只是他们夫妇在黑蛇矿那种地方收养的孤女时,内心震撼不已。 毕竟那时他们自己的境况也是朝不保夕。 可惜……林松的修行天赋实在太差,否则……嗯? 她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林松,想确认一下他如今的修为这一扫之下,却让她不禁轻「咦」出声。 练气七层?! 怎麽可能?! 苏小棠清楚地记得,大半年前在黑蛇矿外,她第一次仔细探查林松时,他分明只是练气四层!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从四层到七层?这修炼速度……难道是自己当初记错了?苏小棠感觉脑子有点乱,看向林松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吗」林松疑惑的问道。 「没事,你继续」苏小棠轻咳一声。 很快,林松便完成了易容。 他递给苏小棠一面水镜。 苏小棠接过镜子一看,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肤色暗黄,眉眼平凡,嘴角甚至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整体气质变得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细看之下又没有任何违和感,仿佛天生如此。 「真是……真是不错!」苏小棠仔细端详,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赞叹,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想不到林道友还有这般精妙的手艺!」 林松谦虚地笑了笑:「苏前辈过奖了,只是些旁门左道,略懂皮毛而已。」 苏小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这要是略懂,那我之前的易容术简直就是糊弄鬼了!」她对这个新形象非常满意,感觉安全性大增。 「好了,我们出去吧。」苏小棠起身,准备离开。 「苏前辈,请稍等。」林松却叫住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他刚刚数好的一百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苏前辈,这些灵石,麻烦您帮我转交给碗儿。她在宗门修炼,虽然宗门会提供资源,但手里有些灵石总归方便些。总不能一直让前辈您破费。」林松语气诚恳。 苏小棠惊讶地看着那明显分量不轻的钱袋,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里面足有一百颗中品灵石!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了林松一番,语气带着不可思议:「林道友,你这……你这不叫好起来了,你这都快成土财主了吧?随手就能拿出一百中品灵石?」 林松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叹了口气道:「苏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了,这……这几乎是我大部分积蓄了。但我们再怎麽紧巴,也不能苦了孩子不是?碗儿能有今天,我们比什麽都高兴。」 听他这麽说,苏小棠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非亲非故,能对一个收养的孩子做到这种程度,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她语气柔和了许多,将钱袋推了回去:「你们的心意我替碗儿领了,但这灵石你们自己留着吧。你们在黑石镇立足也不容易,开销定然不小。碗儿如今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一切用度皆有宗门承担,比你们想像的要好得多,根本用不上这些。」 听到碗儿在宗门待遇如此之好,林松更加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好!那就好!一切都要感谢苏前辈您!若不是您当日引荐,碗儿绝无今日仙缘!碗儿不需要,那这灵石就请前辈您收下吧,就当是晚辈感谢您对碗儿的照顾之恩!」 苏小棠惊讶地看了林松一眼,没想到他竟如此舍得,给自己灵石,个中意思,还不是想让自己看在灵石的份上,照顾碗儿!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真诚:「林道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把碗儿当亲妹妹看待,在宗门绝不会让她受人欺负。这灵石,我是断不能收的,你快收起来吧。」 见苏小棠态度坚决,林松只好讪讪地将钱袋收了回来,重新放入储物袋。 只是在林松低头收起灵石的那一刻,苏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钱袋移动,喉咙微不可查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一百颗中品灵石啊!即便对她这个筑基修士来说,这也绝不算一个小数目,足以购买不少修炼资源或者一件不错的法器了。 「走吧。」 苏小棠迅速收敛心神,率先向雅间外走去,只是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快几分,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般。 两人走出清雅幽静的「修云居」,重新回到黑石镇喧嚣的街道上。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便撞见一个披头散发丶衣着随意丶带着几分浪荡不羁气质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原本随意扫过的目光,在掠过苏小棠和林松时,却突然定格,脚步也随之停下。 林松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丶却带着刺骨阴冷的寒意一闪而逝,让他脊背瞬间一凉。 那浪荡男子的目光主要落在苏小棠身上,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甚整齐的衣袍,竟朝着苏小棠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在下司徒飞,这位道友瞧着面生得很,不是黑石镇常客吧?来修云居喝茶?」 苏小棠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麽?这修云居是你司徒家开的不成?旁人来得,我来不得?」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凌厉威压如同出鞘利剑,直逼司徒飞而去! 司徒飞脸色微变,心中一惊:「好精纯凝练的灵力威压!此女绝非普通散修,怕是哪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他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但依旧挂着笑容:「道友说笑了,在下平生最爱结交四方豪杰。只是见道友风采不凡,心生结交之意。道友也是来此品茗?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赏脸,由在下做东,请道友喝上一杯?」 「免了。」苏小棠拒绝得乾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馀地,「你我素不相识,不必客套。」 『司徒?』林松听到他自报家门后内心一紧,这个姓氏可不常见。 司徒飞碰了个硬钉子,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目光转向苏小棠身旁丶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松,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位道友是……?」 林松心中一凛,硬着头皮刚要开口编个假名。 就听苏小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抢先道:「师侄,莫要理会闲杂人等。」 「师侄?」司徒飞被这句极度侮辱性的话气得脸色一沉,目光在苏小棠和林松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林松脸上,仿佛要将他牢牢记住。 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好!道友,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多看苏小棠,只是朝她象徵性地拱了拱手,便阴沉着脸,转身快步走进了修云居。 第104章 发现玉佩 待司徒飞离开,苏小棠才微微蹙眉,看向林松:「怎麽,林道友,你认识这个司徒飞?」 林松连忙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不知这司徒飞是何来历?似乎……来者不善。」 苏小棠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司徒飞,是现任血煞帮帮主司徒鹏的义子,为人嚣张跋扈,睚眦必报,在黑石镇名声很臭。」 「血煞帮帮主的义子?!」林松心中剧震,那不就是被他干掉的司徒明的义兄?!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那股阴冷的敌意绝非错觉! 而且,一个筑基修士,通常根本不会在意一个练气期修士叫什麽名字,司徒飞特意询问,本身就极不寻常! 「看来对方对你颇有敌意,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苏小棠看了林松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区区一个血煞帮,上不得台面的小帮派罢了,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若他日后真敢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号……嗯,算了,你也不知道我名号。你就说你是宝器宗苏小棠的朋友,量他也不敢把你怎麽样。」 林松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苏前辈哎,对您来说是小帮派,对我这练气小修来说,那就是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啊! 而且对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这点冲突就想找我麻烦,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已经怀疑甚至确认了司徒明的死与我有关! 他心念电转,现在务必不能让司徒飞跟着自己!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感激」,对苏小棠说道:「多谢苏前辈那个.......苏前辈,晚辈突然想起,之前闲暇时还做了几件新巧的鲁班锁,想着碗儿或许会喜欢,今日既然遇到前辈,能否麻烦您稍等片刻,随晚辈回家一趟取一下?晚辈租住的地方离此不远,就在前面的玲珑小筑。」 「鲁班锁?」苏小棠一听,眼睛微微一亮,她自己也对这些精巧的玩意儿颇为着迷,之前玩林松做的那些就觉得很是有趣。 再花点时间.......好像也没关系....吧?她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好吧,那就快去快回。」苏小棠压下心中的雀跃,故作淡定地点点头。 「前辈请随我来。」林松连忙在前引路,两人一同朝着玲珑小筑的方向快步走去。 修云居二楼,一间临街的雅室内,司徒飞负手站在窗前,目光阴鸷地看着林松和苏小棠离去的背影。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林松,是你吗?。。。。」 他并不着急立刻追上去。 对方那个陌生的筑基女修实力明显强于他,现在追上去讨不到好处。 「跑?你跑不掉的……既然知道了你在哪里,还怕你飞了不成?」司徒飞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林松将苏小棠带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外,并未邀请她进去多坐。 苏小棠也心系鲁班锁,没有在意。 林松快速进屋,取了他平日做的几件结构最复杂丶最精巧的鲁班锁,用一个木盒装好,交给苏小棠。 苏小棠接过木盒,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里面那些木块精妙的结构,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对林松点了点头:「有心了,碗儿肯定会喜欢的。」 她沉吟了一下,取出一块玉牌:「这是我的私人玉牌,你拿着去宝器宗的镇守殿,取一块保户牌挂在门上,有了这块保户牌,表示受我们宝器宗保户,没人敢找你麻烦,护卫也会特别照顾」 林松接过后,深鞠一躬,「多谢苏前辈。」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送走苏小棠,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快步回到屋内,紧紧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绝起来。 「司徒飞……他是怎麽认出我的?」林松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步,脑中飞速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和住处,不可能等到今天才找上门。他是在修云居门口偶然碰到我之后,才突然锁定我的!甚至因为情绪波动,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杀意。」 「那麽,问题来了……我身上,有什麽东西,能让他仅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就立刻确认我的身份?」林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梳理。 「他肯定不认识我这张脸,也不认识我的气息。那麽,只可能是我身上带着的某件物品,与他产生了感应!」 想到这里,林松眼神一凝,立刻将得自司徒明储物袋中的所有物品,一件不落地全部取了出来,摊在桌上仔细检查。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那块司徒明曾经佩戴过的丶能够自动护主的玉佩上! 此刻,这块原本色泽温润的玉佩,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色泽,不像之前那般莹润透亮! 林松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拿起。当他将玉佩完全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时,那层灰暗色泽似乎更加明显了一点! 他立刻尝试将玉佩重新塞回储物袋中。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观察,发现玉佩的色泽似乎又恢复了少许莹润,但当他持续拿在手中,色泽又慢慢转向灰暗! 「果然是它!」林松心头一沉,「这玉佩有问题!它不仅能自动护主,恐怕还被设置了某种隐秘的追踪或者标记禁制!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司徒家的人就能通过特殊方法感应到它的存在,从而锁定佩戴者或者携带者的位置!」 他之前一直将这玉佩放在储物袋里,储物袋有隔绝气息的作用,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但刚才在修云居门口,他为了易容和取东西,可能短暂地将玉佩暴露在了储物袋之外,就是这短暂的暴露,让恰好也在附近的司徒飞感应到了! 「大意了!」林松暗骂自己一声。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件单纯的防御法器,没想到还有这等阴险的后手! 他不敢再轻易将玉佩取出,连忙将其重新深深埋入储物袋的角落,并用其他杂物覆盖住。 第105章 保户牌匾 「怎麽办?立刻易容,带着薇薇和飘飘逃出黑石镇?」林松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眉头紧锁。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逃离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炼器生意刚刚步入正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难道又要带着两位娇妻回到那种颠沛流离丶朝不保夕的生活中去? 每天为几块灵石拼命,修炼时断时续? 「从前的苦日子,我绝不想再重来一遍!」林松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最近接连反杀强敌,尤其是磐石巷中屠戮几十名练气后期修士如砍瓜切菜般的经历,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胆魄。 「筑基.......有什麽了不起!筑基修士,也一样会死!」他眼中寒光闪烁,一股久违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司徒飞........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林松来到位于北区核心地带丶气势恢宏的宝器宗镇守殿。 亮出玉牌并说明来意后,门口的守卫态度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其中一人亲自引着他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一位头发花白丶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伏案书写。 见到林松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和。林松再次出示玉牌,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老者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后,点了点头,和蔼地问道:「小友住处具体在何方位?」 林松报上了「玲珑小筑」的具体位置。 老者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块约莫两只长丶一尺宽的暗沉木制牌匾。 牌匾做工精致,底色深褐,边缘有简单的云纹装饰。 正中央是一个笔力遒劲丶银钩铁画的大字——「卫」! 在这个「卫」字下方,还有一行稍小些的字:宝器宗五。 老者将牌匾递给林松,解释道:「你们玲珑小筑那片区域,归我宗第五卫队日常巡视管辖。你将此牌匾悬挂于家门口显眼处即可。有此牌在,在你家里没人敢动你,动你就是与我们宝器宗为敌。 这牌匾本身也是一件法器,只要你家里受到攻击,第五卫队立马就能接受到消息。但是切记也不可藉此为恶,不然我宝器宗就会收回此牌。」 「多谢前辈!晚辈晓得了。」林松双手接过牌匾,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木质的不凡和其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官方威严。 他再次道谢后,将牌匾小心地收入储物袋,离开了镇守殿。 回到家中,林松将牌匾取出。 周薇和柳氏好奇地围了上来。 周薇一看牌匾上的字,顿时惊喜地「咦」了一声:「这不是『五保户』牌匾吗?阿松,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松有些诧异:「你知道这个?」 「我在外面听人说起过!」 周薇兴奋地解释道,「就前面巷子住的李老头家,他儿子是宝器宗金丹真人的关门弟子,就给家里申请了一块。听说李老头每天都要把那牌匾擦上好几遍,宝贝得不得了!因为咱们这片是第五卫队保护的,所以大家都称这是『五保户』牌匾,家里挂了这牌子,就说明是受宝器宗保护的人家,等闲没人敢惹!」 柳氏也伸出纤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牌匾表面,眼中带着欣喜:「听说整个玲珑小筑,有这牌匾的人家也没几户呢。想不到咱们家也能成为『五保户』家庭了。」 林松听着两女的解释,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一阵无语:「神特麽『五保户』……」 他将偶遇苏小棠以及碗儿近况甚好的消息告诉了周薇。 周薇听闻碗儿不仅安好,还被宗门长老收为弟子,修为精进,也是喜笑颜开,连连称好,对苏小棠更是感激。 趁着高兴劲,林松当即便将牌匾挂在了院门内侧显眼的位置。 恰在此时,隔壁的孙云鹤正好出门,看到林松在挂匾,便凑过来瞧了瞧。 当他看清牌匾上的字后,脸上顿时露出羡慕之色,拱手笑道:「林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想不到在宝器宗也有这般关系,都成了『五保户』了!以后咱们邻里之间,还望道友多多关照才是!」 林松矜持地笑了笑,客气回道:「孙兄言重了,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孙云鹤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 ------- 是夜,卧房内。 林松与周薇并肩躺在床上。 林松脑海中仍在反覆推演着针对司徒飞的计划,右手无意识地轻一下重一下的揉搓着一大团柔软的面团。 「哎呀,你干吗……」周薇被他弄得有些异样,娇嗔地轻轻揪了他一下。 「好。」林松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思绪还没完全拉回来。 「好什麽好?唔……」 事了! 林松抚摸着周薇的秀发,觉得是时候该让她有些心理准备了,便将今日在修云居外遭遇司徒飞,以及对方可能带来的麻烦,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了出来。 周薇闻言,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紧张地问道:「他……他知道是我们杀了司徒明?」 「他可能有所怀疑,或者掌握了某些线索。」林松没有将自己准备主动出击的冒险计划和盘托出,以免妻子过度担忧, 「但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而且我们刚挂了宝器宗的保护牌,他应该会有所顾忌。」 「那……那我们怎麽办?要不要赶紧搬走?」周薇的声音带着慌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她实在不想再起波澜。 「先别自乱阵脚。」林松安慰道,「血煞帮发没发现还两说呢,先过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唉……」周薇将脸埋在林松颈窝,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这日子怎麽就这麽难呢……好不容易才安生了几天……」 林松默然,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妻子。 这修仙界的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难得安宁。 「别担心,」他轻声安慰,语气却带着坚定,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一切有我。」 第106章 选择地点磐石巷 翌日,林松便改头换面,易容成一个普通的中年汉子,开始在黑石镇内四处游荡。 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仔细观察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寻找最适合伏击的地点。 他需要考虑地形丶人流丶撤退路线,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削弱筑基修士的优势。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丶弥漫着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磐石巷时,脚步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两旁高耸丶由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密集楼房,以及那狭窄逼仄丶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他心中豁然开朗。 「就是这里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块,是黑石镇特产的黑曜石。 这种石头不仅坚硬无比,最大的特性就是能够禁绝丶削弱灵力波动和神识探查! 在这种环境下,筑基修士赖以掌控战局的神识优势将被极大限制,范围骤减,感知模糊,几乎与练气修士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没有了神识的绝对压制,我看你司徒飞还能剩下几分本事!」林松眼神冰冷。 至于司徒飞会不会上钩? 林松有八成把握。 首先,对方绝料不到自己已经发现了玉佩的猫腻,会以为他依旧蒙在鼓里。 其次,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司徒飞此人极度猖狂嚣张,仗着义父的势力和自身筑基修为,在黑石镇横行惯了,这种性格的人往往也伴随着极度的自信和自大,绝不会将一个练气七层的「蝼蚁」放在眼里,很可能选择独自前来,以便亲手虐杀或逼问。 接下来两天,林松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和装扮,反覆出入磐石巷及其周边区域。他将每一条岔路丶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丶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都牢牢刻在脑海里,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可能的战斗场景和撤离路线。 …… 就在林松紧锣密鼓地布置陷阱的同时,血煞帮庞大的情报网络也开始高效运转起来,能在黑石镇屹立百年的帮派没有被灭绝自有其道理。 凭藉「林松」这个名字,以及可能与司徒明之死有关的线索,关于林松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到司徒飞的手中。 【林松,道侣周薇,疑似与一个叫柳飘飘的女人也有类似关系,约半年前自天道盟货运飞船抵达黑石镇。】 【经查,其登记信息显示来自黑蛇矿。少帮主司徒明登船离开黑蛇矿前一日,曾与一名叫林松的散修发生过争执。】 【追风剑李清风回忆确认,当日司徒明离开林松家里时,气息神态确有细微异常。】 司徒飞挑了挑眉:「果真是易容术吗?看来明弟在黑蛇矿就着了道,登船的恐怕是易了容的林松夫妇!好精妙的算计!」 【林松现与丹宝阁有业务往来,可稳定提供一阶中品法器,偶尔能炼制一阶上品法器。】 【其与天道盟成员刘奎丶已失踪的郑勉曾在西市一同摆摊。磐石巷大规模血案发生当日,有目击者称见过形似刘奎之人进入巷内。】 司徒飞眼中精光一闪:「磐石巷那桩无头公案,死了我们十几名好手,连唐术都折在里面........看来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黑蛇矿确有修士证实,曾见过林松使用过飞刀对敌。】 【郑勉于月前莫名失踪,其最后接触之人疑似林松。郑勉为柳家当代家主之女柳芸之子,擅长驱役低阶『诡物』害人牟利,目标多为无根底之散修。】 司徒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郑勉这蠢货,估计是踢到铁板,想用那套鬼把戏害你,反而被你给反杀了吧?柳家那边,柳乘风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外孙已经死了。」 一条条信息串联起来,勾勒出林松一个清晰而又令人心惊的轮廓。 「有意思.......真有意思!」司徒飞看着汇总的情报,脸上露出一种找到有趣猎物的表情, 「心思缜密,下手狠辣。练气七层修为,却拥有练气圆满的顶尖实战能力。还能炼制一阶上品法器,资源看来也不缺。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散修?」 他唯一感到有些棘手的,是那个神秘的筑基女修--「师叔」。 「你那个『师叔』.......究竟是谁?宝器宗修士?还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 如果林松此刻知道,自己的底细几乎被司徒飞查了个底朝天,连他与郑勉的恩怨丶磐石巷的血案都被怀疑到自己头上,他恐怕会立刻放弃所有计划,毫不犹豫地带着周薇和柳氏远遁千里,绝不会再有丝毫侥幸心理。 然而,信息的不对称,让林松错误地低估了司徒飞的手段和决心,也让他毅然踏入了自己精心编织的丶实则危机四伏的猎杀陷阱之中。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之夜。 林松在家中仔细易容,他灵机一动,将自己变成了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子,眼神下的黑眼圈也非常入神,连眼神都刻意风流倜傥了几分。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满意的点点头,司徒飞,你这不得缩手缩脚?。 他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品——三柄无影刃丶沉重锻锤丶各类符籙丶疗伤丹药,以及那枚烫手的玉佩。 「成败在此一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玲珑小筑,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朝着磐石巷方向潜行而去。 进入错综复杂丶光线昏暗的磐石巷,林松熟门熟路地来到早已选定的埋伏点——一处两条窄巷交叉的阴影角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竹竿和斑驳的黑曜石墙壁。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能够感应追踪的玉佩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让其气息暴露在外。 然后,他便如同石雕般蛰伏下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敛息术】全力运转,耐心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第107章 袭杀 与此同时,血煞帮某处隐秘据点内。 司徒飞正把玩着手中另一枚微微散发着温热感应的母佩。 忽然,母佩上一点微光闪烁起来,指向磐石巷的方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哦?自己跑出来了?去磐石巷了?是想利用那里的环境对付我吗?倒是会选地方。」司徒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一位气息沉稳丶面容冷硬的中年修士客气地说道:「赵嵩兄,恐怕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赵嵩资历颇老,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在帮中根基不浅,并非司徒飞嫡系。 司徒飞平日对此人有些不屑,但是此刻需要藉助其实力,言语间不免多了几分笼络。 「堂主请吩咐。」赵嵩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心底对司徒飞这等凭藉义父关系上位的年轻人心底里并不十分看得上,尤其不满其平日嚣张跋扈丶不敬老臣的做派,但形势比人强,表面功夫仍需维持。 「此人狡诈,可能另有强援。为防万一,也为了探明他那位『师叔』的底细,我想请赵兄扮成柳家的筑基客卿『冯远』的模样前去。」司徒飞眼中闪烁着光芒, 「你无需进入巷内与他纠缠,只需埋伏在他最可能逃离的东北出口。一旦他现身,立刻以雷霆手段击杀!」 对方的师叔和他在一起的话,磐石巷的黑曜石同样是对方的桎梏! 刚出磐石巷的那一刻,对方也很难察觉埋伏在出口附近的赵嵩的。 即使能闯过第一波袭杀,对方也会惊慌逃窜,自己再在必经之路上埋伏阻击,给与对方致命一击。 「想埋伏我?」司徒飞冷笑。 他此举一石二鸟:既能试探是否真有强援在侧,若得手,也能将杀害林松的罪名嫁祸给与林松疑似有潜在恩怨的柳家,撇清血煞帮的干系,使他背后神秘的势力也难找自己麻烦。 赵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他一个筑基修士,扮作他人行偷袭之事,目标还是个练气期的小辈……实在有失身份。但司徒飞毕竟是堂主,命令已下,他不好明着违抗。 「遵命。」他压下心头一丝不快,没有多言,迅速易容成面容阴鸷的柳家客卿「冯远」模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向磐石巷东北出口。 司徒飞之所以不多派人手,实因血煞帮正与天道盟激战正酣,大部分精锐包括另一位筑基修士都被副帮主毕福明带走了,堂口内目前仅有赵嵩这一位筑基修士可供调遣。用这个不太听话的老家伙去冒险试探,再合适不过。 …… 磐石巷内,林松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手中的玉佩除了微微发热,再无任何动静。巷外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难道他不在黑石镇?或者有所察觉?」林松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他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算了,看来今天不会来了。」他决定暂时撤离。 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重新收回储物袋深处,隔绝其气息。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没有选择之前勘察时认为最可能的东北出口,而是选择了更远丶更偏僻的西南出口。 …… 据点内,司徒飞看到母佩上代表林松的光点突然消失,他并不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以为把玉佩放进储物袋我就找不到你了?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有一只翅膀上带着金色纹路的奇异蝴蝶正在微微颤动。 这『觅迹金蝶』乃是一种奇虫,对特定气息极为敏感。 当日修云居外,他故意花时间与林松两人对话,就是为了方便暗中催动此蝶,悄无声息地捕捉并记下了林松的一缕本源气息。 任你千般易容,万般躲藏,只要气息不改,就逃不过金蝶的追踪! 他轻轻一点金蝶,金蝶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磐石巷西南方向飞去! 「西南口?倒是谨慎。」司徒飞眼中寒光更盛,立刻通过传讯玉符联系赵嵩:「赵兄,目标改道西南口,速去!依计行事,一击必杀!」 同时,司徒飞本人也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远远地吊在金蝶后方,并未靠近磐石巷。 他的目标,是那个可能存在的丶神秘的「师叔」!他要藏在暗处,看看能否有机会进行狙击! …… 林松易容成的富贵公子模样,低着头,悠哉地朝着西南出口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巷口,踏入相对开阔的街道,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左脚刚刚踏出巷口阴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无匹丶带着森然鬼气的杀机猛地从侧前方锁定了他! 只见一道漆黑如墨丶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鬼头锁链,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毒龙出洞,直射他的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几乎是必死之局! 出手的,正是早已埋伏在此丶扮成柳家客卿冯远的赵嵩! 他接到司徒飞命令后,立刻赶到西南口,凭藉筑基修士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露头的林松! 这一击,赵嵩蓄势已久,务求一击必杀!他觉得司徒飞小题大做,这杀个练气修士,杀鸡焉用牛刀? 眼看鬼头锁链就要将「富家子」的脑袋轰碎,赵嵩甚至已经预见到对方脑浆迸裂的场景。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了「富贵公子」的侧脸轮廓。赵嵩眼角的馀光猛地瞥见了那张脸——面如冠玉,但那眉宇间的细节,那黑眼圈,分明就是他熟悉的司徒明的模样! 「少主?!!」赵嵩骇得魂飞魄散,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炸响: 「是司徒飞!他要借刀杀人,除掉我?!定是因我平日对他不够恭敬,他竟狠毒至此!」 这电光火石间的惊疑和恐惧,让他硬生生中断了几乎已经发出的致命一击!强行收拢灵力,使得那鬼头锁链猛地一偏,擦着「富贵公子」的耳畔呼啸而过,狠狠砸在旁边的黑曜石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赵嵩自己则因灵力强行逆转,胸口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气息瞬间紊乱,身形也为之一滞! 而刚刚踏出巷口的林松,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魂飞魄散! 那鬼头锁链带来的死亡气息是如此清晰!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那锁链偏斜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八步赶蝉!叠浪决! 他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侧方弹射! 与此同时,他袖中两道黝黑流光已然迸发! 咻!咻! 第一柄无影刃直取对方面门,吸引注意! 第二柄无影刃紧随其后,在出手的瞬间便已叠加了【叠浪决】第二浪! 威力暴涨!后发先至,以远超第一柄的速度,如同黑色闪电,直射向因灵力反噬而身形僵直丶心神剧震的赵嵩咽喉! 第108章 杀赵嵩与逃跑 赵嵩刚压下翻涌的气血,便见飞刀袭来。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危机时刻护体灵光自动激发,第一柄飞刀应该破不开他的防御。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后面的第二柄飞刀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噗嗤!」 叠加了双倍威力的无影刃,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他只来得及伸手一挡,飞刀稍稍变向,射穿了他半边喉咙!带走半边手掌和半块喉咙的血肉。 「嗬……嗬……」赵嵩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他想要捂住喷血的喉咙,想要催动法力,但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他方寸大乱!他疯狂想要往后逃! 而林松,在射出飞刀的同时,脚下发力,【八步赶蝉】配合叠浪诀的爆发力,两步便如同鬼魅般窜到了赵嵩面前!两人距离本就不远,此刻更是近在咫尺!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锻锤已然扬起! 一锤!【叠浪诀】第一浪!砸向赵嵩面门!匆匆升起的灵力护罩瞬间破灭。 赵嵩下意识抬手格挡,「咔嚓」臂骨断裂!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第二锤!【叠浪诀】第二浪!力量翻倍!趁着赵嵩手臂折断丶空门大开丶心神被喉间重创所夺的刹那,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头颅炸开! 赵嵩,这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竟在短短两息之内,因为一个致命的误认和随之而来的慌乱,被练气七层的林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身搏杀! 然而,筑基修士临死前的反扑也极为恐怖! 赵嵩在头颅破碎的瞬间,那失去控制的鬼头锁链法器仿佛回光返照,带着他残存的所有神念和灵力,猛地一个回旋,如同毒蝎摆尾,瞬间洞穿了近在咫尺丶来不及完全躲闪的林松的腹部! 「呃啊!」林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腹部一阵冰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腹部,鲜血汩汩涌出!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剧痛,一把抓起赵嵩尸体旁的储物袋和那根恢复原状丶掉落在地的鬼头锁链法器,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自己储物袋。 然后猛地转身,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身形踉跄却速度极快地重新冲回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深处,借着黑暗和巷道的掩护亡命飞窜! 不远处,隐藏在暗处的司徒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赵嵩!!废物啊!!」司徒飞长叹一声,他眼睁睁看着赵嵩因为那可笑的误认而迟疑,然后被林松以雷霆手段反杀! 他身形一动,不再隐藏,朝着林松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哪里有什麽『师叔』,对方竟然一个人就来埋伏他! 林松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和体内气血的翻涌,在迷宫般的磐石巷中发足狂奔。 他对这里的每一条岔路丶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主场!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从储物袋中抓出几颗疗伤丶止血丶回气的丹药,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嘴里,囫囵咽下。 丹药化作道道暖流散开,勉强压制着伤势。 他能感觉到,腹部伤口处残留着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异种灵力,正不断试图侵蚀丶扩大创口,破坏他的生机。 「这就是筑基期的灵力吗?果然比练气期霸道凝炼得多!」林松心中凛然。 幸好,他修炼《百炼玄体》已经快到精通境界,皮肤下层那「坚韧」灵纹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牢牢锁住了伤口周围的肌肉筋膜,使得那股破坏性的灵力如同无根之萍,在顽强的新生血肉抵抗和药力冲刷下,很快便后继乏力,渐渐消散。鲜血也很快被止住。 「大意了……还是小看了筑基修士的厉害!」林松一阵后怕, 「若非飘飘的《百炼玄体》让我的肉身防御和恢复力大增,刚才那筑基修士临死反扑的一击,恐怕就能直接要了我的命! 就算侥幸不死,伤口残留的这股灵力也足以让我失去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他感觉自己击杀的那个筑基初期修士,在筑基期中恐怕不算很强,而司徒飞给他的感觉,远比那人危险! 身后的破空声和强大的灵压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司徒飞手持一柄斩骨刀,不再有任何保留,筑基期的速度全面爆发! 林松将【八步赶蝉】和【轻身术】配合叠浪决催谷到极致,加上对地形的熟悉,如同滑溜的泥鳅,在狭窄的巷道内疯狂变向丶折射,几次险之又险地藉助地形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每当林松以为暂时安全,稍稍放缓速度处理伤口或观察环境时,司徒飞总能很快重新捕捉到他的踪迹! 有一次,林松刚从一个岔路口拐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刀芒便如同预判般隔空斩来! 威力虽因距离而减弱,但那磅礴的力道依旧震得林松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内脏受到震荡。 「这样下去不行!他怎麽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他神识应该在此地大受影响才对。」林松心中焦急,玉佩早已收回储物袋,对方绝无可能再靠玉佩追踪。 他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全力运转【灵目术】,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终于,在一次借着墙角阴影短暂停歇回望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只翅膀带着金色纹路的奇异蝴蝶,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刚才经过的巷道上空,微微颤动着! 「应该是那只蝴蝶!!」林松瞬间明白了!难怪司徒飞能一次次找到他!原来对方还有这种追踪奇物! 必须除掉它! 林松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他猛地从一个拐角窜出,看似慌不择路。就在司徒飞的身影出现在后方巷口的刹那,林松骤然转身! 嗖!嗖!嗖!嗖!嗖!嗖! 六道黝黑流光同时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般罩向司徒飞! 这是他全力施为,几乎同时操控六柄飞刀!宗师级的投掷术! 第109章 杀金蝶与回家 司徒飞见飞刀袭来,面无表情,袖袍一甩,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迎风便长,袋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巨鲸吸水,瞬间将那六道「飞刀」光影尽数吞没!正是他的一件专门收取飞行法器的『纳器袋』! 然而,就在所有飞刀看似都被收取,司徒飞心神略微松懈的一刹那!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异变再生! 只见那被吸入纳器袋的最后一柄「飞刀」虚影之下,竟毫无徵兆地窜出了第七道几乎微不可察的乌光! 正是林松隐藏最深丶灌注了全部心神和剩馀灵力的一柄实体无影刃! 这一招「叶底藏花」,虚虚实实,暗藏杀机,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目标,直指空中那只微微振翅的金蝶! 「噗!」 一声轻微的丶如同刺破浆果的声响。 那柄无影刃以刁钻到极致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金蝶薄弱的翅膀和躯体! 金蝶猛地一颤,周身金光迅速黯淡,从空中无力地跌落下来。 「我的觅迹金蝶!!」司徒飞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心痛的低吼! 他反应极快,纳器袋猛地调转方向,一股吸力罩向那第七柄正在回飞的无影刃。 「收!」 无影刃挣扎了一下,被纳器袋强行收了进去。 然而,就在司徒飞因金蝶被杀丶法器被夺而心神震怒,动作稍缓的这片刻功夫,林松已经凭藉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如同鬼魅般连续穿过几个极其隐蔽的窄缝和废弃院落,再次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司徒飞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但受黑曜石所限,范围有限且感知模糊。 他尽全力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捕捉不到林松那如同蒸发了一般的气息。 「林松!!!」司徒飞怒极而笑,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 当林松终于拖着疲惫不堪丶内腑受创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回到玲珑小筑的家中时,已是深夜。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惊讶地发现,那原本拳头大的血洞,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新肉疤痕,连疼痛都减轻了大半! 「这《百炼玄体》……真是好东西!不仅防御强,连愈伤能力都如此变态!看来这百炼锤法估计也是好东西,找个时间也得练起来。」 飘飘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才行,嗯,下次让她在上面。。。两次。。。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硬接了司徒飞隔空一击,内腑受到震荡,有些内伤,需要调养几日。 他迅速换下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夜行衣,仔细清洗掉身上的易容,确保看不出任何异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听到动静,周薇和柳氏从里间走了出来。周薇脸上带着担忧:「阿松,这麽晚你去哪了?怎麽才回来?」 林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敷衍道:「没什麽,出去办了点事,耽搁了。」 走过去抱了抱两女。 然而,周薇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实在太熟悉了。 尽管林松极力掩饰,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 晚上入睡时,周薇把林松压在身下,不顾反抗开始扒他的衣服。 「诶,诶,夫人,温柔点,这麽迫不及待吗」林松嬉笑道。 「别嬉皮笑脸的。。别动。」 很快衣服就被扒光。 当看到林松腹部那道虽然愈合却依旧显眼的粉红色新疤时,周薇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又惊又怒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我就知道,你……你又去跟人拼命了是不是?!这伤是怎麽回事?!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麽?!」 林松见瞒不过去,叹了口气,只好半真半假地交代:「今天……遇到司徒飞的一个手下了。过了几招,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你看,都快好了。司徒飞……确实已经怀疑甚至确认我的身份了。」 周薇闻言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细问战斗过程,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那……那我们怎麽办?赶紧走吧!现在就跑!」 林松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薇薇,别慌。我觉得我们现在反而不能轻举妄动。」 「为什麽?」 「我们如今挂着宝器宗的『五保户』牌匾,受明文保护。血煞帮在黑石镇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冲击受保护的家庭,那是打宝器宗的脸,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他握紧周薇的手,继续道:「我们留在这里,最坏的情况,我们还能想办法求助苏小棠。而一旦离开黑石镇,失去了这层庇护,一切就真的难料了。」 林松没明说的是他不知道司徒飞手里,除了那只已经被杀了的金蝶,还有没有其他能追踪他踪迹的东西。 如果他们现在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万一司徒飞身上还有类似的手段,那他们在荒野中就是活靶子,死路一条!」 周薇听着林松的分析,虽然依旧担心,但也觉得有道理。 她看着林松腹部那道疤痕,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将脸埋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林松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阴沉,司徒飞这个老阴比。。。以后再要对付他要小心了,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 等周薇终于枕着他臂弯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林松才小心翼翼抽出发麻的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他无声无息地溜到屋外小溪边,钻进了自己那间简陋的炼器室。 关好门,他先取出那根得自赵嵩的鬼头锁链法器。 入手冰凉,灵识略微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森鬼气与不弱的灵力波动。 「二阶下品……品质只能算一般。」林松掂量着,心下评估,「练气期虽也能勉强催动,但无筑基神念配合,威力十不存五。估计也就值个二三十中品灵石。」 想到自己为了击杀赵嵩,被收走的那套精心炼制的一阶中品无影刃飞刀,林松不由得一阵肉疼。 「那套飞刀总价值算起来恐怕比这锁链还略高些……这波感觉有点亏啊。」 第110章 收获与闭关 摇摇头,他又拿出那个从赵嵩身上摸来的储物袋。 尝试着将灵力缓缓注入,立刻感受到一股不弱的阻滞感,应该是原主残留的神识烙印在抵抗。 好在人死如灯灭,这烙印已成无源之水。 林松凝神静气,灵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过去。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阻滞感骤然消失。 灵识往袋中一探,林松顿时心头一跳! 「好大的空间!」这储物袋内部至少两方,远比他现在用的大得多。 「单是这个袋子,怕是就值一两百中品灵石了!」 他压下心中喜悦,开始清点内里物品。 最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角落里一颗灵石,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胜中品灵石,表面流光溢彩,隐有氤氲之气环绕。 「上品灵石!」林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将其拿起,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心中一阵激动。 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补充灵力甚至辅助突破的好东西! 除了这颗价值不菲的上品灵石,袋中还有约七八十块中品灵石,灵石加起来一百七八,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这筑基修士真是富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灵石总数又到了六百多颗中品灵石了。 「不错啊,不错,多来几个就好了。」 另有几个玉瓶,林松拔开一瓶塞子嗅了嗅,药香扑鼻,似是辅助修炼的丹药,具体效用得空请教一下隔壁的孙云鹤。 他还发现了一枚传音玉符,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眉头微皱。「不知这上面有没有被做什麽手脚,能不能安全处理掉?」 还有几件法衣,应该是二阶下品的法袍,应该也能值不少灵石。 再就是一本法术书籍,上写五行遁法四字。 可惜是本残本,只剩下了土遁术,其他四种盾法都没有。 那也不错,现在自己虽然有八步赶蝉和轻身术,但是还真没有正经的遁术,又多了一门逃跑的手段,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角落里还有十几块大小不一丶形状各异的灵石原矿石上,表皮粗糙,灵光内敛。 「看来这位也是个好赌石的。」林松摇摇头,随手挑了三块看起来稍顺眼的拿到溪边。 没有专用解石工具,他直接拿起锻锤,「砰砰」几下将原石砸开。 里面除了灰扑扑的石芯,什麽都没有。连开三块,皆是如此。 「啧,」林松撇撇嘴,将碎石丢进溪水, 「这位道友的眼光……看来也不太行。」 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屋睡觉,隔壁院落却隐隐传来争吵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松有些无语,这一家子白天吵完这大晚上的还吵,一个女声传入耳中: 「你真是铁样鑞枪头,不中看也不中用!」 林松一个没忍住,差点乐出声。 接着便是孙云鹤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你小点声!你丶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我……我就是一头牛,不停地轮流耕九块地,那也得累死吧?!」 「再说了,男人偶尔一两次这样,那也是正常的,你知道吗?!」 那女声立刻反驳,音调更高:「你快别扯了!隔壁的周道友跟我聊私房话时说过,人家林大师日日耕耘,如龙似虎,厉害得紧!」 「……」 林松脚步骤停,表情瞬间僵住。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周薇这娘们……怎麽什麽话都往外说?! 他老脸一热,顿觉尴尬。 那边孙云鹤似乎被这话刺激到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这婆娘……胡吣什麽!来,来!今日定要叫你知晓厉害!」 接着便是一阵桌椅挪动和女子半推半就的嗔怪声。 林松听得头皮发麻,再不敢逗留,赶紧溜回自己屋里,轻轻掩上门。 次日,天光未亮,林松便已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悄无声息地溜出玲珑小筑。 他在附近巷道七拐八绕,暗暗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盯梢后,才加快脚步,混入早起的人流,朝着玲珑坊市行去。 打定主意要蛰伏一段时间,躲避司徒飞的锋芒,他此次采购堪称大手笔。 米粮肉蔬丶灵茶香料等生活物资尽数挑那耐储存的,成堆购入。 采买完毕,他脚步一转,想去云鹤丹阁再备些丹药,却见店门紧闭,只得作罢。 随即又钻进百工坊,购置了足量的精铁丶赤铜以及几种常见的辅料,足够他闭门炼器数月之用。 满载而归后,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敲响了隔壁孙云鹤的院门。 不多时,孙云鹤前来应门,只见他眼圈发黑,那张黝黑的脸膛仿佛更暗沉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说话都带着点中气不足:「林……林老弟?这麽早?」 林松拱手,直接说明来意:「孙兄,我准备闭关一段时日,期间不便外出。想从你这儿多采买些炼体的药材,数量要多些,有劳了。」 一听是大主顾上门,孙云鹤精神猛地一振,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将林松让进院内:「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弟要多少,我这里便有多少!」 他手脚麻利地清点药材,动作比平日都快了三分。 交易完毕,林松略一沉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个从赵嵩处得来的玉瓶,递了过去:「孙道友,麻烦你再帮忙看看,这几瓶丹药是何用途?」 孙云鹤接过,逐一开瓶细嗅,又倒出些许在掌心观察色泽,脸上渐渐浮现惊容:「这是二阶的聚气丹,筑基修士提升修为所用;这是二阶凝气丹,用以提纯灵力,夯实根基;还有这瓶,是二阶清灵丹,效用想必老弟也清楚,清除灵毒,滋养神魂的……」 他心中暗惊,这些可都是筑基修士才用得起的高档货色,林松一个练气修士从何得来? 联想到对方「五保户」的身份,他暗自凛然,压下心中好奇,绝口不问来源。 林松直接问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可用得这些丹药?」 孙云鹤沉吟一下,实话实说:「用倒是能用,只是……一来价格过于高昂,得不偿失;二来这药力对练气期而言过于霸道,难以尽数吸纳,大半都要浪费掉,实在可惜。」 林松闻言,灵机一动,立刻有了主意:「既如此,孙兄,我若用这些二阶丹药,与你兑换等价值的一阶丹药,你可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孙云鹤闻言点头,高阶丹药自己炼制不了,弄几瓶摆在店里装装门面也是好的。 很快,双方便完成了兑换,林松用四五瓶二阶丹药,换回了数量庞大丶种类齐全的各类一阶丹药,足够他修炼许久。 送走林松后,孙云鹤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家底,这手笔,还有那宝器宗的庇护……这位林道友,背景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深厚,绝非寻常散修。自己日后定要更加用心结交才是。 「咦,闭关……」他忽然想到林松说要闭关,再联想到自身的「难处」,猛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 「对啊!他能闭关,我……我也可以闭关调理些时日啊!」这念头一起,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连那黑沉的脸膛似乎都透出点光来。 第111章 柳应物 司徒飞虽对林松恨得牙痒痒,但派出的手下回报,目标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龟缩家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着那挂在玲珑小筑门楣上丶代表着宝器宗庇护的牌匾,司徒飞也只能按捺下强攻的冲动。 如今血煞帮正与天道盟大战,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公然挑衅宝器宗的规矩。 他眼神阴鸷,沉吟片刻,心生一计。 既然自己不便直接出手,何不借刀杀人? 他命人将郑勉失踪前曾与林松多有接触,且其失踪极可能与林松有关的消息,悄然递给了柳家。 这消息几经辗转,终于传到了正在神州中土的的柳芸耳中。 郑勉毕竟是她的儿子,虽不成器,但莫名失踪,她也是内心焦急。 眼下她还在神州中土,便想起一人,立刻发出一道传音符。 数日后,一名身着青色长衫丶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来到了玲珑小筑外。 他先是抬眼看了看门楣上那块醒目的「五保户」牌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叩响了门环。 此人正是筑基初期修士柳应物,柳家旁支子弟。 他早年练气期时,曾多次受柳芸资助,欠下不小的人情。 虽内心对郑勉那等蝇营狗苟之徒颇为不齿,但柳芸亲自传音请他帮忙调查,他无法推辞,只得前来。 林松开门,见到陌生修士筑基修士,心中微微一凛,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这位前辈,请问有何贵干?」 柳应物语气温和,拱手道:「可是林松林道友?在下柳家柳应物,冒昧来访,是想向道友询问一些关于我柳家一位几家人,郑勉的事情。」 『终于来了吗?』林松内心一紧,脸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惋惜:「原来是柳前辈,快请进。郑道友……唉,提起郑道友,晚辈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将柳应物请进院内,并未深入,就在院中石凳坐下。 柳应物也不在意,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下这看似普通的小院。 「不知郑道友他……」林松面露关切。 柳应物淡淡道:「郑勉已失踪一段时日,最后与他相熟之人提及,他曾多次与林道友往来。故而特来一问,道友可知他近来有何异常,或最终去了何处?」 林松闻言,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叹了口气道:「郑道友……确与晚辈有些交情。不瞒前辈,我们曾一同在坊市摆摊,他为人热心,多次为晚辈解围。前些时日,晚辈家中似有些不乾净的东西,还是郑道友热心前来,帮忙驱邪解惑,真真是位急公好义丶人善心慈之辈。」 他言辞恳切,将郑勉描绘成一个乐于助人的老好人,与自己关系融洽。 「哦?竟有此事。」柳应物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那林道友可知,他后来去了何处?或是得罪了什麽人?」 「这……晚辈就不知了。」林松摇头,面露遗憾, 「自那日他帮我驱邪之后,便再未见过。晚辈还曾想去寻他喝茶论道,却始终不见踪影,心中也甚是挂念。柳前辈,若有郑道友消息,还望告知一声,也好让晚辈安心。」 他这番话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将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表情真诚,几乎毫无破绽。 柳应物静静听完,又看了林松一眼,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多谢林道友告知。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便起身告辞,林松恭敬地将其送至门口。 走出玲珑小筑,柳应物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明心见性诀》,灵觉异常敏锐,虽不能直接读心,却能通过对方说话时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丶气息流转,感应到其言语是否出自本心。 『这个林松,在撒谎。』柳应物心中已有判断。 但他并未声张,对方受宝器宗庇护是事实,仅凭感应无法作为证据,也不值得为此强行撕破脸皮。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联络上了一位旧识。 …… 修云居,雅间内。 柳应物与一名身着宝器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相对而坐。 要是林松在此处就能认出来此人,正是击杀吴风----黑牙李的弟弟李阳。 数年前,两人曾联手在万兽山脉猎杀过一头难缠的妖兽,算是有些交情。 「李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柳应物笑着为对方斟上一杯灵茶。 「柳兄也是,修为愈发精进了。」李阳端起茶杯,轻轻一嗅,笑道, 「今日怎有闲暇邀我品茶?怕不是单纯叙旧吧?」 柳应物哈哈一笑:「李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确有一事想请道友帮忙打听一下。」 「哦?但说无妨。」 「有户人家受贵宗庇护,住在玲珑小筑的林松,不知李道友可知其跟脚?他与我柳家一位失踪的客卿有些关联,我想了解一下,此人与贵宗哪位高人有关,免得日后不小心冲撞了。」柳应物说得颇为客气。 李阳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玲珑小筑……林松?名字有些耳生。柳兄稍坐,我去去就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李阳返回雅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 「柳兄,我帮你问过了。」李阳坐下,语气轻松, 「那林松,没什麽紧要关系。不过是其祖上与我宝器宗某位早已坐化的前辈有些香火情分,靠着这点馀荫,才得了块庇护牌匾,不值一提。区区一个练气期散修,柳兄若要查问什麽,还不是随手拿捏的事?」 柳应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原来如此!多谢李道友解惑,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还真有些投鼠忌器。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又与李阳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走出修云居,柳应物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个李阳,在撒谎。』 《明心见性诀》的感应再次告诉他,李阳最后那几句话言不由衷。 『看来这林松非但不是无足轻重,反而真与宝器宗某位重要人物有关系,而且这关系,恐怕让李阳都颇为忌惮,甚至想借我之手去触这个霉头,真是阴险狡诈。』 他回头望了一眼玲珑小筑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郑勉之事,多半是自寻死路,牵扯到这等复杂关系,自己还是置身事外为妙,把实际情况回复柳芸便是。这潭浑水,谁爱蹚谁蹚去。 第112章 土遁术与第三浪 小院内,林松在院中静立,闭目凝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他将灵力缓缓沉入足底,尝试与脚下的大地建立联系。 土遁之术,关键在于以自身灵力引动土行灵气,化实为虚,融身入土。 初时只觉脚下沉重,灵力如石沉大海。 他并不气馁,反覆调整灵力波动,细心体会那若有若无的土行气机。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就在某一刻,他足底微微一凉,一股厚重而温顺的力量悄然回应。他心念一动,身形竟缓缓下沉,膝盖以下已没入坚实地面。 【土遁术:入门(1/100)】 「总算入门了。」林松长舒一口气,从土中拔出双腿,裤脚竟纤尘不染。 一直在旁观看的周薇和柳氏也跃跃欲试。 柳飘飘学着他的样子,屏息凝神,不过片刻,周身便泛起淡黄光晕,身形优雅地沉入土中,片刻后竟已在数步外悄然冒出,虽略显生涩,却已是稳稳入门。 这个就是天赋了,看来飘飘对土属性法术比较亲善,林松在旁边暗暗点头。 周薇看得心急,也连忙尝试。 她憋着一口气,小脸涨得微红,费了好大劲,双脚才缓缓沉入。 只是到了腰部便再难以下潜,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徒劳地扭动着。 「薇薇,你这模样,倒像是地里长出来的美人蕉。」林松忍俊不禁,走过去,故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露在外面的腰侧。 周薇痒得一缩,却动弹不得,气得哇哇叫:「哎呀!你讨厌!快帮我出来!」 林松非但不帮,反而俯下身,坏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叫两声好听的,为夫便救你出来。」 「你!你趁人之危!」周薇又羞又恼,挣扎得更用力,却只是让卡得更紧。 柳飘飘在一旁掩口轻笑,也不插手,只看他们笑闹。 最终,还是林松笑着运转灵力,周薇只觉得身下泥土一松,整个人便被「吐」了出来。 她一站稳,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张牙舞爪地就朝林松扑去。 「林松!你给我站住!」 林松早有预料,大笑着灵活躲开。 一天之后,土遁术就进入了熟练【1/200】。 林松已经能够在土中自由行走了,可惜走的距离不算远就会被挤出土地,而且碰到岩石也无法通行,特别是黑石镇特有的黑曜石,基本就只能绕着走了,不过能用就行,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 一个月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在丹药与灵石不计成本的消耗下,林松的修为稳步提升。他唤出面板,【练气七层:60/100】。 「短短一月竟提升了三十多点熟练度,这速度…」林松感受着体内愈发凝练精纯的灵力,心中感叹, 「灵石加嗑药,果然事半功倍,这丹药确实效用非凡。」 更让他欣喜的是,《百炼玄体》终于突破到了【精通(20/100)】的境界。 他随手取出一柄一阶中品的法剑往手臂上一划,竟连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换上一阶上品法剑,才勉强割开皮肤,渗出些许血珠便迅速愈合。 「可惜,药效开始递减了。」他略微遗憾地看着消耗殆尽的药浴残渣, 「一副药如今只能增加5点熟练度,修炼到专家境界恐怕需耗费好几百灵石。但这效果…值!太值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他觉得这投入千值万值。 与此同时,《锻击七要》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宗师级】。 这次突破并未带来明显的体质增强,只是逼出了一丝淡薄的灵毒。 锤法本身却已臻至圆融自然丶返璞归真之境,每一式都暗合天地韵律。 林松略一思索便明悟:「有《百炼玄体》这般炼体圣法在前,《锻击七要》的锻体效果自然相形见绌了。」 随着这两门功法的精进,他隐隐感觉到一直难以突破的《叠浪决》第三浪,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心中跃跃欲试,乾脆提着那柄沉重锻锤走进了炼器室。 目光落在角落一块用来测试力道的精铁锭上,林松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按 照《叠浪决》的路线运转。 「第一浪!」 他轻喝一声,锻锤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着沛然力道砸在铁锭上。 「铛——!」 一声沉闷巨响,火星四溅,铁锭表面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第二浪,叠!」 几乎在第一锤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更强的力量自体内涌出,顺着锤柄传递,轰然爆发! 「轰!」 精铁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砸中的部位几乎对摺,深深嵌入下方的石质操作台中,裂纹蔓延。 「第三浪!给我开!」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血奔涌,经脉虽传来酸胀感,但三倍于第一浪的恐怖力量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砰!!!」 这一次,不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如同惊雷炸响! 那精铁锭竟被直接轰成了数块碎片,四下激射!更可怕的是,沉重的锻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已然开裂的操作台上! 「咔嚓…轰隆!」 用青岗岩垒砌丶刻有加固阵纹的操作台,在这一锤之下竟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锤头更是深深砸入地面,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墙角! 「哈哈…哈哈哈!」林松看着眼前的狼藉,不惊反喜,忍不住放声大笑,「真的可以!第三浪,成了!」 【叠浪决:精通1/400】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不顾几条撕裂开的经脉,豪气顿生:「司徒飞,给老子等着!」 不过叠第三浪需要的灵力大增,他感觉自己现在灵力层次下可能也只能用出来一次。 「那也不错了」 如今实力大增,是时候炼制一套飞刀了。 林松打算炼制三柄一阶上品飞刀。 一阶上品的法器需要的灵力比一阶中品要多得多,他感觉自己现阶段的灵力同时操作三柄飞刀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恰在此时,周薇和柳飘飘被炼器室的动静惊动,快步而来。 林松笑着解释是功法突破,周薇看着一片狼藉的炼器室和地上的大坑,娇俏地白了他一眼:「突破就突破,差点把家都拆了!」 第113章 重新炼制飞刀 待两女正要回屋,林松叫住柳氏:「飘飘,我要炼制新飞刀,你来帮我参详参详。」 「我准备炼制三柄上品飞刀。」他拉着柳飘飘在院中石凳坐下,认真道,「其中一柄用作佯攻,最好能干扰对方神识。另外两柄则追求极致的速度与隐匿。飘飘何以教我?」 柳飘飘妩媚地睨了他一眼,细细思索片刻后:「妾身以为,原来飞刀的三道灵纹需得保留。 此外,每柄飞刀必须再加一道『坚韧』灵纹稳固刀身。至于特性——负责扰敌的飞刀,可附加『闪光』与『音爆』灵纹,骤然发难,扰乱五感神识。至于主攻的那两柄…」 她微微一顿,唇角含笑:「不如一道附加『极速』,一道附加『匿影』,将速度与隐匿发挥到极致,方能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一击毙命。」 「妙啊!」林松闻言大喜,捧起柳飘飘的脸蛋用力亲了一口, 「飘飘真乃我的知己!英雄所见略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讨厌…」柳飘飘轻啐一口,粉面微红,眼底却漾开甜蜜的笑意。 炼器室内,火光跃动,将林松专注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柄熟悉的刻灵针,心神沉静下来。 『爆闪』灵纹和『音爆』灵纹都在那本买来的一阶灵纹大全上能找到。 以他大师级的一阶灵纹绘制,学会完全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一次,他要挑战的是同时承载六种灵纹的一阶上品飞刀,即便他已成功炼制过不少上品法器,失败率依旧不容小觑。 首先,照例是异常复杂丶却至关重要的基底灵纹。 一阶上品法器的基底灵纹已经一个微缩的丶精密的复合结构,如同建筑的基石,楼层越高,基底越要大好,旨在平衡与承载后续附加的多种灵纹之力,确保它们不会相互冲突,反而能协同增效。 林松指尖灵力稳定输出,刻灵锥尖闪烁着微光,在坚韧的百炼铁精胚体内部,开始勾勒那繁复无比的线条。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节点,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可能导致灵纹失效甚至胚体损毁。 柳飘飘静立一旁,神情同样专注。 她根据林松的进度,娴熟地调配着不同属性的灵墨,时而加入少许星尘砂增强导灵性,时而滴入两滴冰髓液稳定能量波动。 在林松完成一个阶段,稍作停歇回气的间隙,她便伸出纤纤玉指,释放出温和细腻的灵力,如同春风拂过般温养着微微发烫的胚体,平复着因刻画灵纹而激荡不稳的灵性。 「夫君,此处『汇灵节点』的转角,若能再圆润三分,灵力流过时阻力会更小。」她轻声提醒,指尖虚点胚体上一处细微所在。 林松凝神看去,略一思索,点头称是:「飘飘所言极是。」随即调整下一阶段的刻画思路。 有时她又会道:「『坚韧』与『极速』灵纹在此处有微弱干涉,需将『隐匿』灵纹的回路稍稍外扩半厘,便可形成缓冲。」 她眼光毒辣,总能在他专注于大局时,捕捉到那些容易被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 两人配合无间,一个如大将运筹帷幄;一个如贤内助查漏补缺,润物细无声。 炼器室内,只有刻灵针划过胚体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地火舔舐胚胎的噗噗声。 过程枯燥而耗时,汗水浸湿了林松的额发,但在柳飘飘的辅助下,进展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灵纹完美收尾,三柄飞刀的胚体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表面流光一闪,旋即内敛。 成功了! 林松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眼中满是兴奋。 他将三柄已然成型丶灵光内蕴的飞刀从冷却液中取出,握住手中细细查看。 只见这三柄飞刀形态流畅,长约七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哑之色,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仔细看去,刀身内部有极其细微丶若隐若现的灵纹脉络,如同人体的经络般复杂而有序。 第一柄飞刀,刀脊处比另外两柄略厚一丝,给人一种沉稳之感,这是为承载「爆闪」与「音爆」灵纹所做的细微调整,正是负责扰敌的先锋,输入灵力后立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尖锐的呼啸声音。 第二柄与第三柄形态几乎一模一样,轻薄如蝉翼,线条更加犀利流畅。 一柄的刃尖处隐约透出一丝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那是「极速」灵纹的体现;另一柄则更加黯淡无光,即便在灯火下也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正是「隐匿」灵纹的效果。 三柄飞刀静静躺在林松掌心。 「好刀!」林松赞叹一声,爱不释手。 【一阶灵纹绘制:大师:1000/1600】 有了这套全新的利器,他对上司徒飞,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柳飘飘,由衷道:「飘飘,此番功成,你居功至伟。」 柳飘飘浅浅一笑,眼波流转:「妾身可不敢居功,夫君满意便好。」 ------- 夜色深沉,寝室内暖意融融。 柳飘飘慵懒地伏在林松身上,细腻的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 细密的汗珠自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林松身上。 林松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一波一波的臀浪不停起伏。 「夫君?」柳飘飘的声音绵软。 「嗯?」林松闭着眼,鼻音慵懒。 「你今天炼制的那些飞刀……是要用来对付筑基修士吗?」她迟疑片刻,还是将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 「也不一定,」林松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肩头,「防范于未然而已。」 柳飘飘撑起些身子,美眸在黑暗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是不是……司徒飞?」 林松轻笑一声,手臂紧了紧:「哦?周薇跟你讲的?」他没有直接否认, 「放心,他很快就不会是麻烦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他话音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你今天……好像还没完成任务哦?快,动起来。」 「哎呀!你……讨厌!」柳飘飘轻呼一声,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却还是被他带着,重新沉浸到彼此的温存之中。 第114章 刘奎上门与练气八层 翌日,天色刚亮不久,一个陌生修士上门,竟是易容后许久未见的刘奎。 寒暄几句后。 「林道友,如今外面可是杀疯了!」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跟血煞帮已是不死不休,每日都在死人!」 他首先试探着询问林松是否有意暂时加入天道盟一方参战,并许诺了丰厚的报酬。 林松微笑着婉拒:「刘道友,非是林某不愿,实在是眼下不便离开这玲珑小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开玩笑,司徒飞正愁没机会找他,他怎麽可能主动跑出去当靶子? 刘奎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是见识过林松手段的,若得此助臂,对天道盟自是极大助力。 可惜了。 他转而问道:「那……道友手中可有多馀的法器出售?前线如今法器损耗极大,颇为紧缺。」 「法器?倒是有些。」林松心中一动,将之前巷战中缴获的那些来自血煞帮修士的法器取了出来。 刘奎看着这些样式眼熟丶甚至有些还带着血煞帮标记的法器,嘴角微微抽搐,哪里还不明白来历。 但前线吃紧,也顾不得许多了:「林道友,你看这样如何?一阶中品法器,一件作价四颗中品灵石;一阶下品的,一件二十颗下品灵石。这些我全要了!」 林松略一思忖,这批货来路不正,能一次性出手倒也省心:「行。这柄血饮刀是一阶上品法器,算十五颗中品灵石。这里一共……折合四十颗中品灵石,如何?」 「成交!」刘奎爽快应下,又随口问了一句,「道友手中可还有其他存货?」 「唔……」林松沉吟了一下,原本这批货是打算慢慢通过丹宝阁渠道消化的,但如今与血煞帮已成死仇,让天道盟多一分力量,便能多消耗对方一分实力。 「倒是还有一些,本是留给丹宝阁的。既然刘道友这边急需,先匀给你也无妨。」 「要!当然要!」刘奎大喜,「丹宝阁给什麽价,我们绝不少给分毫!」 林松点点头,转身将这一个多月来闭关期间炼制的法器也取了出来。三件灵光湛湛的一阶上品法器,二十件品质扎实的一阶中品法器,整齐摆开。 「一阶中品,六颗中品灵石一件;一阶上品,二十颗中品灵石一件。」林松报出价格。 刘奎逐一拿起试了试,尤其是那三件上品法器,无论是灵力传导性还是属性灵纹都属上乘,不禁赞道:「好法器!林道友真是深藏不露,不仅功力深厚,这炼器手段竟也如此高超!」 林松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刘道友过奖了。」 刘奎再次诚恳邀请林松加入天道盟,见其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他利落地付清所有灵石,足足两百多颗中品灵石,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随后便匆匆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凛冽的寒气悄然笼罩了黑石镇。 深夜,静室内,林松缓缓睁开双眼,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浮上眉梢。 丹田内灵力澎湃奔涌,比之练气七层时更为精纯凝练,运转间如臂使指,灵动非凡。 「练气八层,成了!」他掐指一算,从七层到八层,竟只花了不到四个月。 「灵石开路,丹药辅助,当真是法力无边啊。」他感慨着,随即又冷静下来,估算着从八层到九层,即便资源充足,恐怕也至少需要半年苦功。 心念一动,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37/138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90/100)】 【境界:练气八层:1/100】 【功法:引火诀大师:1500/1600】 【太上采气决大师:1400/1600】 【百炼玄体:精通50/400】 【叠浪决:精通50/400】 技能: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宗师1000/3200】 【一阶灵纹绘制:大师1300/1600】 【基础灵纹绘制:宗师1500/32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3200/3200】 【轻身术:大师:1350/1600】 【投掷术:宗师:330/3200】 【敛息术:大师:1110/1600】 【灵目术:专家:560/800】 【土遁术:精通1/4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200/3200】 【八步赶蝉:大师1400/1600】 其他: 【矿物辨识:专家1/800】 【易容:专家780/800】 【寻踪觅迹:精通380/400】 「寿命增至一百三十八载……好,好啊!」林松满意点头,离长生又迈出了一大步。 「一阶灵纹绘制丶八步赶蝉丶轻身术都临近突破边缘,届时实力又能提升一截。」 心思转到司徒飞身上,他开始盘算正面击杀的可能性。 思虑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难!叠浪三浪虽强,但司徒飞并非木头桩子,筑基修士的神识足以预判规避,更何况他能御空飞行。 若是被拉开距离,我就会被『放风筝』,到时候就是活靶子……看来,还是需要藉助地利,伺机偷袭才行。」他轻叹一声。 越阶挑战,难!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睡觉,睡觉。 翌日,许久未见的孙云鹤前来串门,刚踏入院子便是一怔,仔细感应了一下,惊讶道:「林兄弟,你……突破了?」 「孙兄好眼力,」林松收敛气息,谦虚一笑,「昨日侥幸有所领悟。」 孙云鹤脸上满是羡慕之色:「兄弟年纪轻轻,修行却如此迅猛,想必是资质绝佳,当年怎未投入宗门寻求更大发展?」 「孙兄说笑了,」林松摇摇头,「林某虚度光阴,已年近不惑,哪里还称得上年轻。」 「四十?」孙云鹤上下打量着林松,见他面容英挺,气血充盈,毫无岁月痕迹,不禁赞叹:「当真看不出来!林兄弟真是驻颜有术啊!」 「哪里是什麽驻颜术,不过是炼体带来的些许好处罢了,孙兄若有兴趣,也可以尝试。」 「唉,我也试过几门炼体法诀,可惜收效甚微,进展缓慢……」孙云鹤正欲细问,院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松开门,见是易容而来的刘奎与韩枫。 两人神色匆匆,林松心知必有要事,便将他们让进院内。 孙云鹤见状,识趣地拱手告辞:「林兄弟既有贵客,愚兄便先回去了。」 第115章 答应参与比斗 待孙云鹤离去,关上院门。 林松笑着朝韩枫拱手道:「韩执事,许久未见,一切安好?一直想寻机上门道谢,可惜总是缘悭一面。」 韩枫连忙还礼,苦笑道:「林道友客气了。实在是近来盟中事务繁多,缠身不得脱,想必道友也略有耳闻……」 说话间,他暗暗感应林松气息,心中不由一惊:『咦?练气八层?』他清晰记得,上次在黑石镇附近分别时,林松分明才练气六层修为,这不到一年时间,竟连破两层? 如此修炼速度,着实惊人! 这让他对此次前来求助的目的,不禁多了几分信心。 三人坐下,周薇和柳氏都出来见礼,泡好灵茶后,便退至一旁。 刘奎性子较急,寒暄两句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压低声音道:「林道友,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血煞帮与我天道盟厮杀日久,波及越来越广,已严重影响了黑石镇的秩序和各家生意。宝器宗已然出面调停,双方暂时止戈,约定以『文斗』方式定胜负!」 韩枫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补充细节:「规则已定:练气期修士比斗三场,筑基期修士比斗两场,双方各出一人。五局三胜,败者……需无条件退出黑石镇,不得再在此地经营!」 刘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松,语气诚恳:「林道友,我深知你的本事。此次,我们天道盟想请你代表我们,出战其中一场练气期的比斗!」 林松闻言,眉头微蹙,仍是下意识想拒绝趟这趟浑水。 他刚要开口,刘奎却抢先一步说道:「林道友且慢拒绝。此次比斗虽凶险,但报酬也绝对丰厚!胜者,不仅可获得一颗上品灵石,最关键的是——还有一颗『筑基丹』!」 韩枫适时接口,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看道友已臻练气八层,离筑基之境不远矣。应当明白,筑基丹向来被各大宗门严格垄断,流落在外者凤毛麟角,每一次出现在拍卖会上,都必是令人咋舌的天价!此次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筑基丹?』林松心中猛地一跳。 韩枫所言不虚,此物对散修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且,韩枫之前也算是帮过自己。 但他仍有顾虑,沉吟道:「韩执事,刘道友,实不相瞒,林某与血煞帮的司徒飞结有血仇,他一直在外虎视眈眈。我若在此等场合公然露面,恐其不顾规则,暴起发难。」 「如果道友是担心这点,那尽可放心!」韩枫笑着打消他的疑虑, 「我们天道盟中,与血煞帮有血海深仇的兄弟不知凡几!此次比斗由宝器宗前辈亲自主持,公正严明。血煞帮再是嚣张,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挑衅宝器宗的权威,破坏既定的规则!」 话锋一转,韩枫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之色:「不过,林道友,非是韩某信不过刘奎兄弟的举荐,实在是为了对盟内有所交代,韩某需亲自验证一下道友的实力,看是否真有资格代表我盟出战。不知……道友可否赐教一二?」 林松知道这是要先称称自己的斤两了,看自己是否有资格代表天道盟应战了,当下爽快应允:「当然可以,韩执事请。」 两人在院中站定。 韩枫乃是练气九层修为,气息浑厚,显然非是庸手。 他拿起一面圆盾形,体内灵力运转,摆开守势,凝神以待:「林道友,请!」 「林执事小心了」。 林松出言提醒的瞬间,体内灵力瞬间爆发,《八步赶蝉》与《叠浪决》同时催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韩枫身前,速度快得超出预料! 锻锤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风,直劈而下! 第一浪!势大力沉! 韩枫举盾,「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发麻,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 然而,不待他稳住身形,调整气息,林松的第二锤已如影随形,再次轰到!这一锤,威力更胜之前! 「砰!」 韩枫连人带盾,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直到撞在院墙之上,才狼狈落地,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林松收锤而立,暗想自己已收了力,第二锤并未叠加双倍威力,这韩枫有些不禁打呀。 他连忙上前将韩枫扶起:「韩执事,没事吧?」 韩枫勉强咽下口中腥甜,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抓住林松的手臂,激动道:「没事!林道友果然好本事!是韩某眼拙了!道友实力,足以胜任!现在,只看道友是否愿意为我天道盟出战了?」 林松沉吟起来,目光闪烁。 筑基丹的诱惑实在太大,关乎道途前程,他志在必得。 而且,他自问凭藉如今的手段和底牌,练气期内当无惧任何人。 再者,总龟缩在家中并非长久之计,与司徒飞的恩怨,迟早需要了断。 血煞帮如果真的能够被赶离黑石镇,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 此番有宝器宗高层镇场,而且天道盟高层也都在,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利弊权衡清晰后,林松不再犹豫,抬起头,目光看向韩枫和刘奎:「好!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林某,此事,林某应下了!」 韩枫与刘奎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大喜之色。 三人当即约定,三日后的清晨,在镇中的「悦来客栈」碰头,详谈后续事宜。 韩枫与刘奎前脚刚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外便再次响起了沉稳有力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询问:「里面的人听着,吾等乃宝器宗第五卫队巡逻卫士,感应到此处有灵力剧烈波动,特来查问!速速开门!」 林松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家门口挂着的那块「五保户」牌匾还有这等功能,怕是自动将方才切磋的动静反馈给了镇守殿。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三名身着宝器宗制式青黑色甲胄的修士。 为首之人身材极为魁梧,满脸络腮胡,几乎遮盖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气息赫然是练气后期。 他抱拳道:「某乃第五卫队小队正,熊威。道友家中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烦?方才监测显示此地有激烈斗法迹象。」 林松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拱手回礼:「原来是熊队正,失敬失敬!有劳几位跑一趟了。方才并非遇袭,而是在下与一位前来拜访的老友一时兴起,切磋了几手,试了试新练成的术法,动静稍大了些,惊扰了诸位,实在过意不去。」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熊威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院内,确实只看到林松一人,以及石桌旁尚未收起的三个茶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也并无暴戾血腥之气,反而更像是正常切磋后的逸散。 他神色稍缓,但依旧按例说道:「原来如此。不过道友还需注意,坊市之内,尤其是受保护居所,尽量避免此类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是是是,熊队正提醒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绝不再犯!」林松连连点头,态度良好。 说着,他很是自然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不着痕迹地塞到熊威手中,笑道:「一点小小意思,给几位道友添麻烦了,拿去喝杯灵茶,算是在下的赔礼。」 熊威掂量了一下手中布袋,里面约莫是十颗下品灵石,不算多,但意思到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将布袋收起,语气彻底缓和下来:「道友客气了。既是误会,说开便好。日后还需谨慎,若有真正麻烦,可随时激发牌匾警示。」 「一定一定,多谢熊队正体谅!」 第116章 战前准备与前往 送走这三位「尽职尽责」的宝器宗卫士,关上院门,林松松了口气。 一直在屋内紧张观望的周薇和柳飘飘立刻围了上来。 周薇拉着他的衣袖,俏脸上满是担忧:「阿松,他们刚才说的比试……是不是很危险?」 柳飘飘虽未说话,但一双美眸也紧紧盯着他,同样写满了忧虑。 林松心中温暖,伸手将两女揽住,自信地宽慰道:「放心,你们夫君我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同阶之中,能威胁到我的人还真不多。况且这比试有宝器宗主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周薇却不吃他这套,白了他一眼,嗔道:「哼,就你能!但凡争斗,刀剑无眼,哪有什麽万全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必须多做准备才行!」 她转头对柳飘飘郑重道:「飘飘,你待会好好跟他一起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麽法器需要补充或者炼制的,特别是保命的东西,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柳飘飘立刻点头,柔声道:「姐姐放心,我晓得的。」 林松见两女如此坚持,心中既感无奈又觉甜蜜,知道她们是关心则乱。 他本身觉得自己准备已足够充分,但为了让她们安心,便也从善如流:「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那就劳烦飘飘帮我参详参详。」 柳飘飘仔细检查了林松现有的装备,攻击性的飞刀丶锻锤皆属精品,符籙丹药也备了不少。 她沉吟片刻,指出:「夫君,你的攻击手段已足够犀利,但这护身之物,似乎稍显薄弱了些。若能有一件更好的护甲,安全性当能提升不少。」只是炼制高阶护甲的主材料难得,一时也无处去寻。 林松闻言,灵光一闪,从储物袋角落翻出了那件在黑蛇矿击杀的一阶熊罴的护心甲片。 「你看此物如何?」 柳飘飘接过仔细探查,眼中闪过喜色:「这是一阶巅峰熊罴的护心软革,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也不错,是制作内甲的上好材料!虽面积小了些,但精心处理,足以制作一件贴身的软甲核心部位!」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日,林松与柳飘飘便一头扎进了炼器室。 两人通力合作,以那块熊罴护心甲为核心,辅以其他几种柔韧金属丝线,精心编织熔铸,最终成功炼制出了一件轻薄舒适丶却防御力不俗的一阶上品贴身内甲。 林松倒是有心做一顶头盔戴在头上,那样估计防护就更全面了。 可惜一直没有好的材料,金属的实在太重,打斗时多有不便,只能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好的材料再说了。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清晨,林松与周薇丶柳飘飘温存片刻,再三保证会小心行事。 「家中就交给你们了,在我回来之前,切勿随意出门。」他叮嘱道,如今外面形势复杂,司徒飞未必没有眼线。 两女虽不舍,却也知轻重,点头应下。 林松稍稍易容,改换了一副普通中年人的面貌,换上不起眼的灰色衣衫,一个遁地术遁出门外,沿着灵枢大道,融入了清晨稀薄的人流,朝着镇中的悦来客栈行去。 来到悦来客栈,只见店门紧闭,门前挂着一块「今日歇业」的木牌。 林松依约上前叩响门环。片刻后,门扉开启一道缝隙,一位约莫二十出头丶明眸皓齿的少女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身段圆润,前面突出,乌黑的发丝束在脑后,睁着一双清澈又带着警惕的大眼睛打量着林松:「你找谁?」 林松扫了一眼对方的波澜壮阔。 不敢细看,视线上抬,压低声音:「是韩枫韩道友邀我前来。」 少女眼中警惕稍减,恍然道:「哦!你是林松林道友?」 林松点头确认。 少女好奇地又打量了他两眼,这才侧身让开:「随我来吧。」声音清脆。 林松随她穿过寂静无人的大堂,来到后方一间显然是帐房用途的静室。 室内已有四人等候,除了熟悉的韩枫与刘奎,还有两名陌生面孔。 林松的进入引得众人目光投来,韩枫也是微微一怔,没立刻认出易容后的他。 林松见状,微微一笑,恢复了本来的声音,朝韩枫和刘奎拱手道:「韩道友,刘道友,林某应约而来。」 韩枫这才恍然,想起刘奎提过林松精通易容之术,当即热情地起身相迎:「林道友来了便好!快请坐。」他引着林松,为他介绍在场众人。 他先指向一位身材精壮丶面色沉稳的中年汉子:「这位是赵铁山,赵道友。练气巅峰修为,一身横练功夫极为出名,曾独力在万兽山脉边缘搏杀过一头即将晋升二阶的『裂地犀』,实力强横!」 赵铁山站起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林道友。」 林松不敢怠慢,同样郑重还礼:「久仰赵道友大名!」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能独力搏杀接近二阶的妖兽,其实力在练气期中绝对属于顶尖层次。 接着,韩枫又介绍另一位面容冷峻丶眼神锐利的青年,身穿锦袍,腰间佩剑,自带一股傲气。 「这位是柳子铭,柳道友。乃是柳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同样是练气巅峰修为。最为人称道的是,他曾在这黑石镇内,连续挑战十位成名已久的练气巅峰修士,取得十连胜的骄人战绩!」 林松再次拱手:「柳道友,久仰了。」 那柳子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表情淡漠,并未多言,显得颇为倨傲。 最后,韩枫笑着指向引林松进来的那位少女:「这位是刘奎道友的爱女,之秀姑娘。别看她年纪轻,已是练气中期修为,天赋颇佳,今日跟过来见见世面。」 刘奎此时也开口,对女儿郑重道:「之秀,这位就是你林叔,为父之前遇险,多亏你林叔仗义出手,你可要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刘之秀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林松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脆悦耳:「之秀拜见林叔!多谢林叔昔日援手,救我父亲性命!」 「林……叔……」林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岁月催人老」的感慨,自己这辈分算是坐实了。 他连忙虚扶一下:「之秀姑娘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刘道友言重了,不过是适逢其会,举手之劳,当不得救命之恩。」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件法器。这是一支小巧的玉笛,通体碧绿,名为「引蜂笛」,是一件一阶下品的辅助法器。 它无法对敌,却能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声波,在一定范围内吸引某些特定的丶性情相对温和的低阶灵虫,对于喜好钻研灵虫或者需要某些特定虫类材料的修士颇有用处。 林松之前得到后觉得有趣便留了下来,此刻正好当做见面礼。 「这支『引蜂笛』算不得什麽贵重之物,但颇有些趣味,便送予你把玩吧。」林松将玉笛递了过去。 「哎呀,林道友,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刘奎连忙摆手推辞。 「刘道友不必客气,一件小玩意罢了,给孩子的。」林松笑道。 「这不合适。。」 几番推让后,刘奎见林松态度诚恳,这才示意女儿收下。 刘之秀双手接过玉笛,好奇地摆弄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再次道谢:「谢谢林叔!」 「好了,各位,现在人已到齐。」 韩枫见寒暄已毕,神色一正,目光扫过林松丶赵铁山丶柳子铭三人,沉声道:「筑基期修士之间的比斗昨日已经比赛完毕,一胜一负,现在决定整个比赛胜负的就是今天进行的三场练气期比斗了。 稍后的比斗,关乎我天道盟在黑石镇的根基,就全要仰仗三位道友了!」 「好说,林某一定竭尽全力」林松平静回应。 「分内之事。」赵铁山声音沉稳。 柳子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 第117章 一胜一负,再次战平 镇南大广场边缘,大型废弃矿坑。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这里是黑石镇经常解决矛盾纷争而进行生死斗的地方。 此刻坑边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的修士。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矿坑边缘两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血煞帮和天东协分列两边,双方阵营壁垒分明。 天道盟这边,以三位筑基修士为首,分别是曾与林松有过一面之缘的雷孟和姜夔,还有一位面容清癯丶眼神深邃的青袍老者,乃是天道盟的盟主,筑基后期修士——青木。 对面,血煞帮帮主司徒鹏亲自到场,他身材高大,浓眉阔口,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身旁站着司徒飞和副帮主毕福明。 身着宝器宗执事服饰丶面容肃穆的筑基后期修士柳眠,则立于矿坑边缘最高处,作为此次比斗的公证人。 韩枫正低声向青木介绍己方三位出战者:「盟主,这位是赵铁山,练气巅峰,横练功夫极为扎实,曾独力搏杀过接近二阶的裂地犀。这位是柳子铭,柳家年轻翘楚,剑术精湛,有过十连胜练气巅峰的战绩。这位是林松,练气八层修为……」 青木的目光在林松身上略微停留,练气八层在三人中确实显得扎眼。 韩枫立刻补充道:「林道友修为虽稍逊,但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尤其肉身力量与近身搏杀之术极为出众,属下曾亲自验证过。」 青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既是你力荐,老夫信你安排。」 同样的,血煞帮这边。 「阿飞,昨日一胜一负,今日你安排的人可有把握?」司徒鹏问到。 「义父,放心,我这次花重金找了金刚门的真传弟子净心」司徒飞回答道。 「哦?炼体大宗金刚门的真传弟子?」毕福明惊讶的问道。 「正是,所以对面无论找了谁,白幽能稳赢一场,加上净心,三场稳胜两场,没有输的道理」司徒明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就好。」司徒鹏点点头。 「青木道友,司徒道友,现在开始吧?」柳眠朝两位领头说道。 司徒鹏拱手:「可以,有劳道友了,等会事了一起喝茶。」 青木也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生死斗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死在矿底或者跌落坑外即为落败」柳眠又重申了规则。 天道盟这边,韩枫稳妥起见,第一场派出了实力最为扎实的赵铁山。 血煞帮则跃下一名身材同样魁梧丶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名为元霸,练气九层,以力量狂暴着称。 两人落入坑底,没有任何废话,瞬间撞在一起! 「轰!」 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元霸势大力沉,拳风刚猛,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而赵铁山则如同磐石,将家传的《铁岩罡身》催发到极致,皮肤呈现出暗沉金属色泽,硬接对方重击,虽步步后退,脚下踩出深深脚印,却并未露出败象。 「这赵铁山好硬的龟壳!」 「元霸的拳头竟然打不破他的防御?」 周围观众议论纷纷,下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久攻不下,元霸愈发焦躁,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灵力疯狂涌动,使出了绝招「裂山击」,双拳合抱,如巨锤般砸向赵铁山天灵盖! 赵铁山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低吼一声:「铁山靠!」全身力量与灵力凝聚于肩部,猛地向前一顶! 「嘭!」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元霸的双拳砸在赵铁山肩头,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靠,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元霸胸口! 元霸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坑壁之上,又滑落下来,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再爬起来。 赵铁山喘着粗气,肩头衣衫破碎,露出青紫的皮肤,他慢步走到元霸身旁,抬起右脚,朝着元霸脑袋狠狠跺下,一下,两下...... 直到对方抽搐的身体不再动弹后才大吼一声。 「第一场,天道盟,胜!」柳眠的声音响起。 天道盟这边发出一阵欢呼,血煞帮则是一片骂娘声。 首战告捷,天道盟这边柳子铭主动请缨,意图乘胜追击。 他白衣飘飘,落入场中,长剑出鞘,剑尖遥指血煞帮阵营,姿态潇洒,引得不少女修瞩目。 血煞帮那边,却跃下一位看似柔弱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素白衣裙,容颜清丽,手中却提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丶宽如门板的漆黑巨剑,强烈的反差让人瞠目。 「血煞帮,白幽。」少女声音清脆,眼神却空洞漠然,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柳子铭。」柳子铭微微皱眉,对这样一个对手有些意外,但傲气让他并未多想。 战斗开始! 柳子铭法剑迅捷凌厉,如狂风暴雨般攻向白幽,剑光织成一片光网,瞬间将白幽笼罩。 初时,白幽只是笨拙地挥动巨剑格挡,步伐凌乱,似乎完全被压制。 「柳公子果然厉害!」 「这女娃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然而,几十招过后,形势悄然变化。 白幽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柳子铭精妙的剑招在她眼中似乎破绽百出。 她不再一味格挡,巨剑开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丶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递出,每一次都恰好点在柳子铭剑势最薄弱之处,打断他的节奏,逼得他手忙脚乱。 「咦?这女娃有点邪门!」 「柳子铭的剑招好像被看穿了?」 柳子铭越打越心惊,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败在一个无名少女手中,剑法愈发狠辣,却愈发凌乱。 白幽却如同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丶进化的怪物,巨剑挥舞间,力量丶速度丶时机都在飞速提升! 终于,在一次硬拼中,柳子铭的长剑被巨剑荡开,空门大露! 白幽眼神依旧空洞,巨剑却带着凄厉的风声,毫无花哨地横拍而出! 「砰!」 柳子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坑壁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机。 那柄曾经带来十连胜荣耀的长剑,叮当一声掉落在尘土中。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名声在外的柳子铭,竟会如此乾脆地败亡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中! 「第二场,血煞帮,胜!」柳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第118章 赢下比赛 林松在上面看着也是暗暗心惊,这女人的剑真邪门,如果自己下场的话一定能胜吗?他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血煞帮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天道盟这边,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青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韩枫紧握拳头,看向林松。 最终战,决定胜负的一战! 林松纵身跃入矿坑。 「怎麽搞个练气八层的修士上来?」 天道盟不少修士抱怨道。 血煞帮那边,则慢悠悠走下来一个小和尚。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憨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身上没有任何法器,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林松憨憨一笑:「小僧净心,请施主赐教。」 「林枫。」林松拱了拱手,随意报了个名字。 他决定速战速决,体内灵力奔涌,《八步赶蝉》施展,身形如电射向小和尚,手中锻锤带着恶风,直取其胸膛——叠浪决,第一浪!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锤,小和尚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拳,拳头上泛起淡淡金光,径直迎向锻锤!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林松感觉手臂发麻,锻锤仿佛砸在了一座铜山之上! 小和尚身形晃了晃,向后滑出几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沟,他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拳头,咧嘴憨笑,露出洁白牙齿:「施主好力气!再来!」 「炼体强者!」林松笑了笑,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再次爆发速度,从正面攻击,第一锤后紧接着第二浪! 「嘭!」小和尚直接被砸飞出去。 然而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只是摇了摇脑袋,吐出一口血沫,一副完全没事的模样。 「爽快!施主这力道真是够劲!再多来点!」 林松瞳孔一缩,收起所有轻视之心。 这和尚有两把刷子,单凭肉身就接下了他第二浪! 「如你所愿」。 他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第一浪,第二浪交替使用!锤影翻飞,力道刚猛! 「铛!铛!砰!」 小和尚或拳或掌,或臂或腿,周身金光闪烁,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锻锤! 他虽然不断被震退,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身上僧衣被锤风撕裂,露出精壮却布满青紫淤痕的身体,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气势不降反升! 「重点!施主没吃饭吗?就这麽点力气?」小和尚一边挨打,一边竟出声嘲讽,偶尔抓住间隙反击一拳,那磅礴的力量竟震得林松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这和尚是怪物吗?!」林松心中骇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捶打一块绝世神铁,对方简直是他见过最强的炼体修士! 自己的叠浪二重击,竟然有练气期修士能硬接下来且越战越勇? 周围观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和尚是什麽来头?」 「练气期能有这种肉身?!」 司徒飞自从林松拿出锻锤后就眼睛微眯,看到他的锻锤以及步法结合锤法的战斗方式出现后几乎立马就锁定这人就是林松。 他朝司徒鹏传音了几句,司徒鹏眼中精光一闪。 林松心知不能再拖下去,对方简直像个无底洞,再打下去,先耗尽力量的恐怕是自己!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给我破!!」 第三浪! 伴随着一声怒吼,林松周身气势暴涨,锻锤之上凝聚的力量达到了顶点,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锤,蕴含了三倍于最初的力量,是他目前的极限! 「来得好!」小和尚净心眼中爆发出璀璨金芒,不闪不避,双掌合十,周身金光大盛,如同罗汉降世,猛地向前推出!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十倍的碰撞声响起!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卷起漫天尘土!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小和尚净心的身影如同被陨石击中,猛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接飞越了矿坑的边缘,重重摔落在坑外的地面上! 「第三场,天道盟,胜!」柳眠立刻高声宣布。 天道盟这边爆发出劫后馀生般的欢呼!赢了!他们保住了在黑石镇的根基! 然而,欢呼声刚落—— 一股磅礴浩瀚丶远超练气期的强大气势,猛地从坑外净心小和尚跌落之处冲天而起! 天空中灵气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净心小和尚,非但没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藉助林松那石破天惊的第三锤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生死感悟,打破了修为壁垒,当场筑基成功!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胸骨塌陷,但气息却如渊似海,目光复杂地看向坑底的林松,双手合十,声音恢宏: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助小僧筑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赢了比赛,却帮对手筑基了?这算怎麽回事?! 林松站在坑底,看着坑外气势磅礴的净心,也是半晌无语,最终只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道,果然什麽怪物都有。 净心和尚的话音还在矿坑上空回荡,他手一扬,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化作流光,平稳地悬浮在林松面前。 「此物于小僧已无用处,便赠予施主,聊表谢意。」 林松看着眼前的玉瓶,心中虽有些迟疑,不知这刚被自己锤得半死又因祸得福的和尚是何用意,但眼下众目睽睽,也不好推拒,便伸手将玉瓶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多谢大师。」 净心和尚看林松收下玉瓶,笑着点点头,然后朝边上阴沉着脸的司徒飞说道:「司徒道友,今日比斗,小僧已经拼尽全力,实是技差一着,道友也勿执于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小僧去也。」说完也不等司徒飞回话就飘然而去。 司徒飞挤出一个笑容,内心却疯狂骂道:「我勿执你妈个头,你个废物死秃驴」 第119章 柳芸与逃进矿洞 就在这时,天道盟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血煞帮滚出黑石镇!」 「血煞帮的杂碎,愿赌服输,滚出去!」 宝器宗的公证人柳眠也看向面色阴沉的司徒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司徒道友,胜负已分,你看……」 司徒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点头道:「柳执事放心,老夫既然答应了,自会遵守诺言,带领血煞帮撤离黑石镇。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正准备离开矿坑的林松,「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笔私帐,要跟这位刚刚代表天道盟下场的小友算一算!」 天道盟盟主青木一步踏前,冷笑道:「司徒鹏,你待如何?莫非我天道盟的兄弟赢了比斗,你就要当场杀人泄愤不成?」 司徒鹏摇头,目光死死锁定林松:「青木老儿,你休要胡搅蛮缠!并非因他赢比赛,而是此人极有可能与我儿司徒明的失踪有关!老夫只要带他回去问几句话,若证实与他无关,自会将他安全送回!」 「哈哈哈!」青木嗤笑出声, 「司徒鹏,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吗?我的人,你想带走就带走?我天道盟的脸面何在!今日,你休想动我盟中兄弟一根汗毛!」 司徒鹏脸上怒气翻涌,厉声道:「青木老贼!看来你是一定要包庇杀我儿的凶手了?!」 青木毫不在意地一拂袖:「莫说是杀了你儿子,就算他杀了你老娘,今日你也别想从我天道盟带走任何人!」 「好!好!好!」司徒鹏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非要带他走不可!我看你拦不拦得住!」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然多出一件边缘闪烁着寒芒的轮刃,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轰然爆发! 青木毫不示弱,一杆通体黝黑丶缠绕着电蛇的长枪瞬间出现在手:「那你便试试!」 双方人马见首领亮出法器,立刻剑拔弩张,纷纷祭出法宝兵刃,灵光闪耀,杀气弥漫,形势一触即发! 「两位道友!且慢动手!」柳眠见状,立刻飞身插入双方之间,面色严肃, 「今日乃是我宝器宗主持调停之日,有任何私人恩怨,请到黑石镇外自行解决,我宝器宗绝不干涉!但今日,按照约定,天道盟已胜,血煞帮必须即刻开始撤离,不得再于黑石镇内经营生事!司徒道友,莫非你要当着全镇修士的面,公然毁诺,与我宝器宗为敌吗?」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明显的质问之意。 司徒鹏脸色铁青,知道今日强行动手已不可能,正欲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图报复。 他身边的司徒飞却眼神锐利,在围观人群中扫视,忽然看到了刚刚赶到丶正在外围观看的柳芸。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立刻运足灵力,朝林松方向以及柳芸所在方位大喝道: 「林松!你杀害我弟司徒明,罪证确凿,还想蒙混过关?!」 紧接着又朝柳芸喊道:「那边的柳道友!杀害你儿子郑勉的,就是此人!你还不出手将他拿下?!」 刚刚赶到丶尚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柳芸,听到司徒飞这石破天惊的喝声,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之前收到过柳应物的传讯,知道一个名叫林松的修士与自己儿子郑勉的失踪有重大关联。 此刻听到司徒飞指认,杀子之仇瞬间淹没了理智,她不管司徒飞是否有借刀杀人之意,身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瞬间拦在了正准备跟随天道盟众人离开的林松面前。 「你就是林松?」柳芸声音冰冷,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向林松,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 林松心中叫苦不迭,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既然身份暴露,他也不再奢望能轻易脱身。 面对柳芸的质问,他一边暗中观察四周环境,寻找最佳逃离路线,一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紧张,摇头否认:「前辈认错人了,我不是林松。」 柳芸被他这乾脆的否认弄得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司徒飞,似乎在确认。 司徒飞阴恻恻地笑道:「柳道友,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将他带回去仔细审问,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柳芸闻言,觉得有理,杀子之仇宁错勿纵!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扬,一条黄橙橙丶灵光缭绕的彩带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射向林松,就要将他捆缚。 「柳道友!你要插手我天道盟与血煞帮之事吗?!」青木见状大怒,手中雷电长枪一震,一道凌厉的枪芒后发先至,直刺彩带,意图将其拦下。 「人家柳家追查自家子嗣下落,关你天道盟屁事!青木老儿,你的对手是我!」司徒鹏狂笑一声,手中轮刃呼啸旋转,带着切割空气的厉啸,悍然撞向青木的长枪。 「铛!」 两件筑基法器的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狂暴的气浪,正式拉开了混战的序幕! 眼看柳芸的彩带就要触及林松,斜刺里突然飞出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锄头,锄柄巧妙一旋,竟将那灵动的彩带紧紧缠住,令其无法前进分毫。正是天道盟的姜夔在关键时刻出手! 「姜老鬼,你的对手是老夫!」血煞帮副帮主毕福明岂容他碍事,一柄缠绕着血色煞气的大刀已然劈向姜夔的锄头。 姜夔无奈,只得操控锄头回防,与血色大刀战在一处,彩带因此脱困。 另一边,雷孟刚祭出他的酒葫芦,就被司徒飞狞笑着用斩骨刀截住:「雷孟,上次未尽之战,今日续上!」 双方的首脑人物捉对厮杀,底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帮众丶盟员们也立刻红着眼睛战作一团!一时间,矿坑边缘灵光爆闪,法器碰撞声丶怒吼声丶惨叫声响成一片! 原本看热闹的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远离这是非之地。 作为公证人的柳眠,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他出身柳家,与柳芸算是同族,有些香火情分。 而宝器宗调停的局面被彻底打破,更是让他面上无光。 看着那个引起这一切混乱根源的练气修士林松,他心中暗骂:「真是个祸害!」 此刻的林松,在彩带第一次袭来的瞬间,就已经将《八步赶蝉》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青烟,朝着远离主战场的废弃矿洞区域亡命飞窜! 他一边跑,心里一边破口大骂:「天道盟这帮人,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挡个女人都挡不住!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信了你们的邪!」 往外围逃窜已经来不及,各方混战堵住了去路。 他眼角馀光瞥见一个黑黢黢的丶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矿洞入口,想也不想,如同游鱼般一头钻了进去,瞬间被黑暗吞噬。 「小贼!哪里逃!」柳芸岂能容他逃脱,娇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随着林松,也射入了那幽深的废弃矿洞之中。 司徒飞寻了个机会斩骨刀震开雷孟的葫芦,也一溜烟飞进了矿洞。 「哪里跑。」雷孟也手起葫芦随着跟了进去。 第120章 雪玉天蛛 林松在漆黑如墨的矿洞中亡命奔逃,【八步赶蝉】与【轻身术】被催发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通道内带起一阵微风。 这矿洞废弃已久,岔路极多,如同巨大的地下蚁穴,四通八达,周围墙壁皆是能干扰神识的黑曜石。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他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身后柳芸的追踪气息也早已消失,唯有死寂与黑暗将他包裹。 他全力运转【敛息术】,同时眼中微光闪烁,【灵目术】勉力支撑,但也只能看清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脚下不时踩到碎石,发出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洞壁湿滑,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答声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拐角处,一点异样的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一团坚韧而富有弹性的东西——是一缕残破的白色丝线,粘稠而结实。 「蛛丝?」林松心中一凛,警惕性提到最高,将【敛息术】运转到自身极限,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微不可察。 「咦,敛息术突破了」。 林松打开面板。 【敛息术:宗师:1/3600】。 他试了试,多了模拟周围环境的能力,全力运转下,可以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就算筑基修士不细细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搜索估计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在这个鬼洞里,敛息术能发挥大作用! 他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转过几个弯后,前方竟出现了朦胧的亮光。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某种奇特的矿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让林松能勉强看清洞内景象。 然而,眼前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心脏几乎骤停! 洞窟中央,一张庞大无比丶结构精巧的白色巨网纵横交错,几乎占据了半个洞窟。 而在巨网的中心,匍匐着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大蜘蛛! 它通体覆盖着白玉般的甲壳,八只长足蜷缩着,关节处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狰狞的口器微微开合,似乎在沉眠。 仅仅是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松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栗! 这气势,远比他见过的筑基后期修士要恐怖得多,这是堪比人族金丹修士的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林松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就要悄然后退。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的刹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来自后方通道的细微响声! 有人来了! 林松暗骂一声,目光急速扫过洞窟边缘,那里有不少因矿脉开采形成的凹陷石缝和堆积的矿石堆。 他毫不犹豫,如同狸猫般窜入一处阴影浓重丶恰好能容纳一人的石缝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进来的是柳芸。 她显然也被这巨大的蜘蛛巢穴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惊骇, 「雪玉天蛛?!」 显然她认出了这可怕是三阶蜘蛛。 她第一时间就想后退,但随即眉头一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麽,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淡灰色的披风往身上一罩,她的身形和气息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也迅速找了个离林松不远不近的矿石堆后藏了起来。 紧接着,入口处人影一闪,竟是司徒飞! 他看到洞窟中央的雪玉天蛛,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想跑。 可没过几息,他又狼狈地退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怒,也仓促地找了个角落隐藏起来,似乎外面有什麽东西堵住了退路。 林松心中咯噔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天道盟败了?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是雷孟,他提着酒葫芦,看到雪玉天蛛的瞬间也是骇然失色,二话不说就想原路返回。 但很快,他也面色难看地退回了洞窟,并且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气息有些紊乱的姜夔,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也各自寻了隐蔽处藏身。 小小的洞窟边缘,竟然在短时间内躲藏了多方人马,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松真的很怕他们撞到一起直接打起来,而惊动了巨蛛! 好在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错开了位置。 没等林松想明白外面的情况,入口处人影连闪,竟是血煞帮帮主司徒鹏和副帮主毕福明一前一后追了进来! 两人身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煞气,显然是为了追杀雷孟丶姜夔,或者也是为了林松而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洞窟中央那庞然大物时,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司徒鹏,脸上也瞬间血色尽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惊骇:「三阶雪玉天蛛?!这鬼地方怎麽可能有三阶妖兽?!」 毕福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血色大刀。 小小的洞窟边缘,此刻已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躲藏着天道盟丶血煞帮的多位筑基,以及林松这个练气修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诡异平衡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嗡!」 一股隐秘的灵力波动从洞口方向传来! 只见洞口处光芒大盛,数道阵旗虚影浮现,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光阵轮廓,一股封禁丶隔绝的气息弥漫开来! 是宝器宗的柳眠! 他竟在外面动用阵盘,想要彻底封死这个洞口!或许是担心洞内的三阶妖兽冲出为祸,或许是想将里面的所有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柳眠!你敢!」 「混蛋!快住手!」 这一刻,藏匿的所有人都惊怒交加!纷纷传音喝骂。 被封死在这里,面对一只三阶妖兽,绝对是十死无生! 司徒鹏丶毕福明丶刚刚藏好的雷孟丶姜夔,全都下意识地从藏身处显出身形,惊怒地看向洞口方向,体内灵力狂涌,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冲击那即将成型的阵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洞口阵法吸引,对周围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第121章 惊醒巨蛛 这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松脑子里冒了出来。 拼了! 反正这蜘蛛迟早要被他们弄醒,而就算要出去自己肯定也是排最后一个!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家都别走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甩出了那柄特制的【爆闪】丶【音爆】飞刀! 目标直指雪玉天蛛旁边蛛丝! 「爆!」 飞刀精准命中! 刹那间,刺目白光和音波在洞窟中爆发,将天蛛的身影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嘶嘎——!!!」 沉眠中的雪玉天蛛被这近在咫尺的光爆和音爆彻底激怒! 一声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嘶鸣猛地响起,它那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八只复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恐怖的三阶妖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好!」 「快冲出去!」 司徒鹏丶雷孟等人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施展最强手段,化作一道道流光,拼命冲向那尚未完全闭合的洞口光阵! 混乱中,林松在甩出飞刀的瞬间,就已全力运转刚刚突破的宗师级《敛息术》,身形气息瞬间与黑曜石环境融为一体,存在感降至冰点。 同时,他身体紧贴地面,《土遁术》全力发动,凭藉着《百炼玄体》对肉身的掌控以及对黑曜石特性的熟悉,他艰难地将大半个身体沉入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之下,只留下极浅的一层覆盖,如同彻底变成了洞窟地面的一部分。 这黑曜石太硬了!多一寸都下去不了了。 外面是惊天动地的混乱,妖兽的嘶鸣声丶惊呼声丶法术的爆响丶以及某种坚韧物体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松躲在「石层」之下,一动不敢动,全力维持着敛息与土遁,感觉灵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雪玉天蛛满足的丶细微的咀嚼声?以及某种东西被拖行的沙沙声。 林松实在憋不住了,感觉再待下去自己要麽灵力耗尽,要麽活活憋死。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破茧般,极其缓慢地从黑曜石中「浮」了上来。 洞窟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平静」。 那只雪玉天蛛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趴在巨网中央。 而巨网之上,赫然多出了几个白色的丶人形的茧! 它们被坚韧的蛛丝牢牢包裹,悬挂在网络上,微微晃动着。 地上还有一些残肢断臂,一截手中还握着法器!这是。。。 司徒飞的斩骨刀! 司徒飞就这麽死了?还被当做食物给吃了! 林松顿觉遍体生寒。 又在血肉里翻了一下,咦,这玉佩,跟自己得自司徒明那里的那块样式一样! 上面还闪烁着一点微光。 林松恍悟,原来司徒飞就是靠这块玉佩追踪自己的。 他抬起头仔细数了数挂在空中的茧,五个茧! 柳芸丶司徒鹏丶雷孟丶姜夔,毕福明加上死去的司徒飞,林松掐指一数,一个不少! 估计是这蜘蛛现在还不大想吃东西,一个筑基修士已经够了,剩下的当做食物给存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抽出无影刃尝试割了一下那晶莹的蛛丝,却发现刀刃划过,蛛丝竟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又拿出沉重锻锤,比划了一下,若是全力一锤,或许能砸死人,但动静太大了,别把这天蛛搞醒了。 「算了……」林松压下趁机补刀的念头,一来也不好找到哪个茧是血煞帮的,二来风险太大。 他目光转向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些在刚才混乱中掉地上的零星蛛丝。 他心中一动,这可是三阶妖兽的蛛丝,是炼制护甲丶绳索类法器的顶级材料!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能捡到的蛛丝收集起来,虽然不多,但也价值不菲。 捡起地上的斩骨刀,找到自己的飞刀。又仔细搜索了下,看能不能找到司徒飞的储物袋,可惜没看到,估计被蜘蛛给吞到肚子里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久留,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洞口方向悄然后退。 然而,当他快要到达洞口时,心却沉到了谷底——洞口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丶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蛛网彻底封死!这蛛网看起来比捆人的那些还要粗壮结实。 他尝试用飞刀切割,蛛网极具韧性,纹丝不动。用锻锤砸,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用火线指灼烧,那蛛丝竟丝毫不惧凡火! 「玛德……」林松看着这坚不可摧的蛛网屏障,又回头望了望洞窟深处那沉睡的庞然大物,以及网上挂着的五个「茧」,脸上露出了苦涩与绝望。 这下,真的被彻底困死在这蜘蛛巢穴里了!怎麽办?! 刚要尝试运转土遁术看看能否直接从这该死的黑曜石壁穿出去,一道黄影快如闪电,直袭林松后心。 林松此刻精神高度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八步赶蝉》配合《叠浪决》的爆发力瞬间施展,身形诡异地侧滑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缠绕。 『这是那柳芸的法器!既然她没被蜘蛛发现,那吊在上面的人是谁?自己明明数了有五个茧!』林松心念急转。 那彩带如同活物,在空中一折,就要再次卷来。 林松反应极快,手中已扣住一柄无影刃,并未射出,而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喝道:「柳前辈!你想同归于尽吗?!」 彩带应声顿在半空。不远处一块巨石后,柳芸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盯着林松,带着恨意与忌惮。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林松脑中响起:「哼,你以为能威胁到我?大不了我再躲起来,那畜生未必能找到我!」 林松心念电转,知道口头争辩无用,反而可能因声音惊动天蛛。 他灵机一动,收起飞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备用的普通法剑,蹲下身,在黑曜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丶缓慢地刻划起来,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我亦可再藏。前辈愿赌否?再惊玉蛛,其必暴怒,前辈匿踪之术,未必再奏效。」 字迹清晰,意思明确。 柳芸看着地上的字,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再次惊动那恐怖的天蛛,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传音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儿子郑勉……是不是你杀的?」 林松立刻摇头,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急切和真诚,继续用剑刻字: 「此乃天大冤枉!我与郑道友情同手足,相交莫逆,岂会害他?前辈可去坊市打听。 我与司徒飞有血海深仇,此乃其栽赃嫁祸之毒计!前辈明鉴,万勿中小人奸计!」 他表情控制得极好,一副坦荡无辜的模样。 柳芸冷笑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拿林松确实没什麽好办法,强行出手风险巨大。 当务之急,是设法离开这个绝地。 第122章 挖掘洞壁 柳芸不再理会林松,转身走到被蛛网封死的洞口前,仔细观察。 她也尝试了多种方法,先是取出一柄寒光闪闪丶看似锋利的匕首,灌注灵力用力切割那晶莹蛛丝,结果如同切割无比坚韧的牛筋,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印痕,根本无法割断。 她又尝试了火攻丶腐蚀性药液,甚至用飞剑猛刺,皆是无功而返,那三阶蛛丝的坚韧程度远超想像。 最后,她有些不耐烦地用匕首尖端,在洞口旁边没有蛛网覆盖的黑曜石壁上用力一挖。 「咔哒」一声,只挖下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而且异常费劲。 「这黑曜石质地太硬,灵力传导性又差,寻常工具效率太低,需要用特制的『破罡钻』或者蕴含『锐金』之气的法器才能高效开采。」柳芸皱着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前辈,现在怎麽办?您可有脱身良策?」林松凑近一些,用气声问道。 柳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默默思索。 两人不敢发出大动静,又小心翼翼地沿着洞窟边缘仔细搜寻了一遍,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其他通风口或者薄弱之处。 然而,四周除了坚硬冰冷的黑曜石壁,再无他路。 林松看着洞窟中央那庞然大物,心中更是无语,这雪玉天蛛体型如此巨大,它自己是怎麽进出这个对它来说不算宽敞的洞口的? 难道还有更隐秘的通道? 一无所获。 柳芸最终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 她在附近设置下一道隔音禁制。 转向林松,语气严厉地吩咐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轮流挖掘,从侧面石壁挖出一条通道出去!」 林松闻言,心里直叫苦。 这柳芸筑基期的修为,全力一挖也就这点效果,这黑曜石壁不知有多厚,要靠这种方式挖出一条生路,怕是要挖到猴年马月? 恐怕通道没挖通,自己先饿死或者被那随时可能醒来的天蛛当点心了。 但他不敢明着反对,这女人正在气头上,修为又高出他一大截,翻脸起来虽然自己未必就怕她,但是一旦斗起来,就很可能吧巨蛛给搞醒,想想司徒飞的惨状,他可不希望被吃。 其实他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能把《土遁术》修炼到更高境界,比如『专家』级别,或许就能勉强在这黑曜石中短距离穿行了。 可眼下在柳芸的密切注视下,他也找不到什麽机会修练这门遁术。 『平时还是太懈怠了!』林松暗恨自己, 『总觉得时间够用,这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技能,怎麽能一直停留在精通水平!』 无奈,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拿起工具,学着柳芸的样子,开始对着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壁,一下一下,艰难地挖掘起来。 两天时间,在压抑丶恐惧和疲惫中缓慢流逝。 洞窟一角,石壁上只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丶深度不足半尺的浅坑。 相对于可能需要挖掘数丈甚至更远才能穿透的岩壁,这点进展简直微不足道。 林松和柳芸看着墙上那可怜的成果,相顾无言,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前辈,」林松停下挖掘,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脸上露出疲惫和无奈, 「你有没有那种辟谷丹之类的丹药?再不吃点东西,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挖不动了。」 他储物袋里其实还有些乾粮肉脯,但绝不能暴露,正好藉此试探一下柳芸,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柳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讥讽:「我凭什麽给你?」 林松摊摊手,露出一副无辜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表情:「前辈,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您想啊,我要是饿得眼冒金星,实在撑不住了,您觉得我会不会……乾脆弄出点大动静,把那大家伙吵醒算了?反正横竖可能都是个死,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说不定还能制造点混乱找条生路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你……!」柳芸气得胸口起伏,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颗龙眼大小丶色泽灰白的丹药飞向林松。「拿去!」 林松接过丹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还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怎麽?不敢吃?怕我下毒害你?」柳芸嗤笑道,「若是怕了,就还回来!」 「怎麽会!」林松立刻嘴硬道,「辟谷丹而已,我吃过的多了,还能不认识?」他嘴上这麽说,动作却带着一丝犹豫,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将丹药丢入口中。 然而,他并未立刻咽下。 片刻后,他忽然身体一僵,指着柳芸,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甚至逼出些许白沫,演技堪称浮夸。 「你……你……好毒……」 柳芸只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林松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见柳芸毫无反应,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 他讪讪地停止表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真正将那颗辟谷丹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能量迅速散开,饥饿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估计两三天内都不需要再进食了。 『这东西果然神奇,以后得多备点。』林松心中暗忖。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继续轮流对着坚硬的黑曜石壁埋头苦挖。 进度慢得令人绝望,仅仅挖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坑洞,相对于不知厚度的岩壁,无异于杯水车薪。 连续的高强度劳作和精神紧绷,让两人都疲惫不堪。 柳芸早已不复之前的明艳,发髻散乱,满脸尘土,双眼因疲惫和绝望而显得有些无神。 她看着林松背影时,眼中不时闪过难以抑制的杀机。 她不知道的是,林松也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过好多次利用叠三浪飞刀袭击柳芸的打算,最后还是对蜘蛛的惧怕占据了上风,没有冒这个险。 第123章 各怀鬼胎 突然,柳芸神色一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投向悬挂在巨网上的那五个白色人茧。 她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去。 林松心中疑惑,也保持着距离,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其中一个茧,与其他死寂的茧不同,内部正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丶规律性的红光闪烁,如同心脏在缓慢搏动。 林松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这里面是谁?这麽多天过去,竟然还没死透?这是在向外传递信号?是给柳芸的指示?』 果然,柳芸看到那闪烁的红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打出一道隔音符,取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再次尝试切割包裹那茧的蛛丝,结果依旧是徒劳。 这蛛丝的坚韧远超她的想像。 「前辈,别白费力气了,这蛛丝厉害非常,不是我等能弄破的。」林松在一旁小声提醒,心中警铃大作。 柳芸没有理会他,她收起匕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贴在那闪烁着红光的茧上,然后缓缓地将自身精纯的灵力灌注进去! 林松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极度危险。 很快,那茧内传出了细微的「嗡嗡」声响,紧接着,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崩断蛛丝的丶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嘣嘣」声,里头应该是有人拿着法器藉助柳芸的灵力在切割蛛丝! 虽然林松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怎麽做到的,但是他知道不能再让柳芸继续下去了! 林松毫不犹豫,瞬间扣住一柄无影刃,刃尖直指那沉睡的雪玉天蛛,同时用凌厉的眼神逼视柳芸,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立刻停下!否则,同归于尽!」 柳芸感受到林松那毫不掩饰的决绝,输入灵力的动作一顿,愤怒的传音立刻在林松脑中炸响:「蠢货!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里面是宝器宗的柳眠柳前辈!他若能脱困,以其筑基后期的修为和见识,定有办法破开洞口的蛛丝!我们就能出去了!」 林松心中冷笑,他才不管里面是柳眠还是李眠。 对付一个柳芸,他倒是不怕,但是再加一个状态未知丶修为高达筑基后期的柳眠,变数实在太大! 谁知道这柳眠脱困后是什麽态度? 他刚才阻止了柳芸救援,对方能毫无芥蒂?到时候两人联手,自己绝对十死无生! 「我不认识什麽柳前辈!」林松回话,语气坚决, 「这位柳前辈与前辈您同姓,想必是一家之人吧?到时候他脱困而出,筑基后期的修为,要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我焉有命在?」 柳芸气急:「柳眠前辈虽出身柳家,但如今是宝器宗执事,行事自有章法,岂会无缘无故对你一个小辈出手?再说了,你口口声声称与我儿郑勉是好友,我也不会坐视他对你不利!」 林摇头,丝毫不为所动:「前辈,空口无凭!您被小人蒙蔽,认定我与郑道友之死有关,在下修为低微,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届时两位前辈若要『询问』于我,我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极其微弱丶断断续续的男声,如同游丝般传入林松的脑海:「小…小友……老夫…柳眠……小友所虑……老夫明白……必不会……对你出手……担保……」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似乎传音者极其虚弱,或者从这奇异蛛丝的封锁中传递信息异常艰难。 林松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放松的神色。 他根本不相信这柳眠的一面之词。 刚才自己可是明确阻止了柳芸救他,对方心里能没有一点芥蒂?他对自己能有好印象才怪! 这种时候,任何轻信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握紧飞刀的手,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死死地盯着柳芸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茧。 柳芸见林松态度坚决,油盐不进,只能强压下滔天怒火,愤愤地回到石壁前继续那看似永无止境的挖掘。 接下来的几天,被囚于茧中的柳眠仍不死心,断断续续的传音时而在林松脑中响起。 起初,那传音还带着几分前辈高人的矜持与劝说,试图以理服人,许诺种种好处。 「小友,只要老夫能出来,保荐你为宝器宗核心弟子,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 但见林松始终不为所动,如同顽石,传音的内容便渐渐变了味道。 「他娘的,你个囊球的东西,等老夫出来,保管给你扒皮抽骨。。。」 ............ 气急败坏的咒骂开始出现,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许多词汇之恶毒新颖,让林松都暗自咋舌,难以想像这竟是出自一位宝器宗筑基后期修士之口。 这位「前辈高人」的骂功,简直比他修为还深厚,几乎不带重样。 柳芸起初还冷着脸劝过林松几句,见他完全无视,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她的脸色日益阴沉,周身弥漫的低气压显示其忍耐已接近极限。 然而,柳芸并不知道,林松每日看似在老实挖土,实则在她打坐调息丶恢复法力之时,总会藉口方便或休息,悄悄躲到更远处的黑曜石后,争分夺秒地修炼《土遁术》。 他有《太上采气诀》自动运转恢复灵力,并不需要长时间打坐。 在这生死压力下,他的土遁术熟练度稳步提升:【土遁术:精通(290/400)】。如今已能勉强能在黑曜石里面走两步,但距离自由穿行还差得远。 林松不知道的是,在他偷偷修炼时,柳芸也并未真正打坐。 她佯装恢复,实则趁林松离开视线,便悄悄溜到柳眠的茧下,不顾自身消耗,持续输入灵力。 那包裹柳眠的蛛丝,在她的努力下,已变得异常稀薄,几近透明。 这天,两人各怀鬼胎,挖掘工作基本是在磨洋工。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挖了没多久,林松便捂着肚子。 「柳前辈,我去方便下」。 柳芸只是抬起眼皮,用看死人般的冷漠眼神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若无意外,今天便是这小子的死期! 林松转到巨石后,并非真去方便,而是抓紧时间再次尝试土遁。 片刻后,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走了出来——就在刚才,土遁术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点!距离进入专家级已经不远了! 两人继续心不在焉地挖掘。 第124章 双杀与逃出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丶却清晰无比的「撕拉」声,从柳眠那个茧的方向传来! 林松心中警兆狂鸣!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想也不想,挖土的匕首已经朝柳芸飞掷出手完成第一浪,另外两道幽暗流光也紧随其后激射而出! 第一柄无影刃,出手便是《叠浪决》第二浪,双倍威力,如同黑色闪电,直取身后柳芸面门! 第二柄无影刃,更是毫无保留,直接叠加第三浪,三倍威力,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那刚刚传出撕裂声的巨茧下方——不管里面出来的是谁,先下手为强! 柳芸这些天为了暗中帮助柳眠破茧,灵力消耗巨大,几乎未曾好好恢复,身心俱疲。 她对林松的实力认知几乎一无所知,毕竟来到黑石镇的时候,林松和净心的比斗已经结束了。 只知道他是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在她心中,练气期就是蝼蚁,严重低估了其实力! 柳芸刚刚挥动彩带挡开最初那柄干扰的匕首,那蕴含双倍威力的第二柄飞刀已扑面而至! 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道稀薄的护体灵光! 「噗嗤!」 飞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穿透灵光,精准地钉入了她的眉心! 她脸上的惊愕与恶毒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地,香消玉殒。 而刚刚奋力撕开最后一丝蛛茧,勉强探出半个身子丶脸色苍白如纸丶灵力神识几乎枯竭的柳眠,还没看清外界情况,就见到一道恐怖的黑芒迎面射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气急败坏的「娘的——」,那颗大好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憋屈,无头尸体卡在茧里摇晃了几下,掉落在地。 林松手持锻锤,身形如风般扑至,本欲补上一锤,却见柳眠已然毙命,也是一愣。 他迅速抓起柳眠腰间的储物袋,刚入手,便敏锐地感觉到洞窟中央那张巨网上,雪玉天蛛的气息出现了波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林松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想也不想,全力运转《土遁术》与宗师级《敛息术》,身形如同融入大地般,瞬间沉入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之下,朝着远离巢穴的方向,竭尽全力地「游」去。 他刚潜入地下不久,雪玉天蛛疑惑地睁开了复眼,扫视着巢穴。 它看到了地上柳芸和柳眠的尸体,似乎有些不悦被打扰,但终究抵不过沉眠的诱惑,伸出长足将两具尸体卷起,塞入口中嚼了几下,便再次趴回巨网中央,闭上了眼睛。 地底之下,林松的感觉却糟糕透顶。 黑曜石对土遁的阻碍极大,仿佛是在粘稠的糖浆中艰难挪动,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呼吸极其困难,灵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只能凭藉感觉,朝着自认为是「外围」的方向缓慢移动。 不知「游」了多久,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眼花,胸口憋闷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憋死在这无尽的黑暗石头之中。 难道千辛万苦干掉了敌人,最终却要落得个窒息而亡的下场?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刹那,对生存的强烈渴望,以及对《土遁术》的感悟猛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土遁术突破至专家:1/800】 一股更为流畅丶轻松的感觉涌遍全身,周围黑曜石的阻力似乎减小了许多,憋闷感大为缓解! 林松精神一振,继续咬牙前行。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将再次耗尽时,前方陡然一空! 他竟从一面石壁中「跌」了出来,摔在了一条废弃的矿道之中! 『哈哈,终于出来了』,林松大喜过望,天无绝人之路啊。 劫后馀生的喜悦尚未持续多久,就陷入了新的困境。 这地下矿洞迷宫般错综复杂,岔路无数。 只能凭着记忆和模糊的方向感摸索,却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幽深的矿洞里面只有哒哒的脚步声在回响。 储物袋中本就不多的乾粮早已吃完,最后一点肉脯碎屑都被舔舐乾净。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水! 强烈的饥渴感和饥饿感如同毒虫般啃噬着胃壁和意志。 林松尝试打开柳眠的储物袋,希望能找到食物或出路线索,但那筑基后期修士留下的神识烙印异常坚固,就算自己状态完好,估计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撼动。 『他妈的,当时要是拿的是柳芸的储物袋就好了』 体力与灵力都在飞速流逝,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 他靠着一处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道……最终竟要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吗?』 这个念头带来无比的荒谬和凄凉。 穿越而来,历经厮杀,挣扎求生,好不容易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却要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终结? 还不如当初死在司徒飞或者柳芸手里来得痛快! 黑暗中,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黑蛇矿棚的挣扎,与周薇丶柳飘飘的温馨,一次次险死还生的搏杀,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扭曲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周薇温柔的笑容和柳飘飘妩媚的眼神上。 她们还在家中等着自己……可自己,却要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地底了。 悲从中来,绝望的情绪蔓延心底。 林松颤抖着,将储物袋里所有零碎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希冀着能出现奇迹,哪怕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也好。 杂物堆中,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意识地拿起——这是。。。在黑石镇租住玲珑小筑时,宝器宗发放的身份玉牌,平时只做确认身份和缴纳租金之用,几乎已经快被他遗忘了。 此刻,玉牌表面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柔和白光,一个细小清晰的光点箭头,在玉牌中央微微颤动着,指向矿道的某一个方向! 林松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他隐约记得,当初自己是朝南逃入矿洞的! 那麽一直往北走,是不是就能走出矿洞? 而这箭头所指……就是自己租住的房子,就在北方! 这。。这是家的方向啊! 「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状若癫狂,又哭又笑,紧紧将玉牌攥在胸口,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希望重新燃起,驱散了疲惫与绝望。 林松挣扎着站起身,将地上的东西胡乱收回储物袋,紧紧握着那枚指引方向的玉牌,沿着箭头所指,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黑暗的矿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玉牌上那点微光是他唯一的信念。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全凭意志支撑。 终于,在前方拐过一个弯后,一丝久违的丶自然的光线,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那光线如此刺眼,却又如此温暖! 林松踉跄着冲出洞口,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外面已是大雪纷飞。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洞外的雪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丶自由的空气,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黑石镇轮廓,泪水混合着劫后馀生的狂喜,肆意流淌。 他双手高举,仰天大笑。 老子终于活着出来了! 第125章 再见两女 外面已是隆冬时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林松顾不上冰冷,抓起几把乾净的白雪就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些缓解。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滴水未进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黑石镇的方向走去。 大雪封路,旷野中人迹罕至,这倒让他避免了可能的麻烦。 不知走了多久,黑石镇那熟悉的丶被积雪覆盖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进出的人稀稀拉拉,守卫也缩在门洞里躲避风雪。 林松正要进城,眼角馀光却瞥见城墙根下一个瑟缩的身影。 那是个脸色蜡黄丶神情憔悴的女人,她不停地跺着脚取暖,一双眼睛却不时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人,眼中带着深深的期盼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当林松的目光与她对上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对方易容粗糙,那熟悉的眼神和身形轮廓,林松瞬间就认了出来。 「飘飘?」他试探着,声音因乾渴和激动而沙哑。 那女人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松脏污憔悴却无比熟悉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夫……夫君?」 确认的瞬间,柳飘飘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林松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这两个月来的所有担忧丶恐惧丶委屈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松心中酸涩无比,怜惜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走,我们先进城,这里冷。」 柳飘飘这才意识到还在城门口,周围已有一些好奇的目光投来。 她连忙止住哭声,却依旧紧紧偎依在林松怀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跟着他一步步走进城门。 进入相对温暖的城内,林松才急切地问起情况。 从柳飘飘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叙述中,他震惊地得知,自己在那暗无天日的矿洞中,竟然挣扎了近两个月! 自从比斗那天他失踪后,周薇和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周薇四处奔走,求人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分工,一人守在凶险未知的矿坑附近,另一人则守在人流最多的镇中城门,期盼着能奇迹般地等到林松归来。柳飘飘便是负责在城门苦守的那一个。 「我们……我们本来想进矿洞去找你,」柳飘飘哽咽道, 「是孙丹师拦住了我们。他说黑石矿洞深处错综复杂,危险重重,连筑基修士进去都可能迷失遇险。他说……说万一你侥幸出来了,我们却又进去了,岂不是……岂不是又要错过……」她说到这里,后怕地紧紧抱住林松的手臂。 林松闻言,心中对孙云鹤生出一丝感激。 「孙丹师说的是对的,」他叹道,回想起矿洞深处的恐怖经历,仍心有馀悸,「那里面……确实凶险万分,为夫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感觉腹中饥饿难耐,苦笑道:「飘飘,你有没有带吃的?我快饿死了。」 柳飘飘这才想起,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早就备好的肉乾。 林松也顾不得形象,接过便狼吞虎咽起来,乾燥的肉乾此刻胜过任何珍馐美味,嚼吧嚼吧,鼓起眼睛,混着雪水,就咽了下去。 几块下肚,总算感觉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看着柳飘飘冻得通红的小脸,以及眉眼间无法掩饰的憔悴,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愧疚,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些天,辛苦你们了,让你们担惊受怕。」 柳飘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摇头道:「听说你出事了,我感觉天都要塌了……还好,姐姐一直很镇定,她说你本事大,运气好,肯定不会轻易出事的,一定会回来的……」。 「走!」林松握紧她的手,「我们去找你姐姐!」 两人顶着风雪,快步来到镇南那个巨大的矿坑边缘。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孑然一身地立在矿坑旁的风雪中,几乎成了一个雪人,固执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要望穿秋水。 那孤单丶执着的身影,让林松鼻子一酸。 「薇薇?」他站在远处,声音带着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那雪人般的身影猛地一震,缓缓回过头来。 待看清站在不远处丶虽然狼狈却真实存在的林松时,周薇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丶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然而,这极致的喜悦和长期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让早已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她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身体便是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薇薇!」林松魂飞魄散,《八步赶蝉》瞬间施展,两步便跨到近前,一把将即将倒地的周薇揽入怀中。 低头看去,心中不由一阵剧痛! 这才两个月不见,周薇竟然瘦脱了形,脸颊凹陷,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两个月她承受了巨大的煎熬,未曾有一刻安心。 「你怎麽……怎麽这麽不爱惜自己呢?」林松的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周薇冰冷的脸颊上。 周薇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和心跳,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胡子拉碴丶消瘦许多的脸庞,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温柔,气若游丝却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舍不得……丢下我们……」 林松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三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饭馆。 林松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吃下了大量食物,热汤热饭下肚,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冰冷的四肢也渐渐回暖。 席间,林松简略地将矿洞中的经历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细节,只说自己被困在一处迷宫般的区域,侥幸找到出路,并遇到了些危险,最终凭藉土遁术和运气才逃出生天。 即便如此,也听得周薇和柳飘飘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看着身边两位为自己担惊受怕丶憔悴不堪的道侣,林松心中充满了庆幸。 无论外面多麽凶险,能活着回来,见到她们,便是最大的幸运。 第126章 孙云鹤与韩枫上门 回到玲珑小筑那熟悉而温暖的家,林松几乎是强撑着简单洗漱了一下,沾到枕头的瞬间,无边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天之后。 窗外天光已亮,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消散大半。 走出房间,只见周薇正在院中悉心打理那几株耐寒的灵植。 她的气色比起前两日好了太多,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眉眼间那份黯淡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对于修士而言,只要精神本源无碍,肉身的状态通过调息和丹药辅助,恢复起来并不算难事。 「醒了?」周薇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灶上一直温着灵米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咦,你突破了?」林松仔细一看,不由得惊讶出声。他记得自己最初是练气四层,周薇是练气六层,如今自己突破至八层,没想到周薇也一同晋升到了练气八层。 周薇含笑点头:「许是这些天心神耗费过大,此番恢复过来,竟有种水到渠成之感,顺理成章便突破了。」 「这是大好事啊!」林松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算起来,如今家中就属柳飘飘修为稍低,尚在练气六层,不过听她之前的口气,似乎也到了突破的关口。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孙云鹤的声音:「林兄弟!听说你回来了,老哥我赶紧过来看看!」 林松打开门,将孙云鹤迎了进来,首先便是郑重地拱手行礼:「孙兄,此次多亏了你劝阻内人,此情林某记下了。」 孙云鹤连忙摆手,呵呵笑道:「林兄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也是怕两位弟妹关心则乱,贸然进入那凶险之地,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岂不是更糟?看到你平安归来,老哥我也就放心了。」 他仔细打量了林松几眼,啧啧道:「看来兄弟在那矿洞之中,确实是经历了一番磨难啊。」 林松请孙云鹤坐下,周薇端上热茶。 孙云鹤又问起矿洞内的情形,林松依旧沿用之前那套说辞,只说是迷失在复杂坑道中,侥幸找到出路,并未提及雪玉天蛛和柳芸丶柳眠之事。 孙云鹤听得一阵唏嘘,连道侥幸。 「孙兄,你不过来,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你那里应该有辟谷丹出售吧?」林松问道,这次在矿洞里挨饿的经历实在是刻骨铭心。 「自然是有的,林兄弟需要几瓶?」孙云鹤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先来一百瓶吧。」 林松这话差点让孙云鹤把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 「贤弟要这麽多辟谷丹做什麽?这一百瓶都够你们全家吃上一年了!这丹药本就是应急之物,味道不佳不说,价格也不算便宜。实在没必要储备这麽多啊。」孙云鹤劝道。 「有备才能无患嘛。哦对了,你这麽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她们两个,那就再加一百瓶吧。」林松回答得理所当然,那挨饿的滋味他是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麽能从司徒明那里搜到几十瓶的妙乐丹了,这东西你要是急用,没有,那感觉真是。。。。 孙云鹤张大了嘴巴,再三确认林松并非说笑后,也不再相劝,毕竟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愚兄得花些时日炼制才行,眼下库存确实没那麽多。」 「无妨,不急。」林松点头应下。 又闲聊了几句,孙云鹤话锋一转,说道:「林兄弟,有件事不知你感不感兴趣。我旁边那家经营符籙的铺子,东家准备举家迁往他处,正有意转让店铺。位置不错,面积也尚可。兄弟你若是有意,咱们以后可就是真正的邻居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松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之前周薇曾向他流露过,觉得自己整日待在家中,除了修炼便是操持家务,仿佛成了吃闲饭的,有些无所适从。 她早年随商队行走,对于经营算帐丶与人打交道并不陌生。 若是能盘下这间店铺,交由周薇打理,卖些他炼制的法器或是收购倒卖些材料,不仅能让周薇有事可做,找到自身价值,也能多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有立刻答应,沉吟道:「多谢孙兄告知此事,容我考虑几日,也与内人商议一下。」 孙云鹤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你慢慢考虑,有决定了随时告诉我。」 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孙云鹤没多久,院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天道盟的韩枫。 他脸上带着关切,一进门便问道:「林道友,你总算平安归来了!看到你出事,我心里难安,毕竟是我把你叫过去比斗的,又没能保户好你的安全。」 林松虽然确实有些怨怼,但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而且柳芸也算是突发因素,并不能全怪天道盟。 「事发突然,也不能怪道友你。。。」林松摆摆手。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 韩枫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关心的问题:「快跟我说说,矿洞深处究竟发生了什麽?我们盟内的几位前辈……」 林松心中了然,依旧用那套迷路的说辞应付。 韩枫听完,脸上失望与担忧交织,重重叹了口气:「不瞒道友,当日混乱之后,我们盟内的雷孟丶姜夔两位执事,以及青木盟主,全都陷在里面,至今……音讯全无!」 『青木?他也进了矿洞?』林松暗忖,他在那巢穴中并未见到天道盟的盟主青木,想来是困在矿洞其他区域了。 连筑基后期的高手都陷落在里面,这让他再次感到一阵后怕,自己能出来,实在是侥幸至极。 韩枫又叹道:「如今我天道盟高层战力损失惨重,实力大减,在黑石镇的话语权……唉。好在血煞帮那边,司徒鹏丶毕福明等人也同样没有出来,算是不用担心血煞帮的报复了。」 林松默然,他清楚血煞帮高层基本是全军覆没了,但他自然不会点破。 韩枫坐了一会儿,神色有些黯然,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林松面前:「林道友,虽然如今盟内是这般光景,人心惶惶,但答应给你的报酬,韩某还是带来了。此次比斗,多亏道友力挽狂澜,这份酬劳是你应得的。」 林松也没有虚伪推辞,他拼死拼活,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为的就是这个。 他接过布袋,点头道:「韩执事言而有信,林某谢过。」 韩枫勉强笑了笑,留下一个新的联络地址,又说了几句日后多加往来的客气话,便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第127章 筑基丹与拿下店铺 关上院门,林松回到屋内,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小布袋。 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灵气盎然丶晶莹剔透的灵石,其中蕴含的灵力精纯而庞大,远非中品灵石可比,正是那颗作为报酬的上品灵石! 林松心中一喜,他之前从赵嵩的储物袋中得到过一颗,如今终于凑成了一对。他将两颗上品灵石放在一起,感受着那澎湃的灵气,心情愉悦。 google搜索twkan 接着,他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只见瓶底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圆润,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隐隐有氤氲宝光流动,丹身上还有着几道天然的丶如同云纹般的玄奥纹路。 「这就是……筑基丹?」林松心跳不由加速,目光灼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倒在掌心,仔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温和的药力,仿佛能听到丹药内部有灵机在缓缓流转。 忽然,他想起一事,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玉瓶——那是临出矿洞前,小和尚净心抛给他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股一模一样的奇异药香再次出现! 瓶底,赫然也躺着一颗淡金色丶云纹缭绕的丹药,与他手中的筑基丹一般无二! 「哈哈!果然如此!!」林松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那净心和尚已是筑基修为,这丹药对他无用,却又郑重其事地当做谢礼送出,极有可能就是同样珍贵的筑基丹!此刻终于得到证实! 净心和尚赠与一颗,天道盟报酬一颗,他现在手中,竟然拥有了两颗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疯狂的筑基丹!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冲击筑基境的把握大大增加! 甚至,如果一切顺利,周薇或者柳飘飘将来也有了一份冲击筑基的希望! 握着两瓶筑基丹,林松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野心的光芒。 这次矿洞之行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别忘了,还有一个得自柳眠的储物袋,这可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可惜,他试了好几次,现在还暂时打不开。 --------------------- 夜色凄迷,玲珑小筑的卧室内暖意未散。 事后。 周薇渐渐从极致的馀韵中回过神,脸颊绯红,带着几分嗔怪,伸手在林松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绵软与羞恼:「就知道变着法儿作践人……以后休想我再跟飘飘一起……一起服侍你胡闹……」 一旁的柳飘飘早已羞得将滚烫的脸蛋死死埋在林松坚实的胸膛上,连耳根都红透了,闻言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手臂却将林松搂得更紧。 林松嘿嘿一笑,大手安抚性地在周薇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着,惫懒道:「这不是死里逃生,情难自禁嘛……」 「呸!什麽情难自禁,我看你就是蓄谋已久,早就算计好了……」周薇不依,又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林松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反击:「你跟飘飘两个刚才不是很尽兴嘛……」 「哎呀!夫君!……」柳飘飘埋着头,忍不住伸出纤手捂住林松的嘴。 「你还说!」周薇更是羞恼,三人顿时笑闹作一团,温馨与甜蜜在小小的卧室内弥漫。 嬉闹过后,林松拥着两女,将白日里孙云鹤提到的开店之事细细说与周薇听。 周薇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撑起身子,惊喜道:「真的吗?」 但随即,一丝担忧又爬上眉梢,「可是……你觉得我能行吗?万一经营不好,赔了灵石怎麽办?」 林松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充满肯定:「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能行。其他的不用担心,有为夫在,赔不了。咱们可以卖些我和飘飘一起炼制的法器,或者收购倒卖些材料,你以前跑过商队,懂得与人打交道,比我们都在行。」 柳飘飘也在一旁柔声鼓励:「姐姐,你心思细腻,定能打理得妥妥当当。」 周薇听了,信心增添了不少,用力点头道:「我当然想做!以前看着飘飘能帮你炼器,我就在家煮饭打扫,总觉得……自己没什麽大用。」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终于找到方向的释然和兴奋。 林松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好,那明天我们就去瞧瞧,若位置和价钱都合适,便盘下来。」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松就被精神焕发的周薇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他打着哈欠,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昨晚后面又摸了会瓜,犁了会地,实在有些辛苦,谁叫着这冬日地夜晚如此的漫长呢。 哎,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这等齐人之福虽好,却也需懂得节制,一日……一两次便足矣,不可过度沉溺啊。 三人收拾停当,来到玲珑坊市。 那间待转让的店铺位置果然不错,离孙云鹤的丹阁不远,处于人流尚可的地段。 铺面不算特别大,但格局规整,外面是敞亮的店面,里面还隔出了一间小库房和一间可兼做休息室的帐房,对于初步创业来说,空间绰绰有馀。 原店主因家中有事急欲离开黑石镇,开价二十五颗中品灵石作为铺面装修和客源的「转让费」,另需支付尚未到期的一年租金七十颗中品灵石。 林松仔细查看了铺面,又与周薇丶柳飘飘交换了眼色,见她们都颇为满意,便开始与店主讲价。 孙云鹤也在一旁帮着说话,言明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也好照应。 几番来回,最终将转让费压到了二十颗中品灵石。 林松爽快地一次性付清了二十颗转让费和七十颗租金,共计九十颗中品灵石,签订了转让契约。 随后,他又请来了宝器宗负责坊市租赁的外事王管事,在附近酒馆摆了一桌,席间隐晦地塞过去一个小红包。 王管事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盛,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店铺的租赁权便正式过户到了林松名下。 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租赁契约和钥匙,周薇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憧憬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店铺红火经营的未来。 林家在这黑石镇,总算除了一个栖身之所外,又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产业。 第128章 店铺开业与功法接连突破 店铺的名字取得朴实无华,就叫「林家炼器铺」。 换上一块新制的木匾,将林松平日里积攒以及新近炼制的一些法器分门别类摆上货架,这店铺便算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倒是来了几位贺喜的客人。 隔壁的孙云鹤最先过来,满面笑容地拱手道贺,身边跟着他的小九。 『小九』年岁不大,容貌颇为俏丽,身量却比孙云鹤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她安静地站在孙云鹤身侧,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对比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但孙云鹤本人却浑不在意。 林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九」,客气地见礼,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这孙兄的品味独特。 接着,刘奎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带着女儿刘之秀前来道贺。 他还替韩枫捎来了一份贺礼,解释道:「韩执事本也要亲自前来,奈何盟中临时有要务脱不开身,特命我代为致歉,并送上贺仪,祝林道友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林松接过礼物,连声道谢。 刘之秀今日见到未曾易容的林松,见他面容年轻,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模样英武,想起父亲非要自己叫「叔叔」,心中不免有些别扭,低着头,用细若蚊蚋丶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含糊了一句:「林…叔…」。 此外,丹宝阁的赵乾掌柜和夥计孙小五也过来露了个面,说了几句恭喜的吉祥话。 林松在开店前曾特意去丹宝阁拜访过赵乾,说明了自己开店后,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稳定地提供大量法器给他们。 赵乾对此表现得颇为大度,表示理解,他丹宝阁本身并不缺货源,之前收林松的法器,一是看中其品质确实不错,二来也是存了结交之心。 今日前来,更是表明了维持友好关系的态度。 见来了不少朋友道贺,林松心中高兴,便在坊市内一家颇有名气的「百味斋」定了一桌酒席,打算出点血,好好招待众人一番。 席间灵酒佳肴,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送走客人后,回到店里。 周薇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抱怨道:「不过是开个小店,何必非要去『百味斋』那麽贵的地方?这一顿怕是吃掉好几件法器了,太大手大脚了!」 林松呵呵一笑,揽住她的肩膀:「开业大喜嘛,又不是天天如此。再说了,与这些邻里丶朋友打好关系,日后生意也好做些,这灵石花得不冤。」 周薇白了他一眼,但随即又想起什麽,语气带着一丝狐疑,压低声音道:「还有,席间那个女的,老是偷偷瞟你,是什麽意思啊?」 在一旁擦拭柜台的柳飘飘闻言,也抬起头,美眸望向林松,带着询问之意。 林松一愣,一脸茫然:「谁啊?你可别冤枉我,我今天可是规规矩矩的。」 「还装傻!」周薇轻轻掐了他一下,「就是那个……刘道友身边那个,大胸练气小妹。飘飘,你也看到了吧?」 柳飘飘点了点头。 林松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哎呀!你们说的是刘奎道友的女儿之秀姑娘啊!这都哪跟哪啊?我跟他父亲平辈论交,她都叫我叔叔的,差着辈分呢!你们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周薇斜睨着他:「哼,差着辈怎麽了,你昨晚还让飘飘叫爹……」 柳飘飘瞬间俏脸爆红,赶紧打断她:「哎呀,姐姐。。说什麽呢,这大白天的」 林松老脸一红,乾咳两声,跑到隔壁跟孙云鹤聊天去了。 ------------------- 小院内,林松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与积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某种「收获期」,几门关键功法相继取得了突破。 首先是《引火诀》,这门伴随他许久的基础功法,终于水到渠成,跨入了【宗师级(1/3600)】的境界。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其转化灵气为自身火属性法力的效率,由原来的四成提升到了五成! 别看只是区区一成的提升,在漫长的修行道路上,日积月累之下,节省的苦功和带来的优势将是极为可观的。 紧接着,《太上采气诀》也紧随其后,突破至【宗师级】。 其「自动回气」的效果得到了显着增强,如今即便他不主动打坐,身体自动恢复灵力的效率,也达到了主动打坐恢复效果的七成五左右。 这意味着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日常修炼的续航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而最让林松感到惊喜的,是《八步赶蝉》与《轻身术》的突破与融合。 这两门身法武技,或许是因为他长期在实战和训练中将它们结合使用,彼此早已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当它们双双踏入【宗师级】的刹那,竟自然而然地水乳交融,形成了一门全新的丶更高级的身法——【八步轻身术(大师1/1800)】! 这门新身法不仅兼具了《八步赶蝉》短距离内爆发丶转折的诡秘灵动,更融合了《轻身术》带来的长久滞空丶踏叶无痕的轻盈特性。 施展之时,身形如青菸鬼魅,可在方寸之间做出不可思议的腾挪闪避,甚至能凭藉微弱的借力如树枝丶尘埃丶甚至对手攻击的馀波在空中进行短暂的三次变向,堪称保命与突袭的绝佳手段! 而且还能提升! 林松在院中试验了一番,只见他身形飘忽,时而如灵蝉振翅,瞬息数丈,时而如柳絮随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轨迹难以捉摸,速度与灵活性远超以往。 「这效果……既然在空气中能借力变向,那若是在土里呢?」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立刻施展《土遁术》沉入地下,然后尝试在地下运转新得的《八步轻身术》!起初颇为晦涩,但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丝感觉! 在地下那粘稠坚实的阻力中,他竟真的能凭藉这门新身法,进行小幅度的丶爆发性的加速和方向微调! 虽然在地下施展此术,对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几乎是地面上的数倍,根本无法用来长途赶路,但在关键时刻,无论是为了躲避地下危险,还是骤然破土发动袭击,这短暂爆发出的速度与灵活性,都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哈!妙极!」林松心中大喜,「如此一来,我的土遁术便不再是简单的潜行匿踪,更兼具了突袭与闪避之能!」 各项功法的接连突破,实力肉眼可见地增长,让林松心情大好。 未来可期!长生有望啊! 第129章 练气九层 收功后,林松拿着几件新近炼制好的法器,信步来到「林家炼器铺」。 店铺内,周薇和柳飘飘正忙着招呼客人。 看来生意确实不错,柜台前围着三两个修士,正在挑选法器。 『真是狗大户』林松看着那个腰上挂着两个储物袋的修士默默感叹。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四个储物袋压压惊。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总的来说,店铺开业后的反响比预想的要好。 黑石镇地处交通要道,往来修士众多,对法器的需求量本就很大。 拥有一个固定的店铺,比起以前风里雨里摆地摊,信誉度不可同日而语,客人购买放心,也愿意花更高的价钱。 最关键的是,林松炼制的法器质量过硬,灵力运转流畅,几乎无需磨合,上手即用,口碑渐渐传开,回头客也多了起来。 再加上周薇真是有些生意头脑,店里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应事物都安排的非常有章法,条理。 林松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弄点前世记忆里的促销丶会员之类的销售套路,现在看来,在绝对的产品力以及周薇的管理能力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似乎有些多馀。 这让他这个「穿越者」在微微失落之馀,也颇感欣慰。 放下法器,跟周薇打了个招呼,林松便出了店门透透气。 隔壁是一家名为「阿娇定制法衣」的店铺,店主是一位风姿绰约丶眉眼含春的圆脸貌美少妇,姓胡,名阿娇,练气九层修为。 阿娇眼尖,看到林松出来,立刻笑吟吟地迎了出来:「哟,林掌柜,今日怎麽得空出来了?店里生意红火,恭喜发财啊!」 林松笑着寒暄了几句,暗暗感叹这姑娘真是长了副国泰民安的好相貌。 目光扫过店内挂着的各式精美法衣,心中一动。 想起周薇和柳飘飘平日操持家务丶打理店铺,穿的都还是普通衣物,顶多有些微弱的防护效果,实在有些委屈她们了。 如今家里条件宽裕了些,也该给她们添置几身像样的行头,怎麽说现在也是掌柜夫人了。 他便走进店内,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看中了两件一阶上品的法衣,一件是烈焰般的红色,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不仅样式靓丽,还附带「清洁」丶「避尘」丶「恒温」等基础符文,并能小幅提升火系法术的威能;另一件是翠绿色的,如同初春新叶,面料轻薄柔软,附有「轻身」丶「坚韧」丶「宁神」符文,能让人身法更显灵动。 一番讨价还价,这两件法衣每件都花了近三十颗中品灵石,让林松也不禁暗暗咂舌,知道法衣贵,但这也太贵了,比同阶的法器贵了许多。 回到自家店铺,恰好客人散去。林松笑着将两件法衣拿了出来。 「呀!好漂亮的法衣!」周薇和柳飘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虽然嘴上还在习惯性地抱怨:「又乱花钱!这麽贵的东西……」,但那爱不释手抚摸衣料的样子,和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早已出卖了她们的内心。 林松凑到周薇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道:「薇薇,晚上你穿上那件红色的……」 周薇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妩媚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想得美!你……你去找飘飘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件红裳。 旁边竖起耳朵的柳飘飘,顿时羞得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指绞着衣角,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仿佛能掐出水来。 两女试穿过后,更是满意,但问及价格后,又觉得实在太贵。 柳飘飘看着精美的法衣,若有所思道:「夫君,其实……法衣我也能做一些的,只是手艺粗浅,目前最多只能做出一阶下品的法袍,效果远不如这两件。要不……我也试着做一些,放在店里卖?多少也能补贴些。」 林松闻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店里商品种类丰富些总是好的,便点头应允:「当然可以,飘飘你有这手艺再好不过。慢慢来,不着急,先从简单的做起。」 店铺里其乐融融,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林松看着两位明艳动人的娇妻,感受着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只觉得这穿越后的艰辛生活,终于开始透出丝丝沁人心脾的甘甜。 ---------------- 生意逐渐步入正轨,时光如梭,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窗外的蝉鸣再次响起,宣告着黑石镇又迎来了一个闷热而充满生机的夏季。 静室之内,林松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道凝练如箭的白色气箭,击打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练气九层,终于成了!比预计的多花了一个多月。」他仔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晋升练气九层后,最显着的变化是丹田内的灵力愈发粘稠,隐隐有液化的趋势,总量比八层时增加了近五成,运转起来更加磅礴流畅,感知更加敏锐清晰。 更重要的是,经过他刻意花费时间纯化灵力,如今灵力的精纯度远超同阶,根基打得极为扎实,为日后冲击筑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唤出面板查看,各项数据均有增长, 但目光落在《百炼玄体》上时,不禁微微蹙眉。 这门炼体功法在晋升【专家级】后,原本还有些效果的「百炼汤」几乎失去了作用。 柳飘飘尝试更换了其中几味主药,新配方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如今一副价值不菲的药浴,只能增加一两点熟练度。 看着那【专家:50/800】的进度,再看看所需的海量灵石投入,林松也不禁感到一阵压力。 好在投入与回报成正比。 进入专家级后,《百炼玄体》的强悍之处愈发凸显。 如今,寻常一阶上品的法器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难以留下,肉身防御力堪称变态。 他自信,现在自己的身体强度,绝对超过当初在矿坑中对战的净心和尚! 不过,叠浪决进展更为缓慢【精通:200/400】,要叠第四浪估计遥遥无期。 而且,取得的这些成绩的代价就是如流水一般花费的灵石。 第130章 云鹤上门与店铺事宜 炼体丶日常修炼丶购买辅助修炼的丹药,再加上三天一副丶价值五颗中品灵石的炼体药浴……林松粗略一算,自己一个人,每个月的基础修炼开销就高达一百七八十颗中品灵石! 这还没算上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两女也在努力修炼,柳飘飘已成功突破至练气七层。 她们虽然没有林松这麽「奢侈」,但每月修炼所需的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幸好,「林家炼器铺」的生意比预想的要好。 凭藉过硬的质量和不错的口碑,店铺每月能带来近两百颗中品灵石的毛利。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再加上林松偶尔炼制几件一阶上品法剑送到丹宝阁,维持关系的同时也能赚取几十颗中品灵石的外快。 总体算下来,收入与林松个人的巨额开销几乎持平,略有亏空,但靠着之前的积蓄,还能勉强维持。 「哎,钱不禁用啊」。 拿出柳眠的储物袋,输入灵力,继续每日储物袋上神识烙印的冲击。 这半年来,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用水磨工夫消磨那层坚固的烙印,如今已感觉其摇摇欲坠,破开在即。 ------------- 林松刚来到店里,就听见前面传来孙云鹤爽朗中带着难以抑制喜悦的声音: 「林贤弟!林贤弟在吗?哈哈哈——」 只见孙云鹤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见到林松,立刻拱手,声音洪亮:「贤弟!这几日哪里去了,可算见着你了。」 「能干什麽,还不是苦命打铁吗」林松笑着回话,接着感受到孙云鹤隐隐外泄的灵力,惊讶的说道:「咦,孙兄这是突破了!恭喜啊」 孙云鹤咧开嘴:「为兄我耗费几年苦功,总算……总算是突破到练气八层了!哎,说起来都是泪啊,咱们散修修炼,没有宗门依靠,真是步步艰辛,难如登天……」 他感慨着:「像为兄我,要不是靠着这门炼丹的手艺,能把丹药当豆子一样嗑,这瓶颈还不知道要卡到何年何月……」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无意间扫过林松,感受道对方身上那尚未完全内敛丶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林松一脸感同身受地叹道:「是啊,孙兄说得极是。咱们散修要功法没功法,要资源没资源,每前进一步都千难万难。恭喜孙兄厚积薄发,终于踏入八层之境,大道可期啊!」 「啊……嘶……」孙云鹤像是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林松,结结巴巴地问道:「贤弟……你……你周身这灵气盈溢丶圆融饱满之象……这,这是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林松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点头道:「是啊,侥幸,也是刚突破没多久,境界都还没完全稳固。孙兄你也知道的,咱们散修突破一层,有时候真就是拼了老命,榨乾积蓄,才能搏那一线机缘……」 「啊……呵呵……是,是啊……」孙云鹤脸上的红光褪去了一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低声喃喃道:「这才……这才多久啊……」 他记得半年前林松开店时,似乎才刚突破八层不久? 这速度……让他这刚刚突破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羡慕,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挤出更热情的笑容,拱手道:「贤弟当真是……天纵奇才!照此速度,筑基有望,筑基有望啊!」 林松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散修常见的认命与无奈:「孙兄快别取笑我了,一把年纪了,还谈什麽筑基不筑基的,难,太难了……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就知足了。」 「啊……那什麽……」孙云鹤感觉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了,屁股像是坐在钉板上,猛地站起身,「为兄忽然想起,洞府里还有一炉『聚气丹』正炼到关键处,得赶紧回去照看,可不能炼废了!就先告辞,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林松连忙起身挽留:「哎呀,孙兄,着什麽急啊!正好快到饭点了,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咱们兄弟也好久没畅饮了……」 「不吃了不吃了!真有事,丹药要紧,丹药要紧!」孙云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 送走脸黑的孙云鹤,林松摸了摸鼻子,暗自好笑。 这时,周薇端着刚泡好的灵茶从后面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疑惑道:「孙丹师怎麽这麽快就走了?茶都没喝一口。」 林松接过茶,随意道:「哦,他说丹炉没熄火,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周薇不疑有他,放下茶盘,想起正事,说道:「对了,松哥,前两日你不在店里时,刘奎刘道友过来了一趟。他说他们天道盟如今也涉足一些材料的生意,问我们店里需要的精铁丶赤铜丶兽血之类的常见材料,能不能考虑从他们那里采购,价格上可以给我们优惠一些。」 林松抿了口茶,点头道:「这是好事啊。刘道友为人还算厚道,只要他们提供的材料质量没问题,价格又有优惠,那就在他那里进货便是。都是老朋友了,买谁的不是买,这个面子得给。你答应他就是了。」 周薇见林松同意,也笑着点头:「我也是这麽跟他说的。另外……」 她顿了顿,继续道,「刘道友还说,他自己也炼制一些法器,品质尚可,但销路一般。他想放几件在我们店里寄卖,卖出后给我们两成的寄卖费。松哥,你觉得这事能答应吗?」 林松略一思忖。店铺生意不错,法器确实不愁卖,多些品类对客人来说选择也更多。 刘奎炼制的法器,水平应该过得去,毕竟他也是老牌练气后期修士了。 「应该也可以。」林松肯定道,「现在店里生意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法器流转快,多几件寄卖的也无妨。这事你决定就行,你现在是咱们林家炼器铺的大掌柜,家里这些营生上的事,你当家。」他笑着将决定权交给了周薇。 周薇闻言,妩媚地飞了他一个白眼,嗔道:「哼,说得好像我真能做主似的,最后还不是要你拍板。」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却漾开了掩饰不住的甜意和满足感。 第131章 音爆弹与闪光弹 回到家里,林松来到炼器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柳飘飘正坐在一旁,专注地缝制着一件一阶中品的法衣,指尖灵巧地牵引着蕴含灵光的丝线。 这半年来,她的进步极大,已经能独立制作一阶中品法衣,无论是针脚还是灵纹勾勒,都愈发精湛。 林松心中暗叹,若论真正的炼器天赋,柳飘飘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自己更多是依赖面板带来的熟练度提升优势。 今天林松打算尝试炼制些新玩意。 上次在蜘蛛巢穴,利用附加【音爆】丶【爆闪】灵纹的飞刀制造混乱,让他灵光一闪。 他决定将这些效果独立出来,炼制一种一次性的丶威力更大的法器——音爆弹和闪光弹。 本来他还想等一段时间再来炼制,因为他准备用来炼制音爆弹和闪光弹的材料极不稳定,但是今天一阶灵纹绘制升级到了宗师级别,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要知道到了到了宗师级别,自己可是可以尝试一阶极品法器的炼制的。 他拿起一块内部结构疏松丶易于传导和放大震动的「空鸣石」,开始精心刻画改良后的【回音灵纹】和【震荡灵纹】组合,旨在将输入的法力瞬间转化为范围性的丶极具穿透力的高频音波…… 不多时,一颗拳头大小丶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灰色圆球在他手中成型。 这就是他构思的「音爆弹」雏形。 紧接着,他开始构思「闪光弹」。 他选取了一种名为「耀光石」的基础材料,这种石头质地脆弱,内部蕴含大量不稳定的光属性灵力微粒,稍加引导便会剧烈爆发。 林松在其表面蚀刻了两种特殊的灵纹:一种是【聚光灵纹】,用于在瞬间压缩并引导耀光石内部的所有光灵力;另一种则是极其冷门的【碎光灵纹】,这种灵纹本身结构极不稳定,一旦被灵力激活,会立刻自我崩解,而崩解时产生的奇异波动,恰好能引爆被【聚光灵纹】压缩到极致的耀光石! 就能在一刹那爆发出堪比正午烈日般的刺目强光,足以让近距离直视者的眼睛暂时失明,甚至对神识扫描造成强烈的白光干扰。 「可惜,这玩意儿在这里不好试验效果。」林松有些遗憾地掂量着手中一灰一白两颗圆球,想像着它们同时爆发时的景象——先是夺走视觉与神识感知的极致白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丶扰乱心神的恐怖音爆……这组合效果,恐怕筑基修士在猝不及防下也要吃个大亏! 这时,旁边传来柳飘飘的呢喃自语:「唉,又剩下这麽一小块灵布,丢了可惜,留着又没什麽大用……」 林松闻言,转头看去,见她手中拿着一块裁剪法衣后剩下的边角料,巴掌大小,质地柔软,隐有灵光。 他眼睛一亮,凑过去笑道:「这还不好处理?布料小,正好可以炼制些『小衣』嘛。」 柳飘飘愣了一下,俏脸微红:「夫君莫要说笑,这麽点布料,做出来的衣物……那也太短太小了,如何能穿?」 「嘿嘿,」林松坏笑一声,压低声音,「要的就是短和小嘛……你可以这样设计……」 他在柳飘飘耳边低语了几句,比划了一下他记忆中某种极具诱惑力的女性贴身衣物的雏形。 柳飘飘听完,顿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羞得举起粉拳捶他:「呸!你休想!我不可能制作……更不可能穿那种衣物!」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在那小块灵布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跃跃欲试的思考。 林松看着她这模样,心中暗笑。 他装作要离开炼器室,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探回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哦,对了,飘飘,记得炼制那种『小衣』的时候,千万别加『坚固』丶『韧性』之类的灵纹。」 「啊?为什麽?」柳飘飘下意识抬头,不解地问。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要的就是,一撕就碎的效果。」 说完,不等柳飘飘反应过来,他便大笑着溜出了炼器室,留下柳飘飘一个人站在原地,先是茫然,随即明白了其中深意,顿时满面通红,浑身发烫,心里却又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看着那块小小的灵布,眼神变得复杂而迷离起来…… ------ 林松拿着两个圆球来到黑石镇外一处偏僻的山坳,找了个早已废弃丶入口隐蔽的矿洞。 来到洞内中段较为开阔的地带。 首先试验的是「音爆弹」。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将那颗灰色石球朝着洞壁用力掷出! 「嗡——轰!!!」 石球在接触洞壁的前一刹那,并未发生物理碰撞,而是猛地一震,一股无形却狂暴无比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怒涛般轰然爆发! 声音并非简单的巨响,而是一种尖锐到极致丶仿佛能直接钻入脑髓丶撕裂耳膜的恐怖高频震荡! 即便林松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这近距离爆发的音波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发黑,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两三息才勉强恢复思考。 「好家夥……这威力……」林松心有馀悸,感觉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稍作调息后,他拿出了那颗白色的「闪光弹」。这次他更加谨慎,对着预定的爆炸方向,眯起眼睛,用力抛出。 「嗤——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前面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将他的视界映照成一片彻底的丶毫无杂质的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芒! 过了好一会儿,视觉才慢慢恢复,但眼前依旧残留着大块的光斑,看东西模糊不清。 林松站在原地,耳朵里是持续的嗡鸣,眼前是模糊的光影,好半晌才彻底缓过劲来。他不由得咧了咧嘴,又是兴奋又是后怕。 「这效果……也太厉害了点!」他暗自咂舌,「不过,估计跟这矿洞的密闭环境有很大关系,音波和光线在这里面反覆折射丶叠加,威力放大了不少。若是在开阔地带,效果肯定要打些折扣。」 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满意。 想像一下,在生死搏杀中,敌人骤然被这强光剥夺视觉,被这音爆震荡神魂丶干扰听觉,哪怕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恍惚和破绽,也足够他杀对方好几次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东西简直是密室大杀器,哈哈」 「就是自己得小心点,别也着了道」林松感叹一声,这说了好久的头盔得提上日程了。 收拾完试验现场,林松往回走,心里盘算着。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段时间,等修为和技艺再稳固些,自己应该就可以尝试炼制一阶极品法器了。 想到一阶极品法器在黑石城有价无市的行情和那惊人的利润,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132章 动荡起 日子便在这般平淡而温馨的节奏中悄然流淌,林松对此感到十分满足。 家有娇妻美妾,外有稳定营生,修炼资源虽不算富裕却也暂时无忧,对于一个经历过底层挣扎与生死危机的散修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日,阳光和煦,林松和隔壁的孙云鹤两人闲着无事,便如同镇子上许多无所事事的修士一般,蹲在「林家炼器铺」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醒神草卷成的菸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享受着难得的慵懒时光。 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到了女人身上。 孙云鹤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传授着他的「经验」:「要我说啊,林兄弟,这品鉴女子,为兄还算略知一二。一看身段,是否婀娜有致;二看脸蛋,是否宜喜宜嗔;这三嘛,要看腿,是否笔直修长;这第四……」他故意顿了顿,吊人胃口。 林松很配合地露出一副「老实人」虚心求教的表情,顺着问道:「哦?第四看什麽?足?」 孙云鹤一拍大腿,眼中放出光来:「然也!兄弟果然有悟性!这玉足之妙,个中滋味,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林松闻言,若有所思,随口低吟道:「玉足临阶立,罗袜透冰肌。轻抬惊宿鸟,慢落惹花思?」 孙云鹤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用力拍了林松肩膀一下,笑道:「咦?!想不到啊想不到!林兄弟你平日里看着正经,原来骨子里也是个骚人!嘿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发出了一阵男人间特有的丶带着几分猥琐又心领神会的低笑。 正说笑间,一阵香风袭来。 隔壁「阿娇定制法衣」的老板娘胡阿娇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显然与二人熟稔至极,毫不在意形象地也在旁边蹲了下来,伸出纤纤玉手:「林道友,来一根。」 林松笑着递过去一根醒神草,指尖搓出一簇小火苗帮她点燃。 胡阿娇熟练地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 这半年来,邻里邻居的,几人早已混熟。 胡阿娇性格泼辣大方,行事爽利,反而与林松丶孙云鹤这对「臭味相投」的家伙颇为对脾气,不过她什麽都好,就是千万别跟她谈钱,属于是爱钱如命型的。 「你俩蹲在这儿嘀嘀咕咕,聊什麽见不得光的事儿呢?」胡阿娇斜睨着两人,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没,没聊什麽,」孙云鹤连忙尬笑掩饰,「正夸阿娇妹子你人又能干又漂亮,把这法衣店经营得红红火火呢!」 「屁!」胡阿娇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孙药师,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就你那色眯眯的眼神,肯定又在琢磨哪家的小姑娘呢吧?」 她转头又看向林松,「还有你,林大掌柜,看着老实,也不是什麽好鸟!刚才笑得多猥琐!」 林松嘿嘿一笑,刚要反驳几句,突然—— 「咣——!」 「咣——!」 「咣——!」 沉重丶悠远丶带着肃穆与悲意的钟声,猛地从远处黑石山主峰的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云霄,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黑石镇上空。 钟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九下! 刚才还一脸戏谑的胡阿娇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沉声道:「九响钟鸣……这是宝器宗黑石山上金丹长老坐化陨落的讯号!」 孙云鹤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早就听闻玄云真人大限将至,一直在闭死关寻求突破,想不到……就在今日了。」 林松心中亦是一凛,生出几分感慨。 金丹真人,寿享至少五百年,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却也终究难逃生老病死,大道无情,莫过于此。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松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声丶惊呼声,以及某种沉闷的丶如同重锤擂鼓般的撞击声! 林松猛地睁开眼睛,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冲出静室来到院中。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实丶半透明的淡黄色光罩所笼罩,这是黑石镇的护城大阵被完全激发了! 「这是……有人攻打黑石镇?!」林松大惊失色,这光罩的强度,远非平日维持治安的小型阵法可比。 就在这时,他看到孙云鹤脸色苍白,急匆匆地从玲珑坊市方向跑回来,神色慌张。 林松赶忙拦住他问道:「孙兄!外面怎麽回事?这大阵……」 孙云鹤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惧:「兄弟!快!快收拾东西!三阶妖兽在攻打黑石镇!」 「什麽?!三阶妖兽?」林松心头巨震。 「没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镇外疯狂攻击护镇大阵!」孙云鹤语速极快,「该死的,偏偏赶在玄云真人仙逝的这个节骨眼上!」 林松脑海中瞬间闪过矿洞中那恐怖的身影,脱口而出:「那蜘蛛……是不是通体雪白,关节处带着金色纹路?」 孙云鹤一愣,惊讶道:「你怎麽知道?隔着大阵看得不真切,但那颜色确实像是白底金纹!」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他妈的!果然是那只雪玉天蛛跑出来了!」他瞬间想通了关窍,这畜生恐怕早就潜伏在黑石山脉附近,敏锐地感知到了宝器宗金丹修士坐化后镇守力量的空虚,一直耐心等待着这个机会! 难怪当初那矿巢灵气平平,并非什麽灵脉节点,原来它的老巢根本不在那儿! 他打了个哈哈,强行掩饰道:「呃……我,我以前在某本杂书上看到过图谱,描述过一种名为『雪玉天蛛』的三阶妖兽,特徵吻合。」 孙云鹤此刻也顾不上深究,急声道:「别管什麽书了!快收拾细软!现在黑石镇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单靠这阵法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此地不能再呆了,随时准备逃命!」 他说完,也不等林松回话,转身就朝自己家跑去,背影仓惶。 林松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冲回屋内。 周薇和柳飘飘显然也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正穿着寝衣,面带惊惶地站在厅中。 「松哥,外面……」周薇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松面色凝重,快速说道:「没时间细说了!立刻收拾所有重要物品,灵石丶丹药丶法器!有辟谷丹,吃食倒是不用多带,我们可能要立刻离开黑石镇!」 第133章 送两女上山 不行,得问问碗儿的情况! 林松心念急转,趁着两女在里间匆忙收拾细软的功夫,赶紧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那枚与苏小棠联系的传音玉符。 就在他刚注入灵力,尚未发出讯息的刹那,玉符竟自行温热起来,微微震动,表面亮起柔和的红光——是苏小棠主动传讯来了! 林松立刻读取,脑海中响起了苏小棠那依旧清冷,却罕见地带上了急促语气的声音:「林道友,事态紧急,长话短说。黑石镇护山大阵绝难持久,陷落不可避免。碗儿非常担心你们的安全,你持我先前赠你的那枚私人玉牌,带上周薇道友,立即前往宝器宗山顶核心区域寻求庇护。此地有小型顶尖的三阶阵法守护,可保一时无虞。」 林松心中先是一喜,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但他立刻意识到问题,赶紧回覆:「苏前辈!我们共有三人,我们一共三人。一同前往,可否?」 玉符很快再次亮起,苏小棠的回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行。规矩森严,一块玉牌仅能携带一人进入核心庇护区。你与周道友二人前来即可。其他闲杂人等,为何还要理会?速做决断!」 林松的心沉了下去,试图争取:「苏前辈,恳请通融一二!柳氏并非外人,她也是我夫人……」 良久,玉符才再次传来回应:「规矩如此,我亦无法做更多。林道友,你选一个吧,勿再迟疑,否则机缘稍纵即逝。」 「我选个鸡毛!」林松几乎要骂出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玉符,指节发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苦涩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多谢苏前辈告知,此番恩情,林某……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说完,他颓然收起了再无动静的玉符。 恰好此时,周薇和柳飘飘收拾好东西从里间出来,脸上都带着紧张与不安。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将那块代表着生路的私人玉牌取出,塞到周薇手中,语速极快地说道:「薇薇,你拿着这块玉牌,立刻带着飘飘,去黑石山顶宝器宗核心区域找碗儿!那边有顶尖三阶大阵守护,是安全的!」 周薇接过玉牌,先是一愣,随即敏锐地察觉不对,焦急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去一趟坊市店铺,里面还有不少法器存货,都是灵石,不能白白丢了!」林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都什麽时候了!值钱的法器咱们每天都带回来了,店里那些低阶法器还要它们干什麽?!」周薇眼睛一瞪。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林松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你知道我的速度,快去快回。你跟飘飘先上山安顿好,我收拾完东西马上就来与你们汇合!」 周薇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她太了解林松了,自家这个男人看似有时莽撞,实则谨慎惜命得很,绝不可能在这种危急关头为了一些不值钱的低阶法器去冒险。 「那好,」她拉着柳飘飘在厅中坐下,「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林松这下真急了,时间每拖延一分,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知道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周薇,重重叹了口气,只得实话实说:「这块玉牌……只能让两个人上去。你跟飘飘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想办法脱身。带着你们俩,我……我不知道该怎麽护你们周全!」 周薇抬起头,脸上瞬间爬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你……你又要丢下我们了是吗?」 「怎麽会是丢下!」林松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而真诚,「傻姑娘,你夫君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打不过,我还能跑啊!我的土遁术,逃命绝对没问题!但你们在我身边,我反而束手束脚!」 这时,柳飘飘也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却坚定地说道:「夫君,让我留下来吧!我本是后来者,姐姐她……」 「胡说八道!」林松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两女,「你跟着你姐姐,一起上宝器宗!好好照顾她,也照顾好自己!就这麽说定了!你们快走,不要再耽搁了!」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因为镇外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护山大阵的光罩也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好!我们走!」周薇猛地擦乾眼泪,站起身,死死盯着林松,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给我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否则我们俩也绝不独活!」 「走!快!快快快!上山!立刻上山!」林松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前所未有的急迫感驱使他一手一个,拉着两女就往外冲,「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快回来接你们!」 刚冲出院门,就撞见了拖家带口丶满脸仓惶的孙云鹤。 他带着他的一大家子,以及几个包袱,正不知该往哪里逃。 「兄弟!快!一起走!」孙云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孙兄,我们不同路,我要送她们去宝器宗山顶!」林松脚步不停。 孙云鹤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把死死拉住林松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兄弟!兄弟!你是不是在宝器宗有关系?求求你!把我带上,带上几个人!好不好?我求你了!把你嫂嫂们带上!」 他急切地指着身后的女眷。 林松看着孙云鹤绝望而期盼的眼神,心中不忍,却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孙兄,非是我不愿,实在是我自身难保……这玉牌,只能带两人。」 他简略说明了情况,试图安慰, 「或许情况没那麽糟,只是一只三阶蜘蛛,它可能顾不上我们这些小喽罗……」 「你有所不知啊!」孙云鹤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打断他,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不止一只三阶蜘蛛!现在镇子外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蜘蛛!二阶的都不知道有多少!这……这是一个蜘蛛大军啊!我们完了!」 林松心里猛地一紧,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情况远比想像的更恶劣! 「先不说了!我必须先送她们上山!」林松挣脱孙云鹤的手,就要带着周薇和柳飘飘离开。 孙云鹤却再次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几乎是跪求的姿态,老泪纵横:「真的……真的不行吗?一个!就带一个!你把小九带上!她年纪小,求你了,给她一条活路!」他用力将那个高挑的少女往前推。 林松看着少女惊恐无助的眼神,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孙云鹤和其他女眷,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但他只能摇头,用力掰开孙云鹤的手:「对不起,孙兄……我真的无能为力……」 说完,他不敢再看孙云鹤那瞬间失去所有光彩丶如同枯木死灰般的脸,拉起周薇和柳飘飘,施展身法,头也不回地朝着黑石山方向,逆着混乱奔逃的人流,朝上冲去。 第134章 逃窜 越往黑石山上走,灵气越发浓郁,道路两旁也开始出现宝器宗设立的岗哨和巡逻队。 很快,林松三人便被一队身着青黑甲胄的修士拦了下来。 为首的壮汉,林松还认得,正是当初因切磋动静太大上门查问过的宝器宗巡逻队小队长熊威。 林松立刻上前说明情况,周薇也适时拿出了苏小棠那枚私人玉牌。 熊威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又反覆询问确认了周薇丶柳飘飘的身份以及与苏小棠的关系。 确认无误后,他神色稍缓,对林松点了点头,示意周薇和柳飘飘可以跟他上山。 「夫君!」周薇紧紧抓住林松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柳飘飘也红着眼眶看着他。 「快跟熊队长上去,照顾好自己。」 「这一块玉佩,你贴身带着,记得不要放在储物袋里面,这样方圆数里之内我都能找到你。」林松拿出那块得自司徒明的子玉佩放进周薇手里。 他用力握了握周薇的手,又对柳飘飘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松开,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朝她们挥了挥手,「快走吧,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两女一步三回头,在熊威的催促下,终于还是跟着队伍向山上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缭绕的云雾和更为严密的守卫之后。 待两女远去,林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尝试着观察了一下上山的路径,发现越是往上,守卫越是森严,阵法光芒隐现,几乎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他叹了口气,知道凭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强行混进去绝无可能。 「只能靠自己了!」他心一横,转身便朝着山下冲去。 施展【八步轻身术】,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沿着灵枢大道,由北向南,朝着镇南码头的方向飞速奔去! 那里是黑石镇对外交通的重要枢纽,或许还有逃生的飞船!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沦为混乱的炼狱。 护山大阵的光芒在空中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 修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呼喊,争夺着任何可能逃生的工具。 店铺被砸开,零散的法器丶材料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 哭喊声丶咒骂声丶法术的爆鸣声以及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丶令人牙酸的蜘蛛爬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降临般的悲鸣。 林松无暇他顾,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灵活地在混乱的人流和废墟间穿梭,心中只想尽快赶到码头! 然而,当他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抵达镇南码头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码头上一片狼藉,人群拥挤不堪,哭喊震天。 仅有的几艘大型运输飞舟已然升空,船体闪烁着防御阵法的光芒。。 「来迟了……」林松看着那几艘已然启动丶拒绝对外开放的飞舟,心下黯然。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批有组织的撤离机会。 眼角馀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鼻青脸肿的孙云鹤,正失魂落魄地站在码头边缘,呆呆地望着那几艘渐渐升空的飞舟,身边空无一人。 「孙兄?」林松靠近了些,试探着问道,「嫂子们都……上船了?」 孙云鹤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林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扯动了嘴角的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上船?呵呵……我耗尽家财,托尽关系,也只够买通守卫,让一个人上去……我能有什麽办法?她们骂我薄情寡恩……打了我一顿,便各自散了……好聚好散吧,呵呵,大家……各自逃命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丶无奈和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 林松默然,看着孙云鹤脸上的青紫,原来是被他那几位夫人给揍的。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咔嚓——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巨响从黑石镇中心方向传来! 笼罩全镇的淡黄色护山大阵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阵法破了!快跑啊!」 「蜘蛛进来了!」 更加凄厉的尖叫和绝望的呼喊瞬间爆发! 林松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只见失去了阵法阻挡的蜘蛛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镇外四面八方涌入! 地底也不停地有蜘蛛钻出来! 他心里一惊,原想着地遁术能作为最后的底牌,现在心凉了半截,这些蜘蛛看来比他会钻地。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二阶蜘蛛,它们挥舞着狰狞的步足,喷吐着粘稠的蛛网,所过之处,建筑坍塌,来不及逃走的修士瞬间被淹没丶撕碎! 「走!」林松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孙云鹤,施展身法向后方退去。 然而,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让他震撼莫名的一幕! 那几艘刚刚升空丶试图逃离的飞舟,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 只见那只体型庞大如山丶通体雪白丶金纹闪耀的三阶雪玉天蛛,它那冰冷的复眼锁定了飞舟,腹部猛地收缩,数道粗如儿臂丶晶莹剔透却坚韧无比的白色蛛丝,如同来自幽冥的锁链,瞬间破空而出! 「嗖!嗖!嗖!」 蛛丝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它们精准地缠绕住了那几艘飞舟的船体! 雪玉天蛛发出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 「嘭!!!嘭!!!」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艘被蛛丝牢牢缠住的飞舟,如同被顽童甩出的玩具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掼向地面! 船体上的防护光罩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坚硬的船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分五裂,木屑丶碎片混合着人体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飞舟坠毁处,一些侥幸未当场死亡的修士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但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无数嗅到血腥味的蜘蛛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瞬间将他们淹没,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仅仅持续了瞬息便归于沉寂…… 林松直接看呆了,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发紧。「这尼玛……也太惨了……」 他心中后怕不已,幸好,幸好自己没有赶上那几艘船! 「小九!我的小九啊!!!」旁边的孙云鹤在短暂的呆滞后,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嚎,双目瞬间赤红,脸上青筋暴起,竟挣脱了林松的手,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那飞舟坠毁丶已成修罗场的方向冲去! 林松大惊失色,这简直是送死! 他赶忙再次上前,用尽力气一把将状若疯狂的孙云鹤死死拉住,低吼道:「孙兄!冷静!你过去也是送死!小九她……她已经……」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孙云鹤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林松看着远处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怀中崩溃的孙云鹤,以及周围越来越近的蜘蛛浪潮,一颗心直往下沉。 第135章 宝器宗高层会议 宝器宗宗门腹地,乃是一处锺灵毓秀的四阶灵地。 群峰环抱间,云雾缭绕,灵泉飞瀑点缀其中,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座座恢弘殿宇依山而建,琉璃金瓦在日光下闪耀,飞檐斗拱间隐有阵法符文流转,气势磅礴。 然而,此刻位于主峰之巅的宗门议事堂内,气氛却与外界仙家气象截然不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议事堂宽阔肃穆,穹顶高悬,镶嵌着夜明珠模拟周天星斗。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玄黑色玉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丶正在缓缓自行运转的浑天仪模型,象徵着宝器宗对炼器与阵道的极致追求。 端坐于万年炎晶主位之上的宗主铁镇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执法长老严无极丶传功长老苏见信和星宝阁长老星澜外,炼器堂首座墨炼丶内务堂长老赵丰年丶外务堂长老钱四海,以及几位客卿长老均位列其间。 除了宗主铁镇岳是金丹中期外,其他一众长老皆是金丹初期,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大殿中流转。 「黑石镇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铁镇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每个人都凝神静听,「事关宗门命脉,须得妥善处置。严长老,你命人........」 「宗主,且慢!」 一个清冷而缥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无处寻觅的声音打断了他。 开口的是长老星澜,她身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丶不断流动的暗影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 她是宗门星宝阁的掌舵人,负责情报与暗线行动。 「此事颇有蹊跷。」 「蹊跷?」执法长老严无极眉头猛地一拧。 「星澜长老,有何蹊跷能比得上宗门根基受损丶弟子门人身处险境更重要?当务之急是立刻诛杀妖蛛,收复失地,挽回损失!任何无端的猜疑和耽搁,都是对宗门利益的犯罪!」 他性格刚直,主张以雷霆手段维护宗门威严,最厌烦拖泥带水。 坐在严无极对面的传功长老苏见信,是一位气质儒雅温和的老者,此刻眉头微皱,他是苏小棠的祖父。 闻言附和道:「严长老所言极是!宗主,山上更有我宗众多内门弟子和无数依附我宗的修士,性命攸关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眉头锁得更紧:「而且,据小棠最后传回的消息,黑石山的执事柳眠,此刻并不在山上!没有柳师侄主持,山上的四象镇魔大阵,恐怕连十之一二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如今只能被动防守,形势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提到柳眠,严无极刚毅的面庞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沉声道:「柳眠那小子,我已用传音玉符尝试联系多次,至今未有回音。他行事向来稳妥,若非遭遇不测,断不会如此。」 柳眠正是他颇为看重的亲传弟子,此刻音讯全无,让他心中焦灼更添一分,只是强忍着未曾表露。 星澜身周的阴影微微波动,并未因两人的反驳而动气,声音依旧平稳而缥缈:「正因它是三阶妖兽,且是习性孤高丶通常居于极寒深矿或荒僻雪原的雪玉天蛛,此事才更显古怪。 如此庞大的族群,为何会突然聚集,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卡在玄云师兄坐化丶镇守力量相对空虚的这个时间点,攻击我宗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与财富重镇?其背后,是否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驱策之力?」 她顿了顿,阴影中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抛出更多疑点:「我已紧急查阅了近百年来的所有相关卷宗与情报,西荒境内,包括周边区域,从未有过三阶雪玉天蛛主动聚集并攻击人类修士大型城镇的记录。此兽的出现,太过突兀,其行为模式,也违背常理。给我的感觉……不似天灾,更像人祸,仿佛是被人精心算计,故意引到黑石镇的。」 「驱策三阶妖兽?还是如此规模的族群!」严无极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谁能有如此通天手段?莫非是北边御兽宗那群只懂得与畜生为伍的蛮子?但他们远在数万里之外,与我宗虽有些许摩擦,却无如此深仇大恨和直接利益冲突,何必行此险招,轻易开启战端?」 「未必是御兽宗,能够驱使妖兽的手段多的是。」星澜的声音陡然降低 「也许是其他宗门也未必可知,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务必要小心行事。以免救援不成,反堕彀中。」 苏见信摇摇头:「星澜长老,这些都只是基于异常现象的推测,并无实证。总不能因有些许不合常理之处,便坐视门人弟子陷于绝境而不救啊!遇到事情若总是这般缩手缩脚丶疑神疑鬼,我宝器宗何以在这西荒之地立足?又能干成什麽大事!」 星澜阴影下的眼眸微闪,似乎想再说什麽,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职责所在,我只是……希望宗门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真正的祸端。」 内务堂长老赵丰年轻咳一声,指尖在玉算盘上轻轻拨动:」既然诸位长老都觉得此事蹊跷,那内务堂调配资源时,是不是该多留些馀地?毕竟宗门各处用度都要兼顾...」 外务堂长老钱四海笑容可掬地打断:」赵长老多虑了。西荒各方都在看着,我宗若是束手束脚,反倒让人看轻了去。该用的资源,一分都不能省。」 炼器堂长老墨炼忽然睁眼:」妖蛛八只步足可炼制金属性法器,甲壳可炼护心镜,毒腺能制破障丹,蛛丝更是炼制捆仙索的上佳材料。执法堂出征时,记得派人好生收集。」 客卿席上,一位白发老者微微欠身:」客卿一脉,静候宗主差遣。」 铁镇岳静听众人之言,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声音虽轻却让全场肃静。 「严长老携太极山河图亲征,以救援弟子为要,查明真相为先。」 「星澜长老全力探查西荒异动,三日内必有结论。」 「内务堂开启甲字库,所有用度事后禀报。」 「外务堂拟就文书,言明我宗立场,稳定人心。」 「炼器堂选派两名精通材料的弟子随行,归执法堂节制。」 最后看向客卿长老:「有劳诸位坐镇宗门,以防万一。」 众人齐声领命,无人异议。 严无极虽然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但宗主命令已下,而且有了太极山河图这种防御性重宝,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 他抱拳领命:「宗主放心,我定将那群孽畜清理乾净,若真有幕后黑手,也必将他揪出来,以正视听!」 第136章 两弹初试威力与遇阿娇 这边林松死死拖着几近崩溃的孙云鹤,一边挥舞着锻锤,将扑上来的丶体型如猎犬般大小的一阶蜘蛛狠狠砸飞,一边艰难地朝着记忆中对地形有利的磐石巷退去。 那些刚刚御器腾空而起的筑基修士,看到这情况,看到空中的情况,赶紧降落下来,现在还飞到空中,那不是变成靶子找死吗! 这些蜘蛛极其难缠,不仅甲壳坚硬,力量不俗,最可怕的是它们喷吐的蛛丝,粘性极强且蕴含麻痹毒素,周围不少修士一旦被缠上,便如同陷入泥沼,很快便被蜂拥而上的蜘蛛群淹没,就算筑基修士被缠上都未必能幸免。 林松全神贯注,将【八步轻身术】和【叠浪决】的发力技巧运用到日常腾挪中,身形在狭窄的街巷间诡异地滑动丶转折,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蛛丝的缠绕和蜘蛛的扑击,硬是拖着失魂落魄的孙云鹤冲进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 巷战的环境限制了蜘蛛的数量优势,也让孙云鹤终于从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清醒过来几分。 求生的本能和对蜘蛛的刻骨仇恨压倒了悲伤,他眼中泛起血丝,怒吼一声,挣脱林松的搀扶,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法刀,如同疯魔般朝着追进巷子的蜘蛛疯狂劈砍,一时间竟也将几只蜘蛛逼退。 林松见状,迅速将锻锤收回储物袋,换出了得自司徒飞的那柄二阶下品法器——斩骨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刀势大力沉,锋刃带着一股血腥煞气,对付这些坚韧的蛛丝效果更好。 他舞动斩骨刀,刀光如匹练,精准地斩断不断射来的粘稠蛛丝,为两人开辟出后退的空间。 然而,他们的抵抗很快引来了更强的猎食者。 一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丶气息堪比筑基初期的二阶雪玉天蛛,八足并用,如同鬼魅般在巷道的墙壁上飞速爬行,瞬间拉近了距离,狰狞的口器开合,带着腥风的毒液蓄势待发! 「走!」 林松心头警兆狂鸣,知道不可力敌。 他一把抓住还在疯狂劈砍的孙云鹤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拽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 在拐过弯角丶视线隔绝的刹那,林松头也不回,左右手同时向后一扬! 一颗灰色的音爆弹和一颗白色的闪光弹,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向岔巷入口处! 他心中默数:「一丶二……」 「轰!!!!」 「嗤——嗡!!」 震耳欲聋的音波与刺目欲盲的强光几乎同时在那狭窄的入口处爆发! 追来的蜘蛛群,包括那头二阶狼蛛,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音波震得它们东倒西歪,步足乱颤;强光更是让它们依靠光线和热能感知猎物的复眼瞬间失效,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丶互相碰撞! 就是现在!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折返,两步便悄无声息地窜到了那头因混乱而暂时失去感知丶在原地烦躁挥舞步足的二阶天蛛身前! 体内灵力奔涌,一,二,【叠浪决】瞬间叠加第二浪! 斩骨刀上煞气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弧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狼蛛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 「噗嗤!」 一声闷响!狼蛛坚硬的甲壳在二阶法器和叠浪双倍巨力的双重打击下,应声而破!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僵滞,与身体分离,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 一击得手,林松毫不停留,一把抓住还在抽搐的狼蛛尸体的一条步足,低吼一声:「走!」同时朝还在凭着本能朝空气乱砍,耳朵嗡嗡乱响的孙云鹤大喝。 孙云鹤被喝声惊醒,看到林松竟斩杀了那头可怕的二阶蜘蛛,还拖着尸体,心中震撼无比。 『这可是二阶妖兽,就这麽死了?』 不过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顾不得多想,连忙跟上。 林松对磐石巷的地形了如指掌,拖着沉重的蜘蛛尸体,带着孙云鹤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利用转角丶废弃院落不断改变方向,很快便将后面那些还在混乱中或失去头领而茫然的其他蜘蛛甩得无影无踪。 刚冲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死胡同,孙云鹤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法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到了极限。 「林……林兄弟……你,你自己走吧……别,别管我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眼中满是绝望和认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与林松的实力差距太大,对方斩杀二阶妖兽后还能如此从容,自己只是个累赘。 林松没有回话,动作麻利地手起刀落,将蜘蛛尸体上八条最坚硬丶价值也最高的步足齐根斩下,迅速收入储物袋。 接着,他又用刀尖熟练地剖开蜘蛛腹部,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丶蕴含着不弱灵力的丝囊——这是蜘蛛吐丝器官,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将无头的蜘蛛残骸踢到角落。 「别废话!快吞丹药恢复!我们只能休息片刻,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林松语气不容置疑,自己也吞下几颗回气丹。 孙云鹤看着林松冷静而高效的举动,心中感激,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连忙点头,掏出丹药塞进嘴里,努力调息。 然而,两人刚恢复一丝力气,准备起身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时,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丶带着急切的女声: 「孙药师!林掌柜!快!快进来!」 两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旁边一栋石楼的二层,一扇窗户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明媚娇艳却带着紧张的圆脸,竟是隔壁做法衣生意的胡阿娇! 绝处逢生! 两人又惊又喜,对视一眼,毫不迟疑,立刻足下发力,身形一跃,轻飘飘地钻入了那扇窗户。 他们刚进入房间,胡阿娇便迅速而轻巧地将窗户重新关紧丶插好,还拉上了一层厚实的帘布,房间内顿时昏暗下来。 胡阿娇转过身,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尤其是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的孙云鹤,忍不住压低声音埋怨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麽这麽蠢笨!外面蜘蛛那麽多,不会随便找间坚固的屋子先躲起来吗?在外面乱跑,嫌命长啊!」 第137章 暂时躲藏 孙云鹤闭目全力调息,争取尽快恢复一丝法力。 林松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胡阿娇解释道:「外面情况太乱,蜘蛛追得紧,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胡阿娇的一处工作间,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靠墙立着几个木架,上面叠放着各种颜色和质地的灵布,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针线丶剪刀和一些半成品的衣物。 地上有几个竹筐,里面是一些裁剪下来的碎布头。 咦?林松目光一扫,在工作台角落的阴影里,竟然瞥见了几件眼熟的丶用料极其节省丶设计大胆火辣的「小衣」,正是他之前和柳飘飘私下讨论过的那种情趣服饰的雏形! 胡阿娇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罕见地俏脸一红,如同被火烫到一般,急忙快步走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那几件小衣物抓起,胡乱塞进一个木箱里,「砰」地一声合上盖子。 林松心中暗忖:『看来飘飘的手艺和「创意」已经被隔壁这位学去了,甚至青出于蓝?这胡阿娇的业务范围拓展得够宽的啊……我是不是该找她收点设计费?』 他乾咳一声,强行拉回正题:「咳咳……阿娇妹子,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这石楼也不算特别坚固,谁也不知道那些蜘蛛什麽时候会破门而入,甚至从别的什麽地方钻进来。」 胡阿娇闻言,眼睛却是一亮,似乎早有准备:「跟我来!」她示意两人跟上,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一楼。 她挪开一个靠墙的沉重木柜,露出后面看似普通的地板。只见她蹲下身,在地板某处轻轻一按一拉,一块伪装巧妙的地板便被掀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气涌出。 「这是……你挖的?」林松有些惊讶。 「没错!」胡阿娇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怎麽样?这地方不错吧?里面存了些灵米丶肉乾和清水,足够我们躲上一段时间了。」 孙云鹤伸头看了看,脸上也露出喜色:「太好了!想不到阿娇妹子你还有这未雨绸缪的本事!这下好了,那些蜘蛛总找不到我们了吧?」 林松看着面露喜色的两人,却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如果来袭的是普通凶兽或者人类修士,这地下室或许能瞒天过海。但你们要清楚,蜘蛛,尤其是很多种类的妖蛛,天生就是穴居能手。」 「那又怎麽样?」胡阿娇不服气地反驳,「这黑曜石坚硬无比,那些蜘蛛腿再厉害,还能在里面打洞不成?」 林松笑了笑,刚想解释:「别的蜘蛛或许不行,但这雪玉天蛛及其族群……」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微的丶如同利刃划破布帛的声响,来自地下室一侧的黑曜石墙壁!紧接着,一截闪烁着金属寒光丶尖锐如矛的蜘蛛步足,毫无徵兆地刺破坚硬的石壁,如同毒蛇出洞,直取站在地下室中央丶背对着那面墙的胡阿娇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林松瞳孔骤缩,反应更是快如闪电!他低喝一声,【八步轻身术】瞬间发动,身形如电侧滑而出,左手疾探,一把揽住胡阿娇的纤腰,将她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着的斩骨刀已然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脱手激射而出! 「噗!」 精准无比!斩骨刀后发先至,在那只刚刚破壁而出丶尚未完全钻进来的雪玉蜘蛛的头部狠狠扎了进去!墨绿色的汁液溅出,那蜘蛛剧烈抽搐一下,便僵在了破口处,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胡阿娇被林松揽在怀中,惊魂未定,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微张着红唇,大脑一片空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中完全回过神来。 林松松开搂住她的手,看着她苍白而震惊的俏脸,笑了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上前,用力拔出嵌在蜘蛛头部的斩骨刀,随手在一旁的布袋上擦了擦刀身上腥臭的液体。 直到这时,孙云鹤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胡阿娇也终于回神,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她轻轻抚着胸口,瞟了林松一眼,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低声道:「谢……谢谢……」 林松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然后指着那只死蜘蛛穿透石壁的金属般的前肢,接着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语气凝重: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这雪玉天蛛族群不一样。它们的前肢天生蕴含金属性,不仅坚硬锋锐无比,更是带有一种奇特的『破罡』效果,对于黑曜石这种灵力传导性差但本身坚硬的矿石,有着惊人的穿透力!它们是挖洞的行家,这黑曜石矿脉,对它们而言,恐怕跟普通的泥土区别不大!」 「而且这雪玉天蛛有八只复眼,黑暗中也能视物,听觉也很灵敏,跟普通的蜘蛛基本是两个种族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下室外,隐隐约约传来更多「沙沙」的挖掘声,由远及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快走!」林松低喝一声,招呼两人立刻撤离这不再安全的地下室。 然而他回头却看见胡阿娇正手忙脚乱丶颇为吃力地试图扛起一袋分量不轻的灵米。 『这娘们,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林松看得直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取出自己专门存放食物的一号储物袋,输入灵力一扫:「收!」瞬间将地下室里所有囤积的灵米丶肉乾丶清水等物资一扫而空,半点没留下。 「你……」胡阿娇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愣了一下。 「别你了,快走!」林松一手一个,拉着还有些腿软的孙云鹤和愕然的胡阿娇,匆忙回到一楼。 他迅速将那个沉重的柜子重新挪回原位,掩盖好地下入口,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 ------ 第138章 黑石山被围 三人重新回到二楼的工作间。 林松拿出储物袋,刚想把里面的物资取出来,却被胡阿娇伸手阻止了。 「先……先放你那里吧。」胡阿娇眼神有些游移,「别等到时候又遇到什麽突发情况,来不及收拾。」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林松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你怎麽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这多不方便。」 在他看来,一个开店做生意的人,有个储物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胡阿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林大掌柜一样有钱阔气吗?储物袋不要灵石的啊?」 「你大小也是个老板,」林松摇头表示不信,「你那法衣卖得死贵,都不知道赚了多少,我可不相信你买不起一个最低级的储物袋。」 旁边的孙云鹤一边调息,一边呵呵插嘴道:「林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阿娇妹子可是咱们这片坊市远近闻名的守财奴!她不是没钱,是舍不得!灵石进了她的口袋,那就跟生了根一样,想再掏出来,难咯!」 胡阿娇被说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孙云鹤一眼。 林松恍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胡阿娇浑身上下,最后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丶显得格外饱满的胸前,鬼使神差地嘀咕了一句:「我说呢……你这不会是……把家当都藏这儿了吧?不会是假的吧?」 「你!你胡看什麽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阿娇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愤地横了林松一眼,下意识地双臂抱胸。 林松也意识到失言,赶紧乾咳两声,移开视线,强行岔开话题:「咳咳……那什麽,现在怎麽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孙云鹤经过调息,脸色好看了些,他看向林松,语气诚恳:「林兄弟,你说吧,怎麽办,我们听你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实力丶应变能力还是对局势的判断,林松都远在他和胡阿娇之上,听从安排是最明智的选择。 胡阿娇也看向林松,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林松见状,也不再推辞,稍微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外面情况不明,蜘蛛的数量和分布我们都不清楚。贸然冲出去,风险太大。先等等,看看情况会不会有变化吧。轮流守夜,保持警惕。」 两人点头同意。接下来的一夜,三人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轮流在窗口缝隙观察外界动静。 幸运的是,不知什麽原因,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嘶鸣和碰撞声,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倒是没有再受到蜘蛛的直接攻击,算是熬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正在打坐回气的林松被负责守夜的胡阿娇轻轻推醒。 「林松,你看外面,」胡阿娇压低声音,指着窗外,「好像……这些蜘蛛少了很多?活动也没昨晚那麽频繁了。」 林松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果然,巷子里虽然依旧蛛网密布,但肉眼可见的蜘蛛数量大大减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一阶蜘蛛在漫无目的地爬行,不像昨晚那样如同潮水般涌动。 「机会!」林松当机立断,「走,出去看看!找机会离开这里!」 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跃出,落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巷道上。 眼前的磐石巷已然大变样,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白色的蛛网纵横交错,如同诡异的幔帐,将巷道丶墙壁丶屋檐都覆盖了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蛛网迷宫中,林松手持斩骨刀在前开路,遇到突然从角落或头顶扑下来的一阶蜘蛛,便是一刀精准劈出,乾净利落地解决,几乎不发出太大动静。 他展现出的冷静丶果决和强悍实力,让跟在后面的胡阿娇眼中异彩连连,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三人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错综复杂的磐石巷区域,来到了靠近主干道的地带。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屋檐下丶残破的窗棂上,甚至一些歪倒的旗杆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一个个白色的丶人形的茧! 这些茧大小不一,但数量极多,如同恐怖的风铃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这是?!」胡阿娇何曾见过这等骇人场景,忍不住捂住嘴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云鹤也是头皮发麻,声音颤抖:「这些……这些难道都是……」 林松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情沉重。 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在矿洞深处的蜘蛛巢穴,他就见过类似的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没错……这些,恐怕都是没能逃掉的人……被蜘蛛当成了储存起来的『粮食』。」 繁华的黑石镇,此刻已彻底沦为蜘蛛的猎场与粮仓。 生机断绝,唯馀一片死寂与绝望。 「你们先在这里别动,隐蔽好,我去找个高处看看情况。」林松朝身后脸色发白的孙云鹤和胡阿娇轻声吩咐道。 两人连忙点头,缩进一处半塌的屋檐下,紧张地注视着周围。 林松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目标是不远处一栋还算完整的五层酒楼。 他沿着外墙迅速攀爬,偶尔有几只盘踞在窗口或檐下的低阶雪玉蜘蛛扑来,都被他手中斩骨刀精准而迅速地解决,尸体无声坠落。 进入酒楼内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他在三楼和四楼各发现了一个悬挂着的白色人茧,心中不忍,还是挥刀破开。 茧内的人早已气息全无,身体乾瘪,显然已被吸食殆尽。林松叹了口气,心中沉重,继续向上。 终于,他登上了酒楼的屋顶平台。 举目远眺,前方的景象让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这边巷道里的蜘蛛数量锐减,连一只高阶的都看不到—— 原来,所有的蜘蛛,几乎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黑石山! 只见远处巍峨的黑石山,此刻已被密密麻麻丶如同潮水般的蜘蛛大军团团围住! 从山脚到山腰,目之所及,尽是涌动的白色与黑色交织的恐怖浪潮! 无数大大小小的蜘蛛正疯狂地向上攀爬丶冲击。 而在所有蜘蛛的最前方,那只体型庞大如山丶通体雪白丶金纹闪耀的三阶雪玉天蛛,如同君临天下的魔王,正挥舞着它那堪比法宝的锋利步足,一次又一次地狠狠轰击在山顶那片升腾而起的丶厚实凝练的淡蓝色光罩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淡蓝色光罩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虽然阵法依旧稳固,但在如此不计代价丶源源不断的猛攻下,谁也不知道它能支撑多久。 林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直窜头顶! 他原本以为,拥有顶尖三阶阵法的宝器宗山顶是黑石镇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千方百计将周薇和柳飘飘送去那里。 可现在看来,那里却成了整个蜘蛛大军首要攻击的目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之中! 薇薇和飘飘,全都陷在了黑石山上! 怎麽办? 第139章 送别云鹤与阿娇 林松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了那枚与苏小棠联系的传音玉符。 然而,当他看到玉符表面流转的光芒比往常暗淡了几分时,心里猛地一惊! 他这才猛然记起,这传音玉符并非可以无限次使用,其内部蕴含的灵能会随着使用次数逐渐消耗,需要定期置于浸泡灵液补充。 如今在这沦陷的黑石镇,哪里去找安全的地方给它「充电」? 「必须省着点用了……」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联系苏小棠询问情况的冲动,将玉符紧紧攥在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宝器宗乃是雄踞西荒的大宗门,宗内是有元婴期老祖坐镇的! 这黑石镇地处交通要道,坊市税收丶矿脉产出,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是宝器宗重要的财源之一,宗门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黑石山山顶既然启动了顶尖的三阶防护大阵,说明核心力量尚存。 他们肯定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宗门求援了! 说不定此刻,宝器宗的高阶修士已经在支援的路上! 想到这里,林松剧烈波动的心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虽然情况依旧危急,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被蜘蛛海洋包围的黑石山,咬了咬牙,转身悄然下楼,回到了孙云鹤和胡阿娇藏身之处。 「两位,」林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外面的情况我看过了,现在蜘蛛大军的主力全在黑石山那边,现在可能是你们离开黑石镇最好的机会。」 孙云鹤和胡阿娇闻言,都是一愣。 孙云鹤反应更快,他看着林松凝重的脸色,又联想到他之前送两位夫人上山的行为,立刻猜到了大概,急忙劝道:「林兄弟……唉,即便情况不妙,你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不如我们先一起冲出镇去,到了安全地方再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松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容:「孙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她们在上面……我若独自逃了,心里实在难安。我……我做不到。」 这时,胡阿娇也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了原委,她看着林松,眼神复杂,轻声道:「原来……微微和飘飘是被你送上了黑石山。我之前还奇怪她们怎麽没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安慰道,「林松,你也别太担心。那山顶有大阵守护,听说是连接灵脉的顶尖的三阶法阵!连元婴修士都能挡一挡,那只大蜘蛛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肯定攻不破!黑石镇对宝器宗何等重要?他们的援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明天,甚至今晚就能赶到!」 林松点了点头,胡阿娇的分析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道理他都懂。 「多谢阿娇妹子宽慰,你说得对,援军肯定会来。」他语气沉重, 「但话虽如此,在亲眼确认她们安全之前,在亲眼看到那蜘蛛退去之前,我一日无法安心离开。你们……趁现在蜘蛛主力被吸引在山那边,快走吧!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孙云鹤与胡阿娇见无法劝动林松,最终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胡阿娇临走前,还没忘了眼巴巴地看着林松,直到他把那些灵米与肉食从储物袋里取出来还给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孙云鹤小心翼翼地朝着镇外方向潜行而去。 送走两人,林松重新回到了磐石巷胡阿娇那间暂时安全的小屋。 独自一人待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丶黑石山方向的沉闷撞击声,他心绪难宁,翻来覆去,最终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拿出了那枚光芒略显暗淡的传音玉符。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注入灵力,发送了一道简短的讯息:「苏前辈,山上一切可好?」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就在林松以为不会得到回覆,心情逐渐下沉时,玉符终于再次温热起来,传来了苏小棠依旧清冷,但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回应: 「尚好,勿忧。不日援军就会到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林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只要援军会来,就有希望! ---------------- 这边宝器宗的严无极率领着数十名执法堂精锐弟子,乘坐一艘速度极快的飞舟,风驰电掣般赶往黑石镇。 飞舟撕裂云层,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然而,当飞舟行至一片名为「葬风谷」的险峻山脉上空时,严无极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飞舟放缓速度。 「长老,有何不妥?」身旁一名弟子恭敬询问。 严无极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看似荒芜丶只有嶙峋怪石与呼啸罡风的山谷,沉声道:「此地……有阵法波动的痕迹,虽然极其隐晦,但逃不过我的感知。而且,这阵法似乎……颇为古老玄奥。」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前方山谷雾气翻涌,数道身影闪现而出,拦住了去路。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青色法袍,衣角绣着一个醒目的「柳」字徽记。 「前方何人?此路不通!」为首一名柳家修士高声喝道,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之意。 「咦,前方是宝器宗的哪位师兄?」柳家弟子看清飞船标记后惊讶说道。 宝器宗的弟子拱了拱手:「宝器宗执执法堂办事,柳家的师弟请了」。 柳家作为修真大族,给宝器宗输送了不少人才,宝器宗内不少柳家子弟,所以遇到还算客气。 那柳家修士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便从山谷深处传来,如同滚雷般回荡: 「哈哈哈!我道是谁有此等威势,原来是严道友大驾光临!多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随着话音,一道遁光自谷中升起,显露出一位面容红润丶身材微胖丶穿着华丽锦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叫柳承宗,是柳家的一位金丹初期长老,与严无极在多年前的一次秘境探索中有过数面之缘,还曾联手对敌,算是有些交情。 第140章 严无极遇袭 严无极见到熟人,微微一笑,飞出飞舟,拱手道:「原来是柳道友!幸会!不过严某今日确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需赶往黑石镇,剿灭妖兽,救援门人。叙旧之事,只能容后再议?还请道友令族人让开通道。」 柳承宗惊讶道:「黑石镇遭了妖兽?竟有此事?唉,柳某在此地研究这处古修士洞府的外围禁制,已耗时月余,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发生了此等变故,恕罪恕罪!」 他话锋一转,指着下方雾气缭绕的山谷,热情邀请道:「不过严道友也无需过于焦急。黑石山上的防护大阵,柳某略有耳闻,乃是贵宗精心布置的三阶顶尖阵法,固若金汤!别说区区妖兽,就是金丹修士围攻,支撑个一年半载也绝无问题!妖兽之患,稍缓片刻无妨。」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恳求:「严道友,你乃是西荒有名的阵法大家,造诣精深!此洞府外围的『九曲幻湮阵』实在玄妙,柳某苦思良久,不得其门而入。道友既然路过,何不赏脸进来一观?只需给我一点点拨提示就好,绝不敢多耽误道友时间!事后必有重谢!」 听到「古修士洞府」和「九曲幻湮阵」的名字,严无极的心里一动。 他一生痴迷阵法,遇到疑难阵法,就如同酒徒见到美酒,难以自持。 而且柳承宗与他有旧,话又说到这个份上,直接拒绝,面子上实在有些抹不开。 他沉吟片刻,心想:『黑石镇有大阵守护,确实不至于顷刻陷落。我就进去看一眼,以我的阵法修为,辨明这『九曲幻湮阵』的根脚,或许片刻即可。既能还柳承宗一个人情,满足一下好奇,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允的刹那,识海中温养多年丶与自身道心紧密相连的《明心守意诀》所化的神识金珠,猛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清冷的震颤! 这《明心守意诀》乃是宝器宗秘传,专为锤炼神识丶固守本心,对幻术丶魅惑丶以及各种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有着极强的抵御和预警之效! 「不对!」严无极心中警铃大作,「我虽与柳承宗有旧,但交情并未深厚到可以让他如此放心将疑似古修洞府的秘密与我分享的地步! 黑石镇危急,我身为执法长老,肩负重任,怎会因他人几句言语就轻易答应耽搁行程?这不合我平日心性!」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在刚才那一刻出现了不该有的松懈和偏移!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悄无声息地放大柳承宗话语中的「合理性」,削弱了他内心的警惕和优先级判断! 「是惑心魔音?还是潜移默化咒?」严无极脑中飞速闪过几种魔道影响心神的诡异法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能对他这等金丹修士产生如此效果的,绝非寻常手段,有这手段的屈指可数,是玄冥谷?还是御灵宗?! 电光石火之间,严无极已明了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顺着柳承宗的话点头道:「既然柳道友如此盛情,那严某便却之不恭了,就进去看上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前迈步,与柳承宗并肩朝着谷内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没入谷中雾气的瞬间,严无极眼中精光爆射,毫无徵兆地猛然发动! 他并非冲向谷内,而是身形暴退! 同时,一直隐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祭出太极山河图! 「山河护佑,收!」 古朴卷轴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画卷虚影,不仅将严无极自身护住,更是在卷过身后那些尚在原地的宝器宗弟子时,产生一股沛然吸力,竟是要将他们全部卷入图中空间,一并带走! 「严兄何必如此着急?!」 柳承宗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那份笑意已然变得冰冷刺骨!他反应快得惊人。 袖袍一甩,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丶通体纯金丶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大印! 这乃是柳家有名的法宝,镇山印,威力宏大,专擅镇压封锁! 「镇!」 镇山印迎风便涨,化作小山大小,带着万钧之势和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朝着严无极当头压下! 金光璀璨,气象堂皇! 几乎在柳承宗出手的同时,山谷上空,异变再起! 一面漆黑如墨丶刻画着无数痛苦扭曲鬼脸的大幡毫无徵兆地浮现! 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鬼雾疯狂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天际的幽冥罗网,与镇山印的金光一上一下,夹击而至! 这是御灵宗的万魂幡! 「柳承宗!你好胆,竟勾结御灵宗对付我宝器宗!」严无极怒发冲冠,此刻再无怀疑! 前有镇山印镇压空间,上有万魂幡封锁去路!他深知一旦被彻底困住,绝无幸理! 「给我开!」 严无极双目圆瞪! 他竟不闪不避,将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太极山河图,使其光芒大盛,硬生生加速收取弟子,同时操控山河图凝聚的磅礴山河虚影,悍然迎向那镇压下来的镇山印! 「轰隆——!!」 两件重宝轰然对撞! 如同两座大山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噗——!」 严无极浑身剧震,虽然他凭藉太极山河图勉强扛住了镇山印的镇压,但因为急着收取弟子,并不能发挥出太极山河图的防御能力,只能自己硬抗了大部分,当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更可怕的是,上方的幽冥罗网已然趁机彻底合拢,阴森鬼气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而来,迟滞着他的真元和行动! 必须立刻突围! 他咬牙,不顾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周身猛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赤红色火焰! 「焚天火遁!」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人形流星,不惜燃烧本命精血与金丹元气,施展出损耗极大但速度绝伦的保命遁术! 「轰!」 赤色火流星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悍然撞向了上方阴气最浓郁丶也是封锁最强的幽冥罗网中心! 「滋啦——砰!」 至阳火焰与至阴鬼气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火流星去势被阻,光芒急剧黯淡,但终究在罗网彻底收缩前,凭藉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燃烧本源带来的瞬间爆发力,强行烧穿了一个缺口! 火流星化作一道略显暗淡却依旧迅疾的长虹,瞬间冲破封锁,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滚滚热浪丶焦糊的鬼气以及柳承宗气急败坏的怒吼。 「混帐!竟然让他跑了!」 柳承宗收回光芒同样黯淡了几分的镇山印,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严无极如此果决狠辣,拼着道基受损也要强行突围。 那名御灵宗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显出身形,看着被烧穿的幽冥罗网,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好个严无极!中了你我联手一击,又强行燃烧本源施展火遁,就算能捡回一条命,金丹必然破裂,修为能保住筑基就不错了!」 柳承宗恨恨道:「可惜!未能将其留下或击杀!计划出了纰漏!」 御灵宗修士阴冷一笑:「无妨,他已是废人,无法再构成威胁。我们的主要目标本就是拖延救援,困住黑石镇。如今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按原计划进行。」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缓缓融入山谷的雾气与阴影之中。 而远遁的严无极,此刻正忍受着体内经脉寸断丶金丹布满裂痕丶如同被烈焰灼烧神魂般的极致痛苦,凭藉着顽强的意志,操控着歪歪斜斜的遁光,朝着宝器宗的方向艰难飞去。 第141章 练锤与开储物袋 林松自然不知道宝器宗那边发生的变故。 他稳下心神,便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 盘膝坐下,习惯性地唤出了自己的面板。 目光扫过,当看到《锻击七要》后面那【宗师:3600/3600】的满值熟练度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门得自黑蛇矿丶陪伴他许久的锤法,在前期可谓是他的立身之本,无论是炼器还是对敌,都帮了他大忙。 如今它已进无可进,对自己实力的直接提升也到了尽头。 「是时候修炼《百炼锤法》了。」林松心中明悟。 这《百炼锤法》乃是与《百炼玄体》配套的核心功法,柳飘飘早就传授给了他,只是他之前觉得《锻击七要》尚未练到顶,便一直未曾着手修炼。 《锻击七要》更偏向于历代炼器师和锤法高手总结出的发力丶运劲丶击打的技巧精华,是「术」的层面。 而这《百炼锤法》,则是正宗的修炼法诀,是「道」的延伸! 它不仅包含了更为精妙丶强大的运锤法门,更能引动气血,锤锻肉身,与《百炼玄体》相辅相成,甚至在修炼到高深境界时,能引动一丝天地之力融入锤法之中,远非《锻击七要》可比! 林松拿起锻锤,按照功法要诀,缓缓舞动。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有着《锻击七要》宗师级的深厚底子在,他很快便抓住了其中关窍,锤影翻飞间,隐隐带动周身气血流转,与《百炼玄体》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每一锤都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一趟锤法打完,收锤而立,面板上已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百炼锤法:精通(1/400)】 「直接跨过入门,进入了精通境界?」林松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有《锻击七要》这门宗师级技艺打底,相当于早已将地基打得无比坚实,此刻转修更高深的《百炼锤法》,直接踏入精通境界,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放下锻锤,稍作调息,感受着新锤法带来的不同体验,林松心情好了不少。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来自柳眠的丶封印了许久的储物袋。 「今日,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储物袋捧在手中,凝神静气,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袋口那层已然摇摇欲坠的神识烙印。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那层坚固的阻碍终于彻底消散! 打开了! 林松心中一阵狂喜,灵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这储物袋的空间……」他粗略估计,这个储物袋的内部空间,至少有五个立方! 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大了数倍不止! 光是这个储物袋本身,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而袋内的景象,更是让他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柳眠似乎有整理癖,袋内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一小堆灵气氤氲丶光华内敛的灵石——足足十八颗上品灵石!旁边还有码放整齐的数百颗中品灵石! 「发了!这下真发了!」林松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仅仅是这些灵石,就让他瞬间从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的散修,变成了一个小有身家的「土豪」!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些玉瓶玉盒。 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打开,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二阶凝气丹」!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二阶丹药,种类繁多,光是这些丹药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这至少是二阶中品的法器。」他又拿起一对沉甸甸的板斧仔细端详。 这斧头沉重无比,以他经过炼体丶远超普通九层修士的臂力,持握起来都感吃力。 这应该是柳眠的主战法器。 想不到看似温文尔雅的他,竟用这般凶悍的兵器。 不过想起柳眠在蜘蛛洞里连骂数日的架势,林松也就释然,这估计也是个暴力份子。 『咦,我为何要说也……』 旁边堆放着各式炼器材料:『玄铁』丶『秘银』丶『铜精』……还有许多林松叫不出名字的稀有材料。 发了,真的发了,林松两眼放光。 作为一个炼器师,见到上佳材料,就好比老鸨见到绝色姑娘,怎不叫他心花怒放? 接着,他的注意力被一套灵光流转的器物吸引,十二面小巧阵旗,配一个古朴阵盘。 「这是三阶法器?」林松大吃一惊。 「小须弥金刚缚灵阵」?他拿起阵盘,上面刻着古朴的八个篆字。 想起当初在矿洞中,柳眠试图用阵法封住洞口困住众人,想必就是这套阵法了! 这可是一套完整的丶威力不俗三阶的困阵! 然后,林松的目光凝固在了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丶巴掌大小的玉简上。 「这……这是传功玉简?」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拿起,贴在额头,灵识沉入。 刹那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阵法秘要》! 这竟然是一本系统讲解阵法基础丶原理丶乃至许多实用阵法布置诀窍的传承玉简!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好几本线装或玉质的书籍:《基础阵法详解》丶《一阶常见阵法布置》丶《二阶阵法心得笔记(残篇)》…… 「这柳眠……竟然是一位阵法大师!」林松心中震撼,这些阵法传承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那些灵石和丹药! 这是可以作为一个家族或小宗门底蕴的知识! 他激动地在小屋里走来走去,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虽然略微遗憾的是,里面并没有找到更高阶的练气功法,他的《引火诀》确实有些跟不上修为了,若是能找到宝器宗的功法就好了。 但即便如此,这次的收获也堪称巨大,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林松静坐调息,摒除杂念,再次将那枚《阵法秘要》玉简贴上额头。 刹那间,比之前更为磅礴繁复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江河,汹涌脑海。 所谓阵法,究其本质,并非凭空造物,而是「借势」与「导流」的至高学问。 它以特定灵力节点为基,构筑起一种能与天地自然丶周天元气产生共鸣的独特「结构」。 此结构一成,便可引导丶汇聚丶转化乃至约束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灵气丶煞气丶星辰之力等,遵循特定的规则运转,最终形成或防御丶或攻击丶或困敌丶或辅助丶或传送等诸多神奇功效。 他沉浸在阵法的浩瀚世界里,不知时光流逝。 脑海中,那些原本孤立的点与线开始连接,构成一幅幅复杂而充满美感的灵力回路图。 他看到了如何利用山川地脉之势,让防御阵法固若金汤;如何引动九天星辰之力,让杀阵威力倍增;如何巧妙地扭曲空间节点,布下令人迷失方向的幻阵……这一切,都遵循着一种严密的丶近乎于道的「理」。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才缓缓放下玉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惊叹。 「原来如此……阵法,竟是这样的道理。」 「看来,前世作为土木工程师,学习的那些结构力学丶空间布局,甚至是一些风水堪舆的皮毛知识,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让我对这种『结构』和『能量流动』的概念,有了远超常人的领悟力。」 他心念微动,看向面板。 【阵法:入门:10/100】 第142章 九幽锁灵阵 盛夏的清晨,天光本该早早驱散夜色,但今日的天空却是一片灰蒙蒙的阴沉,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空气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松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又凝实了几分的灵力,满意地舒了口气。 打开面板【练气九层28/100】,一个晚上竟然增加了快一点熟练度!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颗原本晶莹剔透丶灵光氤氲的上品灵石,此刻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这是他第一次奢侈到直接用上品灵石来修炼,那感觉…… 「这效果,简直了!」林松心中感叹。 如果说下品灵石提供的灵气是能填饱肚子的粗茶淡饭,中品灵石是滋养身体的大鱼大肉,那这上品灵石,就是能让人脱胎换骨丶飘飘欲仙的龙肝凤髓丶山珍海味! 修炼时,精纯庞大的灵气几乎无需炼化,便如温顺的江河般涌入经脉,汇入丹田,效率奇高无比。 他粗略估算,用上品灵石修炼一天,效果堪比使用中品灵石好几天! 最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的杂质极少,灵气精纯度高得吓人,几乎不需要他额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提纯净化,直接吸收便是最精纯的灵力。 「若是能一直用这上品灵石修炼……再加上二阶凝气丹辅助,」林松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恐怕最多三个月,我就能达到练气大圆满!若是再奢侈一点,丹药管够……一个多两个月?未必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异常兴奋。 虽然他知道这种修炼方式堪称暴殄天物,浪费至极,但在眼下这危机四伏丶朝不保夕的黑石镇,能早一天提升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也多一份救出黑石山上亲人的希望,这笔帐,怎麽算都值! 他刚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投入修炼时,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巷口处,胡阿娇和孙云鹤两人去而复返,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摸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竟然都是熟人! 天道盟的韩枫丶刘奎,以及刘奎的女儿刘之秀,以及其他几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道盟修士。 更让林松意外的是,还有一个熟悉的光头身影,正是上次在矿坑比斗中与他交手,最后临阵筑基的净心小和尚! 这几人的状态看起来都相当糟糕,个个神色萎靡,衣衫褴褛,上面沾染着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唯有净心,虽然僧袍也有些破损,但气息沉稳,眼神清澈,筑基修士的底蕴显露无疑,在这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净心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窗后的目光,抬头望来,与林松视线对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眉头一挑,认出了林松,双手合十,朝着窗口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林松见状,不再隐藏,轻轻推开窗户,低声道:「快进来!」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依次从窗口跃入屋内。 胡阿娇和孙云鹤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韩枫和刘奎也是面露疲惫,强打着精神。 林松一一与众人点头打过招呼,当他的目光落在刘奎身上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刘奎的右边袖子空空荡荡,竟是齐肩而断! 「刘道友!你的手……这是?!」林松惊声问道。 刘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痛苦,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唉……不提也罢。昨日突围时,不留神,被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妖蛛的利足……给砍掉了。」 林松注意到,跟在刘奎身后的刘之秀,听到父亲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 刘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空荡荡的袖管,强打精神道:「没事,林道友不必挂怀。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一条手臂,没了……就没了吧。」 林松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也是默然。 丢失一条手臂,道途基本就断了,虽说这世上不是没有灵丹宝药能断肢再生,但是跟他们这等修士肯定是无缘的。 不过在如今这等浩劫中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岔开话题,转而看向胡阿娇,问道:「阿娇妹子,你们不是出镇了吗?怎麽又回来了?还跟韩道友和净心大师碰到了一起?」 胡阿娇心有馀悸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别提了!我们刚摸到镇子边缘,眼看就要出去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阵诡异的大雾,那雾浓得化不开,行动大受影响!我们立刻就迷失了方向,怎麽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孙云鹤在一旁补充,脸上还带着后怕:「那雾里鬼气森森,让人浑身发冷,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幸好……幸好后来遇到了净心大师和韩道友他们,出手救了我们,不然你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两具被吸乾的尸体了!」 韩枫接过话头,他毕竟经验丰富些,虽然疲惫,但分析起来条理清晰:「林道友,要是我没看错,镇子外面笼罩的那层诡异大雾,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一座阵法!一座极其高明的困阵——九幽锁灵阵!胡道友和孙道友还好只是在阵法边缘,如果再深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九幽锁灵阵?」林松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净心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阿弥陀佛。韩施主所言不错,那正是九幽锁灵阵。此阵并非单纯困敌,更能锁闭灵气,混淆感知,滋养阴魂鬼物。若小僧所料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布下此阵的,应是御灵宗。」 「御灵宗?!」除了似乎早有猜测的韩枫,其他几人,包括林松,都是大吃一惊。 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来说,遥远而神秘,更带着一种魔道的恐怖色彩。 净心继续解释道:「御灵宗,乃是北地魔道大宗之一,其门人专修鬼道驭魂之术,行事诡谲,手段狠辣,常以生灵精魂丶血肉炼制法宝,驱策厉鬼妖邪。他们与我西荒正道宗门,素有嫌隙。」 他眉头微蹙,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此阵规模与手笔来看,御灵宗此次所图,定然非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围困黑石镇,制造混乱那麽简单。这黑石镇,如今已成瓮中之鳖,而我们,皆是瓮中之物。」 第143章 阴气汇聚 「御灵宗?」林松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越来越超出掌控。 这怎麽又冒出来一个魔道宗门?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被人家用阵法堵在了镇子里!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妖兽袭城,只要撑到宝器宗援军到来就能化解,现在看来,情况远非如此简单。 「这宝器宗的人在搞什麽?援军怎麽还没到?」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但更多的是对未知阴谋的警惕。 他看向净心,语气凝重地问道:「大师,不知这御灵宗,属于什麽层次的宗门?」 净心双手合十,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阿弥陀佛。御灵宗乃是北地魔道巨擘之一,宗门之内,亦有元婴修士坐镇。」 元婴修士! 林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情况果然复杂了! 一个拥有元婴修士的魔道大宗插手,其图谋绝对小不了! 屋内众人闻言,脸色也都更加难看,纷纷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林松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分析。 御灵宗的出现,给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对方究竟是偶然发现黑石镇被妖兽围攻,趁机跑来捞一笔好处,顺手布下大阵困住所有人,来个瓮中捉鳖? 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们精心策划,专门针对宝器宗的一场阴谋?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周旋的馀地,宝器宗的援军迟早会冲破阻碍。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对方早有准备,恐怕连宝器宗的援军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援军能否顺利抵达,甚至援军本身是否安全,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又向净心询问了一些关于御灵宗的情况,可惜净心虽然出身不凡,见识广博,但对这个远在北地丶行事诡秘的魔道宗门也所知有限,只知道他们擅长驱鬼御魂,手段残忍。 林松坐不住了,他拿出那枚光芒又暗淡了几分的传音玉符。 情况有变,必须立刻通知苏小棠,让山上有所防备! 看着玉符的状态,他知道使用次数恐怕不多了,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走到屋内僻静角落,注入灵力,将御灵宗可能插手丶以及镇外出现「九幽锁灵阵」的消息简明扼要地传递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玉符才再次传来苏小棠的回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消息收到,暂不清楚御灵宗具体意图。山上短时间内无忧,阵法稳固。静观其变,保存自身。」 林松看着这言简意赅的回覆,叹了口气。 山上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否则苏小棠不会只给出如此模糊的回应。 众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状态稍有好转。 这时,净心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僧袍,说道:「小僧欲外出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阵法薄弱之处,或探明更多敌情。」 林松立刻接口:「我跟大师一起去!」 他心中焦躁不安,无法忍受在这里乾等,主动出击探查情况,或许能找到一线机会。 净心看了眼林松,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之前跟林松交过手,对其实力印象深刻。 韩枫丶刘奎等人尚未恢复,胡阿娇和孙云鹤更是惊魂未定,便嘱咐两人务必小心。 林松与净心对视一眼,悄然从窗口跃出,再次融入这死寂而危险的街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与蛛网之间,林松看着净心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却沉稳得如同得道高僧般的脸庞,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师,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 净心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随口答道:「小僧虚度十六春秋。」 十六岁?!林松暗暗咋舌,这年纪在前世还是个高中生呢! 「大师真是天纵奇才,如此年纪便已筑基成功,实在令人敬佩。」 净心闻言,却是淡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语气平和:「林施主过誉了。筑基之境,在真正的天骄面前,实是不足为奇。小僧曾随师尊游历,见过六岁筑基丶十六岁便已凝结金丹的存在。天地之大,能人辈出,我辈当常怀谦逊之心。」 六岁筑基?十六金丹?林松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人跟人的差距,真是比人跟狗都大……」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这个修真世界的广阔与不可思议。 两人一路向北,尽量避开蜘蛛密集的区域。 刚走出不到两条街的距离,净心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从僧袖中取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串看似普通的乌木念珠,每一颗都刻有细密的梵文。 此刻,其中几颗念珠正散发着微弱的丶带着暖意的金光,但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抵抗着什麽。 「阿弥陀佛。」净心凝视着念珠,脸色凝重起来,「林施主,此地阴气正在异常聚集。」 林松挥动斩骨刀,将一只从侧面废弃店铺里扑出来的一阶蜘蛛劈成两半,闻言疑惑道:「阴气聚集?这有何不妥?镇上死了这麽多人,有阴气不是很正常吗?」 「非也。」净心摇头,指着手中的念珠解释道,「黑石镇乃人口稠密丶商贸繁盛之地,虽遭此大难,生灵涂炭,但人气根基犹在,纵有阴气怨念,也应与残馀人气交织冲抵,缓慢转化。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就形成如此规模丶并持续增强的阴气汇聚之势!这更像是……有外力在刻意引导丶凝聚阴气!」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灰蒙蒙丶不见日头的天空,提醒林松:「林施主,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如今正值盛夏酷暑时节,你可曾感觉到丝毫炎热?」 经他这麽一提醒,林松猛地反应过来!确实不对劲!从昨天开始,这天气就阴沉沉的,现在身处街道上,不仅感觉不到夏日的闷热,反而有一种浸入骨髓的丶诡异的阴冷! 这种冷,并非温度降低的那种凉快,而是一种带着死寂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是这阵法的作用?」林松脸色一变。 净心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建筑和弥漫的淡淡灰雾,沉声道:「九幽锁灵阵确有聚阴锁灵之效,但如此迅猛的阴气汇聚速度……恐怕不止是阵法自身的效果。这黑石镇,正在被人为地,加速改造成一处极阴之地!其所图,绝非困住我们这麽简单!」 第144章 救人 「咦,林施主,你这是........?」净心一转头,就看到林松身上已经贴满了符籙,手上还提着一柄奇怪的法剑。 仔细一看,竟都是些《驱邪符》丶《辟邪符》。 「大师,来来,帮个忙,我后背够不着,帮我贴几张,贴结实点!」林松嘴里含糊地说着,又抽出几张符籙就往净心手里塞。 净心看着手中那沓符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阿弥陀佛。林施主......真是谨慎过人。 不过此地虽说阴气异常聚集,但距离滋生鬼物丶形成实质阴煞尚需时日,施主倒不必如此........急于防范。」 林松闻言,动作一僵,乾笑两声,连忙将拍了一半的符籙和递给净心的那些都收了回来:「哦,呵呵........是嘛,以防万一,以防万一」他讪讪地将符籙塞回储物袋,上次遭遇的诡异事件实在让他心有馀悸。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默默前行。 越往北走,街道上盘踞的蜘蛛数量明显增多,白色的蛛网几乎将街道连成了片。 好在出现的仍然多是一阶蜘蛛,行动相对迟缓,攻击方式也单一。 都不需要净心出手,林松手持斩骨刀,《八步轻身术》施展开来,在蛛网间穿梭,刀光闪烁,基本是一刀一个,精准地解决掉扑上来的蜘蛛,为两人清理出道路。 净心则一边前行,一边把悬挂在屋檐下丶窗棂上的白色人茧,小心地将茧取下,用真元轻柔地破开。 大多数茧内的人早已气绝,身体乾瘪。 净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经文,面容悲悯。 「大师这是在超度他们吗?」林松解决掉又一只蜘蛛后,看着净心的举动问道。 净心点点头,语气沉重:「阿弥陀佛。正是。此地阴气急剧加重,这些不幸之人被蛛丝包裹,在极度恐惧丶痛苦与怨恨中死去,残魂执念不散,极易受阴气滋养,化为凶戾鬼物,为祸一方。贫僧能力有限,只能略尽绵力,助他们早登极乐,也免其死后不得安宁,徒增孽障。」 林松闻言,心中也是一凛,对这年轻和尚更多了几分敬意。 「再者,这些怨魂很有可能也是造就这极阴之地之人所希望的,总归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净心说道。 林松深以为然。 随着两人继续深入,街道越发破败,阴冷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经过店铺时,不免要进去搜索一番,可惜,很多店铺都已经被人搜刮完毕,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些低阶的矿石,以林松如今的身家,拿着都有些占地方。净心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保持着一贯高僧的模样。 在经过一处看似商铺的废墟时,净心再次破开一个悬挂的茧,里面竟是一个中年女修!她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有活口!」林松低呼一声。 净心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女修的状况,发现她主要是元气大伤,兼有蛛毒侵体。 他连忙取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解毒固元丹药,小心地喂入女修口中,并以精纯的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修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茫然,待看清周围环境和面前的林松丶净心时,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极其恐怖的事情,嘴巴一张,眼看就要发出凄厉的哭嚎—— 林松一直紧盯着她,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这要是嚎一嗓子,还不把几条街的蜘蛛都招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电,伸手捏住了那女修的嘴巴! 「唔……唔!!!」那女修猝不及防被捏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了两下,本就虚弱不堪的她,一口气没上来,加上急怒攻心,眼睛一翻,「嘎」的一声,竟又晕了过去。 净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静音禁制,然后才对林松说道:「林施主......稍安勿躁。这位女施主遭此大难,心中郁结悲愤之气,若能哭喊出来,发泄一番,反而有利于排解,不至于郁结成疾。你这一下.......」 林松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激,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咳,大师,我这不是怕她把蜘蛛引来嘛......」 净心叹了口气,再次渡入一丝灵力,那女修才又悠悠转醒。 这一次,她似乎恢复了些理智,虽然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和悲伤,泪水无声地滑落,但总算没有再次失控尖叫。她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松一眼,缩了缩身子。 两人等了她好一会儿,让她情绪稍微平复。 她才断断续续丶带着哭腔说出自己的遭遇。她本是黑石镇一家小商铺的老板娘,与丈夫丶儿子相依为命。蜘蛛破城之时,丈夫为了掩护她和儿子,被蜘蛛拖走分食,儿子也........她自己也很快被蛛网缠住,失去了知觉。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她又开始呜咽哭泣。净心耐着性子倾听,不时温声安慰几句。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女修还在跟净心诉说,此时的净心,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已经完全僵住。 忽然间,他竟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了女修的嘴唇。 三人同时顿住了。 净心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连声低诵:「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那女修被这一捏,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净心与林松商量了一下,觉得今日再往北深入探查已不现实。 何况这女修也状态极差,需要安置。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净心做出了决定。 回到暂时的避难所,将情况简单说明后,众人心情更加沉重。 孙云鹤听到那女修的遭遇,感同身受,想起了已经罹难的阿九以及失散的夫人们,也是悲从中来,眼圈发红。 他走到那女修身旁,细声细气的低声安慰起来。 ........... 今日林松负责守夜,盘膝坐在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屋内,其他人似乎都已入睡,唯有角落处还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侧耳细听,发现孙云鹤竟然还在跟那女修聊天。 」知夏,你不知道,九儿的离去真是让我痛不欲生......」孙云鹤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此生可能都不会再......哎。」 」想不到孙哥竟是如此痴情丶专一之人......」知夏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怜惜。 林松听得一阵无语。 他摇了摇头,轻巧地翻出窗外,打算在附近透透气。 刚走到一处转角,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他低喝一声,斩骨刀已然握在手中。 」啊——」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呼,这声音颇为耳熟,像是刘之秀。 林松《八步轻身术》瞬间发动,两步便奔至近前。 月光下,只觉一片白花花晃眼,他赶紧一个折返又退了回去。 背对着转角站立。 过了许久,才见刘之秀慢慢从转角处走出,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松若无其事地说道:」贤侄女这是在外面散心回来?」 刘之秀声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快进去吧,外面危险。」林松说道。 」好。」刘之秀正要进去,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问道:」林...林叔,你就是在这磐石巷救了我父亲吗?」 」对,就是此地不远处。」林松回答道。 」那你能给我讲讲当日的情景吗?」刘之秀低声问道。 」额,大概就是你父亲当日被两人围住,然后......」林松简略地讲了两句当日的情形,心下疑惑刘之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正要催她进去时,却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我父亲是因为救我才失去了手臂......」她声音哽咽,」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林松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麽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是练气五层,前途不可限量。等以后修道有成,再好好报答你父亲就是了。」 」嗯,我一定会的。」刘之秀抬起泪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进去吧。」 看着刘之秀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松轻轻摇头。 想起了黑石山上不远处的妻子们,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第145章 宝器宗第二次会议 宝器宗腹地,宗门议事堂。 气氛凝滞沉重。 传功长老苏见信丶星宝阁星澜丶炼器堂墨炼丶内务堂赵丰年丶外务堂钱四海以及几位客卿长老虽皆在座,唯独缺了执法长老严无极。 宗主铁镇岳端坐首席,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万年炎晶扶手,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google搜索twkan 「严长老情况如何?」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无波。 内务堂长老赵丰年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回宗主,已服下『固本玄元丹』,伤势暂时稳住。只是……此次受伤极重,金丹之上的裂纹,恐非寻常温养所能愈合。若无其他圣药机缘,严长老他……境界跌落,怕是难以避免了。」 铁镇岳眼帘微垂,沉默一瞬,复又抬起:「嗯,让严长老安心静养。即便境界跌落,宗门亦会不惜代价,助他重修归来。」 赵丰年叹了口气,恭敬颔首:「是,宗主。」 「好了,」铁镇岳目光扫过众人,「关于黑石镇之事,诸位议一议吧。」 苏见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事情已然明朗!扶禾柳家勾结御灵宗,此番乃蓄谋已久,针对我宝器宗的行动!如今……必须要让柳家和御灵宗付出代价!尤其是柳家这等背信弃义之徒!」 外务堂钱四海眉头微皱,提出疑问:「严长老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此事颇为蹊跷。」 「这还有何不明?」苏见信冷哼一声,「严长老那好徒弟柳眠,正是出身柳家!他在此关键时刻失踪,恐怕早已叛逃!他在严长老门下数十载,发展几个眼线,岂非易如反掌?」 铁镇岳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那片流动的阴影:「星澜长老,你的看法?」 星澜的身影在暗影中微微波动,声音缥缈而出:「柳眠关键时刻失踪,确有重大嫌疑。目前虽无实证直接表明他参与此事,但不得不防。我以为,当务之急,应在门内弟子中进行初步筛查,并将所有柳家出身的弟子暂行监视,以观后效。」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据查,柳家柳乘风之女柳芸,早年便已嫁与御灵宗长老明离为妾。此番勾结,或许谋划已久。」 钱四海接过话头,面色凝重:「宗主,西边七巧门近来亦异动频频,边境摩擦加剧,恐是趁火打劫之意。若我宗此时精锐尽出,奔赴黑石镇,西线恐生变故……」 铁镇岳刚欲开口,眉心忽然微动,似在聆听着什麽无形之音。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沉声道:「西线之事,暂且隐忍。黑石镇之局,对方谋划已久,诸位长老目标明显,不宜轻动。传令下去,宗门暂取守势,固守根本,等待时机。」 苏见信大急:「宗主!黑石镇内还有众多弟子……」 铁镇岳抬手打断了他,缓缓道:「此乃老祖之意。」 闻听「老祖」二字,在座众人皆是心神一凛,纷纷肃然,恭声应道:「谨遵老祖法旨!」 「不过,黑石镇亦不可全然不顾。」铁镇岳看向星澜,「星澜长老,由你星宝阁派出『暗影』小队,设法潜入黑石镇外围,探明虚实,见机行事。」 「遵命。」 「都散了吧。」 待众人离去,铁镇岳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宝器宗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峰顶有一古朴石亭,亭中,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早已安然在座。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已在此坐了千年万年,正是宝器宗的上官老祖的一具化身。 石桌上,一盏清茶热气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铁镇岳上前,恭敬行礼:「老祖。」 上官老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舒缓:「镇岳来了,坐,尝尝这新采的『云雾灵芽』。」侍立一旁的童子悄无声息地为铁镇岳斟上一杯灵茶。 铁镇岳依言坐下,品了一口茶,开口说道: 「老祖,此时弟子处置不当.....」。 上官老祖抬手制止了他。 「此事不怨你,阴九幽那老鬼亲自来了」 铁镇岳一惊! 魔宗的元婴老祖来了黑石镇? 「他不怕被正道围剿吗?」 上官老祖目光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黑石镇的景象。 「妖兽袭城,只不过掩人耳目之法,近年来我们宝器宗日益势大,其他宗门乐得能削弱我们的实力」 「阴老鬼,困于元婴初期已久,此番炼制『万鬼噬魂幡』,是妄图借那万千生魂怨力,冲击瓶颈。」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至于柳乘风……一个金丹家族出身,眼界终究有限。 他觊觎黑石镇的资源,想藉此孤注一掷,为自己搏一个金丹大圆满乃至窥探元婴的渺茫机会,自以为抓住了良机。」 老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继续道:「他却不知,那『万鬼噬魂幡』炼制过程旷日持久,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阵法运转到后期,被选作炼制之地,阴煞怨气积聚不散,必将渐成绝地,生灵难存,资源尽毁……这与柳乘风想要占据黑石镇,获取资源以图发展的初衷,可是背道而驰了。」 铁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祖的意思是……他们之间,必有间隙?」 上官老祖微微一笑:「一个求速成以突破,一个求地盘以发展,利益本就不完全一致。加上这信息之差……不出两月,待那阴煞之气侵蚀加剧,柳乘风发现自己所求终将成空,而阴九幽又绝不会为他区区一个金丹而停下炼幡之时,他们的合作,还能如最初那般稳固吗?」 铁镇岳沉吟片刻,接口道:「届时,便是我宝器宗出手的最佳时机。 既可清理门户,收复失地,又可趁其内耗,予御灵宗重创。」 上官老祖赞许地看了铁镇岳一眼:「镇岳,你性子沉稳,懂得隐忍,这很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们现在全力出击,对方摆下阵法严阵以待,气势正盛,而且周围势力虎视眈眈,讨不到什麽好处。 不如先退一步,让他们先自行消耗,正好我真身正在炼制一件法宝尚需月余时间。这期间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做好准备。待其裂隙一生,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铁镇岳略一沉吟:「就是黑石山上还有我宗众多弟子,恐怕他们撑不了这麽久。。。」 上官老祖瞟了他一眼:「镇岳,作为一宗之主,你应该考虑的是大局。」 「弟子明白。」铁镇岳心里一凛,恭敬应道。 ------------- 星宝阁深处,一间灵气氤氲的静室内,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 她容颜清丽绝伦,周身气息如深潭静水。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时,静室角落的阴影无声流动,凝聚成星澜那模糊的身影。 「师尊。」女子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如玉磬。 星澜微微颔首,阴影中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明月,黑石镇生变,宗主有令,需派『暗影』潜入,探明虚实,相机行事。此次任务,由你带队。」 「弟子明白。」神色肃然,「不知任务具体章程?」 星澜身周的阴影微微晃动:「镇内情况不明,传讯亦被大阵逐渐干扰阻断。你们潜伏在黑石镇外,首要任务是探查御灵宗与柳家的具体动向丶兵力部署,以及那『万鬼噬魂幡』的炼制进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记住,此行以探查为主,隐匿行踪为上。非必要,不得暴露,不得接战。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队伍为要。 明月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与宗门所托。」 「去吧。」星澜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一切小心。」 明月直起身,转身推开静室之门。门外,数道如同融入环境背景中的模糊身影悄然浮现,无声地向她行礼。 明月目光扫过这支精干的暗影小队,轻轻吐出两个字: 「出发。」 下一刻,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星宝阁外的阴影之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黑石镇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第146章 头盔制作 黑石镇这边,对于上黑石山救人,林松目前还没有什麽好办法。 现在能做的就是白天跟随净心等人外出,清理街道上的蜘蛛,解救尚有生机的人茧,超度亡魂。 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利用上品灵石和丹药全力修炼,修为稳步向着练气圆满逼近,还有时间就拿起阵法书籍,勤读不辍,看能不能找到破解外面九幽锁魂阵的办法。 期间也遇到过几波其他的幸存者队伍,大家都比较警惕,互相扫视几眼后,各自离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天,林松没有随队外出,而是独自来到了不远处尚未被完全破坏的百工坊区域。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相对完好丶地火尚存的炼器工坊,准备着手炼制一件他心心念念已久的装备——特种头盔。 得益于从柳眠储物袋中获得的一些珍贵材料,这个原本只是构想的设计,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炼制思路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打算仿照前世摩托车全盔的流线型设计,兼顾防护与视野。 主材料,他选择了质地轻盈却异常坚韧的「风鸣铁」,这种金属在受到高速冲击时会发出细微的风鸣,具有一定的卸力效果。 为了增加延展性和灵力传导性,他掺入了一定比例的秘银。 同时,他还特意研磨了些许黑曜石粉末融入材料中,以期获得一定的干扰丶削弱神识探查与攻击的效果。 最后,为了进一步提升整体强度和韧性,他还加入了几钱珍贵的「龙血砂」。 灵纹规划方面,他原计划刻画八道:「坚固」与「坚韧」是基础;「轻灵」用以减轻整体重量,避免影响行动灵活性及颈部负担;「宁神」可助稳定心神,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冲击与阴气侵蚀;「低需」则可降低灵力消耗…… 他本想挑战一下一阶极品九灵纹法器的念头,但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 一来材料珍贵,失败代价过高;二来时间紧迫,不容许他从容试错。 最终,还是决定炼制自己最有把握的一阶上品法器。 点燃地火,预热炉鼎。 林松神情专注,将处理好的材料依次投入,控火丶熔炼丶塑形……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头盔的雏形在锻锤的敲击和灵力的塑形下逐渐显现,呈现出流畅的黑色弧线。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刻画灵纹。 基底灵纹,属性灵纹...... 他屏息凝神,手持刻灵针,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在头盔内部以及镜框边缘勾勒出那七道复杂而精密的灵纹线路。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握针的手稳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低需」灵纹完美收尾,所有灵纹同时亮起微光,继而迅速内敛,与头盔本体完美融合。 「成了!」 林松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这顶通体黝黑丶线条硬朗丶充满异域风格的头盔,仔细端详。 戴在头上试了试,贴合度很好,内衬柔软舒适。 镜片他选用的是透明度极高的「水晶琉璃」,并在其内部蚀刻了「明目」和「防强光」的微型复合灵纹,既能保证视野清晰,又能有效过滤突然的强光刺激。 呼吸系统则依靠面甲下方几个隐蔽的丶附加了「微风」灵纹的透气孔,保证了空气流通。 整体重量控制得极好,大约只有两三公斤,对于他如今的体魄而言,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测试环节。 他拿出那柄二阶的斩骨刀,运起三成力道朝着头盔侧面劈砍下去! 「铛!」一声脆响,头盔纹丝不动,被砍中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用手一抹便几乎看不见了。防御力让他非常满意。 「物理防御过关!加上黑曜石粉末带来的抗神识特性,算是初步实现了物理丶精神双抗的目标!」 林松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头盔光滑的表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有了这东西,再配合他的闪光弹和音爆弹,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林松就顶着他这顶造型奇特的黑色全盔,出现在清理蜘蛛的队伍中。 他挥动斩骨刀,在蛛网间穿梭战斗,那全封闭的头盔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怪异装扮自然引起了其他幸存者的注意,不过大家也只是多看几眼,并未太过惊奇。 修真界法器千奇百怪,戴头盔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比这更古怪的装扮都见过。 …… 与此同时,黑石镇外,那片被「九幽锁灵阵」灰雾笼罩的边缘地带,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一名身着御灵宗服饰丶面容枯槁的金丹期老者,正盘膝坐在一面缓缓旋转的黑色阵盘前。他手指如同枯枝,不断掐动着法诀,引导着大阵汇聚阴气丶怨念。 忽然,他轻「咦」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感知着阵盘上传来的反馈,眉头渐渐皱起。 「奇怪……这处区域的阴气浓度,还有新滋生怨灵的数量,怎麽连续数日都在缓慢减少?按照大阵运转和之前的屠杀规模,此时应是阴气怨力勃发之时才对……莫非,镇内出了什麽意外?有人在超度亡魂,或是……在清理我宗蓄养的『资粮』?」 他沉吟片刻,抬头望了望山谷深处方向,那里隐隐有令人心悸的庞大鬼气与灵力在涌动。 「自己要操持阵法,须臾动不得,里面的筑基修士已经基本上被三阶天蛛屠戮一空,剩下一两个也是漏网之鱼,些许异常,只是疥癣之疾,并不会有什麽影响......」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定,还是找人看看,拿出一块特制的传音玉符:「幽影,镇南靠近玲珑坊市方向查看一下是否有异动!」 黑石镇某酒楼楼顶,盘膝而坐一个黑影一晃而逝,消失在楼顶,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47章 怒杀两蛛 今日,林松丶胡阿娇与净心三人组队外出清理蛛患和人茧。 清理工作总的来说进行的很慢,一来人手有限,二来周遭危机四伏,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大概十馀日过去,基本还在镇南这一块地方打转。 林松内心愈发焦灼, 这麽些天以来,宝器宗的援军杳无音讯,御灵宗也没有打进来,局势晦暗不明,黑石镇仿佛被人遗忘了。 所幸那只盘踞黑石山巅的三阶巨蛛近日攻势稍缓,似乎陷入了某种倦怠,每日仅只是例行攻击数次,其馀时间便静静蛰伏于山腰。 这种局势不明,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林松胸中憋闷着一股无名火,只能尽数倾泻在那些撞上来的低阶蜘蛛身上了。 往往一刀毙命尚不解气,还要狠狠补上几刀,将其斩得稀烂。 「阿娇,你总盯着我作甚?」林松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透过全盔显得有些沉闷。 胡阿娇欲言又止。她看着林松这几日愈发狠厉的手段,心中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宽慰。正待开口—— 「轰隆!」 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 前方地面猛地塌陷,一个巨大的坑洞骤然出现,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瞬间踏空,直直朝着黑暗的洞窟跌落! 失重感骤然袭来,林松只觉腰间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身形下坠之势顿时一缓,知道是净心和尚出手。 他顺势调整姿态,稳稳落地,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这是一个幽深的地底洞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与蛛类特有的腥臊气。净心已站在他身侧,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暗处。 林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也是一沉, 两头体型明显大上数圈的雪玉天蛛,正伏在十馀丈外,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只! 净心声音急促而低沉:「右边那只大的,腿部生有三道金环,已经即将迈入二阶中期!阿娇姑娘你速速退去!林施主,你身法了得,缠住左边那只,右边这只交予贫僧。切记不可力敌,周旋为……」 「上」字还未出口,身旁劲风骤起! 净心只觉眼前一花,林松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人在半空,左右手齐扬,四颗黑乎乎的圆球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两只蜘蛛——正是「音爆弹」与「闪光弹」! 「嘭——轰!!」 刺眼欲盲的炽白强光与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强光与音浪的掩护下,林松身形如鬼魅般高高跃起,全力运转百炼锤法,以刀当锤!手中斩骨刀裹挟着全身之力与沸腾的杀意,化作一道凄冷的弧光,朝着左边天蛛悍然劈下! 叠浪决,第一浪! 「噗嗤!」 左边那只尚被强光音爆所慑的二阶初期天蛛,刚抬起前肢试图格挡,刀光已如热刀切牛油般,将其最前端的一条步足齐根斩断!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松脚踩《八步轻身术》,身形借力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斩骨刀去势未尽,借着下坠之力与腰身扭转,第二浪,双倍威力已紧随而至! 「唰!」 刀光精准无误地掠过那天蛛相对脆弱的头颅与身躯连接处! 一颗狰狞的蛛首应声抛飞,无头的尸身剧烈抽搐着轰然倒地! 击杀一蛛,林松毫不停歇,脚尖在那尚在抽搐的蜘蛛尸身上猛地一蹬,身形如扑食苍鹰,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向右侧那只二阶初期巅峰的金环天蛛! 第三浪!三倍威力! 那三金环天蛛毕竟实力更强,虽被闪光音爆干扰,复眼视线模糊,却已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嘶鸣着抬起粗壮如矛的前肢试图刺击! 然而,林松叠加了三浪的身法实在太快! 整个人持刀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过前肢的格挡,斩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弧线,凝聚着他所有的力量丶速度,以及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与憋闷,狠狠劈入了其头颅正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响起!刀锋势如破竹,几乎将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分为二!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之间,两只凶悍的二阶妖兽,已然伏诛! 林松稳稳落地,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绿色体液,收刀。 他两步回到仍处于震撼中的两人身旁,解除听觉封闭,语气平静地看向净心: 「大师,你刚才说什麽?」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抬了一下身旁胡阿娇那因极度震惊而一直张大的下巴,帮她合上了嘴。 净心:「……」 他虽在异响与强光爆开的瞬间已迅速封闭六识,但仍被那近距离爆发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此刻脑中尚有馀嗡。 看着地上那两只几乎被瞬间秒杀的二阶天蛛,又看了看气定神闲丶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的林松,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是练气九层?到底谁是筑基修士?」 少年和尚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老气横秋,只剩下一片茫然。 胡阿娇更是彻底懵了。 她只来得及看到林松暴起时那决绝悍勇的身影,下一秒就被强光刺得泪流满面,双耳嗡鸣。 此刻好不容易恢复些许视觉听觉,脑子里却反覆回荡着林松方才如天神下凡般高高跃起的雄姿,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圆圆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看向林松的婆娑大眼中,不知是闪光弹的原因还是什麽,已满是璀璨闪烁的小星辰。 「不想施主竟有如此本事……」净心望着地上两只妖蛛的尸身,声音里带着尚未平复的震动。 「只不过是占了些地利,与法器的突然性,不值一提。」林松摆摆手,语气平淡。 他对此心知肚明,若非在这相对狭小的地窟中,限制了蜘蛛的灵活性与视野,加上闪光弹丶音爆弹的出其不意,想要如此乾净利落地斩杀两只二阶雪玉天蛛,绝无可能。 净心默然。 他自认对林松已有所了解,年前比试助自己筑基时便已高看一眼,却万万想不到,不到一年光景,对方竟已精进如斯! 瞬间连斩两头相当于筑基期的妖物,纵然藉助了外物之利,妖兽相比人类确实要蠢笨些,但如此乾净利落斩落两头二阶妖兽,其中还有一头二阶初期巅峰的妖兽,他自问绝难做到。 「到底谁是天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升起,让他一向平和的道心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林松自然无暇理会净心此刻的复杂心绪。 他熟练地检查起战利品,手起刀落,利索地卸下两只妖蛛八只最为坚硬的步足,又小心翼翼地取下其腹部的丝囊。 如今有了五方空间的储物袋,连那厚重的甲壳也不必舍弃,一并砍下收起。动作麻利,片刻间便收拾妥当。 「大师,走吧,」他转向净心,「还要劳烦你带我们上去。」 小和尚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莫名浮现一个念头:合着我就剩这点用处了?……他终究是修养深厚,将这丝无奈按下,只是微微颔首:「阿弥陀佛,林施主客气了。」 说罢,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佛元托起林松与尚有些神思不属的胡阿娇,三人缓缓升离这幽暗的洞窟,重新回到了光线晦暗的地面之上。 发生了这种事情,今天三人也没心思再清理下去了,直接打道回府。 第148章 遇幽影 回去的路上,胡阿娇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凑近林松低声问道:「你方才扔出去的那两个……是什麽物什?」她回想起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刺目欲盲的白光,心有馀悸。 林松答道:「我自己炼制的两个小玩意儿。一个叫『音爆弹』,引爆时可发出巨响,震慑心神;一个叫『闪光弹』,能瞬间爆发强光,干扰视线。」 胡阿娇恍然点头,若有所思。 一旁的净心也微微颔首,立刻明白了林松的巧妙用意,不由赞道:「施主真是心思剔透……巧思独具。」 他心中暗忖,此等手段虽非正道,但在生死搏杀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只是这话不便明言,便化作一声佛号,不再多言。 之后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寂,各自思量着方才的惊险与林松那出人意料的手段。 回到胡阿娇那间临时充作避难所的小屋后,胡阿娇悄悄拉了拉林松的衣袖,待他停下脚步,便低垂着眼睑,细声细气地问道:「能……能看一下你的两个『弹』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怔,不明白平时大大方方的自己为何突然这般扭捏,声音小得仿佛大声一点便是罪过,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啊?」林松闻言一愣,这。。这不方便吧。 但随即恍悟,她说的是『音爆弹』和『闪光弹』。 想起胡阿娇本身也算是一名炼器师,虽专精于炼制法衣,但对这类新奇法器感兴趣也属正常。 「自然可以。」他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音爆弹和一颗闪光弹,递了过去,同时不忘提醒, 「小心些,输入灵力超过一定阈值后,它们很快就会引爆。」 胡阿娇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那两颗『弹』。 仔细端详着上面古朴的外形与上面隐约可见的灵纹痕迹,细细询问起制作时运用的灵纹原理与难点。 这可正好搔到了林松的痒处。 这两样作品虽看似简单,实则是他结合前世知识与今世炼器术的得意之作,其中巧妙构思颇值得称道。 见有人识货,他便兴致勃勃地讲解起自己的设计思路,如何利用「空鸣石」与「耀光石」的特性,至于如何在有限的内部空间稳定刻画灵纹以达到瞬间爆发的效果那就是属于机密了。 胡阿娇听得惊叹连连,由衷赞道:「即便能想到这般奇思妙想,可若没有顶尖的炼器功底与对材料极致的掌控力,也绝难在这等内部结构不稳的矿石中成功刻画灵纹。林大哥,你真是厉害!」她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林松暗暗点头,心道这姑娘算是有几分眼力。 两人相谈甚欢,就炼器之道交流了片刻。 末了,胡阿娇依依不舍地将两颗「弹」递还给林松。 林松却摆了摆手:「你留下吧,带在身上也能防身。我这里还有不少存货。」 说着,他又详细告知了她具体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比如投掷时机丶安全距离以及如何控制灵力输入。 胡阿娇听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两颗沉甸甸的「弹」放储物袋中收好。 「咦,你不是有储物袋嘛。」林松挑眉说道。 「谁说我没有了,我只是装满了重要东西了而已」胡阿娇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第二天清晨 林松正坐在窗边,细细擦拭着手中的斩骨刀,刀身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泽。 胡阿娇走了过来,眼眶有些泛红。 她将一件摺叠整齐的青色法衣不由分说地塞到林松怀里,柔声说道:「不白要你的『弹』。」 林松一愣,低头看去,这法衣质地柔软,灵光内蕴,赫然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衣。 「阿娇.....」 他刚想开口推拒,胡阿娇却已扭身快步走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松拿着这件尚带着些许体温和淡淡馨香的法衣,一时有些怔忡。 一旁的孙云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凑过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哟,兄弟,这是有情况啊!哥哥我昨晚可是瞧见了,阿娇姑娘连夜赶工,灯都没熄,原来是在给你制法衣……」 林松扫了他一眼,这厮前几日还因阿九罹难而悲痛欲绝,如今倒是彻底「活」了过来,整日与那新救回来的女修知夏形影不离。 「比不得孙兄你啊,」林松回敬道,「每日与知夏姑娘『抚慰心灵』,一聊便是数个时辰,当真是古道热肠。」 「诶!」孙云鹤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 「兄弟此言差矣!知夏姑娘心中郁结,遭此大难,愚兄不过是略尽绵力,开导劝慰,绝无半点他念!此心天地可鉴!」 呵呵。林松懒得与他争辩,目光瞥向此刻正依偎在孙云鹤怀中恬静入睡的知夏,摇了摇头,将斩骨刀收起,拿起那件青色法衣起身便往外走去。 来到灵枢大道,他正准备前去与净心汇合。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从侧面巷口的阴影中诡秘无声地激射而出,直卷林松脖颈! 那是一条看似寻常的木鞭,但鞭身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林松汗毛倒竖!《八步轻身术》瞬间催发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木鞭的鞭梢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让他脸颊生疼。 「咦?」暗处传来一声轻咦,带着几分意外。 出手之人显然没料到,一个练气期修士竟能躲过他这志在必得的一鞭。 一个身着御灵宗服饰丶面容笼罩在一层薄薄黑雾中的修士缓缓从阴影中踱出,本是随意想抓个人问问情况,有趣,他打量着林松,声音沙哑:「好身法。」虽是称赞,语气却冰冷无波。 林松心头一沉,筑基期! 而且观其气息诡异,绝非善类。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三柄飞刀已然在手,瞬间连环掷出! 第一柄,正是那特制的干扰飞刀,出手便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炽白光芒,试图扰乱对方感知! 第二柄,无影刃!悄无声息,后发先至,直取对方咽喉,叠浪决,第二浪,威力倍增! 第三柄,紧随其后,叠浪决,第三浪,三倍威力,速度更快,直袭心口! 三刀,组成一道致命的死亡连线,显示出林松此刻超常的冷静与狠辣! 面对这突如其来,瞬息而至的迅猛反击,那御灵宗修士似乎被强光尖啸所慑,身形微顿。 噗噗噗!三柄飞刀竟全部命中! 第149章 生死危机与净心搭救 然而,林松脸上刚露出的些许松懈瞬间凝固。 只见被飞刀穿透的黑影如同一个水泡般,「啵」的一声轻响,直接破灭消散。 而在相同的地方,另一道完整的黑影缓缓浮现,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好小子,有两把刷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林松大惊失色,这是什麽诡异功法? 虚实转换?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初对付郑勉时遇到的那个难缠鬼物,但眼前之人绝非鬼物,气息更加凝实危险! 不容他多想,那条诡异的木鞭再次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举刀格挡,但那木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鞭身一扭,鞭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斩骨刀,如同毒蝎摆尾,狠狠抽击在他的右肩之上! 「啊——!」 林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斩骨刀脱手而出,这一鞭,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抽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眼前发黑,四肢发软,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这法器竟能直接攻击神魂!』林松心中骇然。 『快逃!物理攻击似乎对他效果不大,太克制我了!』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八步轻身术》疯狂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青烟,不顾一切地朝着记忆中最复杂丶最容易躲藏的黑石巷区域亡命飞窜! 「咦?」幽影第二次发出惊疑之声, 「接我一记『打魂鞭』竟还能逃?莫非练气九层便已修出神识?有意思!不过,你跑不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诡异地出现在林松侧前方不远处的屋檐阴影下,手中打魂鞭再次扬起,鞭影重重,封锁了林松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林松只觉亡魂大冒,那鞭影带来的神魂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一边逃,一边手里翻飞,『阴爆弹』和『闪光弹』飞掷而出。 可惜,对方鞭子使得太灵活了,掷出的飞弹,远远就被抽开,基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完了!今日真要栽在这里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感,仿佛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土遁术」 刚沉入地下一半,木鞭已至头顶,太快了。 『我命休矣!』林松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即将临身的打魂鞭,并未抽在林松头上,而是被一只覆盖着淡淡金光的手掌稳稳抓住鞭梢! 净心不知何时已赶到,挡在了林松身前,僧袍无风自动,面容肃穆。 「我道是谁在此行凶,原来是御灵宗的幽影施主。」净心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幽影脸色一沉,用力回扯,却发现鞭子如同被铸在了金铁之中,纹丝不动。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那打魂鞭突然变得滑腻无比,如同游鱼般从净心掌中溜走,鞭尾一甩,再次刁钻地抽向净心面门。 「大师小心!这鞭子诡异!」林松爬出地面,急忙大喊提醒。 净心却是不闪不避,口诵佛号,周身金光大盛,宛如一尊金身罗汉。 他无视那袭来的鞭影,竟是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向着幽影走去。 同时,一拳缓缓击出,拳头上金光凝聚,并无浩大声势,却让那灵动的打魂鞭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鞭身剧烈颤抖,竟不敢硬接,连连躲闪,之前的灵活诡异荡然无存。 终究是躲闪不及,被净心那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玄奥轨迹的金色拳锋擦中了鞭尾。 「嗡!」打魂鞭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发出一声哀鸣。 幽影闷哼一声,急忙将受损的法器收回,脸上满是心痛与惊怒之色。 他狠狠地瞪了净心一眼,自知不敌,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影,就想遁走。 「唵!」 净心口吐真言,如同雷霆炸响!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原本已融入阴影即将消失的幽影,竟被这真言之力硬生生震得重新浮现出来,身形一个踉跄。 「嘛!」 第二字真言紧随而至! 「噗!」幽影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黑雾都消散了几分,露出其下苍白而惊恐的面容。 「六字真言!你这小秃驴竟会……!」他骇然失色,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如同惊弓之鸟,带着一溜血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遁逃,瞬间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林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这尼玛……净心这麽厉害的吗?!』 待幽影逃远,净心周身金光缓缓收敛,他并没有追击,而是身体微微一晃,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短暂的交手,尤其是连续施展六字真言,对他消耗极大。 林松见状,立刻压下心中的震惊,强提精神,拾起不远处跌落的斩骨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为净心护法。 约莫一炷香后,净心才长吁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大师,你没事吧?」林松关切地问道,同时心有馀悸地看向幽影逃走的方向, 「那家伙……到底是什麽来路?」 净心摆了摆手,气息已平复许多:「无妨」 林松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先前在地窟中瞬杀两头二阶妖蛛带来的些许自得,以为人类筑基也不过如此,此刻已被现实击得粉碎。 原以为凭藉如今的手段,即便不敌筑基修士,至少也有一搏之力,没想到今日遭遇,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净心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天下修士,能人异士何其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麽? 净心似是看出他心中挫败,一边调息,一边随意开口道:「林施主不必妄自菲薄。方才那人,乃是御灵宗白骨真人座下弟子,道号『幽影』。 其『鬼影遁』诡异难测,神识无法锁定,而『打魂鞭』专伤神魂,在筑基初期修士中亦凶名赫赫,陨落于其手的同阶修士不知凡几。寻常筑基初期遇之,一般也难逃的性命。贫僧方才不过倚仗佛法刚正,恰巧克制其鬼道阴邪之功,方能略占上风。若换做其他路数的筑基修士,贫僧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将其惊走。」 听闻此言,林松精神微微一振。 是啊,此人功法诡异,专攻神魂,恰好是自己目前手段的盲区,被克制也在情理之中,况且自己才练气九层,练气与筑基之间差距本来就如鸿沟一般。 这算什麽?比这更艰难丶更绝望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岂能因一时受挫便失了心气? 怕个鸟!既然找到了短板,日后想办法弥补,找到克制之道便是! 他迅速收敛了那点负面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随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净心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如何,今日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林松铭记于心。」 净心双手合十,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他只感觉心里一片通透,上次在地窟被林松震惊的动摇的道心此刻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哎,还是道行不够」他又暗诵了几声佛号这才勉强压下翘起的嘴角。 第150章 辟谷丹解难 黑石山上,苏小棠拖着满身疲惫回到临时居所。 自黑石镇被破丶退守这山头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原以为宗门收到求救讯息后,救援转眼即至,岂料困局绵延至今,非但未见转机,传讯玉符更在被困不久就彻底失灵,内外音讯断绝。 连御灵宗插手了整个事件,都是她从林松那里得来的,如今更是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境地。 雪上加霜的是,执事柳眠在此关键时刻不知所踪。 他一手主持的四象镇魔大阵,如今无人能完全驾驭,威力十不存五,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防护光罩,将那头三阶雪玉天蛛与众多低阶妖蛛挡在外面,却也彻底断绝了主动出击丶寻求突破的可能。 而且这阵法极耗费神识,苏小棠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山上如今聚集了十馀名筑基修士,其中宝器宗弟子仅五人,余者皆是依附宗门或与宗门有旧的各方修士,前来避难。 起初,所有人都笃信宝器宗这块金字招牌,以为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救援杳无音信,妖兽围而不散,恐慌与质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山头上蔓延。 苏小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非本宗的筑基修士,看她的眼神已从最初的信任丶依赖,渐渐变成了审视丶不耐,甚至隐隐的逼迫。 她现在凭藉宗门威信和手中阵法核心权柄,勉强还能压住阵脚,但再拖下去,难免不出乱子。 而另一个更现实丶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食物。 筑基修士已能初步辟谷,旬日不食尚可支撑。 但山上还有近百名练气期弟子丶仆役,甚至少数来不及撤离的凡人! 这些人每日消耗的食粮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宗门在黑石山据点储备的寻常米粮丶食物早已见底,库存的少量低阶灵谷也支撑不了几日。 一旦彻底断粮,饥饿会瞬间摧毁所有的秩序,内乱将不可避免。 届时,不用外面的妖兽攻山,内部就会自行崩溃。 幸而山顶有灵泉,饮水无忧,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师姐,你怎麽了?」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她沉重的思绪。 八岁的蒯碗儿快步迎了上来,小姑娘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是练气五层修为,在宗门的锻炼下愈发懂事乖巧,此刻正仰着小脸,担忧地望着她。 周薇和柳飘飘也紧随其后,面露关切。 苏小棠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揉了揉蒯碗儿的头发:「没事,师姐只是有点累。」 周薇心思细腻,在外历练多年,察言观色本事不弱。 她见苏小棠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再联想到近日山上隐隐流传的关于食物短缺的风声,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与身旁的柳飘飘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后,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苏前辈可是在为食物之事烦恼?」 苏小棠闻言一怔,有些惊讶于周薇的敏锐。 她叹了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事已无隐瞒必要。 周薇见状,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这边或许能提供一些辟谷丹,不知能否暂解燃眉之急?」 「辟谷丹?」苏小棠苦笑摇头,「周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或许不清楚山上有多少人,一两瓶辟谷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并非一两瓶,」周薇轻轻摇头,语气肯定,「我至少能拿出一百瓶。」 「什麽?一百瓶?!」苏小棠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周道友,此话当真?!」 一百瓶辟谷丹!即便品质普通,也足够山上所有练气修士及凡人分配,修为低的甚至能支撑更久,这足以争取到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自然不敢妄言。」周薇温婉一笑。 她也不知道林松上次回来后发什麽疯,在她和柳飘飘的储物袋里各塞了五六十瓶辟谷丹,如今却是派上大用场了。 她们各自留下十瓶足够自用,其馀拿出来稳定大局,才是明智之举。 「哈哈!好!太好了!」苏小棠多日来第一次开怀笑出声,压在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瞬间移开,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周薇,你可是帮了我,帮了这黑石山上下天大的忙!」 她激动地拉住周薇的手:「以后千万别再叫我前辈了,显得生分,叫我小棠就好!你放心,这批辟谷丹算宗门采购,我按市价十倍给你结算,绝不让你们吃亏!」 周薇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们能在此地受庇护,已是承了天大的情,这些丹药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万万不可收取灵石。」 「诶——」苏小棠拖长了语调,狡黠地眨了眨眼,「这灵石是宗门库房出,又不是从我苏小棠腰包里掏,不要白不要!你且安心收下,此事就这麽定了!」 她不待周薇再次拒绝,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拍了板,脸上重新焕发出自信与神采。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不仅解决了粮食危机,更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有了继续周旋丶等待转机的底气。 -------------- 另一边林松暂时辞别净心回到暂时避难的小屋,准备好好复盘一下刚才的战斗。 对方的诡异身法丶那防不胜防的打魂鞭,尤其是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让他心生警惧,也让他看到了自身巨大的短板。 他盘膝坐下,刚放松心神,思索应对之法—— 「呃啊!」 眉心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 这痛楚远超先前被鞭梢扫中时的感觉,并非作用于血肉,而是直接从灵魂本源处炸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烙铁釺子,狠狠凿进了他颅骨之内那片虚无缥缈之地。 「痛」! 「太痛了!」 以林松历经磨砺的意志和如今练气九层的承受能力,竟也完全无法忍受这源自神魂的酷刑。 他闷哼一声,直接从坐姿翻滚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起来。 第151章 因祸得福产神识 「林松!你怎麽了?」 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胡阿娇第一个发现异状,事实上从林松回来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他。 见他突然如此痛苦地倒地,她心中猛地一揪,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这是怎麽了?」她声音带着哭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麽男女之防,跪坐在他身边,一把将他的头紧紧搂入自己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痛苦。 旁边的孙云鹤丶韩枫以及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围拢过来,面露惊疑与担忧。 「应该是精神受创」韩枫毕竟经验老道,见过的事情比较多,一口命中要害。 「那怎麽办?」胡阿娇慌神的问道。 她一边抱住林松,一边拿出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全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寻找丹药, 「有什麽药可以用吗?」 「别忙活了,胡道友,精神受创,一般药物无用。」韩枫制止了胡阿娇的慌乱。 「我去找净心大师,只有他可能有办法」他说完便立刻跃窗疾驰而去。 此刻的林松,对外界的呼唤几乎充耳不闻。 他试图强行运转《引火诀》,以灵力平复这莫名的剧痛,却发现往日如臂指使的灵力,在流经眉心区域时,竟变得无比滞涩丶紊乱,非但无法缓解痛苦,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如同失控的海潮,一波猛过一波,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冰冷的丶高速旋转的漩涡,意识正在被无情地撕扯丶拉伸,濒临彻底崩解的边缘。 往日炼器时那种对精神力精妙入微的掌控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丶对彻底失控和消亡的恐慌。 是那打魂鞭! 那阴毒诡异的力量并未随着鞭击的结束而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蛆,潜藏了下来,直到他心神松懈丶防御最弱的此刻,才猛地爆发出来,要彻底摧毁他的神魂根基!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撕裂丶沉沦于无边黑暗的临界点,? 多年的炼器生涯,刻画灵纹,所赋予他的丶对精神力那种近乎本能的坚韧与掌控,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如同在锻打一件绝世胚胎,在无数次濒临失败的边缘力挽狂澜,林风近乎本能地收缩着濒临溃散的精神力,与那阴寒的撕裂感顽强对抗。 是毁灭,也是新生;是极致的「破」,也是为了更完美的「立」! 「嗡——」?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清鸣陡然响起! 眉心那难以忍受的刺痛感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通透感,自那被「凿开」的虚无处缓缓弥漫开来。 林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然而,一副奇妙的景象却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了胡阿娇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挂着的晶莹泪珠,看到了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带点婴儿肥丶洁白如玉,圆圆的脸庞; 他「看」到了周围孙云鹤丶刘奎等人脸上真切的担忧;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经络之中,灵力如溪流般奔涌不息; 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充盈鼓荡; 以及,在眉心之后,一片原本混沌蒙昧丶不可知不可感的区域,被那外力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 一缕微弱丶却无比纯净丶蕴含着自身生命本源气息的「光」正从那缝隙中缓缓流淌而出,温顺地萦绕在他的意念周围,如臂指使。 这……是神识?! 林松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瞬间明悟! 他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尝试着向外探去。 一丈丶两丈丶三丈……小屋的墙壁仿佛变得透明,门口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乃至稍远处磐石巷里的景象……周遭一切的信息,都无比清晰丶细致入微地映照在他的「心」间,远比肉眼所见更为丰富丶更为本质! 自己竟然提前诞生了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有的『神识』! 他此刻还未完全明白这一丝神识的巨大价值。 这绝非仅仅是多了一种探查手段那麽简单。 寻常修士筑基,需以浩荡灵力强行冲关,一举开拓丹田,贯通泥丸,过程虽磅礴,却难免失之粗暴,在根基之上留下细微的丶难以察觉的瑕疵。 而他今日,在魂鞭这外力的霸道「辅助」与自身意志的引导下,竟以一种「破而后立」的玄妙方式,在炼气期就提前完成了对泥丸宫这「上丹田」的初步开拓!? 这就如同修建万丈高楼,别人是从筑基时才从零开始挖地基,而他却已提前打下了最深丶最牢固的桩基之一。 待到他日正式冲击筑基,开辟「识海」将变得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林松睁开眼,刚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脸碰到一片柔软所在,一阵幽香扑鼻。 「林松,你醒了,你怎样了?」胡阿娇看林松睁眼,止住眼泪,急切的问道。 「没事,出了点岔子,已经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林松坐起身来,浑不在意的说道。 「真的好了吗,你刚才的样子可真是吓死人了」胡阿娇担忧未减。 「是啊,你这什麽情况啊,可把阿娇妹子给急坏了」苏云鹤见林松已经无事,松了口气,遂调笑道。 胡阿娇白了他一眼,看林松确实无事,把垂在前面的发丝捋到耳后,默默地将地上的东西细细收进储物袋,走回原先坐着的地方。 众人见无事,便也相继散去。 林松看着胡阿娇的背影,欲言又止,正打算过去……一阵微风拂入,光头小和尚净心已悄然立于屋内。 他看了眼林松,轻咦一声。 「阿弥陀佛,恭喜道友。」他双手合十。 「多谢大师。」林松赶忙还礼。 净心又细细询问了林松的情况,听完后,面带歉意道:「倒是贫僧大意了,没想到这幽影如此恶毒,还藏了这麽一手,险些酿成祸端。」 「这不关大师的事,如今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林松赶忙说道。 「林施主是有大福缘之人。」净心点了点头。 这时,韩枫才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林松又是一通道谢不提。 他再次看了一眼胡阿娇的方向,心中暗叹。 对方的心意,他并非初哥,怎会不清楚?只是周薇和柳飘飘还困在黑石山上,生死未卜,他实在生不起其他心思。 第152章 黑石山生变 黑石镇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屋顶阴影下,幽影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丶通体漆黑的传音玉符。 他恭敬地将神识沉入,将今日遭遇金刚门净心,以及对方施展六字真言惊退自己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上去。 镇外,那片被灰雾笼罩的边缘地带,面容枯槁的御灵宗金丹老者收到了传讯。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他细细感知着玉符中传来的信息,反覆确认了只有净心一个金刚门弟子出现在镇内。 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阵盘边缘,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一个金刚门的秃驴,虽说能超度些亡魂,但仅凭一人,于大局影响微乎其微,掀不起什麽风浪。暂且任他去吧。」 他心中亦有无奈。 师尊阴九幽严令,为确保「万鬼噬魂幡」的炼制不受干扰,绝不允许任何金丹修士乃至筑基后期修士踏入黑石镇范围,以免气息过强引动大阵反噬或提前惊动可能存在的变数。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的师尊生性多疑,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放心,也不知道里头有什麽秘密。 「只要不影响炼幡大计,便由得他多活几日。」 …… 避难小屋内,林松盘膝而坐,眉头紧锁,脑海中反覆推演着对付幽影的方法。 硬拼显然不智。 对方那诡异的鬼影遁虚实难测,打魂鞭更是专攻神魂,几乎完美克制了他目前以物理攻击和近身缠斗为主的战斗方式。 思来想去,他无奈地确认,眼下最稳妥的策略只有一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旦发现幽影的踪迹,在对方神识锁定自己之前,立即施展土遁术潜入地底,再凭藉《八步轻身术》在地脉中快速远遁,绝不与之正面纠缠。 他甚至设想了多种利用废墟地形丶以及改进后的闪光弹丶音爆弹制造混乱丶创造遁走机会的方案。 『有了神识,闪光弹和音爆弹倒是可以改造一下,去掉投掷延迟,改成神识直接触发引爆,更能出其不意。』 他暗自思忖。目光偶尔瞥向窗外,不免想起净心那威力无穷丶专克邪祟的佛门六字真言,心头一阵火热。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必然是金刚门核心的不传之秘,绝无可能外传。 「当务之急,是找到或者炼制一件能够防护神识丶抵御神魂攻击的法器」他叹了口气,这类宝物极为稀有,通常都是二阶以上,炼制之法更是秘而不宣。 以他目前的财力和炼器水平,想要获得,要麽靠机缘购买,要麽就得自己想办法学会炼制,两者都非易事。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林松暗叹了一口气,压下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就在这时,小屋入口处传来动静,韩枫与孙云鹤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两人模样颇为狼狈,浑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林松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这是怎麽了?没事吧?」 韩枫摆了摆手,脸色苍白,没有说话。旁边的孙云鹤龇牙咧嘴地倒抽着冷气,抢着说道:「他娘的,外面的鬼蜘蛛越来越多了!今天清理时,突然从地底窜出一头二阶的,差点就让我和韩兄交代在那儿了!要不是净心大师反应快,舍身挡了一下,你现在就得给我俩烧纸了!」 林松眉头紧皱。 他也感觉到了,最近几天,镇内游荡的蜘蛛数量明显增多,活动也更加频繁。前几天他们还在地窟里直接遭遇了两头二阶天蛛。镇外有那诡异的大阵封锁,按理说不该有新的蜘蛛进来……这麽说来…… 他心中一动,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二话不说,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再次凭藉矫健的身手,攀上了附近那栋五层酒楼的残破顶端。 极目远眺,目光望向黑石山方向。 『果然!』他心头一凛。 只见原本如同铁桶般将黑石山围得水泄不通的蛛群,此刻明显稀疏了不少!尤其是那些体型更大丶气息更凶戾的二阶天蛛,数量锐减! 『是了!是那头三阶巨蛛!它发现了镇内有人在不断解救丶破坏它储存『资粮』的人茧,因此调派了大量手下,开始了全镇范围的扫荡和清剿!』林松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自己这些人这些天的努力并非无用功,至少成功引起了那头三阶存在的注意。 『要救山上的人,关键还是得想办法引开那头三阶雪玉天蛛……现在山脚下包围的蜘蛛数量减少,尤其是二阶的少了,是个机会吗?』 他细细思索,随即暗自摇头,『难,难,难!三阶妖兽的恐怖,远非二阶可比。不过……或许可以找机会先摸到山脚下,看看具体情况。』 他回到小屋,将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告知了众人,建议大家这些天尽量减少外出,隐匿行踪,先避过这波大规模的清剿风头再说。 众人闻言,心情都沉重了几分,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接下来几日,几人通力合作,对他们所在的这处临时避难所进行了进一步的加固和封闭处理,只留下几个极其隐蔽的通风口。 林松更是学以致用,将刚刚领悟不久的阵法知识付诸实践。 他利用周围残破建筑形成的光线折射和天然的地形落差,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埋下几块刻画了简易灵纹的碎石作为节点,成功在通往他们藏身小巷的几个主要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陋却有效的幻阵。 这些幻阵等阶极低,毫无攻击力,也无法阻挡强敌,但其产生的微弱光线扭曲和方向误导,却能有效迷惑丶驱散那些依靠本能和简单感知行事的低阶蜘蛛,为这处小小的避难所增添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减少了大量不必要的骚扰和暴露的风险。 「林兄弟,没想到你还会阵法啊?」孙云鹤看林松在一旁布阵羡慕的说道。 「小把戏而已」林松笑着摆摆手。 「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比我英俊点,然后修炼速度比我快点,战斗能力比我强点,还会阵法,招女人喜欢.....」他说着说着逐渐皱起眉头,声音越来越低。 「那什麽,我去看看其他地方还有什麽要帮忙的。。。」孙云鹤乾咳一声,跑回了屋内,林松看着他离去笑了笑,也不甚在意。 有了这些小型幻阵,小屋周围,一时间倒是清静了不少。 第153章 向黑石山进发与获神通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开始了向黑石山方向的艰难探索。 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又似一个谨慎的潜行者,全力运转宗师级的【敛息术】和宗师级的【八步轻身术】每日向北推进一小段距离。 地上道路被蛛网与废墟阻塞,他便潜入地下;而当地下世界过于危险时,他又不得不辗转回到地面,在断壁残垣间寻找缝隙。 地底,早已沦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蛛网世界。 原本的土壤和岩层被无数纵横交错的通道侵蚀丶掏空,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迷宫。 黏稠的白色蛛网如同幔帐般层层垂落,覆盖着洞壁,有些地方厚实得如同棉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气与腐朽味,黑暗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复眼反射的微弱幽光闪过,仿佛随时都会有猎食者从某个角落扑出。 巨大的虫卵如同肿瘤般附着在一些洞穴的角落,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生命气息。 在地下穿行时,林松将土遁术与宗师级的敛息术结合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大地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黑石山方向迂回前进。 而在地面上,他则凭藉敛息术与《八步轻身术》,在阴影与废墟间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越是靠近黑石山,周围盘踞的强大气息便越多。 二阶天蛛的巢穴星罗棋布,其中不乏一些灵力波动异常强悍,已达到二阶中后期,甚至接近巅峰的存在。 林松对此心知肚明,一旦在这些家伙的巢穴附近闹出动静,引来的将是毁灭性的围攻。 他凭藉着最近进阶大师级的灵目术,看破虚妄的能力和宗师级敛息术带来的隐匿效果,总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远远便绕行避开。 在这日复一日丶步步惊心的探索与潜行中,一条能够避开绝大部分已知危险的丶相对安全的路线,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丶成型。 ----- 这天,当他潜伏在一处残破屋檐的阴影下,手腕微抖,一柄飞刀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远处一头落单低阶蜘蛛的复眼之间,将其瞬间毙命时—— 『咦?』 他心念微动,习惯性地唤出面板查看。 只见【投掷术】一栏后面的熟练度,赫然变成了【宗师:3600/3600】! 就在这圆满之境达成的刹那,整个面板似乎微微一颤,一抹难以言喻的玄奥光华流转而过。 紧接着,在技能列表的下方,一行全新的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字迹,如同烙印般缓缓浮现: 【神通:掷无虚发】 「神通?掷无虚发?」林松眉头微蹙,心中惊疑不定,「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指……只要我投掷出的东西,就必定会命中目标?百发百中?还是什麽其他意思?」 他仔细感受着,却并未发现自己体内多出什麽特殊的力量或明确的运用法门,这神通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规则」认可,或者说是一种被天地法则加持的「命中」概念。 「算了,凭空猜测无益,具体效果和限制,只有等以后找机会实战检验才能知晓。」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激动, 「当初《锻击七要》和《火线指》练到宗师境,也并未出现所谓的神通。看来,要麽是只有特定的功法技能才有机会衍生神通,要麽就是完全随机触发……搞不懂。」 虽然不明原理,但林松很清楚,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多一张强大的底牌,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经过这十馀天小心翼翼丶如履薄冰的摸索,凭藉着他过人的耐心丶谨慎以及一点点运气,林松终于成功标记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条路线蜿蜒曲折,巧妙地避开了绝大多数已知的二阶天蛛巢穴和危险区域,最终的目的地,赫然就是他当初在黑石镇租住的那间院子附近。 这里还离三阶雪玉天蛛相对较远。 时隔一个多月,林松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一年的那小院。 远远望去,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涌上心头。 记忆中小院虽然简陋,却也算整洁安宁,这里让他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而如今,院墙倾颓,屋舍塌了近半,残存的断壁和院子里,都挂满了黏稠的白色蛛网,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死气沉沉。 更让林松心头一紧的是,他敏锐地感知到,院内盘踞着一股相当强大的气息,阴冷而暴戾,至少也是二阶中期的雪玉天蛛,甚至可能更强。 那里,已经成了蜘蛛的巢穴。 他默默凝视了片刻。 『先让你再多活两天。』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沿着标记好的安全路线,悄然潜回了避难小屋。 这十多天以来,除了探索路线,林松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毕竟,想要在这绝境中活下去,想要做成任何事情,修为才是根本。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是不计成本地修炼。 柳眠储物袋中得来的二阶丹药如同糖豆般服用,上品灵石更是握在手中直接汲取其精纯灵气。 在如此奢侈的资源堆砌下,他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面板上的数据已然变成了: 【修为:练气九层:90/100】 距离练气大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然而,欣喜之馀,一丝茫然也随之浮现。 练气九层之后呢?如何筑基?筑基需要什麽条件?过程中有何凶险?需要注意什麽?他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引火诀》只是一部基础的练气期功法,根本没有涉及筑基的只言片语。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向净心大师请教一下关于筑基的事了。 净心见识广博,为人正派,是目前他所能接触到的丶最有可能为他解答疑惑的人。 胡阿娇这几天都有意避着林松,只是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归来之时都能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 第154章 柳家 黑石镇往东三千里,柳家堡深处。 一间陈设古朴,却隐隐透出华贵与森严的书房内,柳家家主柳乘风正凝神阅览着一卷玉简。 他看上去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俊朗,鬓角却带着几缕与其修为不符的霜白,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久居上位的威严在不经意间流露。 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似乎在思忖着家族未来的走向。 突然,书房内的光线微微一暗,空气中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涟漪。 书桌正前方的空间,一缕灰黑色的烟雾凭空滋生,扭曲蠕动着,迅速凝聚成一张模糊而苍老的人脸轮廓。 柳乘风心中猛地一颤,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停顿。 他立刻站起身,面向那烟雾人脸,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阴前辈。」 这人脸,正是御灵宗太上长老阴九幽的远程显化之术。 烟雾人脸嘴唇未动,空洞的眼窝却仿佛能直视人心,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直接在柳乘风心神中响起:「柳道友,时间差不多了。按计划,现在该把咱们即将『内讧』的消息,透给宝器宗那边了。若再迟迟没有动静,上官老儿那只老狐狸,该生出不必要的疑虑了。」 柳乘风目光微闪,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关切地问道:「阴前辈,不知您的宝幡……如今炼制得如何了?」 「快了。」人脸的声音毫无波澜,「应当就在这些日子,最迟半月便可功成。」 「既如此,何不再等几日?待前辈宝幡彻底炼成,万无一失,再行此计,岂不更稳妥?」柳乘风建议道,语气诚恳。 「不可。」人脸断然否定,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元婴修士的灵觉感知,非你所能尽解。此事关乎大局,不可让上官老儿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疑虑,必须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照原计划进行。」 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淡淡威压,柳乘风低头应道:「是,晚辈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演一出戏将消息『无意中』泄露给宝器宗的暗桩。」 「嗯。」烟雾人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缓缓扭曲丶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书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乘风缓缓直起身,盯着那烟雾消散之处,眼神复杂,久久出神。 方才阴九幽那句「就在这几日」,让他心头莫名地笼罩上一层阴霾。 他不禁回想起一年前,阴九幽初次找上门来时的那番景象,那时的对话,至今言犹在耳…… -------------- 那时的柳乘风,正为家族发展瓶颈及自身道途前路而感到烦忧。 同样是这张书桌前,灰黑烟雾人脸毫无徵兆地凝聚。 柳乘风瞬间如临大敌,周身灵力暗涌,金丹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窥伺我柳家重地?!」 那烟雾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柳道友不必紧张,本座御灵宗阴九幽,今日此来,非为寻衅,乃是欲送道友一场天大的造化。」 确认这只是一缕远程显化的神念,并无太大威胁后,柳乘风心中稍定,但警惕未减,嗤笑一声:「御灵宗?魔道巨擘,与我柳家有何造化可言?藏头露尾之辈,也配与本座谈造化?」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凌厉的罡风便如利刃般斩向那人脸。 「嘭」的一声轻响,人脸应声溃散。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那灰黑烟雾再次于原地凝聚,只是比之前淡薄虚幻了几分,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急促:「柳道友且慢动手!且听我一言,此事……关乎道友结婴大道!」 「结婴」二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柳乘风那即将再次挥出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烟雾人脸见柳乘风意动,不疾不徐地说道:「据本座所知,宝器宗镇守黑石镇的玄云老道,寿元将尽,就在这一两年内了。待他坐化,黑石镇防御必然空虚。届时,本座可驱使『雪玉天蛛』及其族群,攻破黑石镇。」 「然后呢?」柳乘风冷声道,「就算你能攻破,如何抵挡宝器宗随之而来的雷霆报复?你御灵宗远在北冥雪原,难道能倾巢而来,与宝器宗在此地决战?何况,前辈乃魔道巨擘,如此明目张胆屠戮一镇修士,就不怕引来西荒乃至周边正道宗门的联合围剿吗?」 「呵呵,柳道友多虑了。」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 「宝器宗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并不可能长时间倾巢而出,要知道西边的七巧门虎视眈眈。我御灵宗来了两个金丹,加上你们柳家三金丹,你是金丹后期。我们与宝器宗实力相当,短时间难分胜负,上官老儿投鼠忌器,放弃黑石镇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其他,西荒地处偏僻,各大宗门相隔遥远,等他们得到确切消息并做出反应,数月时间早已过去。届时,本座的法宝已然炼成,而道友,也已实际掌控了黑石镇的大部分利益。 道友大可择一与宝器宗敌对的宗门投靠,比如七巧门,他们定然乐见其成。 再说了,那些正道宗门的老家伙们,表面同气连枝,私下里谁不盼着竞争对手实力受损?宝器宗独享黑石山矿脉久矣,眼红者众,他们巴不得宝器宗吃个大亏。」 见柳乘风沉默不语,似在权衡,人脸继续道:「本座欲炼之宝,名为『万鬼噬魂幡』,需以大量修士生魂为引。 黑石镇数万修士,正是绝佳材料。依常理,炼制此幡确需旷日持久,但本座自有秘法,可借天蛛结茧,催生极致怨气,大幅缩短时日,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必可功成!一旦宝幡炼成,本座实力大增,自会退去。 黑石镇的坊市丶矿脉,除去初期损伤,大部分底蕴皆可保留,届时便由柳家主导,与新的靠山合作经营,道友还怕没有结婴的资源?」 柳乘风目光闪烁,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这计划听起来疯狂,却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其中的利益,确实足以让他心动。 人脸最后说道:「柳道友不必立刻答覆。此事关乎重大,道友可细细思量。三日之后,本座再来听取道友的决定。」 说完,烟雾人脸再次缓缓消散。 第155章 柳乘风的决定 接下来的三日,柳乘风动用了柳家所有的情报网络,疯狂查阅关于御灵宗丶关于阴九幽丶关于万鬼噬魂幡的一切信息,更是秘密联系了数位交游广阔的旧友,旁敲侧击。 三日后,灰黑人脸准时再现。 不等对方开口,柳乘风便发出一声冷笑:「阴前辈,好算计!若非柳某恰好结识过一位对炼器丶尤其是魂道法器颇有研究的元婴前辈,差点就被你瞒过去了!」 他目光如炬,逼视着人脸:「万鬼噬魂幡?哼!此等魔道至宝,炼制过程阴毒无比,需以生魂日夜煎熬,汲取其怨煞之气,没有半年以上的水磨工夫,绝难成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且一旦炼制,所在之地必定阴魂不散,灵气污浊,化为绝地!你所说的两三月功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届时我柳家得到的,不过是一片无法经营的鬼域,还要面对宝器宗的疯狂报复!前辈莫非是拿柳某当三岁孩童戏耍?」 面对柳乘风的厉声质问,烟雾人脸并未动怒,反而再次发出低沉的笑声,只是这笑声中多了几分赞赏:「柳道友果然心思缜密,人脉广博。不错,按常理而言,确是如此。但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座所得的秘法,乃是上古传承,可借特定妖物……」 「够了!」柳乘风挥手打断,脸上已浮现怒意,「任你巧舌如簧,此事也绝无可能!我柳家绝不会陪你行此绝户之计,自毁长城!前辈请回吧!」 他作势便要再次驱散这缕神念。 然而,人脸下一句话,却让柳乘风的手臂再次僵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麽……柳道友,你想不想要……宝器宗山门的那处四阶灵地?」 柳乘风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烟雾人脸,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人脸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柳道友,你我都心知肚明。上官此獠,刻薄寡恩,心胸狭窄至极。 他岂会容你结婴,在宝器宗内与他平起平坐,分润资源? 莫说你只是附庸,就算你真心投靠,将柳家基业拱手奉上,他也绝不会允许宝器宗出现第二个元婴!在他眼中,宝器宗就是他上官一人的私产!」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柳乘风内心最深处,也是他最大的隐痛与不甘。 「但若依本座之计,则截然不同。」阴九幽继续描绘着惊人的蓝图, 「宝器宗炼宝大宗,你猜上官老儿会不会也误认为我这万鬼噬魂幡炼制旷日持久?他会不会以此推测出我们会出现内讧? 待宝幡将炼成之际,我们便将计就计。 上官老儿必以为我们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分裂,此乃吞并柳家丶夺回黑石镇的天赐良机,他定然会亲率宝器宗主力倾巢而出!」 「届时,本座即便未突破,凭藉炼成的宝幡,也有极大把握能暂时困住上官老儿。而你我联手,足以将宝器宗的金丹修士屠戮殆尽!最后,我们再合兵一处,顺势杀上宝器宗山门!」 烟雾人脸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诱惑:「那四阶灵地,本座要之无用,我御灵宗根基在北冥,不可能在此久留。届时,那灵地,那宝器宗积攒数千年的底蕴,便都是你柳乘风的!有了四阶灵地,以道友的资质,结婴……指日可待!」 柳乘风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袖中的双拳不自觉地紧握。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阴九幽描绘的未来,像是一幅无比诱人却又危险至极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是继续在宝器宗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结婴机缘? 还是……赌上一切,搏一个一步登天,开创柳家万世基业的机会? 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收益,在他心中疯狂交织丶碰撞。 许久,许久。 柳乘风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看着那烟雾人脸,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立下天道誓约,晚辈只要四阶灵地,宝器宗内一切事物一概不取。具体如何行事,还请阴前辈……细细道来。」 「可」 灰黑色的烟雾人脸,在那摇曳的烛火映照下,仿佛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 柳乘风猛地从一年前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身形微微一晃,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家族驻地深处另一间布局雅致,却多了几分锐气的静室之外。 室内,一位身着青袍丶面容与柳乘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年轻的修士正在盘膝打坐,周身灵气氤氲,正是柳乘风的胞弟,柳家新晋不久的金丹修士——柳云帆。其天赋卓绝,被誉为柳家百年内最有希望冲击元婴之人。 感应到柳乘风的气息,柳云帆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兄长。」柳云帆起身行礼。 柳乘风摆了摆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随即将方才与阴九幽的对话,以及需要立刻将「内讧」消息传递给宝器宗的安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柳云帆听完,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忧色,欲言又止。 「云帆,有话但说无妨。」柳乘风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道。 柳云帆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开弓没有回头箭。上官老祖是什麽人,你我心知肚明,在他之下,我柳家确实永无出头之日。只是……与御灵宗这等魔道巨擘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心中总感不安。阴九幽此人,诡谲难测,其言未必可信。」 「我知你担忧。」柳乘风打断他, 「但此事已无转圜馀地。况且,我已经看过那炼器秘法,确实可行,再者也与阴九幽立下天道誓约,在计划完成前相互不得攻击。他魔道根基在北冥,即便事成,也绝无可能在此地久留,这西荒,终究是我等的天下!」 「可是兄长,天道誓约虽厉,但魔道手段层出不穷,未必没有规避之法……而且宝器宗这边.....」柳云帆还想再劝。 柳乘风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云帆,你的顾虑,为兄何尝不知?与虎谋皮,步步惊心。但这一步,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通天大道,我们都必须走下去!趟过去了,我柳家便是潜龙出渊,从此海阔天空;若是趟不过去……那便是命,是我柳家气数已尽之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柳云帆:「不必再多言,按照计划,安排下去吧.」 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决绝,柳云帆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将满腹忧虑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兄长,我这就去办。」 柳乘风不再多言,身形再次一晃,便已消失在静室之中。 很快柳家柳承宗和御灵宗的明离之间爆发短暂的战斗的消息就辗转传到了暗影小队这里。 队长明月将收到的信息迅速传回了宗门。 第156章 练气圆满与筑基事宜 又过了几日,林松看着面板上修为【练气九层:99/100】的条目内心澎湃。 这应该就是练气大圆满了吧,短短不到半年光景! 从上品灵石那精纯磅礴的灵气,到柳眠储物袋中各式二阶丹药不计成本的辅助,他竟然硬生生从练气九层初期,一路飙升至此等境界!真是不敢相信!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消耗,心头也不禁微微抽动。 足足十颗上品灵石!这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财富,还有那些原本数量可观丶如今已所剩无几的二阶聚气丹丶凝气丹……可以说,为了后面几个月的突飞猛进,他几乎耗尽了手中大部分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不过,值得啊,值得! 穿越至今,历时四年有馀,历经黑蛇矿的挣扎丶坊市的艰辛丶无数次的险死还生,他终于……终于站到了练气期的尽头! 遥想当初引气入体时的懵懂与艰难,再看如今气海充盈丶灵光自蕴的圆满之境,当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38/142岁】 【状态:灵毒侵蚀(低),好】 【职业:炼器师(匠师97/100)】 【境界:练气九层:99/100】 【功法:引火诀宗师:3200/3200】 【太上采气决宗师:3200/3200】 【百炼玄体:精通100/800】 【叠浪决:精通280/400】 技能: 炼器: 【基础淬火复灵:宗师3200/3200】 【一阶灵纹绘制:宗师500/3200】 【基础灵纹绘制:宗师3200/3200】 法术: 【火线指:宗师:3200/3200】 【八步轻身术:大师:500/3200】 【投掷术:宗师:3200/3200】;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1110/3200】 【灵目术:大师:560/1600】 【土遁术:大师10/1600】 【百炼锤法:300/4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3200/3200】 其他: 【阵法:熟练:11/200】 【矿物辨识:专家700/800】 【易容:专家780/800】 【寻踪觅迹:专家380/800】 目光扫过,他注意到《引火诀》与《太上采气诀》这两部主修功法,也已臻至宗师境的顶点,进无可进。 最直观的变化,莫过于《引火诀》转化灵气为自身火属性法力的效率,由原本的五成,硬生生提升到了五成五! 这等效率,已然堪比一些顶尖的练气期功法了。 「这面板,当真是逆天……」 林松心中再次感叹。 要知道,《引火诀》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基础丶大路货,可在面板的加持下,竟被硬生生推到了不输顶级功法的层次。 而那颗中品灵石「巨款」换来的《太上采气诀》,同样功德圆满。其自动回复灵气的效率,已提升至主动打坐恢复的八成之高! 这门辅助功法,无论是在长时间炼器维持法力,还是在激烈斗法后快速恢复,都为他提供了难以估量的助力,堪称性价比之王。 看着面板上琳琅满目丶大多已臻至宗师丶大师之境的技能,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豪情在林松胸中激荡。 练气之路已至尽头,前方,便是那令无数修士向往又畏惧的——筑基之境! 林松寻了个众人都在的闲暇机会,向净心请教起关于筑基之事。 净心听明他的来意,双手合十,坦诚道:「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乃是走的金刚门纯正炼体筑基之路,与寻常修士灵力筑基的法门大相径庭,恐怕难以提供直接参考。」 他略作沉吟,还是将自己所了解的通用筑基之难娓娓道来:「不过,据贫僧所知,寻常修士筑基,主要难在三关。 其一,是肉身关。筑基过程伴随着灵力对肉身的深度洗礼与改造,痛苦非常,若体魄不够强韧,根基稍有不稳,便可能经脉受损,甚至肉身崩溃。」 「其二,是灵力关。需将气态灵力不断压缩丶提纯,直至化为液态真元,此乃水磨工夫,耗时良久,且期间需消耗海量灵气,资源耗费奢靡,非寻常散修所能承担。」 「其三,也是最凶险的一关,乃是神识关,或称破泥丸宫。需以凝聚的精气神为引,强行冲开眉心之后混沌未开的泥丸宫,开辟识海,诞生神识。此关可谓九死一生,稍有差池,轻则神识受损,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众修士之所以需要筑基丹,就是因为第一关,第三关,筑基丹可以提供海量精纯灵气丶保护经脉丶稳定心神能提高筑基机率。」 一旁凝神倾听的韩枫闻言,脸上露出深有感触的唏嘘之色,叹道:「大师所言极是。韩某卡在这练气巅峰已有数年,自问灵力打磨已近圆满,体魄也还算强健,可那冥冥之中的筑基机缘,却总是感觉差了一丝,迟迟未能到来,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渴望。 孙云鹤也是摇头晃脑地感叹:「谁说不是呢!咱们散修筑基,那是难上加难!光是凑齐筑基所需的海量资源,就足够卡死九成九的人了,更别提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和凶险万分的关卡了。我这辈子,怕是没什麽指望咯。」他嘴上说着认命的话,眼底却还是藏着一丝不甘。 胡阿娇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她停留在练气九层也有一段时日了,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每一块灵石,何尝不是为了那渺茫的筑基希望? 听到筑基如此艰难,心中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站在稍远处的刘奎,则是彻底黯然神伤,默默低下了头。 自身身体残缺,筑基之事,此生已是无望。 一旁的刘之秀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伤神,心中不由得一痛。 有希望而努力不得是一回事,但连希望都看不到,则是另一种更深的无奈与悲哀。 净心目光转向林松,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清秀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 只见林松周身灵气充盈饱满,却又内敛深沉,圆融无暇,赫然已是练气圆满之境! 他回想起林松修为精进之速,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劝诫道:「林施主修为精进之神速,实在令人惊叹。不过,筑基并非一蹴而就之事,关乎道途根基,还需耐心打磨,将每一分灵力丶每一寸体魄都锤炼到极致,方能在筑基之时多添几分把握。想当年,贫僧虽早已达到炼体筑基的条件,依旧在外游历磨砺一年有馀,四处挑战,于实战中夯实根基,直至与你那场比试后,心有所感,方才水到渠成,侥幸突破。」 林松听出了净心话语中的好意,是担心他进境太快导致根基不稳。 不过他心中并无多少担忧。 旁人依靠吸收灵石丶吞服丹药强行提升,固然容易导致灵力虚浮,但他不同,他虽然也嗑药,嗑灵石,但是他的修为是面板上一点一点实实在在加上去的熟练度,每一次提升都伴随着对灵力更深层次的掌控与身体的细微适应,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岂是那些单纯靠资源堆砌的修士可比? 净心所说的三难,在他仔细思量下,似乎……也没想像中那麽难? 肉身关,他修炼《百炼玄体》,体魄远超同阶练气士;灵力关,他有柳眠的「遗产」支撑,资源暂时不缺,且面板修炼出的灵力本就精纯;似乎唯一有点没底的,就是那据说九死一生的神识关了。 等等……自己好像已经提前开了条缝,诞生了一丝神识?那这最难的一关…… 他按下心中思绪,又转向韩枫,问出另一个疑惑:「韩兄,你方才提及那『筑基机缘』,究竟是何物?是一种特定的感觉吗?」 韩枫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很难形容……就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状态调整到了巅峰,前方道路已然畅通,可以尝试冲击那道关卡了。时机未到,强求不得;时机若至,自然心有所感。」 林松听得眉头微挑:「这麽玄学吗?」这听起来,简直比面板还不讲道理。 第157章 突发与强行筑基 就在林松沉浸于修为大进的喜悦与对筑基的规划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来自黑石山苏小棠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丶沙哑,甚至是一丝绝望: 「林松……山上,快撑不住了。」 「我已身心俱疲,无力再守,再者食物彻底耗尽,人心散了……为了最后一点资源,已经爆发过好几次冲突,死了好几个人……我们宝器宗弟子勉强压下,但……压不了多久了。」 「所有还能动的人……一致决定,三日后月圆之夜,无论如何,强行突围……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传讯到此戛然而止。 林松握着那枚异常暗淡的玉符,没有回话,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他周身蔓延。 突围?在那头三阶雪玉天蛛和无数低阶妖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强行突围? 这哪里是九死一生,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说是听天由命,不过是绝望之下最后的疯狂罢了。 周薇……柳飘飘……自己亲手把两个夫人送上了死路! 还有碗儿!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这一夜,林松枯坐至天明,脑海中如同掀起风暴,无数念头丶方案丶可能性高速碰撞丶推演。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丶所有的能力丶对黑石镇地形的了解丶对妖兽习性的认知……一切的一切都榨取到了极致,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希望。 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当他迎着第二日黎明熹微的晨光睁开眼时,眼底深处那抹茫然与焦躁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但或许是唯一能带来一线生机的方法。 前提是,他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远超现在练气期的力量! 第二天,当众人聚在一起,气氛因黑石山的消息而无比沉重时,林松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准备筑基了。」 一时间,小屋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韩枫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变调:「林……林兄弟,你……你感应到筑基契机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 林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感应到了。」 实际上,他感应到了个屁!他只是在内心深处,对着自己咆哮了三遍:「我必须筑基!我必须筑基!我他妈必须筑基!」将这强烈的意念,硬生生当做了那虚无缥缈的「契机」。 韩枫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松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表情,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难道就是天才的世界吗?说感应到就感应到了? 净心深深地看了林松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坚决。 他双手合十,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阿弥陀佛。林施主既已下定决心,贫僧愿为你护法。」 孙云鹤挠了挠头,担忧道:「可是……兄弟,我听说筑基最好是在二阶灵脉之地,灵气充裕方能增加几分把握。这黑石镇如今哪还有二阶灵地?这……」 「我有办法。」林松打断了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准备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以灵石强行汇聚灵气,模拟二阶灵地的效果。」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手里,还有几颗上品灵石。」 几颗上品灵石!用来布阵!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什麽散修敢如此疯狂?有什麽人能在这等绝境下,做出如此决绝丶如此不计代价的选择? 趁着众人布置丶准备的间隙,胡阿娇悄悄拉住了林松的衣袖,将他带到角落。 她低着头,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塞到林松手里,声音细若蚊蚋: 「这瓶是『护脉丹』,这瓶是『护心丹』,都是……都是保护心脉丶稳定心神的,你……你拿着。」 林松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玉瓶,心中微动,勉强笑了笑:「你舍得?这东西不便宜吧,应该是你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攒下准备自己筑基时用的吧?」 胡阿娇猛地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豁出去的勇气:「可能……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麽了,脑子里……脑子里全是你这个混蛋的身影!」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飞起红霞,又迅速低下头去。 林松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阿娇,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周薇和飘飘,她们如今……生死未卜。而我此次筑基,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别说了!」胡阿娇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指尖微凉,「我不图你什麽名分,也不要你承诺什麽!我只问你,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如果……如果我们都能好好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她后面的话细不可闻,但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却紧紧盯着他。 林松看着眼前这倔强又深情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如果……真能一切安好,那……自然是好的。」 胡阿娇闻言,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娇羞而明媚的光彩,重重地点头:「好的!你答应了就好!我记住了!」说完,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羞不可抑,低着头,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留下林松一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我……我答应什麽了我就答应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腹诽:「哎,自己这心软的毛病真是……真是活该桃花泛滥啊。」 收敛起纷乱的心绪,林松开始着手准备。 他在小屋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取出各种布阵材料,其中就包括那十颗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 他全神贯注,依照脑海中的阵法知识,开始搭建那个小型却至关重要的聚灵阵。 搭好聚灵阵后。 孙云鹤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郑重道:「兄弟,啥也不说了,祝你好运!」 韩枫丶刘奎以及刘之秀也相继上前,送上各自的祝福,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担忧。 胡阿娇等到众人都下楼回避后,才快步走到林松面前,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猛地扑进林松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却无比坚定:「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 林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嗯,我会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送走胡阿娇,林松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净心早已在门口盘膝坐下,如同一位镇守山门的金刚。 「林施主,请安心筑基。外界一切,自有贫僧。」净心平静地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贫僧虽无法在筑基之道上给予更多意见,但观施主面相气运,绝非福薄之人。凝心静气,勇猛精进即可。」 林松点了点头,对净心郑重地行了一礼:「有劳大师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入那刚刚布置完成丶灵光开始隐隐流转的小型聚灵阵中央,盘膝坐下。 十颗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气,瞬间将这片小小空间化为了一个灵气浓郁不下于二阶灵地的修炼宝地。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丶担忧丶恐惧尽数压下,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引导早已圆满的灵力,向着那玄之又玄的筑基之境,发起冲击! 成败,在此一举! 第158章 柳家的投诚计划 几乎在苏小棠发讯息的同一时间,柳家。 这些天御灵宗和柳家的缝隙好像越来越大了,经常性的爆发争吵,战斗,甚至出现了低阶修士死亡的现象。 暗影小队的明月几乎隔一天就要向宝器宗汇报一次。 灰黑色的烟雾再次于柳乘风书房中凝聚,阴九幽那标志性的丶带着一丝虚无缦绕的声音响起: 「柳道友,时机将至。三日后十五月圆之夜,本座的『万鬼噬魂幡』将进行最后的『魂淬』。黑石山上那些被困两月丶在绝望中煎熬的修士,他们的魂魄饱含怨毒与恐惧,正是淬炼宝幡最后一步,提升其品阶的绝佳资粮!」 人脸的眼窝处仿佛有幽光闪烁:「此过程需一日之久,期间绝不能受到任何外力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随着宝器宗得知你我两家冲突的加剧,他们随时可能来袭。 柳道友,我需要你务必想办法,确保这三日,尤其是最后一日,万无一失!」 柳乘风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稳应道:「阴前辈放心,柳某知晓轻重。宝器宗那边,我会想办法应对,定不会让他们扰了前辈淬宝大事。」 「很好。」烟雾人脸深深「看」了柳乘风一眼,缓缓消散。 待阴九幽的气息彻底消失,柳乘风立刻传讯,召来了胞弟柳云帆。 将阴九幽的要求告知后,柳云帆细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兄长,既然要杜绝宝器宗前来打扰,何不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们可以假意传讯宝器宗投诚,约定一个具体时间,比如……约定五日后本月十七日,里应外合,共击御灵宗。如此一来,宝器宗必会耐心等待我们约定的时间,而不会提前轻举妄动,正好覆盖阴前辈淬宝所需的一日。」 「如此一来,既能取信于宝器宗,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又能将他们引入我们设好的陷阱!等到了十七日那天,尊者宝幡已成,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柳乘风闻言,微微颔首,但随即摇头:「云帆,此计大方向不错,但细节需斟酌。既然是『投诚』,首要便是取信于人。传讯首先便不可取,元婴修士神识笼罩范围极广,且有截获传音之能。试问,你若真心要在阴九幽眼皮底下倒戈,岂会冒险使用容易被侦知的传讯手段?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柳云帆恍然:「兄长所言极是,是我想岔了。」 「无妨,计划核心是好的。」柳乘风踱步道,「我们需将此计做得天衣无缝。切记,一切细节,都要按照『我们是真的要投降』来制定,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是切实可行,经得起推敲的。」 两兄弟当即在书房内细细商议起来,烛火摇曳,直至深夜。 他们设想了宝器宗可能提出的各种质疑,并一一准备了合理解释与应对方案。包括: 强调柳家是被阴九幽蒙蔽,如今发现其炼制万鬼噬魂幡的绝户之计,幡然醒悟,不愿与西荒公敌为伍,更不愿家族基业毁于一旦。 主动提出战后柳家愿交出部分矿脉份额,接受宝器宗监管,只求保留家族传承,并获得宝器宗的「谅解」与「庇护」,姿态放得极低。 约定在五日后月圆之夜后十七日。 理由是月圆之夜之后,阴九幽炼幡后会非常疲惫,此时正好下手。 提出口号『诛魔』,到时柳家上下振臂一呼,身先士卒。 一套近乎完美的「真投降」计划被精心编织出来。 至于十七日宝器宗前来,那麽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已经准备妥当的陷阱了。 商议既定,柳云帆便依计唤来了族人柳应物。 柳应物正是之前林松见过来调查郑勉死因的柳家筑基修士,他行事向来稳妥可靠,颇受柳乘风重用。 柳云帆将那份精心编织的「投诚计划」详细告知柳应物,命他即刻出发,前往宝器宗求见宗主铁镇岳,务必亲手将柳家「弃暗投明」丶「愿为内应」的「诚意」带到。 「记住,」柳云帆叮嘱道,「五日后,乃是阴九幽炼制魔幡后最脆弱的时刻!此乃天赐良机!我柳家愿与宝器宗里应外合,杀御灵宗一个片甲不留!届时我柳家子弟必冲锋在前,以血明志!只望宝器宗念在我等迷途知返丶戴罪立功的份上,能给柳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柳云帆说得情真意切,计划周详缜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柳家这是被逼无奈,终于下定决心要反戈一击了。 然而,垂首恭听的柳应物,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中修习的《明心见性诀》不断传来警示——柳云帆在叙述某些关键环节时,心神有着极其细微的丶不自然的波动! 『这次归顺,反戈一击是假的!』 『五日后十七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巨大的震惊几乎要让柳应物失态。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面上不动分毫,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对家族前途的担忧与对任务的决然。 他恭敬地接过密信,沉声道:「云帆长老放心,应物必不辱命,定将消息安全送至!」 看着柳应物领命而去的沉稳背影,柳云帆满意地点点头,对兄长道:「应物此子,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芸儿的眼光不错。」 随机又似想起什麽,随口叹道:「说起来……芸儿自从那日为了追踪一个散修,进入那废弃矿洞后,便音讯全无,至今下落不明……」 柳乘风闻言,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与阴郁,阴狠的说道:「哼,明离老鬼,我早晚要和他算这笔帐。」 接着又叹了口气:「当初她执意……唉,罢了,生死有命,她自己选的路。眼下大事要紧,待此事了结,若有闲暇再查吧。」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这个让他心中扎刺的女儿,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而他们却不知,这位他们眼中「可靠」的族人柳应物,乃是宝器宗数十年前就埋下的一颗暗子! 当年他只是柳家一个备受歧视,差点被害死的旁支孩童,机缘巧合被宝器宗星宝阁救下并暗中吸纳,给予资源和功法扶持。 其明心见性决也是根据柳应物天赋,星宝阁暗中赐予的。 柳应物修习明心见性决也确实有天赋,很快就修炼到极高境界,连金丹修士的谎言也能看出来。 他在宝器宗的暗中资助下修为稳步提升,很快就在年轻弟子中冒出头,受到了柳乘风之女柳芸的关注和栽培,最终成功筑基,并因其身家清白丶处事稳重逐渐得到了柳乘风的信任和重用。 出来后柳应物一刻不停,朝宝器宗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筑基 这边,暂时避难小屋中央,小型聚灵阵光华流转,十颗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氤氲灵气,将盘坐其中的林松笼罩。 他心神沉静,摒弃所有杂念,意念引导着体内早已达到练气大圆满丶圆融无暇的灵力,开始向着那冥冥中的瓶颈发起了冲击。 按照他从各方听来的描述,以及韩枫丶孙云鹤等人谈及筑基时的凝重神色,他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场艰苦卓绝丶甚至痛不欲生的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凝神静气,服下一颗筑基丹,丹药入口即化,爆开成一股狂暴的烈焰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他那经过几次锻体洗髓伐毛的身体,没有黑臭的黏腻物从毛孔排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灰白色的丶如同陈旧沉疴之气,从周身毛孔缓缓蒸腾而出。 当他尝试压缩丹田内那如同云雾般充盈的气态灵力时,过程竟异常的顺畅。 那经由筑基丹庞大的药力压缩后的精纯无比的灵力,仿佛早已具备了「化液」的潜质,在他强大意志的引导下,几乎没遇到多少阻力,便开始自然而然地凝聚丶坍缩。 想像中需要水磨工夫丶旷日持久的灵力压缩过程,在庞大上品灵石灵气的支撑下,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推进着。 丹田中心,一滴晶莹剔透丶蕴含着远比气态灵力精纯磅礴数倍能量的液态真元,悄然凝聚而成。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如同星火燎原,液态真元迅速增多,汇聚成溪流,在丹田内缓缓流淌。 整个过程,虽然能感受到灵力形态剧烈转变带来的身体改造的撕裂的疼痛,但比起他修炼《百炼玄体》时经历的那种撕心裂肺丶锤锻筋骨血肉的非人痛苦,好像并不是不能接受。 「这就……完成灵力化液了?」林松内视着丹田内那潺潺流动的液态真元,心中有些愕然。 这比他预想中最快的情况,还要顺利数倍! 随即,他心念一动,引导着新生的丶更为精纯强大的液态真元与自身凝聚的精气神,如同百川归海般,冲向眉心之后那片混沌之地——泥丸宫。 这才是公认的筑基最难丶最凶险的一关! 破开泥丸宫,开辟识海,诞生神识! 可当他的力量触及那片混沌时,预想中坚固无比的壁垒并未出现。那层阻碍,仿佛一张早已被戳破的窗户纸,只是轻轻一触——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丶源于灵魂本源的清鸣响起。 眉心之后,那片原本只是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的虚无之地,此刻如同冰雪消融丶春回大地,豁然开朗! 一片真实不虚的「空间」在他感知中展开,原本那一丝微弱的神识,此刻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骤然壮大丶凝实了百倍不止,欢快地在初开的识海中流淌,感知范围与清晰度暴增! 没有九死一生的冲击,没有魂飞魄散的风险,甚至连剧烈一点的头痛都没有。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仿佛他只是推开了一扇本就虚掩着的门。 林松先是茫然,随即恍然。 是了!修炼《百炼玄体》时,他那具肉身早已经历过千锤百炼,体魄强度远超同阶,所谓的「肉身关」对他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而提前在魂鞭刺激下「破而后立」,机缘巧合开拓了泥丸宫缝隙,诞生了那一丝神识,早已将最凶险的「神识关」难度降到了最低。 此刻藉助筑基的沛然之力,不过是顺水推舟,彻底将这扇门推开罢了。 至于「灵力关」,有着面板打下的完美根基和上品灵石的豪横支撑,更是毫无压力。 所谓的筑基三难,对他而言,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提前化解了大半! 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隐含着他一路走来,每一次咬牙坚持丶每一次险死还生所积累下的底蕴。 当最后一丝灵力转化为液态真元,当识海彻底稳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传遍林松的全身。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变得更加深邃。 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无需刻意运转灵目术,目光所及,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墙壁木纹的细微结构,甚至远处净心身上那隐而不发的淡淡佛光,都清晰可辨。 耳中能听到更远处微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地下深处虫蚁爬行的窸窣。 神识散开,周身十丈范围内,一切动静,尽在掌握,秋毫毕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莹润,隐有宝光,他能清晰地「看」到皮膜之下,血液如同汞浆般沉重而富有活力地流淌,骨骼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经脉比之前宽阔丶坚韧了数倍,其中液态的真元如同江河奔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比练气时候的松散灵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对自身肉身的掌控,对体内力量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掌控,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得到了极大的增长,体内生机勃勃,远离了凡俗的桎梏与腐朽。 往日需要饮食睡眠来维持的生机,如今仅凭吞吐天地灵气,吸纳真元,便可长久维持。 「原来……这才是真正修仙的开始……」林松心中明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练气期,不过是引气入体,打下基础,本质上仍未能完全脱离凡人的范畴,会饿,会病,会老死。 而筑基,凝聚真元,开辟识海,寿元大增,餐风饮露,这才算是真正踏上了追寻长生丶探索天地法则的超凡之路!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丶远超从前数倍的强大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感知,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心间。 之前的种种担忧丶绝望,在此刻都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冲淡。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他现在拥有了去搏一搏,去为那一线生机奋力一战的资格! 筑基,成了! 而且顺利得远超想像。 第160章 制作『炸药包』 林松压下心中激荡,第一时间唤出了那面熟悉的面板。 光华流转间,数据已然更新: 【姓名:林松】 【寿命:38/210岁】 【状态:极好】 【境界:筑基一层:1/100】 寿命赫然增加了近七十载!从142岁跃升至210岁! 这直观的数字冲击,比任何感觉都更能体现筑基带来的生命跃迁。 「哈哈!」林松忍不住朗声一笑,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顿生,随口吟道: 「蜕凡灵台净,问道仙路长。」 他并未过多沉醉于突破的喜悦,深知时间紧迫。 稍微稳固了一下初入筑基丶尚有些浮动的气息,他便长身而起,推开了那扇临时隔开的门扉。 门外,一直凝神守护的众人立刻投来目光。当先的孙云鹤感受到林松身上那截然不同丶深沉如渊又带着蓬勃生机的灵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舌头都有些打结:「林丶林兄弟?你……你这是……?」 他不敢相信有人筑基能如此之快,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可那实实在在的筑基期威压,却又做不得假。 净心双手合十,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与欣慰的笑容,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弥陀佛。恭喜林施主,筑基功成,仙路更进一步。」 有了净心的确认,众人这才敢真正相信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林松,竟然真的在这简陋危险的黑石镇废墟中,一举筑基成功! 「恭喜林前辈!」 「贺喜林前辈筑基成功!」 韩枫丶刘奎等人纷纷上前,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丶羡慕与由衷的祝贺。 韩枫更是苦笑道:「以后,我等该称呼您为林前辈了。」 林松摆摆手,神色真诚:「韩兄,诸位,不必如此。我们在此地同生共死,乃是过命的交情,称呼随意即可,还是像往常一样便好。」 然而,除了孙云鹤这厮立刻笑嘻嘻地恢复「林兄弟」的称呼外,韩枫丶刘奎等人虽口中应承,言行间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恭敬与拘谨。 林松见状,心中暗叹,知道这修仙界实力为尊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并非自己三言两语能够改变,便也由他们去了。 最后,他目光转向一直紧张望着他的胡阿娇,走到她面前,将从她那里得来的两瓶丹药取出,轻轻放回她手中,温声道:「丹药没用上,你好好收着,留待日后自己筑基时使用。」 胡阿娇握着尚带他体温的玉瓶,感受着他身上那令人心安又有些陌生的强大气息,脸颊微红,低下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记住你说过的话……」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开了。 林松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哎,说不清了。 随即神色一肃。 筑基,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 他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巩固修为,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将初入筑基的境界初步稳定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争分夺秒,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目标明确——制作大量的「音爆弹」与「闪光弹」! 晋升筑基期后,强大的神识带来了质变。 无论是材料处理的精度丶灵纹刻画的稳定性还是速度,都远非练气期可比。他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消耗着手中所有的相关材料。 胡阿娇和刘奎在一旁尽力协助。 他们无法独立完成成品炼制,但帮忙处理一些基础材料,进行初步的提炼和塑形,还是能够胜任的。小屋的一角,很快堆满了处理好的「空鸣石」粉末丶「耀光石」碎片以及其他辅助材料。 最终,当黎明再次降临时,林松看着眼前的成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整整二十颗新炼制的「音爆弹」,二十五颗新炼制的「闪光弹」! 加上之前的存货,他如今拥有超过四十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 他没有将这些法器分开携带,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所有音爆弹和闪光弹的核心部件紧密地组合丶固定在一起,外面用坚韧的兽皮和隔绝灵气的材料包裹丶捆扎,最终形成了一个硕大的丶看起来有些笨重的「组合法器包」,其内部结构复杂而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在这个「炸药包」的核心处,刻画了一个精密的联动灵纹,并将其与自身神识连接,设计成了可由神识直接隔空引爆的方式! 经过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丶高精度炼制,面板上,【一阶灵纹绘制】的熟练度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赫然变成了:【宗师:3600/3600】! 职业,炼器匠师:【99/100】,职业也很快要进阶了。 感受着脑海中那关于灵纹的无数知识丶技巧融会贯通,达到一个全新境界的圆满感,再看向地上那个蕴含着恐怖破坏潜能的「大杀器」,林松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炼制完那威力巨大的「组合法器包」后,林松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又将那套得自柳眠的三阶「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阵旗与阵盘取出,准备开始祭炼。 他对此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这是三阶阵法,以他初入筑基的修为和粗浅的阵法知识,想要在短时间内初步祭炼成功,难度极大。 但这套困阵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关乎能否为突围之人提供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尽力一试。 就在他凝神静气,准备尝试将自身灵力与神识烙印到阵盘核心时,一旁静坐的净心忽然轻「咦」一声,目光落在了那套散发着古朴灵光的阵旗之上。 「林施主,恕贫僧冒昧,能否将此阵旗与阵盘予我一观?」净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波动。 「当然可以。」林松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地将整套阵法递了过去。 净心接过阵旗与阵盘,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纹路,尤其是阵盘中央那几个隐约构成金刚杵形态的核心灵文。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清秀的脸上露出恍然。 第161章 净心帮忙祭炼法阵 「阿弥陀佛。」他抬起头,看向林松,询问道,「林施主,不知这套阵法,你从何处得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心中一动,含糊答道:「偶然机缘所得。」他并未提及柳眠,毕竟此事牵扯复杂。 净心也未深究,只是微微颔首,解释道:「施主不必多疑。此阵名为『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确是我金刚门传承的一种护法困阵,只是在很多年前,宗门内一套完整的阵旗阵盘不幸遗失了,未曾想今日能在此得见。」 林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诚恳道:「原来如此!大师,实不相瞒,我正愁难以在短时间内祭炼此阵。若大师有办法能让我快速掌握丶使用此阵,待此间事了,我林松愿将此套阵法完整归赵,奉还贵宗!」 净心双手合十,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如此,宝物有缘者得之,岂能因是故物便强求归还?贫僧观施主近日所为,先是冒险探索路线,继而毅然提前筑基,又不眠不休炼制那许多奇特法器……想必,是为了救援被困于黑石山上的同道吧?」 林松叹了口气,不再隐瞒:「不瞒大师,我有几位家眷,此刻正困于山上。据传讯,他们决定在明日月圆之夜强行突围……大师你也清楚,在那三阶妖蛛与无数低阶蜘蛛,甚至可能还有御灵宗修士环伺之下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生机渺茫。若能有这套三阶困阵,或可在关键时刻,为他们争得一线喘息之机,如此,我才觉得有几分希望。」 净心沉默了片刻,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伸手重新拿起那套阵旗阵盘,道:「既然如此,贫僧试试吧。此阵既出自我金刚门,其核心灵文与运转机理,与我佛门灵力有天然契合之处。」 说罢,净心盘膝坐下,将阵盘置于膝上,双手掐动一个奇特的佛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丶坚固不坏的真意。他引导着这股精纯的佛元,缓缓注入阵盘之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套在林松手中还显得晦涩难明的阵法,在接触到净心的佛元后,仿佛游子归家般,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阵盘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温润的金光,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刚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净心的佛元水乳交融,流转不休。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丝毫没有强行祭炼的滞涩与冲突。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套阵法便已灵光内蕴,与净心建立起了一种紧密的联系,仿佛本就是他所炼制的一般。 「幸不辱命。」净心收起佛元,将已然被初步掌控的阵法递还给林松,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 「此阵已被贫僧以金刚门秘法暂时引动,施主只需持此阵盘,依我传授的简易法诀,耗费些许神识与灵力,便可于短时间内布下此阵,困敌护己。不过,以贫僧修为,也只能做到初步引动,其威力或许不及全盛时期,且维持时间有限。」 林松接过尚带馀温的阵盘,心中激动不已。 有了这套能快速布置的三阶困阵,他救援计划的成功率无疑大大提升! 然而,兴奋之馀,他看着净心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大师,您已帮了我太多,我……」 净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为救亲友,甘冒奇险,贫僧岂能坐视?此行亦是贫僧的修行,斩妖除魔,护佑生灵,本是分内之事。」 林松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敬意,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朝着净心深深一揖。 他默默记下净心传授的简易操控法诀,将阵旗阵盘小心收好,又拿出斩骨刀重新祭炼了一番,二阶法器是可以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的。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 刚抬脚,衣袖却被拉住。 胡阿娇将他拽到角落,飞快地将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 那玉佩色泽青碧,其上隐隐有云纹流转,散发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是一块『清心守魂玉』,能宁心静气,稳固神魂……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麽大忙,但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仰着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声音微微发颤。 林松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怜惜。 他没有推辞,把玉佩塞进衣服内,触肉便感到一丝清凉之意浸润心神,连带着因为即将行动而有些躁动的情绪都平复了几分。 「我会的。」他轻声说道,伸手在她肉肉的脸庞上捏了捏。 在对方娇嗔的打掉他的手后。 林松不再耽搁,沿着之前耗费十馀日心血标记出的安全路线,如同一道青烟般疾驰而去。 晋升筑基期后,他的《敛息术》在更加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下,效果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周身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不仅是灵力波动,连自身存在的「痕迹」都变得淡不可察,若非亲眼所见,即便同阶修士以神识扫过,也极易将他忽略为一块顽石丶一段枯木。 而《八步轻身术》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修士灵力已可初步外放,施展起来不仅速度暴增,身形更加灵动飘忽,更是能藉助灵力短暂滑翔,脚尖在断壁残垣间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丈之远,速度与灵活性远超练气时期。 『自己也是筑基修士了,可以飞行了』想到这林松心头就一阵火热,可惜现在找不到机会练习。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街角拐过,目光偶然扫过不远处一栋半塌的阁楼时,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那残破的屋梁之上,竟盘膝坐着一个淡淡的人影! 此人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林松此刻神识敏锐远超从前,又恰好角度合适,绝难发现。 定睛一看,林松心头一跳——幽影! 正是那个曾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丶凭藉诡异身法和打魂鞭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御灵宗修士! 此刻的幽影似乎正在闭目调息,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松的到来。 显然,林松宗师级《敛息术》在筑基期神识加持下的效果,超出了对方的感知范围。 第162章 瞬杀幽影,神通显威 『真是冤家路窄!』林松心中暗凛,第一时间便想如之前计划的那般,立刻施展土遁术潜入地底,远遁避开。 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沉入地面之下,就要沿着地脉快速离去。 然而,刚在地下遁出不到两步,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等等!我如今……也是筑基期了!我为何还要怕他?!』 这个念头一起,之前被对方一鞭抽得神魂剧痛丶狼狈逃窜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心态的转变! 他当机立断,灵力运转,身形就要重新浮上地面,打算观察观察,看有没有偷袭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从地下遁出时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或许是他的杀意引动了什麽。 就在他身形即将完全显露的刹那—— 屋梁上的幽影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凌厉! 「谁?!」 被发现了! 林松想也不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右手斩骨刀已然在手,甚至来不及灌注太多灵力,只是凭藉着肉身巨力与新生的筑基期修为带来的惯性,手臂猛地一甩! 「咻——!」 斩骨刀化作一道乌黑的厉芒,以远超从前的速度,破空直射幽影面门! 与此同时,林松《八步轻身术》全力发动,身形向后暴退,依旧是准备先拉开距离的战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松整个人都僵住了,暴退的身形硬生生顿在半途。 没有预想中幽影施展鬼影遁,身形模糊消失的景象。 也没有打魂鞭挥出,拦截飞刀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啊!」 那道乌黑的刀光,仿佛穿越了空间,无视了任何闪避的可能,精准无比地,直接从幽影的眉心贯穿而过! 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 幽影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直接从屋梁上栽落下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林松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斩骨刀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其半个脑袋都削掉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直接死了? 对方那诡异莫测的鬼影遁呢? 那防不胜防的打魂鞭呢?怎麽……怎麽像个木桩一样,直接被一刀秒了? 他顿住脚步,神识立刻扫了过去,反覆确认——气息全无,神魂消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又警惕地等了一会儿,甚至出手斩杀了两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试图拖走尸体的低阶蜘蛛后,林松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地上半个脑袋幽影,隐约看起来就是个面容普通丶脸色略显苍白的中年修士,此刻半边脸上定格着扭曲的恐惧与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林松快速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那根让他吃尽苦头的打魂鞭,又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不及细看,便立刻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一边沿着安全路线疾驰,他一边在心中飞速思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幽影的实力绝不止于此!就算我筑基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秒杀他,尤其还是在他有所警觉的情况下!』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面板上那个新出现的丶尚未验证过的神通, 【掷无虚发】! 『难道是……这个神通的作用?』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心头, 『所谓的『掷无虚发』,并非是简单的精准,而是……规则层面的『必中』?让对方的『鬼影遁』这类闪避手段完全失效?』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神通的威力未免太过逆天! 同时,他也察觉到,在掷出那一刀后,自己的神识大约消耗了两成左右。 『这是触发神通的代价?需要消耗大量神识?』 『哎,这面板也是,直接来个说明不就完了,还得自己摸索。』林松有些无奈地想着。 如果【掷无虚发】的效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是某种「绝对命中」的规则能力……那麽,他对于救援黑石山的计划,瞬间有了一个更大胆丶更疯狂的想法! 原本,他只是打算将那个巨大的「炸药包」抛到黑石山上妖兽密集处,制造混乱。 但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抛到那头三阶雪玉天蛛的身上? 给这头围困黑石山数月丶造成无数杀戮的罪魁祸首,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喜」? 想到那由四十多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组成的恐怖组合,在三阶妖兽身上轰然爆开的场景……林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脑海中标记了无数遍的安全路线,林松将敛息术与八步轻身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废墟与阴影间穿梭。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几处游荡的蛛群和隐隐传来的强大气息,最终再次抵达了之前探索时到过的,靠近黑石山脚丶距离他曾经租住小院不远的那片区域。 他原本计划寻找一个合适的隐蔽点布置阵法,但当他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环境时,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在他之前租住的那处已经半塌的小院地底深处,竟然不知何时被开辟出了一个不小的洞窟! 而里面盘踞的气息,赫然是一头达到了二阶后期的雪玉天蛛! 这发现让林松先是一惊,随即心中狂喜! 「这里……简直是天赐的布阵之地!」。 地底深处是天然富含黑曜石成分的岩层,具有极佳的隔绝灵力波动的效果,在此处布下「小须弥金刚缚灵阵」,阵法运转时的波动极有可能被最大程度地掩盖,难以被山腰那头感知敏锐的三阶巨蛛察觉!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该如何「请」走眼下这位洞窟的「主人」了。 第163章 再试神通,支走天蛛 林松潜伏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下洞窟入口和周围地形,脑中飞速思索。 硬拼? 即便他已是筑基,但对付一头二阶后期的雪玉天蛛显然不切实际。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细细斟酌片刻,他眼中光芒一闪,有了计较。 他悄然后退,在不远处另一处相对隐蔽丶但通往那二阶天蛛洞窟必经的岔路口,开始忙碌起来。 他取出几面简陋的阵旗和几块刻画了基础幻术灵纹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这是一套他掌握的一阶幻阵,效果很简单,就是利用光线和灵力的细微扭曲,持续不断地误导闯入者的方向感,使其在不经意间走向错误的方位。 在这地形复杂丶光线昏暗的地底洞窟中,效果应该尤为显着。 布置阵法的同时,他一路朝远处留下自己的气息。 布置好幻阵并后,林松先找了个安全地方恢复下神识。 『咦,这玉还有恢复神识的作用』,林松惊讶的感觉到贴着胸膛的清心守魂玉发出丝丝能量,恢复着自己损耗的神识。 『这法器......哎,欠阿娇的又多了.....』他叹了口气。 等恢复到自己巅峰状态下时。 林松深吸一口气,直接现身,大步走到了那头二阶后期天蛛的洞窟入口前! 他手中紧握斩骨刀,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意图激怒对方。 洞窟深处,那如同小牛犊般大小丶通体雪白丶复眼闪烁着凶光的二阶后期雪玉天蛛立刻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警惕地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正好再试试投掷术,林松眼神一厉,手臂猛地一挥! 「投掷术!嗖!」 斩骨刀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天蛛的头颅而去! 晋升筑基后,无论是投掷的力量丶速度,还是附着于其上的神识与灵力操控,都远非练气期可比,这一刀的威势,足以令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侧目! 那天蛛显然没将这个「小个子」放在眼里,随意张口,一道晶莹坚韧的蛛丝如同标枪般射出,精准地缠向飞射而来的斩骨刀,意图将其拦截甚至夺下。 然而,就在蛛丝即将触及刀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斩骨刀在空中极其突兀地丶违背常理地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瞬间拨动了它的轨迹,妙到毫巅地绕过了那道蛛丝,速度不减反增,刀尖闪烁着寒芒,直刺天蛛其中一只硕大的复眼!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天蛛显然没料到这诡异的变向,惊怒之下只来得及猛地闭上眼睑! 斩骨刀的刀尖重重地劈砍在坚硬的眼睑上,虽然没能刺穿,却也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迹,绿色的汁液瞬间迸溅出来! 「嗷——!」 剧痛让雪玉天蛛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它剩下的复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锁定林松,八只步足猛地发力,带着一股腥风,如同白色闪电般朝着林松疯狂扑来! 而此刻,站在原地的林松,却是脸色一白,身形微晃,脑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撕裂般的剧痛! 「这……刚才那是……」他心中骇然。 那一瞬间刀锋的诡异变向,并非他刻意操控! 他原本只是想普通地攻击一下,吸引仇恨而已,顺便试试掷无虚发神通的效果! 那感觉,仿佛是某种无形的规则之力强行介入,扭曲了现实,确保了攻击的命中! 「掷无虚发!是神通『掷无虚发』!」这神通太霸了!无视对方的格挡拦截,强行命中! 但……消耗也未免太恐怖了!仅仅这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之力几乎被瞬间抽空了! 头痛欲裂,连远处落地的斩骨刀都一时无法凭藉神识收回。 「该死!」林松暗骂一声,强忍着识海的不适,眼看那雪玉天蛛已经暴怒冲来,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将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致,朝着来时布置好幻阵的那个岔路口亡命飞窜! 暴怒中的天蛛智商显然受到了影响,一心只想撕碎这个伤到自己的蝼蚁,想也没想就紧追而入,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幻阵笼罩的区域。 林松则凭藉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提前的规划,在冲入幻阵范围后,立刻按照特定的步法和路线,几个转折,巧妙地绕开了幻阵的核心影响区域。 而那头发狂的雪玉天蛛,一进入幻阵,立刻被不断扭曲的方位感所困,明明感知中猎物就在前方,八足狂奔,却总是在原地附近打转,或者冲向错误的洞壁,愤怒的嘶鸣声在洞窟中不断回荡,之后循着之前林松留下的气味逐渐远去。 趁着这个机会,林松强忍着神识消耗过度的虚弱感,绕了一个大圈,凭藉着记忆和敛息术,悄无声息地再次回到了那头二阶后期天蛛的巢穴。 洞窟内暂时空无一物,只有雪玉天蛛残留的腥臊气息和一些散落的骸骨。 林松立刻盘坐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神识。 他现在有点搞清楚了这掷无虚大概是怎麽回事了,就是规则上的必中。 但是会根据对方实力或者说必中的难度来决定消耗神识的多寡。 刚才要是这筑基后期的蜘蛛全力应对自己投掷的那一刀,那麽自己要必中那一刀,估计消耗自己所有神识都不够,要是强行必中,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傻子? 『哎』,林松有点无语,这神通强倒是强,但是遇到超过自己实力太多的,最好还是不要再用投掷术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之前还想着直接用在三阶天蛛身上,简直可笑。 现在这『炸药包』在三阶天蛛眼皮底下还能投掷出去吗? 林松顿时大感棘手。 「算了,时间紧迫,先布阵!」 林松收敛心神,稍稍恢复了下神识后不敢耽搁,先收回斩骨刀。 然后立刻取出「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阵旗与阵盘,按照净心所授法诀,开始在这地底洞窟中,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第164章 柳应物上宝器宗 就在林松于黑石镇地底深处,冒着风险与时间赛跑,布置那套关键的三阶困阵时,另一边,肩负着重要使命的柳应物,正经历着另一番波折。 他一路不敢停歇,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宝器宗山门之外。 然而,当他表明身份,言明有关于黑石镇和柳家重大事项需面呈宗主时,却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刁难。 负责接待丶轮值看守山门的,恰巧是执法堂的一位执事,更是重伤的严无极长老的亲生女儿——严碧云。 其父重伤濒危,境界都可能不保,罪魁祸首直指御灵宗与叛徒柳家。 此刻见到柳家之人,哪怕柳应物言辞恳切,严碧云心中也只有熊熊怒火与恨意。 「柳家之人,还有脸来我宝器宗?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严碧云面罩寒霜,根本不给柳应物解释的机会,直接以「需要核查身份,验明真伪」为由,将他晾在了一旁的偏厅,既不引见,也不驱赶,就这麽冷处理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应物心急如焚,他带来的情报关乎宗门可能遭遇的巨大陷阱,每耽搁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他几次试图沟通,甚至暗示情报关乎宗门存亡,却都被执法堂弟子以冰冷的态度和「按规矩办事」堵了回来。 整整两天,他连一位能说得上话的长老都没见到,更别提宗主了。 眼见距离柳乘风约定的「五日之期」越来越近,柳应物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三天清晨,当一名执法堂弟子再次前来,用敷衍的态度让他「耐心等待」时,柳应物猛地站起身,筑基期的灵压骤然释放,虽未伤人,却瞬间惊动了整个山门接待区域。 「我乃柳家柳应物!有关乎宝器宗宗门存亡丶刻不容缓之重大事宜,必须立刻面见铁宗主或星宝阁星澜长老!若因尔等延误,致使宗门蒙受巨大损失,尔等担待得起吗?!」 他声若雷霆,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甚至不惜动用灵力,声音远远传开。 这番动静终于引起了高层注意。 很快,一道隐晦的神识扫过,片刻后,一名星宝阁的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对柳应物道:「柳道友,星澜长老有请。」 柳应物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立刻跟随那名弟子,来到了星宝阁深处一间隐秘的静室。 静室内,星澜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中,唯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柳应物不敢怠慢,立刻将柳乘风与柳云帆如何商议诈降,如何制定详尽的「投诚计划」,约定十七日月圆之夜里应外合,实则可能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等等所有细节,连同自己凭藉《明心见性诀》察觉的谎言,以及自己的分析与担忧,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禀报给了星澜。 星澜静默地听着,身周的阴影随着柳应物的叙述而微微波动。 「随我来!」星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当机立断,甚至没有多做评价,直接带着柳应物,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直奔宗主铁镇岳所在的大殿。 见到铁镇岳,星澜言简意赅地复述了柳应物带来的情报。 铁镇岳听完,沉稳如山的面容上也瞬间布满寒霜,他目光如电,看向柳应物:「你所言属实?」 「弟子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此乃弟子亲耳所闻,并以秘法勘破其伪!」柳应物躬身,语气坚定。 铁镇岳眼中精光闪烁,迅速分析:「柳家此时设下陷阱……阴九幽必定参与……他敢如此笃定,莫非……万鬼噬魂幡已经炼成了?!」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沉。若真如此,一个手持完整万鬼噬魂幡的元婴老怪,威胁将呈倍数增长! 「事关重大,需请老祖定夺!」铁镇岳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星澜与柳应物,急匆匆前往后山禁地,求见上官老祖。 禁地石亭内,上官老祖听完铁镇岳的禀报,白眉也微微皱起。 他并未立刻下结论,而是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法宝,其上刻满了周天星辰与晦涩符文。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罗盘中心,随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罗盘顿时绽放出朦胧的清辉,上面的星辰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其为中心,悄然扩散向遥远的天际。 此法宝名为「周天感应盘」,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新近诞生的丶蕴含庞大法力或特殊法则波动的强大法宝气息。 半晌,罗盘上的清辉缓缓平息,星辰符文也恢复了静止。 上官老祖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尚未感应到那般层次的魔宝彻底成型的气息。」 同时,他运用一种秘术,目光深邃地看了柳应物一眼,确认他并未在此事上撒谎。 「既然幡未彻底炼成,柳家却又在此刻急于设下陷阱……」上官老祖略一沉吟,眼中便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 「其真正目的,恐怕正是要确保在最后这几日,我宝器宗大军不至前往黑石镇,这万鬼噬魂幡估计炼成估计就在这几日!今日月圆之时,阴气最终,最有可能就是今日。」 他转向低着头的柳应物:「你很好,等事了,必有重赏,你现在即刻赶回去复命,就说我宗已经同意了,之前一切既往不咎,等十七日共襄盛举。」 柳应物心中大喜,赶紧应下,退了下去。 等柳应物走后,上官老祖立刻做出决断,声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计划变更!镇岳,你立刻秘密传令,传功堂丶执法堂丶炼器堂丶内务堂丶外务堂各长老以及金丹期的客卿长老都来此处。」 「哼,阴老鬼,今日月圆之夜必叫你自尝恶果....」 他目光转向铁镇岳:「镇岳,你坐镇宗门,统筹后方,若有异动,即刻开启护宗大阵,稳守根本!」 「是!老祖!」铁镇岳与星澜齐声领命,神色肃然。 待到人都聚齐,上官老祖大袖一卷,所有人消失在原地。 第165章 准备事宜与传音 地底洞窟内,林松全神贯注,依照净心所授法诀,将十二面阵旗按照特定方位一一插好,最后将那块古朴的阵盘置于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将一股精纯的真元和一丝神识注入阵盘核心。 「嗡——」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阵盘上刻画的繁复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 十二面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金刚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道道金光从旗杆射出,在空中交织,迅速构成一个半透明的丶布满细密梵文的光罩,将整个洞窟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隐隐有金刚虚影盘坐,散发出一种坚固不坏丶镇压邪祟的磅礴气息。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光罩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与防御之力,虽然范围仅限于洞窟,但其强度绝对超过二阶阵法,足以困住筑基后期修士一段时间,甚至能勉强抵挡金丹修士的几次攻击。 更重要的是,得益于周围黑曜石矿脉的天然隔绝,阵法运转的波动被极大程度地压制在内,几乎难以穿透到地面。 「成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林松心中一阵狂喜。 有了这个临时堡垒,接应山上众人下来的计划就多了几分把握。 不敢耽搁,他立刻拿出与苏小棠联系的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急声道:「苏前辈,长话短说!你们立刻想办法炼制几幅特制头罩,一定要刻画『明目』丶『防强光』丶『隔音』这三道灵纹! 明晚子时,等我信号,立刻全力朝我之前租住的房子那个方向突围!我会接应……」 话刚说完,玉符上的灵光变得极为暗淡,林松赶紧停止输入灵力,估计还能用一次。 「这破玩意儿,简直了!」 「以后若能脱困,一定要多搞几块玉符,最好是搞一罐灵液!」 他也不知道最后那半截关键信息,尤其是具体的接应地点,苏小棠到底收到没有。 黑石山上,正焦头烂额安抚各方情绪的苏小棠,感受到储物袋中玉符微震,立刻取出。 里面只传来林松急促的半段话:「……炼制几幅头罩……刻画『明目』丶『防强光』丶『隔音』灵纹……明晚子时等我信号……朝租住……方向突围……接应……」 然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苏小棠拿着玉符,眉头紧锁,感觉莫名其妙。「头罩?明目丶防强光丶隔音?这林松,在搞什麽名堂?」眼下生死存亡之际,炼制这些奇怪的头罩有什麽用? 她心中困惑,还是召来了周薇和柳飘飘,将这段没头没尾的讯息告知了她们。 柳飘飘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她与林松相处日久,深知他的行事风格和那些奇思妙想。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林松的用意,解释道:「苏前辈,夫君他定是准备动用他特制的『音爆弹』和『闪光弹』了!」 她将这两种法器的效果仔细描述了一番,「那强光能致盲,巨响能震聋双耳,甚至干扰神识。夫君让我们准备的头罩,就是为了防护自身,避免在突围时被他的法器误伤!」 苏小棠听完,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重:「即便如你所说,这东西对付一两只丶十来只蜘蛛或许有效。可山下是成千上万的妖蛛,还有那头恐怖的三阶存在!这点动静,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能有什麽用?」 她并不看好林松这种小手段能改变大局。 柳飘飘却对林松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坚持道:「夫君既然这麽说,定有他的道理和安排。反正如今山上材料多的是,闲着也是闲着,炼制几幅头罩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多做一手准备,总归不是坏事。」 苏小棠见她坚持,想到林松确实屡有出人意料之举,便也不再反对,摆了摆手道:「既如此,你们便去准备吧。需要什麽材料,去找负责库房的弟子支取。」 「另外,这块传音玉符你们也拿着吧,明晚子时的时候你们负责联络他,估计到时候我可能顾不上。」 她心中对此并未抱太大希望,重心依旧放在如何组织剩馀力量,进行那希望渺茫的强行突围上。 周薇接过传音玉符,她是知道传音玉符有次数限制的,所以这些天一直忍住没跟林松通过话。 ------- 地底洞窟中,林松平复了一下有些烦躁的心绪。 他盘膝坐下,将得自柳眠的那对沉重板斧取了出来。 这对板斧材质非凡,至少是二阶中品,甚至可能接近上品的法器,只是其重量和所需的磅礴灵力,对练气期的林松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如今他已筑基,正好可以重新祭炼,作为趁手的兵器。 他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在那法器核心处留下属于自己的神魂烙印,并驱散柳眠残留的印记。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顺利,毕竟柳眠已死,其神识烙印如同无根之萍。 约莫一个时辰后,祭炼完成。 林松手握斧柄,感觉沉重依旧,但挥舞起来已能如臂指使,斧刃上寒光流转,灵力灌注其中,隐隐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以我现在的神识修为,估计最多能精细操控其中一柄进行远程攻击,或者双持近战。」林松掂量了一下,对此颇为满意。 同时,他暗暗感受了一下自身的肉体状态。 筑基时灵力的洗礼对肉身亦有强化,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丶骨骼丶肌肉强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或许……现在只够勉强施展《叠浪诀》的第三浪?」他心中估摸着。 虽然体魄增强了不少,但是第三浪的威力相应的也增强了非常多,反噬也更厉害的多,现在应该勉强能施展一次第三浪。 必须想办法继续提升《百炼玄体》的修炼进度了,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施展第七浪! 林松顺手将之前斩杀那御灵宗幽影后得到的储物袋打开清点。 里面有三颗上品灵石,两百多颗中品灵石,算是补充了他因筑基和布阵而消耗的灵石库存,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多是些疗伤丶解毒丶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阴邪丹药,增长修为的丹药却是不多。 第166章 御魂决 「咦?传功玉简?」林松的目光,最终被幽影储物袋中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吸引。 他将其拿起,贴在额头,灵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大量晦涩而诡异的信息涌入识海。 这是一门御灵宗的秘法,名为——《御魂诀》! 粗略浏览,林松便觉这门功法颇为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邪异。 其精髓并非温和的沟通或引导,而在于「分神化钉,强行御魂」! 功法要求施法者从自身神识本源中,忍痛撕裂并分离出一缕神识,于自身识海内,以特殊法门将其反覆压缩丶淬炼,最终凝聚成一枚无形无质丶却蕴含着施法者绝对意志与奴役契约的——「魂钉」! 本书由??????????.??????全网首发 修炼者需将这枚「魂钉」直接打入目标生物的识海深处,粗暴地在其灵魂核心打下不可磨灭的奴役烙印,从而强行驱使丶操控目标! 根据玉简描述,此法对灵智较低的妖兽丶残魂丶乃至一些灵智未开的精怪普遍有效。但对于灵智较高丶意志坚定或拥有特殊灵魂防护手段的目标,成功率则非常低。 并且,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若被控制的目标因外力强烈刺激或自身突破而导致意志暴涨,有可能挣断甚至粉碎识海内的「魂钉」。 而「魂钉」一旦破碎,施法者将立刻遭受严重的神识反噬,轻则头痛欲裂丶神识受损,重则可能直接导致神识震荡,境界跌落! 功法后半部分,还附带了几种针对不同虫类妖兽的御控细节秘术,以及如何培育丶强化受控虫妖的法门。 「控制虫子?或许……」林松心里一动,眼下这黑石镇最不缺的就是蜘蛛,若是能控制一只.......他脑子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这副作用也太大了吧……」看到魂钉破碎可能带来的反噬,林松不禁有些犹豫。 好在功法末尾提及,若施法者神识足够敏锐,如果能及时察觉,并果断施展秘法进行切割,舍弃那部分神识,便能最大程度避免反噬之苦,只是会永久损失那部分神识,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拼了!」林松咬咬牙。 他按照秘法记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神识,然后——猛地从中撕裂分离出细微的一缕! 「我靠!痛!」那一瞬间的剧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灵魂上狠狠剐了一下,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这痛苦竟与之前魂鞭馀毒发作时有的一拼! 「以后打死也不轻易练这鬼东西了!」他心中暗骂。 不过,接下来的步骤——将这一缕分离出的神识在识海中反覆压缩丶锤炼,使其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丶凝实无比的「魂钉」的过程,倒是比想像中顺利不少。 林松估计,这或许得益于自己作为炼器师,长期锤炼材料丶掌控灵纹所锻炼出的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力。 当那枚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魂钉」最终成型,悬浮于识海一角时,面板上也适时地出现了新的变化: 【御魂诀:入门:1/100】 林松强忍着神识分割后的虚弱与不适,又继续修炼丶熟悉了几个时辰,直到将【御魂诀】的熟练度提升到了【入门:50/100】,感觉对「魂钉」的凝聚和掌控都娴熟了不少,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第二天。 林松不打算再等待,必须尽快验证这门秘术的效果。 他收敛气息,悄然离开洞窟,开始在附近区域搜寻合适的目标。 很快,他在一处残破屋檐下,发现了一只落单的丶体型在一阶雪玉天蛛中算是偏大的个体。 它正安静地趴伏在蛛网上,似乎是在休息。 「就是你了!」林松眼神一凝,锁定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那枚初步炼成的「魂钉」,依照法诀,将其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空间,直接射向那只一阶天蛛的头颅! 那天蛛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危险,八足微微一动,复眼警惕地转动,但以它低微的灵智和实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魂钉」毫无阻碍地没入其识海! 林松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一个极其简单丶充斥着饥饿丶警惕等原始本能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御魂诀》的奴役烙印,将自己的意志如同君王般,强行烙印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核心之上。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麽像样的抵抗。 那只一阶天蛛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复眼中的凶光便迅速黯淡丶驯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滞的顺从。 「成功了!」林松心中一喜,「看来这一阶蜘蛛的智商确实非常低,灵魂防御几乎等于无。」 控制一只蜘蛛的感觉十分奇妙。 而他不仅能通过意念向其下达简单的指令,如「前进」丶「后退」丶「潜伏」丶「观察」等,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魂钉的烙印稳固,他心念一动,竟与这只蜘蛛共享了视觉! 刹那间,一幅奇特而略显模糊的画面涌入林松的脑海。 那是通过蜘蛛的复眼所看到的景象——世界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格子,色彩也与人类所见不同,偏向灰白和冷色调,但对物体的轮廓和移动却异常敏锐。 他能「看」到蜘蛛前方布满灰尘的地面丶残破的砖石,以及远处扭曲变形的景物。 这种视角非常怪异,但用于观察环境丶侦查敌情,却是再合适不过! 林松强忍着初次使用这种能力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向这只新收的「蛛仆」下达了指令:「上山,尽量靠近山腰,观察那只最大的同类,然后返回。」 那只一阶雪玉天蛛立刻行动起来,八足迈动,悄无声息地沿着残垣断壁,向着黑石山方向爬去。 林松则退回藏身的洞窟,闭目凝神,全力维持着那缕微弱的意识连接和视觉共享。 通过蜘蛛复眼传来的独特视角,他「看」着它穿过倒塌的梁柱,绕过悬挂的蛛网,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蜘蛛的活动区域,逐渐向山腰靠近。 随着「蛛仆」越来越接近山腰,林松共享的视觉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强大的同类气息,以及更加密集丶黏稠的白色蛛网。他能感觉到「蛛仆」传递来的本能恐惧越来越强烈。 终于,当「蛛仆」潜伏在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悄悄探出部分身体时,林松的呼吸猛地一窒! 通过那无数复眼格子的扭曲视角,他「看」到了——在山腰一片相对开阔丶被巨大蛛网覆盖的区域,一头庞然大物正静静匍匐在那里! 其体型远超普通蜘蛛,宛如一座小型的雪白肉山,狰狞的口器微微开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正是林松见过的那头三阶雪玉天蛛! 它似乎处于一种半休眠的状态,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凶戾气息,依旧让共享视觉的林松感到头皮发麻。 「不能再靠近了!」林松立刻下达指令。 那只一阶天蛛如蒙大赦,迅速缩回阴影,然后沿着来路,更加快速而隐蔽地爬了回来,重新回到了林松所在的洞窟附近。 能行! 他让这只蜘蛛匍匐在旁边,自己则闭目调息。 第167章 爆发前的宁静 地底洞窟内,林松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耗费了所有相关材料丶精心炼制的巨大「组合炸药包」,用坚韧的蛛丝仔细而牢固地捆绑在了那只被控制的一阶雪玉天蛛的背上。 那蜘蛛有些不堪重负,八足微微颤抖,但在魂钉的绝对控制下,依旧顺从地趴伏着。 「去吧,按原路返回,到那大家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趴好,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动弹。」林松通过神识向蛛仆下达了最终指令。 背负着沉重「包裹」的一阶天蛛,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沿着之前探索好的路径,艰难而执着地向着黑石山腰,那头三阶巨蛛的盘踞之地爬去。 通过共享的视觉,林松能「看」到它一路避开障碍,最终再次潜伏到了之前那块巨石后的阴影里,静静地趴伏下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普通的岩石。 做完这一切,断开视觉共享,林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已渗出冷汗。 毕竟要是中途出点什麽意外,就功亏一篑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退回洞窟中央,盘膝坐于刚刚布置好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内。 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蜘蛛视觉中那令人压抑的三阶妖兽身影,开始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夜晚,尤其是月圆之夜子时的到来。 ------------------- 黑石镇外,不远的一处隐蔽山谷内。 宝器宗上官老祖须发皆白,闭目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气息与周围山峦融为一体。 在他的巨大衣袖里面,苏见信丶星澜丶墨炼丶赵丰年丶钱四海以及一位客卿长老,共计六位金丹修士,各自收敛灵压,默然盘膝而坐。 苏见信眉头紧锁,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外务堂长老钱四海,以眼神传递着疑问:『大军已至,为何还不出击?直接破了外面的九幽锁魂阵就行了,迟则生变!』 他这几天已经从暗影小队那里得知,黑石山很有可能还没被攻破!苏小棠可能还活着! 钱四海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老祖的打算,目光中示意苏见信稍安勿躁。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星眸闪动,她自是明白:『老祖在等……等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那一刻!那同样是阴九幽炼制魔幡最关键丶最无法分心的时刻!唯有那时发动雷霆一击,才能最大可能地重创甚至灭杀此獠!』 至于黑石山上的人,重要麽............ ----------------- 九幽锁灵阵外围,灰雾边缘。 在这关键的日子,柳家的核心人物几乎倾巢而出。 家主柳乘风,其弟柳云帆,以及另一柳家金丹柳承宗,三人各据一方,在静静打坐调息,不时用神识扫视周围情况。 柳乘风睁开眼,望着远处之间落下的馀辉。 只要今日顺利度过,那麽也许这西荒很快就要出现一个元婴家族了。 柳家终会在自己的手里发扬光大。 御灵宗的明离真人,则盘坐于阵法核心节点处,全力操控着「九幽锁灵阵」的运转,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位金丹初期白骨手中握着一枚传音玉符,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虑:『幽影为何不回信?区区一个黑石镇,以他的手段,还能出意外?』 ---------------- 九幽锁灵阵笼罩之下,黑石镇地底更深处。 这里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一个被人工开辟出的巨大空间,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比外界「九幽锁灵阵」更加复杂丶庞大的诡异阵法,无数阴魂怨力如同百川归海,从黑石镇各处,尤其是黑石山方向,被强行抽取而来,汇聚于此。 这里才是真正的「九幽锁灵阵」! 外面只是一个看起来像『九幽锁灵阵』的一个幻阵。 阵法中央,盘坐着一位形如骷髅丶面色灰败的老者,正是阴九幽的本体。 他头顶三尺之处,悬浮着一个约莫婴儿大小丶五官面貌与他一般无二的小人,通体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与强大的神魂波动——这正是他的元婴! 那元婴小人双手虚托,掌心之中,一张不过尺许长短丶通体黝黑发亮的小幡正在缓缓旋转。幡面之上,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丶哀嚎,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丶压缩,凝聚成一道道玄奥而邪异的符文。 精纯无比的阴煞之气与庞大的怨魂之力,正通过下方的大阵,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小幡之中,使其黑光越来越盛,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阴九幽的本体与元婴同时睁开双眼,四只眼中皆闪烁着贪婪与满意之色。 「只差最后一步了……」沙哑的声音自他本体口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自从数年前,他偶然得到那本记载着可利用特定妖兽魂魄特性来纯化丶增幅万魂之力的上古秘法,他便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谋划。 寻找并耗费巨大代价控制一头三阶雪玉母蛛,物色位置关键的黑石镇....... 还有修真家族柳家,一步步引导局势,利用妖兽攻镇制造海量生魂,再利用雪玉天蛛的阴寒蛛丝与妖魂特性,结合这九幽锁灵大阵,来淬炼这万鬼噬魂幡…… 一切,都还算顺利。 如今,只待子时月圆,阴气达到鼎盛的那一刻,便可扑杀整个黑石山上的人,这些魂魄必然会爆发极大的怨气,从而进行最后的「魂淬」,一举功成! 届时,手握完整版万鬼噬魂幡的他,实力必将暴涨,突破困扰他多年的元婴初期瓶颈,指日可待! 饶是阴九幽心境修炼多年,早已古井不波,此刻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强大力量,枯槁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丝灼热的波澜。 『就在今晚……』他重新闭上双眼,本体与元婴一同掐动法诀,加速吸纳着汇聚而来的阴魂怨力,为那最后的冲刺,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整个黑石镇,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林松在等待救援的时机,宝器宗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刻,而阴九幽,柳家则在等待那圆满的收割之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轮逐渐慢慢升起的丶冰冷的圆月。 黑夜,悄悄来临。 第168章 黑石山内讧 黑石山上,外面的广场上,到处是打着火把的人,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小棠正与同为宝器宗内门弟子丶筑基初期的刘婉英低声确认着最后的突围安排,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婉英,记住,等会儿突围时,你负责带着周薇道友,我们尽量贴着地面低空飞行,避开正面蛛网最密集的区域,目标是……」 刘婉英认真点头,但脸上忧色不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师姐,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再等等宗门救援吗?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强行突围,实在是……九死一生。」 苏小棠抬起眼,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甚至能隐约看到她两鬓竟已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婉英,不能再等了。山下情况不明,山上粮食已尽,人心也快散了。再拖下去,我怕……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到那时,局面将彻底失控,我们连这最后放手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而且,我为了维持这残破的阵法,神识已然大损,如今连操控阵法变换都极为勉强。你对阵法一窍不通,若是此刻交出阵法核心控制权给那些旁人……我怕我们这些人,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婉英看着苏小棠那憔悴不堪丶仿佛老了十岁的面容,知道这位师姐已经将自身逼到了极限,心中一阵酸楚,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为首的,正是宝器宗内门弟子,筑基初期的李阳。 他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宝器宗筑基弟子肖剑宇和锺志凌,以及几位面色不善的非宝器宗筑基修士。 李阳目光扫过几人,朝着苏小棠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善:「苏师姐,我们几位师兄弟和几位道友商议过了,觉得今夜突围之事,实在过于冒险,有待商榷!还望师姐以大局为重,再好好考虑一下!」 苏小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师弟,我意已决,今夜必须突围!如今山上食物告罄,人心惶惶,再拖延下去,恐生内乱,届时我们将再无突围之力,只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也比出去送死强!」李阳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激动,「外面是什麽情况?是三阶妖兽!是成千上万的蜘蛛!我们冲出去,和送死有什麽区别?苏师姐,你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你那渺茫的希望!」 苏小棠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核心真传弟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阳!宗门规矩你都忘了吗?我乃宗门核心真传弟子,受命主持此地大局,有权做出最终决断!突围命令已下,不容更改!」 眼见言语无法动摇苏小棠,李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不再废话,右手并指如剑,猛地一点! 「锵!」 他腰间的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并未攻向苏小棠,而是快如闪电般悬停在了站在周薇身后丶年仅八岁的蒯碗儿那纤细的脖颈之前! 剑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引而不发! 「碗儿!」周薇吓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将蒯碗儿护在身后,却被那锋锐的剑气逼得不敢妄动。 苏小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寒冰,目光锐利如刀,直射李阳:「李阳!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麽吗?挟持同门,以下犯上,按宗门律例,我立马就可以诛杀你!」 李阳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彻底撕破了脸皮:「苏师姐!是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师弟我心狠手辣了!你想带着大家去死,我李阳还想活下去!」 他目光转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肖剑宇,「肖师弟,你还在犹豫什麽?难道真想跟着她去送死吗?」 肖剑宇眼神躲闪,看了看面色冰寒的苏小棠,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李阳,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没敢出声表态,诺诺地低下了头。 苏小棠不理会李阳,目光转向另一名宝器宗筑基弟子锺志凌,语气放缓,却直指人心:「锺师弟,你怎麽也如此不晓事?再拖下去,我们宝器宗弟子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等到那些人彻底饿疯了,你觉得,你能保住你的妻儿,不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粮吗?」 锺志凌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他看了看李阳,又看了看苏小棠,张了张嘴:「我……我……」却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中。 而跟着李阳进来的那几位非宝器宗筑基修士,见状悄然后退了几步,与李阳丶肖剑宇丶锺志凌三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摆出一副置身事外丶静观其变的姿态。 他们乐得见宝器宗内讧,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或许都有利。 李阳见人心不稳,锺志凌似乎被说动,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将飞剑又逼近蒯碗儿一分,厉声喝道:「苏小棠!少废话!立刻交出阵法控制核心!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师妹蒯碗儿!让你师尊刚陨落,就送他宝贝徒弟下去跟他团聚!」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阳和苏小棠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苏小棠身旁,因为蒯碗儿被挟持而惊慌失措的周薇,悄悄解锁了袖中的传音玉符,并瞬间向其内输入了微弱的灵力。 地底洞窟中,正在凝神调息的林松,忽然感到怀中的传音玉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立刻掏出玉符,灵力注入。 然而,玉符并未正常传音,只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紧接着,一个充满狰狞意味的男子声音断断续续丶模糊不清地强行挤了出来: 「……苏小棠……交出……阵法核心……杀了……蒯碗儿……」 随后,无论林松如何疯狂地向玉符灌注灵力,玉符都再无任何反应,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半句充满杀意的话只是幻觉。 「这他妈的破玉符,这是谁?!」林松并没有认出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李阳的声音! 虽然信息不全,但「杀了蒯碗儿」这半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山上出事了!内讧!有人竟然要杀碗儿! 再也顾不得等待什麽最佳时机,林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再等了!」 他心神瞬间连结到远在山腰丶潜伏于三阶巨蛛附近的那只蛛仆,向它发出了最终的指令—— 朝三阶雪玉天蛛进发! 第169章 引爆与大战爆发 山腰潜伏的一阶蛛仆,接到林松不顾一切向前爬行指令,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它八足颤抖,在原地踟蹰不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在魂钉的强行驱使下,它终究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背负着那致命的「包裹」,蹒跚而笨拙地朝着那头如同山岳般的三阶雪玉天蛛爬去。 就在它经过一头守卫在附近的二阶雪玉天蛛时,慌乱中一脚踩在了对方粗壮的步足上! 「嘶——!」那头二阶天蛛吃痛,复眼瞬间锁定这只行为异常的「同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抬起另一只前足,如同钢矛般狠狠踢向蛛仆! 林松通过共享视觉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若是被踢飞,计划将前功尽弃!他几乎就要立刻引爆! 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山腰霸主的注意,那头一直半休眠状态的三阶雪玉天蛛,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它似乎对这只行为怪异丶还敢骚扰它护卫的低阶同族产生了一丝不耐烦,张口便吐出一道晶莹的蛛丝,精准地粘住了那只被踢得翻滚的蛛仆,猛地将其拉扯到了自己庞大的身躯旁边,似乎想仔细看看这个「不懂规矩」的小东西。 「好机会!!」 林松瞳孔猛缩,心中狂吼! 就是现在! 「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组合炸药包』,同时依照秘法,果断切断了与那部分神识的联系。 脑袋里一股刺痛感瞬间传来,但他已顾不得许多,直接拿出得自司徒飞的灵犀母佩,按照上面显示的周薇方位,全力运转八步轻身术,朝山上极速奔袭而去! 下一刻—— 位于三阶雪玉天蛛头颅侧下方的「组合炸药包」,轰然爆发! 首先吞噬一切的,是极致炽烈丶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白强光! 如同在地面上骤然升起了另一轮微缩的太阳,瞬间将黑石山映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掩盖了天上明月的光辉! 那光芒之强,让所有直视它的人或妖兽瞬间陷入短暂的致盲!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撕裂耳膜丶震碎神魂的恐怖音浪! 超过四十颗「音爆弹」和近五十颗「闪光弹」的核心威力被同时引爆丶叠加,产生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巨响,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丶扭曲空气的环形冲击波,伴随着如同万鬼齐哭丶天崩地裂般的混合轰鸣,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轰隆隆——!!! 以爆炸点为中心,碎石丶尘土丶蛛网丶乃至一些靠得太近的低阶蜘蛛,瞬间被撕碎丶抛飞!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整座黑石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黑石山上,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苏小棠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丶仿佛天罚般的巨响和强光彻底惊呆了! 一直听林松话戴着自制头套的柳飘飘最先反应过来,悄悄推了身旁的苏小棠一下。 苏小棠瞬间惊醒! 她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法刀如同惊鸿般掠出,「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荡开了悬在蒯碗儿脖颈前的李阳的飞剑! 同时她身形如电,一手一个,抓起近在咫尺的柳飘飘和惊魂未定的蒯碗儿,瞬间御空而起! 刘婉英也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抓起身边的周薇,剑光一闪,紧随苏小棠腾空。 「阵法已开!各自突围!生死由命!」苏小棠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在陷入短暂死寂的山头。 她拿出阵盘,手中法诀一捏,那维系了两个月丶早已摇摇欲坠的四象镇魔阵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彻底消散!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山上残存的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求生的狂潮,如同炸窝的蚂蚁般,朝着各自认为安全的方向,哭喊着丶嘶吼着,疯狂地向山下逃窜! 李阳被那惊天爆炸骇得脸色发白,又见苏小棠果断放开阵法带人逃离,恨恨地瞪了她逃离的方向一眼,知道事不可为,也立刻换了个方向,御剑朝着山下亡命飞遁。 苏小棠带着柳飘飘和蒯碗儿,身后紧跟着刘婉英和周薇,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毫不犹豫地朝着林松之前租住的「玲珑小筑」方向,贴地疾飞而去! 山腰处,那头三阶雪玉天蛛首当其冲! 它距离爆炸点太近了! 那极致的光芒瞬间灼伤了它敏感的复眼,让它陷入了短暂的致盲;而那混合了无数音爆的恐怖声浪,更是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了它相对脆弱的神识之中! 「嗷——!!!」 一声凄厉到扭曲丶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惨嚎,从它那狰狞的口器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丶抽搐,八只巨足疯狂地拍打着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显然受到了重创! 更重要的是,潜伏在它识海深处丶由阴九幽种下用于控制它的那枚更为强大的「魂钉」,在这近距离的丶针对神魂的猛烈冲击下,竟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地底深处,正在全力运转功法丶引导万鬼噬魂幡进行最后淬炼的阴九幽,本体与元婴同时猛地一震! 「噗——!」 他根本来不及施展切割秘法,那枚用于控制三阶天蛛的魂钉破碎带来的反噬,如同最凶猛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的识海!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七窍之中亦有血线汩汩流出,原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气息骤然萎靡了大半! 「是谁?!到底是谁?!」阴九幽又惊又怒,几乎要发狂!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黑石镇这潭死水里,竟然还藏着能重创三阶妖兽丶间接让他吃如此大亏的存在! 镇内明明连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都应该没有了才对! 黑石镇外,山谷之中。 一直闭目凝神的上官老祖,在那组合炸药包爆开,阴九幽吐血的的瞬间,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阴老鬼!好机会!」他低喝一声,一直收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朝着九幽锁灵阵的某个方位,遥遥一掌按下!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只完全由精纯无比的真元凝聚而成的丶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势,狠狠地拍击在灰雾翻滚的九幽锁灵阵之上! 「轰——!!!」 大阵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掌力竟似无视了阵法的层层阻隔,霸道无比地穿透而下,直贯地底! 刚刚遭受反噬丶正在拼命压制伤势的阴九幽,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隔空轰来! 「噗——!」他再次狂喷鲜血,身形被震得直接从阵法中心抛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 「上官老儿的『破虚镇魔掌』?!他怎麽会在这里?!有埋伏?!柳家?他们怎麽敢?」阴九幽亡魂大冒,瞬间明白了过来! 宝器宗根本不是按他预想的剧本在走! 要按平时来说,他根本不怕上官老祖。 但此刻身受重伤,万鬼噬魂幡又尚未彻底功成,哪里还敢停留? 强提一口真元,那悬浮于元婴手中的黑色小幡骤然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浓郁的黑光,将他本体与元婴一同包裹。 「嗖!」 黑光一闪,直接穿透了上层岩土与残破的九幽锁灵阵,出现在黑石镇外的夜空中,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远空连续几个闪烁,疯狂遁逃! 「哪里跑!」上官老祖岂能容他轻易逃脱?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几个金丹修士飞射而出。 「尔等控制局面」 吩咐的同时一道流光激射而出,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青铜罗盘模样法宝——正是那「周天感应盘」! 此刻它被催动到极致,锁定了阴九幽残留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追去! 大战,因林松这意外的一爆,彻底引爆!局面瞬间失控,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70章 柳家的反戈 上官老祖那隔空一掌,不仅重创了阴九幽,其磅礴的掌力馀波更是直接将地面维持「九幽锁灵阵」的核心阵基连同坐镇其中的明离真人,一同碾为齑粉! 明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煌煌掌力下形神俱灭,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大阵核心被毁,笼罩黑石镇的灰雾剧烈翻腾,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丶溃散。 「行动!」苏见信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宝器宗六位金丹长老,如同六道颜色各异的惊鸿,毫不犹豫地朝着黑石镇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外围的柳家修士,并肃清镇内残馀的御灵宗势力与妖兽。 身形融入阴影的星澜,在动身的同时,悄然捏碎了一枚墨玉符籙。 不远处,一座早已废弃丶被选作临时潜伏点的矿洞深处,一支完全由筑基精锐组成的「暗影」小队接收到讯号,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避开高空可能存在的视线,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石山方向潜行,他们的任务是精准救援山上的核心弟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阵之外,柳乘风丶柳云帆丶柳承宗三人,以及刚刚还在与他们交谈的御灵宗白骨上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柳乘风看着疾驰而来的宝器宗众金丹,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凌厉气势,心中瞬间冰凉一片,面如死灰。 「为什麽……他们怎麽会埋伏在此?不可能啊!计划明明是十七日,消息绝无可能泄露!除了我和云帆,无人知晓全盘计划……」 他心念电转,猛地看向身旁的柳云帆,却见对方同样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完全不似作伪。 「不是云帆……那究竟是谁?!」柳乘风脑海中一片混乱,但眼下形势危如累卵,宝器宗强者已然降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长啸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传遍四野: 「御灵宗魔道倒行逆施,残害生灵,天地不容!柳家修士,随我诛魔,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丹后期的强大灵力轰然爆发,一方散发着厚重山岳虚影的大印法器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朝着身旁正准备悄然后退丶脸色大变的御灵宗白骨上人当头砸下! 「柳乘风你……!」白骨上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柳乘风会突然反水,而且目标直指自己!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抵挡,但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是盛怒下的柳乘风对手? 「轰!」 山岳大印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了骨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白骨上人身上! 他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柳家杂碎……宗主不会放过……」白骨上人挣扎着想要遁出金丹神魂,怨毒地咒骂。 柳乘风眼神冰冷,根本不给其任何机会,体内精纯真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如同枷锁般将白骨上人残破的肉身与即将遁出的神魂一同死死镇压! 「嗡!」 就在此时,剑光一闪! 一直紧随柳乘风行动的柳云帆默契出手,飞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被镇压的白骨上人眉心,剑气爆发,瞬间将其残魂绞杀得乾乾净净! 另一位柳家金丹柳承宗反应同样迅捷,几乎在柳乘风动手的同时,他便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那些惊慌失措丶试图四散逃离的御灵宗低阶弟子。 剑光纵横闪烁,如同砍瓜切菜般,顷刻间便将留在阵外的十馀名御灵宗弟子尽数斩杀,一个活口未留! 整个变故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待宝器宗六位金丹飞至近前时,柳乘风三人已然「肃清」了现场所有御灵宗之人,并且是「除恶务尽」,连魂魄都没放过。 苏见信冷哼一声,看都未看柳乘风等人一眼,心中牵挂孙女安危,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黑石镇内部。 墨炼长老目光扫过现场,面无表情。 赵丰年眼神闪烁,不知在计算着什麽。 客卿长老则事不关己,沉默跟随。 唯有负责外务丶惯常笑容满面的钱四海,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对着下方肃然而立的柳乘风三人拱了拱手: 「柳道友当真是……深明大义,出手果决!钱某佩服,佩服啊!」 柳乘风面色沉静,仿佛刚才辣手斩杀「盟友」的不是他一般,正色朗声道:「钱长老过誉了。御灵宗魔道,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我柳家此前受其蒙蔽胁迫,如今迷途知返,自当清理门户,以表与魔道划清界限之决心!」 钱四海呵呵一笑,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柳乘风和他身后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柳云帆丶以及杀气未散的柳承宗身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柳道友拳拳之心,天地可鉴。不过,恐怕还得麻烦三位道友在此稍候片刻。待我家老祖处理完那头丧家之犬返回,想必还有些话,想要亲自问问柳道友。」 柳乘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暂时软禁他们,等候发落了。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正该如此!柳某也正有许多关于御灵宗的情报,以及柳家近期事宜,需当面向上官老祖禀报,陈清原委!」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被迫」丶「迷途知返」丶「戴罪立功」的姿态做得很足。 眼下形势比人强,唯有如此,或许才能为柳家争取到一线生机。 钱四海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嘱咐客卿金丹长老留在此处主持局面。 然后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迅速没入了逐渐消散的灰雾之中,直奔黑石山方向而去。 留下柳乘风三人,站在原地,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第171章 临危救难 这边苏小棠强提着一口真元,带着柳飘飘和蒯碗儿朝着记忆中的下山路线疾驰,刘婉英护着周薇紧随其后。 起初还算顺利,只遇到些零星的一阶天蛛,被她们随手解决。 但很快,两头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的二阶初期雪玉天蛛便从前方的废墟中扑出,拦住了去路! 「我来左边!」苏小棠低喝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迎向其中一头。刘婉英也不迟疑,飞剑灵巧穿梭,缠住了另一头。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两人各自解决了对手。 苏小棠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师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棠」 几女惊呼上前。 苏小棠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歇一会就好……」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 为了维持阵法与应对连番变故,她的神识近乎枯竭,泥丸宫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此刻不过是凭藉意志在硬撑。 然而,祸不单行。 或许是方才的打斗动静吸引了更多注意,视野尽头,又是两头二阶初期的天蛛身影出现!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在它们身后,一头体型更加庞大丶气息赫然达到二阶中期的天蛛,正不疾不徐地爬来,复眼冰冷地锁定了她们! 前有拦路,后有强敌! 苏小棠看着那品字形逼近的三头妖蛛,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莫非今日……我苏小棠真要葬身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脊梁,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染尘的衣冠,对刘婉英决然道:「婉英!带她们走!我来挡住它们!」 「师姐!一起走!」刘婉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走!我挡不了多久!」苏小棠双手紧握长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自身躯升起,竟暂时压下了萎靡,刀锋直指前方!衣物在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刘婉英心如刀绞,知道苏小棠已存死志,她咬破嘴唇,含泪正要转身带着柳飘飘丶周薇和蒯碗儿从侧翼冒险突围—— 异变陡生! 就在那三头妖蛛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前方那两头二阶初期的天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 它们的头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贯穿性的恐怖伤口,绿色的汁液汩汩涌出! 刘婉英甚至没看清是什麽攻击了它们,只模糊感觉到两道快得不可思议的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以她们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人双手高举一柄造型夸张的沉重板斧,整个人如同陨星天降,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悍然劈向了那头二阶中期的天蛛! 「轰!!!」 斧刃与坚硬的甲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二阶中期的天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竟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狂暴的力道将其残躯撕裂成两半,带着漫天绿色的体液,向后抛飞!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这狂暴无比的斩杀,将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烟尘稍散,那道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了面容。 「苏前辈,别来无恙。」林松收起板斧,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面容憔悴的苏小棠身上。 「夫君!」柳飘飘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如同乳燕投林般,不管不顾地扑进林松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林松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我来了。」 随即,他看向一旁早已泪流满面丶痴痴望着他的周薇,语气温柔:「微微,你们受苦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紧紧抓着周薇衣角丶小脸煞白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的蒯碗儿身上,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蒯碗儿嘴巴动了动,那声「松叔」终究还是因为紧张和激动没能喊出口。 林松朝一旁持剑警惕丶眼中带着震惊与疑惑的刘婉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苏小棠身上。 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明眸皓齿丶明艳不可方物,意气风发的宝器宗真传,如今却两鬓斑白丶气息萎靡丶嘴角染血的模样,林松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与敬意。 苏小棠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语气却惊奇和不可置信:「林道友,你这是,筑基了?」 林松微微一笑:「侥幸罢了,苏前辈....」 他摆摆手,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形势依旧危急。 「还叫我苏前辈,我跟周薇和飘飘情同姐妹,你跟她们一样叫我小棠吧。」苏小棠摇了摇头说道。 「那好吧,小棠,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带着碗儿。这位道友,麻烦你带着周薇跟紧我。」 他言简意赅地分配任务,同时默默运转灵力,平复着刚才为了瞬间击杀二阶中期天蛛而施展《叠浪诀》第三浪导致的撕裂的经脉。 「走!」 没有丝毫犹豫,林松将一把板斧交到左手,右手依旧握着另一把,同时微微蹲下。 柳飘飘会意,立刻伏到他背上。 林松背起柳飘飘,手持双斧,如同开路的先锋,一马当先,朝着下山的方向,再度启程! 他神识精细操控着斩骨刀,如同一条游鱼,在前方开路。 刀光闪烁间,将试图靠近的低阶妖蛛轻易斩杀,同时精准地斩断那些从四面八方喷吐而来的黏稠蛛丝。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刀网,也会被他手中双斧或随手一击迅速解决。 即便是遇到二阶初期的雪玉天蛛,在他的斩骨刀与板斧的配合下,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被劈碎甲壳,倒地毙命。 跟在后面的苏小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这林松明明刚筑基不久,展现出的实力却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无论是神识强度丶灵力精纯度,还是那势大力沉丶精准狠辣的近战技巧,都显得游刃有馀。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在黑蛇矿初见时,还觉得此人天赋奇差,筑基无望,谁能想到不过数年光景,对方不仅成功筑基,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 她暗自估算了一下林松的修炼速度,心中也不由骇然,这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因为有苏小棠等人在后,林松刻意放慢了速度,力求稳妥。 一路虽有波折,遭遇了不少蜘蛛的拦截,但总算有惊无险,顺利抵达了山脚区域。 第172章 援军到来,巨蛛殒命 眼看距离那处作为临时避难所的地底洞窟不远,林松刚暗自松了口气—— 「轰隆隆!」 远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伴随着无数凄厉的蛛类嘶鸣与建筑崩塌的声音! 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身影,如同失控的山峦,正以一种疯狂暴虐的姿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垣断壁丶低阶蜘蛛,还是来不及躲避的妖兽,尽数被它碾碎丶撕烂,血肉横飞!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那头三阶雪玉天蛛! 它似乎因为之前的爆炸和魂钉破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快!进洞!」林松脸色剧变,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抄起行动稍慢的蒯碗儿,当先朝着洞窟入口冲去。 苏小棠丶刘婉英等人也意识到生死关头,拼命催动灵力,紧随其后。 几人险之又险地冲入地底通道,林松反手激发阵法,那金色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光罩再次升起,将洞口牢牢护住。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一头疯狂的三阶妖兽的破坏力! 那巨蛛追至洞口,发现猎物消失,又被阵法阻隔,暴怒之下,竟直接开始用庞大的身躯和锋利如刀的步足疯狂挖掘起来! 坚硬的岩石和土层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刨开! 「轰!轰!轰!」 几下猛烈的撞击和挖掘,洞窟上方直接被破开一个大洞! 三阶天蛛那狰狞的头颅和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复眼,透过逐渐暗淡的阵法光罩,死死锁定了洞内的众人! 它抬起粗壮如山的前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光罩! 「嘭!!」 光罩剧烈震颤,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显然承受不住几下这样的攻击! 林松心头一沉,暗叫完了! 这阵法根本挡不住发狂的三阶妖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清澈灵动丶如同瀑布般的水流凭空出现,灵活地缠绕上了三阶天蛛那即将再次落下的巨大前肢,强劲的柔韧之力竟让它的动作猛地一滞! 雪玉天蛛暴怒,猛地转头,望向干扰它的人。 林松也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丶容颜清丽绝伦的女子,她周身水汽氤氲,手中并无法器,仅凭一双纤纤玉手掐动法诀,那灵动的水流便如臂指使。 她竟似仅凭精妙的水系法术,就牵制住了这头庞然大物! 她一边操控水流缠住巨蛛的两只前肢,干扰其攻击和移动,一边对身旁两名同伴低语。 那三阶天蛛屡次受挫,狂性大发,张口喷出大团晶莹坚韧的蛛丝,铺天盖地般罩向那三人! 眼看蛛丝及体,那清丽女子不慌不忙,法诀一变,一个巨大的丶透明的水泡瞬间将她和两名同伴包裹在内。 蛛丝缠住水泡,巨蛛疯狂地将其在地上摔来砸去,但那水泡看似脆弱,柔韧性却出奇的好,任凭如何摔打,只是剧烈变形,却始终不破! 三阶天蛛猛吸一口,要把水泡拉到近前,水泡却迅速膨胀,撑开蛛丝后破裂,几人迅速脱离,待蛛丝又缠过来,新的水泡又出现。 每当三阶天蛛想要放弃水泡,转而继续攻击林松他们或者那女子本人时,总会有新的水带如同灵蛇般缠上它的其他步足,让其行动严重受阻,烦躁得连连嘶吼。 林松看得暗暗称奇:「这女子好生厉害!看似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竟能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水系法术,与这三阶天蛛周旋至此!」 一旁的苏小棠却是双眼发亮,语气中带着激动与崇敬:「是我们宝器宗的核心真传大师姐,明月师姐!她一身水系法术已臻化境,同阶之中罕有敌手……真真是我辈修士之楷模!」 那三阶雪玉天蛛在明月连绵不绝的骚扰和控制下,疯狂的劲头似乎消退了一些,理智略有回归。 它发现自己一时奈何不了那水泡中的几人,又被缠得烦躁不堪,竟萌生了退意,八足发力,想要挣脱水带逃离。 但它想走,明月却不让! 刚挣脱一条水带,立刻又有新的缠绕上来,如同附骨之疽,让它脱身不得。 就在这一追一逃丶纠缠不休之际—— 「孽畜!还敢逞凶!」 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九天雷霆,骤然炸响!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是一枚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丶巨大无比的金色长钉虚影! 「噗——!」 金色长钉虚影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三阶雪玉天蛛庞大的身躯,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之上!任它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撼动分毫! 「嗷——!!!」雪玉天蛛发出震耳欲聋的丶充满痛苦与恐惧的悲鸣。 一道散发着浩瀚如渊气息的身影,随之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被钉死的巨蛛背上,衣袂飘飞,不染尘埃。 其周身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 「金丹修士!」林松心中凛然。 就在这时,苏小棠的略带急促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林道友!快!把你那双斧收起来,千万不要再用了!」 林松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惊醒,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是了!自己大意了!这对板斧是柳眠的主法器,宝器宗的人很可能认得! 若是被他们看到在自己手中,解释起来将是大麻烦,甚至可能被直接当成杀害柳眠的凶手!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赶紧将双斧收回储物袋,取出斩骨刀握在手中。 这斩骨刀得自司徒飞,而血煞帮的人估计早已在那场矿洞变故中死绝了,应该不会有人追究。 远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又是数道散发着强大金丹气息的身影飞掠而至,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视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 苏小棠看着天上的援军,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对林松道:「打开阵法吧,是我们宝器宗的援军到了。」 林松点点头,拿起阵盘,撤去了已然光华黯淡的「小须弥金刚缚灵阵」。 洞窟内的众人,终于暴露在了外界,也暴露在了所有宝器宗高阶修士的目光之下。 第173章 金丹来去匆匆 林松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悬浮着五道身影。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已然搅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五座无形的山岳凌空而立,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这便是金丹修士吗?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初成的筑基灵压在对方面前,如同溪流之于江海,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丶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高阶修士的磅礴威势。 其中那位刚才出击杀天蛛的老者目光望向撤去阵法里现出身形的众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炼器堂服饰丶身材矮瘦的老头一个闪身挤了过来,一脸痛惜地拍着大腿: 「苏老头!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啊!这可是完整的三阶雪玉天蛛!你看看这甲壳,这蛛丝,这毒腺!被你这一钉下去,灵性大损,价值至少要折三成!快快快,把钉子收乾净,让我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一下!」 那被称为苏老头的苏见信显然心思不在此处,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依言将金色长钉彻底收回。 矮瘦老者立刻迫不及待地俯冲下去,手法娴熟地开始检查并收取那具庞大的三阶蛛尸,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随即像是想起什麽更重要的事,卷起尚未处理好的材料。 「走,老赵,搭把手,我们先去山上处理下。」说完拉起身旁的中年金丹修士,不由分说,急匆匆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还在混乱中的黑石山顶而去。 苏见信则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苏小棠面前。 他看着孙女憔悴不堪丶两鬓斑白的模样,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轻柔:「小棠,爷爷来晚了……」 一直强撑着的苏小棠,在见到最亲的祖父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 她倔强地瘪了瘪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猛地扑进老者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不停地抖动起来。 看着这一幕,林松心中也是微微触动。 他这才意识到,苏小棠纵然是天之骄女,核心真传,但其真实年龄也并不大,却在这绝境中承担了远超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重压与责任,几乎被硬生生摧垮。 苏小棠情绪激荡,加上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竟在祖父怀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苏见信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林松见状,乾咳一声,正想上前一步,说明情况或是询问后续。 然而,苏见信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甚至连眼角的馀光都未曾扫过来,抱着昏睡的苏小棠,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芒,瞬间远去。 林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 好在此时,那位面容和气的胖长老钱四海飞了过来。 林松刚缓口气,却见钱四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身着宝器宗服饰的刘婉英和蒯碗儿身上。 「你们二人,是谁门下弟子?」钱四海语气平和地问道。 刘婉英连忙躬身,恭敬回答:「禀钱长老,弟子刘婉英,家师刘道远。这位是小师妹蒯碗儿,与苏师姐一样,皆是已故玄云真人座下弟子。」 蒯碗儿也赶紧跟着行礼。 钱四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惯有的笑容,但话语却不容置疑:「嗯。原来是道远门下,你们二人随我回去吧,宗内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说完,根本不待两人回应,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刘婉英和蒯碗儿裹住,随即身形晃动,带着两人直接腾空而去。 蒯碗儿临走前,急切的看了林松一眼,这两年不见,她还没跟松叔说过一句话呢。 林松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示意来日方长,让她放心先回去。 紧接着,一直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也传来了动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清冷缥缈如同幽谷滴水:「明月,此地交由你与暗影小队负责收尾,清扫残馀妖蛛,等待后续宗门派遣弟子前来接手驻守。」 「弟子领命。」明月恭声应道。 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转眼之间,天空中来势汹汹的五位金丹修士,便走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始至终,除了明月大师姐出于职责扫过一眼外,竟没有任何一位金丹修士的目光,真正落在林松这个「野生」的筑基修士身上。 林松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的天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和失落涌上心头。 「合着……完全当我不存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原本以为,自己历经艰辛成功筑基,总算是在这修真界踏出了坚实的一步,勉强能算是一号人物了。 可如今看来,在那些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依旧什麽都不是,连让他们驻足问询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轻视更让人感到憋屈。 「莫欺中年穷.....」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股郁气压下。 就在林松因被金丹修士无视而暗自郁结时,那位清丽绝伦的明月大师姐,目光扫过场中幸存者,对身后一名队员淡淡吩咐道:「小花,你原是黑石镇人,去询问一下这几位……老乡,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帮助。记住,礼貌些。」 林松:「老乡……?」 他心中一阵无语,大姐,咱离的这麽近,你直接问我不行吗?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些脏污和破烂,但自己堂堂筑基修士,怎麽就变成『老乡』了? 只见从明月身后应声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此人打扮颇为另类,一绺火焰般的赤色刘海几乎遮住了半边眼帘,手中灵活地把玩着一柄一尺来长的银色小刀。 他走到林松面前,甩了甩头发,露出下面一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睛,抱拳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花雾海。黑石镇被困日久,诸位想必受了不少苦,不知眼下可有什麽需要我等相助之处?」 林松见对方虽是筑基初期,但气息凝练,又是宝器宗弟子,不敢怠慢,拱手回礼:「花道友客气了,在下林松。这两位是在下内人。感谢贵宗及时来援。」 他顿了顿,心系仍在镇南的净心等人,顺势说道:「不瞒花道友,林某确实还有一些朋友,被困在镇南磐石巷一带,不知……」 他话还未说完,明月清冷的声音已然传来,乾脆利落:「前面带路。」 林松心中一喜,不再多言,立刻与周薇丶柳飘飘一起,引领着明月丶花雾海以及另一位沉默的暗影小队成员,朝着镇南磐石巷方向快速赶去。 然而,此刻的磐石巷避难所,正陷入一场苦战! 第174章 青木出手 自黑石山方向传来那声惊天巨响后不久,不知是何原因,盘踞在镇南区域的雪玉天蛛仿佛受到了刺激,活动变得异常频繁和狂暴。 净心一行人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头二阶后期天蛛的搜索,还没来得及喘息,另一头暴躁的二阶中期天蛛便循着气息,直接狂暴地挖开了他们藏身小屋的墙壁! 「阿弥陀佛!」净心低宣佛号,周身金光涌动,迎上前去。 然而,这雪玉天蛛喷吐出的蛛丝不仅坚韧无比,更带着极强的黏性,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惯用的拳脚功夫难以近身,临时接过韩枫抛出的一柄一阶法剑,却又用不惯,无法迅速斩断连绵不绝的蛛网,一时竟被缠住,左支右绌。 孙云鹤丶韩枫丶刘奎等人则奋力抵挡着不断从缺口涌进来的低阶蜘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阿娇手持一柄林松走之前赛给她的一阶上品法剑,手臂已被蛛丝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依旧咬牙坚持。 刘之秀修为较低,在柳奎的护持下勉力支撑,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众人疲于应付之际,屋外远处又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 另一头二阶妖蛛发现了此处的动静,正八足狂奔,八只复眼露出兴奋的光芒,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眼看前有强敌未退,后又添新患,众人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绝望。 「轰!」 突然,众人脚旁的地面猛地炸开,一道略显狼狈却气势彪悍的身影破土而出,带起漫天尘土! 「哈哈!他娘的,终于从这鬼矿洞里钻出来了!憋死老子了!咦……这是?」那人灰头土脸,却难掩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他环顾四周,瞬间看清了场中形势。 韩枫一见来人,顿时惊喜交加,大喊出声:「盟主!」 来人竟是天道盟盟主,青木道人! 他竟是一直被困在那错综复杂的矿洞之中,直到今日才侥幸找到出路脱困。 「孽畜!安敢逞凶!」青木目光一寒,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反手抽出长枪,手臂猛地一振! 「咻——!」 长枪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头正狂奔而来的二阶妖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长枪当胸贯穿,强大的力道带着它的尸体重重钉在了后方的断墙上,枪尾兀自嗡嗡震颤! 青木飘然腾空,单手一挥,枪杆一抖,拔枪回身,动作一气呵成! 长枪带着一溜血光,如同毒龙出洞,顺势就扎向了正与净心缠斗的那头二阶中期天蛛! 那天蛛灵智不低,在同伴被瞬杀时便已察觉不妙,眼见青木悍勇杀来,竟毫不犹豫,八足猛地刨地,瞬间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青木持枪追至地洞前,探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丶散发着浓郁腥臊气的黑洞,想起在矿洞中暗无天日的经历,猛地一个急刹,啐了一口:「晦气!这鬼地方,老子是再也不进去了!」 当林松带着明月等人赶到磐石巷时,此地的战斗已然结束。 青木正听着韩枫和刘奎激动地汇报情况,眼角的馀光瞥见明月一行人,特别是感受到明月身上筑基后期修为以及标准的宝器宗服饰,他立刻摆手止住了韩枫的话头,主动迎上前去,抱拳见礼,姿态放得颇低:「在下天道盟青木,见过宝器宗诸位道友!」 明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清冷地扫过战场,确认主要威胁已被清除。 林松顾不上寒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脸色苍白丶衣袖染血的胡阿娇。 他心中一紧,快步冲到她身边,急切地问道:「阿娇!你受伤了?严重吗?」一边说一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 胡阿娇见到他安然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轻摇头,低声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已经服过丹药了。」话虽如此,她还是顺从地接过了林松递来的丹药,紧紧握在手心。 然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周薇和柳飘飘眼中。 周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飘飘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意,迈步走上前来,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地刮过林松:「呦,这不是胡掌柜吗?怎麽也受伤了?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林松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林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不敢表露,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试图解释:「微微,你听我说,你和飘飘在山上的时候,阿娇她……没少担心你们,也帮了我很多……」 他的话被柳飘飘轻柔却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打断。 柳飘飘盯着林松和胡阿娇那尚未完全松开丶因递送丹药而碰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夫君,看来胡掌柜……确实是帮了『很大』的忙呢。」 胡阿娇被两人看得脸颊绯红,慌忙抽回手,低着头急促地说道:「两位姐姐平安回来就好!我真的没帮上什麽忙,就是……就是大家互相照应。你们聊,我先去看看还有没有人需要帮忙……」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躲到了人群后面。 孙云鹤笑呵呵地走上前,先是对周薇和柳飘飘拱手道:「恭喜两位弟妹脱困,平安归来!看到两位安然无恙,孙某也就放心了。」他言语诚恳,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 随即,他转向林松,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丶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林兄弟,啧啧……齐人之福,看来也不是那麽好享的啊?哥哥我可都看见了,自求多福,自求多福哈!如果有什麽要请教的随时来找我。」 说完,还拍了拍林松的肩膀,递过一个「我看好你后续表现」的眼神。 林松被他这番作态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刚脱离险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性就又暴露无遗。 另一边,宝器宗的明月在确认此地威胁已除,且幸存者中有青木这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后,便不再停留。 她简单交代了花雾海几句,随即带领暗影小队成员,如同他们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去,继续前往黑石镇其他区域清剿残馀妖兽,救援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 林松见明月等人离开,便上前与天道盟盟主青木正式见礼。 毕竟对方是筑基后期前辈,又是韩枫等人的首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晚辈林松,见过青木前辈。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解了此地之围。」 青木正打量着林松,闻言摆了摆手,豪爽道:「道友客气了,路见不平,自当出手。何况韩枫他们也在。」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喃喃道:「不过……林松?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道友看起来也颇为面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韩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提醒道:「盟主,您忘了?这位林松林道友,正是当初代表我们天道盟,与宝器宗进行矿脉比试的那位啊!」 经韩枫这麽一提醒,青木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哦——!!想起来了!是你啊!那个练气八层的小家伙!」 「等等!」青木脸上的恍然瞬间凝固。 「练气八层?!筑基一层?!这……这……」 他猛地掐指计算,脸上写满了茫然与自我怀疑:「我……我这是在那鬼矿洞里……被困了有多少年?!五年?十年?!不对啊,感觉也没过去那麽久啊……」 第175章 柳家的结局与久别重逢的温存 黑石镇外,柳云帆与柳承宗焦急地等待着。 当看到柳乘风的身影从天际落下时,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 「家主!」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柳乘风身上那如同风中残烛丶起伏不定且明显跌落了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波动时,两人脸色骤变。 柳云帆更是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乘风:「大哥……你……你的金丹……」 柳乘风面色平静,仿佛碎裂金丹的不是自己一般,他摆了摆手,设置下一个隔音结界后语气淡然:「是我自己碎的。」 他看着两位族弟震惊而痛惜的眼神,缓缓解释道:「我与阴九幽之间,本就立有天道盟约。此次我背约反噬,主动出手对付御灵宗,盟约反噬之下,道基已损,修为本就无法再进一步,甚至可能还会缓慢跌落。 与其留着这残缺金丹,不如以此表明我柳家与御灵宗彻底决裂丶向宝器宗投诚的决心。 一枚金丹修士自碎金丹的代价,总能多换取几分上官老祖的宽宥和信任。无妨的。」 「大哥!」柳云帆急声道,眼中已有泪光。自碎金丹,这需要何等决绝!这意味着柳乘风此生道途已断,甚至寿元都会大减。 「听我说!」柳乘风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间紧迫,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务必牢记,这关乎我柳家未来存续!」 他目光扫过柳云帆和柳承宗,一字一句地交代: 「首先,我会自愿前往宝器宗为质,是生是死,皆由上官老祖定夺。自此,柳家家主之位,正式传于云帆!承宗,你需尽心竭力,辅佐云帆,稳定家族,不可有二心!」 「其次,家族产业,所有矿产丶丹药丶坊市丶灵田等收益,自即日起,分出九成,上缴宝器宗!我柳家只留一成,维持基本运转和弟子修炼即可。姿态要放到最低,要让宝器宗看到我们毫无保留的『诚意』。」 「最后,」柳乘风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盯着柳云帆, 「云帆,你记住!从今往后,宝器宗所有对外征战丶清剿任务,我柳家修士必须冲在第一个!但凡有危险丶有牺牲的任务,死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柳家子弟!要用我柳家儿郎的血,来洗刷我们曾经的『污点』,来证明我们『戴罪立功』的价值!哪怕是被当做炮灰,也要毫不犹豫地顶上去!这是换取生存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另外,你们二人,尤其是云帆你作为新任家主,百年之内,绝对不要尝试去提高修为! 就维持在金丹初期!甚至……必要时,可以主动散去部分修为,示敌以弱。一个强大而有可能复仇的柳家,会让人睡不着觉。一个弱小丶恭顺丶且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柳家,才能活得长久。」 柳乘风最后深深地看着两人:「云帆,承宗,柳家的未来,就拜托给你们了。记住,忍辱负重,蛰伏待机!只要血脉不断,传承不熄,保存住这最后的根基,我们柳家……未必就没有再度崛起的那一天!」 柳云帆与柳承宗重重跪下,声音哽咽:「谨遵家主之命!定不负所托!」 柳乘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宝器宗山门的方向,目光复杂。 他知道,他此去,或许再无归期,但他为柳家,争得了一线生机。 剩下的路,就要靠留下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去了。 ------------- 夜色渐深,残破的黑石镇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大家各自找休息的地方。 林松在磐石巷附近寻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仔细在外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防护阵法,这才稍稍安心。 走进屋内,周薇和柳飘飘已简单收拾出了一片乾净区域。 重逢至今,奔波丶战斗丶应对各方,直到此刻,三人才终于有机会静下来好好说说话。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依旧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却更多是重逢喜悦的俏脸。 两女依偎在林松身边,细细述说这两个月在山上的煎熬——物资匮乏丶人心惶惶丶内讧冲突,尤其是最后时刻李阳的逼迫与苏小棠的决绝…… 听得林松心中阵阵后怕与愧疚。 李阳......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段遥远的记忆,当时杀了吴风的筑基修士好像就叫李阳,黑牙李的兄弟? 他手臂紧了紧,将两具温软的娇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周薇的头顶,声音低沉满是歉意:「都怪我……当初若是不让你们上山,也不会让你们受这些苦,经历这些危险……」 周薇抬起螓首,美眸横了他一眼,哼道:「那可不好。若是不上去,那些骚狐狸岂不是没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林松闻言顿时乾咳一声,头皮有些发麻。 他硬着头皮:「咳咳……这个……为夫也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小错误?」周薇音调微微扬起,手指已经精准地找到了他腰间的软肉。 林松心知此刻任何言语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他心一横,与其笨拙地辩解,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与愧疚,以及……堵住她们的嘴。 「哎呀,你干嘛……」周薇惊呼一声,已被他翻身压下。 柳飘飘脸颊绯红,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林松另一只手牢牢圈住。 烛火被一道细微的灵力拂过,轻轻熄灭,屋内陷入黑暗,只馀下逐渐急促的呼吸与窸窣声响。 「外面听得到.....」 「没事,为夫设置了隔音阵法,你叫破喉咙都没事」 「呸......嗯......」 小别胜新婚,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周薇气息未匀,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力,朝着另一侧模糊的身影啐道:「飘飘!你这个叛徒……方才竟然帮着他……」 柳飘飘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趴在林松坚实的胸膛上,闻言吃吃一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哎呀,姐姐,算了吧。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夫君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上山来救我们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在想,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心里始终有我们,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他做什麽我都愿意原谅他。」 周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是幽幽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在绝境中看到林松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丶害怕都化为了巨大的安心与依赖。 她再次伸出手,带着些许泄愤的意味,在林松身上不轻不重地掐挠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松配合地龇牙咧嘴求饶,这才终于罢休,温顺地偎依在他另一侧臂弯里。 「想不到再见到你,你都是筑基大修士了,当初真是看走眼了。。。」周薇感叹的说道,要是当初在黑蛇矿谁跟她说林松能筑基,她肯定会笑掉大牙。 「嘿嘿,总是给你们惊喜对不对.....」林松呵呵笑道。 「是,又多了一个姐妹,真是大惊喜」周薇白了他一眼。 怎麽又来了。 「睡觉,睡觉,这一两个月你们都没好好休息吧,你看,都瘦了。」 林松掂量着几个瓜果说道。 又是一番倾囊相授后,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的隔阂丶醋意与后怕,似乎都在这肌肤相亲的温暖与生死相依的深情中,暂时消融殆尽。 一夜好睡。 第176章 飞行 三日之后,黑石镇内的主要威胁已被宝器宗修士和陆续恢复秩序的幸存者们联手清除。 街道上,劫后馀生的人们自发地开始清理废墟和遍布各处的黏稠蛛网,不时有从外界赶来寻亲的人,找到亲人遗物后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有与失散家人团聚的喜极而泣,众生百态,尽显于此。 林松带着周薇和柳飘飘回到了他们曾经经营的玲珑坊市林家炼器铺。 铺子主体结构还算完好,并未倒塌,但里面早已被洗劫一空,货架倾倒,一片狼藉。 两女挽起袖子,开始仔细打扫收拾,林松想帮忙,却被她们以「笨手笨脚」丶「越帮越忙」为由笑着赶开了。 他也不坚持,正好,他有一件心心念念许久的事情要去做,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练习御器飞行! 身为一个人类,谁能不对翱翔天际心生向往? 遁地术他已掌握,如今筑基功成,这飞天之事,岂能再等? 来到镇外一处相对开阔的荒野,林松习惯性地先戴上了那顶自制的全覆式头盔,安全感十足。 筑基修士灵力已然可以外放,支撑自身悬浮并非难事,许多筑基修士出场都喜欢脚踏虚空,彰显身份。 但长途赶路或灵活机动,还是需要藉助法器。 他取出那柄用得最顺手的斩骨刀,灵力缓缓注入。 黝黑的刀身泛起微光,逐渐变得平稳。 林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踏上刀身,感受到一股托举之力传来,随即另一只脚也稳稳站了上去。 起初,他不敢飞高,只在离地十几米的低空缓缓滑行,身体微微晃动,努力保持着平衡,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一个不慎摔下去。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魄,这点高度摔下去也无大碍,但面子上总归不好看。 随着对灵力输出和身体重心掌控的逐渐熟练,他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尝试拔高高度,加速,转弯……风声开始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废墟飞速掠过,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感涌上心头! 「哈哈!痛快!真真是快意!」林松忍不住放声长啸,声震四野。 翱翔于天地之间,俯瞰苍茫大地,这种体验远超他前世乘坐的任何飞行器。 飞得兴起,他突发奇想:「既然在地面可以凭藉《八步轻身术》辗转腾挪,那在空中,能否也藉助其发力技巧,实现更灵活的变向甚至短距加速呢?」 想到就试!他尝试在空中猛地踏出一步,初始时极为艰难,无处借力,身形反而一阵摇晃,差点失去平衡。 但他没有放弃,反覆琢磨如何将腿部瞬间爆发的力道与灵力喷射巧妙结合。 渐渐地,他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虽然无法像在地面那样凭空借力,但通过灵力在脚底瞬间的爆发式喷射,配合《八步轻身术》的身法诀窍,竟真的能在空中实现类似「蹬踏」的效果,完成极其突兀的折转或短距离的爆发突进! 「真的能行!」林松大喜过望。这无异于让他的空战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这种技巧对真元的消耗也极其巨大,远胜平稳飞行。 他又兴致勃勃地练习了几个时辰,直到体内真元消耗大半,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拿出灵石,盘膝调息,恢复法力后,便御使着斩骨刀,朝着镇内方向返回。 刚飞到磐石巷附近街道的上空,就看到胡阿娇丶韩枫丶刘奎等人正在下面清理街道上的残存蛛丝和杂物。 就连天道盟盟主青木,也摆着一个看似深沉丶遥望远方的姿势,独自站在一处较高的屋顶上,不知在沉思些什麽。 青木看到林松御刀飞来,眼睛顿时一亮。 林松降下高度,先向青木行了一礼,又笑着跟韩枫丶刘奎等熟人打了声招呼。 青木自从见识了他「诡异」的筑基速度后一直有招揽他之意,隐隐试探过几次。 不过林松并未立刻答应,他还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目光扫过人群,正好对上胡阿娇偷偷望来的视线,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和失落。 林松心中一软,想起这几日光顾着与周薇丶柳飘飘团聚,确实有些冷落了她。 他灵机一动,操控斩骨刀降落到胡阿娇面前,笑道:「阿娇,忙了半天累了吧?来,我带你飞一圈,看看天上的风景如何?」 胡阿娇没料到他会突然邀请,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地撩了撩额前的发丝,眼眸低垂,声音细若蚊吟:「不……不好吧……」 说话间,却飞速瞟了一眼周围,见韩枫等人都在埋头干活,似乎没人注意这边,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来吧,机会难得!」林松不由分说,伸手轻轻一带,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托着胡阿娇稳稳地踏上了略显宽阔的斩骨刀刀身。 想了想,又把自己头上的全覆式头盔取下来,小心地给她戴上。 斩骨刀缓缓升空,胡阿娇起初还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住林松腰侧的衣服。 林松嘿嘿一笑,故意操控飞刀来了一个急促的顿挫! 「呀!」胡阿娇娇呼一声,失重感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撞在林松后背上,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林松的腰,将脸埋在他后背上,心脏砰砰直跳。 「讨厌.....」 林松感受到背后的弹性十足,心中暗笑,也不再逗她,开始平稳地加速,带着她在黑石镇上空翱翔。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脚下是逐渐恢复生机的城镇和远方的苍翠山峦。 微风拂过,带着胡阿娇发间的淡淡馨香。 她从最初的紧张中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俯瞰着这片她生活许久丶却从未以这个角度观察过的土地,眼中充满了新奇与惊叹,偶尔看到熟悉的街道或建筑,还会兴奋地指给林松看。 「阿娇,以后就让我带你看尽这世界的风景,好吗」 「嗯.......」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与曾经的危机都被抛在了云端。 第177章 新的战斗方式 良久,林松才意犹未尽地操控飞刀降回街道。 待满脸红晕丶眼眸中水光潋滟的胡阿娇略显腿软地走下飞刀,摘下头盔还给他时,一旁的孙云鹤立马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林兄弟!好兄弟!带我也飞一圈呗?让愚兄我也体验一下这飞天的感觉!」 林松看着他那期待的样子,理解地笑了笑,飞天确实是每个男人的浪漫。 「行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爽快答应,随即问道,「你要戴上头盔吗?风大。」 「不要不要!」孙云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戴那玩意儿多影响我看风景!而且,林兄弟,我不要那种慢悠悠的,我要猛一点的!越猛越好!」 他拍着胸脯,一副「我很勇」的样子。 「要猛一点的?」林松确认道。 「没错!越刺激越好!」孙云鹤豪气干云。 「行,满足你。」林松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待孙云鹤踏上飞刀,林松深吸一口气,灵力狂涌! 「嗖——!」 八步轻身术!叠浪决! 斩骨刀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上高空! 紧接着就是垂直的极速俯冲,在快要触地时又猛地拉起重回天际!随即便是各种毫无徵兆的直角转弯丶螺旋翻滚丶连续回环…… 底下的青木原本还在故作深沉,看到天上那如同被无形大手胡乱抛接的身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呦呵,这年轻人………」 「卧槽,这年轻人……」 韩枫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 没过多久,林松操控着飞刀平稳降落。 只见孙云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整个人几乎是被林松拎着才没瘫倒在地。 他双脚刚沾地,就「哇」地一声,扶着旁边的断墙剧烈地呕吐起来,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林松拍了拍他的后背,无辜地说道:「孙兄,你这是......晕飞剑啊。」 孙云鹤一边吐,一边虚弱地抬起手摆了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时光荏苒,又过了半月有馀。 宝器宗的善后与重建工作展现了大宗门的效率,不知从何处调集了大量擅长土行法术的修士,加上原本幸存下来的人们齐心协力,原本满目疮痍的黑石镇,在经历了数日热火朝天的重建后,竟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轮廓与生气。 新的屋舍拔地而起,破损的街道被修复平整,虽然许多地方还能看到新土的痕迹,但人流已然逐渐增多,坊市间也开始有了零星的叫卖声。 或许,再过一段时日,那场惨烈的蜘蛛袭城,真的只会存在于茶馀饭后的谈资之中了。 这些天林松一直在学习新的战斗方式,筑基期相比于练气期战斗方式因为有了神识而差别很大。 黑石镇外的一处山谷,林松御使二阶下品斩骨刀。 「去」。 神念一动,斩骨刀瞬息而至,斩在山上巨石山。 「轰隆!」 巨石应声而碎,石粉弥漫。 这一击的威力,远强于他练气期时全力一击。 「再来!」他深吸一口气。 神念一动,悬浮空中的斩骨刀,直接用刀模拟起百炼锤法法决,连续空中变幻轨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另一块巨石。 一股环形气浪夹杂着灵力扩散开来,威力比刚才随意一击强了不少。 这就是筑基修士御物的优势,立于安全之地,神念所至,攻击便可从任何角度丶以任何轨迹发起! 敌人防得了正面,防不住头顶与后背。 这种掌控感与自由度,是近身肉搏时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以往需要精妙步法配合才能创造出的攻击角度,如今只需心念一转。 但林松的脸色却白了一分。 这一式「锤法」,对神识操控的精细度和灵力输出的瞬间爆发要求更高,消耗也陡然增加了一截。 他不信邪,脑海中浮现《叠浪决》的法门。 既然御刀攻击本质上也是灵力输出,那是否能…… 他锁定远处一块最为巨大的山岩,凝神静气。 「第一浪,去!」 斩骨刀呼啸而出,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第二浪,叠!」 神识引动,更为狂暴的灵力顺着与斩骨刀的联系汹涌灌入,刀体红光暴涨,再次狠狠「斩」在第一次的落点附近。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第三浪,斩!」 林松低喝,额角已渗出细汗。他将目前能掌控的第三浪灵力,叠加在刀劲之上,悍然下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块堪比房屋的巨岩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激射的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这一击的威力,骇人听闻,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御器攻击。 然而,烟尘还未散尽,林松却踉跄一步,单手扶住旁边岩石,只觉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强烈的空虚感,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体内的灵力也瞬间少了一截。 「这……」他喘着气,看着远处那片狼藉,又感受着识海与身体的疲乏,脸上兴奋之色褪去。 「威力还行,感觉比手持法器叠三浪要小一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神识操控肯定要浪费一些灵力,而且现在用神识操纵起来还不太熟悉,但这消耗……也太大了。」 林松内视己身,苦笑摇头,「只是尝试了这麽几下,神识竟已耗去大半,灵力也消耗不少。若真与人搏命,三刀叠浪之后,我怕是已无再战之力。这筑基期的战斗,持久能力未免太短了些。」 他却不知,自己因常年炼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刻画繁复灵纹,神识的凝练度和总量,早已超出同阶修士一筹。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若像他这般初次尝试,又是御重刀,又是施展锤法战技,还强行叠浪,恐怕此刻早已神识枯竭丶头痛欲裂,甚至伤及根本了。 「看来,这御物战斗之道,远非想像中那麽简单。威力与消耗,如同一体两面。以后估计少不得还得近身作战啊!」林松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养魂丹药服下,缓缓调息,「 叠浪决与御物结合,反应速度,战斗方式固然灵活了很多,但对神识的要求也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识海中的刺痛慢慢平复,但那种「有力不敢尽使」的憋闷感,却萦绕心头。 这投掷术的神通『掷无虚发』也要消耗神识,这御物战斗也要消耗神识...... 「神识不够用啊,要是有修炼神识的秘法就好了。」林松叹了口气。 不过想想就知道这种秘法就算有,肯定也是各门派的不传之秘。 第178章 宝器宗相邀 林松坐在已经重建完毕的「玲珑小筑」原址新房内,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搬进来已有几日,住处宽敞舒适了许多。 而关于胡阿娇的事情,经过他这些时日的「努力」与沟通,周薇那边总算松了口,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醋意,但大体算是默认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没有筑基期的修炼功法! 《引火诀》和《太上采气诀》早已练到顶,无法再支撑筑基期的修炼。 这些天稳固好筑基一层的境界后,他就在不断思索解决办法。 难道真的要加入某个势力? 天道盟?其他修真家族或者帮派? 思来想去,似乎这是获取后续功法最直接丶也最稳妥的途径。 相对而言,他更倾向于加入天道盟,毕竟里面有韩枫丶刘奎等熟人,青木盟主也多次表达过善意,氛围相对宽松。 正当他权衡利弊之际,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一看,来人是一位身着宝器宗内门弟子服饰丶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面容俊朗,气质沉稳。 「在下宝器宗苏文,冒昧来访,林道友有礼了。」来人拱手自报家门,礼节周全。 林松连忙还礼,将其请入屋内。双方落座后,苏文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林道友,此次黑石镇之劫,多亏道友在关键时刻出手,不仅救下我宗多位弟子,更间接助我宗识破奸谋,挽回巨大损失。宗门为表谢意,特命在下前来,赠与道友云端仙居山腰处,甲字七号府邸的永久居住权。」 「云端仙居?」林松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那可是黑石镇有名的灵脉汇聚之地,乃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在此修炼,效率远超普通区域!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 然而,苏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吃了一惊:「此外,家祖感念道友于危难之中救下小棠,特意吩咐,将玲珑坊市正中心,原『百宝楼』旧址,借予道友,免租金二十年,作为道友经营产业之用。」 玲珑坊市正中心的店铺! 那可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一般人不可能租得到。 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那云端仙居的府邸! 林松虽然心动,但还是压下贪念,正色推辞道:「苏道友,这如何使得!小棠于我有指点丶相助之恩,林某出手本是分内之事,岂能再收如此厚礼?万万不可!」 苏文见林松面对重利却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赞赏。 他笑了笑,解释道:「林道友不必推辞。这府邸与店铺,名义上虽是家祖争取,实则亦是宗门决议的奖励。即便道友不收,宗门也不会收回,只会闲置或另作他用。道友坦然收下,反倒全了宗门颜面,也让家祖心安。」 话已至此,林松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只好拱手道:「既然如此……林某只能却之不恭,厚颜收下了。多谢令祖,多谢贵宗厚赠!」 他心中好奇,不由问道:「不知令祖是……?」 苏文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道:「我与小棠乃是堂兄妹。」 林松恍然,原来苏小棠出身宝器宗苏家,看来还是嫡系。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不知小棠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苏小棠,苏文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情况不甚乐观。此次她心神损耗过度,泥丸宫受损,已然伤了道基。家祖如今正在四处奔波,为她寻求固本培元丶修复神识的灵药,只是……此类丹药皆是罕见之物,难啊。」 林松闻言,也是默然。连金丹修士都感到棘手的事情,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又能有什麽办法? 只能在心中祝愿苏小棠能早日康复。 苏文好奇问道:「林道友,不知你关键时刻用的是什麽法器能重创三阶雪玉天蛛?」。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当我没问」他又补充了一句。 「想必小棠已经跟你说了这『音爆弹』和『闪光弹』。我只是把他们组合在一起做了一个大的组合法器.....」林松摆摆手,把最终的炸药包制作简要说了一下。 「想不到林道友还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炼器师」苏文感叹道。 「雕虫小技罢了。」林松谦虚的说道。 又随便聊了几句后,苏文神色一正,说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林道友,在下此行,还代表宝器宗,正式邀请道友加入我宗,担任黑石镇分部客卿一职。」 客卿!相对自由,但又背靠大宗门,是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身份。 林松心中震动,没有立刻答应,谨慎地说道:「多谢贵宗抬爱!此事关乎道途,请容林某仔细斟酌一番,再给道友答覆。」 苏文点点头,表示理解:「应有之理。道友确实需要好生考虑。」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不过,在下需提醒道友,眼下是黑石镇遭逢大难后百废待兴丶急需用人之际,加之有小棠这层关系作保,宗门才会破格直接邀请道友担任客卿。若是平常时节,即便道友是筑基修士,要想获得此位,也需经过层层考核,绝非易事。还望道友把握时机。」 林松郑重点头:「苏道友之言,林某记下了。定会尽快斟酌,给贵宗一个答覆。」 送走苏文后,林松回到屋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宝器宗的招揽,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加入,意味着稳定的修炼环境丶获取功法的渠道丶以及背后靠山;但同时,也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到一定的约束。 是继续相对自由丶但前路未知的散修之路,还是投入宗门,藉助其资源攀登更高峰?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179章 双喜临门 权衡再三,又与周薇丶柳飘飘几番商议后,林松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宝器宗的招揽,出任黑石镇分部客卿一职。 理由也很简单,一来,背靠宝器宗这棵大树,在黑石镇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行事修炼都将便利许多,这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 二来,最迫切的筑基期功法有了着落,而且宝器宗以炼器闻名,与他这炼器师的职业高度契合,未来在技艺上也能有更多交流与提升的机会。 三来,他也确实打听过,宝器宗的客卿之位向来紧俏,非有功之臣或特殊人才难以获得,此次机会实属难得。 纵然成为客卿后,难免会受到一些宗门规矩的约束,甚至可能在特定情况下被徵召出战,承担风险。 但世事难两全,甘蔗没有两头甜,想要获得,就必须付出。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正是玲珑坊市中心那间名为「宝之林」的新店铺开业吉日,同时也是林松与胡阿娇的大喜之日。 双喜临门,林松索性广发请柬,将昔日共渡难关的一众好友都邀请过来聚一聚,也算是一次灾后的重逢与庆祝。 他在镇上最大的「仙客来」酒楼包下了整整一层,精心布置,灵酒佳肴准备得极为丰盛,可谓是下了血本。 宾客们陆续到来。 孙云鹤和知夏两人早早便到了,熟络地帮忙张罗,看两人眉来眼去丶形影不离的模样,估计他们的好事也将近了。 刘奎带着女儿刘之秀也前来祝贺,刘之秀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 韩枫带着几位天道盟的帮众也来讨杯喜酒喝,气氛热烈。 让林松有些意外的是,净心和尚也飘然而至,他双手合十,递上一份贺礼——那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颗清心莲子串成的佛珠,每一颗莲子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静气之效,虽非攻击或防御法器,但对于平复心境丶辅助修炼颇有裨益,正合林松这刚筑基需稳固境界的情况。 「阿弥陀佛,恭贺林施主双喜临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净心与林松寒暄几句,言谈间依旧平和通透,送上祝福后便翩然离去,不染俗尘。 林松还见到了丹宝阁的夥计小五和掌柜赵乾。 原来蛛灾爆发时,两人恰好外出采购药材,幸运地躲过一劫。重逢故人,林松也不禁感叹两人运气之好。 而赵乾和小五再见林松,态度却与往日大不相同,言语间充满了恭敬。 一来林松已是筑基修士,地位迥异往昔;二来他能拿到玲珑坊市核心位置丶原属宝器宗的店铺,这背后透露出的能量让他们不得不敬畏。 赵乾心中更是暗暗庆幸,自己当初交好林松的这步棋,当真是走得再正确不过了。 最让林松感到受宠若惊的是,天道盟盟主青木竟也亲自前来道贺。 林松连忙将他请入雅间,亲自作陪,并坦诚告知了自己已决定接受宝器宗招揽之事。 青木听完,脸上并未露出任何不满或失望的神色,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林松的肩膀:「小友不必介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宝器宗确实是个好去处,对你未来发展更为有利。我早就料到了!」 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以过来人的身份,跟林松说了不少在大宗门内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如何与各堂口长老相处,如何平衡任务与修行,哪些资源可以争取等等,言辞恳切,推心置腹。 林松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青木的豁达与气度更是敬佩,暗忖此人能为一盟之主,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不久,宝器宗的苏文也代表宗门前来送上贺礼。 林松趁机将自己愿意接受客卿之位的事情告知。 苏文闻言,毫不意外,仿佛理所应当,拿出准备好的一块玉牌,笑着让他择个方便的日子,拿着令牌前往宗门腹地办理相关手续,并领取黑石镇客卿的身份令牌和初期资源,随后便因宗门事务繁忙先行离开了。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宾客尽欢。 孙云鹤这厮喝得兴起,还嚷嚷着要去闹洞房,结果被知夏红着脸又好气又好笑地给强行拉走了。 唯一让林松感到些许遗憾的是,一直未曾打听到苏小棠和蒯碗儿的近况,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只能打算等日后前往宝器宗办理手续时,再设法探望。 新婚洞房并未设在尚未完全建好的云端仙居府邸,而是依旧在承载了许多记忆的玲珑小筑原址重建的小院里。 是夜,林松先去了周薇和柳飘飘的房间。 虽是迎娶『新妇』,但是也不能冷落了『老妻』呀。 「夫人,今日辛苦你们了。」他柔声说道,想将两女拥入怀中。 周薇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柳飘飘也笑着推他:「快去快去,莫让阿娇妹妹久等了!我们这里不用你操心!」 两女联手将他「赶」出了房门。 林松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一笑,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转身,朝着那间贴满了喜字丶烛光摇曳的新房走去。 怀着几分期待与柔情,林松轻轻推开新房的房门。 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他走到床前,看着端坐在床沿丶凤冠霞帔丶头顶着大红盖头的佳人,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伸出手,用那柄系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帘盖滑落,露出一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颜。 那张脸并非周薇的清冷秀丽,也非柳飘飘的温婉柔美,而是带着一种珠圆玉润丶端庄大气的丰腴之美,眉眼间含着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又带着一丝对他迟来的嗔意,当真是宜喜宜嗔,颇有几分「国泰民安」的福气相。 「阿娇……」林松轻声唤道。 胡阿娇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更添艳色。 林松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早已准备好的物事。 首先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发簪,通体由暖玉打造,簪头镶嵌着数颗细碎的辟邪灵晶,勾勒出繁复而华美的灵纹,不仅是一阶极品法器,具有清心丶辟邪丶微弱聚灵之效,更是美轮美奂,珠光宝气。 他小心地将这支发簪簪在了胡阿娇乌黑的云髻之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枚戒指。 戒托是秘银所铸,造型古朴,而戒面之上,赫然镶嵌着半块块晶莹剔透丶散发着精纯木属性波动的上品木灵玉! 虽只是一小块,但其价值远超那支发簪,对于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有极大的辅助修炼效果。 他执起胡阿娇的手,将这枚珍贵而独特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胡阿娇看着发间熠熠生辉的簪子,又感受着指环上传来的温热与磅礴灵气,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望着林松,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眼。 林松被她这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再难自持,低笑一声,在胡阿娇一声娇柔的惊呼中,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 红烛帐暖,一夜无话,唯有细碎的声响与交织的呼吸,诉说着无尽的缠绵。 第180章 混乱五行迷踪阵与劫杀 翌日,天光大亮。 林松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身边却已空无一人,只余枕畔一缕幽香,提醒着昨夜的旖旎风光。 回想起昨夜不知春风几度,他不禁摸了摸下巴,心中感慨。 前世常听闻什麽杨玉环般丰腴之美妙,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文人骚客的夸张,关了灯能有多大区别? 如今亲身经历,方知个中滋味,确有其独到之妙处,软玉温香,柔韧饱满....... 当真像是顶级『悬挂』......回味无穷,只可意会,不可细说。 他起身洗漱完毕,来到厅堂。 只见三位夫人已然坐齐,正等着他一起用早饭。 周薇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灵米粥。 柳飘飘坐在她下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林松和胡阿娇之间流转。 而胡阿娇,这位新妇,却并无多少羞涩拘谨,反而落落大方,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明媚与满足,正忙着给几人布菜。 林松看着眼前这如花似玉丶风格各异的三位夫人,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暗自叹了口气,掐指一算,自己穿越过来这才几年光景? 怎麽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坐拥三位娇妻了?这速度……怕是比修炼还快上几分。 「以后真的要克制啊!」 他坐到主位,看了看剩下没坐满的座位,又感觉有点空...... 拉回思绪,清了清嗓子:「都起得这麽早?吃饭,吃饭。」 席间,周薇和柳飘飘偶尔会和胡阿娇说上一两句话,语气也算平和,胡阿娇也笑着回应。 表面上看,倒也算和睦。 但林松敏锐地感觉到,这气氛终究不似寻常人家那般和谐一家亲,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带着几分客气,几分试探,几分微妙的平衡。 周薇虽未明着给胡阿娇难堪,但那正室的淡然气场无形中便是一种姿态。 柳飘飘看似温和,却也并未与胡阿娇过分亲近。 胡阿娇虽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但在周薇面前,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底气。 『哎,看来这齐人之福,享起来也并非全无烦恼。』林松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想要让这后宅真正和睦,自己还需多多努力,任重而道远啊。 「莫非真要向孙云鹤去讨教一番」林松暗忖。 「不,不行,他现在搞得自己连一个老婆都没了,我怎麽能向他讨教?」 他打起精神,开始努力寻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这顿早饭,吃得他竟是比修炼还费心神。 又是几日温柔乡,阿娇已经不给他开房门了,说是要歇息几日,林松翻看着孙云鹤那厮偷偷塞给他的什麽《洞玄子一百零八式》,想不到这书竟然有一百零八式,自己珍藏的竟然是残本。 一边感叹真是交友不慎,竟用此等「邪术」耽误他修行,一边又忍不住啧啧称奇:「咦?原来还能这样......倒是有些像朝伟式....」 店铺的生意有周薇丶柳飘飘和胡阿娇三位夫人打理,已然步入正轨。 周薇精于算计,柳飘飘善于沟通,胡阿娇则对炼材和法衣颇有见地,三人各展所长,将「宝之林」经营得有声有色。 林松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倒也乐得清闲。 虽然三位夫人之间偶尔还是会有些小小的拌嘴和微妙的氛围,但都懂得分寸,不会过火,家宅大体安宁,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山巅云端仙居的新府邸据说还在做最后的阵法布置和内部修缮,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入住。 林松觉得,是时候动身前往宝器宗宗门,正式办理客卿的入门手续了。 与周薇丶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告别后,他并未急着赶路。 时而御使斩骨刀低空飞行,俯瞰脚下绵延的山川与蜿蜒的河流;时而落下步行,感受沿途的风土人情,也藉此机会更加熟练地掌握御器飞行之术。 「这长途飞行真是极为耗费心神和灵力,」 林松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调息,拿出灵石恢复着消耗的灵力,不禁感叹,「难怪少有修士这麽干。不提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光是这持续不断的消耗就够呛。」 他身怀《太上采气诀》,恢复速度已远超同阶,却仍感吃力,大概每个三四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恢复下保持状态,更遑论他人。 林松刚调息完毕,起身御刀,刚飞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遭景物忽然一阵模糊扭曲,脚下熟悉的山坡竟又出现在眼前! 「嗯?」他心头一凛,立刻止住去势,悬浮半空,警惕地扫视四周。 树林丶山石丶溪流……看似一切如常,但那份诡异的「重回原地」之感绝不会错。 「幻阵?」林松瞬间反应过来,双目微凝,《灵目术》全力运转。 眼中清光流转,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多了许多原本看不见的细密灵光线条,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网络,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正是这无形之阵扭曲了空间感知,让他原地打转。 「这灵纹走向……扭曲五行,颠倒方位,迷乱神识……」林松脑海中飞速掠过在柳眠处获得的阵法典籍知识, 「是了,这是『五行混乱迷踪阵』!二阶上品综合性阵法,兼具幻丶困丶杀之能,据说全力运转时,连金丹修士都能短暂困住一时三刻!」 典籍记载,此阵以五行之力为基,却反其道而行之,火行显水相,金位藏木气,颠倒错乱,令人目眩神迷。更厉害的是,阵法能干扰甚至扭曲闯入者的神识感知,让你以为向前,实则是在后退,以为向左,实则是在向右,最终耗尽力气,困死阵中。 若布阵者操控,还能引动错乱的五行灵气形成绞杀之力,防不胜防。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谁要害我?竟在此地布下此等阵法伏击!」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否是黑石镇的残馀仇家,或是觊觎他身家宝物的劫修? 但能拿出二阶上品阵法,且似乎对他的行踪有所预判,这绝非寻常劫修手笔。 然而,就在他全神戒备,准备承受阵法后续变化或攻击时,大师级的《灵目术》却让他看出了更多端倪。 眼前的阵法灵光虽然复杂,却显得有些「虚浮」,许多关键节点的灵纹连接并不稳固,流转间亦有滞涩之感,整体灵力波动也远未达到典籍描述的那种磅礴浩大丶浑然一体的程度。 「这阵法……是仓促布下的!许多阵旗埋设的位置和深度都不够精准,灵力灌注也嫌不足,威力恐怕十不存一!」 第181章 破阵与斩杀 林松心中一定,恐惧稍减。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麽快识破并堪破阵法虚实,更没料到他拥有大师级的灵目术和对阵法的一定了解。 「既是仓促布阵,必有主持阵眼之人就在附近!阵门流转,必有刹那间隙!」 林松屏息凝神,灵目术催动到极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些流动的灵纹网络,寻找着那因布阵仓促而必然存在的丶稍纵即逝的阵法运转「生门」或薄弱处。 时间仿佛变慢。 五行颠倒的灵气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地混乱奔流,但在这混乱中,却有一处地方的灵纹波动,与整体阵势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丶短暂的空隙! 「就是这里!」 google搜索twkan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身随念动,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八步轻声术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不再是直线前冲,而是循着灵目术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协调的轨迹,在空中连续三次不可思议的折转,每一次折转都恰好踏在紊乱灵流的间隙处,如同逆着汹涌暗流,精准地踩中了几块瞬移的礁石! 「唰!」 眼前景物再次剧烈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周围的迷蒙之感骤然消失。他已置身于阵法笼罩范围之外的一处灌木丛后! 「找到你了!」 林松低喝一声,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前方十馀丈外一块巨石阴影下——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丶头戴面罩的男子正手捧一个灵光闪烁的阵盘,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显然没料到林松竟能如此之快破阵而出,此刻正惊愕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去死!」黑衣男子反应也是极快,惊骇之下,毫不迟疑地厉喝一声,腰间一道碧绿剑光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林松面门! 飞剑速度极快,显然也是一件品质不俗的二阶法器。 然而,林松早有准备。 在对方飞剑离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再变,八步轻身术的精妙身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后方轻轻一飘,那疾驰而来的飞剑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剑气只割断了几缕发丝。 与此同时,林松神念早已催动! 「嗡!」 斩骨刀发出低沉的颤鸣,自他身侧悬浮而起,刀身瞬间蒙上一层凝实的乌光。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林松一出手便是杀招! 斩骨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黑匹练,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挟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势,后发先至,在黑衣男子刚刚操纵飞剑回防,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的瞬间—— 神识全力牵引,灵力按照《叠浪决》法门疯狂灌注! 瞬间斩出三刀! 斩!斩!斩! 第一浪,刀势如陨石天降,直劈而下!黑衣男子的防护灵光瞬间击破。 第二浪,灵力叠加,刀光暴涨!黑衣男子额头瞬间出现一条细线。 第三浪,全部的神识与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尽数融入这一斩之中! 黑衣男子直接被劈成两半! 变成两半的躯体还在抽搐,手中阵盘灵光熄灭,咣当落地,随后也软软倒下。 从破阵而出,到闪避飞剑,再到御刀斩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窒息。 林松脸色微微发白,识海传来熟悉的空虚与刺痛,体内灵力也消耗了近半。 这三浪叠加的御刀一击,威力固然骇人,消耗也同样恐怖。 「用神识控制灵力叠加三浪还是有些不熟,还要多练才行,不过毫无疑问,叠加三浪的时间要比手持法器时候快了太多了。」林松暗忖。 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不适,身形急闪。 首先收起那跌落在地丶灵光黯淡的阵盘,又迅速在周围几个方位找出并拔起五面埋设的阵旗。 接着掠到黑衣人尸身旁,一把扯下其腰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目光快速扫过尸体,拾起那柄跌落在地的碧绿飞剑放入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 林松心念电转,对方在此设伏,可能不止一人,或有接应! 他毫不犹豫,召回斩骨刀,御刀而起,同时将八步轻身术的身法融入飞行之中,身形在空中连续几个闪烁变向,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刚刚发生过生死搏杀的山坡,朝着宝器宗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飞出数十里,确认身后并无追踪,林松才稍稍放缓速度,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落下。 他脸色凝重,一边手握灵石恢复灵力,一边回想起方才那惊险一幕,心中疑云密布。 「五行混乱迷踪阵……绝非寻常劫修能拥有。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另有缘故?」。 林松离去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两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掠至方才激斗的山坡。 来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个面堂赤红丶豹头环眼的大汉,一身肌肉虬结,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矮的那个则是个面貌普通丶眼神有些闪烁的年轻修士,修为筑基初期。 两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具倒在血泊中丶身首分离的黑衣尸体,以及不远处滚落的头颅。 现场残留的凌厉刀气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两人脸色骤变。 「这……这是怎麽回事?!」红脸大汉双目圆瞪,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开,他猛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矮小青年,声音如闷雷般低吼, 「这他妈是谁干的?!」 矮小青年被这气势一冲,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 「二丶二哥……我丶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我和三哥在此潜伏,按照计划等待接应您。后来三哥说……说看到有个刚筑基不久的小子单独路过,气息不稳,像是赶路消耗不小,身上灵光波动却不错,估摸着是只肥羊……他就让我先到前面预定的地点跟您汇合,他……他说去去就回,顺便劫个道……」 「我劫他娘个腿!!!」红脸大汉闻言,更是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坚硬的岩石应声碎裂。 他指着黑衣人的无头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蠢货!贪小利误大事!老子千叮万嘱,此行隐蔽为上!他倒好,看见点油水就走不动道!这下好了,阴沟里翻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死不足惜!」 盛怒之下,红脸大汉又是一脚,将黑衣人的尸体踢飞出数丈远,撞断一棵小树才停下,显得暴戾异常。 矮小青年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第182章 入山门 红脸大汉发泄了一通,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 老三虽然贪心,但也是筑基初期修为,加之有「五行混乱迷踪阵」辅助,又是偷袭,对付一个寻常筑基修士,按理说不该失手,更不该死得如此乾脆利落……那小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红脸大汉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最担心的不是老三的死活,而是那东西! 「老三的储物袋……」。 幸好,他行事向来谨慎多疑,对老三也并非完全信任。 「走!」红脸大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森寒。 「啊?二哥,去哪?不给三哥收……」矮小青年下意识问道。 「收个屁!误事的东西,曝尸荒野也是活该!」红脸大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一缕极淡的丶带着特殊腥气的血色灵光自他指尖溢出,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这是他暗中下在老三常用储物袋上的独门追踪标记,除非对方有金丹级的神识刻意探查或特殊手法屏蔽,否则百里之内都能有所感应。 片刻,他豁然睁眼,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抓住矮小青年的肩膀,声音冰冷:「追!必须把阵盘和『石头』拿回来!那小子刚经历战斗,消耗定然不小,跑不远!」 话音未落,他周身腾起一股土黄色的遁光,裹挟着自己和那矮小青年,朝着林松离去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遁速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显然用了某种提升速度的秘法或符籙, 这边林松短暂调息恢复后,继续上路。 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赶路过程也当成了修炼。 御使斩骨刀飞行的同时,不断尝试将八步轻声术的精妙身法与飞行轨迹结合,时而骤然加速,时而诡异折转,身形在空中拖曳出难以捉摸的淡影。 偶尔,他还会尝试在高速移动中,以神识牵引斩骨刀模拟叠浪决的发力技巧,虽然不敢真的叠加灵力爆发,却也在不断熟悉这种高速运动中的精准操控与发力感觉。 如此一来,他的飞行速度不仅未因之前的战斗损耗而减慢,反而在适应和练习中变得越发迅捷灵动。 半日后,一片巍峨雄奇丶灵气蒸腾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天际尽头。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天地灵韵。 整条山脉走势奇特,两端宽阔,中间收束,形似一只横卧的巨葫,此地便是宝器宗山门所在—— 宝葫岭,一处真正的四阶灵地! 刚进入山门辐射区域,林松便觉周身一轻,仿佛从稀薄的空气跃入了灵气的海洋。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不用刻意引导,便自发地往毛孔里钻,呼吸之间,神清气爽,丹田内灵力流转都凭空快了一分。 他心中暗赞,这才仅仅是外围区域! 在值守弟子验明苏文给予的玉牌后,林松被正式引入山门。 踏入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呼吸。 只见无数奇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峦之间云海翻腾,霞光氤氲。 依山就势,无数华美的建筑群错落分布,琼楼玉宇,飞阁流丹,每一片瓦当丶每一根廊柱都隐隐有灵光符文明灭,显然镌刻着精妙的阵法。 一道道宛如彩虹般的巨大虹桥,闪烁着七彩灵光,横跨于深谷险壑之上,将一座座山峰连接成整体,上有修士往来,飘逸若仙。 天空之中,流光溢彩,遁光不绝。 御剑的丶乘舟的丶踏着奇异法器的修士呼啸而过,其中大部分气息深沉,赫然都是筑基期修为! 山林间,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更有仙鹤翩翩起舞,灵鹿呦呦鸣叫,一派祥和仙家气象。 最为惊人的是那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在山谷间凝聚成淡淡的乳白色灵雾,随着山风缓缓流淌,吸入口鼻,化作温润气流滋养全身,远比外界精纯浓郁十倍不止! 「这……这就是四阶灵地吗?真是……洞天福地,气象万千!」林松看得目眩神迷。 他之前连二阶灵地都没正经待过,此刻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心神被深深震撼。 看到那些往来从容丶气息浑厚的宝器宗弟子,他心中感慨万千,大宗门的底蕴与气象,果然远非散修所能想像。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在此等环境中修炼,道途无疑会平坦许多。 负责引领他的是一名练气后期的守山弟子,见林松这副东张西望丶难掩惊叹的模样,脸上虽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在查验玉牌时得知林松是散修出身,前来办理客卿入门手续后,那丝不屑似乎更浓了些。 在这等宗门弟子眼中,散修筑基,多半是侥幸得了机缘的野路子,根基虚浮,潜力有限,如何能与他们这些经受系统培养丶道基扎实的正宗弟子相比? 他将林松带到一处位于侧峰的偏殿接待厅,语气公事公办:「林前辈请在此稍候,执事堂自会有人前来为你办理相关手续。」 说完,也不多作介绍或寒暄,便径自离去了。 与此同时,宝器宗山门外的某处隐蔽山坳中,两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那红脸大汉与矮小青年。 他们望着远处那气势恢宏丶灵光冲霄的宗门大阵,以及山门处隐约可见的森严守卫,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宝器宗……」红脸大汉眉头紧锁。 「二哥,这下可不好办了……对方难道是宝器宗的弟子?难怪三哥他……」矮小青年声音发颤,想到三哥被瞬杀的场景,再结合眼前这庞然大物般的宗门,心中更是畏惧。 对方能在阵法中这麽快杀了二弟,怕不是宝器宗的核心真传弟子,这下真是麻烦了!红脸大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告诉大哥……吗?」矮小青年提到「大哥」时,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恐惧。 红脸大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额头甚至渗出一点冷汗。 他狠狠瞪了矮小青年一眼,低吼道:「先等等!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石头』必须拿回来,管他娘的是不是宝器宗弟子,否则……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第183章 刘婉英带路 林松在接待厅内干坐了半晌,茶水续了两次,却始终不见有人前来搭理他。 他心中渐渐有些明了,自己这「散修客卿」的身份,在这大宗门里,似乎并不怎麽受重视。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主动询问时,眼角馀光瞥见一道熟悉的御剑身影从厅外飞过。 「咦?那不是……」林松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厅外,朝着那即将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刘道友!」 那道御剑身影闻言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剑光收敛,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俏脸,正是当初一同从黑石山下来的刘婉英! 刘婉英看到林松,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林道友?你怎麽会在这里?」 上次林松的神兵天降实在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松苦笑着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刘婉英一听,那双英气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脸上浮现怒色:「岂有此理!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如此怠慢林道友!把你晾在此处半天无人问津?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说着,她身上筑基期的灵压隐隐波动,作势就要去找人麻烦。 林松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她:「刘道友且慢!万万不可!」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可不想刚进门就得罪人。 大宗门内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那负责接待的弟子背后有什麽人? 刘婉英或许不怕,但他自己却不得不谨慎。 「无妨的,刘道友。」林松放缓语气, 「或许只是负责此事之人一时忙碌,耽搁了。不知刘道友能否方便,找个人带我过去办理一下即可……」 刘婉英听他这麽说,怒气稍平,但也明白林松的顾虑。 她爽朗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何必找别人?我带你去就行!反正我现在也无甚要紧事。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 她显得很是高兴,显然对林松能加入宝器宗颇为欢迎。 有她这位内门弟子亲自带领,想必接下来的手续会顺利很多。 林松心中感激,连忙道谢:「那就有劳刘道友了!」 「走吧,林道友,我直接带你去内务堂,先把入门造册的事情办了。」刘婉英很是热心,招呼林松跟上。 两人御器而起,沿着山间规划好的飞行路线,朝着内务堂所在的山峰飞去。 一路上,林松趁机向刘婉英打听起宝器宗的情况。 「刘道友,咱们宝器宗,在这西荒之地,算是怎样的宗门?」 刘婉英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自豪之色,拍着胸脯说道:「咱们宝器宗,在西荒那可是数得着的大宗门!虽然比不上神州中土那些个传承万载的超级大宗门,但在西荒,绝对是响当当的名号!炼器之术更是独树一帜!我从小就在宗门长大,没什麽是我不清楚的,林道友你有什麽问题,直接问我就行!」 林松见她如此自信,便问道:「那……咱们宗门大概有多少练气修士?」 刘婉英歪着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得好几万吧?具体多少……嗯,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外门弟子挺多的。」 「筑基修士呢?」林松又问。 「额……这个……」刘婉英蹙着英气的眉毛,努力回忆,「得有好几百吧?可能……差不多?」她的语气明显不那麽肯定了。 林松心中暗笑,看来这姑娘是个一心修炼丶不太关心俗务的主。 为了不驳她面子,他换了个据说数量最少丶应该最好记的问题:「那咱们宗门,如今有几位金丹修士坐镇?」 小姑娘闻言,立刻凝神静气,甚至下意识地折起了手指头,低声数道:「宗主一位,执法堂严长老,传功堂苏长老,炼器堂墨长老,内务堂赵长老,外务堂钱长老,星宝阁星澜长老,还有几位客卿长老和常年闭关的……七八九……十个吧?哎呀,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她数到后面自己都有些混乱,尴尬地笑了笑, 「主要是经常有些师叔伯突然就结丹成功了,或者有新的客卿加入,我也不是每次都清楚。」 林松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看来想从她这里得到精确数据是没戏了。 内务堂坐落在一座较为平缓的山峰上,殿宇规模宏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内务堂」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 殿内庄重肃穆,以深色木材和青石为主调,一排排柜台后面,坐着不少负责处理各类事务的弟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而略显刻板的氛围。 在刘婉英的指引下,林松来到一个负责弟子入门及客卿登记的柜台前。 接待他的一名练气后期的男弟子,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怠慢,只是公事公办。 林松拿出苏文给他的那枚代表招揽意向的玉牌。 那弟子查验过后,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份兽皮卷轴,低头记录:「姓名,林松。原身份,散修。修为,筑基一层。授予职位,黑石镇分部客卿。契约年限,二十年。担保人:苏小棠,确认无误?」 林松:「无误。」 那弟子继续说道:「按宗门规例,需向你说明双方权责。客卿,需遵从宗门调遣,宗门指派任务,原则上不可推诿。当然,任务频率不定,或许二十年也无一次,或许一年数次,视情况而定。」 林松:「明白。」 那弟子最后说明:「享有的权利包括:可凭身份玉牌及『功点』,前往传功殿选修符合身份的功法;可在宗门内部以优惠价格购买丹药丶法器丶符籙等资源;可享受一定额度的宗门月俸;遇疑难可向相应堂口寻求有限度的帮助……详细条款皆在此玉简中,请自行查阅。」 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的快。 登记完毕,那弟子递给林松一个制式的灰色储物袋。 「这是你的初始配给。身份玉牌需滴血认主,妥善保管。」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 储物袋空间不大,里面放着一枚淡青色的身份玉牌,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一件摺叠整齐丶绣有宝器宗云锤标记的青色二阶下品法袍,以及一枚记载宗门基础信息和规章制度的玉简。 「还行,不算很寒碜吧。」林松心中暗道,毕竟他也没什麽比较的对象。 一旁的刘婉英凑过来,指着那身份玉牌说道:「林道友,这玉牌可不光是身份凭证,最关键的是它能储存和显示『功』!」 「『功』?」林松好奇问道。 刘婉英说道:「对啊!『功』在宗门里的作用可太大了!宗门初始会发放一小部分功点,之后就要靠自己挣了。完成宗门任务丶去各分部轮值驻守丶参与试炼丶上缴稀有材料等等都能获得功点。」 林松又问道:「可以用来购买资源?」 刘婉英回答道:「没错!在宗门内部,购买任何东西,无论是功法丶丹药丶法器,还是请教前辈指点,都需要消耗功点!这里基本不用灵石交易。而且,就算你只是住在宗门提供的驻地,每天也是要扣除少量功点的!」 林松惊讶道:「住在这里也要消耗功点?!」 刘婉英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了!不然大家都赖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不走,资源怎麽够分?」 林松感叹道:「那你们在宗门里生活,也挺不容易啊……」 刘婉英:「哎,是啊,功点永远不够用。林道友,你快看看你初始有多少功点?」 林松:「怎麽看?」 刘婉英:「向玉牌输入一丝灵力就能显示。」 林松依言,将一丝灵力注入身份玉牌。玉牌表面立刻泛起微光,浮现出几行小字。 他定睛一看,面露喜色:「咦?三千多?!」 刘婉英噗嗤一笑:「哎呀,你看错了!那个『三千三百五十七』是你的排名!意思是目前宗门记录在册的丶拥有功点的人里,你排在三千多名。上面那行『五十』才是你的功点!」 林松乾咳一声,一脸生无可恋:「额……五十个?我才五十个功点?!我还想着赶紧去换一套筑基期的功法呢……这麽点功点,能换什麽?」 刘婉英安慰道:「五十个功点其实不少啦!很多简单的宗门任务都只奖励一两个功点呢。五十个功点,应该能换一门还算不错的筑基期基础功法了,当然,那些顶尖的或者属性特殊的肯定不行。走,我这就带你去传功殿看看,你就知道行情了!」 看着林松那备受打击的样子,刘婉英忍着笑,赶紧拉着他朝传功殿的方向飞去。 第184章 烛照经 在刘婉英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传功殿所在的山峰。 传功殿同样气势恢宏,坐落于一片被古松环抱的平台上,殿宇比内务堂更显古朴厚重,飞檐上悬挂着铜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涤荡心神。 殿门敞开,隐约可见内部高耸的书架和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玉简陈列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灵气和一种肃穆的氛围。 殿外广场上,稀稀拉拉有十几位弟子,有的正在埋头查阅手中的玉简目录,有的则在小声交流着什麽。 他们大多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修为从练气后期到筑基期不等。 看到刘婉英带着一个面生的丶穿着普通法袍的男子过来,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传功殿了,」刘婉英小声对林松说道,指了指殿内, 「一层主要是筑基期及以下的功法丶术法典籍,还有部分修真百艺的基础入门。 二层以上就需要更高的权限和功点了,据说藏着宗门核心传承和金丹期以上的秘法。」 她带着林松走进殿内。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一排排高大的黑檀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放置着无数玉简丶书册甚至古老的骨片丶兽皮。 每一类前面都有清晰的标识:「五行功法」丶「特殊属性」丶「剑诀刀法」丶「遁术身法」丶「炼器初解」丶「炼丹概要」丶「阵法基础」丶「符籙入门」……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大殿中央,有几处类似柜台的地方,后面坐着几位气息沉凝丶至少是筑基后期的执事弟子,负责接待谘询和办理兑换。 四周墙壁上,还镶嵌着数面巨大的玉璧,上面滚动显示着一些热门或新入库的功法术法简介及其所需的功点,供弟子们参考。 「你先看看大概,了解下行情。」刘婉英示意林松去看那些玉璧和架子上的标签。 林松走近一面玉璧,目光扫过: 「《青木长春诀》:木属性筑基功法,中正平和,延年益灵,附带低阶疗伤术法。兑换需:80功点。」 「《金煞剑体》:金土双属性炼体功法,攻防一体,修炼痛苦,需配合金煞之地。兑换需:120功点。」 「《流火遁》:火属性遁术,遁速较快,消耗灵力中等。兑换需:五十功点。」 「《基础炼器材料图谱详解》(卷一至卷三),兑换需:三十功点。」 …… 他又走到标有「五行功法-火」的区域,随手拿起几枚玉简旁的简介木牌查看。 「《地火诀》,修炼出的灵力炽烈,对操控地火丶炼制攻击性法器有加成。兑换需:95功点。」 《熔金诀》:修至深处削骨融金,对敌炼器皆有奇效,火性燥烈,需配合双修功法修习.......所需功点六十五点。 「《烛照经》(残篇·筑基卷),修炼本命三昧真火,附带微弱温养神魂丶明目清心之效,后续缺失。兑换需:四十功点。」林松目光在这里停留了一下,温养神魂?。 林松越看,心越凉。 稍微好一点丶完整一点的筑基功法,动辄就要上百功点! 他那可怜的五十功点,选择面实在太窄了。 这《熔金诀》倒是不错,双修什麽的对自己来说能算个事麽?可惜贵了一点。 看来只能在那部《烛照经》残篇,或者其他一些更冷门丶可能缺陷更大的功法里选了。 「怎麽样,林道友,有看中的吗?」刘婉英凑过来问道。 林松苦笑着指了指《烛照经》的简介:「看来,目前我只负担得起这个了。」 刘婉英看了看,点点头:「《烛照经》啊……我听说过,上古流传下来的基础法门,据说原本很是玄妙,但现在只剩筑基卷了,而且修炼速度公认是比较慢的。不过它温养神魂的效果确实有点用,尤其是对你们炼器师丶制符师这类耗费心神的职业。四十功点,性价比……还算不错。至少能让你开始筑基期的修炼,以后功点多了,再考虑转修更好的。」 她说话直爽,也没刻意安慰,反而让林松觉得实在。 「也只能如此了。」林松叹了口气,决定就选这个,别人修练慢,自己有面板叠加熟练度,可不会慢。 然后又挑选了一本《二阶灵纹简本》花费十功点。 他走到中央柜台,向一位面色严肃的执事弟子说明了来意,递上身份玉牌。 那执事弟子核查后,确认林松的功点足够,便从身后的特定区域取出一枚制作精良丶闪烁着柔和白光的玉简,与林松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只见林松玉牌上显示的功点数从「五十」变成了「零」。 「《烛照经》筑基篇,兑换完成。玉简已解除一次性传承封印,请以神识读取。玉简将在传承完成后自动消散。不得私下复制传授,违者严惩。」执事弟子将玉简递给林松,语气平淡地告诫道。 「多谢。」林松接过尚带馀温的玉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有了功法,修炼总算能步入正轨了。 离开传功殿,刘婉英又热情地带着林松去领取了作为客卿的月度配给少量灵石和一瓶适合筑基初期服用的「凝元丹」,并指点了去往宗门内部坊市丶任务发布殿等地的路径。 「林道友,你初来乍到,先在宗门熟悉几天也好。黑石镇那边的事务,估计也不急在这一时。」刘婉英说道,「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以来『翠微峰』找我。我就住在山腰东侧第三处院子。」 林松再次郑重道谢:「今日多亏刘道友相助,林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别客气!」刘婉英摆摆手,很是爽快, 「对了,你既然是小棠姐引荐的,不去探望一下她吗?她如今在『百草谷』静养,离这里不算太远。」 林松闻言,心中一动。 他本就牵挂苏小棠的伤势,之前苦于没有门路,如今既然刘婉英提起,自然想去看看。 「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是否方便?」林松问道。 「我带你过去便是,看守百草谷的孙师叔与我相熟,打个招呼应该无妨。」刘婉英笑道, 「小棠姐若是知道你来看她,定然高兴。」 两人便又转道,朝着宗门内专门用于疗伤丶培育灵药的「百草谷」方向飞去。 第185章 再见苏小棠 来到百草谷,再见苏小棠, 乍一看去,她似乎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依旧是那个明媚青春的少女模样,容颜未改。 然而,当林松望向她那双标志性的丶大大的杏眼时,心中却微微一怔。 那里面曾经闪烁的丶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意气风发与不可一世的神采,如今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黯淡。 「林松,欢迎你正式加入宝器宗。」苏小棠笑着打招呼,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 「小棠,多谢你为我作保。」林松拱手回礼,关切地问道,「听说你泥丸宫受了伤,现在可好些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小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神色:「小毛病罢了,调养些时日就好,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她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伤势,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了些,「我叫碗儿过来,你们这麽久没见,还没好好说过话吧?」 说完,她朝里间唤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着宝器宗练气弟子服饰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蒯婉儿。 「松叔。」蒯婉儿看到林松,小声地唤了一句,声音轻柔,带着些许腼腆。 「诶!」林松见到她,心中由衷地高兴,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 然而,蒯婉儿却微微一个侧身,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闪躲动作。 林松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是啊,两年多不见了,小姑娘长大了,难免生分了些。 他脸上笑容不变,由衷地赞道:「长成大姑娘了……这修为,都练气五层了!好,真好!看来送你到宝器宗修行,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看到蒯婉儿有如此成就,他心中的那点怅然立刻被巨大的欣慰所取代。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松问起苏小棠之后的打算:「小棠,你何时再回黑石镇?」 苏小棠闻言,眼神微黯,轻轻摇了摇头:「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去了……」她并没有多做解释,但林松猜测,这多半与她那未愈的伤势有关。 「碗儿倒是可以跟你一块回去,」苏小棠轻轻抚摸着蒯婉儿的头发,语气温和,「我现在这个情况,怕是……」 「师姐,我想跟你呆在一块!」不等苏小棠说完,蒯婉儿便急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依赖。 她显然知道苏小棠的真实状况,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 苏小棠温婉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随你吧。」 又说了会儿话,苏小棠还特意叮嘱了林松一些在黑石镇宝器宗分部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与其他堂口打交道时需留心的细节,显得颇为周到。 见时候不早,林松便起身告辞。 「婉英,你帮我送送林道友。」苏小棠对刘婉英说道。 「来黑石镇记得找我!还有碗儿,有空记得来找松叔!」林松临别前再次说道,目光温和地看向蒯婉儿。小姑娘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离开院落,林松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丶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身影,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被眼前这个有些陌生丶有了自己想法和圈子的少女所取代。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出来时,林松又问起苏小棠的伤势。 「师姐此次受伤颇重,听说恢复极难,日后道途恐怕……」刘婉英低声道。 「还未寻到对症之药吗?」林松蹙眉问道。 「哪那麽容易。神识之伤本就难医,这次又伤得如此之重,根基受损,如今也只能稳住伤势,不再恶化罢了。」 刘婉英语气低落,「我与师姐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从前她是何等耀眼夺目丶神采飞扬的人物……如今,唉……」 林松默然。 刘婉英将他送至宝器宗内部的一条岔路口。 林松收拾心情说道:「刘道友,留步吧,今日多谢了。以后若来黑石镇,记得一定要来找我,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刘婉英闻言哈哈一笑,恢复了爽朗:「林道友,黑石镇我待的时间可比你长多啦!不过,行,若到了黑石镇,一定去叨扰你!你不多待几日?也好熟悉下宗门。」 「黑石镇那边刚安顿,店铺也才开业,总得回去看看。」林松解释了一句。 「对了,不知可有便捷之法回去?来时御器,着实耗费不小。」 「巧了!」刘婉英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广场一指, 「你看那边,恰好有一艘『穿云梭』正要出发前往黑石镇及沿途几个据点运送物资,你可以顺便搭乘,比你自己飞回去快得多,也省力。只需支付些灵石即可。」 刘婉英所指方向那里停靠着数艘大小不一的飞行法舟,有的华丽,有的古朴,是宗门内部及通往各重要据点的交通工具。 「那敢情好!」林松喜道,将自己在玲珑坊市「宝之林」和云端仙居府邸的具体地址告诉了刘婉英,让她随时可以来找自己,随后便拱手告辞。 去那穿云梭处交了五颗中品灵石的搭乘费用,登上了这艘体型修长丶流线优美的飞行法器。 与刘婉英挥手作别,林松心中感慨,这位刘道友,当真是位热心肠的好姑娘。 「穿云梭」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内有简易客舱。 不过一日功夫,黑石镇那熟悉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舷窗之外。 林松下了飞梭,归心似箭,径直朝家中赶去。 然而,林松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搭乘穿云梭安然返回黑石镇的同时,黑石镇外约三百里处的一片荒山中,那红脸大汉正喘着粗气,靠在一块山石上,脸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气势。 他身边那矮小青年更是瘫坐在地,几乎虚脱。 「二……二哥……追丶追上了吗?」矮小青年有气无力地问道。 红脸大汉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中握着一块布满裂纹丶灵光黯淡的血色玉符,方才他就是靠着燃烧这枚珍贵的「血影遁符」和大量补充灵力的丹药,才勉强吊着那微弱的追踪感应,以近乎透支的方式,一路从宝器宗山门外狂追至此。 这等不计代价的连续长途飞遁,即便他是筑基中期,也几乎被掏空,经脉隐隐作痛。 他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感应消失了!那小子……已经不知去向!」 「那怎麽办」矮小青年茫然地说道。 「找,还能怎麽办,方圆千里给我一个一个城镇找」红脸大汉怒吼道。 第186章 烛照经和二阶灵纹入门 回到家,与家人温馨地用过晚饭后,林松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静室。 他先是拿出击杀黑衣男子后所得的储物袋,随手打开清点。 袋中东西有些杂乱,并无太多惊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灵石方面,仅有一颗上品灵石,外加一百多颗中品灵石。 林松把灵石挑出来放在专门放灵石的2号储物袋,细细的清点一番。 『哎,灵石加起来才20颗上品灵石,穷啊』。 丹药瓶罐倒是有几瓶,但都是些常见的二阶聚气丹丶凝元丹,品质普通。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衣物丶杂物,以及那柄被他缴获的碧绿飞剑,品质只是二阶下品。 还有就是大大小小十几块石头,都是灵石原矿石,林松见的太多了,很多就是真石头,他连开都懒得开。 「真是个穷鬼啊……」林松撇撇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那黑衣男子要麽本就身家不丰,要麽大部分家当都投入了那套阵法之中。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套阵盘和五面灵光隐隐的阵旗上时,所有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将阵盘取出,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阵盘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其上镌刻的五行颠倒灵纹繁复玄奥,隐隐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即便不催动,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灵力潜质。 「五行混乱迷踪阵……二阶上品的综合性阵法!」林松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之色,手指轻轻抚过阵盘上凹凸有致的纹路, 「仅这一套阵法,就价值巨大,远超其他所有东西的总和!这次真是赚大了!」 接下来把其他东西丢到一边,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记载着《烛照经》的传功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的正文出乎意料的简短,核心法诀估计不到百字,但附带的注释丶行功路线图解以及前人修炼心得却浩如烟海,异常繁复。 林松理解起来,感到有些吃力,许多术语和关窍都颇为晦涩。 「看来这大宗门的传承,果然比散修的野路子精深太多了。」他暗忖道,「先不管理解多少,背下来总是没错的。」 以他筑基后强大的神识,记忆这些文字和图形并不算难事。 他集中精神,很快便将玉简内的所有内容,包括那些艰深的注释,都强行铭记于心。 当他将神识退出,拿下额前的玉简时,那玉简竟「咔嚓」一声,自行碎裂成了几块,灵光尽失。 「嗯?这就毁了?」林松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这定是宝器宗的防护手段,防止功法被轻易复制外传。」他对此并不在意,注意力早已完全沉浸在刚刚记下的《烛照经》之中。 他盘膝坐好,宁心静气,开始按照法诀所述,搬运体内已然液化的精纯灵力,沿着一条比《引火诀》复杂丶精妙数倍的特定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初时颇为滞涩,许多细微之处难以把握,灵力流转不时受阻。 但他不急不躁,凭藉强大的神识内观己身,仔细调整着灵力的强弱丶速度与方位,一点点地摸索丶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成功完成第一个大周天循环时,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液态的灵力仿佛被置于无形的熔炉内煅烧丶提纯,一丝极细微丶却异常灼热的意蕴开始滋生丶汇聚。 他心念专注,不断重复着行功路线,引导着那丝灼热的意蕴。 渐渐地,丹田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亮光开始凝聚。 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林松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火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意念集中于掌心。 只见一点豆大的丶呈现淡金色的火苗,「噗」地一声,自他掌心凭空浮现,安静地燃烧着。 这火苗看似微弱,如同萤火,但其散发出的热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远超寻常凡火乃至地火,内里蕴含着一丝精纯而暴烈的本源火力! 「成了!」林松看着掌心这缕属于自己的本命真火雏形,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他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力,将那缕淡金色火苗缓缓收回,并非归于丹田,而是依照《烛照经》中记载的独特法门,将其引导上行,最终安驻于眉心识海之内。 顿时,一股极其微弱丶却持续不断的温润暖意自眉心散开,缓缓滋养着略显疲惫的神识。 《烛照经》的特别之处便在于此,本命真火可置于泥丸宫中温养,反过来也能微弱地反哺丶壮大神识。 虽然此刻感觉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但林松知道这是功法附带的珍贵特性,持之以恒,必有裨益。 唤出面板: 【烛照经筑基期:入门:2/100】 「功法已经成功转换了,原先的引火决彻底被取代。」林松满意地点点头。初试《烛照经》便成功凝出本命真火火种,让他信心大增。 稍作调息后,他又拿出了那枚《二阶灵纹简本》。 这枚玉简只是普通的记录玉简,并非一次性的传功玉简,可以反覆修习。 他沉浸心神,开始研读。 很快,他便发现了与一阶灵纹的本质区别。 如果说一阶灵纹是平面丶单一的堆叠。 例如【锋利】,【坚固】就是让法器更锐利丶坚固,效果直接。 那麽二阶灵纹就是立体丶初步复合的规则。 它通常由2-3个一阶灵纹作为基础,构成一个更复杂的「灵纹单元」,并且开始涉及到能量与神识的细微转换与引导。 「原来是这样!」林松恍然大悟, 「就好像写文章,一阶灵纹就是单词的堆叠,而二阶灵纹就是词组或者短句的组合了!它是有明确的意思的!」 「同一个词,有些人只能组成『林蛋大』,而有些人却能组合出『楚中天』……其效果和层次,天差地别!」 他回想起自己炼制一阶极品法器时,其实已经无意中触摸到了一些复合应用的边缘,但并未形成系统认知。 现在看到简本中的明确阐述,顿时豁然开朗。 「而且,炼制二阶法器,还需要在灵纹结构中,专门融入能承载和引导神识的『神识纹路』,使得法器能与使用者心神联系更为紧密,甚至能初步响应意念指挥。」 他仔细研究简本中记载的一个范例——【二阶风压灵纹】。 其结构解析明确指出:此灵纹以【聚风】为根基,【加速】为主干,最后以【束缚】收束成型,三者需以特定方式衔接,形成一个稳定的立体能量结构。 「构架原理倒是不难理解,难的是用神识,将这三个部分无缝衔接,凝为一体,不能有丝毫偏差。」 第187章 山上相召与搬新家 理论与实践的巨大差距,激起了林松强烈的挑战欲。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手痒地拿起刻灵锥,随手取过一块练习用的铁木。 凝聚神识,指尖的刻灵锥泛起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铁木上刻画。 动作缓慢而稳定,神识高度集中,试图将那立体复杂的灵纹结构复现出来。 第一次尝试,在连接【加速】与【束缚】的关键能量节点时,神识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导致勾勒出的灵能脉络骤然断裂! 「嗤——」一声轻响,整个即将成型的灵纹瞬间光芒溃散,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林松看着失败的灵纹,不惊反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果然!知道『句子』的意思,和亲手『写』出来,完全是两回事!这其中的精微操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再次唤出面板,只见上面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二阶灵纹绘制:入门(10/100)】 职业:【炼器匠骨:1/100】 「职业从『匠人』升级为『匠骨』了!不错,不错……」林松满脸喜色,充满了干劲,再次拿起刻灵锥和新的铁木,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之中。 不久后,离开炼器室的林松手里握住一把黝黑的锻锤,这是一柄二阶下品的法锤,就刻画了一个千钧的二阶灵纹,主要就是突出一个重。 他掂量了一下锻锤,就叫你『碎颅』吧。 ----------------- 接下来的几日,林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多半待在炼器室,疯狂练习二阶灵纹的刻画。 从最简单的【锋芒】开始,到【锋锐】丶【坚固】的复合,再到尝试【风行】等更复杂的结构。 失败是家常便饭,铁木废料堆了一角,但面板上【二阶灵纹绘制】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如今已是【入门(88/100)】,接近突破边缘。 晚间,则是雷打不动的《烛照经》修炼。 随着功法熟练度的提升,行功越来越顺畅,本命三昧真火日益壮大,已经有蚕豆大小,对神识的温养效果也略微增强了一丝。 面板上,【烛照经】的熟练度也稳步增长。 剩下的闲暇时间就用来祭炼新获得的二阶上品法阵。 这一日,林松收到了来自黑石山山顶的正式召集令。 恰逢新居也已安排妥当,他便带着周薇丶柳飘飘和苏小棠三女,先行前往位于黑石山山腰处的居所,云端仙居。 在值守弟子的引领下,他们沿着开辟好的山道向上。 越往上行,灵气越发浓郁精纯,这里已是实打实的二阶灵地范畴。 眼前的景象比林松预想的更为开阔。 山道两旁,依着山势开辟出层层叠叠丶一眼望不到边的灵田与药田,如同给山脉披上了巨大的彩色阶梯地毯。 远处还有引来的山泉化作细小溪流,在田垄间潺潺流过,不少身着宝器宗服饰的杂役弟子在其间忙碌照料。 「真是好一片仙家景象。」周薇忍不住赞叹道,眼中满是欢喜。 柳飘飘和胡阿娇也被这优美的环境和浓郁的灵气所吸引,面露笑容。 他们的居所「甲字七号」,位于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院落占地颇广,背靠山岩,一道小型灵泉从岩缝中汩汩流出,飞溅而下,在院中低洼处汇聚成一汪清澈见底的小小湖泊,湖面灵气氤氲。 几只羽翼洁白的仙鹤正优雅地在湖边踱步,或梳理羽毛,见到人来也不惊慌,反而好奇地歪头打量。 旁边还有一块被细心打理过的药田,土质呈现灵壤特有的淡金色。 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的飞檐楼阁,以灵木和青石搭建,古朴雅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虽然之前在宝器宗见识过气象万千的四阶灵地,但那终究是宗门公有之地。眼前这实打实的二阶灵地院落,可是完全归属自己使用,感觉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什麽,是不用交房租啊,这麽好的二阶灵地院落,怎麽着一年不得大几颗上品灵石? 林松心中畅快,三女更是欣喜,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布置房间丶打理药田和灵泉了。 安顿下来后,简单安顿下来后,林松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套「五行混乱迷踪阵」的阵盘与阵旗。 新居虽好,安全防护更是重中之重,正好藉此机会试验并布置下这套阵法。 他按照阵盘附带的基础操控法诀,结合自己对此阵的理解,花了近半日功夫,才勉强将五面阵旗按照粗略的五行方位,埋设在院落及周边隐蔽之处,并将阵盘置于楼阁静室内的灵脉节点上。 催动阵盘,输入灵力,院落周围的空间顿时产生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波动,随即恢复正常。 林松尝试从院外走入,明明直行,却不知不觉绕到了侧面;想从正门进入,脚步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 「不错,不错!很多更精妙的变化和杀招尚未开启,仅这基础的幻阵效果就大大出乎意料了。」林松对此十分满意。 刚简单布置好阵法,教了周薇几人如何可控制,院外便传来了拜访的讯息。 来访者是一位中年修士,留着修剪得宜的美髯,修为在筑基初期,自称温渠,乃是宝器宗派驻黑石山的另一位客卿,就住在不远处的「甲字五号」。 两人在客厅落座,寒暄片刻。 得知林松稍后需前往山顶集会,温渠笑道:「巧了,曹执事也唤了我。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林松自然应允。 稍作交代后,便与温渠一同出门,沿着更为宽阔平整的山道向山顶行去。 「温道友担任这客卿之职,有多久了?」路上,林松随口问道。 温渠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算来已有十几年光景了。眼下契约将满,我恐怕……不打算再续约了。」 「哦?这是为何?」林松微微蹙眉。 「唉,林道友你初来乍到,有些情况或许还不甚了解。」 温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牢骚, 「虽说名义上咱们是『客卿』,听着风光,但与宝器宗自家培养的内门丶真传弟子相比,待遇可谓天差地别。每年除却固定的五十块中品灵石俸禄,其他诸如丹药丶功法指点丶秘境名额等核心资源,基本没我们的份。宗门有棘手或繁琐的任务,往往先派到我们头上。平日里,还要时不时受些内门弟子的闲气……说到底,咱们这些外来的,终究是外人。也就顶着『宝器宗』的名头在外行走时,稍微便利些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对新来的林松说这些有些失态,摆摆手道:「瞧我,跟你说这些作甚。林道友日后自会体会。或许你机缘不同,也未可知。」 林松不置可否,也不能听一家之言,如果真如温渠所言,这客卿位置也不会如此炙手可热了。 两人交谈间,沿途遇到不少身着宝器宗服饰的练气弟子,见到两位筑基修士,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见礼。 温渠只是微微颔首,林松也学着样子回应。 不多时,便抵达了黑石山山顶。 第188章 开会与修练 这里俨然已发展成一个小型的山中城镇。 各类建筑依着山势巧妙搭建,鳞次栉比,高低错落,风格统一中又有变化。 街道整洁,甚至还有专门的商业区域,酒楼丶茶肆丶出售法器丹药符籙的店铺一应俱全,往来修士不少,显得颇为热闹繁华,与山下坊市中的景象又有不同,总的来说更精致典雅一些。 温渠轻车熟路,带着林松来到一处位于山顶核心区域的议事厅。 厅内已坐了七八位修士,修为皆在筑基期,男女老少皆有。 林松目光扫过,心中猛地一动——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容冷峻,气息赫然已达筑基中期,正是当年在黑蛇矿见过的血煞帮李清风! 他显然并未认出气质修为已大变的林松,目光平淡地扫过便移开了。 『他竟然也在这里?还成了宝器宗的客卿?』林松心中暗生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寻了个空位与温渠一同坐下。 没过多久,一位身材高大健硕丶面色红润丶行走间虎虎生风的中年修士大步流星地走进议事厅。 他修为在筑基后期,气场颇强。 厅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 「各位道友,请坐,请坐!」 中年修士双手向下虚按,声若洪钟,哈哈笑道,「在座不少都是认识我曹浩渺的,老面孔了!现今添为宝器宗黑石镇执事,总管此地一应庶务。诸位道友也知道,黑石镇刚经历一场大劫,百废待兴。往后,还需仰仗诸位一同协力,将咱们黑石镇经营得更加兴旺,方不负宗门重托!」 他说话直爽,显得颇具豪气。 接着,便是例行的互相介绍环节。 曹浩渺逐一念出在场各位客卿长老的姓名丶修为及主要负责方向。 轮到林松时,曹浩渺特意多提了一句:「这位是林松林道友,新近加入,筑基初期修为。林道友在此次黑石镇蛛灾中也出力不小,往后大家多亲近。」 林松起身拱手致意。 就在他坐下时,敏锐地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抬眼看去,是坐在曹浩渺下手不远处的两名筑基修士,看服饰应是宝器宗内门弟子。 一人面容白皙,眼神略显倨傲,名叫锺志凌;另一人肤色微黑,背负长剑,气质冷峻,名叫肖剑宇。两人修为均在筑基初期。 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也谈不上恶意,更像是某种审视与打量。 林松心中记下,面色如常。 介绍完毕,曹浩渺便开始讲话,内容无非是强调黑石镇目前重建的成果与面临的挑战,布置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包括加强各处岗哨丶配合宗门派来的阵法师完善防护大阵丶协助坊市招商等,并再次勉励众客卿恪尽职守,宗门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云云。 林松听着曹执事在上面侃侃而谈,分配任务,强调协作,莫名有种前世在公司开例会的既视感,心下觉得有些微妙又有些好笑。 好在曹浩渺讲完后并没有安排其他任务就放他们回去了。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春日的暖意被盛夏的蝉鸣取代,转而又迎来了秋日的飒爽。 不知不觉间,大半年光阴悄然流逝。 云端仙居,静室之内。 林松浑身热气蒸腾,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一杆浮空的刻灵笔在他神识的精微操控下,正于他周身肌肤上细细刻画着复杂的二阶灵纹。 主要是用于强化防御的二阶玄甲灵纹,以及增强身体承受与卸力能力的二阶千韧灵纹。 灵纹刻画完成的瞬间,光芒微闪,融入皮膜。 林松立刻丢下刻灵笔,操纵起锻锤来运用百炼锤法,敲击各处关节要点..... 一番敲打后立刻踏入一旁早已备好丶热气蒸腾的药浴大缸中。 缸中药液色泽深褐,药材已全部换成了年份更久的品种——这是他经过多次尝试后确定的效果最佳配方。 炽热而富有生机的药力顺着新刻画的灵纹路径疯狂涌入体内,与《百炼玄体》功法产生强烈共鸣,锤锻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待药力吸收殆尽,林松睁开双眼,唤出面板: 【百炼玄体:大师(1/1800)】 【叠浪诀:专家(1/800)】 「终于到大师级了。」林松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满意地点点头,「叠浪诀也到了专家级,应该能比较稳定地使出第四重浪劲了。」 为了修炼这两门功法,他耗费了海量灵石购置药材与辅助资源,甚至连修为进度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目光扫向修为栏: 【筑基一层:19/100】 【烛照经:精通:10/400】 林松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了上品灵石无限供应的奢侈,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粗略估算,照此进度,提升到筑基二层大概需要三年。 「倒也还行,等烛照经等级升上来,估计修炼速度还能加快。」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我如今才三十九岁,照此稳步修炼,百岁之前有望达到筑基巅峰……也算不错了。」 走出静室,他径直来到炼器房。 将昨天未完成的一柄一阶极品法剑收尾。 虽然他现在主攻和收入的大头是二阶下品法器,但一阶极品法器反而利润更高。 毕竟,有钱的练气期世家子弟大有人在,而市面上流通的一阶极品法器却凤毛麟角,往往一经推出就会被抢购一空。 以他如今的炼器水准和强大的神识掌控,炼制一阶极品法器几乎很少失败。一柄属性上好的一阶极品法器,往往能卖到七八十甚至近百中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唯一的制约是合适的材料难寻。 相比之下,寻常的二阶下品法器,若无特别出色之处,市场价通常在三十到五十中品灵石左右。 林松有时会尝试用二阶材料来炼制一阶极品法器,以期获得更好的收益,但并非所有二阶材料都能承受九道一阶灵纹的复合压力。 他熟练地引动地火,完成最后的灵纹固化和淬灵步骤,一柄寒光闪闪丶灵韵内敛的一阶极品法剑便宣告完成。 第189章 炼器与玉佩 前面只能算是热身,林松活动了下身体,开始今日的主要炼制任务。 是时候炼制自己的主法器了。 为此,他特意将【二阶灵纹绘制】提升到专家级(1/800),以确保有足够的把握直接炼制二阶中品的法器。 他取出材料:得自那头二阶中期雪玉天蛛的两只最锋利的前肢,以及那个保存完好的丝囊——里面甚至还含有少量得自三阶天蛛的丶更加强韧的蛛丝。 「雪玉天蛛的前肢天生蕴含金属性,锋锐无匹,正好炼制两柄飞刀。」林松抚摸着那泛着金属寒光丶弧度完美的肢尖。 「丝囊和这些蛛丝,则炼制一张困敌的网。」 十日后。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炼器房中,林松看着悬浮于身前丶散发着凛冽寒光的两柄飞刀,眼中满是欣喜。 飞刀长约一尺,线条流畅如天成,刀身呈现一种奇异的玉白色,却又暗含金属质感,边缘薄如蝉翼,隐隐有锐气自发流转。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柄的刀锋上轻轻一划—— 「嗤啦。」 手臂上瞬间出现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出。 林松不惊反喜。 要知道,以他如今大师级的《百炼玄体》强度,寻常二阶中品法器绝难如此轻易破防。 而且,伤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寒意与阻滞感,那是法器自带的「锋锐」与「破罡」特性在持续作用,若不及时处理,流血难以止住。 他心念微动,输入灵力与神识。 「嗖!」 一柄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流光,在狭小的室内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穿梭丶折转,灵动异常,神识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快!极致的快!极致的锋利!」林松收回飞刀,爱不释手,「便叫你……『玉刹』吧。」 接着,他又拿起一旁那团看似轻若无物丶近乎透明的丝网。 输入灵力轻轻一抖,丝网展开,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 他取过一块坚硬的铁木,将网罩于其上,心念催动。 只见那丝网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拥有灵性的藤蔓般自动缠绕收紧,深深勒入铁木之中。 林松模拟被网住者挣扎,向铁木输入灵力试图绷开丝网,结果丝网非但没有松动,反而缠得更紧,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竟隐隐有吸纳丶消解外来灵力的趋势。 「好!一旦沾身便自动缠绕,越是挣扎丶越是动用灵力,便缠得越紧!」 林松对此效果非常满意,「便叫你……『天蛛网』吧。」 这十天内,他还抽空将得自柳眠的那对二阶中品板斧回炉重炼了一番,略微改变了外观形制,并微调了灵纹结构以更契合自身习惯。 这对一位已能炼制二阶中品法器的炼器匠骨而言,并非难事。 此刻,炼器房的石台上,静静摆放着四件灵光内敛的法器:一对玉刹飞刀,一张天蛛网丝网,以及一对经过改制的开山板斧。 清一色,皆是二阶中品! 林松目光扫过自己的「家当」,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与底气油然而生。 「寻常筑基修士,能拥有一件二阶中品法器已属不易。而我,眼下便有四件……」他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啊,可惜,神识还是不够强。远程能操控一件就不错了」 ---- 夜深。 事后,周薇慵懒地窝在林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什麽:「对了,最近店里来了个奇怪的人。」 「哦?怎麽了?」林松随口问道,手指绕着她的发丝。 「有个人,前些日子来店里,问我有没有玉佩类的法器卖。」周薇回忆着, 「我说没有,咱们店里这类饰品性的法器本就很少。本以为就是寻常问询,可后来隔了差不多十天半月这人换了不同的样貌打扮又出现了,还是问同样的问题——有没有玉佩法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得:「他易容术倒是挺高明,寻常人可能看不出,但在我的眼皮底下,就是同一个人。」 林松闻言,收起了漫不经心,微微皱眉:「他有没有说具体要什麽性质的玉佩法器?防护?清心?还是攻击类?」 「没有,」周薇摇头,「他说任何玉佩类的法器都可以,愿意出高价收购,看起来……不像是为了法器本身的功能,倒像是……在找某件特定的丶外形是玉佩的东西。」 林松沉思起来。高价收购任何玉佩法器? 这行为本身就很可疑。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接触过的玉佩类物品。 「看来是盯上什麽东西了……玉佩形制……」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凝, 「莫非是……微微,你把之前我给你的那枚灵犀子佩拿出来我看看。」 周薇依言,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司徒明的子佩,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温润的玉佩,就着灯光仔细端详。 这玉佩他之前也看过多次,只当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但如今他炼器技艺大进,尤其是炼制二阶法器让他升级到了【炼器匠骨】。此刻凝神细察,以「匠骨」境界的眼光去看,立刻发现了不同。 「咦?」他轻呼一声,指尖灌注一丝细微的灵力,顺着玉佩上看似天然纹路的边缘缓缓游走。 在某个极不起眼的衔接处,灵力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丶不同于整体的阻滞与灵纹回路的转折。 「这炼制手法……当真巧妙!」林松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他小心地调动神识,配合灵力,沿着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轻轻探寻丶拨动。 只听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轻响,玉佩侧面一块约指甲盖大小丶形似微型山峦的玉块,竟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这玉块与主体镶嵌得浑然天成,纹路相接,灵气流转自如,若非他高超的炼器眼力,绝难发现其中机关。 「这……」周薇也凑近来看,美眸中满是惊讶。 林松顾不上解释,又立刻取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灵犀母佩。 如法炮制,果然在母佩上也发现了一处类似的隐秘结构。 这次取下的玉块更大些,上面的纹路像是山峦的另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图画的局部。 他将子佩和母佩上取下的两块玉块放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块玉块的边缘纹路竟然能够完美地拼接在一起! 虽然拼合后依然不是一幅完整的图画,明显还缺失其他部分,但已经能看出,这绝非偶然,而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这是什麽?」周薇好奇地拿起拼接处看了看,上面的纹路古朴玄奥,似云非云,有点像是一座山。 「不清楚,单看这两块,完全看不出端倪。」 林松眉头紧锁,用手指摩挲着玉块拼接处那流畅而神秘的线条,「不过,那个反覆来店里问玉佩的人,恐怕知道些什麽......」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微微,这些日子我多去店里坐坐。若那人再来,我想办法会会他。另外,子佩你照常佩戴,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冲这块玉佩来的,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松重新将两块玉佩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将那块子佩照例给周薇收好。 第190章 发现目标 从第二天起,林松便暂时放下了修炼和大部分炼器活儿,每日大半时间都坐在「宝之林」,一边研习二阶灵纹简本,一边静静等待那个神秘人的再次出现。 「宝之林」的生意最近挺火爆。 之前黑石镇遭遇蛛灾,法器价格突然降到冰点,人流又还没恢复,导致法器价格更低,陷入了恶性循环。 林松判断,宝器宗地处要道,是散修们最重要的聚集地和交易中心,现在法器的价格就好像是股票市场受到了一些系统性风险,价格遭到无妄之灾打压一样,迟早是要恢复正常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是他提前动用积蓄,囤积了不少一阶各色常用法器。 也叮嘱柳飘飘和胡阿娇趁价格便宜尽可能多地备下一些法衣布料。 如今随着人流逐渐恢复,坊市人流如织,「宝之林」又占据了坊市正中心的黄金位置,每日客似云来,门庭若市。 柜台前询问声丶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灵石当真如流水般哗啦啦涌入。 周薇丶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断过,尤其是胡阿娇这个小财迷,最初还对林松「囤货备战」的策略将信将疑,如今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干劲比谁都足--白天晚上皆是如此。 --------- 「宝之林」斜对面,一处售卖低阶符籙的摊位阴影里,红脸大汉和那矮小青年已经在此「蹲守」了不知多久。 两人皆做普通散修打扮,气息收敛,目光却时不时阴沉地扫过「宝之林」的门口。 「大哥,上去干吧!」矮小青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焦躁, 「我们在这黑石镇猫了好几个月了!这孙子之前一直躲在宝器宗山上修炼,龟缩不出,好不容易等到他下山,在这店铺里露面……这可是机会啊!」 红脸大汉面容憔悴,眼中血丝未退,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样低声斥道:「干?怎麽干?你眼睛瞎了?没看见这坊市里宝器宗的巡逻队有多少?频率多密?在这里怎麽动手?打草惊蛇不说,一旦被缠上,你我还能走脱?」 矮小青年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大哥……那边……快瞒不住了!再不把『石头』拿回去,我们……」 「他娘的我不知道吗?我不着急吗?!」 红脸大汉额角青筋跳动,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里不是好的动手地方!再等等!等他离开坊市,等他落单!总有机会!」 如此过了三四日,在周薇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下,林松终于发现了目标。 那人并未进入「宝之林」,而是易容成一个相貌普通丶气息平平的练气期中年修士,在对街一家售卖杂货的店铺里看似随意地浏览着。 林松不动声色,手中把玩着那枚灵犀母佩,灵力微微注入。 母佩内部,原本代表周薇随身携带的子佩光点清晰稳定。 而此刻,在母佩映射的方位感知中,离「宝之林」店铺不远处的某个点上,赫然出现了第二个同样清晰丶却略显陌生的光点! 「果然!」林松心中了然,验证了一个重要猜测,这套奇特的「灵犀佩」,其追踪机制很可能是单向的丶基于玉佩本身大小或位阶的!玉块体积或层级更大的母佩,可以显示并感知所有比它「小」或「低」的子佩方位;而小的子佩,则无法反向追踪定位大的母佩! 对方手里,必定也持有一块类似的玉佩,而且大于周薇手中的那块! 所以他才能感知到周薇玉佩的「存在」,并因此锲而不舍地搜寻「玉佩类法器」——他真正在找的,或许正是能与他手中玉佩产生共鸣的其他部分! 见那人在杂货铺逗留片刻后转身离去,汇入人流,林松立刻起身,没有惊动前堂忙碌的三女,从后门悄然离开。 他寻了个无人角落,心念一动,面部骨骼与肌肉便开始极其轻微却精准地移位丶调整,身形也略微拔高丶壮实了几分,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个面容沧桑丶目光沉稳的中年汉子。 易容术进入大师境界后,这种基于自身筋骨皮肉的调整已无需外物辅助,浑然天成,更难被看破。 接着,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宗师级的敛息术全力运转,如同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影子,远远缀在那人身后。 那人颇为谨慎,在坊市内兜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径直出了黑石镇,朝着东南方向的荒僻山林而去。 林松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头盔戴上,这才继续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越发崎岖,人迹罕至。 前方那人忽然在一片布满藤蔓的古木林中停下了脚步。 林松心中警兆微升,刚想拉开些距离,便听到对方头也不回,用嘶哑的声音冷冷道: 「朋友,跟了这麽久,出来吧。」 被发现了!林松心中一凛。 怎麽可能?自己宗师级的敛息术,专家级的追踪术,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自信就算是筑基中后期修士,若非提前锁定丶或者刻意用神识反覆进行大范围精细扫描,也绝难察觉!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有什麽特殊的感知天赋或异宝? 但他已无暇细想,对方既已点破,躲藏便无意义。 他刚想现身,脑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入! 神识攻击! 林松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若非有头盔挡去了大半威力,加上他自身神识坚韧远超常人,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偷袭,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饶是如此,他也感到识海震荡,剧痛难忍。 林松心中怒火升腾,强忍着剧痛,神识催动! 「玉刹」极速飙出! 一道白光自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对方心口! 第191章 神识恶斗 「噗嗤!」 一声闷响,却如同砍中了坚硬的木头! 只见那人的身影晃了晃,竟如同幻影般缓缓消散。 而在其侧后方数尺处,一截枯木桩子上,「玉刹」深深嵌入其中,直没至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那人的真身,正脸色阴沉地从枯木旁缓缓浮现,他手中似乎还捏着一个巴掌大小丶刻画着奇异符文的木偶,木偶胸口位置,赫然有一道新鲜的刀痕! 「替身木偶?还是幻象类法器?」林松心中一沉,这对手的手段着实诡异。 『掷无虚发』估计也不好奏效。 他心念急转,试图操控「玉刹」飞回,却发现飞刀被那枯木死死「咬」住,竟一时难以挣脱!这绝非普通枯木! 与此同时,那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无形的神识攻击再次袭来! 林松头痛欲裂,鼻间一热,已有温热的液体从头盔下沿渗出。 「遇上硬茬了,不可久留!」他瞬间萌生退意,飞刀也不打算要了。 他强提灵力,便要运转八步轻身术中,先拉开距离再说。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至双足的刹那,脚下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丶贴着地皮生长的墨绿色藤蔓与苔藓,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双脚,竟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骤然弹起丶缠绕而上! 一股阴冷丶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异力瞬间透过靴子,侵入脚踝经脉! 「不好!」林松亡魂大冒,奋力挣扎,却发现双脚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一时竟难以挣脱! 「妈的,什麽时候布下的陷阱?这下完了!」 他心中冰凉,今日莫非真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荒山野岭? 只能拼了! 趁着对方似乎也因连续发动神识攻击和操控陷阱而略微缓息的瞬间,林松忍着识海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左手在腰间一抹,『天蛛网』激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张开成一张大网! 这一次,距离极近,那修士似乎也没料到林松在受制之下还能瞬间反击,更没想到是这种困缚类法器,躲闪不及,惊呼一声,便被那柔韧难断的丝网兜头罩了个正着,顿时动作受限。 「就你能神识攻击是吧!」林松双目赤红,强忍着识海翻腾的剧痛,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打魂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带着专攻神魂的奇异波动,隔空抽向那修士! 「啊——!」那修士被丝网困住,躲避不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七窍中隐隐有血丝渗出。 但他也是心志坚忍丶斗法经验丰富的狠厉之辈,强忍着神魂仿佛被撕裂的痛楚,双目赤红地瞪着林松,竟然再次凝聚神识,发动了攻击! 「噗!」林松也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头盔下的鼻血更是汩汩流出。 他识海中的本命三昧真火感受到危机,自主地光芒大放,竭力护持着脆弱的识海核心,并散发出一丝丝温润之力,缓慢滋润着那因接连受创而剧痛的「土地」。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一个被丝网困住,脸色惨白,七窍隐现血丝,身体微微颤抖;一个头盔下鲜血滴落,身躯摇晃,全靠意志力强撑。 你一道无形无质却狠戾无比的神识攻击无声袭来,我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一鞭子抽回去! 战斗进入了最原始丶最凶险丶也最残酷的阶段——纯粹的神魂对耗! 双方都再没有馀力使用其他法术或催动更多法器,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这看不见硝烟丶却直指根本的生死搏杀中! 几轮下来,那修士已是面目扭曲狰狞,鼻血狂涌不止,眼神都开始涣散,凝聚神识的速度越来越慢,威力也越来越弱。 林松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搅动,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三昧真火的守护之光也已到了极限,那点温润之力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继续下去,就算能拼死对方,自己也绝对会识海崩溃,变成白痴甚至当场身亡! 现在双脚被缚,逃也逃不掉……难道穿越一场,历经艰险筑基,今日真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荒林之中,死在这麽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手手里? 林松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但意识却开始模糊。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再次艰难地举起了【打魂鞭】。 就算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道友!停!停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丶即将同归于尽的关头,那修士突然嘶声喊道。 他一只手颤抖着,将一件东西扣在掌心,并未激发,但那物件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和灵光,却让濒临崩溃的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柄仅有三寸长短丶造型古朴丶通体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小刀虚影,虽只是虚影,却凝实无比,隐隐散发出一种超越筑基层次丶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锋锐与压迫感! 符宝?! 林松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对方竟然还藏着这等大杀器! 符宝,乃是金丹修士截取自身本命法宝的一丝本源威能,封入特制符籙之中炼制而成的一次性宝物,威力虽远不及真正的法宝,却足以轻易灭杀任何筑基修士,甚至对金丹修士也能构成威胁! 听说有些金丹修士在寿元将尽时,会为后辈或亲传弟子炼制一两件作为护身底牌。 林松当然只听过没有见过,他又没有一个金丹爷爷,不过看这灵压应该是符宝无疑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然而,那修士并未立刻激发符宝,而是强忍着神魂剧痛,转过头,朝着不远处侧后方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嘶声喊道:「朋友!看了这麽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吧?!」 还有人?! 林松心神剧震,勉力凝聚即将涣散的目光,朝那灌木丛望去。 只听「沙沙」几声轻响,灌木分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一人,面堂赤红,豹头环眼,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他身后,跟着一个筑基初期的矮小青年。 「两个筑基期?」林松心里苦笑,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第192章 抛饵 红脸大汉和矮小青年从灌木丛中走出后迅速分开,与林松及那被困修士恰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站位,气氛紧绷欲裂。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脸大汉脸上堆起一个看似诚恳的笑容,朝着林松对面的修士拱了拱手,声音放缓,刻意带着几分悲愤与无奈:「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钱昆,实不相瞒,我等兄弟二人并非有意窥伺,更不想掺和两位道友的争斗。实在是……」 他猛地伸手指向林松,语气陡然转为切齿痛恨,「这厮心狠手辣,害了我嫡亲的三弟!某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追踪至此,只为手刃仇人,为我苦命的弟弟报仇雪恨,以慰他在天之灵!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林松听的一阵无语。 他搜肠刮肚,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杀过这号人物的弟弟。 这突如其来的「苦主」,十有八九是见他和那修士两败俱伤,想来捡便宜的劫修! 对面那修士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呵,且不论你说得是真是假。这猎物是我先盯上,耗费心力才拼成这般模样,凭什麽让你捡了现成便宜?」 红脸大汉钱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闪过一丝焦躁,他连忙摆手道:「道友误会了!钱某绝非贪图此獠身家。我只想取回我弟弟的几件遗物,那并非什麽值钱东西,只是留个念想。此獠身上其馀所有财物丶法器,尽归道友所有! 那修士眼神闪烁,显然有些意动。 若真如对方所言,自己不必再冒险与这难缠的红脸大汉冲突,还能得到眼前这人的大部分身家,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林松冷眼看着这两人,仿佛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被当面讨论如何瓜分「遗物」,心中怒火中烧。 他一边竭力运转《烛照经》,试图恢复一丝受损的神识,一边突然开口道: 「对面那位道友,你别听这两人胡言乱语!林某根本不认识他们,何来杀弟之仇?这分明就是两个见财起意的劫修!他们现在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见你我两败俱伤,想来捡便宜!等我死了,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你!他们有两个人,你纵然有些底牌,一件符宝又能支撑多久?他们只需远远用法器丶法术消耗,活活就能耗死你!切莫中了他们的奸计!」 那矮小青年闻言,立刻跳脚骂道:「你放屁!就是你!你杀了我三哥,还夺了他的五行混乱迷踪阵……」 林松心里一惊:「五行混乱迷踪阵?黑衣青年!」他瞬间明白了,这夥人恐怕就是那黑衣劫修的同党! 自己当日反杀黑衣青年,处理得还算乾净,没想到对方竟有追踪手段,两人今日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红脸大汉狠狠瞪了矮小青年一眼,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也不理林松,接着朝对面修士说道:「我兄弟二人可以当场发下天道誓约,绝不与道友动手争夺,只取我弟弟的储物袋便走!道友意下如何?」 对面修士眼神中的犹豫更重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松内心焦急,知道不能再等。 他心念急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正是得自黑衣青年的那个储物袋! 「你那『弟弟』半路设伏,欲杀我夺宝,死有馀辜!他的东西,自然归我所有。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红脸大汉和那对面修士: 「我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劫修,身家竟如此『丰厚』,不止有二阶上品的『颠倒五行迷踪阵』……」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对面修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红脸大汉脸色骤变。 「……竟还有一块疑似古法宝的残片,灵气盎然,非同凡响……」林松继续抛下重磅炸弹。 「法宝残片?!」那对面修士眼睛瞬间瞪大,连握着符宝的手都抖了一下!法宝,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炼制温养的本命之物! 即便是残片,也蕴含着难以想像的威能或奥秘,价值远超寻常法器,甚至对金丹修士都有吸引力! 红脸大汉钱昆则是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厉喝道:「小子!你胡说什麽!」 林松根本不理会他,将储物袋朝着红脸大汉和对面修士中间的空地一抛! 同时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以及,一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四个字如同炸雷,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轰然响起! 那矮小青年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失声叫道:「你怎麽知……」话未说完,已被红脸大汉暴怒的眼神吓得生生噎住。 林松一愣,我胡说的,这他妈不会真的有什麽极品灵石吧,自己明明搜过了...... 而对面那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在听到「二阶上品阵法」和「法宝残片」时,呼吸已然一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光芒! 待「极品灵石」入耳,再看到矮小青年那副不打自招的神情,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极品灵石!那更是传说中灵气精纯到极致丶蕴含一丝本源道韵的天地奇珍!别说筑基修士,就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疯狂争夺! 它不仅能提供海量精纯灵气,更是突破瓶颈丶炼制顶级丹药或法宝的绝佳辅助之物! 甚至对元婴期修士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普通灵石衡量!通常只存在于大型拍卖会或顶尖宗门的宝库中!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可能就在那个被抛在地上的丶灰扑扑的储物袋里! 储物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面枯叶之上,发出一声轻响。 场中死寂了一瞬。 第193章 一死一伤 那一声轻响,如同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动手!」红脸大汉钱昆眼中凶光爆射,再无半分伪装! 他左手猛地一拍胸口,一面巴掌大小丶残缺的丶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古朴龟壳骤然浮现,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柄门板似的厚重鬼头刀嗡鸣震颤,缠绕其上的土黄色罡气瞬间凝实如岩甲! 他身形如猛虎出闸,竟是不管不顾,朝着化作一道黄色旋风,径直扑向地上的储物袋,更扑向挡在路径上的那名修士! 「果真有法宝残片」那修士看到钱昆的古朴龟甲登时瞪大了双眼。 眼见红脸大汉竟敢率先发难! 「找死!」本就因「法宝残片」和「极品灵石」的诱惑而血脉贲张,理智近乎被贪婪吞噬的他,眼中瞬间布满疯狂血丝,哪还有半分犹豫!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震颤撕裂了空气! 玉符轰然破碎,一道璀璨到极致丶令周围光线都为之一暗的淡金色刀芒冲天而起! 刀芒凝若实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与威压,仿佛蕴含着一丝金丹真人的恐怖刀意,以开山断岳之势,朝着扑来的红脸大汉迎头斩下! 符宝!他竟在此刻毫不犹豫,直接激发了压箱底的保命符宝! 「不好!」红脸大汉肝胆俱裂,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一照面就祭出这等大杀器! 他狂催法力,那残缺龟壳光芒暴涨到极致,幻化出厚重的龟甲虚影挡在前方,鬼头刀也悍然横在胸前,刀芒吞吐。 「嗖!嗖!嗖!」 几乎是同时,那矮小青年也动了!他手中一张造型奇特的连发弓弩灵光连闪三次,三支漆黑如墨丶箭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取正在激发符宝丶无暇他顾的修士要害! 而林松,在抛出储物袋的瞬间,就根本没去看结果! 他强忍着识海几乎要崩碎的剧痛,左手闪电般从储物袋中掏出另一柄「玉刹」飞刀,灵力疯狂灌注,狠狠朝脚下那些仍死死缠绕的墨绿色藤蔓斩去! 一下,两下.... 「嗤啦!」锋利至极的玉刹,总算将那些阴损的束缚斩断大半。 林松闷哼一声,双脚发力,终于挣脱而出,踉跄着站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金色刀芒与龟甲虚影丶鬼头刀轰然碰撞!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丶仿佛空间被强行割裂的怪异轰鸣! 淡金色刀芒毫无花哨地斩在了红脸大汉身前的古朴龟壳之上! 那龟壳光芒狂闪,上面立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并且极速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的大半威力! 土黄色的光晕如同最坚韧的沼泽,疯狂消耗丶迟滞着庚金刀芒。 这钱姓红脸大汉敢单独面对符宝倒也不是全无依仗。 然而,符宝之威,岂是等闲?残存的刀芒穿透了龟壳的防御,狠狠斩在了红脸大汉横挡在前的鬼头刀上! 「咔嚓!哐当!」 那柄品质不俗的二阶中品鬼头刀,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断裂,刀身碎片四射!残馀的刀气扫过红脸大汉的左侧身躯—— 「噗嗤!」血光迸现! 红脸大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狠狠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滚落在地。 他的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赫然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茬子森然可见,更有残留的凌厉庚金之气在不断侵蚀,阻止伤口愈合,鲜血如同泉涌! 他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和不甘——他竟然还没死!正挣扎着掏出丹药拼命往嘴里塞。 那面替他挡下关键一击的龟壳,此刻灵光彻底熄灭,「咔嚓」一声轻响,碎成了好几块,彻底报废。 而那手持符宝修士,在激发符宝斩出那惊天一击后,面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陡降,显然消耗巨大。 面对疾射而来的三支毒箭,他勉强侧身躲避,同时似乎想再次催动那替身木偶,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灵力运转滞涩。 「噗!噗!噗!」 三声闷响! 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深深钉入他的肩胛;而最后一支,最为歹毒,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额头,箭尖穿透颅骨,幽蓝的毒素瞬间蔓延! 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手中的符宝本体在他气息断绝的瞬间,光芒彻底黯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随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气息全无。 额头上,赫然插着那支洞穿后余势未竭丶从脑后透出的漆黑箭矢! 那替身木偶滚落一旁,再无灵光。 兔起鹘落,生死立判!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储物袋抛出,到符宝惊天一击,再到两人一死一重伤,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刚刚挣脱束缚的林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又被更炽烈的求生欲和一股狠劲冲散! 他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逃?现在红脸大汉重伤垂死,矮小青年注意力在修士尸体和储物袋上,似乎是机会! 但……对方保不齐有什麽追踪秘法!既然能尾随至此,中间数月很有可能早潜伏在自己身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待那钱昆恢复过来,家人都可能有危险。 换个角度想红脸大汉已废,只剩一个筑基初期的矮小青年…… 自己虽然神识大损,但是灵力其实消耗不大! 有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趁他病,要他命!永绝后患! 「干了!」林松眼中血丝瞬间密布,心中嘶吼,再无丝毫犹豫!开启灵力护罩,火红色的灵力瞬间布满全身。 一柄锻锤出现手中,二阶下品的『碎颅』需要神识相对较少,更适此刻的他! 同时灵力疯狂注入双腿! 脚下《八步轻身术》催动到极限,身影骤然模糊! 同时,《叠浪诀》的心法在体内轰鸣运转,第一浪丶第二浪丶第三浪丶第四浪! 四重力量叠加的狂暴感充斥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也带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在红脸大汉和矮小青年惊愕丶茫然的目光中,刚刚还气息萎靡丶似乎只是旁观者的林松,竟化作一道浴血的残影,以远超他们预料的速度,手持一柄不起眼的黝黑锻锤,如同搏命的凶兽,朝着地上重伤的红脸大汉狂扑而去! 第194章 击杀与後续 太快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恶战丶神识受损的人能做出的爆发! 红脸大汉瞳孔骤缩,仅存的独眼中急速放大的锤影,他想要挣扎,但半边身子的剧痛和符宝冲击带来的内伤,让他的反应慢了何止一拍!只能用残存法力支起土一层薄薄的土黄色罡气。 「死!」 林松的怒吼与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丶最野蛮的力量叠加! 第一锤,「噗!」护罩应声而破! 矮小青年此刻终于从符宝的震撼与同夥重伤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脸色扭曲,手中弓弩再次对准林松。 啪!啪!啪! 连扳三次弩机! 那掉落地上的箭矢以及插在已死修士身上的两支箭矢竟「嗡」地一声自行拔出,染着鲜血,一快两慢,以飞快的速度倒飞而回,从背后袭向林松! 林松对身后的致命威胁恍若未觉,或者说,已无暇顾及! 「第二锤!」叠浪再涌,力量倍增!红脸大汉满脸惊恐,勉力抬起右臂骨挡在胸前! 「咔嚓!轰!」 臂骨粉碎!锤势不止,重重轰击在他血肉模糊的胸膛!清晰的骨裂声爆响,红脸大汉口喷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球暴凸! 而此刻,那支掉最快回旋的夺命箭矢已近在咫尺! 直射其后脑!千钧一发之际,林松勉力偏头! 「砰!」 箭矢狠狠撞击在他头盔侧面!头盔彻底炸开!碎片四溅,林松额角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模糊了左眼, 但叠浪决并没有停! 「第三锤!!给我死!」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叠浪诀第三浪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尽数灌注于【碎颅】锤中!这一锤,蕴含着三倍于初击的恐怖威力! 「嘭——!!!」 锻锤结结实实砸在红脸大汉已经塌陷的胸膛上! 没有更多的惨叫,红脸大汉的整个上半身,在那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化为漫天血雾与碎骨肉糜,溅射方圆数丈!只剩下半截残躯,无力地软倒在地。 一锤毙杀强敌! 然而还没完! 林松顺势旋身,充血的双眸死死锁定了不远处脸色惨白的矮小青年! 一股更狂暴丶更难以驾驭的力量,在他体内残存的经脉中疯狂奔涌丶叠加! 第四浪! 他持锤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蚯蚓,皮肤表面甚至渗出血珠! 「吼!!!」 林松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技巧,将手中那柄沾染着红白之物的【碎颅】锻锤,如同投掷流星般,狠狠甩向矮小青年! 投掷术!掷无虚发! 距离太近了!矮小青年刚刚抬起惊恐的双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轰!!!!」 锻锤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他的头颅! 在叠浪诀第四浪那堪称恐怖的物理力量灌注下,矮小青年的头颅,就像是被万钧巨石砸中的鸡蛋,连一声闷响都未曾发出,便直接当空爆碎!红的丶白的丶骨的碎片呈放射状向后喷溅,无头的尸身僵直了一瞬,才软软栽倒。 而这时,另外两支幽兰箭矢也飞到。 林松意识模糊,躲无可躲! 「噗!噗!」 两支箭矢接连穿透他背后那层红色护罩,又撕裂了一阶上品软甲,最终狠狠扎入他的背肌! 「噗!噗!」 不过力道已竭,仅仅入肉不到一寸,便被强韧的肌肉和《百炼玄体》锤炼过的骨骼卡住,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林松被箭矢击中,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一个念头闪过:『果然……这次因为第四浪威力远超寻常,触发『掷无虚发』确保命中时,消耗的神识……反而非常少……』 「噗通。」 身躯向前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埃。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松的意识从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缓缓上浮,最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黯淡的星月微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映照着这片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惨烈林地。 浓烈的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碎屑的气息。 「唔……」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第一时间强忍剧痛和眩晕,警惕地转动眼珠,扫视四周。 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并未出现。 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立刻内视自身,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伤势……竟然好了不少?! 虽然后背被箭矢贯穿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隐痛,内腑也像被挪了位般难受,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和致命的麻痹感已经大大减轻。 更重要的是,先前如同被千针万刺丶几乎要裂开的识海,此刻虽然仍有些抽痛,却已远非之前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而且……神识之力竟然恢复了一小半! 「这……」林松心中惊疑不定。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几乎是油尽灯枯,神识接近乾涸,伤势沉重。 仓促间吞服的疗伤丹药,绝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有如此显着的效果,尤其是对神识的恢复,更是缓慢。 有人来过?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周围。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早已紊乱消散,地上除了战斗留下的狼藉和血迹,并无明显的额外足迹或法术痕迹。 自己之前扔出的丶那个引发血案的储物袋,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原处。 他从钱昆那摊惨不忍睹的血肉碎块旁,找到了他的储物袋。 又走到那跟他神识对的修士毙命之处,取下了他的储物袋,并将那胸口有刀痕的替身木偶,以及那截困住「玉刹」的奇异枯木捡起。 最后,他将矮小青年的储物袋和那张弓弩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三支幽蓝箭矢也一一拾起。 等等! 林松拿起箭矢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清楚地记得,昏迷前,那矮小青年射向自己的三支箭:一支击碎头盔被弹飞,另外两支……是结结实实插在自己背上的! 可现在,这两支箭却和其他箭矢一样,散落在地! 「绝对有人来过!」林松心中再无怀疑,一股寒意夹杂着疑惑涌上心头。 来人不仅帮他拔除了身上致命的毒箭,还似乎用了某种手段,稳定甚至加速恢复了他的伤势和神识! 更重要的是,对方并未动现场的任何战利品! 是谁? 他御使玉刹低空飞起,升至树梢高度,茫然地环顾四周黑暗笼罩的山林。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除了风吹林动的黑影,哪有什麽人影? 凝神感知,也察觉不到任何隐藏的气息或灵力波动。 对方要麽早已远离,要麽隐匿手段高超到令他无法察觉。 「算了……」林松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就是是友非敌」。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血腥味和战斗痕迹随时可能引来妖兽或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 他不再犹豫,将所有东西迅速收起,炸出几个坑洞,将尸体一一掩埋,又仔细查看现场一番。 没有发现什麽遗漏后辨明方向,直接踏上玉刹,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破开夜色,朝着黑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上空。 就在林松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距离战场百丈之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树冠深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枝叶的阴影中无声飘落,轻盈地立于一根横枝之上。 月色透过叶隙,隐约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与这山林夜色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望着林松离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随后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冰雪,悄然消散在夜风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第195章 回家与收获 回到云端仙居「甲字七号」府邸时,已是深夜。 当周薇丶柳飘飘和胡阿娇三女看到他满身血污丶脸色苍白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府邸内好一阵鸡飞狗跳。 惊呼声丶关切的询问声丶匆忙取药打水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林松强打精神,安抚了惊慌失措的三女,只简单说自己遭遇劫修,一番苦战后侥幸脱身,伤势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他略去了其中凶险无比的神识对耗丶符宝惊现丶以及最后神秘人相助等细节,免得她们担心。 在三女心疼又后怕的目光中,林松服下她们准备的安神汤药,草草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换了乾净衣物,几乎是倒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身体的本能修复机制和《烛照经》的温养之力在睡眠中悄然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林松悠悠转醒。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显然还是深夜。 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和均匀轻柔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雅香气。 他手臂微动,下意识地环住身侧娇躯,手掌自然一掏大小。 「嗯……是飘飘。」他心中了然,睡意消散了大半。 「唔……夫君,你醒了?」柳飘飘被他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的软糯,连忙关切地问道,「感觉怎麽样?伤口还疼吗?头还晕不晕?」 林松侧过身,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写满担忧的秀丽脸庞,心中一暖,手上揉搓,笑道:「没事了,能有什麽事?你夫君我皮糙肉厚,命硬得很。」 「哎呀,你……你别闹嘛……」柳飘飘俏脸微红,轻轻拍开他作怪的手,嗔道,「你伤都没好利索呢,要好好休息……」 「哪里没好?好得很!」林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劫后馀生的放纵,「不信?来,试试就知道好没好了……」 事后。 林松只觉神清气爽,伤势尽复,神识丶灵力充盈,一番阴阳相合,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身边的柳飘飘已经带着满足与疲惫沉沉睡去。 林松轻轻起身,披上外袍,动作小心地没有惊动她。 大袖一拂,驱散室内残留的旖旎气息。 然后,转身走向静室,眼中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是时候清点一下此番搏命的收获了。 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 静室中,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松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三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摆在面前。正是分别得自红脸大汉钱昆丶那矮小青年丶以及与他进行神识对拼的修士。 「先看看修为最高的。」林松拿起那个沾着暗红血污丶属于钱昆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将神识探入。 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里面的东西……让林松微微有些失望。 灵石方面:上品灵石七颗,中品灵石五六十颗。对于一位筑基中期丶还疑似有组织的修士来说,这份身家不算丰厚。 丹药有十几瓶,大多是常见的疗伤丶回气丹药,品阶在二阶中下品,并无特别出奇之物。 「就这麽点?」林松蹙眉,回想起钱昆战斗中祭出的那面古朴龟壳,硬生生挡住了符宝大部分威力,绝对是一件珍贵的防御异宝,可惜彻底毁掉了。 还有那柄厚重的鬼头刀,也是品质不错的二阶中品法器,同样报废。这麽算来,对方的家底可能大半都投资在了那两件东西上,随身携带的反而不多。 他的神识继续扫过,忽然一顿。 两枚玉简静静躺在角落。他取出一枚,神识沉入。 「《灵力化罡术》……」林松精神一振,仔细阅读起来。 这门法诀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种运用灵力的高级法术。 其核心在于,将丹田内精纯的液态灵力,通过特殊的运行法门,在体表或武器上凝聚丶压缩,形成一层或数层兼具强大防御与攻击力的「灵力罡劲」! 灵力化罡术,与普通灵力护罩有本质区别。 护罩松散,主要依靠灵力总量被动防御;而罡劲则凝练如实质,如同在体表覆盖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或为武器披上了无坚不摧的锋刃! 它不仅可以极大增强防御力,抵御物理和灵力攻击,更能附加于拳脚丶兵器之上,大幅提升攻击的威力与穿透性! 修炼到高深境界,罡劲甚至可以离体攻击,或形成特定的防御形态。 「好东西!」林松眼中露出喜色。 这《灵力化罡术》记载的法门和几种实用技巧能极大弥补短板,尤其是配合他强于同阶的灵力总量和《叠浪决》的爆发特性,威力更是值得期待! 他将这枚玉简小心收起。 又查看另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普通的土属性遁术,品阶一般,他略看几眼便放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角落一枚孤零零的丶约莫拇指大小丶通体呈暗红色丶布满了细密裂纹的玉符上。 玉符材质特殊,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隐隐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但灵光全无。 「这是……就这个东西用力追踪我的?还是别的什麽?」林松回想红脸大汉能追踪自己的手段,很可能与此物有关。 但现在玉符布满裂纹,灵性尽失,显然已经报废,无法探究其具体用途了。他将其单独收起,或许日后有机会再研究。 接下来,是那矮小青年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林松更是无语。 里面寒酸得可怜:上品灵石一颗都没有,中品灵石倒是有两百多颗,堆在一起。丹药十几瓶,却都是些适合练气期服用的普通货色,对筑基修士用处不大。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乾粮杂物。 「这也太穷了……」林松摇头,难怪那矮小青年在战斗中主要依赖那具弓弩。他拿起那具通体黝黑丶造型狰狞的连发机弩。 弩身以不知名金属打造,入手沉重,上面镌刻着增强穿透力和稳定性的灵纹,弩槽设计精巧,能快速连发。 虽然只是二阶下品法器,但胜在威力集中丶发射迅捷,在特定场合下颇具威胁。 又拿起三只箭矢,这箭矢是二阶中品的法器,而且箭头还掺了铁精,难怪能破开自己的百炼玄体。 他检查了一下,弩身完好,箭矢三支。 这弩和箭矢,倒是可以留着,或许有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本用普通兽皮装订丶显得颇为陈旧的书册上。 他好奇地翻开,里面竟然是用歪歪斜斜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杀人越活的事迹: 「今日杀了那小子满门,他老婆劝我放了她八岁的小孩,我有点心软,大哥给了我两巴掌。」 「今日三嫂又让我去,我拒绝了,我已经对不起二哥了,不能再对不起三哥.....」 「他娘的,二哥对我又打又骂,真想乾死他....」 ........ 林松快速翻了几页,内容大抵如此,都是一些杀人或者与大嫂,二嫂之类的艳事。 「这他妈的什麽东西……」林松有些无语,将日记丢到一旁。 第196章 飞舟与隐墟 林松拿起了最后一个,也是与他进行凶险神识对拼的那位修士的储物袋。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人心思缜密,手段诡异,身家或许不同。 神识探入,林松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储物袋的空间明显更大,足有五方左右! 里面堆放的东西也整齐有序得多。 上品灵石约莫十颗,晶莹剔透;中品灵石七八十颗;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 丹药瓶罐有二十多个,分门别类贴着标签:「养魂丹」丶「凝神散」丶「复灵丹」…… 竟然大半都是滋养修复神识丶快速恢复灵力的珍贵丹药! 其中几瓶品阶明显不低。林松心中恍然,难怪对方神识攻击如此凌厉持久,看来是专门修炼此道,且有丹药支撑。 拿起他用的那个木偶法器和那节枯木,研究半天不得其法,只能放到一边,等以后再看。 「咦?这是……」林松的神识扫过储物袋一角,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念一动,将其取出。 顿时,静室内微光一闪,一艘造型优美流畅丶通体呈现出温润乳白色丶长约两米多丶宽约一米的小巧飞舟,悬浮在他面前! 飞舟线条流畅,船身隐隐有云纹般的灵光流淌,两头微微上翘,中间有简易的舱篷,虽然空间不大,但挤一挤坐下五六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飞舟!竟然是飞行阵器!」林松喜出望外。 这可不是普通的御器飞行法器! 它本质上是一座微型的移动阵法平台,内部镌刻了复杂的浮空丶御风丶防护甚至隐匿阵法,以灵石驱动,飞行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御器,且更加平稳丶节省神识和灵力,适合长途赶路或携带多人! 这种东西,通常只有大宗门或技艺高超的炼器大师才能炼制,在市面上价格极其昂贵,动辄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上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宝器宗肯定能炼,但价格也绝对不菲。 没想到这修士身家如此丰厚,连这等代步宝物都有! 有了它,日后往返黑石镇与宗门,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就方便安全太多了! 林松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光滑的船身,才小心将其收回。 继续清点,又发现了几件品质不错的二阶法器丶一些炼器材料和符籙,但都比不上飞舟带来的惊喜。 「这几件二阶法器稍微改巴改巴放店里卖」林松暗暗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最底层,一个单独放置的玉盒上。 玉盒入手温凉,材质似玉非玉,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并无太多花哨。 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绸缎,里面并非直接放着物品,而是用一张略显陈旧丶边缘微微泛黄的羊皮卷,仔细地包裹着一件东西。 羊皮卷质地坚韧,上面似乎有墨迹。 林松先拿起羊皮卷,小心展开。 果然,上面用细腻的笔触勾勒着一幅地形图。 山川走向丶河流脉络丶森林区域都标注得颇为清晰,虽然范围似乎不大,但细节丰富。 在地图中央偏西北的某处,用醒目的朱砂点了一个红点,旁边还有两个蝇头小字,字迹古拙,林松辨认了一下,似乎是——「隐墟」? 「隐墟?隐藏的废墟?还是别的什麽意思?」林松皱眉思索,这地图描绘的地形,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将地图暂时放在一边,看向玉盒内被羊皮卷包裹之物。 掀开最后一层,一枚玉佩静静躺在那里。 而在玉佩旁边,玉盒角落里,还躺着一枚小巧的玉符。 玉符呈长方形,正面阳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底下还有两个小字,旁边环绕着云纹与锤凿交叉的图案。 「神……工……门.....王......衍?」林松辨认出那三个字, 眉头瞬间紧锁,心中掀起波澜! 神工门!乃是雄踞神州中土丶传承久远丶以炼器和机关傀儡之术闻名于世的超级大宗门! 其地位和实力,远非西荒之地的宝器宗可比,是真正跺跺脚能让修真界震动的庞然大物! 这修士……竟然是神工门的人?即便可能只是外门弟子或客卿,也绝对背景惊人! 林松暗暗皱眉,随后一咬牙: 「管他什麽门!杀都杀了,当时是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还能手下留情不成?现在后悔也晚了。」 何况此地是西荒,距离中土神工门势力范围不知多少万里,消息未必传得回去。 就算传回去,自己做得乾净,对方也未必能查到是自己所为。 他不再纠结于此,将身份玉符重新放回玉盒底层,目光回到那枚玉佩和羊皮卷地图上。 这枚玉佩的形制丶材质丶乃至上面那种独特的温润灵光,都与林松手中的灵犀母佩丶周薇的子佩极其相似! 林松心跳微微加速。他取出自己的灵犀母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那种同源而出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尝试用上次取下灵犀佩核心小玉块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在新得的这块摸索 「咔哒。」 一声轻响,玉佩侧面弹开一个极其微小的暗格,一块比指甲盖略大丶形状不规则丶的小玉块,落入了他的掌心!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玉佩也是类似的构造,内部藏有更小的核心玉块!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迫不及待的从周薇那里取来了那枚玉佩。 小心的把三块小玉块都取了下来。 它们边缘的形状虽然不规则,但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契合。 当最小的玉块嵌入中等玉块的某个凹槽,中等玉块又恰好与最大玉块的凸起部分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时—— 「嗡……」 三块玉块接触的瞬间,竟然同时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光芒流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三块玉块拼接成的整体轮廓上蜿蜒流动,最终稳定下来。 呈现在林松眼前的,不再是三块散碎的玉片,而是一个由玉块拼接而成的丶惟妙惟肖的立体微缩模型! 「这……这是一座山?!」林松瞳孔微缩,仔细端详。 模型虽小,却细节惊人。 可以看到陡峭的山体丶嶙峋的怪石丶隐约的植被轮廓,甚至在山腰某处,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丶向内凹陷的洞口标记! 整座山的形态苍劲奇崛,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洞府?秘境入口?还是……某种传承之地?」林松心中猜测纷纭。 这显然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玉块本身就是钥匙或者指引,而羊皮卷地图则标明了这座山可能的大致位置。 他再次拿起那张羊皮卷地图,仔细对照。地图描绘的山川地形……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忽然想起什麽,从储物袋中一阵翻找,取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书册——《西荒风物志·黑石镇周边摘要》。这是他当年在黑蛇矿时,在坊市随手买的普通读物。 他快速翻到书中夹着的一张摺叠的丶印刷较为粗糙的区域地图,将其展开,与羊皮卷地图并排放在一起。 两相对照,林松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却渐渐露出惊异之色。 第197章 伪极品灵石 「竟然……如此相似!」虽然羊皮卷地图更加精细,范围也更具体,但其主要的山脉走向丶几条标志性河流的位置丶乃至几处特殊的地貌标记,竟然与《西荒风物志》中西南支脉的简图有着惊人的重合! 那羊皮卷上朱笔标记的「隐墟」红点,其大致方位,似乎就落在黑蛇矿西南方向的某片崇山峻岭之中! 「难道……这玉块山形所指,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隐墟』?而『隐墟』就在黑蛇矿山脉深处?」林松心中震动。 如果猜测为真,那这套「灵犀佩」和地图所指向的秘密,很可能就隐藏在离自己不算太远的山脉某处!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警兆涌上心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这种地方,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机缘,但同时也伴随着难以想像的危险! 秘境丶遗迹丶上古洞府……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机关丶阵法丶守护妖兽丶乃至其他同样得到线索的竞争者…… 而且,这玉佩来自神工门修士,对方很可能也是为此而来,甚至神工门内部可能都知晓此事。 自己杀了对方,已经结下因果,若再贸然踏入可能属于对方宗门关注的地盘,风险更是倍增。 「呼……」林松长吁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与躁动。 他将拼接好的山形玉块小心分开,重新放回各自的玉佩暗格中。羊皮卷地图也仔细收起。 「先不管它。」眼神恢复了冷静,「这种地方,不是现在的我能碰的。提升实力,才是根本。至少……也要等修为达到筑基中后期,做好万全准备,再考虑探查之事。」 他将相关的玉佩丶地图丶玉块都妥善收好。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的收获,提升修为才是。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最后,林松的目光落在了最初得自黑衣男子那个灰色储物袋上。 这个袋子外表普通,毫不起眼,里面之前粗略看过,除了那套珍贵的「颠倒五行迷踪阵」阵盘阵旗和一些零碎物品丶灵石外,别无他物。 但当时自己抛出它时,喊出「法宝残片」和「极品灵石」后,那矮小青年下意识的反问和表情,总让林松觉得有些蹊跷。 「莫非……这袋子里还藏着什麽我没发现的东西?当时情急,只是神识粗略扫过,或许有遗漏?」林松心中一动,重新拿起这个储物袋。 他将袋口朝下,灵力一催,里面的物品「哗啦啦」全数倾倒在地上几瓶普通丹药丶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外,最显眼的就是十几块大小不一丶颜色各异的原矿石。 林松蹲下身,将那些矿石一块块拿起来,凑到眼前,运用大师级的【矿物辨识】细细感应,仔细查看。 前面几块,确实是常见的铁精石丶铜母原矿,蕴含的灵气微弱而杂乱。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丶外表灰扑扑丶布满风蚀痕迹丶看起来像是某种砂岩的石头,这是块灵石原矿石,赌石常用的石头。 「咦?」林松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丶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感。 这石头外表的纹理走向,似乎……被人打开过? 他将石头举到夜明珠下,用手指沿着那几乎与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细微痕迹轻轻摩挲丶按压。 触感确实有极其轻微的落差。 「难道……」林松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双手握住石头,灵力缓缓灌注双臂,开始均匀加力,尝试按照那痕迹的走向进行「掰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丶仿佛枯枝折断的细响传来! 那灰扑扑的丶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头表面,沿着那道隐蔽的痕迹,突然裂开了一条发丝般的缝隙! 一股精纯到难以形容丶却又被极力束缚住的浓郁灵气,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泉水,骤然从缝隙中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泄露的灵气,就让静室内的空气瞬间清新了数倍,林松呼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隐隐雀跃! 林松心脏狂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再不犹豫,低喝一声,双臂肌肉发力 「给我开!」 「咔嚓!哗啦——」 外层那层灰扑扑的石壳,终于彻底崩裂丶剥落! 刹那间,静室之内,光华大放! 两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丶通体晶莹剔透丶内里仿佛有液态光晕流转的瑰丽晶体,呈现在林松眼前! 它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灵光,将整个静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空中凝结出淡淡的丶带着七彩光晕的灵雾! 林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华和灵气冲击得呆住了。 「我……我靠……」他张大了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 这光芒,这灵气纯度……难道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这麽大一块?!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强忍着激动,将这块璀璨的晶体凑到眼前,细细查看。 晶体的核心部位,约莫拇指大小的一团,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灵韵的乳白色光泽,晶莹剔透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杂质,内里的灵气已经不再是气态或液态,而是一种近乎固态的丶蕴含着大道法则般的奇异存在! 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林松神识清明,仿佛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敏锐了一分。 「极品灵石!只有经历漫长岁月和特殊条件才有可能孕育出的极品灵石!」林松心中狂呼。 极品灵石,是炼制顶尖法宝丶布置逆天阵法丶乃至辅助冲击更高境界的绝世奇珍! 然而,围绕在这小小一团极品灵石周围的,虽然同样晶莹剔透丶灵气磅礴远超上品灵石,但其色泽更偏向于常见的乳白略带莹光,灵气状态也更接近高度浓缩的液态,虽然精纯度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但比起核心那一点「极品灵石」,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这不是一整块极品灵石……」林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与了然交织的光芒,「这是一块……以极品灵石为核心,其外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晋升』丶『结晶化』而成的特殊上品灵石!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巨大财富! 他仔细估算了一下这块晶体的体积和其中「极品灵石」与「顶级上品灵石」部分的比例。 核心的部分虽小,但价值无法估量。 而周围那部分,其品质也远超寻常上品灵石,几乎达到了上品灵石的极限,距离真正的极品灵石只差那最关键的丶质变的一步! 其灵气总量和精纯度,至少相当于……数百块,甚至可能近千块普通上品灵石! 数百块上品灵石! 这是什麽概念?寻常筑基修士,能有十几二十块上品灵石身家就算不错了!像红脸大汉钱昆那种筑基中期,全部身家也才七块上品灵石!而林松之前所有积蓄加起来,上品灵石也不到二十块!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 林松捧着这块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晶体,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下知道红脸大汉为什麽要顶着符宝也要动手了! 也明白为什麽那矮小青年听到「极品灵石」时会失态! 这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该拥有的东西!这甚至可能是他们从某个危险之地侥幸得来,或者乾脆就是杀人越货所得的烫手山芋! 这次黑石镇外的遭遇,险象环生,几乎丧命,但最终的收获,却也远远超乎想像。 《灵力化罡诀》丶飞舟丶疑似神工门的玉佩和地图线索,还有这块价值巨大的「极品伴生灵石」…… 危机与机遇,果然并存。 第198章 众人来访与大白鹅 刚准备试试这灵石的修练效果,就听到前院传来动静。 他立刻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石头用灵绸包裹了数层,又取出几个隔绝灵气波动的玉盒,一层层套上,收入储物袋深处,与其他重要物品分开存放。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将其他重要物品也收进储物袋。 神识微微一扫,便感知到是孙云鹤来了,身边还跟着他的新夫人知夏,他们在两个月前已经结为了道侣。 自从林松搬入这云端仙居,孙云鹤就一直念叨着想来看看「仙家府邸」是何光景,林松也早已跟小区入口的守卫打过招呼。 没想到,他今日得闲过来了。 还没等林松和孙云鹤聊上几句,庭院外的阵法再次传来波动。 林松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竟是苏小棠带着蒯婉儿,还有刘婉英一同过来了! 林松连忙亲自迎了出去,心中十分高兴,一边将客人请进来,一边悄悄传讯给还在外面忙碌的周薇,让她尽快回来。 一番寒暄之后得知,苏小棠丶刘婉英以及蒯婉儿,之后都会被长期派驻黑石镇。 「那感情好,哈哈!以后大家又能常聚了!」林松闻言非常高兴。 之前蒯碗儿对他的疏离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来后跟周薇提起,周薇细细分析,觉得碗儿那孩子心思敏感,可能觉得又一次被亲近的人「安置」他处,心里有了疙瘩。 如今她能长驻黑石镇,自己正好有机会多关心她,弥补一下裂痕。 「林松,你这阵法不简单啊」苏小棠看着面前的混乱五行迷踪阵说道。 「嘿嘿,偶尔获得的一个二阶阵法,不值一提。」林松笑道。 他悄悄观察苏小棠,虽然她的气息感觉上依旧不如从前锐意逼人,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然大不相同,眉宇间没了之前的沉郁,眼神里也重新有了光彩,显得有生气多了。 看到她能从泥丸宫受损的打击中重新振作起来,林松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找了个间隙,传音问刘婉英:「刘道友,你师姐的伤势……?」 刘婉英看了看正和柳飘飘说话的苏小棠,传音回道:「根基之伤,哪那麽容易好,还是老样子,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 不过她现在想开了,不再钻牛角尖,反而斗志满满,说是不能浪费光阴,正好趁着驻守的机会,一边养伤一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时,周薇和柳飘飘也相继赶了回来。 大家都是曾在黑石山上同生共死过的交情,再次相见,自然格外亲切。 女眷们很快就聚到了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时传出轻快的笑声。胡阿娇则熟络地招呼着知夏,给她拿些灵果点心。 林松和孙云鹤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没有凑过去,两人走到庭院外的露台上。 孙云鹤掏出醒神草,递给林松一根,点上火,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露台视野极佳,俯瞰下去,可见远处黑石镇整个景色一览无遗,视野辽阔。 偶尔有灵雀啼鸣着从空中飞过,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一两只仙鹤优雅的身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孙云鹤看着眼前这仙气盎然的景色,深吸一口烟,感慨道:「林兄弟,你这地方……真是仙境啊!老哥我算是开眼了。」 林松如今也是见识过宝器宗四阶灵地气象的人,闻言笑了笑,刚要说话,目光却被不远处湖水里的一个晃悠的白影吸引。 「喏,看那大白鹅,悠哉悠哉的。」林松乐了,指着那边说道。 孙云鹤顺着望去,眯着眼看了半晌,疑惑道:「兄弟,那不是仙鹤吗?我虽然修为不高,仙鹤还是认得的。」 林松定睛一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咳咳……老兄你说得对,是仙鹤。不过……」他语气有些无奈,「这仙鹤被喂的也太胖了。」 几个夫人之前哪里见过这等灵物,喜爱之极,轮流喂养,各种灵谷灵蔬供应不断,养了半年,硬是把原本仙风道骨的仙鹤,喂得圆滚滚的,远看确实像只肥硕的大白鹅。 孙云鹤闻言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哪有这麽肥的仙鹤!」 「说起这大白鹅,」林松也被勾起了谈兴,「我倒是想起一个笑话。」 「哦?说来听听。」孙云鹤颇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林松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是这样的,听说那御兽宗啊,有个刚入门的小修士。他师父让他从基础开始,就指着旁边的一头大白鹅说:『你就从驯养这头大白鹅开始吧。 』小修士很听话,每天就跟这头大白鹅形影不离,喂食丶梳毛丶尝试沟通,培养感情和熟悉度。」 他顿了顿,孙云鹤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小修士在外面办事,要乘坐飞船。你知道的,很多飞船上不能携带活禽。可这正处在跟大白鹅建立信任的关键时期,肯定不能丢下啊。 他又没有御兽袋,小修士就想了个办法,把大白鹅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袍子里,用腰带束好」 林松一边说,还一边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然后,飞船坐久了,小修士心里又一直紧张,怕被人发现,双腿就不自觉地夹得很紧。那大鹅在袍子里闷得慌,就忍不住一直『哦噫!哦噫!』地低声叫唤。」 孙云鹤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咧开了嘴。 林松继续道:「小修士急了,这样不行啊,别把大鹅给憋死了,于是他就在袍下摆中间掏了个洞方便大鹅透气,又坐了一会,那大鹅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脖子猛地就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来——『哦噫』!」 他还形象地做了个脖子猛地探出的动作。 这时,孙云鹤已经乐得肩膀直抖。 林松压低声音:「这时候,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女修士瞬间瞪大了眼睛, 惊奇道:『哎哟,哎哟,啧啧,啧』」 小修士又急又窘,又怕被别人发现,小声对那女修说:『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那女修也不是好惹的,斜着眼睛说道:『这东西老娘可见多了……不过长俩眼睛的,老娘倒还是头一回见!』」 说完,林松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前世从网络上看到的段子,放在这修仙界讲,别有一番风味。 孙云鹤此时早已是乐不可支,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好奇和清澈的声音突然响起: 「为什麽长两个眼睛的……是第一次见?」 林松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被烟呛到,转头一看,只见刘婉英不知何时来到了露台门口,正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一脸好奇求知地看着他。 林松顿时乾咳连连,脸憋得有点红,支支吾吾道:「呵呵,没……没啥,就是个无聊的笑话,不当听,不当听……」 刘婉英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俩一眼,进屋去了。 第199章 笑话与夜聊 林松和孙云鹤在露台抽完烟,回到屋内。 刚踏进客厅,就听见刘婉英那带着几分清亮悦耳的声音,她正绘声绘色地给围坐在一起的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丶知夏以及苏小棠复述刚才林松讲的那个笑话。 「……然后那女修就说:『这东西老娘可见多了……』」刘婉英模仿着林松刚才那略带泼辣的腔调,居然学得还有七八分像,只是在她清澈的嗓音下,显得格外滑稽, 「『……不过长俩眼睛的,老娘倒还是头一回见!』」 她讲完了,自己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精髓」,转而一脸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周薇,认真地问道:「微微,她为什麽说两个眼睛的她没见过呀?鹅……不都是长两个眼睛的吗?」 她这话一问出来,旁边的柳飘飘最先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用手捂住脸,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闷闷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紧接着是胡阿娇,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中了笑穴,猛地趴在柳飘飘的肩膀上咯咯的笑了起来,最后两人更是索性放开了声音,抱在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知夏虽然不像她们俩那麽夸张,也是瞬间涨红了脸,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忍得十分辛苦,身子微微发颤。 苏小棠虽然也不解其意,但是也大概知道这不是什麽好话,脸色也有些微红。 周薇的脸颊也早已飞上两抹红霞,她又好气又好笑,正不知该如何跟刘婉英解释这个「不正经」的笑话,一抬头,恰好看见罪魁祸首林松讪讪地走进来。 她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眼神里充满了嗔怪。 但看着刘婉英那副懵懂的样子和旁边笑倒的姐妹,她自己终究也没绷住,「噗」一下乐出了声,赶紧用手背掩了掩嘴角。 「婉英,」周薇红着脸,拉了拉刘婉英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你别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刘婉英看看周薇羞红的脸,又看看笑倒的柳飘飘和胡阿娇,再结合刚才那笑话的语境和林松此刻尴尬的表情,她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大概明白这估计不是什麽能摆上台面讲的「好」笑话了。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也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来,连忙顺着周薇的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讲起宗门里的一些其他趣闻。 热闹散去,送走一众客人后,临走的时候孙云鹤告诉林松自己最近又看上了一块好石头,让林松改日有空一定帮他去掌掌眼。 这厮最近一段时间迷上了赌石,自从上次林松稍微指点了一番后,只要林松一有闲暇就缠着他看石头,林松劝过他几回,说此道水深,十赌九输,莫要沉迷。 孙云鹤嘴上答应,转头又心痒难耐。听说还是他的新夫人知夏带他入的门,弄得林松私下里对这个看似温婉的知夏都有了点意见,觉得她把孙云鹤带「歪」了。。 夜已渐深。 事后,周薇慵懒地窝在林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什麽,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呀,怎麽什麽荤话都往外讲?婉英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小棠也……」 林松闻言叫屈:「我哪知道她会悄悄听那麽久?我就是跟药师随口扯个闲篇……」 「呸!」周薇又拍了他一下,「你们男人凑一起,还能有好话?没一个好东西!」 林松只能嘿嘿笑着,不敢接这话茬。 这时被子里的胡阿娇钻了出来,说道:「你还不知他们这些臭男人,最喜欢说些荤笑话,看到人家小姑娘脸红,就特别兴奋。」 林松乾笑两声:「你夫君是这麽猥琐的人吗....」 「咦,阿娇,我观你隐隐有光华内蕴丶透体而出的迹象。这是……练气圆满了啊」 胡阿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点点头,说道:「就这两日达到的圆满境界。不过……」 她叹了口气,「筑基关隘,天壤之别。灵力好修,心境难磨。接下来还需细细打磨灵力,稳固境界,寻找契机,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契机有时也需要外物辅助。」林松笑了笑,心念一动,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递到胡阿娇面前, 「我这里还剩下一颗筑基丹,你先拿去备用。看来你们三姐妹中,还是你最『争气』,最先触摸到这道门槛。」 「这......这不好吧?」胡阿娇眼睛爆出亮光,手下意识伸出一半,却又顿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薇,周薇前几天也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这可是筑基丹啊,通常只有大宗门才有稳定产出,流到市面上的极少,每每出现在拍卖会上,都会引发激烈争夺,价格惊人。 「放心,」林松将玉瓶塞进她手里,安慰道,「如今我已是宝器宗客卿,获取筑基丹的渠道总比从前多了些,无非是多耗费些『功点』或灵石。薇薇和飘飘的,日后我自会想办法。这一颗,你先安心收着,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便尝试冲击筑基。」 胡阿娇紧紧握住冰凉的玉瓶,心中激动难以言表。她转向周薇,眼眶微红:「姐姐,我……」 「你看我干什麽,我还会跟你抢不成,你赶紧收好,抓紧修炼,早日筑基才是正经。」周薇没好气地说道。 「好姐姐!你真是我亲姐姐!」胡阿娇闻言,心中大石落地,顿时喜笑颜开,像只撒娇的猫儿般扑到周薇怀里蹭了起来,感动之下,什麽好话都往外冒。 「去,去,去……」周薇被她蹭得痒,笑着推开她,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一团绵软,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半真半假地嗔道,「也不知是怎麽长的……这般大……难怪夫君去你房里次数最多……」 胡阿娇被捏得轻呼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击:「姐姐你这话可不对,夫君明明是雨露均沾……」说着,手也悄悄探向周薇的痒处。 两人顿时嬉笑着扭作一团。 很快两人嬉戏就变成了三人大战,一夜无话。 第200章 筑基二层 四季流转,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光阴如水般逝去。 云端仙居,甲字七号府邸静室。 林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温润内敛的金红火光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绵密,在静室内带起一股微热的暖流。 「筑基二层,成了。」 感受着丹田气海内更加充盈凝实丶流转如汞的液态灵力,以及眉心泥丸宫中壮大了一圈丶焰心隐现淡金色的本命三昧真火,林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早在数月前,他的灵力积累便已达到了筑基一层的顶峰,触摸到了二层的门槛。 但他并未急于突破,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花费了额外两个月时间,藉助《烛照经》中正平和的特性和上品灵石中精纯的灵气,一遍遍淬炼丶打磨灵力,夯实根基,直到水到渠成,方才一举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心念微动,那只有他能见的神秘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姓名:林松】 【寿命:40/222岁】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49/100)】 【境界:筑基二层:1/100】 功法:【烛照经专家:1/800】 【御魂决:入门:80/100】 【太上采气决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300/1600】 【叠浪决:专家100/800】 技能:炼器: 【二阶灵纹绘制:专家:500/800】…… 法术:【灵力化罡术,精通:300/400】 【火线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专家:500/8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大师:1560/1600】 【土遁术:大师900/1600】 【百炼锤法大师:300/16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00/1600】 【易容:大师580/1600】 【寻踪觅迹:专家680/800】 【阵法:熟练:100/200】 目光扫过面板,各项数据皆有提升。 《烛照经》踏入专家层次,温养神识丶凝练灵力的效果更佳;《灵力化罡术》已至精通,防御与攻击加持显着;炼器相关的「匠骨」境界和「二阶灵纹绘制」稳步提升,距离开启下一阶段已然不远。 其中《八步游云术》是一门新的法术。 之前林松一直觉得八步轻身术用来赶路的话确实消耗比较大,所以就专门花了两颗上品灵石淘了一本《游云术》。 《游云术》是一门专门的飞行法术,特别是长途飞行消耗灵力比一般的飞行术要小不少,身法飘逸,缺点就是速度更慢。 因为经常跟《八步轻身术》一起合练,练着练着就被《八步游云术》替换掉了。 《八步游云术》结合了八步轻身术和游云术的优点,瞬间爆发比八步轻身术更灵动飘逸,长期飞行灵力消耗不仅比八步轻身术要小很多,而且速度更快。 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飞行速度一般在每个时辰100-200里之间,根据个人的法器好坏,以及所使用的飞行法术而差异较大。 林松现在运转《八步游云术》轻松就能达到一百五六的速度,而且灵力消耗非常少,全力运转的话突破两百里也不是什麽难事,基本上不比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慢了。 要知道现在的现在的《八步游云术》才专家级,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他的视线落在【寿命】一栏:「40/222岁」。 不知不觉,穿越至此,已步入不惑之年。 然而筑基后寿元大增,二百馀载岁月,如今方才走过不足五分之一。 「离长生又近了一步啊」林松面带笑意。 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柔和灵光的灵石。 正是从那块「大灵石」外围剥离出的丶品质极高的上品灵石。 经过近一年的修炼,消耗也不过十之一二。 「有它在,修练到筑基中期,恐怕都无需再为灵石发愁了。」林松心中畅快,将灵石小心收好。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轻微的噼啪声。 心念微动,运转《灵力化罡术》。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体表瞬间腾起一层凝实无比丶呈现出炽烈火红色的灵力罡劲! 这罡劲如同实质的火焰甲胄,紧贴皮肤流转,不仅散发着灼热的高温,更蕴含着强大的防御力与爆发力。 「不错!」林松感受着罡劲带来的坚实防护与力量充盈感,满意地点点头。 他估摸着,当初那矮小青年淬毒的箭矢,如今即便能射中,也绝难穿透这层凝练的罡劲防御了。 当然,维持这罡劲对灵力消耗不小,无法长时间使用,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爆发手段。 这罡劲最关键的是可以附着在法器上,简直锋利无匹。 「轰」的一声,『玉刹』表层就覆着一层淡红色光芒,林松只轻轻一割,皮肤就破开一道口子,而且火灵力直接往伤口里钻,不仅阻止伤口愈合,而且还能破坏经脉肺腑! 这锋利度绝对要超过二阶上品法器了。 这太霸道了!现在还只是精通级别,修到高深出说是能离体攻击,化成各种形状.... 大有可为啊。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白日里,林松会去「宝之林」转转,看看生意,偶尔与孙云鹤约着喝茶闲聊,插科打诨;得空也去丹宝阁坐坐,与掌柜赵乾品茗叙话,维系着这份始于微时的交情。 到了夜晚,自是沉浸于娇妻们的温柔乡中,享尽齐人之福。 修炼之道,在他看来本就该张弛有度,劳逸结合。那种枯坐洞府丶不近人情的苦修士生活,他实在是过不来。 即便已经筑基,踏入了更广阔的天地,他也坦然承认,自己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贪恋红尘的俗人。 转眼雪花又起,寒梅初绽,又是一年冬。 就在林松把灵目术刷到宗师后,宗门任务来了。 离黑石镇一千馀里的牛头山矿坑附近出现不明劫修骚扰,运送物资的飞舟也被截,驻守那里的弟子发来求援信号。 清晨,云端仙居。 薄雾还未散尽,带着冬日的清寒。 「松哥,此番任务,务必小心!」周薇为他整理了衣襟,眼中满是关切,不停地叮嘱, 「听说那些劫修心狠手辣,专挑落单或防备松懈的队伍下手,你千万不可大意,遇事多思量,莫要逞强。」 柳飘飘也红了眼眶,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微哽:「夫君,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家里我们都好好的,你不用挂念。」 胡阿娇凑过来小声道:「夫君,听我的,这种宗门任务,能低调就低调,遇到事情千万别冲在最前面,让别人先上!保住自家小命最要紧!你可不是孤家寡人!」 林松看着三女担忧不舍的模样,心中温暖。 他伸手将三人一一轻轻揽入怀中,温言安抚:「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这次任务好几位筑基同道一同前往,人多势众,安全得很。 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宝之林』的生意莫要太过劳累。 我已经跟丹宝阁的赵掌柜打过招呼,若我们这边法器供应不及,他会酌情匀一些过来应急,实在不行,少卖几日也无妨。。」 他特意看向胡阿娇,正色道:「阿娇,你灵力已臻圆满,我不在期间,若感觉筑基契机来临,务必慎之又慎。我已拜托过小棠,若有需要,可去山顶寻她相助。薇儿,飘飘,你们也多看顾她一些。」 三女纷纷点头应是。 又与她们温存叮嘱了片刻,林松不再耽搁,换上那件代表客卿身份的青色法袍,检查了一下随身储物袋中的法器丶丹药丶符籙,几件得力武器。 一切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在三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驾起一道遁光,朝着黑石镇南边的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第201章 上船 镇南码头。 一艘庞大的梭形飞船静静停泊在专门开辟的泊位上,船身长约百丈,最宽处约四十馀丈,通体以某种深色灵木混合金属炼制而成,形如一个略扁的巨梭,底部圆润,上层则建有数层楼阁,飞檐斗拱,看起来比凡俗楼船精致不少,但在修士眼中,仍属简陋。 船身上镌刻着「宝器宗·黑石——牛头山专线」的字样。 此刻,正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出示凭证登船,其中大部分是练气期,也有少数筑基修士。 林松验过客卿令牌,登上飞船。 按照令牌指引,来到位于船体中上层的一处舱室。 舱室比预想的宽敞些,约莫两丈见方,但陈设极为简单,除了几个固定在舱壁上的简陋蒲团,便空空如也,连张桌子都没有。 地面铺着乾净但已磨损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桐油和灵木混合的气味。 舱内已到了三人,正各自盘坐。 一位是熟面孔温渠,见到林松进来,颔首微笑。 另一位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李清风,只是淡淡瞥了林松一眼。 剩下这位则是个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丶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他身穿宝器宗内门执事服饰,腰悬令牌,正是此次驰援任务的领头人,姓周,名显宗。 林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拱手见礼:「林松见过周执事。」 周显宗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平淡:「嗯,林客卿来了,先安坐吧,人齐便出发。」 林松应了声「是」,又向温渠和李清风打过招呼,便在温渠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这是他第二次乘坐飞船,体验只能说非常一般。比起上次搭乘的「血骷髅号」,这飞船更大,也更稳,但环境实在谈不上舒适,只是更乾净丶安静些。 温渠见林松四下打量舱室,捻着胡须笑道:「林道友,这往来各据点之间的客船便是如此,条件简陋,主要是图个安全和省力。你是没去下层的大舱,那才是真正的拥挤,练气修士们多是打坐或倚靠休息,连转身都难。」 林松点点头,随口道:「一趟便要五颗中品灵石,这生意真是挣钱。」说着,习惯性从储物袋摸出一根醒神草递过去。 温渠摆摆手没接,反而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樱桃大小丶通体鲜红丶表皮光滑的异果。 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露出惬意之色,同时递了一颗给林松:「尝尝这个?『快乐果』,比醒神草够劲。」 林松认得此物,这是「筷萝草」所结的果实。 而「筷萝草」,乃是炼制二阶特殊丹药「神仙丹」的一味主料。 「神仙丹」名声不小,据说能短时间内让修士心神放松丶飘飘欲仙,忘却烦忧,在一部分有钱的筑基修士圈子里颇为流行,价格非常昂贵。 许多负担不起「神仙丹」的修士,便退而求其次,直接嚼食这「筷萝果」,虽效果远不及丹药,但胜在能提神醒脑,带来轻微的兴奋愉悦感,且极为耐嚼,逐渐便被戏称为「快乐果」。 林松对这类东西向来敬而远之,总觉得与前世某些违禁药物有相似之处,心中颇为抵触。 他笑着婉拒:「多谢温道友,我还是习惯醒神草。」自己点燃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听说这次被劫了一艘货运飞船?那不是损失很大?一艘货运飞船得很贵吧。」林松随口问道。 温渠笑道:「怎麽可能,飞船他们开不走的,就算能开走也不敢开走,飞船都有定位,一艘飞船上千上品灵石,谁敢动?要是动了飞船,宗门就不是派我们去了,金丹修士都有可能出动」。 两人闲聊间,舱门再次被推开,鱼贯而入四人。 当先两人,林松都有些印象,正是当初他上黑石山开会时,在山顶广场对他多加注目的那两位筑基初期客卿——锺志凌与肖剑宇。 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修士,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修为皆是练气九层,气息扎实,眼神明亮。 男的面相憨厚,女的模样清丽,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显然是宗门派出来随队历练的。 两人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朝各位前辈见礼,男的叫陈元靖,女的叫姜宝珠。 周显宗见人已到齐,清咳一声,舱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人都齐了。此番任务紧急,牛头山情况不明,凶险可能比预想更大。诸位需打起精神,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现在,各自调息,飞船即刻出发。」 飞船很快起飞, 风雪交加,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庞大的飞船在低空中平稳航行,船体表面亮起一层明晃晃的火红色灵力护罩,将凛冽的寒风与鹅毛大雪隔绝在外。 雪花簌簌落下,甫一触及护罩表面,便被那灼热的灵光瞬间汽化,升腾起缕缕细微的白烟。 或许是为了在风雪中保持稳定和安全,飞船速度并不快,且沿途需在不同的据点或哨卡短暂停靠,上下人员丶交接货物。 一千馀里的路程,竟晃晃悠悠飞了差不多一整日加一夜,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才终于抵达目的地,牛头矿。 飞船缓缓降落在一处明显经过平整丶却仍显简陋的土坪上。 林松随着众人走下舷梯,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凛冽山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荒野特有的粗粝与寒意。 举目四望,这牛头矿比预想中更加荒僻。 这里飞船停靠的地方应该是牛头矿的坊市。 房屋多以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垒砌,不少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显得低矮而陈旧。 第202章 接风宴 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算是主街,两旁各式简陋店铺,以矿石,铁器店铺为多,不过现在估计是冬天,门庭冷落,零星一些修士在店门口徘徊。 边上则是被冰雪覆盖丶怪石嶙峋的牛头山,透着一股压抑与荒凉。 更远处稀稀落落的更为破旧的茅草屋棚一眼望不到头。 林松看着这附近景色,叹了口气,这场景太熟了,跟黑蛇矿布局可太相似了。 棚户区,坊市....... 驻守此地的筑基修士早已带了几名练气期弟子在泊位旁等候。 见众人下船,连忙迎了上来。 「周师兄!锺师弟!肖师弟!一路辛苦了!」为首的那名筑基修士约莫五六十岁,面容黝黑,修为在筑基初期,见到周显宗丶锺志凌丶肖剑宇三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显然彼此熟识。 他又转向林松丶温渠和李清风,客气地拱手:「这几位道友面生,定是此番前来驰援的同道了,在下余鹏远,忝为此地驻守执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的态度颇为周到,但细微处仍能看出亲疏。 对李清风这位筑基中期修士,他明显更为热情客气,言语间带着几分敬意。 而对于林松和温渠这两个筑基初期,尤其是林松这般年轻的新面孔,则显得较为平淡,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林松对此不以为意,初来乍到,又是客卿身份,不受特别重视也属正常,当下也客气地回礼。 来到牛头山上,此地景色又大不相同,楼阁林立,树木也是郁郁葱葱,灵气浓度也勉强能达到二阶灵地。 晚间,余鹏远屋内设下宴席,为众人接风洗尘。 屋内燃着熊熊的炭火,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桌上摆着几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丶炖菜,还有几坛土法酿制的灵酒,虽谈不上精致,但在这荒僻之地已属难得。 「乡下地方,物资匮乏,实在没什麽好东西招待各位。唯有一点可以保证,这酒可是好东西!」 余鹏远拍开一坛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奇异的腥臊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亲自为周显宗斟满一杯,只见酒液呈琥珀色,略显浑浊,里面似乎还泡着一段粗壮的丶不知是何物的暗红色药材。 「这是用本地特产的一种插翅虎的虎鞭为主料,辅以数种阳属性灵草泡制的『虎阳壮气酒』!阳气充盈,对于我等男修而言,乃是温补气血丶助益修炼的佳品!回去后若能立即运转化解,行双修功法调和阴阳,据说一杯可抵三日苦修之功!来来,周师兄,尝尝看!」 周显宗闻言,矜持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小酌一口,眉头微挑,显然感受到了其中充沛的阳燥药力,淡淡道:「嗯,尚可。」 温渠却是眼睛一亮,接过余鹏远递来的酒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赞道:「好酒!药力雄浑,直透丹田!余道友有心了!」 林松也好奇地浅尝一口,酒液入喉辛辣,随即一股滚烫的暖流如同点燃的火焰线,顺着喉咙直冲而下,迅速弥漫向四肢百骸! 丹田处暖烘烘一片,气血似乎都随之微微鼓荡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之气从小腹升腾而起,让人面皮都有些发热。 「啧……果然霸道!」林松心中称奇,不敢多饮,放下酒杯,夹了几口菜压了压那股燥意。 「姜师侄也可以喝一点嘛,这酒可不仅补阳,但也滋阴呀....」余鹏远朝一旁的姜宝珠嘿嘿笑道。 姜宝珠到底年轻,脸色瞬间涨红,又不好推辞,浅浅缀了一口,通红的脸上被药力一催,又增一层玫瑰色,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 林松暗自不齿,真是老不休。 一番觥筹交错,气氛倒也热络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余鹏远红光满面地说道:「诸位师兄师弟远道而来,今日车马劳顿,想必也乏了。劫修之事虽急,但也不差这一晚。大家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再详细商议如何行动,定要将那伙宵小一网打尽!」 众人也无异议,各自散去。 一名修为仅在练气三层丶面容姣好丶身段玲珑的年轻女修,低着头,怯生生地引着林松来到安排给他的房间。 房间虽然不算奢华,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新的。 那女修手脚麻利地为他铺好床,又点亮了油灯,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脸颊微红,声若蚊蚋:「前辈,房间收拾好了,您……可以休息了。」 林松点点头,温和道:「好了,辛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女修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了林松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与慌乱。 她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前辈……您……您不需要我……服侍吗?您放心,我……我还是完璧之身,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说着,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竟开始动手解开自己外面外衣,露出了里面嫩绿色的单薄小衣。 单薄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那颤巍巍丶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林松只瞟了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脸色一板,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胡闹!你这是做什麽?快把衣服穿好,回去休息吧!」 那女修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住了,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滚落,她慌忙掩住敞开的衣襟,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仓皇地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听着门外远去的丶带着啜泣的细碎脚步声,林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都什麽事儿? 他虽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是爱花之人,但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取之有道。 这种明显是此地驻守修士安排的丶带着某种目的或交易的「服务」,且来路不明,他是决计不会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人生地不熟丶前有劫修威胁的地方,谨慎些总没坏处。 林松运功压下蠢蠢欲动燥热的酒意,开始闭目修练起来。 良久,他睁开眼,看了下面板修为一栏,筑基二层【11/100】 这药酒真是好东西啊,竟然直接增加了一个点的修为。 第203章 案情分析 翌日清晨,风雪暂歇。 牛头山驻地的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宝器宗一众筑基修士围坐一堂,经过一夜休整及某些「特殊招待」,大多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士气高涨。 周显宗端坐主位,面容沉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下首的余鹏远身上:「鹏远,既已休整一夜,现下便将此番劫修袭扰的具体情况,详细说来。」 余鹏远连忙起身,拱手应诺:「是,周师兄。」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也转为凝重, 「事情发生在五天前。当时,从牛头山三号矿点,启运了一艘满载灵石原矿的中型货运飞船,准备返回黑石镇总库。船上除货物外,有驻守此地的宋明源宋师弟亲自押运,另有随船练气期弟子十二人,船夫杂役三人,共计十六人。」 google搜索twkan 他顿了顿,继续道:「飞船按照预定路线离开后,起初一切正常。但在预计抵达第一个中途检查点的时间,我们并未收到其例行传讯。起初以为是风雪延误或传讯符故障,又等了一日,依旧杳无音信。我们这才感觉不妙,立刻派人沿航线搜寻。」 「直到三天前,搜寻弟子在黑风岭东南方约五十里的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失踪的飞船。」 余鹏远声音低沉下去,「飞船船体表面有多处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包括法器劈砍丶术法轰击的焦痕,但整体结构未遭严重破坏。」 「船上……空无一人。」他语气沉重,「所有人员,宋师弟,十二名弟子,三名杂役,全部失踪。我们在船舱丶甲板多处发现了大量喷溅和拖拽状的血迹,血迹早已乾涸发黑。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但根据血迹量和分布判断,船上人员凶多吉少,极可能已全部遇难。」 「那船灵石原矿呢?」周显宗追问。 「被搬空了,一块不剩。」余鹏远肯定道。 「可还有其他损失?」周显宗又问。 「还有宋师弟随身携带的牛头矿几个月的收益,大概200上品灵石左右。」余远鹏回答道。 周显宗眉头紧锁:「可有什麽线索指向具体目标?」 「有!」余鹏远精神一振, 「黑风岭一带,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便是位于其北面不到百里处的『黑骷山』!山上盘踞着一夥以劫掠为生的散修,自称『黑骷寨』。 根据我们以往掌握的情报,其寨主『独眼彪』和副寨主『毒娘子』,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手下还有数十名亡命徒,多为练气中后期。他们平日里主要在更北面的荒原和商路劫掠过往商队或落单修士。」 「哦?既有怀疑对象,可有实证?」周显宗目光锐利。 余鹏远点点头:「发现飞船后,我便觉此事非同小可,黑骷寨嫌疑最大。为求稳妥,我派出两名机警且擅长隐匿的练气后期弟子,乔装成落难散修,冒险混入了黑骷寨外围打探。 就在昨日傍晚,其中一人设法传回消息,虽未能接触核心,但从几个醉酒寨众的只言片语中套出,大约在四五天前,寨中确实组织了一次『大行动』,回来后寨内气氛异常,得了不少『硬货』,正在秘密处理。时间丶地点,都与我们飞船失踪之事高度吻合!」 议事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显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抬头环视众人:「鹏远已将情况说明。黑骷寨嫌疑重大。诸位,对此事有何看法?尽可畅所欲言。」 肖剑宇性子最急,闻言立刻冷哼道:「这还有什麽好说的?证据确凿!区区两个筑基初期的山匪,竟敢劫杀我宝器宗弟子,夺我宗门物资,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依我看,直接点齐人马,踏平那黑骷山,震慑周边宵小,显我宝器宗之威!」 他杀气凛然,大家都纷纷侧目。 然而,锺志凌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疑虑,开口道:「肖师弟所言固然痛快,但此事……细究之下,颇有蹊跷之处,不可不察。」 周显宗看向他:「志凌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锺志凌拱手道:「周师兄,余师兄。在下并非质疑余师兄探查所得,只是觉得此事有几个关键点,与『黑骷寨』以往的行事作风和实力,似乎对不上。」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货运飞船的防护。宗门用于运送重要物资的飞船,虽不及客船庞大,但其防护护罩的强度,足以抵御筑基后期修士的连续攻击而不破。 对方仅仅两名筑基初期,如何攻破护罩?」 「其次,人员全灭,无一生还。」锺志凌语气凝重,「宋明源师兄我虽不熟,但能驻守一方矿点,修为心性想必不差。船上还有十二名练气弟子。 即便遭遇突袭,护罩被破,以宋师弟筑基修为,带着部分弟子突围丶发出求救信号,总该有机会吧?为何会全军覆没,连一个逃出来报信的都没有?黑骷寨两名筑基初期,加上一群乌合之众,真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丶不留活口?我对此存疑。」 余鹏远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锺师弟思虑周全,所言确有道理。不瞒诸位,我心中也有类似疑惑。宋师弟为人谨慎,飞船防护亦非摆设……此事透着一股邪性。锺师弟是怀疑……宋师弟他……」 锺志凌连忙摆手:「余师兄切勿误会,我绝无此意!宋师弟是否清白,需找到人或有确凿证据才能论断。我方才所言,只是指出此案不合常理之处,提醒大家行动前需考虑周全,莫要中了他人圈套。」 周显宗听着两人对话,面色沉静,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却略微加快,显是在快速思考。 他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发言的三位客卿——温渠丶李清风丶林松。 「温道友丶李道友丶林道友,你们三位有何见解?」 温渠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老夫觉得锺道友分析得在理。此事看似指向明确,但细节经不起推敲。黑骷寨或许是替罪羊,或许只是其中一环。贸然强攻,恐打草惊蛇,或陷入陷阱。」 李清风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证据指向黑骷寨,便先查黑骷寨。若有蹊跷,拿下人一审便知。在此空谈无益。」 林松见周显宗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中念头飞转。 锺志凌的分析确实点出了关键疑点,内鬼丶实力不符丶动机异常……这潭水看来比表面更深。 他面上露出几分思索后的谨慎,拱手道:「周执事,各位道友。在下阅历尚浅,对此地情况更是不熟。锺道友与温道友所言,深合我心。此案确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但是黑骷寨是条重要线索,必须查,但如何查,需仔细斟酌,既要拿到人丶问清情况,也要防备幕后另有黑手,或对方狗急跳墙设下埋伏。」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疑点,又支持调查黑骷寨,还把皮球踢了回去。 周显宗听完众人意见,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志凌点出的疑点,不可忽视。然,黑骷寨是目前最明确之线索,且有馀师弟弟子探得的消息佐证,绝不能放过。」 他目光变得锐利,做出了决定:「兵贵神速,今日就先端了这黑骷寨,擒拿其主要头目,尤其是『独眼彪』与『毒娘子』,务求活口,仔细审问,弄清他们是否参与丶如何参与丶有无同谋或幕后指使!」 「鹏远,你熟悉地形,你安排一下山上事宜后带路」周显宗下令道。 「是」余鹏远恭敬应下。 「诸位,」周显宗站起身,气势凛然,「随我走一趟吧!」 众人齐声称是,纷纷起身。 第204章 出发剿匪 风雪再起,众人出了议事厅,没有丝毫耽搁,各自驾起遁光,朝着黑骷山方向疾驰而去。 由于没有直达飞船,此行只能依靠御器飞行。 队伍中修为最高的周显宗与李清风都是筑基中期,各自带着一名练气期弟子。 锺志凌丶肖剑宇丶温渠丶林松以及余鹏远,则各自驾驭法器飞行。 黑骷山距离牛头镇驻地近三百里,若在平日,以筑基修士的御器速度,全力赶路两个时辰左右便能抵达。 但此刻风雪漫天,不仅视线受阻,还需分出灵力维持护罩抵御寒气与飞雪,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每飞行约半个时辰,便需寻一处背风之地落下,略作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刻意低调,取出一柄普通的二阶下品普通飞剑,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末尾,既不冒进,也不至于掉队。 如此断断续续飞行了四个多时辰,天色已近黄昏,风雪虽小了些,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光线昏暗。 前方,一座形似骷髅头骨丶嶙峋陡峭丶通体覆盖着黑褐色岩石与零星枯树的黑沉山峰,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黑骷山到了。 周显宗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悄然降落在一处距离山脚约二三里丶被几块巨大山岩遮挡的隐蔽凹地中。 「在此稍作休整,一炷香后行动。」周显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清风身上, 「李道友,劳烦你留守此处,以防有漏网之鱼逃脱。」 李清风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周显宗又看向姜宝珠和陈元靖两名年轻弟子,语气严肃:「你们两个,紧随我与余师弟身后,不得擅自脱离!此次行动凶险,尔等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观摩学习,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出手,明白吗?」 「弟子明白!」两人连忙躬身应道。 「其馀人,」周显宗看向锺志凌丶肖剑宇丶余鹏远丶温渠和林松, 「随我上山。余师弟前面引路。锺师弟丶肖师弟,你二人一左一右,注意侧翼。温道友丶林道友,烦请留意后方及高处动静。我们悄声潜入,先摸清寨中虚实,擒贼擒王,务必拿下『独眼彪』与『毒娘子』活口!」 「是!」众人低声应诺。 战术安排明确,众人不再多言,服下丹药,快速恢复灵力。 一炷香后,除了李清风留下看守,其馀七人如同融入风雪与阴影中的幽灵,在余鹏远的带领下,朝着黑骷山主寨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山路崎岖,覆盖着冰雪,但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如履平地。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任何明岗暗哨,想必是这等恶劣天气,连劫匪也缩回了老巢取暖。 不多时,便已接近山顶。 林松暗暗皱眉,这地方,连一阶灵地都没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土匪会蜗居在此?怎麽着感觉像是个临时居所?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建着十几间简陋的石屋木棚,中央最大的那间石屋前,赫然堆积着一小堆东西。 待众人看清那堆东西时,俱是心头一震! 那竟是一堆新新旧旧丶面容狰狞扭曲的人头! 最上面那颗,双目圆睁,面部残留着惊怒与不甘,不是失踪的宋明源又是谁?! 「宋师弟!」余鹏远看到同门头颅,目眦欲裂,低吼一声,悲愤交加。 就在这时,那间最大的石屋门猛地被撞开,两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一男一女,男的独眼,满脸横肉,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大刀; 女的容貌妖艳,在这冰天雪地里竟只穿一件露出肚脐和小半胸脯的轻薄红纱,手持一对泛着蓝汪汪光芒的淬毒短刺。正是「独眼彪」与「毒娘子」! 两人看到前面突然冒出这麽多气息强大的修士,顿时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半分凶悍之气,尖叫一声,转身就欲朝后山逃窜! 「孽畜!哪里走!」周显宗暴喝一声,声震山野,早已扣在手中的一件法器应声飞出! 一条通体银光闪闪丶细如手指却灵性十足的绳索如同有生命的银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追上逃窜的二人,滴溜溜一转,便将「独眼彪」捆了个结实,绳索余势未衰,另一端如同毒蛇吐信,又将跑出几步的「毒娘子」也一同缠住! 两人修为本就只是筑基初期,又毫无战意,猝不及防下被这专门用于擒拿的二阶上品法器捆住,顿时灵力滞涩,动弹不得,摔倒在地。 「拿命来!」余鹏远早已按捺不住,眼见仇人被缚,怒吼一声,一对赤铜鐧脱手飞出,化作两道沉重的黄光,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被捆住的「独眼彪」头颅! 「噗嗤!」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爆裂。独眼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头颅便在赤铜鐧下化为了一滩红白烂泥,当场毙命! 几乎是同时,肖剑宇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细剑「呛啷」出鞘,剑光如一线秋水,快得只看到一抹残影,划过「毒娘子」的脖颈。 毒娘子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一颗妖艳的头颅带着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 从两人现身到毙命,不过呼吸之间。 林松和温渠刚刚各自取出法器,战斗便已闪电般结束,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一旁刚要开口制止的钟志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余鹏远和肖剑宇杀了人,似乎才从激愤中稍稍清醒,连忙向周显宗请罪:「周师兄,我一时情绪失控,未能留下活口,请师兄责罚!」 肖剑宇也拱手道:「师弟莽撞了!」 周显宗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眉头微蹙,但随即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不怪你们。见到宋师弟头颅,任谁也会怒不可遏。事已至此,人赃并获,这两人死有馀辜!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伙无法无天的贼子所为!」 他环视四周,下令道:「大家分头搜索!仔细查看所有房屋,寻找其他匪徒丶丢失的物资!姜师侄,陈师侄,你们随余师叔一起。记住,小心戒备,以防还有隐藏的敌人或机关!」 「是!」众人应命,立刻四散开来。 第205章 温渠聊宗门行事 这黑骷山顶地方不大,房屋简陋,根本没什麽像样的防御或隐秘之处。 很快,七八个衣衫褴褛丶面黄肌瘦丶修为仅在练气初期到中期的「匪徒」被从各处角落里揪了出来,封禁了灵力,丢在空地中央。 这些人大多神情麻木恐惧,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两人拿着采矿用的矿镐,看起来与其说是凶悍劫匪,不如说是被强征来的矿工。 林松看着这些所谓的「土匪」,心中疑窦更甚。 这黑骷寨的底蕴,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不堪。 不多时,周显宗与余鹏远从石屋后方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返回。 余鹏远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有些沉重,低声道:「周师兄,这是从那独眼彪身上搜出的储物袋,自当归师兄处置。」说着,将一个沾着血迹的灰色储物袋双手奉上。 周显宗「唔」了一声,接过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脸上神色不动,顺手将其收入自己袖中。 余鹏远继续汇报:「周师兄,矿石找到了!就在那贼夫妇居所后面的隐蔽山洞里,堆放着不少,属下粗略清点了数量和标识,正是我们丢失的那批灵石原矿!基本都对得上!」 周显宗点了点头,面色稍霁:「找到便好,也算对宗门有个交代。可曾清点完全?那些丢失的灵石呢?」他问的是宋明源身上带着的灵石。 余鹏远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未清点完全,我回去就找人过来处理。山洞里只有原矿,至于灵石……没找到。不知是被他们藏到别处,还是用掉了。」 周显宗眉头再次皱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这些人,可曾审问?」 余鹏远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罗,平日只负责巡山丶打杂,核心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周显宗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与冷意,淡淡道:「哦,既然如此,那都杀了吧。留着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成为祸患。」 林松和温渠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看着。 肖剑宇早已按剑在手,闻言更不迟疑,剑光再起,如同收割稻草般,几个起落。惨叫声短促响起,又迅速湮灭。 地上又多了七八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血腥气在山顶寒风中弥漫开来。 周显宗面露悲戚之色,望着那堆同门头颅,沉痛道:「把诸位遇难同门的遗骸……小心收敛,带下山去,回去后好生安葬。余师弟,此事由你负责,并立刻起草文书,将今日之事详细上报宗门,为宋师弟他们请功,并……申请抚恤,厚待他们的家人。」 余鹏远躬身应道:「诺!师弟定当妥善办理!」 众人带着收殓好的同门遗骸与缴获的矿石,踏着渐浓的夜色与风雪,悄然下了黑骷山,与留守在山下的李清风汇合。 周显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约两丈长短丶造型流畅的乳白色小型飞舟。 飞舟灵光莹莹,一看便知是品质不错的代步法器,虽不及林松得自神工门修士的那艘精致,但也足以舒适地容纳五人。 「三位师弟,志凌,剑宇,鹏远,随我上飞舟。李道友,请。」周显宗简短安排,自己率先登舟。 锺志凌丶肖剑宇丶余鹏远自然紧随其后。 李清风也不客气,默默登舟。 飞舟五个座位,恰好坐满周显宗一系的内门核心与实力最强的客卿。 余鹏远坐下后,朝站在外面的姜宝珠招招手,露出一个笑容:「姜师侄,来,挤一挤,坐师叔边上,挤挤也能坐得下。」飞舟空间确实还能勉强再挤一人,但必然十分窘迫。 姜宝珠看了一眼余鹏远,内里恶心翻腾,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婉拒道:「多谢余师叔好意,还是不了,飞舟拥挤,晚辈就不去添乱了。我……我坐林前辈的飞剑便好。」说着,她轻轻挪动脚步,站到了林松身后。 余鹏远看了眼姜宝珠,点点头,不再多言。 周显宗转向林松和温渠:「温客卿,林客卿,此番要辛苦二位了。烦请带两位后辈一程,我们牛头山驻地再见。」 林松和温渠心中憋闷,脸上却都挤出理解的笑容,拱手道:「周执事言重了,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周显宗点点头,不再多言,催动飞舟。 只见飞舟表面灵纹亮起,「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破开风雪,朝着牛头镇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剩下林松丶温渠,以及姜宝珠丶陈元靖两名练气弟子。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寒意刺骨。 林松倒是有一艘飞舟,但是却不好拿出来见于人前。 「怎麽着,温道友,咱们也走吧?」林松看向温渠。 温渠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走吧。」他招呼陈元靖:「陈小友,来,上老夫的飞剑。」 姜宝珠和陈元靖分别踏上林松与温渠的飞剑。 林松心念一动,一层凝实而均匀的火红色灵力护罩悄然升起,将自身与身后的姜宝珠完全笼罩在内,隔绝了凛冽的风雪与寒气,护罩内甚至还散发出丝丝温润暖意,令人倍感舒适。 温渠也依样画葫芦,撑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罩,罩住自己和陈元靖。两人并排御剑而起,朝着牛头镇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飞行了一段,林松以神识传音,向身旁的温渠问道:「温道友,依你看,此事……便如此了结了?」 温渠脸上笑容不变,传音回道:「自是如此。人赃并获,元凶伏诛,矿石追回,同门遗骸寻回……还有什麽未了的?」 见林松沉默,温渠笑了笑,继续传音道:「林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此事仍有诸多疑点未解?比如那两个蠢贼如何精准伏击飞船?比如消失的灵石去了何处?比如那些喽罗为何那般不堪?比如……宋明源师弟,真的只是单纯遇害?」 林松微微颔首,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 温渠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林道友,你要明白,我们来此,并非是为了『解决问题』丶『查明真相』。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 你看,周丶锺丶肖丶馀四位,他们完成了宗门指派的任务——剿灭劫匪,夺回物资,维护了宗门颜面。他们回宗后,自有功点奖赏,履历上也能添一笔。」 「而我们,」他看了一眼林松,「作为客卿,也完成了契约要求——听从调遣,参与行动。这便是够了。」 「至于牛头山驻地,」温渠语气微妙,「他们解决了飞船被劫丶驻守修士身亡的棘手问题,找到了凶手,追回了赃物,对上下都有了交代。宗门方面,看到这个结果,也能接受,可以结案,抚恤伤亡,稳定人心。」 「你看,各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至少是表面能接受的结果。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温渠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06章 发现妖兽迹象 林松闻言,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笑了笑,不再传音追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心照不宣。 这温渠自己也只是见过几面,这些话有些交浅言深了。 温渠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坦然道:「不瞒道友,我观察林道友也有些时日了。道友虽年轻,但行事沉稳,懂得藏拙,炼器有成。我觉得,林道友是个可交之人。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感慨:「说到底,你我终究只是宝器宗的『客卿』。什麽是客卿?好听些是供奉,是助力;直白些,便是花钱雇来的外人丶帮手。宗门核心的利益丶隐秘的纠葛丶复杂的派系……很多时候,并非我们该深究,甚至不该知道的。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非好事。做好分内事,拿该拿的报酬,保全自身,方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林松心中微动,他郑重传音回道:「温道友一番肺腑之言,林某受教了。多谢。」 温渠摆摆手,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飞行。 林松的飞剑稳如磐石,火红护罩光芒稳定,将风雪与寒意彻底隔绝。 姜宝珠站在他身后,只觉脚下平稳无比,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周身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心中暗暗称奇,对这位话不多丶但似乎灵力异常深厚的林前辈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反观另一边,温渠起初还能维持护罩罩住两人,但飞出一段后,灵力消耗明显加剧。 他的功法并非以绵长深厚见长,也没有林松这样的自动回气。 维持这种长时间丶大范围的灵力护罩颇为吃力。 很快,他便需要每隔约半个时辰,就寻个背风处落下,略作调息,恢复灵力。 起初温渠还能勉强维持风度,与林松聊上几句。 但随着次数增多,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从半个时辰,到两刻钟,再到后来,几乎飞出一小段就得停下恢复。 温渠的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了,这感觉,就像与人同行,自己却总需要频繁「解手」,着实尴尬。 再看旁边的林松,依旧气定神闲,护罩稳固,潇洒平稳,丝毫没有灵力不济的迹象,甚至还有馀力将护罩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程度。 温渠心中暗暗吃惊:「这林松……灵力竟如此深厚绵长?他修炼的究竟是什麽功法?」 到最后,温渠实在受不了这种频繁停顿的窘迫,也顾不得太多,乾脆只将灵力护罩收缩,仅仅罩住自身。至于身后的陈元靖,就只能委屈一下,暴露在风雪之中了。 陈元靖修还未筑基,初时还能运起火红色灵力护罩勉强扛扛,很快在狂风下就力有未逮,被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他只能尽力靠近温渠,几乎要挂在温渠背上,藉助温渠身体散发的些许热量和那缩小护罩的边缘馀温勉强支撑,模样颇为狼狈。 姜宝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再看看自己这边温暖如春丶平稳舒适的处境,心中对林松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同时看向陈元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他好可怜啊,都快晕过去了』。 温渠此刻已是心无旁骛,只想赶紧飞回牛头山,结束这趟令他倍感「丢份」的行程,哪还有精力与林松传音闲聊。 林松看着温渠逞能的模样也有些好笑,自己本身灵力厚度就要强于一般筑基修士,再加上太上采气决的恢复以及《八步游云术》的低消耗,就算一天不停顿的飞行都完全没问题。 好不容易飞抵牛头山外围区域,风雪稍歇,天色已近全黑,只有驻地方向灯火在风雪中明灭。 林松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远处矿工丶低阶散修聚集的棚户区。 忽然,他眉头一皱,神识感应到那里传来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夹杂着惊恐的呼喊与野兽的嘶吼。 「温道友,」林松传音给旁边正努力维持飞行丶脸色发白的温渠, 「那边棚户区似乎有二阶妖兽,正在袭击凡人?」 温渠此刻灵力已近枯竭,全靠意志强撑,闻声勉强分出一丝神识探去,果然感应到一股凶戾的妖气。 他喘了口气,声音疲惫:「确实……像是二阶妖兽。林道友,我等状态不佳,不如先回驻地,将情况报与余道友,请他派人处理更为稳妥。」他实在没有馀力再去管这闲事了。 林松看了看温渠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温渠身后那个几乎冻僵丶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陈元靖。 他略一沉吟,对温渠道:「这样吧,温道友,你带着陈道友先回驻地,将此事告知余道友。我过去看看情况,若力所能及,便顺手处理了,也免得那畜生造成更多伤亡。」 说着,他又转头问身后的姜宝珠:「姜道友,你是随温道友先回驻地,还是……」 姜宝珠原本还有些疲惫,闻言眼睛却是一亮,竟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林前辈,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我保证不乱动,就远远看着!」 林松想了想,温渠现在自顾不暇,带着陈元靖都勉强,再带上姜宝珠恐怕更不行。将她单独留在这荒郊野外也不妥,别临结束出个什麽事,自己也不好交代。 跟着自己,至少在自己的护持下,安全更有保障。 他点点头,对温渠道:「那就有劳温道友去报信了。姜道友随我去看看。」 温渠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嘱咐一句「小心」,便抓住几乎晕过去的陈元靖,催动最后一点灵力,摇摇晃晃地朝着灯火通明的牛头山驻地飞去。 「抓稳了。」林松对身后的姜宝珠说了一句,脚下飞剑方向一转,灵力灌注,速度陡然提升,划破风雪,朝着那片混乱的棚户区疾驰而去。 姜宝珠轻呼一声,只觉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林松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才稳住身形。 感受到男性坚实躯体和透过法袍传来的温热,她脸颊微红,心跳也莫名快了几拍。 林松此刻注意力全在前方,也顾不得这稍显亲密的姿势了。 第207章 杀虎救人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已飞临棚户区上空。 俯视下去,低矮歪斜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泥泞狭窄的小路污水横流,垃圾堆积。 路上几具蜷缩在角落丶早已冻僵的尸骸,无人收殓。 这与当年他在黑蛇矿的见闻何其相似! 看来天下的底层棚户区,大抵都是这般光景,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循着妖气与哭喊声,林松很快锁定了目标。 在一处相对「完好」些的土坯房前,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肆虐! 那是一只体长近两丈丶肩高过人丶通体覆盖着灰白相间厚重皮毛的巨虎! 最奇异的是,它肩胛骨处竟生有一对短而有力的肉翼,虽然看起来不足以让它长时间翱翔,但短距离扑击滑翔定然威力惊人。 此刻,这头插翅巨虎显然是被饥饿或别的什麽吸引而来,一掌拍塌了土坯房的半边屋顶,砖石木屑纷飞。 屋内,一个满脸风霜丶衣衫褴褛丶修为仅有练气六层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残破法剑,瑟瑟发抖地挡在身后一名同样惊恐的妇人和一个约莫只有六七岁丶被捂住嘴巴,眼泪直流的小女孩身前。 男子眼中充满了绝望,面对这恐怖的二阶妖兽,他那点微末修为,与螳臂当车无异。 妇人紧紧搂着女儿,面无人色。 身后是被怕刨开的地洞。 插翅巨虎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口水横流,显然已将这家人视为口中之餐。 林松双目一凝,二阶中期的虎妖! 这虎妖还长了一对翅膀,估计还是速度流! 有点麻烦。 「抓稳了!」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脚下飞剑速度再增,《八步游云术》的精妙身法融入飞行轨迹,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残影!同时全力运转《叠浪决》! 姜宝珠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急速倒退模糊,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抱紧林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心跳如擂鼓。 林松左手掐诀稳定飞剑与护罩,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玉刹」已然在手! 与此同时,《灵力化罡术》全力运转,凝实的火红色罡劲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覆盖手臂并蔓延至「玉刹」刀身! 「嗡——!」 刀身震颤,原本雪白的刀体被炽烈的红色罡劲包裹,刀芒暴涨至三尺有馀,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灼热气息! 八步游云术叠加到第四浪! 林松背着姜宝珠撕裂风雪,化作一道弧度优美的流光从巨虎面前一闪而过!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插翅巨虎感应到危险,抬头望天,那双凶残的竖瞳中,倒映出那道一闪即逝的红光,随即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它的动作僵住了,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定格。 下一刻。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巨虎粗壮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丶却环绕了整整一圈的红线。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噗!!!」 血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那道红线处猛然喷发!炽热的兽血冲天而起,在寒冷的雪夜中蒸腾起大团血雾! 那颗硕大狰狞丶带着惊愕表情的虎头,缓缓地丶与身躯分离,然后「咕咚」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滚了几滚,兀自瞪大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庞大的无头虎尸在原地僵立了刹那,轰然倒下,震得地面微微一颤,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从林松出手,到巨虎授首,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林松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体内翻腾的灵力,刚才这一刀对于他而言也是消耗不小,灵力被直接抽掉大半。 他身后的姜宝珠更是眼睛亮的吓人,整个人脸颊通红,身体微微颤抖,只觉刚才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梦中。 站在巨虎尸体前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中年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他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紧接着便是漫天泼洒的温热兽血「滋」了他满头满脸! 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他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极致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抹去脸上的血污,首先看到的是轰然倒地的无头虎尸,然后才注意到半空中,那柄悬浮的飞剑上,站着一位神色平静的青袍修士,以及他身后那位惊魂未定丶脸颊绯红的漂亮女修。 劫后馀生的巨大冲击瞬间淹没了中年男子。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林松二人不住磕头,声音颤抖嘶哑:「多……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我家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身后的妇人反应过来,也拉着吓呆了的女儿一起跪下,泣不成声地磕头道谢。 林松看着下方跪倒的一家三口,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棚屋和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更多苦难,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看到了六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雪夜,在黑蛇矿外围,被一头雪影豹追杀得狼狈逃窜丶命悬一线的自己。 那时的无助与绝望,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轻轻叹了口气,御使飞剑缓缓落下,在离地尺许处悬浮。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住了拼命磕头的一家三口,将他们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林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吓得小脸煞白丶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拿起玉刹,走到巨虎尸体旁,动作利落地割下约莫百来斤虎肉,放在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愣愣看着地上的虎肉,不知所措。 「带着妻女,努力活下去吧。有机会……就离开这里。」林松看着他,只说了这麽一句。 不再多言,林松挥手将剩下的巨虎尸体收入储物袋,重新踏上飞剑。 姜宝珠回过神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将珍贵的妖兽肉赠予素不相识的人,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乖巧地重新站到飞剑后方,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下方那抱着虎肉丶兀自呆立的一家三口身上。 林松驾驭飞剑,再次升空,载着姜宝珠,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牛头山驻地灯火通明处,疾驰而去。 风雪依旧。 第208章 回山 林松带着姜宝珠返回牛头山驻地时,远远便听到庭院内传来温渠与余鹏远交谈的声音,显然温渠也是刚到不久。 「……余道友,方才在归途,发现棚户区方向似有异动,恐是二阶妖兽在逞凶伤人。林道友已然先行赶去查看情况了。」温渠声音急切。 「哦?」余鹏远沉吟一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若是棚户区方向……莫非是那头时常在附近荒山游荡的『插翅虎』?那畜生有二阶中期实力,且生有肉翼,来去如风,爪牙锋锐,非常难缠。好在他一般平时一般也不袭击矿点。」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什麽,声音带上了几分高兴,「不过今日合该这孽畜倒霉!恰好诸位师兄弟都在,若我等联手布阵围杀,定能将其拿下!这插翅虎浑身是宝,虎皮丶虎骨丶虎鞭皆是上佳材料,尤其是那对肉翼和虎骨,价值不菲!待我这就去叫人……」 他话锋一转,似乎才完全反应过来温渠的后半句,皱眉说道:「等等,温道友你说什麽?林道友他……一个人先去了?哎呀!那插翅虎凶悍异常,速度奇快,最擅偷袭扑杀,筑基初期修士单独对上,凶多吉少!林道友此举未免太过冒失,可别白白送了性命……」 温渠闻言也是一惊,他先前只顾着回报,倒没细想林松独自前往的风险,此刻被余鹏远点破,不由有些懊悔:「这……余道友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当时灵力枯竭,也未及细想。还请余道友速速召集人手,前往接应林道友才是!」 就在两人焦急商议,余鹏远准备转身去喊人之际,庭院门口光影微动,林松带着姜宝珠迈步而入,神色平静。 「余道友,不必劳师动众了。」林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余鹏远闻声转身,看到林松安然返回,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林道友回来了?无事便好。那虎妖可是被你惊走了?唉,可惜了,下次再遇到那畜生还不知什麽时候……」 林松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非也。余道友误会了,那头小老虎并未逃走。」 「嗯?」余鹏远一愣。 「它已经伏诛了。」林松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伏诛了?」余鹏远下意识反问,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友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便杀了那头插翅虎?」 他上下打量着林松,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激烈战斗后的痕迹,但除了衣袍下摆沾了些风雪泥渍,林松气息平稳,神色如常,哪有半点刚经历恶战的样子? 旁边的姜宝珠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小老虎……?您管那丈许长丶凶神恶煞的插翅巨虎叫『小老虎』?」 其实林松也没有说错,比起他见过的那头巨型三阶雪玉天蛛来说,这老虎确实算小了。 林松点点头,也不多言,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将那颗狰狞的虎头取出,「咚」的一声轻响,放在院中的石板地上。 硕大的虎头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愕表情,獠牙外露,独双眼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可能是死去未久,残留的凶戾气息,依旧让院中的空气微微一滞。 余鹏远看着地上那颗狰狞的虎头,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平滑的切口,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切口……平滑如镜,竟像是一击毙命?这可是二阶中期的妖兽……这林松,竟有如此实力?」 温渠也是眼睛发直,看看地上的虎头,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松。 合着你绕个路的功夫,就顺手把一头凶名在外的二阶妖兽给宰了?…… 林松似乎没注意到两人的震惊,随手又将虎头收起,朝余鹏远点点头:「那虎妖确有些实力,费了番手脚才将其脖子砍断。」 余鹏远喉咙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乾巴巴地道:「林……林道友神通了得,为民除害,实乃此地修士与凡人之福。余某……佩服!」 林松不再多言,转向温渠,关切道:「温兄一路辛苦,灵力消耗甚巨,还是早些回房调息恢复为要。这趟风雪归途,着实不易。」 温渠苦笑一声,拱拱手:「林道友说的是,老夫这就去歇着。」 林松又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姜宝珠点点头,温声道:「姜道友也受惊了,早些休息。」 姜宝珠连忙敛衽一礼,颔首明媚一笑,露出嘴角两个小梨涡,声音轻柔:「多谢林前辈关心,晚辈无碍。」 林松不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方才斩杀插翅虎那一刀,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将《八步游云术》丶《叠浪决》丶《灵力化罡术》的精髓瞬间爆发,对灵力与神识的消耗着实不小,需要尽快恢复。 「咦,《灵力化罡术》升级到专家级了」 林松看着面板上的【灵力化罡术:专家:1/100】,拿出玉刹,雪白的刀体瞬间布满红色的灵罡。 「去」林松低喝一声,玉刹化作一道红光,在屋内游鱼般闪现。 专家级的灵罡可以附着法器上,短暂离体了。 这灵罡猛是猛,但是有两个缺点,一是消耗非常大,二是有点伤法器啊,林松摸着手里玉刹上出现的轻微裂纹暗忖道。 要知道这还是以二阶雪玉天蛛最坚硬的前肢为主体制作的法器,一般二阶材料估计早就直接裂开了。 不过想想其威力,林松也就释然了,甘蔗没有两头甜,哪能既要又要啊。 ---------- 翌日,庭院内,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余鹏再次设宴为众人庆功,答谢此番驰援剿匪之功。 席间,他对林松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频频举杯敬酒,言辞恳切。 连带着对姜宝珠也礼遇有加,不时询问可还习惯,再无任何逾规之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尽欢而散。 临行前,余鹏远私下给此番前来的每个人都备了一份「答谢之礼」,以表心意。 林松悄悄打开一看,里面一颗上品灵石,以及一坛密封好的的「虎骨壮阳酒」。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这酒是他用插翅虎的虎鞭跟余鹏远换来的,而灵石估计就是所谓谢礼了。 其他人收到了什麽,林松不得而知,但从锺志凌丶肖剑宇等人离开时脸上舒缓甚至略带满意的神情来看,余鹏远的「打点」显然颇为到位,至少让这些内门弟子觉得此行不虚。 温渠也凑了上来,小声说道:「这余道友还不错,临了还给了一瓶凝气丹....」 凝气丹麽.... 「是啊,是啊,一瓶凝气丹也值个二十中品灵石呢。。」林松回答道。 算算时间,返回黑石镇的客运飞船还有约莫两个时辰才会抵达牛头山码头。众人各自回房做最后整理,或打坐调息,或收拾行装,等待着归程。 第209章 杀李阳 还有约莫两个时辰的闲暇,林松心中却隐隐有些放不下。 昨日仓促间留给那户人家百馀斤插翅虎肉,本是出于怜悯与一丝对过往的共鸣。 但细细想来,二阶妖兽肉价值不菲,一斤至少能换得三四颗下品灵石,这百馀斤肉,对于练气六层的散修而言,无异于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鱼龙混杂丶生存艰难的棚户区,骤然获得这样一笔财富,若是那中年男子处理不当,或走漏了风声,恐怕非但不是福缘,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害了全家性命。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林松揉了揉眉心,暗自摇头。 也罢,既然做了,便送佛送到西,再去暗中看上一眼,若他们能妥善处理,自己便也安心;若有不妥,或许能再暗中帮衬一二。 打定主意,他运起易容术,将面容调整得更加沧桑普通,气息也通过宗师级敛息术收敛至练气六层左右,换上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看上去与棚户区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别无二致。 白日的棚户区,在惨澹的冬日阳光下更显破败脏乱。 泥泞的道路上污水横流,冻结成肮脏的冰壳。 低矮的棚屋大多门窗紧闭,抵御着严寒,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修士或在门口瑟缩着生火,或步履蹒跚地搬运着什麽。 林松混入稀稀拉拉的人流,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着这片区域。 很快,他在一处偏僻角落丶门面寒酸的肉铺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获救的中年男子。 他也做了些简单的伪装,换了身稍厚实但依旧破旧的棉衣,脸上抹了些灰,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肉铺里出来,怀里似乎揣着什麽,鼓鼓囊囊。 林松远远缀着,看他七拐八拐,专挑人少僻静的小巷走,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显然也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行事颇为谨慎。 最终,中年男子闪身进了自家那间半边屋顶塌陷丶用茅草和破木板勉强修补的土坯房。 见他还算小心,林松心中稍安,正欲转身离去,目光随意扫过对面巷口时,却陡然凝住! 一个身形佝偻丶面容苍老丶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木棍,颤巍巍地从对面巷子深处走出来。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厚棉袄,气息微弱,仅有练气五层左右,看起来与棚户区里那些寿元将尽丶修为难以寸进的老散修毫无二致。 然而,对方这还处于通过涂抹改变容貌的微末手段在林松大师级的易容术下几乎无所遁形。 这人,自己见过! 林松悄然运转灵目术,细细看去,同时在脑子里搜索...... 「李阳?!」 那个当年在黑蛇矿错把吴风当做自己而斩杀之人。 对方在黑石山上挟持碗儿,不听号令,差点导致救援行动功亏一篑!事后宝器宗已经将他逐出宗门。 苏小棠后来曾动用关系寻找其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会在这远离黑石镇丶荒僻艰苦的牛头山棚户区,以如此面目出现! 应该是他,不会错! 电光石火之间,林松已做出决断。此人阴险狡诈,心性狠毒,留之必是后患!更何况,自己与他还有杀兄之仇..... 「李阳!」林松最后确认,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老者」耳中。 那「老者」身影明显一僵!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上瞬间爆发出远超练气五层的灵力波动,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右手掐诀,一层淡蓝色的丶流转不息的水泡状护罩浮现在体表,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反应不可谓不快,防御不可谓不周全!若是对付寻常筑基修士的突袭,或许能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面对的是早已将他锁定丶杀意已决的林松! 就在李阳爆退丶祭出法器的刹那,林松右手早已握住的「玉刹」飞刀,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红光激射而出! 飞刀之上,凝练炽烈的火红色灵力罡劲吞吐不定,将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掷无虚发! 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丶近乎直角的诡异弧线,轻松绕过了那面极速移动准备横挡的黑色盾牌,仿佛那盾牌根本不存在! 距离太近!轨迹太刁! 「滋——!」 一声轻微的丶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 那层淡蓝色的水泡护罩,在附着罡劲的「玉刹」锋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白红光芒没有丝毫停滞,在李阳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的「苍老」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躯体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又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从林松喝破其名,到李阳授首,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让附近几间棚屋里隐约听到动静丶从破窗缝隙中偷偷张望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麽,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光芒闪过,那「老者」便已身首异处! 林松轻呼一口气,神识消耗不多,差不多一成左右。 曾几何时,在黑蛇矿棚户区,李阳当着他的面轻易击杀吴风,展示出筑基修士的实力与狠辣手段时,自己感觉与他的差距如同天堑。 想不到短短数年,风水轮转,如今杀他,竟也如宰鸡屠狗般轻松。 「李阳,送你下去,跟你哥哥黑牙李团聚。黄泉路上,你们兄弟也好有个照应。」林松心中默念一句,眼神冰冷。 他两步掠至尸身旁,动作麻利地摘下李阳腰间的储物袋,又将那面黑色盾牌收起。 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巷道深处。 回到牛头山驻地,林松已恢复本来容貌与气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随意散了散步。不久,客运飞船准时抵达码头。 林松与温渠丶李清风丶锺志凌丶肖剑宇等人汇合,带着姜宝珠丶陈元靖两名弟子,登上飞船。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飞船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黑石镇的方向,破开云层与残馀的寒意,疾驰而去。 牛头山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第210章 归来 林松等人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 牛头山驻地,一处防卫森严丶布有隔音静心阵法的静室内。 余鹏远端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忽然,静室角落的阴影一阵轻微波动,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男子悄然浮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低沉:「执事。」 「嗯。」余鹏远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何事?」 黑衣男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禀执事,目标『李阳』,在棚户区丙七巷口,被人杀了。」 「什麽?!」余鹏远手中玉佩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李阳被杀了?何时?何人动手?详细说来!」 「就在约一个时辰前,之前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一直潜伏在棚户区,暗中关注李阳的动向。恰好亲眼目睹。」 黑衣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对方似乎识破李阳伪装,叫破其本名后,李阳惊退防御,但……被一刀瞬杀!从头到尾,不过两三个呼吸。」 「一刀瞬杀?」余鹏远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李阳之前可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更有『黑水盾』护身……对方是何修为?用的何种手段?」 「对方修为……难以准确判断,但出手时气势凌厉,至少是筑基期。用的是一柄飞刀类法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轨迹诡异,直接绕开了黑水盾,破开了李阳的『水元罩』,将其枭首。」 黑衣男子描述着,仿佛又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乾净利落,如同……如同杀鸡。」 「嘶……」余鹏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棚户区……李阳隐藏得极深,连自己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偶然得知其踪迹,并出于某种考虑,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派人暗中监视。 谁会追到这偏僻之地来杀他?仇家? 难道是……那件事暴露了?余鹏远心中一紧,但随即又暗自摇头。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其隐秘,参与之人基本都死了,李阳也一直潜藏在此,从未与外界联系。 自己处理得很「乾净」,应该没有留下线索。 他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自己本来还想等风波过去,再下手除去他,获得另外一半灵石! 现在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人会是谁?莫不是宗门支援团的人?是周显宗?亦或是李清风?他们全力一击应该能有这实力....吧?那单杀插翅虎的林松?或者是其他高手? 余鹏远感觉既肉痛又头痛。 静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余鹏远长吁一口气,对依旧跪伏在地的黑衣男子吩咐道:「将现场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李阳的尸体彻底销毁」 「是!」黑衣男子毫不犹豫应道。 「此事,」余鹏远语气转冷, 「到此为止。李阳此人,从未在牛头山出现过。明白吗?」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重重点头。 「去吧。」余鹏远挥挥手。 黑衣男子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归程的飞船在风雪与夜色中平稳航行,照例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工夫。 当熟悉的黑石镇轮廓逐渐在晨雾与未化的积雪中清晰起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林松并未提前传讯告知三女自己今日返回,一来是归期本就不算完全确定,二来也是不想她们在码头苦等。 然而,当飞船缓缓降落在镇南码头,他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接船的人群,却一眼就瞥见了正踮着脚尖丶探头张望的胡阿娇。 她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领口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脸庞愈发莹润, 林松心中一暖。 匆匆与同行的周显宗丶温渠等人拱手道别,身形便如轻烟般掠过人群,朝着胡阿娇所在的方向掠去。 刚飞落至她身前,胡阿娇已是泪眼婆娑,如同乳燕归巢般飞扑进他怀里:「老天保佑,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林松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瞎担心什麽?你夫君我福大命大,这不是好好的麽?」 胡阿娇破涕为笑。 林松心中一动,问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来?」 胡阿娇眨了眨眼睛:「我们姐妹三人商量好了,自你走后,但凡有从牛头山方向回来的飞船,不管是客运还是货运,每天都轮流来码头守着看一看,看你是不是在这趟船上。店里离码头又不算太远,耽误不了什麽生意.....」 林松闻言,心头又是感动又是怜惜……他轻轻捏了捏胡阿娇肉肉的脸颊:「傻瓜,用传音符给我发个消息问问行程不就行了?何必天天来这风口里苦等?」 胡阿娇摇头道:「你出去执行任务我们如何能分你的心.....」。 她脸上重新漾开笑容「你看,今天不就等到了吗?第一个看到你平安回来的是我!」 林松无奈的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走,去店里。」 两人并肩朝着玲珑坊市中心的「宝之林」走去。冬日的清晨,坊市街道上行人不多,积雪被清扫到两旁,空气清冷而乾净。 来到『宝之林』,正在柜台后核对帐目的周薇和在内堂整理货架的柳飘飘看到并肩走进来的林松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同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夫君!」柳飘飘手中拿着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铺着软垫的货架上,她也顾不得捡,提起裙摆便快步奔了过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松一把揽住她。 周薇虽比柳飘飘沉稳,但握笔的手也是一颤,连忙放下帐簿,绕出柜台,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林松,嗔道:「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 三女围着他,又哭又笑,好一阵才渐渐平复情绪。 冬日里生意本就清淡些,索性决定今日歇业一天,去『仙客来』打包了些精致灵膳菜肴,准备为林松接风洗尘。 第211章 阿娇筑基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卧室内洒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家宴的欢愉与一丝淡淡的丶特殊的酒香。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宽大的床榻上,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犹自海棠春睡,玉体横陈,云鬓散乱..........薄被只堪堪盖住部分春光,露出片片雪腻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哎,这也太放纵了,都怪这虎骨酒....」 「不过话说回来,这床是不是要弄大一点?人再多一点都躺不下了。或者乾脆定制个带聚灵丶恒温丶自动清洁阵法的……」 他正想着,刚要起身。 忽然,身旁的胡阿娇毫无徵兆地丶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两个「小西瓜」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晃得林松眼前一阵晕眩。 「我……我……」胡阿娇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脸上表情似痛苦又似茫然,仿佛在努力感知着什麽,声音带着急切与不确定,「我好像……感觉灵力不受控制……是要……要筑基了?!」 「什麽?!」林松闻言,瞬间将所有旖旎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心中一惊! 筑基契机说来就来,往往就在这灵机一动丶水到渠成或受到强烈刺激的瞬间! 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加上虎骨酒和……或许正是引动了她早已圆满的灵力! 他毫不迟疑,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薄被,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胡阿娇打横抱起,身形一闪,便朝府邸内的专用静室疾掠而去! 「哎呀!夫君!我……我还没穿衣服呢!」胡阿娇被冷风一激,又羞又急,在他怀里扭动。 「都什麽时候了还管衣服!筑基要紧!」林松不理她,速度更快。 几个呼吸间,已冲入静室,反手关上厚重的石门,激活了隔音与防护阵法。 静室内灵气氤氲。 将胡阿娇放在中央的蒲团上,林松立刻感应到她周身灵力果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丶鼓荡,丹田处灵力漩涡隐现,正是筑基前兆! 「快!意守丹田,平心静气,引导灵力!」林松语速极快,却清晰沉稳, 「服下筑基丹!护脉丹也含在舌下!护心丹准备好!」 胡阿娇也知道此刻是关键,依言盘膝坐好,闭上双眼。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中迅速取出林松之前给她的玉瓶,倒出筑基丹,毫不犹豫服下。 又取出护脉丹含在舌底,将护心丹握在手中备用。 随即,她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主修的木属性功法,尝试引导体内越发澎湃丶近乎狂暴的灵力,朝着丹田核心处压缩丶凝聚。 林松在一旁紧张注视,不敢有丝毫打扰。 筑基三关,只能靠她自己闯过,外人难以直接相助。 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最好的外部环境,并在关键时刻给予提醒或护持。 「灵力关对她而言应该问题不大,她根基扎实,又有筑基丹和此地灵气辅助……关键是神识关,突破时神识暴涨与灵力冲击泥丸宫最为凶险……」林松眉头紧锁,心中担忧。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中缓缓流逝。 胡阿娇周身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时而痛苦,时而舒展。她身上开始析出点点黑色的污秽杂质,那是灵力淬体丶易经洗髓的表现。 林松屏息凝神,灵目术全力运转,密切关注着她体内灵力与神识的每一丝变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静室内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吸引,开始朝着胡阿娇头顶缓缓汇聚,逐渐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丶约莫尺许大小的淡青色灵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将静室乃至府邸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不断吸入胡阿娇的天灵盖! 「灵气灌顶!成了!」林松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那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盏茶功夫,才缓缓消散。 胡阿娇依旧闭目盘坐,但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外溢鼓荡的灵力变得沉静内敛,却又透着一股更加强大精纯的韵味。 她的肌肤在排出污秽后,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隐隐有宝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截,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多了几分筑基修士特有的沉凝与空灵。 又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清澈透亮,神光内蕴,更显灵动 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一旁丶满脸关切与欣喜的林松。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识,如同新生的触角,带着好奇与亲近,轻轻扫过林松。 林松哈哈一笑,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朗声道:「恭喜胡道友,筑基功成!从此仙路更宽,大道可期!」 胡阿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娇笑出声,眼波流转,盈盈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林道友护法之恩!」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喜与柔情。 「快去洗洗吧。」林松笑着指了指她身上那层薄薄的丶散发着异味的污秽。 「哎呀!」胡阿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未着寸缕,浑身脏兮兮丶黏糊糊的,惊叫一声。 她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扯出一件备用的衣裙,胡乱往身上一裹,也顾不上穿整齐,拉开静室石门就冲了出去。 刚冲出门,差点与闻讯赶来丶正焦急等候在门外的周薇和柳飘飘撞个满怀。 「阿娇!你没事吧?」周薇朝远处胡阿娇背影,急切地喊道。 胡阿娇没回话,只是摆摆手。 周薇和柳飘飘面面相觑,同时将目光投向随后走出来的林松。 「夫君,阿娇她……这是成了?」周薇担心的问道。 林松脸上带着轻松而欣慰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成了。灵气灌顶已过,筑基成功,如今她已是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周薇闻言,由衷的高兴道,「我们家现在可是有两位筑基修士了!」 柳飘飘也是喜笑颜开,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阿娇妹妹今日终得正果,真是太好了!我们得好好为她庆祝一番!」 祝福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三女中她的修炼资质最差,最近几天才勉强跨入练气八层,如今已是年过三十,筑基....不敢想。 第212章 爆金币与五气朝元同心决 静室内,林松看着眼前满满的近一百上品灵石,陷入了沉默。 这李阳,一个东躲西藏丶惶惶不可终日的叛逃弟子哪里来的这麽多灵石? 「自己就是想报个仇,顺便清理个隐患……这直接爆了个大金币?」林松摸了摸下巴,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些意外之喜,又觉得事情透着诡异, 「这也太……『客气』了吧?」 他不由得将这笔横财与刚刚在牛头山经历的事情联系起来。 牛头山矿点「恰好」丢失了一批灵石....... 而李阳又「恰好」潜藏在牛头山棚户区,身怀巨款。 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松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猜测与联想,牛头山驻守修士余鹏远那看似豪爽实则精明的面容,周显宗等人雷厉风行却又似乎有些草率结案的态度…… 如果李阳利用牛头山偏远地区对他叛逃的消息不知而骗停货船......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林松脑中盘旋了片刻,便被他强行按下。 「管他呢……」林松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思绪, 「牛头山的浑水,跟我又有什麽关系?灵石是真的就行」 他看着那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林松哼着小调,把灵石一扫,收进专门放灵石的二号储物袋里。 不算那块大灵石,现在自己的灵石总量全部折成上品灵石大约有一百一十多颗了。 收拾妥当,林松换了身乾净的法袍,神清气爽地出了静室,驾起遁光,朝着黑石山顶的事功殿飞去。 此番牛头山之行是宗门任务,还有任务奖励的功点和灵石未曾领取。 来到事功殿时,殿内颇为冷清。 林松刚踏进门,便听到一阵不算激烈的争执声。 定睛一看,竟是温渠正与负责此殿事务的执事罗昊理论着什麽。 罗昊此人,林松见过两次,筑基初期修为,据说年纪已过百岁,道途基本无望,因此被安排在这清闲但也没什麽油水的事功殿混日子。 他常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胡须斑白杂乱,身上总带着股酒气,脸色也因长期酗酒而显得晦暗。 此刻,罗昊正半靠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手里还捏着个小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而温渠则站在案前,脸色有些涨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正在据理力争。 林松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了原委。 大意是温渠觉得自己的评价「丙等」不公平,功点奖励极少,灵石也只有象徵性的几十颗中品。 而罗昊则打着官腔,让他去找领队周显宗。 两人你来我往,温渠气得胡须直抖,罗昊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温道友,规定就是如此。你要是有能耐,别做客卿啊,去当内门弟子,自然没人给你丙等。」 温渠看到林松进来,强压着火气,狠狠瞪了罗昊一眼,朝林松勉强点了点头,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挤出一客气的笑容,上前对罗昊拱手道:「罗执事。」 罗昊抬眼瞟了林松一下,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喷着酒气问:「你又有何事?」 林松道明来意,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罗昊接过玉牌,慢吞吞地查验了一下,又取出一枚记录玉简对照,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也稍微端正了些:「林松……牛头山驰援剿匪任务,评价……甲等。奖励功点:五。上品灵石:两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枚特制的玉简,与林松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林松立刻感觉到玉牌微微发热,原本为零的功点数,变成了「五」。 接着,罗昊从桌下的储物箱里取出两颗上品灵石,推到林松面前:「收好了。年轻人,不错。有人对你评价很高啊。」 他斜睨了一眼殿外温渠消失的方向,撇撇嘴,「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抱怨这抱怨那。宗门对你们客卿已经算不薄了,要懂得感恩。这温渠,这些年干过什麽出彩的事儿?每次来不是嫌任务重,就是嫌奖励少,倚老卖老……」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温渠的不是来。 林松可不想听他这些牢骚,连忙接过灵石和玉牌,道了声「多谢罗执事」,便赶紧告辞,快步离开了事功殿。 殿外,寒风凛冽。 温渠竟然还没走远,正站在不远处一株枯树下,脸色依旧难看。 看到林松出来,他主动迎了上来,问道:「林道友,你……领了奖励?评价如何?」 林松略一沉吟,还是告诉了他。 「甲等?!两颗上品灵石?!」 温渠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凭什麽给我丙等?!就几十颗中品灵石打发叫花子吗?!那罗老鬼还说我『虐待同门修士』,定是陈元靖那个貌忠似奸的小兔崽子告的黑状!老子拼了老命带他回来,自己灵力都耗干了,他倒好,反咬一口!」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胡子都在抖动:「不行!我得找他们说理去!」说着,竟又转身,怒气冲冲地朝着事功殿方向大步走去。 林松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再多想,转身朝着山顶另一侧的小型传功殿走去。 手头宽裕了,又有功点在身,正好去看看有没有筑基丹换,周薇和柳飘飘的筑基丹得准备上了。 传功殿规模远不如宝器宗本宗的那座宏伟,但也有两层,收录了不少适合筑基期修士的功法和术法玉简。 林松在一排排书架和陈列玉简的阵法光幕前浏览着。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枚单独陈列在偏殿一个水晶罩内的淡金色玉简吸引。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五气朝元同心诀》(双修卷)。 「双修功法?」林松心中一动,仔细阅读起下方的简介。 此功法是依据五行灵根相生相克丶阴阳调和之道创出的正统双修法门。 依据五行灵根相生之道,使修炼者灵根属性互相激发,形成「五行轮转,周流不息」的体内小循环。 当两名不同属性修士灵力交汇时,可短暂构建「五行灵璇」,加速汲取并炼化天地灵气,实现功力与境界的共同跃升,此功法不追求五行俱全,反以「差分互补」为上。 「好东西啊!」林松眼睛一亮。 这功法强调心神相通丶共同受益,绝非损人利己的邪道,对他巩固家庭和谐丶提升整体实力大有裨益! 而且这功法还不需要功点,用灵石就可以买,虽然要五颗上品灵石不算便宜,不过最近自己又发财了,李阳给自己投资了一笔。 买了! 筑基丹倒是有,一来需要十五个功点,而且最关键的是限制了资格,至少得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购买。 林松皱了皱眉头,看来得留意一下拍卖会了。 第213章 修炼事宜 又是半年光景悄然滑过。 小院中,已是初夏,树木郁郁葱葱,在夏初的暖阳下泛着亮油油的光泽。 林松身形一晃,悠然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随意,脚下却仿佛有云气自生,整个人倏忽间便出现在院墙另一角,衣袂飘飘,点尘不惊,当真宛若云中游龙,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这《八步游云术》到了大师级,果然不同凡响。」林松心中欣喜,细细体悟, 「不仅速度激增,如今随意施为,时速轻松便能突破两百馀里,已经不逊于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遁速。若是全力催动,恐怕顶尖的筑基中期修士也未必及得上我。若是再叠加《叠浪决》的短时爆发……」 他眼神都亮了几分,那等速度,或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一定比自己快! 而且这身法施展起来,愈发显得举重若轻,姿态飘逸。 林松甚至能想像,在凡人眼中,自己此刻踏云而行丶倏忽来去的身姿,怕是与传说中的仙人也无甚差别了。 满意地收住身形,他心念微动,调出面板: 姓名:林松 【修为:筑基二层(55/100)】 【烛照经:专家(750/800)】 ......... 【八步游云术:大师(1050/3200)】 【灵力化罡术:大师:(1/1600)】 ......... 【阵法:精通:(5/400)】 .......... 林松暗自点头,「有不限量的灵石和丹药,修为进展就不会慢,约莫四五日便能提升一点,如此算来,再有几个月便能水到渠成,踏入筑基三层。而《烛照经》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他内视泥丸宫,本命「三昧真火」,如今已凝实如一枚温润的赤色卵石,约有鸡蛋大小,静静悬浮于神识本源之中,火光融融,不仅不断精纯壮大着他的神识,更似扎根其中,带来一种稳固而炽热的守护之感。 阵法终于刷到精通了,阵法一道真是非常费精力,不仅要熟悉理论,还要不停实践,验证,所以熟练度堆起来异常慢,到现在才勉强到精通。 庭院里的二阶混乱五行迷踪阵暂时用三阶法阵换了下来,这三阶小须弥缚灵阵一直炼化不了,布置下来反而远不及混乱五行迷踪阵的威力,不过在这黑石山上也够用了。 混乱五行迷踪阵被被林松翻来覆去的研究,现在可以说对这套阵法的理解,估计很少有人比他强了。 「灵力化罡术突破到大师级了。」现在灵罡勉强能够化形,不过还不太稳定。 但是林松结合火线指发明了一个新的使用方法,就是利用火线指把灵罡直接射出去,虽然射出去的灵罡没有把灵罡输入法器时候那样凝聚,威力要差不少,但是胜在突然以及瞬发,一般的筑基修士要是没有防备,估计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面板上的火线指一栏也被【灵罡指:专家:100/800】所取代。 「不错,不错,各项进展都不小。」 刚要再练习下灵罡指,忽闻底下传来柳飘飘那清越中带着几分娇嗔的呼唤: 「夫君——你好了没有啊?快下来!今日可轮到我了!」 「哎……」 林松仰头望了望尚早的天色,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从半年前将那《五气朝元同心诀》带回,并「热心」地指导三位夫人一同参详修炼之后,他这日子就过得特别「充实」,想偷半天懒都难。。 三女之中,只有已经筑基的胡阿娇,灵力层次跟林松一样,因此二人双修时,才是真正的阴阳互济丶双方获益。 加之胡阿娇主灵根为木,木生火,与林松的火灵根恰好形成相生之局,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时效率最高,林松获益最大;反过来,林松精纯浑厚的火属性灵力,亦能更好地淬炼拓宽胡阿娇的经脉,提纯其灵力。 而周薇与柳飘飘尚处练气期,与林松双修时,更多是林松以自身高阶灵力为引,引导丶温养丶淬炼她们的灵力与经脉,算是单方面的「帮忙」居多。 所以这半年来,两女修为进境飞快。 柳飘飘主灵根为土,火生土,再加上林松的筑基期的灵力淬炼,进境更是飞速,半年时间就已突破至练气九层,所以她也最积极。 周薇稍慢点,主灵根是水,修炼速度比不上柳飘飘,但也稳稳地朝着练气圆满迈进,灵力一天比一天精纯。。 这《五气朝元同心诀》好是好,但最关键的还是得「同心」。 必须道侣之间完全信任,心神相通,才能让灵力最深层次地交融共鸣,达到最好效果。 林松跟三女感情深,彼此没半点隔阂,这才能把这功法的作用全发挥出来。 「才半年,这《五气朝元同心诀(双修卷)》就练到宗师级满级了【3600/3600】……」 林松扫了一眼面板上那满格的数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看面板进度就知道我这半年有多『用功』了。」 「来了,来了。」 按下心里那点「甜蜜的负担」,林松轻飘飘落下来,脚刚沾地,就被等在廊下的柳飘飘一把抓住手腕,直接拉进了她屋里。 「啪嗒」一声,房门被柳飘飘反手关上,还顺手下了个简单的禁制。 屋内光线柔和,弥漫着她身上特有的丶类似雨后青草般的淡雅馨香。 林松忍不住笑道:「飘飘,这天还没黑呢,就这麽着急?」 柳飘飘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的束腰襦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听得林松调侃,她俏脸倏地飞红,如同染了胭脂,却强作镇定,美目横了林松一眼,娇嗔道:「哎呀,你讨厌!修炼之事,分什麽早晚!快……快脱衣服,我们……我们开始修炼了!」 她说着,自己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越说越小,但手上推搡林松的动作却没停。 「好好好,修炼修炼。」林松笑着摇摇头。 其实以他如今宗师级的《五气朝元同心决》已经完全不需要亲密相抵了,甚至都不必要脱衣服了,手掌一搭就可以........ 「不过我们今天要换个姿势....」他附耳过去小声说道。 「都.....依你,你要怎样就怎样...」柳飘飘声音低不可闻。 春光渐溢,信任与柔情在无声中流淌。 两人摒弃杂念,由林松引导,运转起《五气朝元同心诀》...... 刹那间,林松刻意调低威力的几丝火属性筑基灵力,与柳飘飘厚重温和的土属性练气灵力,如同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彼此吸引的溪流,循着玄妙的功法路径,缓缓交汇丶缠绕丶共鸣,最终形成一个回形针的模样......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伴随着灵力周天运转,在两人紧密相贴的经脉中悄然滋生丶流转。 静室生春,道侣同参。窗外日影悄悄偏斜,将一片宁静的暖光,温柔地铺洒在门扉之上。 第214章 小棠失联 黑石镇的拍卖会上,人声略显嘈杂。 林松坐在靠后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地举了下手:「三百颗中品灵石。」 「三百一十颗。」前排有人加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百二十。」 「三百五十!」 …… 最终,这颗偶然流出的筑基丹,以四百二十颗中品灵石的价格,被林松拍下。 「哎,真是贵。」他叹了口气,但也没法子。 这种正经渠道流出来的筑基丹本就稀少,这半年来他跑遍了各处大小拍卖会,直到今日才终于撞见第二颗。 好在周薇和飘飘两人的筑基丹总算是凑齐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如今咱不差钱。。。」 现在店里生意平稳,一个月下来毛利能有十来颗上品灵石。他炼制的二阶中品法器,每月卖出三四件,便能赚七八颗上品灵石。 他将盈利大致分成五份:自己与三女各占一份,另留一份作为公中的储备,谁有急用便可支取。 自己如今开销不大,无非是买些修炼丹药,再配些「百炼汤」药浴淬体,靠店里每月所分都绰绰有馀,至于修炼所需灵气,有那块「大灵石」在手,短期内暂时无虞。 现在手里头还有一百多上品灵石没咋用呢,真是有钱,太有钱了。 接着,他又以一颗上品灵石的价钱,拍下了一小袋「玉容冰晶果」。 这果子产自北地雪原深处的冰晶藤,三年一熟,据说有滋养容颜丶延缓衰老的妙用。 三位夫人定然喜欢。嗯,到时候也给苏小棠那里送些,碗儿也可以尝尝,再分点给刘婉英尝尝鲜…… 拍得了所需之物,林松也无心久留,交割了灵石,便起身离开了拍卖场。 回到家中笑吟吟地拿出那袋玉容冰晶果。 果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如玉,触手冰凉,散发着一缕清冽的甜香。 三女围拢过来,见了这灵果,皆是眉眼弯弯,喜笑颜开。 林松刚将玉容冰晶果分与三女,正说笑着,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玉符忽然微微发烫。 拿出一看,是柳婉英。 因为同在黑石山,离得非常近,大家经常一起串门,所以已经很熟了。 「林大哥,小棠姐……小棠姐已有多日联系不上。她前些日子外出探查一个叫隐墟子的隐秘洞府。我因为有宗门任务在身,没有跟他一起去,起初还能断续收到她的平安讯息,可自三日前便彻底断了联系,传音符再无回应…… 我心中实在不安,又暂难脱身,可否劳烦林大哥前去她可能所在的区域探寻一二?据她最后透露的方位,大抵是在……」 林松闻言,眉头微蹙。小棠出事了?隐墟子?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他心中忽地一动,快步走回静室,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得自神工门修士的陈旧羊皮地图。 借着灯光细看,那图上圈出地方落下的两个小字,应该就是「隐墟」! 「不是『隐藏的废墟』,而是……『隐墟子』的洞府?!」林松心头一跳,一股凉意夹杂着莫名的兴奋悄然窜起。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苏小棠寻找的,很可能正是这地图所指向之地! 他沉吟片刻。 小棠的忙,必须帮啊。 她不仅仅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多次帮过自己和家人。 而且这事还隐隐牵涉到自己手中的隐秘……林松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那属于男人的丶对未知与探险的渴望,此刻也被悄然点燃,担忧之馀,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看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他收起地图,走出静室,将情况简要告知了三女。 周薇一听苏小棠可能被困,面露忧色:「小棠毫无音讯?夫君,你去寻她一定要小心,那等前辈洞府危险重重,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安全为上。实在不行……就上报宗门.......」 林松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莽撞行事。」 一旁的胡阿娇眼珠转了转,跃跃欲试:「夫君,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林松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禁失笑,摇头道:「你筑基未久,境界还需稳固夯实。此行吉凶未卜,你还是留在家里,和你两位姐姐一起看顾好店铺,等我消息。」 柳飘飘也拉住胡阿娇,温声道:「阿娇妹妹,夫君说得是。你刚突破,正该静心巩固。我们就在家安心等着,莫让夫君分心。」 胡阿娇虽有些悻悻,但也知林松所言在理,只得点头应下。 「我去了。你们安心在家,若有消息,我会及时传回。」林松对三女笑了笑,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小院,眨眼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来到黑石镇外,林松找了个僻静角落,拿出从神工门修士那里获得的白色飞舟,坐进飞舟,关上舱门,放入一块上品灵石,启动。 『咻』 飞舟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天际。 飞舟疾速飞驰,放入上品灵石全力催动能达到400里每时辰,基本相当于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巅峰速度了。 这不比乘坐什麽客船要好的多?林松满意的点点头。 三个时辰后,熟悉的黑蛇矿出现在视野中,林松没有心思去逛旧地,略作休整,就继续朝西南方向飞去。 位于黑蛇矿西南约三百里处,一处叫做沉沙谷的地方,地处西荒边缘,再往南便是真正的蛮荒之地,瘴疠丛生,妖兽横行。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辰。 林松在一处丘陵背风面停下,收取飞舟,运起《易容术》与《敛息术》,将自身容貌调整为一名相貌普通丶面色微黄的中年散修模样,修为则控制在练气九层左右——这个境界基本是大部分外出猎人的修为,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他换上一套半旧的褐色皮甲,外面罩了件灰扑扑的斗篷,等待天光微亮,这才朝着沉沙谷方向缓步行去。 越是接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异样感便越是明显。 【灵目术】悄然运转。 在林松的视野中,前方数里外的山谷入口处,天地灵气的流动呈现出一种被外力强行「梳理」过的痕迹——看似自然,实则某些关键节点的流转过于规整,隐隐构成一个庞大阵法的边缘轮廓。 「人为布置……」林松心中暗道,脚步不停,神色却更加警惕。 第215章 入洞府 他绕开谷口正路,从侧面一处陡峭的山崖悄然攀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沉沙谷。 谷地呈狭长葫芦状,入口窄,内部渐宽。 本书由??????????.??????全网首发 谷中植被稀疏,多为耐旱的荆棘与低矮灌木,裸露的岩层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暗红色,如同乾涸的血迹。 谷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在谷口处打着旋,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松的目光在谷中缓缓扫过。 【寻踪觅迹】为他提供着远超常人的细节捕捉能力。 谷地中央偏北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地面颜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不是岩层的暗红,而是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 焦黑区域边缘,散落着几块碎裂的丶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青色石板。 「战斗痕迹……十日之内留下的。」林松判断。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焦黑区域往东约三十丈的一处岩壁下。 那里乍看与周围岩壁无异,但在【灵目术】的加持下,林松能看到岩壁表面有一道极其微弱丶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灵力缝隙——宽约三尺,高约一丈,呈不规则的长方形,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入口……」 林松没有贸然靠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得自神工门修士的羊皮地图,又拿出那枚小山形状的玉佩,仔细比对。 地图上标记的红点,确实就在这沉沙谷中,且位置与那岩壁入口大致重合。 玉佩握在手中,温润微凉,此刻并无特殊反应。 「是这里没错。」林松收起地图与玉佩,却并未放松,「但按刘婉英所言,小棠最后传来的讯息中说她已进入洞府,之后便再无音讯……若这入口如此隐蔽,她又是如何找到并进入的?」 「除非……这入口原本并非如此隐蔽,或者有人故意放她进去!」 这个念头让林松心中一凛。 他不再犹豫,从山崖上悄然滑下,如同鬼魅般贴近谷地边缘,借着岩石与灌木的阴影,朝着那处岩壁入口迂回靠近。 距离入口尚有百丈时,林松停在一丛枯死的荆棘后,屏息凝神,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同时【灵目术】全力运转,一寸寸扫描着入口周围的一切。 岩壁本身,地面,空中,甚至地下……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入口左侧约五丈处的一块半埋于土中的岩石底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地下有东西……是阵基,还是陷阱?」 林松没有妄动。 他继续观察,很快又在入口右侧丶后方等多个方位,发现了类似的隐蔽灵力节点。 这些节点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一个覆盖入口周围三十丈范围的隐形阵法。 「警戒阵,兼具困敌与示警之效……」林松仔细辨认着灵力流转的轨迹与节点特徵, 「布阵手法相当老练,节点隐藏极深,若非我灵目术已达宗师级,又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察觉。这绝非小棠的手笔……她虽也炼器,但对阵法并不算精通。」 「有人在她进入后,在外面布下了这个阵法!是为了防止她出来,还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待可能前来寻找她的人?」 林松若有所思。 他耐心地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将整个隐形阵法的灵力流转规律丶各个节点的位置与强弱,都牢牢印入脑中。 【阵法:精通(5/400)】的境界,让他能看懂这个阵法的大致原理——这是一个以土丶金两系灵力为主的「地锁金关阵」,一旦触发,不仅能困住闯入者,还会瞬间向布阵者发出警报。 「破阵不难,但难在不惊动布阵者。」林松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去触动那些埋藏地下的阵基,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面仅有巴掌大小丶颜色各异的三角阵旗——这正是他反覆研究丶如今已烂熟于心的「混乱五行迷踪阵」的简化炼制版。 「既然你要锁,我便让你『锁』个够。」 林松身形如风,在入口周围三十丈外快速游走,每隔十丈便悄无声息地埋下一面阵旗。三面阵旗呈三角分布,恰好将那隐形阵法的核心区域囊括在内。 布阵完毕,他退回百丈之外,双手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丝线射出,同时引动三面阵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的灵力光华。 但在林松的【灵目术】视野中,入口周围三十丈范围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发生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变化——五行灵气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且彼此交错渗透,原本井然有序的「地锁金关阵」的灵力网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混乱五行」的特性开始显现。 那隐形阵法依旧存在,但其警戒与困敌的效果,已经在悄然中被干扰丶削弱。此刻即便有人触发阵法,阵法发出的警报也会被紊乱的五行灵气淹没丶延迟,甚至扭曲失真。 做完这一切,林松才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岩壁入口潜行而去。 他每一步都踏在灵力感知的盲区,避开所有可能的触发点,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却沉稳从容。 十丈,五丈,三丈…… 终于,他站到了那灵力缝隙之前。 近距离观察,这缝隙更像是一道被巧妙伪装过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极其细微丶与岩石纹理浑然一体的纹路,若不触摸,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林松伸出手,指尖轻触石门。 触手冰凉坚硬,与普通岩石无异。他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石门毫无反应。 「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或者……信物?」林松心中一动,取出那枚小山玉佩,轻轻按在石门中央。 玉佩与石门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石门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淡淡的丶水波般的灵光。灵光流转,最终汇聚在玉佩按压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型的凹陷。 林松眉头微皱,「这是.....」 他把玉佩拆开,对照了一下,恰好与他从神工门修士处获得的那小块玉块大小符合。 「只需要这一小块麽......」林松陷入沉思。 良久,他长吁一口气,把小玉块放入凹陷。 玉佩形状完全契合的凹陷。 石门再次泛起一阵灵光,凹陷带着玉块一起消失.....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林松看着手里剩下较大的组合玉佩上面出现的小点突然从近处直接跳到了远处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已没入缝隙之中。 在他进入的刹那,身后石门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第216章 探府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幽深洞窟,而是一条宽阔得惊人的甬道。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甬道高约三丈,两侧墙壁并非天然岩壁,而是由无数规整的青灰色石砖砌成,每一块石砖表面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兽形图案,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光照耀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地面铺设着同样材质的石板,光洁平整,纤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混合着陈年檀木奇异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安宁感。 眼前所见,与他从外面看到的预想中「前辈洞府」该有的古朴丶粗犷甚至破败截然不同。这更像是某座精心建造的地宫,或是大型宗门的核心秘殿。 太过规整了。 林松运转灵力正要飞到穹顶看看...... 却发现这里竟然禁空,而且神识也不能外放... 「这……」林松瞳孔微缩。 他悄然运转【灵目术】,目光扫过墙壁丶地面丶穹顶。 砖石本身的材质并无特殊,只是凡俗间的上好青玉砖,但砖石之间的缝隙里,却流淌着极其细微丶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脉络。 这些脉络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如同这地宫的「经脉」。 「阵法,而且是极其庞大丶精密的复合型阵法。」林松心中暗凛。 他【阵法】境界只有精通级,难以窥其全貌,但能感觉到这阵法深沉如海,至少是三阶阵法。 他取出那枚较大的小山玉佩。 玉佩此刻微微发热,表面那个代表小玉块位置的光点,正闪烁着稳定的微光,指向甬道深处。 「小玉块从门那里直接瞬间到了远处……」林松若有所思,「这是阵法的效果吗.......」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指向,迈步向前。 甬道笔直延伸,寂静无声,只有林松极轻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出现眼前,每一条都幽深不见尽头。 玉佩上的光点,指向中间那条。 林松脚步微顿,没有立刻选择。 他仔细观察三条甬道口的地面丶墙壁,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轻触石板。 【寻踪觅迹】全力运转。 中间甬道入口处的地面上,有极细微的丶几乎被阵法自洁功能抹去的尘埃拖曳痕迹——非常浅,浅到若非宗师级的灵目与寻踪技能叠加,根本无从发现。 「有人走过,时间……不超过五日。」林松眼神一凝,「是小棠?」 他没有贸然进入中间甬道,而是先走向左侧甬道,在入口处向内望去。 甬道延伸二十馀丈后,似乎转向。 但就在那转弯处的阴影里,林松的【灵目术】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灵力凝滞感——像是有什麽东西「嵌」在阵法流转的节点上,等待着触发。 「陷阱。」林松心中了然,退了出来。 他又看向右侧甬道。这条甬道深处的灵力流转更加紊乱,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括在缓慢运转。 「也是机关重重。」 最后,他回到中间甬道入口。 这里的阵法流转最为平顺,地面有不易察觉的足迹,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林松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太明显了。 一个布置了如此精密大阵的洞府,会在主入口后不久,就如此清晰地给出「正确」路径?还留下了足迹引导? 「请君入瓮……」林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走入任何一条甬道,而是重新审视眼前的岔路口。 【灵目术】催至极限,目光一寸寸扫过三岔口交汇处的穹顶丶墙壁丶地面交接处。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中间甬道入口上方约三尺处的一块青砖上。 那块砖与周围别无二致,但在砖面云纹的某个不起眼转折处,有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凹坑。凹坑内壁光滑,绝非天然形成。 林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乌金探针——这是他炼器时用来探查细微灵纹的工具。他将探针轻轻刺入那个凹坑。 「咔。」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从凹坑传来,而是从脚下! 林松身形暴退! 就在他退开的刹那,原本平整的三岔口地面中央,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息涌出。 与此同时,中间丶左侧丶右侧三条甬道深处,同时传来「嗡嗡」的机括转动声,越来越响! 「果然有暗门!」林松眼神锐利,仔细查看了一下洞口确认安全后,纵身跃入。 就在他跃入的瞬间,头顶石板无声闭合,将上方骤然响起的破空声丶金属撞击声隔绝在外。 …… 下落约两丈,双脚触地。 林松立刻侧身贴壁,【敛息术】催至极致,同时掌心已握住玉刹飞刀。 前面又出现了三个洞口。 这里是三条更加狭窄丶低矮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行。 墙壁不再是规整的青玉砖,而是粗糙的天然岩壁,只是表面被打磨过。 通道斜向下延伸,坡度很陡。 空气中那股檀木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脂的味道。 玉佩光点指向中间! 林松仔细观察,实在毫无分别,没办法,只能按照玉佩走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沿着中间陡峭的通道下行。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需要侧身通过窄缝,时而需要攀爬陡坡。 沿途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完全像是利用天然岩缝开凿而成。 但林松的【灵目术】却能看到,在这天然通道的岩壁深处,依旧埋藏着纤细的灵力脉络——它们如同植物的根须,从上方那庞大的阵法网络中延伸下来,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联系。 下行约一炷香时间,中间又通过了两次三通道的选择。 终于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 林松脚步放得更轻,悄然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约三丈见方。 洞窟中央有一眼浅潭,潭水清澈,正从上方岩缝滴滴答答落下,溅起细碎水花。 而在潭边,林松看到了他此行的第一个东西—— 一具残破的木偶。 木偶约常人大小,外形近似人形,但关节处明显可见精巧的球窝结构,表面覆盖着某种暗红色的漆层,如今已斑驳剥落。 它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和轴承结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术法贯穿;头颅歪斜在一边,仅靠几根金属线连着脖颈。 木偶瘫坐在潭边,姿势诡异,空洞的眼窝对着水面,仿佛在凝视自己的倒影。 第217章 洞里的工坊 林松没有立刻上前。 他仔细环视洞窟。 洞窟除了来路,还有另外两个出口:一个在正对面,隐约有风吹入;另一个在左侧,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玉佩上的光点,此刻微微颤动,指向左侧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但林松的目光,却先落在了木偶身上。 他缓步靠近,在距离木偶一丈处停下,仔细打量。 木偶的制造工艺极其精湛,即使破损严重,依旧能看出设计者的巧思。 那些暴露在外的齿轮细密如发条,轴承光洁,显然用料上乘。漆层下的木材质地细密坚韧,带着淡淡的灵气,应该是某种灵木。 「不是凡俗机关傀儡,是真正的『灵傀』。」林松心中判断,「炼制水平极高,至少是二阶上品,甚至可能触摸到三阶的门槛。能一击击穿它的胸口,至少是筑基后期的火系术法,或者……法宝?」 他的目光落在木偶断臂的肩部。 那里除了齿轮,还嵌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晶石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但依旧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 「灵力核心?还是控制枢纽的一部分?」 林松沉吟片刻,他对这种机关傀儡没有研究。 他没有贸然触碰木偶。 绕过水潭,走向左侧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上攀升的狭窄石阶,蜿蜒曲折。 就在林松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林松猛然回头! 只见潭边那具残破木偶,原本歪斜的头颅,不知何时竟缓缓转了过来,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没死透?!」林松心中一凛,灵力瞬间灌注双腿,【八步游云术】蓄势待发。 但木偶并没有攻击。 它只是缓缓地丶极其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右臂,手指指向洞窟正对面那个有风吹入的出口。 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 做完这个动作,木偶的手臂无力垂下,头颅也重新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林松盯着木偶看了数息,又看向它所指的洞口。 玉佩光点指向左侧向上的石阶,而这具明显经历过激战的木偶,却指向正对面的出口。 「提示?还是误导?」 林松眉头紧锁,有点诡异啊这破地方。 他走到正对面的洞口前,向内望去。 这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地面平整,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发出微光的萤石。通道延伸二十馀丈后拐弯,看不到尽头。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极淡的……血腥味? 林松鼻翼微动,眼神骤然锐利。 他回头,再次看向那具木偶,看向它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 疑虑丛生。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他终究选择了相信玉佩的指引,踏上了左侧向上的石阶。 石阶盘旋向上,坡度很陡。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林松自身灵力运转时带起的微光,照亮脚下尺许范围。 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忽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点火星在黑暗中亮起,迅速蔓延成线,点燃了嵌在墙壁上的一盏青铜油灯。 灯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 林松这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个大约十步见方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一幅复杂的图案:中央是一座巍峨山峰,山峰周围环绕着云气,云气中隐约有亭台楼阁的轮廓。 而在石门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但画面依旧清晰: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道袍丶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山巅,仰望云海。老者气质出尘,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画卷。 画像下方,写着一行苍劲的小字: 「师千机子像。弟子王衍敬摹。」 王衍? 林松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从神工门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身份令牌上的名字!那个被他杀死在黑石镇外的神工门弟子! 「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外面那具残破木偶,还有这洞府里的许多布置,难道是王衍所为?」 疑云更重。 林松走到石门前,尝试推动。 石门纹丝不动,沉重如山。 他取出大玉佩,按在石门中央山峰图案的峰顶位置。 玉佩微微发热,但石门毫无反应。 「需要特定手法,或者……玉佩?」林松皱眉。 他仔细观察石门,发现山峰图案的某些线条,实际上是极其细微的凹槽。 凹槽的宽度和深度,恰好与……他手中玉佩的厚度边缘吻合? 林松心中一动,将玉佩侧过来,让边缘贴合一条凹槽,缓缓滑入。 「咔。」 一声轻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中,仿佛本来就是石门的一部分。 紧接着,以玉佩为起点,凹槽内的灵光依次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蔓延至整个山峰图案。云气流动,亭台隐现,整幅石刻仿佛活了过来。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林松收回玉佩,等了一会看没有危险,这才踏入。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并非他预想中的秘藏室或传承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工坊。 房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丈。 穹顶高约五丈,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质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炼器工具:刻刀丶锉刀丶锤具丶钳子……还有许多林松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 工作台旁边立着两座半人高的炼炉,炉火已熄。 四周靠墙的位置,立着数十个木架。 有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石丶灵木材料;有的架子上陈列着数十个已完成或半成品的木偶部件——手臂丶腿足丶躯干丶头颅,分门别类,排列整齐;还有的架子上堆放着大量书卷丶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木屑丶金属和灵油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显示着不久前还有人在此频繁工作。 但最让林松瞳孔收缩的,是工坊正对着石门的那面墙下。 那里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第218章 王衍与千机子 一个身穿神工门制式青色道袍丶面容苍白丶双眼紧闭的年轻男子。 男子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显然已无生机。 但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正,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的道袍整洁,发髻一丝不苟,与这略显杂乱的工坊格格不入。 林松的目光落在男子衣角。 上面绣着一个衍字。 「这……莫非是王衍?」林松心中微动, 「那我外面杀的人是谁?」他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缓步上前,在距离王衍尸身三丈处停下,【灵目术】仔细扫视。 尸身除了眼角两条浅浅的血痕,并无其他明显外伤,肌肤甚至还有弹性,显然死亡时间不长——。 尸身周围也没有打斗或挣扎痕迹。 「自然坐化?还是……神识枯竭而亡?」 林松的视线,落在王衍面前的石质地面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暗青色的金属指环。指环造型古朴,表面蚀刻着细密的云纹 一支普通的狼毫毛笔,笔尖乾涸; 还有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 笔记摊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字迹起初工整,越到后面越显潦草,最后几行几乎难以辨认。 林松凝神看去。 「……三年矣,终窥得『千机引』之皮毛。师尊之才,如渊如海,吾穷尽心力,仅得片鳞。然此术有干天和,以生魂为引,饲傀通灵,实为邪道。吾心难安……」 「……然傀灵一成,威力绝伦,远超死物。若能得墟子前辈神识秘术,或可免此弊端?惜乎,惜乎……」 「……遍寻此府,并无神术。吾困守于此,神衰力竭,大限将至。后来者若见吾身,可取『控枢环』,然需立誓:不得以『千机引』残害生灵,否则必遭万傀噬魂……」 ........... 「孽徒萧真趁吾虚弱盗玉而逃.....天意乎,当初吾亦是如此.....望师父能谅解...」 笔记至此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颤抖扭曲,显然书写者已近油尽灯枯。 「千机引……以生魂饲傀……」林松心头寒意骤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工坊四周那些陈列的木偶部件,看向那两座炼炉。 「王衍在这里研究的,不是正经的机关木偶术,而是某种需要生魂来赋予傀儡灵性的邪术!他因此神识枯竭而坐化?那外面那具残破木偶,是他制作的试验品?又是谁击毁了它?」 林松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暗青色的「控枢环」上。 按照笔记所言,这指环似乎是控制此地某些机关的关键。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去取指环,而是先走向那些陈列书卷的木架。 快速翻阅了几本,大多是王衍的研究笔记,记录着各种材料处理丶傀儡结构设计丶以及……大量关于「魂力引导」「灵性灌注」的艰涩论述,其中多次提到「千机引」这个名称。 而在木架最底层,林松找到了一本更加古旧丶以某种兽皮装订的大部头。 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幅图案:一只手掌,掌心托着一枚齿轮,齿轮中央镶嵌着一只眼睛。 林松翻开。 开篇第一页,一行刀锋般的字迹映入眼帘: 「千机引——饲魂驭傀,夺天地之工巧,窃生死之权柄。习此术者,需谨记:傀无善恶,人心有私。慎之!慎之!」 落款是三个小字:千机子。 「千机子?」林松眉头紧锁,「不是隐墟子?这『千机引』是千机子所创?那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隐墟子又是谁?」 他快速翻阅这本《千机引》。 书中详细记载了如何捕捉丶炼化生魂,如何将魂力导入傀儡核心,如何通过特殊灵纹与咒诀控制魂傀…… 术法原理诡异阴毒,但确实精妙绝伦,许多关于傀儡灵性激发的思路,让林松这个炼器师都觉眼前一亮——如果不考虑那邪恶的「饲魂」部分的话。 翻到后半部分,林松的手顿住了。 这里记载的不是具体的炼制法门,而是一些类似随笔的记载: 「……徒弟王衍,天资聪颖,尤擅机巧,然心性浮躁,贪求速成。吾授其『千机引』基础,望其明悟『巧夺天工』之真意在于『心』,而非『术』。然其似已误入歧途……」 「……吾无意中得知,门内古修士隐墟子前辈于西荒留有『隐墟别府』,内藏神识秘术线索。此术或可补『千机引』之弊。 然此府设禁森严,非其信物『山魄玉』不可入。「山魄玉」早年被一分为三,吾手中仅得三之一,另两枚不知所踪……」 「……王衍盗吾玉及地图私逃,必往西荒。此子心术渐邪,恐酿大祸。需制止……」 记载到此为止。 林松缓缓合上书卷,脑中念头飞转。 「所以,真正关系是:隐墟子是神工门的已故老古董。千机子偶然得知其洞府?千机子创『千机引』,但意识到此术弊端,希望得到隐墟子的神识秘术来弥补。 而王衍是千机子的弟子,盗走了千机子手中的三分之一枚玉佩和地图,跑来西荒想独占传承。然后王衍的徒弟萧真又盗了玉佩和地图在黑石镇外被我杀了.....是这样的吧?」 「那麽,千机子很可能也来了西荒,为了追回玉佩,也为了寻找神识秘术。」 「外面那具残破木偶……难道是王衍制作的『魂傀』,被千机子击毁?可王衍却死在这里,像是自然坐化……」 「等等。」 林松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他快步走回王衍尸身前,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控枢环」。 笔记说「可取控枢环」,但王衍自己就是研究者,为何不戴这指环?他死前特意摘下放在地上? 除非…… 这指环有问题!或者有人摘下放地上了? 林松没有去碰指环,而是再次运转【灵目术】,全力观察尸身,尤其是双手。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在王衍右手拇指的指根处,皮肤颜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异——稍微暗沉一些,像是长期佩戴指环留下的痕迹。 但指环现在却在面前的地上。 「他死前特意摘下了指环……」林松目光闪烁, 「是因为指环有控制傀灵的作用,而他担心自己死后,尸身被自己制作的傀灵操纵?还是说……这指环本身,就是某种『诱饵』?」 他缓缓后退几步,目光扫视整个工坊。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些陈列的木偶部件,那些尚未完成的傀躯,在这明亮的月光石照耀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林松的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219章 木偶攻击 他不再停留,快步回到书架前将本千机引,以及王衍的研究笔记扫入储物袋,转身就要退出工坊,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一连串密集的机括转动声,从工坊四周同时响起! 那些原本静静陈列在木架上的木偶部件——手臂丶腿足丶躯干丶头颅——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剧烈颤动丶组合!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一只只残缺不全的木偶,从架子上爬下丶站起丶转身。 它们空洞的眼窝,齐齐「看向」林松。 而在工坊的阴影角落里,更多的完整木偶缓缓走出。 它们的外形与外面潭边那具残破木偶相似,但更加完整,关节灵活,动作协调,手中还握着各种武器:刀丶剑丶钩丶锁链…… 短短数息,至少五十具木偶,将林松团团包围。 所有的木偶胸口,都镶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晶石。此刻,那些晶石正闪烁着幽幽的丶不祥的蓝光。 林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王衍笔记中「万傀噬魂」是什麽意思。 也明白王衍为何要摘下「控枢环」。 那不是控制傀灵的钥匙。 那是唤醒它们的开关! 而他踏入工坊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触发了某种感应机制。 当他背对尸身丶意图离开时,这些沉寂的傀灵,便被彻底激活。 「吼——」 一具手持双刀的木偶,率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疾扑而来! 刀光如雪,撕裂空气。 「这他妈估计是这王衍对付其徒弟萧真的后手!」 林松暗骂一声,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一点炽白灵罡在指尖凝聚——。 【灵罡指】! 炽白灵罡离指射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火线,精准命中扑来的双刀木偶胸口晶石。 「啪——!」 刺耳的灼烧声中,晶石表面瞬间焦黑龟裂,蓝色灵光剧烈闪烁后骤然熄灭。 木偶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双刀脱手,整个躯干如同被抽掉骨架般瘫软下去,「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零件。 但这一击并未震慑住其他木偶。 相反,晶石熄灭的刹那,周围所有木偶胸口的蓝光同时暴涨! 它们仿佛被激怒,又或是被注入了更强烈的指令,动作骤然加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松! 刀剑破空,钩锁横飞。 林松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包围圈中腾挪闪避,【八步游云术】催至极限,每一步都踏在攻击的间隙。 同时双手灵罡指,不停发射! 「啪-啪-啪....」 立即有四五个木偶失去动力,倒在地上。 但他脸色却越发凝重。 这些木偶单个实力不算强,大约相当于练气后期修士,攻击直来直去,缺乏变通。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而且配合极为默契——前方的持刀剑近战压迫,后方的持钩锁远程干扰,甚至有数具木偶手臂变形,露出黑黢黢的管口,下一刻,密集的淬毒钢针如暴雨般射出! 「叮叮叮叮!」 林松体表泛起一层淡红色的罡气,将钢针尽数弹飞。 但罡气也因此剧烈波动。 【灵力化罡术】虽防御力不俗,但面对这种持续不断的饱和攻击,消耗极大。 「不能纠缠!」 林松心念急转,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锻锤『碎颅』落入掌心 他看准木偶最密集的方位, 百炼锤法叠加叠浪决。 一浪,两浪,三浪!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在密闭的工坊内回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炽热的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 至少五具木偶被直接砸碎,十馀具被冲击波掀飞,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林松毫不犹豫,身形如箭般从缺口射出,直扑工坊大门!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大门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降临,如同沉重的沼泽,充斥整个门廊区域! 林松前冲的身形陡然一滞,仿佛陷入泥潭! 「阵法?!」他脸色一变。 回头望去,只见工坊中央,王衍尸身所坐的那张紫檀木椅后方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丶由灵光构成的复杂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正是这「迟缓力场」的源头! 而更让林松心头一沉的是,那些被炸飞丶击倒的木偶,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复」。 散落的零件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自动飞回主体;断裂的关节处伸出细密的金属丝线,彼此缠绕接合;甚至一些被炸碎的木偶残骸,竟然互相组合,形成了更加扭曲丶但依旧能活动的畸形个体! 它们胸口晶石的蓝光,变得更加幽深丶暴戾。 「自我修复?组合变异?」林松倒吸一口凉气,「这『千机引』造出的傀儡,竟有如此难缠的特性!」 不能硬拼,必须破阵! 他目光锁定墙壁上的阵图,大脑飞速运转,利用阵法精通级所学的知识,试图找出阵眼或破绽。 但阵图复杂精妙,远非他现在能短时间破解。 而木偶大军已经重新集结,再次围拢过来。 这一次,它们的阵型更加散开,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松咬了咬牙,右手再次探入储物袋。 这次,他取出了五面阵旗和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正是「混乱五行迷踪阵阵盘」,激发后形成的扰乱五行灵气的区域,对依赖灵力运转的傀儡应有克制之效。 他五面阵旗飞速投掷出去插在正确方位,正要注入灵力激发阵盘—— 「咦?」 一声轻咦,忽然从工坊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林松猛然转头! 只见那处阴影一阵蠕动,缓缓「站起」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木偶。 但与其他木偶截然不同。 它约常人身高,通体呈暗金色,关节衔接处光滑无比,没有丝毫斧凿痕迹,仿佛天然生成。 它的面容雕刻得极其精细,眉目清晰,竟跟死去的王衍一模一样,毫无生气,冰冷僵硬! 它身穿一件缩小的丶与王衍同款的神工门青色道袍,道袍甚至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拂动。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眼眶中镶嵌的不是晶石,而是两颗真正的丶人类的眼珠。 眼珠黑白分明,此刻正灵活转动,带着一种审视丶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住林松。 第220章 暗金木偶 「筑基二层……修为不错。神识凝练,远超同阶,有趣。」 暗金木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已能听出清晰的语调, 「你这灵罡修炼得不错,竟能一击毁掉一具一阶上品的『魂傀』。」 林松浑身汗毛倒竖! 这木偶……有灵智!不仅能说话,还能准确判断他的修为和手段! 「你是谁?」林松沉声问道,灵力暗自运转,【灵目术】全力观察对方。 暗金木偶没有立刻回答。 它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丶五指修长的手掌。 它用这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留恋」。 「我是谁?」它低声重复,眼珠转动,瞥了一眼端坐不动的王衍尸身,又看回林松, 「你可以叫我……千机子。」 千机子?! 林松心头剧震。 按照那本《千机引》的记载,千机子至少应该是金丹修士吧?怎麽会变成一具木偶?还是说…… 「很惊讶?」暗金木偶——自称千机子的存在,似乎很享受林松的震惊,它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王衍是我徒弟,天资卓绝,可惜……心术不正。他盗走我的『山魄玉』和地图,逃来西荒,妄图独占隐墟子的传承。」 「我本体因为有事,无暇脱身,遂派出一具灵傀,千方百计找到了他。」千机子的目光再次投向王衍尸身,语气变得复杂, 「他利用那半枚玉佩,竟然真的找到了这处『隐墟别府,还将其改造为工坊,继续钻研『饲魂傀灵』之术。」 「我本欲清理门户,夺回玉佩。但交手之后才发现,他已经将『千机引』修炼到极深境界,甚至……开始尝试『傀身寄魂』,我派出的灵傀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千机子顿了顿,抬起自己的暗金手臂,仔细端详:「这具『千机傀身』,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新躯壳』。他以秘法抽取生魂,滋养傀身,试图将自身魂魄转移其中,获得不朽。」 「可惜,他操之过急,神魂与傀身的契合出了问题,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空壳。」 千机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也有一丝……遗憾? 「所以,你占据了他的傀身?」林松冷声问道。 「占据?不。」千机子缓缓摇头,眼珠转动, 「我是千机子,但也不是。王衍死后,他的部分记忆碎片丶执念,与这具傀身内残留的魂力结合,又吸收了我派来的灵傀中的一缕分神……最终,诞生了我。」 「你可以认为,我是千机子与王衍的混合体,是依托这具『千机傀身』而生的……全新存在。」 它的解释,让林松心中寒意更盛。 记忆碎片丶执念丶残魂丶分神……混合催生的诡异生命? 这比纯粹的「魂傀」更加不可理喻,也更加危险!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麽?」林松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调整手中阵盘的握持角度。 「很简单。」千机子向前迈出一步,暗金色的脚掌落地无声, 「我需要完整的『山魄玉』,寻找神识秘术。」 「你手中的玉佩,加上我手里的玉佩,就可以打开真正隐墟府」 「只需要你把玉佩给我。」 千机子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松:「作为回报,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分享隐墟子的传承。你神识强大,正是修炼神识秘术的好材料。」 林松心中冷笑。 分享传承?怕不是给了你玉佩后,立刻就会翻脸,将自己也炼成「魂傀」材料!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意动」:「你怎麽知道我手里有另外的玉佩?」 「因为你能来到这里。」千机子的语气笃定,「你能从入口很快到这里,说明你有知晓此处的方位的手段。」 「而恰恰我知道山魄玉的特点,大小玉佩之间,在一定距离内会有微弱共鸣。王衍手中的那片山魄玉,已经通过阵法传送到我手里,而你能如此快找到此处,必然就是靠其他玉佩指引,我没说错吧。」 千机子从手臂的卡槽里拿出一小块玉块说道。 --赫然是林松放入门上的那块玉块! 林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怎麽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千机子摊开手掌,「要麽合作,要麽……和这些魂傀一样,成为我的收藏品。」 随着它的话语,周围数十具木偶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杀气森然。 林松目光扫过四周,又看了一眼墙壁上依旧在运转的迟缓力场阵图,最后视线落回千机子身上。 「好,我合作。」他点了点头,握紧阵盘的手,却悄然注入了一道灵力。 「明智的选择。」千机子似乎很满意,「那麽,先把另外玉佩交给我。我需要用它来……」 话音未落! 林松眼中厉色爆闪,早已暗中蓄力的右手猛然一挥! 「混乱五行迷踪阵——开!」 「嗡——!」 青铜阵盘脱手飞出,悬浮半空,骤然爆发出五色混杂的灵光! 灵光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五丈区域! 这片区域内,五行灵气瞬间陷入狂暴的紊乱!火灵与水灵碰撞炸裂,金灵与木灵相互侵蚀,土灵飘忽不定…… 那些依赖稳定灵力运转的木偶,动作同时一滞,胸口晶石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就连墙壁上的迟缓力场阵图,也受到干扰,旋转速度明显变慢,力场强度大减! 「找死!!」 千机子暴怒的嘶吼响起。 它反应极快,几乎在阵盘激发的瞬间,暗金身躯已化作一道金影,疾扑向林松!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之前的任何木偶! 林松早有准备,在掷出阵盘的刹那,身形已向后暴退,同时双手连弹—— 「咻咻咻咻!」 四道凝练的红色灵罡,呈品字形射向千机子面门丶胸口丶双肩! 然而,千机子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臂,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个复杂的灵纹骤然亮起! 「嗡!」 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灵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噗噗噗噗!」 四道灵罡击中灵盾,爆开四团炽白的火焰,但灵盾只是微微一颤,便将火焰尽数抵消! 「雕虫小技!」千机子冷笑,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锵锵锵!」 它的小臂处弹射出一根尺许长的暗金色利刃,刃口寒光流转,划破空气,直斩林松脖颈! 林松身形急转,【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斩。 但刀身依旧割破了他的护身灵罡,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快!好锋利! 这具「千机傀身」的强度和速度,远超预估! 估计至少相当于筑基后期,甚至更强! 不好打,这些鬼东西杀不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221章 溶洞与发现小棠 他不再犹豫,身形陡然折向,八步游龙术运转到极致,朝着工坊大门外疾扑而去。 「想逃?!」千机子嘶吼,暗金身躯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比林松更快,转眼间已拉近一半距离! 同时手一挥,又是两根利刃朝林松激射而来 出了大门,步入来时的狭窄石阶。 狭窄的洞里躲无可躲,林松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折身躲开一极速朱来的一根利刃,另一根躲无可躲,直接破了灵罡斩在背上,纵容有百炼玄体护身,林松背上依然被劈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林松借着这力道,一个前扑,以更快的速度冲下台阶,出了洞口,来到水潭处。 一个突兀的左转,右脚一蹬,整个人一头扎进旁边洞口。 「你逃不掉!」 千机子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是无数木偶零件滚动丶奔跑的嘈杂声响。 整个傀灵大军,紧随其后,涌入洞口! ……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加宽阔,足以容纳三人并行。 两侧岩壁粗糙,嵌着零星的萤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林松一边吞下一颗疗伤丹药,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八步游云术】叠加【叠浪决】在狭窄空间内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每一步都踏在岩壁凸起处,如同灵猿般纵跃飞驰。 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击声。 千机子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没有叠浪决估计很快要被他追上,这什麽怪物! 那些木偶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众多,如同潮水般在后面涌来。 更麻烦的是,这条甬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岔。 每到一个岔路口,林松都只能凭感觉,以及【寻踪觅迹】对地面痕迹的判断,做出最快速的选择。 但身后的追兵,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丝毫没有减速,甚至还能分出部分木偶,从其他岔路包抄! 「必须甩开它们,或者……找一个有利地形反击!」 林松脑中飞速计算。 他的灵力消耗已经超过三成。 继续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前方又是一个岔路口。 左侧通道传来隐约的水声,右侧通道则有微风吹拂。 但林松在冲过岔路口的瞬间,目光瞥见左侧通道入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丶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迹。 血迹很新鲜,不超过一天。 「是小棠?」 林松心头一紧,几乎要转向左侧。 但身后破空声已至! 「咻!」 一根暗金色利刃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钉在前方岩壁上,直没入柄! 千机子追来了! 「留下玉佩!」嘶哑的吼声近在咫尺。 林松咬牙,身形强行扭转,朝着右侧通道冲入! 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而且,右侧有风,可能通向更大的空间,或许有转机。 至于左侧的血迹……他只能祈祷小棠还撑得住。 右侧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 跑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林松冲出洞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丶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高达十馀丈,顶部垂落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空旷中回荡。 溶洞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潭,潭水漆黑,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水潭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平台。 平台上,倒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丶面色苍白如纸丶双目紧闭的女子。 她的肩头有一道伤口,血迹未乾。 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黯淡的玉尺。 她的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小棠! 林松惊呼一声,身形如电般掠上石台,轻轻扶起苏小棠, 触手冰凉,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感觉不到生机。 林松心头一沉,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二阶疗伤丹药还春丹,小心喂入她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苏小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 林松匆匆检查她的伤势——肩头伤口是被某种锐器贯穿,残留着阴冷的金属性灵力,不断侵蚀着血肉;更严重的是泥丸宫处的神魂波动极其微弱丶紊乱。 又喂了一颗养魂丹后,他快速扫视溶洞,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或出路。 水潭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恐怕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四周岩壁光滑,顶部钟乳石或许可以弄塌几根制造混乱,但面对数十具木偶和那个诡异的千机子,这点障碍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最麻烦的是——这个溶洞除了他进来的那个洞口,再没有任何出口! 这里没有其他出路! 林松脸色难看。 身后,很快千机子已带着数十具木偶,冲出通道口,将林松的退路彻底封死。 「跑啊,怎麽不跑了?」千机子缓缓走来,暗金身躯在溶洞微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那双人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松将苏小棠轻轻放回石台,缓缓站起身,面向千机子。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两片山魄玉——一大一小,在昏暗的溶洞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然后,在千机子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将握着玉佩的手,缓缓伸到了漆黑寒潭的正上方。 「千机子,」林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两块玉佩扔下去。这寒潭深不见底,寒气能冻结灵力,你和这些木头疙瘩,就慢慢下去捞吧。」 他的手掌微微松开,玉佩在指尖摇摇欲坠。 千机子冰冷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松的手,暗金身躯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片刻后,它发出嘶哑的冷笑:「你威胁不到我。区区寒潭,顶多让我的傀灵多损耗几具,多费些功夫罢了。而你……会死得很惨。」 「哦,是吗?」林松挑眉,指尖彻底松开! 两块玉佩直直坠落! 「别——!」 千机子失声厉喝,暗金手臂猛地向前探出,却又硬生生停住——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玉佩即将触及潭水的刹那,林松手腕一翻,五指如钩,精准地重新抓住了下坠的玉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早有预谋。 「你——!」千机子眼中红光暴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松将玉佩重新握紧,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第222章 动手 千机子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那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赫然是苏小棠的模样,连衣裙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木偶胸口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 「道友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吧,她中了我的『幻偶术』,困在了『幻偶迷廊」。『幻傀迷廊』会不断吸收被困者的神识,制造幻象,消磨意志,她撑不了多久了。」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把玉佩给我,我可以放她出来。否则……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正好用来制作新的魂傀。」 林松冷笑:「你说什麽我就信什麽?你若真能完全控制她,她还会逃到这里?」。 「道友有所不知。」千机子摇头,指了指苏小棠手中的玉尺, 「那是一件罕见的灵梭尺,是一件伪法宝,激发后速度极快。她拼着最后一点神识,强行催动此尺,才从我布置的迷廊核心区逃到这里。但也因此耗尽了所有灵力,连神识都濒临崩溃。」 google搜索twkan 林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还是不信你。我若给了玉佩,你翻脸不认人,我们立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锋一转:「除非——你先解开她的术法,让她清醒过来。反正你堵住了洞口,我们也逃不掉。等她醒了,我再考虑把玉佩给你。如何?」 千机子那双人眼死死盯着林松,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溶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滴水声和木偶关节偶尔发出的「咔哒」轻响。 良久,千机子缓缓点头:「好。谅你也玩不出什麽花样。」 它双手握住那个苏小棠模样的木偶,双眼骤然变得通红如血,一股阴冷诡谲的神识波动扩散开来。 只见千机子盯着木偶,拔去上面的黑色长针,轻喝一声: 「醒!」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石台上,昏迷的苏小棠娇躯微微一颤,眉头轻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松心里暗暗发凉。 这能力真是太诡异了,一不小心莫名其妙地就着了道。 苏小棠睁眼看到站旁边的林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麽 「小棠,别说话,听我说。」林松的传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刚醒,神识受损严重,别动用灵力。等会儿我制造机会,你用那柄玉尺立刻逃走,不要回头!」 「灵梭尺……需要海量灵力才能激发第二次,我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苏小棠的声音里带着苦涩。 林松心中一沉。 而此时,千机子已经收起木偶,猩红的双眼恢复正常,冷冷看向林松:「人已醒,玉佩。」 林松深吸一口气,对千机子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守信……」 他作势要将玉佩扔过去,整个身体微微前倾。 然而就在这一瞬—— 林松身上原本收敛的气息陡然爆发! 火红色灵罡透体而出,整个人就像一颗小太阳!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高高跃起,直扑千机子! 人在半空,右手在腰间一抹—— 玉刹在手! 是时候拼命了,他没有留力! 灵力全力催动,雪白刀身红色刀芒暴涨。 「你找死!!」 千机子暴怒嘶吼,它怎麽也没想到,在绝境之中,林松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但它反应极快,暗金左臂瞬间抬起,五指张开,掌心灵纹亮起,金色灵盾再次浮现! 然而这一次—— 林松眼中厉色如电,体内【叠浪诀】全力运转! 「第一刀!」 玉刹斩落,刀罡如浪! 「轰!」 金色灵盾剧烈震颤,表面荡开密集涟漪! 「第二刀!」 刀势未尽,第二重劲力已叠加而上,威力翻倍! 「咔嚓——」 灵盾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第三刀!!」 林松嘶吼,双臂肌肉贲张,所有灵力灌入刀身! 「嘭——!」 金色灵盾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千机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它想后退,想闪避,但林松的刀太快了! 「第四刀——!!」 四倍威力! 这一刀,凝聚了林松此刻全部的精气神,刀罡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千机子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暗金色的双臂在刀罡之下,如同朽木般被斩开深深的裂痕!刀势未尽,重重劈在千机子胸口! 「嘭——!!!」 千机子整个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溶洞岩壁上! 「哗啦啦——」 暗金身躯在半空中就崩解开来,头颅丶躯干丶四肢散落一地,各种精密的齿轮丶轴承丶灵纹构件撒得到处都是。 而林松手中的玉刹,在斩出这惊天四刀后,刀身也终于承受不住狂暴的灵罡冲击,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哐当。」 半截刀身落地。 林松从空中落下,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这一番搏命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强撑着站起身,从掉落身边千机子断臂的卡槽中抠出那枚小玉块,又捡起那个像苏小棠的小木偶,然后迅速退回石台,将三块玉佩拼在一起。 「小棠!我们走!」林松转身,想要背起苏小棠。 然而—— 「咔哒丶咔哒丶咔哒……」 散落一地的暗金零件,开始剧烈颤动! 紧接着,让林松和苏小棠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静止在洞口处的木偶大军,突然齐刷刷开始「解体」!手臂脱落,腿足断开,躯干裂开,各种零件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向千机子散落的残骸! 暗金头颅滚到一具木偶腿足旁,金属丝线从断颈处伸出,缠绕住腿足,将其「嫁接」到自己下方; 一只暗金手臂抓住飞来的木偶手掌,五指扣紧,强行拼接; 胸口的破损处,更有大量齿轮丶轴承丶灵纹板从周围木偶体内飞出,如同百川归海,填补空缺…… 千机子正在飞速组合! 「走!」林松再不犹豫,一把背起苏小棠,咬紧牙关,运起仅剩的灵力,施展八步游云术就朝来时的路口奔去。 还没到洞口,一道黑影闪过! 林松只觉一股恐怖巨力轰在胸口,整个人带着苏小棠倒飞而回,重重摔回石台上! 「噗——!」 一口包含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第223章 跳潭与茅草屋 只这一下,林松就感觉浑身骨骼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一具「全新」的千机子,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它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庞大丶更加扭曲——暗金色的主体上,拼接了大量其他木偶的灰黑色部件,颜色斑驳,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粗暴的拼接痕迹。 但它站得很稳,眼中的红光比之前更加炽烈丶更加暴戾。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好……很好!!」 新生的千机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声音因为胸腔结构改变而变得更加嘶哑破碎。 它冰冷的眼神锁定林松,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成功激怒了我……我会抽出你的生魂,用最痛苦的方式炼成傀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松看着这近乎不死的怪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边举起手里的玉佩威胁千机子,一边对旁边的苏小棠苦笑道:「小棠,今天咱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躺在地上被摔得刚回过神来的苏小棠侧过脸,看着满身是血丶气息萎靡的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你不该来……现在我没法给薇薇她们交代了。」 林松瑶瑶头,「你有事,我怎麽能不来呢....」 苏小棠心里流过一丝暖流,柔声说道:「这次....英雄救美没成功……很遗憾哦。」 林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苦笑起来:「是啊,那我们……只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呸。」苏小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做鸳鸯……想得美。」 虽是生死关头,却莫名冲淡了溶洞中弥漫的绝望气息。 苏小棠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松的手腕:「林松,答应我……不要让我成为那些鬼东西。」 林松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轻轻点头:「好。 然后,在千机子猩红目光的注视下,林松缓缓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又将苏小棠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举起手中完整的山魄玉,三块玉佩严丝合缝,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想要玉佩?」林松对着千机子,咧嘴一笑,「下辈子吧。」 话音落下,他一把抱起苏小棠,两人化作一道弧线,直直坠向漆黑如墨的寒潭! 「不——!!!」千机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暗金身躯疯狂扑向潭边! 但它距离太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噗通」一声。 两人连人带佩没入漆黑的潭水,激起一片水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机子扑到潭边,暗金手臂探入水中,却被刺骨的寒气逼得缩了回来——那寒气不仅能冻结肉身,甚至能侵蚀灵力丶冻结神识!仅仅触碰一瞬,它手臂表面的灵纹就黯淡了三分! 它猛地转身,对着那些木偶大军疯狂咆哮:「下去!全都给我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把玉佩找回来!!」 数十具木偶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跳入寒潭。 但仅仅三息之后—— 「咔……咔嚓……」 第一具跳下去的木偶被潭水冲回岸边,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关节冻结,灵力核心彻底熄灭。 紧接着是第二具丶第三具…… 所有跳入寒潭的木偶,无一例外,都在极短时间内被冻结丶失去行动能力,被潭水冲刷回岸边,如同搁浅的死鱼。 ------------- 黑暗。 刺骨的寒冷如同千万根冰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林松在坠入寒潭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怀中苏小棠微弱的呼吸,让他还保持着一丝残存的意识。 不能松手……绝对不能松手…… 他本能地抱紧苏小棠,体内残存的灵力化成的护罩瞬间就破。潭水中的寒意远超想像。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怀中,那块完整的山魄玉,突然爆发出温润而坚韧的白色光芒! 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椭圆光罩。 光罩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灵纹,与潭水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是将那刺骨寒意隔绝在外! 林松猛地清醒过来,识海中的本命真火光芒大放,驱散侵入的寒气。 他发现自己正抱着苏小棠,在光罩的保护下缓缓下沉。 潭水漆黑如墨,即使有光罩照明,也只能看清周围三尺范围。越往下沉,水压越大,光罩开始微微变形,但始终坚韧地支撑着。 下沉,不断下沉…… 林松估算着时间,大约过了半炷香——这寒潭的深度已经远超寻常地下水域! 下沉约三十丈后,水温骤然降低! 即便有护罩隔绝,林松也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护罩表面开始结出细密的冰霜,又被玉佩散发的温热白光融化,周而复始。 苏小棠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嘴唇发紫,肩头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泥丸宫处的神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坚持住……」林松低声说着,将更多灵力注入她体内,维持着她最后一丝生机。 五十丈丶八十丈丶一百丈……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沉到底时,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水光,而是某种……稳定的丶柔和的光源。 光罩继续下沉,那光源越来越清晰—— 竟然是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坐落于潭底一片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屋顶铺着厚厚的丶不知名的水草,虽在水中却纤尘不染。屋前用竹篱围出一个小院,院中有一张石桌丶两个石凳。 更诡异的是,茅草屋周围三丈范围内,竟然没有一滴水!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潭水完全隔绝在外! 而光源,正是从茅草屋的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山魄玉的光罩触碰到那无水区域的边缘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如同气泡破裂。 两人穿过屏障,落入小院之中。 透过屏障能看到上方缓缓流淌的漆黑潭水,如同倒悬的黑色天河。 第224章 隐墟子 脚踏实地。 院子中央一口温泉汩汩冒泡,蒸腾着淡淡的灵气。 林松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小棠。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肩头的伤口因为潭水浸泡而泛白,边缘开始溃烂。 最严重的是泥丸宫处——林松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神魂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小棠!小棠!」林松焦急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急忙将她平放在院中石桌上,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却发现自己全身灵力几乎耗尽,连打开储物袋都显得吃力。 「年轻人,她伤得很重。」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茅草屋门口传来。 林松猛然抬头。 茅草屋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袍丶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最让林松震惊的是,他从这老者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凡间老人! 但这怎麽可能?这里是寒潭之底! 「前辈……」林松强撑着站起身,恭敬行礼, 「晚辈林松,与友人苏小棠误入此地,友人重伤垂危,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老者缓缓走出茅屋,步履蹒跚,来到石桌旁。 他低头看了看苏小棠,眉头微蹙:「泥丸宫受损,神识几近崩溃……更麻烦的是,她还中了『幻偶术』的魂毒,此毒正在蚕食她最后的神魂本源。」 他伸手搭在苏小棠腕脉上,片刻后,轻叹一声:「若不及时救治,最多三个时辰,她就会魂飞魄散。」 林松心中一紧:「求前辈救命!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片刻后,老者摇头叹息:「外伤易治,内损难补。她泥丸宫本就有旧伤,如今三魂七魄已有离散之象……寻常丹药,救不了的。」 林松心头一沉,但看到老者眼中并无绝望之意,连忙问道:「前辈可有他法?」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回石桌旁,从桌上陶罐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深紫色灵果。 灵果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是『凝魂果』,三百年一熟,有固魂定神之效。老夫珍藏多年,本想留待……罢了,救人要紧」 「给她服下,可吊住七日性命。七日内若能寻得根治之法,或有一线生机。」 老者将果实轻轻放入苏小棠口中,又以竹杖在她眉心一点。 那果实竟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没入她体内。 刹那间,苏小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气,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林松长松一口气,将苏小棠轻轻放在院中柔软的草席上,这才转身,对老者深深一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林松,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坐回石凳,摇动蒲扇,目光悠远:「名字……太久没人叫,老夫自己也快忘了。若硬要说,你可以叫我……隐墟子。」 隐墟子?!这洞府的主人! 林松心头剧震——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隐墟子乃是千机子的前辈,至少是元婴期大能吧,怎会在这寒潭底下,守着个茅草屋? 似是看出林松的疑虑,隐墟子微微一笑:「不是真身,只是一缕分神,依附在这具『守拙傀』上,守在此处....」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躯:「这具傀儡,是老夫当年巅峰时所炼,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可惜万年岁月消磨,傀儡躯壳虽存,内里灵纹已损大半,老夫这一缕分神也虚弱不堪,如今……恐怕连筑基修士都不如了。」 林松凝神细看,果然发现老者身躯的关节处有极细微的不自然,呼吸心跳也全然没有,确实是一具傀儡。 只是做工之精妙,气息之圆融,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木偶,若非对方主动点破,他根本看不出来。 「前辈在此等候……所为何事?」林松试探问道。 隐墟子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茅草屋:「当年,老夫游历西荒,在此处发现了这口『玄阴寒潭』。 潭底有一处天然的玄阴灵泉,虽灵气稀薄,却极为精纯,特别适合炼制一些特殊法宝。」 隐墟子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于是老夫在此建造了这座『隐庐』」 「后来宗门有变,老夫匆匆返回神州中土,只来得及在此留下一缕分神,看护别府....也等待有缘人。不曾想一别经年,再也不曾踏足此地......」 「等待有缘人?」林松捕捉到关键词。 「不错。」隐墟子点头,「老夫晚年创出『锻神术』,试图突破元婴桎梏。 然天道浩渺,何其难也,最终未能成功....,坐化之时已经来不及为此术寻找传承,好在此处守拙傀本体大半是用养魂木所做,能保持我分神万年不散....」 「于是,老夫将『锻神术』的部分线索,以及开启此地的信物『山魄玉』,散落出去。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集齐玉佩,来到此处,继承老夫的传承。」 他看向林松手中的山魄玉:「你既已集齐三块玉佩,便是老夫等待的有缘人。」 「锻神术?」林松眼神一凝。 「不错。」隐墟子点头, 「老夫一生精研炼器丶阵法丶傀儡之术,后发现诸般大道,皆以『神识』为本。神识强,则炼器控火精准,布阵推演无碍,驭傀如臂使指。故而创出『锻神术』,专修神识,可分神化念,壮大神魂。」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苏小棠:「你这同伴,泥丸宫受损,寻常丹药只能治标。唯有『锻神术』修至小成,以神识之力温养修补,方是根治之法。」 林松心中一动:「前辈愿意传授锻神术?」 隐墟子苦笑:「若是万年前,老夫自然乐意将真传倾囊相授。但如今……你也看到了,老夫这缕分神已虚弱至极,连完整传授都做不到。只能先传你一段入门口诀,你若能修成,再以分神之术,助她稳固神魂。」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松眉心。 第225章 夺舍 一段玄奥晦涩的口诀,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林松脑海。 【「……神凝泥丸,意守灵台。一念分而二念生,二念化四,四衍八……神念如丝,织就天网,网罗诸相,映照大千……」】 口诀不长,约莫千馀字,讲的是如何将主神识分化成多缕分神,如何操控分神并行不悖,如何以分神感知外界丶内视己身。 林松闭目参悟片刻。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面板。 【姓名:林松】 【功法:烛照经(专家:790/800)……】 术法: 【分神控念术(入门:1/100)】 ...... 不是锻神术! 而是一门名为「分神控念术」的法术!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朝隐墟子拱手:「多谢前辈传法。此法玄妙,晚辈需些时日参悟。」 隐墟子满意点头:「你神识根基不错,三日应可入门。届时便以分神之术,助你同伴稳固神魂。」 林松称是,将苏小棠安置在院中,自己则走到一旁,盘膝而坐,细细参悟。 这分神控念诀神识操控法门,可临时分化神念,确实可以帮助别人温润,稳固神识,但消耗极大,且分化出的神念无法独立存在,需主神持续供养。 陷阱! 林松背后渗出冷汗。 这隐墟子——或者说,控制着这具傀儡的「隐墟子分神」,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传这假功法,必有所求! 是要夺舍吗?只有这个可能了! 难怪他会如此「大方」地拿出珍藏的凝魂果吊住小棠性命,估计就是想要消耗自己的神识! 好深的心机! 怎麽办? 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的一缕分神,即便实力大损,也绝非自己这小小筑基修士所能抗衡;更何况小棠伤势危殆,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救治之法。 他假装全心参悟「分神控念诀」,实则暗中一边调息恢复,同时苦苦思索对策。 对方为什麽没有发现我后就立刻夺舍?是不是经过万年他的神魂真的虚弱到夺舍我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把握?所有才教我分神控念决消耗我的神识? 「他妈的,这都什麽事,刚脱离虎穴,又入狼窝」 他思索良久,心头一片冰冷。 「没办法,只能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得益于【太上采气决】的恢复能力,加上手中的上品灵石,只一日夜,林松的灵力便恢复了个了个大概,伤势也稳定下来。 第二日,他开始「修炼」分神控念诀。 当然不是真修练,林松本身修有【御魂决】,虽然才入门,但是对于分神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他小心翼翼地咬牙分化第一缕神念。 依旧痛彻骨髓! 好在修习烛照经后,脑海中的三昧真火散发出丝丝能量,温润神识,缓解了不少痛苦。 过程还算顺利。 当一缕微弱但稳定的「分神」在指尖凝聚时,隐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林松「虚弱」地对隐墟子道:「前辈……晚辈已勉强修成,可以开始救治同伴了吗?」 隐墟子抚须微笑:「孺子可教。来,老夫为你护法,你以分神探入她泥丸宫,以神念温养其受损神魂。」 林松盘膝坐在苏小棠身侧,双手虚按她太阳穴,闭上双眼。 一缕「分神」缓缓探出,没入苏小棠眉心。 隐墟子站在一旁,紧紧盯着林松,眼中那抹喜色越来越明显。 当林松的「分神」在苏小棠泥丸宫中游走温养,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后,林松「恰到好处」地身体一晃,额头冷汗涔涔,气息萎靡下来。 「前辈……晚辈神识将竭,可否暂缓……」他「艰难」开口。 隐墟子原本温和慈祥的面容瞬间扭曲! 「暂缓?不必了!你这具肉身,老夫收下了!」 话音未落,老者傀儡的身躯陡然僵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色神念从傀儡眉心射出,快如闪电,直冲林松眉心! 夺舍! 林松似乎「猝不及防」,被那道神念结结实实击中,整个人剧烈一震,双目失神,软软倒在地上。 隐墟子的神念势如破竹,化做一个人形虚影,冲入林松泥丸宫。 但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虚弱涣散的神识之海,而是凝实浑厚丶隐隐结阵的金色神识! 「倒是谨慎……」隐墟子冷笑, 「不过,仅此而已了!你以为你改用其他分神术老夫看不出来吗?小子,你还嫩了点,你只要分神了,就逃不过老夫的种神术,你以为老夫为什麽跟你费那麽多工夫,还不是只有通过种神术,夺舍后身魂方能最为贴合!。」 识海中央一团金色虚影是林松的神识本源。 金色虚影中骤然射出一道无形尖刺——那是他用御魂决,将那分神念临时锤炼成的魂钉,直射隐墟子虚影! 「雕虫小技。」隐墟子人形虚影抬手,灰白神识化出一面小盾,轻易挡住魂钉。 小盾旋即软化,如布袋般一卷,将魂钉尽数困住丶吞噬。 隐墟子赞许点头:「倒是有两下子。竟已会神识运用……你这神识天赋,若在早年,老夫说不定真要收你为弟子。」 他话锋一转,眼中贪婪毕露:「可惜如今……你这具肉身与神识,老夫要定了!」 人形虚影化作灰色飓风,在林松泥丸宫中横冲直撞,虽然林松疯狂凝聚神识进行抵抗,但隐墟子的分神实在太强大了,哪怕经过这麽多年的消磨,哪怕只是一缕分神,那也是元婴修士的神魂本质! 所过之处,他的神识节节败退,如同冰雪遇烈阳,虚影直扑林松神识本源! 「小子,放弃吧,别挣扎了」 然而就在他侵入本源的刹那—— 林松神识本源之中,一团赤红火焰突然出现! 正是他刻意藏在丹田的本命三昧真火! 此刻被当作杀手鐧突然杀出! 「噗——!」 火焰沾上隐墟子虚影的瞬间,立刻像枯木遇火,一点就着。 「啊——!这什麽东西?!神识里面怎麽会有三昧真火这鬼东西?!」 隐墟子惨哼一声,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小子,你以为就凭你这区区三昧真火,就能烧死老夫,你未免太小觑元婴修士了」。 他虽然说得轻巧,但神色却愈发凝重,虚影中缓缓凝聚出一个淡金色的泡泡,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赤红火焰,无论三昧真火怎麽灼烧,淡金色泡泡就是不破。 「呼」隐墟子长吁一口气,整个人形虚影都变淡薄了许多,几乎难以维持人形,明显消耗匪浅。 「来吧,小子,还有什麽手段,尽管使来,」 说罢整个人形虚影狰狞地扑入林松神识本源。 「还是干不过吗?」 第226章 吞噬与修炼锻神术 就在林松意识即将被隐墟子虚影吞噬的瞬间—— 「噗嗤」一声,那团被困的赤红火焰仿佛受到某种刺激,火势猛然暴涨! 颜色由赤红渐转淡金,温度骤升数倍,瞬间吞噬淡金泡泡!直扑隐墟子人形虚影 「啊——」 隐墟子神魂发出凄厉惨叫,虚影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附骨之疽般的淡金色火焰。 如同滚油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惊骇欲绝:「这不是普通的三昧真火,这什麽鬼东西?!啊啊啊——!」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火焰越烧越旺,隐墟子虚影迅速淡化,惨叫声渐弱。 「小友,饶命,饶命.....」 林松冷眼旁观,操控火焰灼烧,同时逼问:「真正的锻神术何在?救她的真正方法是什麽?」 「我……我说……」隐墟子虚影崩溃,「锻神术……只能通过神识相传……真正传承,就在老夫这缕分神的记忆深处……你放开真火,老夫传你!」 林松冷笑:「放开真火,让你反扑?」 「老夫可主动散开魂体,只留核心记忆!你只需立下天道誓约,得传承后不再伤老夫残神!」隐墟子虚影急促道。 林松沉吟,天道誓约对你真的有约束麽.... 「我实在是不敢啊......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林松骤然加大火焰。 「不——!!!」 隐墟子虚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惨叫,在淡金火焰中彻底湮灭,连最后一点残神都未留下。 唯有点点微光碎片,在火焰中浮沉——那是被灼烧后残存的记忆碎片。 林松打开面板: 【烛照经大师(1/1600)】 竟然是烛照经在关键时刻突破,真火质变,关键时救了自己一命! 他来不及细究,急忙以神识包裹那些记忆碎片,小心读取。 碎片零散,大多是关于隐墟子生平丶炼器心得丶阵法感悟的残缺画面。 但其中最大丶最完整的一块碎片,蕴含着一段独特而玄奥的传承信息—— 锻神术(残)·神纹篇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林松心神剧震,被这锻神术的全新理念彻底震撼。 锻神术摒弃传统单一壮大神识的路径,独辟蹊径,将神识视为可锻造的「材料」。 通过极度精细的分神操控,将分出的神识丝线编织丶锻造成具有特殊功用的「神纹」。 每一道神纹的成型,不仅是神识的一次极致锤炼,更是对神识本质的升华与重构。 此法的开创者隐墟子设想,既然能在法器中铭刻「灵纹」赋予其神通,为何不能在自身神识之基上铭刻「神纹」,以获取超凡神识之力? 真是天才般的设想,林松暗暗咂舌。 入门第一步,便是将主神念分割成无数条比发丝更细微的「神识丝」。 此过程极度痛苦且精微,对控制力要求极高,常人难以承受,成功率极低。 然后将这些神识丝,按照特定的丶复杂的丶立体的结构进行编织与固化,最终形成一道稳定的「基础神纹」。不同结构的神纹具备不同功效。 隐墟子的神识碎片提供了四种基础灵纹,锻神纹,聚星纹,万枢纹和心盾纹... 其中锻灵纹状如古篆「养」字立体结构。自行汲取天地灵机,缓慢持续滋养壮大主神识。是所有神纹的根基。 而聚星纹结构似旋转星璇。极大增强神识穿透力与冲击力,是探查丶攻击之基。 万枢纹则是结构繁复如齿轮咬合。每一道可作为独立「副脑」,并行处理多任务,是操控多法器丶傀儡的核心。 最后就是心盾纹,结构如叠层菱盾。自动抵御外魔入侵丶精神冲击丶搜魂之术。 而且这些灵纹还能互相组合...... 最终一念之间,神识可化领域,覆盖方圆,纤毫毕现........ 林松压下激动,继续读取记忆碎片。 关于救治苏小棠之法,果然藏在其中—— 【神识双修法(需双方完全自愿,神识交融)】 此法需至少修成一道【锻灵纹】为引,以锻神术独有的神识滋养特性,在双修中修补对方受损神魂。 神识双修,极为凶险,需绝对信任,除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尝试,切记!切记! 「一道锻灵纹……只需一道,就能尝试救小棠!至于危险,那也顾不得了。」林松看向昏迷的苏小棠,她脸上的红润已开始消退,凝魂果药力将尽。 时间,只剩四天。 他不再犹豫,走至旁边空地,拿出十二块上品灵石,布下一个简易聚灵阵。 阵法启动,灵雾氤氲。 林松盘坐阵中,闭目凝神,开始修炼这前所未有的——锻神术·神纹篇。 第一关:分丝。 意识沉入泥丸宫,锁定一缕主神识,按照传承法门,开始「分割」。 「嗤——」 林松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冷汗密布,身体微微颤抖,三昧真火光芒微振,滋润着受创的神识。 相比于御魂决的分神,锻神术要求所分的神识要细的多.....更难操作的多.... 林松咬牙稳住,以御魂决的操控经验,配合锻神术法门,小心翼翼维持那缕即将溃散的神识丝。 一炷香后。 第一道神识丝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2/100】 细若游丝,晶莹剔透,在泥丸宫中缓缓游曳。 但林松已近乎虚脱,神识消耗巨大。 他吞下一枚养神丹,在聚灵阵中调息恢复。 两个时辰后,开始分割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次分割都是对意志的酷刑,对操控力的极致考验。 但面板的量化反馈,让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每一次稳定性提升。这种「可见的成长」,极大抵消了痛苦带来的崩溃感。 一日夜后。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50/100)】 已稳定分割六道神识丝 林松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如果没有烛照经,自己肯定早就崩溃了吧! 他能感觉到,那六道神识丝在泥丸宫中自如游动,如臂使指。 虽然总量未增,但神识的「精细操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继续! 第二日,分割第七丶第八丶第九道神识丝。 第三日清晨,第十道神识丝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入门:90/100)】 林松长舒一口气,却不敢停歇。 时间,只剩最后一天半。 苏小棠脸上的红润已褪去大半,气息再度开始衰弱。 第227章 疗伤 接下来要构建第一道锻神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林松凝神内视,泥丸宫中十道神识丝如灵蛇游动。 他按照记忆碎片中锻神纹的立体结构图,开始操控神识丝进行编织。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丶类似古篆「养」字的多层立体结构,涉及数百个交错节点,每一处的神识丝强度丶角度丶交互方式都有严苛要求。 第一次尝试,在编织到第三层节点时,结构失衡,十道神识丝同时溃散。 【锻神术熟练度+1】....... 第二次,到第五层节点溃散。 第三次,第七层…… 每一次失败,神识丝溃散重凝,都是一次痛苦折磨。但林松凭藉惊人毅力与面板的「保底」特性,硬生生扛了下来。 聚灵阵中灵石一块块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小棠的气息越来越弱。 终于,在第二十一次尝试,距离凝魂果药力快要耗尽时。 十道神识丝在泥丸宫中完成了最后一次交织丶固结。 一道微小的丶泛着淡金色流光的立体符文,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 形如古篆「养」字,却又更加繁复玄奥,每一条纹路都由神识丝构成,缓缓旋转,自行汲取着天地间弥散的微弱灵机,反哺主神识。 【锻神术(神纹篇):熟练:20/200】 成了! 林松稍稍感应了下,神识总量大概增加了百分之十,恢复速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这太逆天了,要知道他才修练多久! 不过林松顾不得高兴,他已经几乎虚脱,强打精神,看向苏小棠。 不能再等了。 他先把聚灵阵的灵石换过十二块新的。 然后等神识恢复后调整到最佳状态,走到她身边,盘膝而坐,双掌与她相抵。 意识沉入泥丸宫,操控那道新成的锻灵纹,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滋养之力,沿着相抵的掌心,缓缓渡入苏小棠体内。 与此同时,他运转锻神术中记载的「神识双修法」,以自身神识为桥,小心翼翼探向对方濒临崩溃的泥丸宫。 …… 黑暗。 无尽的黑暗,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碎片,识海中央一团金色虚影,那是她最精纯的神识本源,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这是苏小棠的识海现状。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林松甚至看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画面以及心声。 六年前的黑蛇矿坊市:一个脸色疲惫,浓眉大眼的中年修士..... 「道友这本『太上采气决』多少?」 「一颗中品灵石」 「十颗下品灵石如何...」 ........ 这人怎麽这麽不要脸,有这麽砍价的吗,待我吓吓他....... ........... 雪影豹击杀画面:有这麽喂药的吗....趁机占我便宜,以为我不知道,算了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饶他一条小命,毕竟他练气四层的散修可能真的不知道怎麽喂药... 竟敢摸我.....真想一刀砍死他,不过这老实巴交的面容实在下不去手,算了,他也是无心之失.... ........ 黑蛇矿茅草屋,蒯婉儿离去的场景:散修真是艰难,看在他帮了我的面上,把他小孩送去宗门吧.... ........ 黑石镇黑石山上:碗儿这孩子老实念着她松叔,今日方知他们竟毫无血缘关系,在自己这麽苦的情况下,竟然帮别人养孩子,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做到这种程度,这大抵就是良善吧..... ........ 这人修练竟然如此之快,练气七层了,还要给碗儿一百中品灵石,他怎麽能这麽富裕,我怎麽这麽穷,简直倒反天罡.....好想拿了他的灵石啊.... ....... 林松驰援黑石上,砍杀二阶天蛛的画面:他竟然筑基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竟然觉得他筑基是应该的,还有,他杀妖蛛的样子怎麽能这麽的.....英武霸气呢.... ............ 再往后,她神识受损,修为停滞。宗门长辈束手无策,同门或惋惜或幸灾乐祸。 「神识受损又怎样?我苏小棠……怎麽可能被打倒!」 她独自查阅古籍,寻找希望。 直到她找到关于「隐墟子」的线索,独自西行…… …… 林松的神念在记忆碎片中穿行,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坚韧骄傲,她深藏心底的柔软。 终于,他找到了识海最深处,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真灵之光」。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苏小棠,抱膝蜷缩,周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林松的神念化作温暖的光,轻轻将她包裹。 「小棠,醒醒。」 「该回家了。」 …… 现实。 茅草院内。 林松与苏小棠相对盘坐,双掌相抵。 两人的额头之间,一点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神识交融的异象。 林松按照锻神术中记载的「神识双修法」,将自身那蕴含三昧真火温养特性的神识,通过锻神纹不停输入,引导着自己的神念与苏小棠的神念缓慢丶谨慎地接触丶交融。 起初极不顺利。苏小棠潜意识里的抗拒丶警惕,以及神魂本能的自我保护,让融合过程充满艰险。林松的神念数次被弹开,甚至受到反震,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放弃,始终以最温和丶最坚定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入。 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春水破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苏小棠的防御,对他敞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林松的神识立刻抓住机会,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渗入其中。 一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丶属于苏小棠自身的神识,开始缠绕住林松的神识,吸吮林松的温润之力。 林松只感觉一阵颤栗,那种源自精神深处的亲密与快慰几乎让他心神失守,险些切断了连结。 好在他及时稳住心神,立刻加大自身神识输出的「养分」,同时更加精细地按照法决引导,力求与苏小棠那微弱而笨拙的运转完全同步,为她提供最稳定的「神识支架」。 两人的神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开始缓慢地循环丶交融。 林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滋养对方破碎神魂的同时,也汲取着对方神念中独特的「灵性」——苏小棠天生神识敏锐,灵性远超常人,这对林松的神识是极大的补益。 而苏小棠破碎的神魂,则在林松精纯丶凝练丶且带着烛照经纯阳温养之力的神念滋润下,开始缓慢但坚定地愈合丶重组。 这是一个双向滋养丶共同提升的过程。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仅仅半个时辰,林松就感觉神识即将枯竭,有些力不从心。 第228章 极品灵石与筑基四层 周围聚灵阵汇聚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神识消耗。 如果现在放弃,那麽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他一咬牙,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大小丶晶莹剔透丶内部仿佛有液体流转的灵石。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极品灵石! 这是他从黑衣劫修储物袋中差点错失的宝物,一直舍不得用。 此刻,再无保留。 极品灵石之所以极其珍贵,就是它提供的是最纯粹的能量,不仅是灵力还有神识! 他将极品灵石置于两人掌心之间。 「轰——!!!」 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极品灵石中涌出! 那不是雾,而是近乎液态的能量!瞬间涌入两人经脉,识海! 在这海量呢能量的支撑下,神识双修的进程猛然加速! 两人的神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丶交融丶升华! 林松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筑基二层……突破!筑基三层! 灵力继续暴涨,向着筑基四层冲击! 而苏小棠那边,变化更加惊人——她本就卡在筑基初期巅峰多年,底蕴深厚,再加她天资出众,此刻在双修和极品灵气的双重推动下,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筑基四层丶五层…… 最终,稳稳停在筑基五层巅峰! 她的泥丸宫中,破碎的神魂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丶灵动。 神识总量暴涨三倍有馀,质量更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过了多久。 极品灵石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堆普通石粉。 聚灵阵停止运转。 院中灵气缓缓平复。 林松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空,却又带着一丝温和。 他的气息稳固而浑厚,赫然已是筑基四层!神识强度更是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两倍有馀!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1/253岁】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69/100)】 【境界:筑基四层:6/100】 功法:【烛照经:大师:1/1600】 【御魂决:熟练:100/200】 【锻神术:熟练:22/200】 .............. 想不到筑基中期就这麽突破了,还是连破两层! 要知道筑基中期这一步不知道要卡住多少筑基初期修士! 而自己就这麽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极品灵石真是恐怖如斯。 相比于筑基初期,灵力更加的凝实丶粘稠。 心念微动,一层火红色的灵罡瞬间覆满全身。 林松估摸着,如今千机子那金色小刃,恐怕没那麽容易穿透自己的护体灵罡了。 他又取出剩下的那柄玉刹,输入灵罡.....这威力至少增加了一倍!现在他有信心两刀砍碎千机子,不过这玉刹感觉禁不住自己砍几刀啊,得换二阶上品法器才行! 又看了眼寿命,增加了二十多岁,还行。 收取飞刀,关掉面板,林松看着手里的石粉一阵肉痛! 哎!极品灵石没了,这可是对突破金丹期都有效果的稀世珍宝啊! 他抬眼看向对面。 苏小棠这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杏眸,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再没有之前的黯淡和死气。 反而多了一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通透与沉静。 她看着林松,眼神复杂,有劫后馀生的恍惚,有难以言喻的触动,还有一丝……羞涩? 四目相对。 许久,苏小棠轻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松笑了笑:「这次总算没有失手,英雄救美,功德圆满。」 苏小棠脸一红,想起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别过脸去:「谁要你救……」 但她的手,却没有从林松掌中抽回。 掌心温暖,神识相连的馀韵未消,那种灵魂层面的亲近感,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丶更深刻。 林松也没有松手。 他轻轻握紧,低声道:「小棠,我……」 「别说。」苏小棠打断他,转回头,目光直视着他,眼中带着罕见的温柔和坚定,「有些话……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谢谢你愿意来。也谢谢……你看到那些。」 那些记忆碎片。 林松郑重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这时,苏小棠才注意到自己修为的变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壮大了数倍的神识,震惊地看向林松:「这是……」 「锻神术,加上一点运气。」林松简单解释,将隐墟子丶假功法丶夺舍反杀丶真正传承的过程说了一遍。 苏小棠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隐墟子夺舍那段,后怕不已。 「那也不可能修为增长这麽多,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她接着问道。 「一小块极品灵石.....」林松回答道。 「极品灵石....你怎麽会有这种东西...这可是....」苏小棠檀口微张,吃惊地说道。 「偶然得到的....」林松笑着说道。 苏小棠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涌动:「我……」 「别说那些,只要能救你,我什麽都舍得....」林松柔声地说道。 朴实话语,直击心房。 苏小棠胸腔瞬间被暖流填满,眼眶微热。 她向来要强,独自扛着伤势寻药,从未指望他人。 可眼前这人,为她闯入绝境,耗尽珍宝,生死相搏…… 正心绪翻涌间,林松已俯身靠近在她嘴唇上飞快轻啄了一下。 苏小棠俏脸瞬间绯红,猛地站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我...我...看看怎麽出去吧」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林松没想到她这麽大反应,乾笑两声,赶紧起身。 两人走入茅草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丶一桌丶一椅丶一柜。 墙上画着一幅画,桌上仅有一把茶壶一个杯子,柜中放着一个小巧玉瓶。 茶壶与杯子材质非凡,似玉非玉,温润生光,但确实只是普通茶具。 林松拿起小玉瓶,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极寒气息便喷涌而出,仿佛能冻结灵魂,他连忙盖紧。 苏小棠接过,也小心打开一丝,迅速盖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是……玄阴真水?修炼水系神通的天地灵物,一滴便价值非凡。这一瓶……」 「你收着。」林松将玉瓶递给她。 「我又不修水系法术,你赶紧收下吧。」苏小棠摇头。 「那你以后若需要,随时找我。」林松笑呵呵地收进储物袋,心里却想着,这东西或许对修习水属功法的周薇有用。 两人又在屋内屋外仔细搜寻数遍,除了那具僵立院中丶双目空洞的「守拙傀」,再无他物。 抬头,透明屏障外的漆黑潭水无声流淌,寒意透骨。 第229章 万枢纹与出口 「隐墟子既然留下传承,定会留下出路。」林松沉吟,目光再次落回屋内那幅画上。 这是一幅山水画:云海翻涌,孤峰耸立,意境苍茫。画上没有题字,没有落款,但林松越看越觉眼熟。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道, 「在那个工坊门口,也挂着一幅类似的画,是王衍临摹的千机子的画像。那幅画上有云海山峰,还多了一个负手而立的人影。两幅画的云海笔法丶山形走势……几乎一模一样!」 苏小棠闻言,也仔细端详:「你是说……这两幅画之间有联系?」 「可能。」林松盯着画面,尝试注入灵力,触摸画迹,甚至用灵目术一寸寸扫描,却毫无反应。 两人又研究了整整一天,依旧不得其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心中渐生焦虑——已经好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这里显然有阵法隔绝,传音符毫无反应。周薇她们一定急坏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仔细翻检脑海中隐墟子残留的记忆碎片。 良久,林松睁眼,若有所思。 「原来这这样......」 目光,最终落在那具守拙傀上。 傀儡静静站立,麻衣蒲扇,栩栩如生,只是眼中再无神采。 「这具隐墟子亲手炼制的金丹级傀儡,本身就是出去的钥匙。」林松绕着守拙傀仔细观察。 傀儡表面严丝合缝,灵力内敛,看不出任何机关。 但林松如今已修练锻神术,凝聚出一道【锻灵纹】,神识感知今非昔比。 他盘膝坐于傀儡面前,闭目凝神。 泥丸宫中,那道淡金色的锻灵纹缓缓旋转。十道神识丝如灵蛇探出,小心翼翼附着在守拙傀表面,尝试感知其内部结构。 神识丝极细,无孔不入。 很快,林松便「看」到了傀儡内部那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灵纹网络——那是远比普通木偶傀儡高级千百倍的阵法与机关的结合体。 然而,绝大多数灵纹都已黯淡损毁,只有最核心处,一小片区域仍有微弱灵光流转。 那里,似乎是一个控制枢纽。 但想要触及并激活那个枢纽,需要同时操控至少十道以上的独立神念,精准注入不同节点,这远远不是简单的感应这麽简单。 「除非……我能炼成第二道神纹,而且是专司操控的【万枢纹】。 」林松睁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万枢纹,需在熟练掌握十道神识丝的基础上,编织更复杂的立体结构。 他目前只有一道锻灵纹。 「小棠,我需要闭关几日。你替我护法,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我。」林松沉声道。 苏小棠点头,持刀立于一旁。 林松闭目凝神,意识完全沉入泥丸宫。 十道神识丝游曳而出。 按照记忆碎片中残留的【万枢纹】局部结构图,他开始尝试编织。 万枢纹的结构要比锻灵纹还要繁复,如同无数微小齿轮环环相扣,层层嵌套。 对神识丝的操控精度要求,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 不过有了之前锻灵纹的基础打底,倒是没有之前这麽难。 第一次尝试,神识丝在构建第三个小齿轮时便互相缠绕,结构崩溃。 第二次,第五个齿轮……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神识丝溃散重组带来的刺痛都让林松眉头紧皱,额头见汗。 但面板的存在,让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锻神术:熟练:30/200】。 苏小棠在一旁看着林松面色苍白丶汗出如浆的模样,心中揪紧,却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松已记不清是第几十次失败。手中那块中品灵石早已化为粉末,他又换上一块。 两日后,终于,在某个瞬间—— 十道神识丝完成了最后一次交织咬合! 一个微小丶精密丶由无数「神识齿轮」构成的淡银色立体符文,在泥丸宫中缓缓成型。 【锻神术·神纹篇(熟练:190/200)】 成了! 林松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怎麽样?」苏小棠关切问道。 「成了。」林松起身,再次走到守拙傀面前,「现在,试试看。」 他闭目凝神,泥丸宫中,锻灵纹缓缓旋转,提供着持续的神识滋养;万枢纹则如核心处理器,分出十道新增的神识丝,与原有的十道汇合。 这新增的十道神识丝,如十只最灵巧的手,同时探入守拙傀内部,精准地避开那些损毁的灵纹,触及到核心枢纽区域。 「果然……这里需要同时注入十道神念,激活对应节点。」林松心念微动,十道神识丝同时发力!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从守拙傀胸腔内传出。 紧接着,傀儡胸口处,一块巴掌大小丶与肤色完全一致的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内部结构。 那里并非想像中的复杂齿轮,而是一个凹陷的阵法基座。 基座中央有两个镶嵌槽:一个形状与山魄玉完全吻合,另一个则是灵石插槽。 基座周围,刻满了细密的传送阵纹! 「这大概就是……那个小型定向传送阵的控制枢纽!」林松估计着阵纹用途, 「出口就在那两幅画上!这画是单向传送阵的定位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山魄玉,又拿出一块平时用来修练的高纯度上品灵石。 小心翼翼将山魄玉嵌入对应凹槽,严丝合缝。 又将上品灵石插入另一个插槽。 「嗡——」 基座阵纹逐一亮起! 柔和的白光从守拙傀胸口透出,迅速扩散,将整个傀儡笼罩。 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亮起两点微光! 它缓缓抬起手臂,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灵光流转,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那些轨迹,与茅草屋内那幅山水画的云海纹路,隐隐呼应! 「抱紧我!」林松低喝一声,一把揽住苏小棠的腰。 苏小棠下意识抱住他。 守拙傀指尖轨迹完成最后一笔。 「唰——!!」 耀眼的白光从傀儡体内爆发,瞬间吞没林松二人! 天旋地转。 传送过程极短,仅一息。 林松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从某种柔软屏障中「挤」了出来,脚下一实,已站在实地。 「砰!」 前方似乎有什麽东西被撞倒。 定睛一看,他们竟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工坊门口! 脚下是一个展开的卷轴——正是王衍临摹的那幅「千机子画像」! 画轴被他们传送出来的冲击力撞得滚落在地。 而画像原本所悬挂的墙壁上,赫然绘着一幅与茅草屋内一模一样的云雾山形图! 第230章 杀千机子与出洞府 林松心念一动,将那具随他们一同传送出来的守拙傀收入储物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短距离传送阵的设计当真精妙绝伦,竟是以两幅画为空间锚点,以傀儡作为控制中枢…… 环顾四周,工坊内景象依旧:各类木偶部件散落陈列,王衍的尸身仍端坐于那把紫檀木椅中,仿佛时间在此凝滞。 工坊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苏小棠长刀无声出鞘,一步踏前,将林松护在身后。 只见阴影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千机子! 原来是两人传送引发的灵力波动与声响,惊动了里间正在修复自身的千机 它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是林松与苏小棠时,那张木雕的面孔竟也显出一瞬的凝滞与愕然。 「你们……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它喉间的机括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莫非……真正的隐墟府,在这寒潭底下?是了……定是如此!这完整的山魄玉便是钥匙……」 「你们俩……」 话音未落,林松已踏前一步,越过苏小棠。 神念微动间,玉刹飞刀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疾射而出! 刀身之上,火红灵罡炽烈吞吐,空气发出被灼穿的嘶响。 叠浪诀,三重叠劲! 飞刀于瞬息间凌空斩出三记虚影,一刀强过一刀,第三刀的威势已攀至巅峰!甚至无需第四刀—— 「咔嚓!砰——!!」 刺耳的碎裂爆鸣声中,林松突破筑基中期后灵罡威力大幅增强,仅仅三刀,千机子的躯干,就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灵纹崩散! 最后一刀更是精准无比,将那颗仍在试图发声的木雕头颅,「夺」的一声钉死在地面上! 千机子的脑袋仍在奋力挣扎,眼眶中红光急闪。 周围散落的木偶零件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开始「咔咔」作响,朝着头颅飞速汇聚,试图重新拼合。 林松两步上前,一脚踏住那颗挣扎不休的脑袋,拔出玉刹。 嘟喃了一句「真是不禁打」后 指尖一逼,一缕淡金色的三昧真火飘然而出,顺着头颅额前被飞刀刺出的破口,幽幽钻入。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自木颅内迸发,随即戛然而止。 淡金火焰自内而外灼烧而过,千机子最后一点残存的魂念与灵机,在真火之中瞬间湮灭,化为飞灰。 林松收回火焰,若有所思——隐约感觉那火焰的淡金色泽似乎又深邃了一丝,而且在焚烧千机子神魂时,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真是聒噪。」他摇摇头,转身看向苏小棠。 「没吵到你吧,小棠?」林松笑着问。 苏小棠这时才收刀走近,闻言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暗自震动。 这傀儡她先前交过手,深知其难缠,防御惊人,更兼手段诡谲……竟被林松三刀斩碎,一缕真火便彻底焚灭? 「你方才用的是什麽法门?之前在水潭边就看到过一次,似乎……一刀强过一刀?」她忍不住问道。 「好眼力。」林松笑道,「早年我在黑蛇矿得了套功法,名为《叠浪诀》。回去后,我教你。」 「谁要你教……」苏小棠言不由衷地别过脸。 「主要是想着,你若学了,往后我们也好一同参详印证。说不得以你的天资悟性,倒要我向你请教了。」林松换了个说法,语气诚恳。 苏小棠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了抬下巴:「那……好吧。我到时候帮你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动手将工坊内尚算完好的灵材丶一些未毁的典籍玉简打包收起。 林松把上次来不及收回的混乱五行迷踪阵阵旗,以及阵盘仔细收好。 至于王衍尸身上那枚「控枢环」,他检查后确认只是普通指环,想必真的仅仅只是王衍设置陷阱的道具罢了。 确认再无遗漏,便并肩出了洞府。 …… 洞府深处,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那具端坐于紫檀木椅上的王衍尸身,眼睑忽然颤了颤。 随即,缓缓睁开。 眼眶之中,竟是空洞一片,并无眼珠。 「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动作起初滞涩,几步走出后,却逐渐流畅自然起来。 「王衍」晃了晃脑袋,步履蹒跚地走到千机子那堆残骸前,俯身从碎木与灰尘中,捡起已经烧的漆黑的眼珠。 「他」动作缓慢而稳定,将眼珠凑近自己空洞的眼眶,轻轻塞了进去。 「王衍」眨了眨眼,两颗新嵌入的眼珠灵活地转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瞳孔深处,一点幽芒,悄然亮起。 「林松......」 低喃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 ----------- 刚出隐墟洞府,月朗星稀。 林松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传音符,注入灵力,悄声给周薇报了平安:「薇薇,我已找到小棠,两人皆安,正在归途。家中一切可好?勿念。」 苏小棠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个男人看似散漫,实则重情,点滴细节都透着对家人的牵挂。 接着便又看到林松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艘精致的白色飞舟。 「来,美丽的仙女,请上飞舟。」 她正惊讶时,林松已打开飞舟舱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笑意。 「德行。」苏小棠轻啐一声,眼底却漾开笑意,弯腰坐进舱内。 飞舟缓缓升空,而后「咻」地化作一道白影,没入夜幕。 舱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舒适。 两排座椅包裹着柔软兽皮,前方操控台镶嵌着数块晶莹的灵纹板,淡淡的蓝光映照出精密的阵纹流路。 侧壁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储物格,放着几枚玉简和一壶灵茶。 苏小棠好奇地打量着。这飞舟外观精致,内饰也颇讲究,怕是至少要七八十块上品灵石。 她自己倒是也有一艘小型的飞舟代步用,不过只能坐两个人——平日资源尽数投入修炼,就算有钱,也不舍得购买更贵的。 「你这家伙,又是极品灵石,又是飞舟的,哪来这般多灵石?」苏小棠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侧头问道。 「别人送的。」林松笑了笑,操纵着飞舟划破云层。 「信你才怪。」苏小棠丢给他一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她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第231章 撞死一只鸟 飞舟平稳疾驰,夜色如墨,星光透过前方透明晶壁洒落舱内,映得苏小棠侧脸莹润如玉。 她换了身新的鹅黄衣裙,经历洞府疗伤后气色恢复,此刻在星辉下更添几分明媚。 林松放松地靠在左侧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侧脸看着她,心中不禁慨叹:香舟美人,御风而行,人生惬意,莫过于此。 「坐过来点啊,」他拍了拍身旁空位,笑道,「离我那麽远干什麽?怕我吃了你?」 苏小棠抱着手臂,往窗边挪了挪:「林松,我警告你啊,别过来。」 「叫松哥。」林松挑眉。 「不叫。」苏小棠别过脸。 林松哪会老实?他操控飞舟设定好方向。 一缕温润神识悄然探出,轻轻触向她眉心。 「哎呀....你干嘛.....嗯」 苏小棠象徵性地拒绝了两下,便由着他深入。 经历生死,心防早已松动,此刻在私密舱内,夜色温柔。 泥丸宫中,她新生的丶更为凝练的神识自然而然地迎上那道熟悉的气息,两股神念如溪流交汇,缓缓交融。 「让松哥看看你神识的伤好了没有.....复查一下,别留下什麽隐患.....」 没有疗伤时的紧迫与凶险,只有温存中的亲密与熨帖,仿佛灵魂都在轻轻战栗。 「嗯……你神识……赶紧出去啦……」她含糊地抗议,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林松低笑,不但没退,反而将神识探得更深些,在她识海中勾起一缕神念,轻轻缠绕。 就在两人神识交融渐深,苏小棠面泛桃花丶眼眸迷离之际—— 「嘭!」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飞舟剧烈一震! 林松瞬间警醒,神识如潮水般收回,同时外放探查。 苏小棠也猛地坐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煞是可爱。 眼中却已恢复清明,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不会撞到人了吧?叫你不好好驾驭飞舟……」 林松已起身看向前方操控灵纹,飞舟的自动防护光罩正在缓缓平复震荡。 他神识扫过舟外,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是只不开眼的夜枭,撞在防护罩上了。」 他操控飞舟悬停,推开舱门跃出查看。 果然,舟头光罩外飘着几片黑羽,一只硕大的夜枭晕头转向地栽向下方的山林,翅膀扑腾几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舟体完好无损。 「可惜让它跑了,不然炖了它加餐。」林松玩笑一句,就要回到舱内。 「道友撞死了老夫的灵枭,就想一走了之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冰冷的打破夜色,从侧下方的阴影中响起。 不远处,一团更浓的黑暗蠕动起来,化作一个骑乘着巨大黑影的人形。 那人缓缓升高,显露在月光下——是个面容枯槁丶眼神阴鸷的老者,一身黑袍,筑基后期巅峰的灵压隐隐弥漫。 而他胯下所骑,竟是一头翼展近两丈丶通体玄黑丶双目赤红如血的巨大夜枭!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头夜枭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已达假丹境界,离三阶妖兽仅一线之隔! 御兽宗? 林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晚辈无意冒犯,不知此禽乃前辈灵宠。不知前辈欲如何解决此事?」 老者枯瘦的手指抚摸着夜枭颈侧的翎毛,阴冷的目光扫过林松,又瞥了眼刚走出船舱的苏小棠,尤其在苏小棠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一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看在你二人尚算年轻,老夫近年又不想妄造杀孽……这样吧,留下这艘飞舟,还有身上的储物袋,便饶你们性命,自行离去吧。」 「呵呵。」林松气笑了,这他妈是碰上讹诈了,他还说自己的飞舟可是神工门的,怎麽可能会无故撞到妖兽,估计是对方使了什麽手段。 「前辈,没有商量的馀地?」 老者面色一沉,筑基后期的威压更浓:「小辈,莫要不知好歹!这已是老夫格外开恩!速速交出东西,否则……」 话音未落! 一道狂暴炽烈丶犹如烈日坠落的纯金色刀气,毫无徵兆地从飞舟方向撕裂夜幕,直劈老者面门! 刀气未至,那股斩断一切丶锋锐无匹的金属性灵机已迫得人皮肤生疼! 苏小棠出手了! 这一刀快丶狠丶准,毫无花哨,正是她筑基期主修刀决——金虹贯日刀。 一往无前,斩灭邪祟! 老者显然没料到对方区区筑基中期敢率先动手,且攻势如此凌厉,惊怒之下,身下夜枭却已先他反应! 「嗤啦——」 夜枭双翼猛地一振,空气中爆开一圈淡黑色的涟漪,庞大的身躯带着老者瞬间横移出十馀丈,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金色刀气斩空,将后方一片山岩削去半截,碎石轰然滚落。 「好快的速度!」林松瞳孔微缩。 这夜枭的瞬间爆发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苏小棠已凌空而立,素手一招,金色法刀化作流光飞回她手中。 她俏脸含霜,杏眸中战意升腾:「老匹夫,废话真多!」 「好精纯的金属性灵力……小女娃,看来也是大宗门出身。」老者稳住身形,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 「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送你们这对小鸳鸯上路!」 他彻底撕下伪善面具,袖袍一挥,一柄绿油油丶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飞剑电射而出,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二,如同两条毒蛇,分别噬向林松与苏小棠! 林松周身火红色灵罡瞬间爆发,八步游云术全力运转,身形如烟般飘忽后撤。然而那绿色飞剑速度奇快,角度刁钻,纵然他险险避开正面,剑锋带起的锐利气劲仍割破灵罡,在他左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一股阴寒麻痹之感立刻传来。 「二阶上品飞剑!」林松心中一沉,灵力运转,将侵入的些许毒气逼出。 这老者不仅御兽厉害,飞剑也非同小可。 另一边,苏小棠身前金光一闪,一面巴掌大小丶形似山峦的金色小盾浮现,滴溜溜旋转,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绿色飞剑刺在盾上,发出「叮叮」脆响,却难以突破。 「有点家底。」老者冷哼,催动夜枭。 夜枭尖啸一声,双翅狂振,载着老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折线轨迹,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它并不靠近,只是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不断以那柄绿色飞剑远程袭扰,同时老者指诀连变,又打出数道灰蒙蒙的兽形气劲,从不同方位扑击。 第232章 败老者和夜枭 林松与苏小棠背靠背,互相掩护。林松操纵玉刹飞刀,试图拦截毒剑,但毒剑灵动异常,又有夜枭速度加持,屡次落空。 苏小棠的金色法刀主攻,刀气纵横,却总被夜枭以毫厘之差避开,难以形成有效威胁。 「林松!对方速度太快,你拖住片刻,我施展一道围困法术!」苏小棠传音道,语气急促。 她看得出,对方依仗夜枭的极致速度,已立于不败之地。 久战下去,他们灵力消耗更大,必然吃亏。 google搜索twkan 「好!」林松果断回应。 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微亮,神识瞬间分成数股。 他不再保留,腰间储物袋光华连闪,又有两柄厚重板斧呼啸飞出! 一道万枢纹最多可以控制三道法器! 玉刹丶两柄板斧,在林松精微的神识操控下,成品字形朝老者绞杀而去! 斧风沉重,刀光凌厉,封锁了大片空间。 「咦?筑基中期便能神识三分,操控三件二阶法器?小子,你神识天赋倒是不错!」老者眼中讶色一闪,随即冷笑,「可惜,没用!」 夜枭发出一声尖锐啼鸣,双翅猛地一收一展,竟如瞬移般从三件法器的合围缝隙中钻出,速度再增三分,反而拉近了少许距离,绿色毒剑寻隙疾刺林松后心! 林松将八步游云术催到极致,身形连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叠浪诀暗自运转,足下灵力爆开,速度陡增,试图拉近距离,施展雷霆一击。 然而老者斗法经验极其丰富,根本不给他近身机会,对方不仅实力强劲,还异常谨慎,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也不轻易冒进。 林松进,他便操控夜枭退;林松与苏小棠稍露退意,他便立刻驱枭上前,毒剑与兽形气劲如跗骨之蛆,死死缠住。 「小辈,放弃吧!老夫这头『玄影枭』乃异种,天赋便是『影遁』与『极速』,同阶之中,老夫还未见过速度能胜过它的!乖乖交出宝物,还能留个全尸!」老者声音得意,猫戏老鼠般操控着战局。 林松眉头紧锁。 这玄影枭的速度着实变态,他的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爆发,短时间内或许能接近,但难以持久,且对方显然防备着他近身。 投掷术的「掷无虚发」或许能命中,但这距离,这速度.....必会消耗大量神识,投掷后可能会立即失去战斗力,要不要冒险? 就在他心思电转,思索破局之法时,苏小棠那边异变陡生! 她似乎被一道兽形气劲擦中,护身金光微微黯淡,身形一个踉跄。 「小棠!」林松心中一紧,立即控制两柄板斧朝苏小棠那里飞速回转。 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好机会!」玄影枭尖啸,速度再提,如同黑色闪电直扑苏小棠,同时两柄绿色毒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碧绿长虹,直刺她咽喉! 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无比! 眼看苏小棠就要被毒剑贯喉! 千钧一发之际,苏小棠踉跄的身形骤然稳住,金色法刀瞬间飞出与林松及时赶来的板斧一起缠住两柄飞剑!同时她双手快如幻影,完成最后一个复杂的手印。 「金虹——滞空!」 空中赫然出现无数道细如发丝丶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光线,如同一张骤然张开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空间! 这些金色光线并非胡乱穿刺,而是蕴含着一丝奇异的切割空间的波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撕裂声,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玄影枭的「影遁」天赋,在这张金色光网笼罩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金色泥潭,速度骤降! 「什麽?!」老者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苏小棠还有这等困敌秘术! 虽然这光网困不住玄影枭多久,但这一刹那的迟缓,在高手对决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林松眼中精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杀机终于降临! 他泥丸宫中,锻灵纹与万枢纹同时光芒大放,神识之力催动到极致!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三件法器,玉刹与两柄板斧,瞬间改变轨迹,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呈品字形轰向速度骤减的玄影枭! 三件法器上,火红色灵罡吞吐,隐隐形成共鸣。 同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二阶下品「斩骨刀」已握在手中! 他全身肌肉紧绷,筑基四层的灵力与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臂,腰身扭转,手臂如鞭子般猛地甩出! 「掷无虚发!」 老者面色剧变,他没想到对方配合如此默契,反击如此凌厉迅速! 仓促间,他只能一边全力催动玄影枭挣脱金色光网,一边召回绿色毒剑护在身前,同时拿出一面黑盾,挡在身前。 林松神识控制三件法器,噼里啪啦一阵乱砍,三件法器分别叠加三浪,如同剁菜一般,几下就劈开黑盾。 这时斩骨刀化作一道沉重的乌光,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赶到,趁着劈开盾牌瞬间,直射被金色光索困扰丶动作迟缓的玄影枭脖颈! 老者低喝一声,绿剑一分为二缠向斩骨刀,斩骨刀却瞬间诡异提速,躲开两柄飞剑。 「噗嗤——!!」 沉重的斩骨刀带着无匹的动能与锋锐,瞬间斩碎了数层仓促凝聚的妖力护罩,狠狠劈入玄影枭的脖颈!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羽毛丶骨茬迸溅!玄影枭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嚎,半边脖子被这一刀斩断!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妖力急剧溃散,若非斩骨刀只是二级下品的法器,加上其假丹妖兽生命力顽强,这一刀足以致命! 「玄影!!」老者心痛欲裂,这头异种夜枭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杀手鐧! 然而不待他伤心,玉刹叠加的第四浪已经极速砍来。 骑枭老者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踩重伤垂死的玄影枭,藉助反震之力向后暴退,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两柄绿色飞剑上,飞剑碧芒大盛,险之又险地挡在身前。 「锵!」 玉刹刀光斩在碧绿飞剑上,老者直接整个人直接吐血劈飞,昏迷过去。 而玉刹最终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至此两柄玉刹全部碎裂。 那夜枭竟还没死,坤着半截未断的脖子,接住老者朝远处飞驰而去。 而就在这时,苏小棠维持的「金虹滞空」也因为灵力耗尽而金光消散。 她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晃,几乎站立不稳,显然这一记秘术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灵力。 林松更不好受,连续高强度的神识运用,尤其是最后同时操控多件法器丶施展掷无虚发丶叠加三重浪斩,几乎抽空了他的神识。 此刻他头脑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灵力也接近乾涸,连操控玉刹飞回都显得勉强。好在锻灵纹一直在恢复着神识。 这夜枭也不知道什麽品种,生命如此顽强,驮着昏迷的老者。 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光,朝着远处,头也不回地仓皇远遁,速度虽然不及未受伤前,但也极快,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松与苏小棠眼睁睁看着他逃走,却无力追赶。 林松收回玉刹和斩骨刀,两柄板斧也飞回身边。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着旁边一棵树才站稳,剧烈喘息,吞下几颗恢复灵力和滋养神识的丹药。 苏小棠也踉跄走到他身边,同样服下丹药,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一丝后怕。 「可惜被他逃了」苏小棠惋惜道。 「能重创他和他的灵枭,逼他逃走,已是不易。」林松喘匀了气,头脑的刺痛稍缓, 「这老鬼手段阴毒,速度又快,若非你的『金虹滞空』,我们连伤他都难.....」 他走过去,将那些蕴含阴属性能量的枭羽和地上残留的丶被斩骨刀带出的些许枭血丶碎骨收集起来。 那面龟甲已经完全没用了,倒是这两柄绿色的二阶上品飞剑没多大损伤,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苏小棠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林松点头,强打精神,再次放出飞舟。两人互登上飞舟,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山林。 之后一路无事。 第233章 到家 三个多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黑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远方山坳中。 林松找了个僻静山谷降落,收起飞舟。 两人飞行一段,穿过晨雾笼罩的山林,从镇中门进了黑石镇。 清晨的镇子已开始苏醒,早点摊冒出热气,零星有修士匆匆走过。 一路行到黑石山,来到云端仙居。 「去家里坐坐吗」林松问到。 「我就先不去了,婉英还在家里等我呢」苏小棠回答道。 「那我先回家报个平安,」林松对苏小棠道,「你也赶紧回去休息。过些日子我去看你。」 苏小棠点点头,目送他进入,这才转身往旁边不远处自己的府邸走去。 只是转身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中,三女早已等候多时。 见林松安然归来,自是少不了一番含嗔带怨的关切与后怕的倾诉,其间温情软语丶衷肠互诉,暂且不表。 是夜,事后,事后,事后。 三女偎依在林松身边听他讲起此行的冒险旅程,他就挑选了一些新奇的机关,以及木偶术讲讲,其中的大多凶险就简单略过不提,就这样依然听得三女惊叹连连。 「以后还是少出去,还是家里好....」柳飘飘摸着林松硬扎扎的短须小声说道。 「也不尽然,我辈修士,有时候也是需要去看看外面广阔天地的...」趴在林松身上的胡阿娇一脸憧憬的说道,自从筑基后,她信心格外膨胀。 「你可快别说了,就你这还广阔天地,前两天飞行直接一头扎在水潭里,还是我给你捞上来的,简直丢光了筑基修士的脸....」周薇在旁边说道。 「哎呀...你这人....夫君...你看她侮辱我们筑基修士....」胡阿娇瞬间满脸通红,不满的摇晃着林松的手臂娇呼道。 「我可没说筑基修士,我说的是你....」周薇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林松被白花花一片的晃的一阵晕眩。 「没事,等为夫哪天有空好好教教你.......」 一夜无话。 ------------ 连续几天乐不思蜀后,林松终于有时间检查一下这次的收获了。 静室内, 经过这几日的「双修」巩固,筑基中期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下来。 而且他发现丹田里面多了一个由木火属性形成的小旋涡,这是同胡阿娇一起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时留下的,以前双修的时候要临时搭建小旋涡,而且炼完就会自动消散,现在直接留下了。 林松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猜测可能是胡阿娇的灵力质量提升造成了小旋涡的留存。 最奇异的是小旋涡里面还留下了一些胡阿娇的木属性灵力。 当时他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着实兴奋了一阵,要知道这相当于自己多了一些灵力可以使用,虽然现在能借用的微乎其微,但是说不得通过勤奋修习能增加呢。 所以这几天一直顶着周薇和柳飘飘的幽怨眼神跟胡阿娇待在一起研究,可惜收效不大,旋涡增长起来非常之缓慢,林松的心思也就淡了。 收回思绪,他自己都有些感慨,外出这一趟险死还生,回报却也丰厚得惊人,竟让他连破两关,一举踏入筑基中期。 这次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锻神术了,虽然说是残本,最后基础神纹的组合部分功法缺失了,但是也很逆天了。 单说「锻灵纹」,每构建一道,可提升约20%神识总量与20%恢复速度。而且构建三道后组合在一起,又有一个质的提升,神识直接翻倍! 若修至九纹,神识几乎是同等级修士的至少三倍! 更何况还有专司攻击穿透的「聚星纹」丶分心多用的「万枢纹」丶防护神魂的「心盾纹」…… 神识的大幅增强,让他许多原本受限于此的术法神通,有了用武之地。 譬如《叠浪诀》,如今已晋升「大师」层次,理论上可叠加至五重劲力。 以往受肉身强度与瞬间操控精度所限,难以尽数发挥,如今却可尝试以神识精细御使法器,间接承载叠加劲力。 只要神识足够强,未来叠加七浪也未必不可能。 还有就是掷无虚发这个神通,以前一直不太敢用,怕神识不够,莫名其妙被消耗一空,现在只要把锻神术级别提高上来,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这次回程的时候战那夜枭,要是神识再多些,这一人一鸟都逃不掉。 除了锻神术,此行另一宝贵收获,便是隐墟子零碎的记忆感悟,虽很少,也不成体系,却是一个元婴期炼器宗师的灵光碎片。 其中对材料特性丶灵纹搭配丶火候掌控的见解,远超林松当前境界。仔细消化后,他的炼器水准必将突飞猛进。 还有《千机引》的部分内容——这以生魂饲傀的邪术,核心原理是以特殊手法激发傀儡灵性。 若能以锻神术的「分神控念」替代「生魂献祭」,或许能走出一条正统的「灵傀之道」。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最后还有一具金丹级的傀儡,虽然说里面绝大多数灵纹已经损毁,只有控制中枢还能运转,毕竟就算只是用来研究那也依旧价值无法估量。 总之这次收获不可谓不大,说起来修为连升两级都不算是最大的收获了。 不过现在最大点的问题是法器的问题,虽然说自己现在二阶灵纹的绘制已经到了大师级,已经勉强能炼制二阶上品的法器了,但是材料难寻。 而且林松还是想找些二阶后期或者三阶的妖兽材料最好,这样更能承受灵罡的狂暴之力。 不过这些材料一般都很贵,说起来自己虽然收获这麽多,消耗也多,极品灵石没了,还花了一块纯度极高的上品灵石,现在自己手里的上品灵石,估计只能够升到筑基五层的样子。 「又得想法子赚钱了。」林松叹了口气。 修为越高,所需资源便越是海量。看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又得琢磨开源之道了。 他拿出从夜枭老者那里获得的那两柄绿油油的飞剑,这是一套字母飞剑,关键时候可以一分为二,由于那老者没死,里面还有他的神识烙印,但是这难不倒林松。 他输入一丝带着本命真火的神识一冲,里面那夜枭老者的神识就如就头发丝遇火一般,迅速萎缩,一燃而空,不复存在。 这两柄飞剑品质不错,达到了二阶上品,勉强能用一用,不过不是很趁手,他还是习惯刀类或者锤类法器。 第234章 传授叠浪决与长河一气斩 林松刚从静室推门出来,就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除了周薇温软的嗓音,还有苏小棠清脆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话语间偶尔夹杂着轻笑声,气氛听起来颇为融洽。 林松乾咳一声,走进厅中:「小棠来了?」 苏小棠正端坐在客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灵茶。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了林松一眼,微微颔首:「嗯。」算是打过招呼,便又转过头去继续与周薇说话,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访友。 周薇笑着对林松道:「小棠刚来不久,正说起前几日去坊市看到的一种新灵蚕丝,织出的料子又轻又韧,还自带避尘纹路呢。」 林松在一旁坐下,听她们聊了片刻女修间的趣事。 约莫一炷香后,苏小棠放下茶盏,起身道:「薇薇,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林松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院中。 「最近怎麽样?」 「挺好的....」 「那有没有想....」 「没有」 「上次不是说好要教你叠浪决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这……」苏小棠脚步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雀跃,声音却放轻了些,「方便麽?」 「当然方便。」林松笑道,随即正了正神色, 「简单来说,《叠浪诀》核心在于灵力瞬间爆发与叠加运转的窍门……」 他放慢脚步,将法诀的基本原理丶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细细讲解了一遍。 苏小棠看得专注,若有所思:「所以……你上次斩那傀儡的三刀,便是用了此法?」 「正是。」林松点头,「以势叠浪。来,你试试。」 苏小棠依言取出长刀。 林松起身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右手轻轻覆在她握刀的手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苏小棠身体微微一僵。 「别紧张。」林松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呼吸带起细微的气流,拂过她耳廓,「我先带你走一遍灵力运转路线。你仔细感受。」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她的手缓缓抬起刀身。同时,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自他掌心渡入她手部经脉,沿着特定路线缓缓推进。 「你……你别贴我这麽近。」她耳根发烫,小声抗议, 「教法决……需要这麽近吗?」 林松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小棠,学法决是件极严肃的事。灵力运转差之毫厘,轻则效果大打折扣,重则损伤经脉。我需以自身灵力为你引路,同时感知你体内状况,及时调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说得义正辞严,苏小棠虽觉脸颊更热,却也不好再反驳,只得强自镇定心神,努力去感受他引导的灵力走向。 如此演练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松松开了手,退开一步:「现在你自行运转试试,我帮你看着。」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方才的路径,灵力缓缓灌注刀身。 淡金色刀芒亮起,微微震颤,隐隐有了几分「叠浪」的雏形,但只持续了一息便溃散了。 「不急,慢慢来。」林松鼓励道,「你神识敏锐,对灵力掌控本就出色,只是尚不熟悉这种叠加震荡的频率。再来。」 苏小棠点点头,凝神静气,再次尝试。 一次又一次。 日光逐渐西斜,院中风铃轻响。 终于,在又一次挥刀时—— 「嗡!」 刀身清鸣!淡金色刀芒骤然暴涨,一重未尽,第二重浪涛已紧随而上! 两重刀芒交叠,化作一道更凝实丶更凌厉的青色弧光,「嗤」地一声劈在院中试功石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清晰刀痕! 苏小棠收刀,眼神亮晶晶的,「我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林松笑着点头:「不错,你这悟性当真了得。我当年初学时,可是花了足足七八日才勉强入门。」 「是吗?」她唇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林松话锋一转,「有件事方才忘了说。修习此诀,对身体强度要求颇高,最好辅以炼体之法,否则叠浪反震之力,寻常经脉筋骨恐难承受。」 「炼体?」苏小棠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正如林松所料,绝大多数女修对炼体之事都有些排斥,毕竟过程艰辛痛苦不说,还常担心会影响身姿体态。 林松看她表情,立刻又道:「不过,若不炼体,也并非全无他法。」 「哎呀!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苏小棠忍不住瞪他。 林松笑了笑,说道:「另一个法子,便是以神识御器,完成叠浪。」 「用神识?那你刚才教我半天灵力运转……」苏小棠杏眼圆睁。 「总要先熟悉基本灵力轨迹嘛,万丈高楼平地起。」林松乾笑两声,见她似要发作,连忙抢先道, 「你且放开神识防御,我直接将我运用《叠浪诀》的诸般心得体悟,以神念相传。此法最为直接高效。」 说罢,一缕温和而凝练的神识已探向苏小棠眉心。 「林松!你若再敢戏弄我,今日定要你好看!」苏小棠脸颊绯红,却并未真正抗拒那缕熟悉的神识靠近。 「放心,这次绝对是真传。」林松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连结的神念中响起,带着笑意。 「仔细感受。」 刹那之间,关于《叠浪诀》的种种关窍丶不同情境下的灵力微调丶神识引导的时机与分寸丶乃至他多次实战应用的经验感悟,如同涓涓溪流,清晰而有序地汇入苏小棠的识海。 这种灵魂层面的知识传递,远比口述手把手教导更为深刻透彻。 就在林松传功即将结束之时,苏小棠的神念轻轻一动,亦有一段包含图像与文字的法诀信息,反向传递而来。 那是一门名为《长河一气斩》的刀诀。 其意蕴绵长,刀势如长河奔涌,初时平缓蓄势,继而浪涛渐起,终可化作一气呵成的磅礴斩击。 诀中不仅包含独特的灵力运转与刀势配合法门,更注重刀意与心神合一,讲究「以意驭刀,气贯长虹」。 「我看你似乎没有特别契合的刀法主修,这门《长河一气斩》是我早年偶然所得,品阶虽未必极高,但其中不少运刀丶蓄势丶发力的技巧颇有可取之处,或能与你所学相互印证补益。」 苏小棠的神念传来解释。 林松心念一动,这长河一气斩跟叠浪决倒有些相似之处,两者一起结合使用倒是相得益彰。 神识交流渐止,两人同时收回神念。 苏小棠脸颊犹带红晕,眸光却清澈明亮,显然收获不小。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多谢……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将苏小棠送至大门外,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林松才转身回院。 刚进内院,便碰上恰好从外面回来的胡阿娇。 她一双妙目在林松脸上转了转,又望向门外方向,狐疑道:「我刚远远瞧见小棠离开,她……怎麽满脸通红的?」 林松面不改色,从容一笑:「许是方才练了会儿功,气血运行得快了些。」 第235章 修炼事宜与灵罡指突破 光阴荏苒,半年时光在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冬意来临,细碎的雪花开始稀稀落落地飘洒。 庭院中,林松立于一片素白之间,身形凝定。 他双指并拢作剑诀,眸中精光一闪。 下一刻,指尖骤然亮起刺目的火红灵光! 「嗤!嗤!嗤!嗤……」 十道凝练如实质丶色泽赤红近金的灵罡指力,几乎不分先后地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破空之声尖锐短促,如同裂帛。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鸣在数丈外炸响! 前方一块硬度惊人的金刚石靶桩上,瞬间布满了十个深浅不一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隐隐有熔融痕迹,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林松缓缓收指,呼出一口白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便是灵罡指晋升「宗师」境界后获得的新能力——指力连发! 只要体内灵力充沛,便可如疾风骤雨般连续射出灵罡指力,直至灵力枯竭。 唯一的缺点就是单发威力在连续施展时略有衰减,且对灵力瞬间输出的负荷颇大。 「威力要是能再提升一些就更好了……」林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近来在「灵力化罡术」上又有精进,对灵罡的凝聚丶塑形掌控得更精细了些。 既然暂时难以将灵罡化形成大型的丶稳固的武器或铠甲,那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将灵罡极度压缩,凝聚成更小丶更凝实的『子弹』,再用灵罡指的发力方式射出……会不会威力倍增?」 想到便做。 林松再次运转灵力化罡术,这一次,他刻意将涌向指尖的灵力进行极限压缩丶凝练,放弃维持指力的「线形」或「锥形」,而是极力将其塑造成一颗颗仅有黄豆大小丶却蕴含惊人能量的赤金色「灵罡弹丸」。 同时,灵罡指的运劲法门悄然改变,以适应这种「子弹」的发射。 「啪——!」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丶穿透力更强的爆鸣响起! 一道赤金色的细微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狠狠击在另一块备用金刚石上! 「噗!」 一个比先前深了近一倍丶边缘更为灼热光滑的孔洞赫然出现! 「果然有用!」林松眼中光芒大盛, 「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而且穿透力更强!这一击的威力已经不下于二阶中品的飞剑一击了。」 「哈哈!好!」林松大笑,「这威力,筑基修士之中,能硬扛下我这一套来的恐怕屈指可数!」 心情畅快之馀,他也没忘了收拾「残局」。 熟练将碎石粉末归拢到角落,又引来清水冲洗地面——自从上个月他练习《长河一气斩》,一时兴起,没收住力道,误将一只肥鹤给斩了之后,可是被三女念叨了许久。 柳飘飘更是偷偷掉了好几次眼泪,让他很是无奈,只能悄悄的又去买了几只。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在院子里随意演练大威力的招数了。 收拾妥当,唤出面板查看: 【姓名:林松】 【寿命:42/253岁】 【状态: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70/100)】 【境界:筑基四层:29/100】 功法: 【烛照经:大师:1000/1600】 【御魂诀:精通:120/4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1/8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800/1600】 【叠浪诀:大师:180/16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3600/3600】 【长河一气斩:精通:3/4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制:大师:1000/16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大师:1200/1600】 【灵罡指:宗师:100/3200】 【八步游云术:大师:990/16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2200/3200】 【土遁术:大师10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2990/32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000/1600】 【易容:大师1380/1600】 【寻踪觅迹:大师:880/1600】 【阵法:精通:380/400】 这半年来,他将主要精力都投注在了《锻神术》的修习上,但也只是堪堪提升到「专家」层次。 如今泥丸宫内,已成功构筑了三道「锻灵纹」,两道「万枢纹」,以及一道「心盾纹」。 至于攻击性最强的「聚星纹」,则一直进展缓慢,直到最近才勉强摸到一点编织的门道。 三道锻灵纹加持之下,他的神识总量已然翻倍。 林松暗自估量,如今自己的神识强度,恐怕已不逊于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 两道万枢纹,则让他能同时分心操控的法器数量增加到了六件之多,无论是布阵丶炼器还是斗法,都轻松容易了许多。 灵罡指成功突破至宗师;灵力化罡术亦有长足进步;新学的《长河一气斩》虽时日尚短,但也已达到「精通」水准。 总体而言,林松对自己目前的状况颇为满意。 防御有灵力化罡术护体,心盾纹守神;逃遁有八步游云术的灵动与土遁术的诡谲;攻击手段更是丰富:威力大增的灵罡指丶叠浪诀丶长河一气斩丶还有神通「掷无虚发」…… 在筑基期这个层面,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应该不多。 「哎,修为的提升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筑基中期每前进一步所需的灵力积累远胜初期,这半年来,靠着日常修炼与灵石辅助,进度也只推进了约二十点。 照此估算,要突破到筑基五层,恐怕还需近两年苦功。 更重要的是,手中用于修炼的高纯度上品灵石,也已所剩无几。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几件趁手的二阶上品法器了。」林松思忖着。 他迟迟没有动手炼制,一来是为了收集更合心意的优质材料,二来也是在等待二阶灵纹绘制的熟练度再提升一些,以求更有把握。 如今,时机似乎成熟了。 夜里,事后。 周薇软软地靠在林松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开口:「我看你最近……跟小棠走得挺近的。」 林松身体微微一僵:「薇薇,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老实。但当时在隐墟洞府,为了救小棠,不得已用了神识双修之法……她泥丸宫内的情形,那些记忆碎片……唉,我都算把人家姑娘家最私密的心思看光了,总得负责任不是?」 他将当日疗伤的详情,略去凶险部分,委婉道来。 「呸,你老实?」周薇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随即却幽幽一叹, 「近些年,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修炼进境如此之快,我其实早晓得,这辈子恐怕……陪不了你太久。」 「说这些做什麽。」林松心里一紧,打断道。 「你让我说完。」周薇执拗地继续, 「这是心里话。回想在黑蛇矿那会儿,哪里能料到有今天?能过上今天这般日子,我已是心满意足。小棠是个好姑娘,可她出身金丹家族,自身亦是天之骄女,心气眼光都高……不似我们三个,无根无基,全赖着你。你若有心,须得早做打算才是」 林松默然,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了些。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也无益。」他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感觉到周薇情绪依然有些低落,林松心念一转,提议道:「说起来,我们成日忙于修炼丶经营,倒是许久未曾放松了。明天,我们四个一起去宝葫城游玩散心如何?」 「宝葫城?那店里……」周薇眼眸亮了一下,却又有些犹豫。 「哎呀,店里关几天门就行了!一年到头,也该歇歇。就这麽说定了,明日一早便出发!」林松拍板定下。 第236章 五行地热泉 宝葫城,坐落于宝器宗本宗东南方向不到一百里,背倚宝葫山脉,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真大城。 青灰色的城墙高逾十丈,其上灵光隐现,显然是镌刻了护城大阵。 数道宽阔的城门吞吐着熙攘人流,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在城墙上空划出轨迹,井然有序地落入指定的「停鹤坪」或「御器台」。 林松带着三女从西门而入。 甫一进城,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宽阔的主街以平整的青罡石铺就,可供数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旗招展,不仅有常见的丹药铺丶符籙阁丶法器坊,更有许多与炼器相关的特色店铺:专营各种灵矿灵材的「百炼阁」丶代客加工定制法器的「匠心楼」,甚至还有公开演示灵纹绘制丶供低阶修士观摩学习的「演纹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灼热气息丶灵木清香丶以及某种地火特有的硫磺味道,混杂着街上小吃摊贩传来的灵谷糕饼香气,形成宝葫城独有的市井气息。 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其中不少人身着宝器宗制式法袍,也能见到许多外地来的修士,或风尘仆仆,或气度不凡,显然都是冲着宝器宗的名头与这城中流通的各类法器资源而来。 「哇,好热闹!」胡阿娇挽着林松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左顾右盼,她对这种繁华景象最是喜欢。 周薇和柳飘飘也是目露新奇。 她们虽在黑石镇经营店铺多年,但黑石镇与这宝葫城相比,无论是规模丶繁华程度还是修士层次,都差得太远。 林松心中亦是感慨。几年前他加入宝器宗时,只是匆匆在山门报备,领取了身份玉牌和基础功法,随后便直接离开,并未有机会好好逛过这座属于宝器宗的雄城。 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好好逛一逛。」林松笑道,领着三女沿着主街漫步。 他们并未选择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客栈,而是在靠近城西的一片相对清净的街区,寻了一处名为「云栖小筑」的精致客栈住下。 客栈自带小型聚灵阵,环境清幽,独门小院,正合心意。 安顿好后,已是午后。 四人稍事休息,便兴致勃勃地出门游览。 宝葫城极大,分内外数区。 外城多为商业丶居住丶娱乐之所;内城则主要是宝器宗的各类机构丶重要工坊丶以及高阶修士与宗门亲属的居住区,管理更为严格。 林松手持宗门玉牌,虽只是客卿身份,但带人进入外城各处却也无碍。 他们逛了专卖新奇法器的「奇巧街」,看了公开进行的低阶炼器比试,尝了本地特色的「地火烤灵薯」丶「百炼千层糕」等小吃,还在一家老字号茶楼听了一段关于宝器宗开山祖师「宝葫上人」的评书。 逛至一处十字路口,一面巨大的玉璧吸引了林松的注意。 玉璧上灵光流动,显示着各种信息,其中一行字格外醒目: 【五行地热泉】开放预订:借地脉火灵,融五行精气,辅以秘药,可温养经脉丶祛除丹毒丶滋养神魂丶美容养颜。分公共汤池与私享灵峰,欢迎惠顾。 下面还有小字标注功效与价目。 「地热泉?这不就是温泉嘛!」林松眼睛一亮,修真界也有这东西? 再一看介绍,好家夥,功效列了一长串,虽然肯定有夸大成分,但借地脉火灵之力温养身体,对修士而言确有裨益,尤其对女修所说的「美容养颜」,更是直击要害。 果然,周薇三女都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包个私享灵峰!」林松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咱们也享受享受!」 根据玉璧指引,他们来到城中偏北一处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群前。 此处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白雾氤氲,空气湿润温暖,隐隐有硫磺与灵药混合的清香。 缴纳了三颗上品灵石,林松包下了一座名为「栖霞峰」的小型私享灵峰。 有专门的侍女引路,乘坐小型飞舟越过一片雾气昭昭的湖泊,来到一座玲珑秀美丶被阵法笼罩的山峰前。 峰内已有数处天然泉眼被改造为风格各异的汤池,有以白玉砌边丶热气蒸腾的「火灵池」;有引入冷泉调和丶水温适中的「金汤池」;有漂浮着各种灵植花瓣丶药香浓郁的「木华池」;有池底铺满温润卵石丶水色碧蓝的「水韵池」;还有以特殊灵土塑形丶色泽浑黄的「土元池」。正是对应五行。 每处汤池旁皆有精巧的凉亭丶软榻,提供灵茶鲜果。 阵法隔绝内外,私密性极佳。 林松仔细查看一番,并无其他窥探禁制后示意三女可以更衣了。 「哇!真好!」最先更好衣的胡阿娇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选了个池子。 林松快速褪去一身衣物,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哎呀,你讨厌....快走开拉」胡阿娇赶紧逃开。 但被林松一把抓住。 很快池水就开始泛起一浪接着一浪的波纹...... 一池泡完又换一池... 谁说这泡温泉会解乏的,林松只感觉越泡越累,幸好自己勤于炼体,身强体壮,还吃得消。 泡了几个时辰后他换上乾净的衣衫,躺在池边软榻上,品着灵茶,看着三女在温泉中谈笑,秀发湿漉,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更添娇媚,不由心生惬意,只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在「栖霞峰」享受了一整日的温泉,直至夜幕低垂,星光初现,四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五行地热泉。 返回客栈的路上,华灯初上,宝葫城的夜市开始了。 许多白日里不曾出现的摊贩支起了摊位,售卖的东西也更杂更奇,吸引了大量修士流连。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较为繁华的夜市街道时,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咦,林小友?」 林松循声望去。 第237章 遇青木与圆珠 为首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清癯,正是几年未见的青木! 他身侧跟着韩枫丶刘奎,还有一个面生的筑基初期中年修士。 韩枫与刘奎依然是练气后期修为,刘奎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两鬓已见斑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色。 他身边跟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他女儿刘之秀,如今练气六层了。 「青木道友!韩兄!刘兄!」林松面露惊喜,拱手笑道,「真是巧遇!」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青木快步上前,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林兄弟,一别……咦?你……你竟然筑基中期了?!」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枫。 韩枫苦笑着上前,对林松抱拳,语气复杂:「林兄……不,林前辈,恭喜修为大进。一别不过三年……」他摇摇头,未尽之言满是感慨。 刘奎也赶忙上前,姿态拘谨了许多,抱拳躬身:「见过林前辈。」他头发白了大半,一条袖口仍旧空荡荡的,背脊也不如从前挺直,显然这几年过得并不轻松。 刘之秀还是那麽害羞,只是越发娇俏可人,上前盈盈一礼,小声说道:「之秀见过林叔。」接着又跟三女见礼。 林松暗瞟一眼,这姑娘,不仅修为涨了,这前面规模好像也跟着一起涨了,愈发庞大了。 他连忙摆手:「韩兄丶刘兄何必如此?你我故交,仍以兄弟相称便是。」他又对青木笑道,「青木道友,侥幸而已,机缘巧合。」 「三年……从刚筑基到筑基四层……」青木回过神来,咂咂嘴,眼神古怪地看着林松,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的……简直匪夷所思。」 韩枫则看向胡阿娇,惊叹道:「阿娇姑娘竟也筑基成功了!恭喜恭喜!以后也要称呼一声前辈了。」 当初在黑石镇共患难的时候,对方修为跟自己一样,如今竟已筑基,而且自己应该比她更早练气圆满,却迟迟未能得到筑基契机......神色间不由多了几分落寞。 胡阿娇微微昂首,有些小得意,却仍礼数周到地回礼:「韩道友客气了,也是侥幸。」 她说完就拉着刘之秀到一旁说话,聊聊这几年的境况。 双方寒暄片刻。青木介绍那位陌生筑基修士,姓赵,乃是近年新加入的筑基同道。林松也介绍了周薇与柳飘飘。 「林兄弟这是携美同游?好兴致!」青木笑道,随即神色微正, 「我等此番来宝葫城,是有些盟中事务要处理,今日正好与赵道友汇合。就不多打扰你们游玩了。」 林松看出他们似有要事,便道:「既如此,不敢耽误正事,诸位下回再见。」 双方又说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看着青木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松心中微叹,故人重逢,却因修为境遇之差,难免有了隔阂。 「那位刘道友,看起来老了许多。」周薇轻声道,眼中有些同情。 「嗯,散修不易,何况还要抚养女儿。」林松点点头。修真界便是如此现实,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游玩心情太久。 四人又在黑石镇待了两天,林松在一家大型拍卖会外围摊位区,终于以三十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三块品质不错的二阶上品「离火精」,这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上佳辅材。 至于心仪的三阶妖兽主骨,拍卖会上倒是出现了一截「三阶铁背熊」的椎骨,但起拍价就要一百上品灵石,最终被一位金丹修士以五百二十灵石买走,林松只能望而兴叹。 这日清晨,四人用过早膳,决定在城中再转转,午后返程。 宝葫城东侧有一片专为筑基修士举办的自由交易区,筑基修士可在此摆摊或以物易物,常有珍奇之物出现。 林松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再找到合适的炼器材料。 交易区人声鼎沸,摊位比夜市更多,林松带着胡阿娇慢慢逛着。 果然又发现了几样不错的材料:一块雷击木丶几两星纹钢,虽然品质不算顶尖,但价格合适,便都买了下来。 正逛着,林松忽然感应到一股隐晦而异样的灵力波动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着波动望去,只见一个角落里的摊位上,摆着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一块灰扑扑的矿石,还有一枚拳头大小丶布满裂痕的黑色圆珠。 那股波动,正是从黑色圆珠中散发出来的。 林松走近摊位,摊主是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气息虚浮,似乎有伤在身。 「道友,这珠子怎麽卖?」林松指了指黑色圆珠。 中年修士抬眼,见林松气度沉稳,三女也非寻常,打起精神道:「此物是我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坚硬异常,水火不侵,但不知用途。道友若感兴趣,二十块上品灵石。」 「二十块上品灵石?」胡阿娇惊呼,「这麽贵!」 中年修士苦笑:「不瞒两位,我急需灵石疗伤,否则也不会将此物拿出来卖。这珠子虽不知用途,但定然不凡。」 林松没说话,伸手拿起黑色圆珠。 入手其重无比,冰凉刺骨,表面裂纹中隐隐有暗光流转。他以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奇异的力场阻隔。 「有点意思。」林松心中思量。 「十块上品灵石。」林松还价。 中年修士摇头:「最少十八块,不能再少了。」 最终,林松以十五块上品灵石买下了黑色圆珠。 付灵石时,他注意到中年修士手腕处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诅咒或毒素残留。 交易完成,中年修士匆匆收拾摊位离去,似乎急于摆脱什麽。 林松将圆珠收入储物袋,心中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午后,四人启程返回黑石镇。 飞舟升空,驶入云层。 三女这次算是玩了个尽兴,临走时储物袋都装的满满的,她们倒是没有花林松的钱,经过几年的生意,各个都是小富婆,在飞舟上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买来的东西。 雪下的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飞舟行出百里,进入一片连绵山岭上空。 林松坐在舟内,神识悄然外放,覆盖方圆五里。 他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哎,买个东西也不让人顺心,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露财了,有人估计看我花了十几颗上品灵石买了个不认识的东西,把我当肥羊了。」 第238章 灵罡指显威与火玉 林松把有人追踪的情况跟三女一说。 三人瞬间紧张起来。 「没事,都交给我,你们等会别出来」林松安慰道。 片刻之后,他便察觉到后方三道远远吊着的气息,慢慢追了上来。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了。」林松对舱内三女说道,「你们坐好,我去会会他们。」 说罢,他操控飞舟降落到一处山谷僻静处,自己则在山谷口凌空而立,静待来人。 没想到的是胡阿娇也拿着一柄二阶中品的法剑飞了出来。 「夫君,我来帮你,」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林松有些哭笑不得,对方可是有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 现在再叫她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速战速决了。 三道遁光很快追至,落地显出三人身形。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大汉,筑基后期修为;左侧是个瘦高个,筑基中期;右侧是个矮胖修士,也是筑基中期。 刀疤脸大汉咧嘴一笑:「小子倒是警醒,俺看上你的飞舟了,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你这三位娇滴滴的美娇娘俺们也要了,恰好俺们兄弟一人一个。」 林松面色平静:「三位一路从宝葫城跟来,辛苦了。不过想要我的东西,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找死!」瘦高个冷哼一声,率先出手,祭出一柄红色飞剑直刺林松面门。 与此同时,矮胖修士双手掐诀,地面涌出数条土黄色锁链,缠向林松双脚。 刀疤脸大汉则从侧面扑来,拳套上灵光闪烁,一拳轰向林松肋部!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而林松的反应更快! 就在攻击临身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化作三道残影,真身已带着胡阿娇出现在十丈之外,片雪不沾身! 三人攻击落空,都是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刹那,林松动了。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三人方向。 下一刻,让三女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林松左手忽然抬起,轻轻遮住了身旁胡阿娇的眼睛,柔声道:「别看,有些血腥。」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指尖同时亮起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灵力化罡术!灵罡指!」 「嗤嗤嗤嗤嗤——!」 十道丶二十道丶三十道……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灵罡指力被凝聚成弹丸大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指力都精准锁定一个目标,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尖锐的嘶鸣,仿佛死神的呼啸! 瘦高个的绿色飞剑首当其冲,被数道指力连续击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矮胖修士的土黄锁链更是如同纸糊,在指力扫射下寸寸碎裂! 刀疤脸大汉脸色狂变,疯狂催动护身灵气,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黑色盾牌瞬间被打成筛子,灵力护罩如气泡般破碎。 三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被数十道指力穿透,鲜血如泉涌般从无数孔洞中喷射而出! 瘦高个和矮胖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大眼睛,被打成数截,跌落在地,气息全无。 刀疤脸大汉修为较高,多撑了一息,他低头看着胸前密密麻麻的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你……」 话未说完,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这种筑基后期也就那麽回事,没有顶级的防护法器,被我这灵罡子弹一扫,跟其他筑基也没有什麽差别,不过这灵罡指还是有点费灵力,就这麽一小会,就打出去快三成灵力,还得想办法改进才行。」 林松缓缓收手,指尖赤金光芒渐消。 他放下遮住胡阿娇眼睛的手,轻声道:「好了。」 胡阿娇睁开眼,看到山谷中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仿佛想起了黑石镇被围时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抱住林松不撒手。 周薇和柳飘飘也是面色发白,她们以前也是散修,也杀过妖兽丶经历过战斗,但最近几年养尊处优,早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血腥日子。 林松走到三具尸体旁,快速搜出储物袋,又弹出一团火球将尸体化为灰烬,这才带着胡阿娇回到飞舟旁。 「走吧。」他语气平静,微微一笑,轻轻一带,抱着胡阿娇一起坐进了飞舟。 飞舟划破云层,黑石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庭院中积雪未化,在夕阳下泛着金红光泽。 到家后,林松就进入静室。 把三个储物袋一一打开。 这些劫修真是有钱,三人加起来,不算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光灵石竟然都快要一百上品灵石了。 还有一些法器和法袍,虽然大多数是二阶下品的法器,法袍,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总共加起来估计也能卖大概大几十上品灵石, 这也不知道劫了多少个人,真是该死! 自己杀了他们也算是做善事了。 林松把灵石装在专门的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总灵石数又突破一百了,总算是回了一波血。 他又将买来的材料收好,尤其将那枚黑色圆珠取出,放在静室中细细研究。 圆珠表面的裂纹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为刻画的阵纹。 林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从隐墟子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部分炼器心得,其中提到一种名为「封灵壳」的技艺,可将宝物封印于特殊材质的壳中,隔绝一切探查,需以特定手法或对应属性的灵力才能解开。 「这圆珠应该就是封灵壳」林松喃喃自语。 他回忆着玉简中的内容,尝试将一缕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按照某种特定频率输入圆珠。 起初依旧没有反应,但当林松调整到第七种频率时,圆珠忽然微微一震,表面裂纹中透出暗红色光芒! 「有戏!」林松精神一振,持续输入灵力。 暗红光芒越来越盛,裂纹逐渐扩大,最终「咔」的一声轻响,圆珠表层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内部之物。 那是一枚鸡蛋大小丶通体赤红丶晶莹剔透的宝石,内部似有岩浆流动,散发着灼热而纯净的火灵气息。 「这是……地心火玉?!」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地心火玉,乃地脉深处火灵凝结万年而成的奇珍,也号称地心重火,其重无比,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更是修炼火系功法的至宝。 这一枚虽不大,但价值难以估量,远远超过十几颗上品灵石! 「赚大了!」林松喜不自胜。 「炼器的材料有了。」 第239章 风雨欲来 第二日清晨,温渠登门拜访。 周薇奉上灵茶后,便识趣地退下,留二人在客厅叙话。 寒暄几句后,不知怎的聊起宗门事宜,温渠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林道友,我与宝器宗的客卿合约,还有一年便要到期了。」 温渠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释然,「明年……不打算续约了。」 林松并不意外。 这几年来,他与温渠偶有往来,深知这位他在宝器宗过得并不顺心。 客卿身份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既无宗门弟子的福利保障,又要承担诸多杂务风险,对温渠这种一心求稳的修士而言,确实煎熬。 「我已找好了一个去处。」温渠继续说道,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期待, 「是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在西南边陲,家族里就一位筑基中期老祖坐镇,家底虽然薄了些,但胜在清静。每年供奉二颗上品灵石,负责教导族中子弟修炼,护卫家族安全即可。事情少,麻烦也少,正合我意。」 林松端起茶盏,笑道:「那感情好。以后我若是在宝器宗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去投奔道友,讨口饭吃。」 温渠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松:「林道友说笑了。你与我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几年,我虽与你往来不多,却也看出些门道。你修为精进之快,远超常人;炼器技艺更是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你行事看似散漫,实则步步为营,心有丘壑。」 「你非池中之物,这黑石山,乃至宝器宗,恐怕都困不住你太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温渠语气诚恳,「我这话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 林松呵呵笑了笑,不以为意,摆摆手刚要说话—— 腰间储物袋中,客卿令牌忽然微微震动,传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几乎同时,温渠脸色也是一变,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制式的玉符。 玉符表面灵光闪烁,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宝器宗的客卿令牌,平日只作身份凭证与俸禄发放之用,极少主动传讯。一旦震动,往往意味着有紧急事务召集。 「看来是山上召见。」林松起身,「温道友,同去?」 温渠苦笑点头,眼中那丝对未来的期待黯淡下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愁苦。 二人出了云端仙居,御器朝黑石山顶飞去。 山顶议事厅已聚集了十馀人。 林松扫了一眼,熟人不少: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李清风等几位曾一同出过任务的筑基都在。 还有苏小棠丶刘婉英也到了,正坐在靠前的位置。 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有人面带忧色,低声交谈;有人则跃跃欲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乱世出英雄,对某些好战或急于立功的修士而言,动荡反而意味着机会。 林松与温渠简单同几位相熟道友打过招呼,便朝苏小棠那排走去,很自然地在她身旁空位坐下。 刚坐稳,一道细微的传音便钻入耳中: 「林大哥。」 是刘婉英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松侧目,见这姑娘正隔着苏小棠朝他悄悄眨眼,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问」。 苏小棠似有所觉,瞥了刘婉英一眼,却也没说什麽,只是端正坐着,目不斜视。 「林大哥,」刘婉英的传音又来了,这次压得更低, 「我上次听小棠姐说,你不是已经筑基四层了吗?怎麽现在看起来……才筑基二层呀?」 林松心中一动。 自从上次在宝葫城被青木道破真实修为后,他便留了心。 人前一直以宗师级的《敛息术》将修为伪装在筑基二层,他自忖以如今的敛息术造诣,筑基期内应当无人能看破。 「用了敛息术。」林松传音回道,言简意赅。 刘婉英嘀咕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敛息术我也会呀,为什麽我就做不到这种……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林大哥,你们上次在洞府里,吃了什麽灵果呀?修为提升这麽快……小棠姐现在都筑基五层巅峰了,她说你也筑基四层了。到底是什麽果子这麽厉害?」 林松闻言,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小棠。 原来她是这麽跟刘婉英解释的……倒也合理。 总比实话实说「我们神识双修过了」要强。 苏小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疑问。 林松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苏小棠却似乎误会了什麽,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回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林松心中莞尔。 这姑娘,脸皮还是薄。 说起来,自从隐墟洞府归来,他与苏小棠的关系虽有进展,却远谈不上突飞猛进。 苏小棠简直就是个修炼狂人,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闭关修炼丶精研刀法,偶尔来家中与周薇她们喝茶聊天,也多是女修间的闲谈。 林松几次想寻机与她单独相处,不是被她以修炼为由推脱,便是匆匆说几句话便告辞。 卿卿我我? 在这姑娘的日程表上,恐怕排得比参悟刀意还要靠后。 正当林松胡思乱想之际,议事厅后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筑基后期修士丶宝器宗驻黑石山执事——曹浩渺,大步走入厅中。 他一身玄黑法袍,面容肃穆,眼神扫过在场众人,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厅内修士纷纷起身见礼。 曹浩渺行至主位前,双手虚压:「诸位请坐。」 待众人落座,他开门见山:「今日急召诸位前来,是因宗门有令传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西边,七巧门与我宗的摩擦近日加剧,边界处已发生数起冲突,双方各有损伤。」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七巧门与宝器宗毗邻,同为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大宗,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 但像这般冲突升级丶公然动手的情况,近年并不多见。 曹浩渺抬了抬手,压下议论:「宗门有令,所有客卿丶外门弟子丶执事,近期若无必要,不得远离黑石山百里范围。若有紧急任务外出,需至少三人结队,并提前报备。」 「此外,即日起,客卿俸禄增加三成,贡献点兑换额度提升两成。」他话锋一转, 「但相应地,所有修士需随时待命,听候调遣。一旦徵召,不得推诿。」 这话一出,有人喜有人忧。 俸禄增加自是好事,但「随时待命」四字,意味着平静日子到头了。 曹浩渺又讲了些具体安排丶注意事项,强调宗门已加派修士巡逻边界丶加强防御等。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点了几个名字:「苏师妹丶周师弟丶锺师弟丶肖师弟丶刘师妹……你等留一下。其馀人,可先散了。」 被点到名的,都是宝器宗本宗内门弟子。 林松注意到,温渠在听到「随时待命」时,脸色就已发白。 此刻见会议结束,他更是愁眉苦脸,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众人鱼贯而出。 厅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担忧者有之,议论战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兴奋者亦有之,摩拳擦掌,盼着藉此机会立功换取资源。 林松与温渠并肩走出大殿。 温渠长叹一声,声音苦涩:「本想安安稳稳熬过这一年,便去那小家族养老……这下好了,走不了了。若是被徵召上战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松拍拍他的肩,想安慰两句,却也不知该说什麽。 战事将起,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紧闭的大门。 苏小棠她们被留下,恐怕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 而自己这些客卿,虽暂时未被点名,但也只是迟早的事。 风雨欲来。 第240章 上山炼器 这天,林松找了个空闲时间,整理好所需材料,专门来到黑石山山顶,租了一间炼器室,可不便宜,每天一颗上品灵石。 战事要来了,自己还没有趁手的法器,得赶紧安排上。 静室之内,地火汹涌。 林松盘坐于炼器室正中,身前矗立着一尊高约五尺的三足鼎炉。 此炉通体呈玄黑色,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火云纹路,这是一尊三阶器炉——「玄火鼎」。 鼎炉下方,与地火脉相连的孔洞中喷吐出炽白的火焰,将炉底烧得通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室内的温度高得吓人,寻常修士在此待上片刻便要汗流浃背,但林松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灵罡,将热浪隔绝在外。 他神色肃穆,双目紧闭,泥丸宫中神识流转,反覆推演着接下来的炼制步骤。 此次炼器,材料珍贵,不容有失。 主材是他早就购得的二阶后期赤炎地龙的椎骨,虽只是二阶妖兽材料,但因地龙常年居于地火深处,骨骼中蕴含的地火精华极为精纯,足以作为二阶上品法器的主干。 辅材则有地心火玉丶离火精丶星纹钢丶雷击木心,以及一些常规的熔炼剂与稳定剂。 林松要炼制的,照例是一套飞刀。 六柄一套,既可分而击之,亦可合在一起,主要是他目前就只能控制六柄。 飞刀形制他已反覆推敲过——比一尺稍长,刀身细长流畅,自刀锷处逐渐扩开,至刀尖呈优雅弧形,形似柳叶,却又因融入地心火玉而自带沉重质感,更适合他的发力习惯。 「呼……」 林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炼器,开始! 他右手掐诀,朝玄火鼎一点。 鼎盖嗡鸣升起,悬浮一旁。随即左手一挥,赤炎地龙椎骨飞入鼎中。 「轰!」 地火陡然旺盛三分,白色火焰将椎骨完全包裹。 林松神识沉入鼎内,精确掌控着火候。 二阶巅峰妖兽骨骼极其坚硬,寻常地火需煅烧数日才能软化。 但玄火鼎乃三阶器炉,对地火有极强的增幅效果,加上林松以精纯火灵力催动,煅烧效率大增。 两个时辰后,椎骨表面开始泛红,渐渐软化。 林松神色不变,神识如丝,引导着火焰在骨骼内部游走,灼烧剔除其中的杂质与残留妖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又过了三个时辰,椎骨已化作一团赤红如岩浆的液态物质,在鼎中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火灵气息。 「就是现在!」 林松右手连弹,数种辅材依次飞入鼎中。 最先加入的是星纹钢,此物能增加法器的韧性与锋利度;接着是雷击木心,取其一丝雷霆生机,平衡火气的暴烈;然后是各种熔炼剂,帮助材料完美融合…… 当地火将辅材尽数熔融,与主材液体混合均匀后,林松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枚鸡蛋大小的地心火玉。 「去!」 地心火玉投入鼎中。 刹那间,鼎内赤光大盛! 原本就炽热的液态材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沸腾翻滚起来,颜色从赤红转为暗金,质感愈发沉重凝实。 林松额头渗出细汗,神识全力运转,引导着地心火玉的精华均匀分散到每一寸材料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有锻神纹和万枢纹加持,根本无力完成。 整整六个时辰后,鼎内材料终于完全融合,化作一团暗金色的液态金属,静静悬浮在火焰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塑形!」 林松双手结印,神识如无形之手探入鼎内,将那团液态金属一分为六,每一团都开始缓缓拉伸丶塑形…… 刀身渐显,线条流畅,弧线优美。 又过了两个时辰,六柄飞刀的胚胎终于成形,悬浮在鼎中,通体暗金,隐隐有赤光流转。 至此,炼器最耗时的材料处理与塑形阶段完成。 接下来,便是最考验炼器师功底的——刻画灵纹! 林松吞下几颗恢复神识的丹药,调息片刻,待状态恢复至巅峰,才再次睁眼。 他取出灵纹刻刀。 先刻画基底灵纹..... 然后「第一道二阶灵纹——『锋芒复合纹』!」 林松神识凝聚,刻刀轻点,在最近一柄飞刀胚胎的刀锋处落下第一笔。 灵纹绘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每一笔都需要精准控制灵力的输入丶刻画的深浅丶纹路的走向。 寻常炼器师刻画一道二阶灵纹便需全力以赴,而林松要刻画的,是整整七道! 第一道「锋芒纹」顺利完工,刀锋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寒芒。 「第二道——『千韧纹』!」 刻刀移向刀身中部,开始刻画增强法器坚韧程度丶抵抗冲击的灵纹。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第三道「火灵增幅纹」,增强火属性威力;第四道「破罡纹」,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护罩;第五道「疾突纹」,提升飞行速度与突刺威力…… ......... 当刻画到第七道「神念共鸣纹」时,林松已感到神识消耗颇大,额头汗水涔涔。这道灵纹能增强法器与主人神念的契合度,操控起来如臂使指,但对刻画精度的要求也最高。 他屏息凝神,刻刀如绣花般在刀柄处游走,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泥丸宫中的三道锻神纹极速运转,飞速恢复这消耗的灵力。 这一道灵纹的复杂程度远超前面六道,林松全神贯注,神识催动到极致,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大放,分心操控着刻刀的每一丝细微动作。 一个时辰丶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七道灵纹在飞刀上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整而和谐的灵纹体系时,林松整个人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成了!」 「启!」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出最后一道法印。 玄火鼎内地火猛然一收,随即又以更温和的方式包裹住六柄飞刀,进行最后的「温养固形」。 这一温养,又是整整一日夜。 当鼎盖再次开启时,六道赤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静室中盘旋飞舞,带起灼热的气浪与尖锐的破空声! 林松伸手一招,六柄飞刀如乳燕归巢,齐齐落入他掌中。 刀长一尺一寸,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刀身流畅如柳叶,却又因融入地心火玉而显得异常沉重。 刀锋处寒芒隐现,七道灵纹在刀身上若隐若现,构成一幅玄奥的图案。 最奇异的是,当六柄飞刀靠近时,刀身会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彼此呼应。 「好刀!」 第241章 试刀与大隐匿符 林松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以及与自己神念那种水乳交融的契合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心念一动,一柄飞刀悬浮而起,朝静室角落的试功石疾射而去! 「嗤——!」 没有催动任何灵力,仅凭飞刀自身的锋锐与重量,便如切豆腐般没入坚硬的试功石,直至没柄! 林松眼睛一亮,神念再动。 「出!」 飞刀倒射而回,落入他手中。刀身纤尘不染,锋芒依旧。 「试试威力。」 他把鼎中剩馀结成一坨的材料也挖了出来,里面可是还剩下一些火玉呢,不能便宜别人。 走出炼器室,来到旁边的练功场。 此时正是深夜,月朗星稀。 林松神念一催,六柄飞刀齐齐飞出,在他身前排成一列。 「去!」 第一柄飞刀化作暗红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五十丈外的一块玄铁靶。 「轰!」 刀未至,炽烈的火灵罡气已先一步爆发,将玄铁靶烧得通红。紧接着飞刀本体贯入,竟将一尺厚的玄铁靶直接洞穿! 「好!」林松大喜。 这威力,已远超寻常二阶上品法器,接近二阶极品! 「再来!」 他神念三分,同时操控三柄飞刀,以不同角度射向另一块靶子。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飞刀呈品字形没入靶中。 「嘭!!!」 整块靶子炸成漫天铁屑! 林松豪气顿生,神念全力催动,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流转。 「起!」 六柄飞刀齐齐升空,在他头顶盘旋飞舞,时而如流星坠落,时而如赤蝶翩跹,时而组成玄奥阵型,时而散开各自为战。 月光下,六道赤金色流光划破夜空,带起道道残影,美轮美奂,却又杀机凛然。 林松立于院中,负手而立,看着空中飞舞的飞刀,心中畅快无比。 有了这套飞刀,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配合灵罡指丶叠浪诀丶长河一气斩,筑基期内,能威胁到他的人已屈指可数。 「该给你们起个名字了。」林松沉吟片刻,「就叫火玉刀吧」 「火玉刀,一套六柄,二阶上品,接近极品法器。」 林松收取其中五柄,留下一柄继续实验威力。 就在林松准备尝试叠浪决的威力时----- 「咦?这飞刀有点意思。」 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院中响起! 林松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神念下意识地就要收回飞刀,却骇然发现,火玉刀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朝院落角落飞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枯瘦的身影。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显出一个穿着灰布袍丶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明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悬浮在他面前的火玉刀。 最让林松心惊的是——他完全感知不到老者的修为深浅,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金丹修士! 林松心中警铃大作,但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因为他认出了这老者——正是当年在黑石镇,五位从天而降的金丹修士之一! 「晚辈林松,见过前辈!」林松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枯瘦老者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伸手捏住飞刀,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口中喃喃:「刚出炉不久……嗯,火气还没完全内敛……赤炎地龙为骨,加了……星纹钢……雷击木心……」 他每说一样,林松心中就惊一下。这老者竟如亲眼所见般,将他所用的材料几乎全部报了出来! 「不错不错,」老者点点头,手指轻抚刀身上的灵纹,「这手法……灵纹刻得倒也工整,七道二阶灵纹,环环相扣,构思巧妙。尤其是这最后一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神识共鸣纹』?有点意思。」 林松正要松口气,却见老者突然将飞刀凑近细细查看。 「咦?这是……」老者眉头一皱,又仔细闻了闻,脸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火玉?!」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松,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痛心疾首? 「哎呀!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啊!」老者拍着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火玉怎麽能浪费在这里!你这飞刀说到底也就是二阶上品法器,极品法器都差点,可火玉是什麽?那是火属性的天地奇珍! 对炼制法宝都大有裨益!你就拿来炼制这把飞刀?!」 林松被老者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我用在哪里关你啥事……再说了,我哪里是一把,我是六把好不好?」 但面上他只能唯唯诺诺:「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见识浅薄,不知火玉珍贵……」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老者还在痛心地摇头,但握着飞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林松,语气缓和了些:「小子,你刚才说你叫什麽?林松?你是宝器宗哪一堂的弟子?这飞刀……可以给我仔细看看吗?」 林松心中无语——您老不都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了吗?现在才问能不能看? 但嘴上却恭敬道:「晚辈林松,刚入门没几年的客卿……前辈能看,是晚辈的荣幸。」 「客卿?」老者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研究起飞刀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道:「你那火玉……还有剩的吧?」 林松沉默了一下:「倒是还有一点....」。 老者眼睛一亮:「还有多少?给我看看!」 林松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坨最后收拾剩下的材料。 老者眉头一皱,把飞刀递还给林松后拿过来仔细查看。 小声嘀咕起来, 『回炉重新提炼倒是也可以,可惜少了点.....』 良久,老者才抬头开口:「小子,你这块.....」 林松赶紧开口:「既然前辈有用,就送给前辈了......」 老者沉吟一下,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籙,符纸上有银色符文流动,玄奥异常。 :「这张『大隐匿符』还能用三次,激发后贴在身上,只要不动用灵力神识,不主动攻击,金丹一下察觉不到你的存在,至于金丹修士就看你运气了。用来逃命或者隐匿行踪,再好不过。」 林松诚惶诚恐:「这怎麽行,前辈,本来就是晚辈炼器后剩下的废料,前辈能要,已经是晚辈的荣幸了,怎麽还能要前辈的东西.....」 老者摆摆手:「这东西对老夫有用,那就不是废料,好了,别罗嗦,老夫还能占你便宜?」说完把隐匿符丢给林松。 「前辈厚赐,晚辈愧领。」林松只好恭敬接过符籙。 老者仔细的收好那块废料,仿佛完成了一件心事,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小子不错!老夫炼器堂墨炼,以后在宗门里有什麽炼器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得是我有空的时候。」 说完,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回去炼器,朝林松摆摆手:「走了走了,你这飞刀炼得不错,好好温养,有望晋升更高阶。」 话音未落,枯瘦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在月光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重归寂静。 林松握着飞刀和大隐匿符,心潮起伏。 就损失了块废料,竟然换得一张神符。 这波简直赚翻了! 更重要的是,似乎无意中与炼器堂一位金丹前辈建立了联系…… 「墨炼……」林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收起铜镜和符籙,又收起火玉飞刀。 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修仙之路,机缘巧合,得失之间,自有定数。 第242章 事起 深冬的黑石山,银装素裹。 这半个月来,镇中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连一向不太过问外事的周薇和柳飘飘,都从坊市间的流言丶往来修士凝重的神色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女的修炼,突然变得异常勤奋。 几乎日日不落地拉着林松双修《五气朝元同心诀》,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胡阿娇的「份额」被挤占了大半,气得这小狐狸好几天不说话。 如此这般勤修补缀,加上林松以精纯灵力相助丶丹药不缺,一个多月后,周薇与柳飘飘竟先后抵达练气圆满,只待筑基契机到来。 这一日,胡阿娇终于寻着机会,「独占」了林松。 夜深人静,卧房内暖意融融。 胡阿娇趴在林松怀中,晶莹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林松胸膛上。她喘匀了气,忽然轻声问: 「夫君,应该不会打了吧?」 林松抚着陡峭的曲线,沉吟道:「至少……要过完这个冬天。大雪封山,道路难行,这种天气开战,对双方都不方便。」 胡阿娇松了口气,将脸埋在他颈窝:「那就好……那天在城外,我看到你杀那三个劫修……真有些怕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才知道,筑基期的战斗这麽凶险。以前总觉得自己筑基了,了不起,现在想想,真是无知……」 林松笑了笑,搂紧她:「倒也没这麽恐怖。斗法厮杀,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修为丶法器丶经验丶时机,都很重要。你好好修炼便是,打架的事有我。」 他顿了顿:「放心,你夫君我厉害着呢。」 胡阿娇却摇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最好还是不要打得好。你若是要外出参战……我担心得紧。」 林松心中一暖,温言安慰了好一阵。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前几日苏小棠私下寻他,透露了些内情:在宝器宗与七巧门交界的一处叫铁脊岭的地方,勘探出了一条疑似上品灵石矿脉的支脉!储量虽未完全探明,但品质极高。 双方在那片区域已发生数起摩擦,各有死伤。 上品灵石矿……这足以让两个元婴大宗撕破脸皮。 眼下虽是寒冬,但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剑拔弩张。一点火星,就可能燃起战火。 林松只盼着,至少能安稳过完这个冬天。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一道急促的纸符划破晨雾,直入云端仙居。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徵召令。 「黑石镇所有客卿丶弟子,即刻至码头集合,不得延误。」 厅内,三女已聚了过来,脸上都带着不安。 林松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看来是躲不过了。不过你们别担心,这种边界摩擦,持续不了多久。估计就是去撑撑场面,很快就能回来。」 他依次看向三女:「薇薇,飘飘,你们刚练气圆满,好好打磨灵力,别急着冲击筑基,根基最重要。阿娇,你看顾着她们,也抓紧修炼。」 「我出不了什麽事,平时该咋过就咋过,莫要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厅内气氛却凝重起来。 周薇眼圈微红,强忍着没落泪。塞给他一张玉符, 「这是碗儿给你的做的平安符,她可能得到消息更早,一大早就过来等在门口,放下玉符就走了」 林松点点头:「这孩子有心了,你平时多过去看看,看看她缺什麽,她心思重,有什麽事情都憋在心里。」 周薇白了他一眼:「还要你说。我每月都会送灵石过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没说完声音就哽咽起来。 柳飘飘低头咬着唇,手指绞着衣角。胡阿娇则直接扑进林松怀里,死死抱住他。 天光渐亮,晨雾未散。 林松与三女依依惜别。 三女终究没忍住,泪珠滚落,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林松心中也有些不舍,但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轻轻推开胡阿娇,揉了揉周薇和柳飘飘的发顶: 「好了,不多说了。走了!」 转身,御器而起,再不回头。 ------------- 黑石镇码头,已是一片肃杀景象。 两艘长达百馀丈的黑色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舟身镌刻着宝器宗标志性的器鼎纹路,灵光隐现。 舟侧有数道扶梯垂下,无数练气修士如蚁群般沿梯而上,沉默迅速。 空中还有不少筑基修士直接御器飞至,落入舟上专门的开阖舱门。 林松御刀而至,刚落在甲板上,便有一名身着宝器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迎上来,恭敬行礼: 「前辈请随我来,筑基修士的舱室在二层。」 跟着这名弟子穿过略显拥挤的底层甲板,登上楼梯,来到二层。这里明显宽敞许多,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弟子引着林松走到走廊中段的一间舱室前,推开门:「前辈,就是这里。钱师叔和其他几位前辈已经到了。」 林松点头步入。 舱室颇大,像个小型议事厅,摆放着桌椅,甚至还有茶具。此刻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 温渠坐在角落,脸色发白,眼神游离,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他旁边的李清风倒是神色平静,见林松进来,微微颔首。 还有个熟面孔——袁叙,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头,也是客卿,平日在黑石山开了家小符籙铺,为人低调。 此刻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似乎对眼前局面并不太在意。 主位上坐着的,是个圆脸微胖丶笑容可掬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正是钱鏐,宝器宗内门弟子,据说与宗门金丹长老钱四海有些亲戚关系。 林松觉得这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钱鏐在黑石镇经营着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和最有名的勾栏「听雨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无人敢找麻烦。他本人也像尊弥勒佛,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林道友来了!」钱鏐见到林松,笑呵呵地招手,「快坐快坐。人差不多齐了,咱们聊聊。」 林松拱手回礼,在空位坐下。 舱内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经钱鏐介绍,男的叫杨鼎,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背着柄夸张的巨斧;女的叫卫兰,三十许岁,模样艳丽,一双桃花眼瞟来瞟去。 「杨道友丶卫道友也是客卿,平日里多在周边猎妖,较少回山。」钱鏐笑着解释,「此番徵召,咱们黑石山一脉的客卿筑基,基本都齐了。」 林松心中明了——这一船,应该就是以钱鏐为首,带领所有黑石镇的客卿筑基了。 至于苏小棠丶锺志凌那些本宗弟子,应该在另一艘船上。 想到上船前苏小棠特意传讯,反覆叮嘱「小心行事,勿要强出头,保命为上」,林松心中便是一暖。 这姑娘,心里终究是有他的。 第243章 目标--柳家 飞舟平稳地驶入云层,黑石镇已远在身后。 舱内,钱鏐示意众人坐定,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肃穆。 「诸位,」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们此番真正的目标,并非铁脊岭,而是——扶禾柳家堡。」 「什麽?!」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家?!」 舱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李清风都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温渠更是霍然坐直,脸色由白转青。 林松心中也是一震。 扶禾柳家?那个在黑石山往东三千馀里,坐拥一条三阶灵脉,家族实力雄厚,与宝器宗关系一向还算融洽的金丹家族? 柳家虽然独立于宝器宗直属体系之外,但每年都会向宝器宗上缴不菲的供奉,以换取庇护和贸易便利。 近些年,据说上缴的份额还有所增加。 林松在坊市中也与几位柳家修士打过几次交道,买卖材料,交谈也算和气。 怎麽突然就成了剿灭目标? 「钱道友,这……」袁叙老头咳嗽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疑惑,「柳家不是……自己人吗?每年供奉可都没少过。」 钱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脸上再无半点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自己人?呵呵。」 他冷笑一声:「诸位想必都还记得,几年前,黑石镇遭三阶妖兽『雪玉天蛛』围困,险些酿成大祸之事吧?」 众人点头。 那件事在黑石镇闹得沸沸扬扬,林松更是亲身经历。 钱鏐声音转冷:「此事就是柳家他们暗中勾结魔教御灵宗,意图借妖兽之乱,削弱甚至夺取黑石镇,进而图谋我宝器宗基业!」 舱内一片死寂。 勾结外宗,残害同门,图谋本宗基业——这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林松心中凛然。 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他当时确实听到过一些关于柳家的风言风语,但后来似乎不了了之,柳家并未受到什麽清算。 他还以为只是谣言。 想不到,过了几年,今日突然发难! 他转念一想,隐约有些明悟。 这几年,柳家名下的数处矿场丶药园丶坊市股份,似乎都陆续出现了经营问题,不少最终被宝器宗下属的商会或附属家族接手。 如今看来,怕是宗门早有布局,一步步蚕食柳家的产业,待到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连根拔起! 「攘外必先安内。」钱鏐一字一顿,重复道, 「这是上官老祖的原话。在跟七巧门大战前夕,柳家,便是我宝器宗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今日,就是彻底了结之时!」 他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继续抛出更震撼的消息: 「此次行动,除我黑石镇一路,由墨长老率领外。本宗也将同时出动三艘战舟,由苏长老丶星澜长老二位亲自率领,与我等汇合后,直扑扶禾山,剿灭柳家!」 三位金丹长老! 众人面面相觑,连最沉得住气的李清风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家是金丹家族不假,鼎盛时期曾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 但听说老家主柳乘风几年前外出云游,至今不知所踪,如今族中明面上只剩两位金丹初期——家主柳云帆和家族长老柳承宗。 宝器宗一次性出动三位金丹,而且还有近期晋升到金丹中期的苏长老。 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碾碎柳家,不留任何馀地! 袁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钱兄,那……上官老祖他老人家……是否会亲自出手压阵?」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若有元婴老祖压阵,那此行就是板上钉钉的碾压,风险大减。 钱鏐却笑了:「老袁想什麽呢?灭一个金丹家族,何须老祖亲自出手?若什麽事都要老祖出手,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下来:「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忧心。金丹层面的争斗,自有三位长老应对。我们的任务,是配合本宗弟子,清剿柳家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控制重要设施,清理残馀。」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道: 「而且……柳家毕竟是经营数百年的金丹家族,家底……想必颇为丰厚。宗门有令,剿灭过程中,若有缴获,除明令上缴之物外,余者……可按功劳分配。」 「嗡——」 舱内气氛陡然一变! 杨鼎那双原本就精光四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卫兰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便是愁苦的温渠,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金丹家族的积累,哪怕只是漏出一点点,也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 林松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立刻想到,金丹家族的上好法器丶丹药丶珍稀材料库存!若能得之一二…… 但他随即警醒。 利益越大,风险越高!金丹家族的反扑,绝不可能温和! 钱鏐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又正色道: 「诸位,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宗门战事,最忌各自为战,贪功冒进。柳家虽大势已去,但困兽犹斗,临死反扑必然惨烈。大家务必要听号令行事,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我知道,大家都是客卿,并非本宗嫡系。但既然领了宗门的俸禄,此刻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此战若胜,不仅缴获可期,宗门也必有厚赏,日后待遇丶地位,皆会不同。」 「若是有人临阵退缩,或是阳奉阴违……」钱鏐没说完,但眼中寒光一闪,意思不言自明。 舱内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权衡。 舱内,钱鏐已摊开一幅地图,开始讲解扶和山的地形丶据点分布丶可能的敌情。 林松静静听着,目光却时不时投向窗外。 远山如黛,雪线蜿蜒。 飞舟微微调整方向,朝着东南,加速驶去。 目标——扶禾山。 第244章 金丹之战 战舟一路飞行,一天后又与宝器宗本宗的三艘战舟汇聚一起,五艘战舟浩浩荡荡地在夜空中缓缓推进,如黑暗中游弋的巨鲸。 又飞了一天一夜后,丑时,天地间最黑暗静谧的时刻。 扶禾山柳家堡主峰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柳家经营数百年,整座山脉都被阵法笼罩,此刻护山大阵已然全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如倒扣的巨碗,将主峰及周边数座副峰牢牢护住。 光罩表面灵纹流转,散发出沉稳如山的威压,显然品阶不低。 战舟阵型散开,呈半包围之势悬停在光罩外三里处。 舱门洞开,三道身影飞掠而出,凌空而立。 气息渊深如海,正是宝器宗三位金丹长老。 居中一人身着玄黑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洒,正是刚进入金丹中期不久的传功长老苏见信。 左侧一枯瘦老者,金丹初期巅峰,正是林松有过一面之缘的宝器宗炼器堂首座墨炼。 右侧一团若有若无的暗影,隐约可见女子轮廓,却看不清具体容貌,这便是星澜长老,宝器宗情报机构「星宝阁」主事,素来神秘,修为不明。 不多时,扶禾山大阵光罩一阵波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掠而出,悬停在光罩边缘。 当先一人正是柳家家主柳云帆,身着锦袍,虽然面容威严,但看着却显年轻,金丹初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一位青袍修士,是其族兄柳承宗,也是金丹初期修为。 「苏道友,墨道友,还有星澜道友。」柳云帆拱手,声音沉厚,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悲愤, 「三位率众千里迢迢而来,如此阵仗……我柳家这些年兢兢业业,俯首帖耳,为宝器宗贡献所有,还是逃不过这一日麽?」 他眼中光芒明灭不定,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苏见信面无表情,向前一步,厉声道:「柳云帆!休要在此惺惺作态!之前你柳家勾结魔道御灵宗,纵容三阶妖蛛残害我宝器宗同门,黑石镇之祸,尸骨未寒!宗门念你柳家多年苦劳,原想给尔等改过之机……想不到尔等贼心不死,竟又暗中勾结七巧门,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宗基业!当真罪该万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云帆怒发冲冠, 「我柳家何时勾结七巧门?这几年边界摩擦,哪一次不是我柳家修士冲锋在前,死伤最重?尔等今日,分明是欲灭我柳家,夺我基业!」 苏建信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何必狡辩!你兄长柳乘风,早已在宝器宗内将你柳家罪状全盘供认,而后负罪自绝,魂飞魄散!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这话一出,不仅柳云帆浑身剧震,连飞船里观战的林松等人也是心中一惊。 柳乘风?那位三年前外出云游丶不知所踪的柳家老家主,柳云帆的兄长,金丹后期大修士……竟然早已被宝器宗擒拿,还供认罪状后自尽了? 柳云帆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苏见信等人,突然仰天惨笑,涕泪横流:「兄长……兄长啊!你不该……不该相信上官老贼那伪君子的承诺啊!这三年这老贼不断侵蚀我柳家家业,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声如泣血,闻者动容。 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滔天恨意,不似作伪。 他旁边的柳承宗也是身躯微晃,脸色灰败了一瞬,但随即,一股更加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笑了片刻,柳云帆猛地收声,擦去脸上泪痕,眼中只剩下冰冷:「来吧,苏老鬼,墨炼,还有藏头露尾的星澜!想灭我柳家,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一直沉默的墨炼叹了口气:「柳道友,何苦至此?束手就擒吧,免了搜魂炼魄之苦。宗门念旧,会给柳家留一份体面,不至于血脉断绝。」 那团暗影中,星澜缥缈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柳道友,不必负隅顽抗了。你柳家与七巧门暗中勾连丶传递情报的证据,我星宝阁早已掌握得清清楚楚……今日之举,并非无端发难。」 柳承宗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悬停的五艘战舟,以及战舟上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忽然道:「你们挑这个寒冬深夜,倾巢而出……想必是宗内大部分战力,已被西边七巧门牢牢拖住了吧?今日若能速战速决便罢,若是拖延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宝器宗此刻内部空虚,若战事拖延,恐怕后院起火。 苏见信脸色一沉,显然被说中心事,不再废话:「冥顽不灵!既如此——动手!」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展! 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虚影自他身后升起,金光灿灿,直径足有十丈!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 那八卦图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作百丈方圆,笼罩半边天空。 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卦符文金光大放,中央太极阴阳鱼急速旋转,无数道纯粹锋锐到极点的庚金剑气,如同暴雨梨花,朝着柳家兄弟倾泻而下! 剑气未至,那割裂一切的意境已让下方观战的筑基修士们肌肤生疼,神魂颤栗! 「镇!」 柳云帆暴喝一声,双手托天! 一方土黄色丶刻绘着山河纹路的巨印凭空显现,迎风化为山岳大小,厚重无匹的土行灵力化作实质的光罩,挡在二人头顶。 「轰轰轰轰——!」 庚金剑气撞在土黄光罩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纹,但又迅速被浑厚的土灵之力修复。 柳云帆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看鼎!」墨炼长啸一声,身前三尊火焰器鼎滴溜溜旋转着飞出,在空中骤然合一,化作一尊高达十丈丶通体赤红丶铭刻着无数火系灵纹的巨鼎—— 「焚天煮海鼎」!鼎口向下,对准柳承宗,喷吐出宛如岩浆般的赤红烈焰洪流!热力之恐怖,连远处飞舟的防护光罩都泛起涟漪! 第245章 破阵之法 柳承宗面对这焚天煮海的一击,竟不退反进! 他背后那株青木虚影骤然凝实,枝叶疯狂生长,化作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屏障,挡在身前。 木能生火,按理最惧火焰,但这青木屏障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与韧性,赤红火焰冲刷其上,竟被层层吸收丶转化丶削弱! 「这什麽木属性功法?」墨炼微微一惊。 这柳承宗显露的修为,明明是金丹初期巅峰,但其主修的木系功法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对火焰的抗性远超寻常。 「雕虫小技!」苏见信冷哼一声,太极八卦图再变,中央阴阳鱼猛地分离,阴鱼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阳鱼则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白金光芒,一暗一明,两种极端力量相互纠缠旋转,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暗螺旋,狠狠钻向柳云帆的镇天印! 与此同时,那一直隐于暗影中的星澜长老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如同活物般从她所在之处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侵蚀向柳承宗身后的青木屏障。 这黑暗所过之处,光线丶声音丶灵力波动都被吞噬,连青木屏障那旺盛的生机都在迅速枯萎丶凋零! 柳承宗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青木灵力正在被那诡异的黑暗飞速消融,原本能抵挡焚天鼎火的神通,此刻竟摇摇欲坠! 「这是什麽鬼东西?!」柳承宗心中骇然。 星澜此人太过神秘,出手诡异莫测。 「云帆,合击!」柳承宗厉喝。 柳云帆会意,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镇天印上。 巨印嗡鸣,土黄光芒暴涨,竟暂时抵住了苏见信的光暗螺旋绞杀。 而他本人则手掐法诀,脚下大地轰鸣,数条粗大的土龙破土而出,狰狞咆哮着缠向墨炼的焚天鼎,试图干扰其施法。 柳承宗趁机全力催动青木屏障,无数藤蔓枝条疯狂抽打向蔓延而来的永夜黑暗,同时身形急退,欲要与柳云帆汇合。 「想走?」星澜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片蔓延的黑暗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支不过三尺长短丶漆黑如墨丶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细箭!箭尖锁定柳承宗后心,无声射出! 快!无法形容的快!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直到临近身后,柳承宗才汗毛倒竖,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 「兄长小心!」柳云帆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柳承宗狂吼,身上青金法袍灵光大放,一件贴身内甲虚影浮现,同时他勉强侧身,将青木屏障残馀力量凝聚于左臂,挡向黑箭。 「噗嗤!」 黑箭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穿透了青木屏障和内甲灵光,狠狠扎入柳承宗左肩! 没有鲜血喷溅,那中箭的部位血肉瞬间变得灰败丶枯萎,并且那诡异的凋零之力还在急速向四周蔓延! 「啊——!」柳承宗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整条左臂连同小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灵力运转滞涩。 他当机立断,右手化刀,金光一闪,竟将自己左肩连同蔓延的灰败血肉齐根削去!鲜血狂喷! 「走!」 柳云帆悲愤欲绝,猛地引爆了镇天印的部分威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苏见信的光暗螺旋暂时炸开一道缺口,狂暴的土灵乱流席卷四方。 柳云帆趁机卷起重伤的柳承宗,化作一道暗淡的土黄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冲回了扶禾山护山大阵之中。 光罩涟漪荡漾,将二人吞没。 空中,只留下弥漫的烟尘丶肆虐的灵力乱流,以及柳承宗被削落丶迅速化为飞灰的左臂残骸。 苏见信三人并未追击,悬浮于空,冷冷注视着下方光华流转的大阵。 墨炼收回焚天鼎,沉声道:「柳承宗重伤,柳云帆消耗不小。但这『戊土镇岳』乃柳家经营数百年的根本,强行破阵,仍需费些手脚。」 星澜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依旧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撑不了多久。准备破阵吧。」 飞舟上,林松望着方才那惊心动魄丶瞬息万变的金丹大战,心潮澎湃,又感到深深的寒意。 金丹之威,竟至于斯! ---------------- 墨炼盯着光罩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柳家这些年没少在这『戊土镇岳大阵』上下功夫,常规手段破阵,怕是耗时太久。」 他转头,朝后方一艘战舟沉声道:「炼器堂弟子,出列!」 那艘战舟舱门打开,二十馀名身着宝器宗炼器堂特有赤纹法袍的弟子鱼贯飞出。他们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神色肃穆。 「按先前演练,布『蚀土灵榕阵』!」墨炼下令。 「遵命!」 炼器堂弟子齐声应诺,随即分散飞向护山大阵外围的各个特定方位。 他们飞得极为小心,始终与土黄色光罩保持百丈距离,显然对阵法可能的反击极为忌惮。 林松在后方凝神观望。 只见这些弟子飞到预定位置后,小心翼翼打开玉盒,从中取出一枚枚龙眼大小丶通体碧绿丶表面生有天然木纹的种子。 他们将种子凌空托举,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种子之上。 诡异的是,那种子吸收了精血后,竟微微搏动,如同有了生命! 紧接着,弟子们又取出一个个小玉瓶,拔开瓶塞,将瓶中无色无味的液体倾倒在种子周围虚空中。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碧绿种子骤然爆发刺目青光,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从中疯狂探出,扎根于虚空之中!根须迅速膨胀丶蔓延,并在眨眼间生长出主干丶枝桠丶叶片…… 仅仅数息之间,二十馀株高达十馀丈丶通体碧绿如玉丶枝叶繁茂的奇异榕树,便凭空生长在护山大阵外围! 这些「蚀土灵榕」的根须如同活物,主动伸向土黄色光罩,一接触光罩表面,便如跗骨之蛆般紧紧吸附上去。 更诡异的是,根须所附之处,厚实凝练的土系灵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丶稀薄,仿佛被这些榕树吸走了灵力精华! 「以木克土……宗门果然是有备而来!」林松心中恍然。 第246章 出舱攻阵 土系阵法厚重坚固,最怕被木系灵物侵蚀根基。 这些植物显然是特殊培育的破阵法植,专克土系防御。 护山大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光罩表面黄光流转加剧,数道粗大的土黄色光柱猛然从阵法节点喷出,横扫向那些正在「扎根」的榕树及附近的炼器堂弟子! google搜索twkan 「小心!」墨炼喝道,但已迟了。 「噗!噗!噗!」 三名离得最近的炼器堂弟子躲闪不及,被土黄色光柱扫中身体。 那光柱竟蕴含恐怖的「化土」之力,修士肉身一触即溃,瞬间崩解为最原始的泥土尘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风飘散,尸骨无存! 其馀弟子骇然飞退,脸色煞白。 林松看得头皮发麻。 这护山大阵至少三阶顶级法阵,反击如此凌厉诡异,金丹以下触之即死! 在二十馀株「蚀土灵榕」的疯狂侵蚀下,土黄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丶稀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 但大阵根基深厚,依旧顽强支撑,并未破裂。 三位金丹修士又联手轰击了一阵,光罩剧烈震荡,裂纹扩大,却仍差一线。 苏见信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片刻,沉声道:「这戊土镇岳大阵……被柳家改进过!融入了某种『地脉续灵』的纹路,只要灵脉不枯,阵法便能源源不断从地脉抽取灵力修复自身!单靠侵蚀与强攻,难以速破!」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所有战舟听令!散开,占据离丶坤丶兑丶乾丶巽五位,集中轰击阵法节点!所有修士出舱,就近攻击光罩薄弱处,分散阵法反击!」 命令传达,五艘战舟立刻调整方位,向五个不同方向散开。 林松所在战舟,奉命飞向西南「坤」位。 钱鏐站在舱首,神色凝重地对身后众客卿道:「诸位,稍后抵达位置,需立刻出舱攻击大阵。记住,等会破阵后,一定要跟紧我,莫要分散!所有一起战斗缴获,我先统一收取,战后再论功分配!至于其他无主的灵药宝物,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能抢夺。非必要,绝不单独行动!」 「自当如此!」袁叙老头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紧张。 林松等人也纷纷应诺。 这种宗门级别的灭族之战,最忌各自为战。 且不说柳家两位金丹还未死,光是这护山大阵的反击丶以及家族重地内可能隐藏的陷阱丶禁制丶死士,就足以让落单的筑基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钱财再好,也得有命拿。 战舟朝着西南角缓缓逼近。 越靠近大阵,受到的攻击越频繁密集。 粗大的土黄色光柱不时从光罩上喷射而出,狠狠轰在战舟防护光罩上,打得光罩剧烈波动,灵光乱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林松站在舱门附近,透过舷窗看着外面不断炸开的黄光,心惊肉跳。 这战舟的防护光罩似乎并不算太强,若是运气差点被连续击中同一位置……他不敢想下去。 短短一里距离,战舟足足飞了一分钟,其间被光柱击中了七八次,舱内众人皆面色发白。 终于,战舟在距离光罩不足百丈处悬停。 「坤位已到!所有人,出舱攻击!快!快!快!」钱鏐的吼声在舱内回荡。 舱门轰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门边的杨鼎第一个探出身形,巨斧已握在手中,周身灵力鼓荡。 就在此时,一道水桶粗细的土黄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光罩某处节点喷射而出,轨迹诡异,恰巧擦着洞开的舱门边缘掠过! 「噗嗤!」 一声轻响。 杨鼎那颗满是络腮胡丶神情凶狠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利刃切过,齐颈而断!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中狂涌而出,溅得舱门附近一片猩红! 无头尸身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巨斧「哐当」落地。 「杨鼎!!」卫兰失声惊呼,目眦欲裂。 「别停!快出舱!待在舱里死得更快!」钱鏐怒吼,一掌拍在舱壁上,灵光爆发,将杨鼎的无头尸身和巨斧震出舱外,自己也紧随其后冲出。 林松牙关紧咬,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周身赤金色灵罡瞬间爆发,八步游云术催至极致,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顺着舱门气流飘然而出,轨迹飘忽不定。 刚一离舱,恐怖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天空中,五艘战舟散在各处,喷吐出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束,轰击在土黄色光罩上,炸开团团光晕。 数以千计的修士如蜂群般围绕在光罩外围,各色法器丶法术光华不断轰击在光罩上。 而护山大阵的反击,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规律地收割着生命。 粗大的土黄色光柱时而在某处骤然喷发,横扫一片。 被光柱擦中的修士,护身灵气如纸糊般破碎,肉身瞬间崩解为泥尘,连法器都一同化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惨叫声丶怒吼声丶法术轰鸣声丶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歌。 林松将神识催到极限,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流转,同时监控周身数十丈范围内的灵力波动。 他身形在空中不断做出小幅丶高频的闪避,灵罡指蓄势待发,却不敢轻易攻击。那光罩的反击似乎有某种规律,攻击越强丶越频繁的位置,引来反击的概率越大。 他亲眼看见不远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祭出一柄威势不凡的飞剑,狠狠斩在光罩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下一秒,三道土黄色光柱从不同角度交错射来,将他所在空间彻底封锁。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连同飞剑一起,化为漫天尘埃。 林松只觉头皮发麻,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绞肉场! 生或死全看运气! 他不敢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息,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穿梭,偶尔以灵罡指射出一道细微指力,攻击光罩上已经被「蚀土灵榕」侵蚀得极其暗淡的区域,绝不贪功。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泥丸宫中心盾纹光芒大放! 林松想也不想,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技巧瞬间发动! 体内灵力如浪潮般叠加喷涌,足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侧方横移三丈!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残影。 第247章 登陆 几乎同时,一道仅有手臂粗细丶却凝练得宛如实质的深黄色光束,无声无息地从他残影所在的位置穿过,射向后方。 林松惊魂未定,回头一看,顿时浑身冰凉。 在他身后十馀丈处,袁叙老头正躲在一面厚重的龟甲盾牌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催动一柄小锤法器,攻击着光罩。 那道深黄光束不偏不倚,正中盾牌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龟甲盾牌连带其后袁叙的半边身体,如同沙雕遇水,悄无声息地消融丶塌陷,化作一蓬细腻的黄土,簌簌飘落。 袁叙剩下的半边身体僵在空中,仅存的一只眼睛里还残留着茫然与呆滞,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麽。 下一秒,残躯失去灵力支撑,直直向下方山林坠去。 林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宗门战争?筑基修士的性命,竟如草芥一般! 「这三个金丹修士在搞什麽飞机,还不快出手」林松内心疯狂骂道。 仿佛听到了林松心里的声音,就在这时,一直悬浮于高空暗影中的星澜,幽幽叹了口气。 随即,她所在的暗影微微波动,一柄长约三尺丶通体漆黑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纤细小剑,缓缓凝聚而出。 这小剑并无惊天威势,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林松却感到泥丸宫中的「心盾纹」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悸动!那是针对神魂层面的致命威胁! 星澜屈指一弹。 漆黑小剑无声射出,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轨迹,轻飘飘地刺向护山大阵某处看似寻常的光罩节点。 与此同时,苏见信也似被激怒,双手虚抱,身后太极八卦图轰然展开至数十丈方圆,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道卦象脱离图卷,化作八柄纯粹由金色剑意凝聚的巨剑,悬于高空。 「八卦诛魔,剑落星河!」 苏见信须发皆张,厉喝一声。 八柄金色巨剑剑尖朝下,携带着斩灭一切的锋锐道意,如流星坠地,狠狠刺向光罩八个关键节点! 墨炼亦全力催动赤炼鼎,鼎口喷出的不再是分散的火焰或炎浆,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丶仅有碗口粗细丶颜色赤白丶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焚天火线」,灼烧向光罩最薄弱处。 三位金丹修士,终于同时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啵……咔嚓……轰隆!!!」 先是星澜那柄漆黑小剑刺中的节点,光罩灵光骤然凝固,随即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八柄金色巨剑刺入,将裂痕疯狂扩大丶撕扯。焚天火线则趁虚而入,沿着裂痕疯狂灼烧丶破坏阵法纹路。 内外交攻之下,早已被「蚀土灵榕」侵蚀得千疮百孔丶又承受了长时间狂轰滥炸的戊土镇岳大阵,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土黄色光罩剧烈闪烁丶明灭不定,表面裂纹如蛛网般密布整个半球。 最终,在一声仿佛天地破裂的巨响中。 「啵!!!」 厚实的光罩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土黄色光点,纷纷扬扬飘散。 扶禾山主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宝器宗大军面前。 山上亭台楼阁丶阵法塔基丶惊慌奔走的人影,清晰可见。 苏见信立于高空,衣袍猎猎,脸上再无半分平日传功长老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怒焰。 显然,刚才破阵过程中的惨重伤亡,让他动了真怒。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显露的柳家山门,声震百里: 「宝器宗弟子听令!」 「杀!」 「柳家修士,一个不留!」 肃杀的命令,带着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压与滔天怒火,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破阵的血战已然结束。 但更加残酷丶更加血腥的清剿与屠杀。 才刚刚开始。 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宝器宗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蜂拥冲入柳家山门。 喊杀声丶爆鸣声丶惨叫声丶法器碰撞声……瞬间将原本静谧的扶禾山主峰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林松在钱鏐的招呼下,与李清风丶卫兰丶温渠四人迅速汇合,结成五人小队,紧随钱鏐踏入柳家山门范围。 脚下是平整的青罡石广场,远处可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但此刻,这金丹家族的荣光正在被战火无情践踏。 或许是因为家族覆灭在即,又或许是因为两位金丹老祖还未陨落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柳家修士的抵抗,远比预想的更为激烈丶更为疯狂。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殊死搏杀的身影。 宝器宗修士身着各色法袍,三五成群,围剿着身着柳家青色服饰的子弟。 柳家修士则依托熟悉的地形丶残留的小型禁制,悍不畏死地反击,往往战至最后一刻,甚至不惜自爆法器丶同归于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丶焦糊味。 「大家跟紧我,莫要走散了!互相照应!」钱鏐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依旧清晰。他胖乎乎的脸上再无平日笑容,只有一片凝重的肃杀。 一柄通体银白丶雕刻着貔貅纹路的算盘状法器悬浮在他身前,珠算拨动间,发出细微的灵光,似乎兼具攻防与探测之能。 五人小队刚在广场边缘落地,站稳脚跟,侧方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怒吼: 「宝器宗的狗杂种!还我族人命来!」 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带着七八名练气后期的柳家子弟,红着眼睛扑杀过来。他们显然已杀红了眼,明知不敌,也要拼死一搏。 「结阵!先杀筑基!」钱鏐冷静下令,同时拨动算盘,两颗算珠激射而出,化作两道银光分别袭向那两名筑基修士。 李清风不言不语,袖中飞出一道青色剑光,迅疾如电。 卫兰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水波般的蓝芒,一剑刺出,寒气凛然。 温渠虽然脸色发白,但也飞快祭出一柄土黄色小印,砸向其中一人。 林松他手腕一翻,一柄板斧瞬间飞射而出。 配合着钱鏐的算珠,狠狠斩在一名筑基修士仓促祭出的盾牌上。 「轰!」 盾牌灵光炸碎,那修士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不等他落地,李清风的青色剑光已然掠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另一名筑基修士更是不堪,同时被钱鏐算珠丶卫兰剑光丶温渠小印击中,护身灵罡瞬间破碎,整个人被轰成一团血雾。 剩下的练气修士,有的疯狂冲上来,有的四散奔逃。 但在五位筑基修士面前,无论是战是逃,结局都已注定。 几道法器光华闪过,场中便只剩下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第248章 青霖圃 「再重申一遍,所有共同战斗所得,我先统一收取,事后按功劳分配,无主的灵药宝物,看个人缘法,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能抢夺。」 钱鏐一边叮嘱,一边动作极快,取出一个特制的灰色大包袱,灵力化作数只无形大手,飞速将地上散落的法器丶储物袋,甚至那几名练气修士身上还算完好的法袍,一并卷入包袱中。 「此地不宜久留,速战速决,向里推进!」钱鏐收起包袱,又取出一枚玉简地图,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殿丶藏经阁丶炼器工坊丶丹房丶核心宝库……这些地方,此刻定然是厮杀最激烈之处,本宗精锐和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肯定都挤在那里。咱们这点人,抢不过,也未必抢得到好东西。」 「我知道柳家一处相对独立的小型药园,名为『青霖圃』。规模不大,但据情报,里面种植的多是一些需要特殊水土丶生长周期较长丶市面上较为稀缺的二阶灵药,甚至可能有三阶灵药。看守力量应该不会太强。」 钱鏐看向四人:「咱们的目标,就是这青霖圃。只要能拿下,将这园子里的灵药搜刮乾净,这趟就算没白来,收益绝不会低!诸位意下如何?」 林松暗暗点头。 这钱鏐头脑清醒,懂得取舍,不贪图核心区域可能存在的重宝,而是选择竞争相对较小丶但收益稳定且不菲的目标。跟着这种人,生存机率更大。 李清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卫兰眼中虽有对杨鼎之死的悲愤未消,但也知眼下听从指挥是最好的选择。 温渠更是连连点头,他只求保命,能安全捞一笔最好。 「好!那就这麽定了,朝青霖圃进发!」 钱鏐收起地图,一马当先,朝着主峰侧面一条较为清净的石径疾掠而去。 五人保持着紧密队形,沿着石径快速向内突进。 这一路上,血腥与厮杀从未断绝。 倒塌的亭台,燃烧的屋舍,残缺的尸体,散落的法器碎片……金丹家族的覆灭,便是这般惨烈景象。 林松手握板斧。 在这种灭族之战中,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看到的柳家修士,无论是疯狂反扑的,还是惊恐逃窜的,在他眼中都只有一个身份——敌人。 而对待敌人,只有一个字:杀! 偶尔遇到落单的柳家筑基修士,在五人合力围攻下,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惨死当场。 连一向谨慎畏缩的温渠,在连续击杀几名柳家筑基修士丶沾染了满身鲜血后,眼睛也渐渐红了,出手愈发狠辣。 一路杀,一路血。 五人身上都溅满了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约莫一炷香后,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竹林,前方出现一道月洞门,门上匾额写着「青霖」二字。 门内隐约可见灵气氤氲,有各色灵光闪烁,正是地图标示的小药园。 「到了!小心些,可能会有看守……」钱鏐话音未落。 「唰!唰!唰!」 三道凌厉的遁光自药园内冲天而起,落在月洞门前,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黑衣中年,筑基后期修为,眼神如毒蛇般扫过五人。 他身后是两名筑基初期的青年,一左一右,神色决然。 「宝器宗的走狗,竟敢觊觎我柳家药园!找死!」黑衣中年声音嘶哑,充满恨意。 他显然知道家族大势已去,眼中尽是疯狂与死志。 没有任何废话,黑衣中年双手一扬,祭出一件奇特的法器——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壶,壶身雕刻着云雨纹路。 「云雨壶,敕!」 黑衣中年厉喝,将青铜壶向空中一抛,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壶上。 青铜壶迎风便长,壶口倾斜,顿时,一片灰蒙蒙的雨云凭空凝聚在五人头顶! 这雨云范围不大,仅笼罩方圆十丈,但云中落下的并非普通雨水,而是一种粘稠丶阴冷丶带着强烈迟滞与腐蚀之力的「蚀灵雨」! 雨水洒落,林松立刻感觉周身灵力运转滞涩了三分,动作也慢了一拍。 更麻烦的是,雨水落在青石地面上,竟让地面变得湿滑泥泞,如同沼泽,极大地限制了移动速度! 「不好!是范围控制类法器!在这雨雪天气环境下有加成!」 钱鏐脸色微变,急忙催动算盘,洒下一片银光护住众人,但银光在蚀灵雨的冲刷下迅速暗淡。 那两名筑基初期青年趁机发动攻击,一柄飞剑丶一道雷符,全部袭向卫兰,竟是打算先杀一个。 卫兰本就被灵雨浇的猝不及防,灵力运转滞涩,面对两面夹击,慌忙祭出蓝色飞剑缠向攻来的飞剑,另一道雷符就没法处理,只能加厚灵力护罩准备硬抗了。 关键时刻,一方小印从旁边飞来,恰好截住雷符.....正是离她最近的温渠关键时刻出手,替她化解了危机。 「多谢温道友」卫兰赶忙道谢。 「咱们是队友,互助是应该的。」温渠不在意的说道。 「先杀这筑基后期!破开这雨云!」钱鏐大喊,算盘珠连弹,攻向黑衣中年。 李清风的青色剑光也同时出手。 林松身处蚀灵雨中,只觉如陷泥沼,八步游云术的灵动大打折扣。 他眼神一凝,《叠浪诀》瞬间在体内运转,灵力如浪潮般叠加爆发,足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泥水飞溅。 林松的身形藉助这股爆发力,硬生生挣脱了雨水的迟滞束缚,如同离弦之箭,以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速度和诡异的弧度,瞬间脱离了蚀灵雨的核心范围! 「咦?」那黑衣中年修士显然没料到林松能如此快挣脱他的法器控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 林松脱离雨云范围后,身形毫不停留,火玉刀灵罡吞吐,化作一道惊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黑衣中年面门! 长河一气斩! 刀未至,那股灼热锋锐的刀气如涛涛江水般疾速斩来! 黑衣中年周身浮现一个淡蓝色护罩,并没有法器护体,显然对自己这个水元罩很有信心。 他一边操作铜壶,同时操控一柄藏在袖中的碧绿飞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林松肋下。 然而,林松的火玉刀,太快,太利! 「噗嗤——!」 赤色刀光斩在水元护罩上,那水元气护罩竟如同纸糊,应声裂破裂! 刀光只是微微一滞,余势不减,继续斩落! 第249章 击杀与方邑 黑衣中年骇然失色,拼命侧身闪避。 「噗嗤!」 刀光掠过,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鲜血狂喷! 黑衣中年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他那柄碧绿飞剑,却也在此刻刺到了林松身前。 林松仿佛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祭出板斧,斧身精准无比地磕在飞剑剑脊之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碧绿飞剑被一股巨力震得偏斜出去。 而林松控制的火玉刀刀势连绵,一刀过后,紧随其后又是一刀气势惶然地劈来! 黑衣中年重伤之下,哪里还能躲开? 「噗!」 一劈两半,红白之物与鲜血迸射。 黑衣中年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火玉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刀光分化,如同拥有灵性般,袭向那两名正在与李清风丶卫兰缠斗的筑基初期青年! 那两人注意力全在眼前对手身上,哪料到首领顷刻毙命,更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之快丶如此刁钻? 「小心!」其中一人只来得及惊呼半声。 「嗤!嗤!」 赤色刀光掠过,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无头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从黑衣中年祭出云雨壶,到三人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蚀灵雨失去主人操控,迅速消散。 青铜壶光芒黯淡,坠落在地。 场中一时寂静。 李清风丶卫兰丶温渠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看着林松,又看看地上三具尸体,尤其是那具筑基后期修士的尸身。 这他妈的是筑基二层? 温渠是知道林松厉害,但是也不知道厉害成这样,筑基后期修士就这麽杀了? 钱鏐收起算盘。「林道友真是深藏不露.....」 连不怎麽说话的李清风也说道:「是啊,是啊,我瞧着林道友有些眼熟....」。 卫兰更是一双桃花眼闪烁不停:「想不到我宝器宗客卿竟有道友这般人物....」。 林松摇摇头:「各位谬赞了,在下只不过凭藉法器之利罢了....不值一提」。 钱鏐笑了笑,刚才林松那一套动作,包括之前的摆脱蚀灵雨,乾净利落的出刀....这可不是简单的法器之利能做到的,不过这刀确实是一柄好刀。 他目光落在林松手中那柄光华流转丶滴血不沾的火玉刀上,赞道:「这柄飞刀,恐怕已无限接近极品法器了吧?」 林松手腕一翻,收起长刀,淡然一笑:「还行。说起来,墨长老上次见到我这刀,也是这麽说的。」 「哦?」钱鏐眉毛一挑,眼中精光一闪,「林道友还认识墨炼长老?」 林松笑了笑,语气随意:「算是有些渊源。他老人家曾指点过我炼器,还让我若有炼器上的疑难,可去寻他请教。」 钱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道友深藏不露,竟得墨长老青眼,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态度似乎又热络亲近了几分,把地上的法器等等战利品收拾一空后,转身看向月洞门内:「闲话稍后再叙,先办正事。这青霖圃,现在是咱们的了!」 他大手一挥:「走!进去看看,柳家在这园子里,到底藏了什麽好东西!」 五人刚要踏入青霖圃月洞门,侧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身着宝器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遁光疾掠而至,落在门前。 为首一人是个国字脸,棱角分明丶眼神锐利的青年,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巅峰,气息凝练浑厚。 他左侧是个筑基中期的青年,一绺火焰般的赤色刘海格外醒目,竟是当年黑石镇被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花雾海。 右侧则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神情略显拘谨。 花雾海目光扫过林松,似乎认出了他,微微点了下头。 林松心中微讶——这花雾海不愧是宗门真传,几年不见也筑基中期了,修炼速度确实快。他也连忙点头回以微笑。 「咦,老钱?你也在?」那筑基巅峰青年看见钱鏐,挑眉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 钱鏐脸上堆起笑容:「是方师兄……花师弟,孔师弟也在啊。」 被称作「方师兄」的青年名叫方邑,目光扫过地上三具柳家修士尸体,又看了看钱鏐身后的林松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老钱。想不到你也找到了这处药园。」 他顿了顿,略微沉吟后说道:「既然你们解决了守卫,我也不能不讲道理。这样吧,大家一起进去,各凭本事,能拿到多少灵药,就看各自眼力和手速了。如何?」 卫兰闻言,柳眉倒竖,握剑的手一紧,就要发作。 钱鏐眼疾手快,侧身半步挡住她,脸上笑容不变,呵呵道:「理当如此,方师兄说得对。咱们一同进去便是。」 温渠丶李清风丶林松三人眼神闪烁,都没说话。 就在此时,林松脑海响起了钱鏐的传音:「诸位!切莫冲动!这方邑是执法堂严长老门下的核心真传,素来霸道,背景极硬!咱们惹不起!进去后各自为战,能采多少灵药都是自己的,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执法堂核心真传……难怪钱鏐如此忌惮。 形势比人强,自己几人辛辛苦苦打下的药园,转眼就要被人分一杯羹,甚至可能被抢走大头,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就这麽说定了。」方邑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迈步踏入月洞门。 花雾海和那位孔姓弟子紧随其后。 钱鏐深吸一口气,朝林松等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进去。 一入药园,浓郁的药香与充沛的木灵气息扑面而来。 园子不大,约莫两亩见方,被规整地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药畦。 各色灵草灵药生长其间,灵光莹莹,煞是喜人。 林松目光迅速扫过,心中却是一沉。 这园子里灵药确实不少,但目之所及,大多只是些一阶丶二阶的常见品种,而且年份看起来都不算很高, 很多甚至还未完全成熟。 像方邑这种宗门真传,眼界极高,普通灵药根本入不了眼。 果然,方邑三人进入后,神识一扫,脸上便露出几分失望与不耐。 第250章 真假灵药 他们直奔药园深处几处灵气最浓郁丶栽种着明显更为珍稀灵药的区域,快速采摘起来,手法熟练,专挑年份最久丶品相最好的下手。 钱鏐叹了口气,低声道:「咱们也抓紧,挑些能用的拿吧。」说罢,他选了稍远处一片以火属性灵药为主的药畦,快速采摘起来。 李清风丶卫兰丶温渠也各自散开,寻找目标。 林松却没有立刻动作。 因为就在踏入药园的瞬间,他泥丸宫中的「心盾纹」,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悸动! 这不像是对敌意的反应,更像是在警示某种……伪装?陷阱?或者……幻像? 他心中一凛,立刻全力运转宗师级的《灵目术》,同时将神识凝练到极致,仔细感知这片药园的每一寸土地丶每一株植株。 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药香是真的,灵气是真的,那些灵药也是真的。 但……太普通了。 一个金丹家族精心经营的秘密药园,就只种这些大路货? 而且布局……似乎隐隐符合某种他曾在隐墟子炼器心得中见过的丶关于「虚实相生」的阵理描述。 林松不动声色,看似随意地在药园中走动,灵目术的洞察力被催发到极致,目光一寸寸「刮」过眼前的景象。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灵目术的极致洞察下,某些区域的「真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丶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 尤其是方邑三人正在采摘的那片「珍稀灵药」区域,扭曲感最为明显,仿佛一层极高明的透明纱幔覆盖在真实之上,构建出足以欺骗筑基修士神识的幻象! 而幻象之下…… 林松心跳微微加速。 他一边采摘普通灵药,一边缓步靠近那片区域,灵目术全力运转,穿透那层虚幻的「纱幔」。 只见在那片看似种植着数种二阶上品丶甚至准三阶珍稀灵药的药畦之下, 真实生长的,竟然是十馀株外观极其普通丶灵气微弱丶在修真界被称为「半生灵草」的低阶杂草! 这些杂草往往伴生于高阶灵药之侧,吸收残馀灵气,本身价值极低,罕有修士会特意采集。 但此刻,在灵目术的穿透下,林松清晰地看到,这些「半生灵草」之中,有七八株的根系处,隐隐有极其内敛丶却精纯无比的灵光流转! 它们的真实形态,赫然是数种外界罕见丶年份至少在两百年以上的二阶顶级灵药——「地脉紫须参」丶「九窍火灵果」丶「玄冰玉髓芝」…… 甚至,有三株看似最不起眼丶叶片枯黄的「杂草」,其核心处竟然蕴藏着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丶「千年地心莲」丶「幻心幽昙」的雏形与精魄! 只不过被一种极其高明的幻阵,伪装成了最低等的伴生杂草! 好高明的幻阵!好精妙的伪装! 若非林松神识远超同阶,又有「心盾纹」预警丶宗师级灵目术穿透虚妄,根本不可能发现! 谁能想到!真正的宝贝,却藏在最不起眼丶最不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林松强压心中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看方邑三人已经将那几处幻象中的「珍稀灵药」采摘一空,正聚在一起清点,脸上虽有收获,却显然不太满意。 他在采摘完一些普通的二阶草药后,扫了一眼其它地方,也被采摘的差不多了后。 就走了过去,对方邑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方道友,几位采摘完毕了?不知……地上这些剩下的丶低阶的伴生灵草,还要吗?」 方邑正将一株幻象中的「三百年火云草」装入玉盒,闻言抬头,看了眼林松,又瞥了眼地上那些因为「珍稀灵药」被采走而暴露出来的低阶「半生灵草」,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要?尽管拿去便是。这些杂草,平日里喂灵兽都嫌灵气不足。」 林松点点头,道了声谢,蹲下身,开始仔细地将那些「半生灵草」连根拔起。 将那些伪装下的高阶灵药一株株小心收取。 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药,他更是取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上等玉盒,将它们连同一小撮原生灵土,小心翼翼地移植进去,封好盒盖,打上禁制。 旁边那个筑基初期的孔姓弟子,名叫孔祥,看着林松如此郑重其事地收捡「垃圾」,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众人看过来,孔祥连忙掩口,却还是带着笑意道:「不好意思,林……林道友,我不是笑话你,实在没忍住。」 方邑也饶有兴致地蹲下身,随手拿起林松刚装进玉盒的一株「枯黄杂草」,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确认就是最普通的「枯脉草」无疑,灵气稀薄,毫无药性。 他将杂草丢回玉盒,站起身,对孔祥摇头笑道: 「孔师弟,你历练还是少了。师兄我外出执行任务时,见过不少散修,那是真的穷怕了,连坊市路边别人丢弃的丶沾染了污秽的残损灵草,都要抢着捡回去,用水冲冲,晒乾了说不定还能卖几个灵石。」 他拍了拍孔祥的肩膀:「所以啊,别笑话林道友。散修不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孔祥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师兄说得是,是我浅薄了。」 一旁的钱鏐丶卫兰丶李清风三人,看着林松那认真捡拾「垃圾」的样子,脸色都有些微妙。 钱鏐更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林松毕竟是他带的人,这...层次也太低了,实在有些……丢份。 刚才林松斩杀筑基后期的惊艳,此刻瞬间大打折扣。 卫兰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复杂,方才那个刀法凌厉丶杀伐果决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蹲在地上认真捡「枯草」的形象,实在难以重叠。 只有温渠,看着林松的动作,鼻头忽然一酸,似乎想起了自己早年身为散修时,那些抠抠搜搜丶斤斤计较的艰辛岁月。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也蹲下身,学着林松的样子,捡起几株看似无用的丶但实际上是二阶高年份成熟灵草,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倒不是他发现了什麽,纯粹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共鸣。 方邑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林松,转向钱鏐:「老钱,你们继续忙,我们先走一步。」 「方师兄慢走。」钱鏐连忙拱手。 方邑带着花雾海和孔祥,转身离去。 花雾海在经过林松身边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腕一翻,一柄品相普通的二阶下品长剑法器,「不小心」从袖中滑落,掉在林松脚边。 「老乡,你东西掉了。」花雾海低声说道,看了林松一眼后,便快步跟上方邑,转眼消失在月洞门外。 第251章 金丹自爆 林松看着脚边那柄长剑,又看看花雾海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花雾海……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摇摇头,捡起长剑,随手收进储物袋——蚊子再小也是肉。 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捡垃圾」,将药园中所有被幻阵伪装的几株真正不错的二阶灵药,全部细细收好。 钱鏐几人早已采摘完毕,站在一旁等着。 看着林松还在那里「刮地皮」,钱鏐脸上不耐之色越来越重。 又等了半炷香时间,他终于忍不住催促道:「林道友,差不多了吧?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 林松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了,钱道友,咱们走吧。」 五人迅速离开青霖圃,重新汇入外面依旧厮杀震天的战场。 钱鏐看了眼林松,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接下来跟紧我,咱们去……」 他话音未落。 「轰!!!」 扶禾山主峰深处,那座最高的殿宇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伴随着巨响,一道混合着土黄与青绿两色的粗大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是柳云帆与重伤的柳承宗! 而三道颜色各异丶却同样强横无匹的遁光紧追其后,正是苏见信丶墨炼与星澜! 最终的金丹决战,似乎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 扶禾山主峰上空,决战已至生死关头。 柳云帆搀扶着气若游丝的柳承岳,两人周身灵光黯淡,血迹斑斑。 柳承宗半边身子焦黑碳化,仅存的右臂也软软垂下,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柳云帆虽稍好,但镇天印上裂痕密布,自身气息也紊乱不堪,左胸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汩汩流血。 对面,苏见信丶墨炼丶星澜三人呈品字形包围,虽也各有消耗,但气势正盛。 「柳云帆,柳承宗,束手就擒吧!」苏见信手持太极八卦图,金芒吞吐,声音冰冷, 「交出柳家核心传承与宝库密匙,留你二人一缕残魂转世。」 柳承宗惨然一笑,环顾下方已成血火炼狱的家园,眼中闪过无尽的悲凉。 「云帆.....我不成了,要先一步去见老族长了。」 柳云帆眼中血泪滚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你也该走了,是时候了,好好活下去.........」 「走!!!!」他怒吼一声。 话音不待柳云帆回话,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裂纹,仿佛体内有什麽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好!」苏见信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要自爆金丹!快退!」 墨炼也是骇然色变,毫不犹豫地召回赤炼鼎,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光,嗖地钻入鼎中,鼎盖轰然闭合! 赤炼鼎表面火焰符文疯狂闪烁,层层叠叠的防御禁制瞬间激活! 星澜所在的暗影剧烈波动,传来一声低低的惊疑。 那团暗影陡然收缩丶拉长,化作一道缥缈如烟的灰色雾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处天际飘散,仿佛要融入虚空。 苏见信反应极快,在厉喝示警的同时,已将手中太极八卦图猛地朝柳承宗掷出! 八卦图迎风暴涨,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金色光幕,如同包饺子般,试图将柳承宗连同其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一起裹住丶封印丶削弱! 但,晚了!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扶禾山上空轰然爆发! 一团无法直视的暗红色毁灭光球,以柳承宗为中心,瞬间膨胀开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声音消失,只剩下最纯粹丶最暴烈的能量释放! 首当其冲的太极八卦图金色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八卦符文齐齐黯淡丶崩碎! 整幅图卷被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灵光乱溅,图身甚至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 苏见信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太极八卦图虽然这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是里头也有他的一缕神魂,法宝受损,他心神受创不轻。 钻入赤炼鼎中的墨炼,只觉得鼎身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荡与灼热冲击! 鼎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与禁制破碎声!他躲在鼎内,气血翻腾,心中骇然,若不是当机立断躲入这尊以坚固着称的三阶丹鼎之中,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而化作烟雾远遁的星澜,也被爆炸边缘那恐怖的冲击波追上。 灰色雾带剧烈震荡,隐隐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飘散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显然也受了些波及。 爆炸的核心威力,被三大金丹修士以各自手段或抵挡丶或规避了大半。但逸散出的馀波,依旧如同灭世风暴,横扫下方扶禾山! 「快找掩护!!」钱鏐目睹高空异变,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同时疯狂催动那银白算盘,洒下层层叠叠的银光护住自身,又祭出一面龟甲巨盾挡在头顶。 林松反应极快,在钱鏐喊出声之前,已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自高空降临! 他毫不犹豫,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全力爆发,身形如电般射向最近一处半塌的丶由坚硬青罡石砌成的残破殿宇角落,同时全力运转灵力化罡术,赤金色灵罡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实的光茧。 温渠丶李清风丶卫兰也各施手段,拼命寻找掩体丶催动防御。 下一刻,暗青色的毁灭风暴夹杂着破碎的法宝碎片丶崩解的建筑残骸丶以及炽热到极点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 「嘭!嘭!嘭!……」 无数残存的建筑在风暴中彻底垮塌丶粉碎! 躲避不及的修士,无论是宝器宗一方还是柳家残馀,只要被风暴边缘扫中,护身灵气瞬间破碎,肉身如同沙子般崩解丶汽化! 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加恐怖的轰鸣中。 林松死死抵在墙角,只觉得背后如同被无数柄重锤连环轰击! 护体灵罡剧烈波动,几欲破碎,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隐隐作痛。 耳边尽是狂暴的风啸与建筑崩塌的巨响,眼前飞沙走石,一片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那毁天灭地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林松缓缓抬头,环顾四周,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算完整的这片区域,此刻已彻底化为废墟。残垣断壁,焦土裂痕,随处可见。 而在他旁边,青罡石地上出现一个圆形的孔洞,他隐约记得有什麽东西像炮弹一样呼啸而过,擦着他耳边,直接钻入地底。 林松遁入地底,在底下几十米地方挖出一截大概一米长的青色木头。 这木头极其坚硬,他已经用火玉刀试过,竟然砍不进去,要知道火玉刀可是接近二阶极品的法器。 这要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差一点就被一根木头乾死了,林松不寒而栗。 他小心收好后,抬头望向那逐渐消散的毁灭光团,心中震撼莫名。这就是金丹修士最后的疯狂?如此……恐怖,震撼。 第252章 柳家覆灭 然而,就在柳承宗即将自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刹那-- 柳云帆动了! 他没有趁机攻击任何一位宝器宗长老,甚至没有看那即将自爆的族兄最后一眼。 他眼中血泪已干,只剩下刻骨铭心的冰冷与死寂。 他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周身精血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缭绕周身。 「以吾血脉为引……缩地成寸,血遁千里!」 他低吼出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丶裹挟着浓郁血光的土黄色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一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千丈之外! 再一闪,又是千丈! 这赫然是燃烧精血丶魂灵,甚至损伤道基才能施展的禁忌遁术! 「柳承宗要逃!」苏见信刚从自爆冲击中稳住身形,见状厉喝,金色巨剑破空斩去,却只斩中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 墨炼从鼎中飞出,脸色难看,赤炼鼎喷出焚天火线追索,同样落空。 星澜重新凝聚身形,暗影波动,却已锁定不住那道以惊人速度远遁的血光。 柳承宗的身影在天际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天空中的暗红光球已经消散,只剩下紊乱的灵气乱流。 苏见信脸色难看地收回灵光黯淡的太极八卦图。 而柳承宗,早已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柳云帆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只有天际尽头,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土黄色流光,一闪而逝,没入远山云雾之中。 随即,一道充满无尽怨毒丶仇恨与悲怆的嘶吼,自那流光消失的方向隐隐传来,回荡在扶禾山上空,萦绕在每一个幸存者耳边: 「宝器宗!!!」 「我柳云帆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此生此世,必杀尽宝器宗修士!屠尽尔等血脉!灭尽尔等道统!」 声音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高空之上,苏见信丶墨炼丶星澜三人凌空而立,苏见信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放跑了一个金丹,还立下如此血誓……这后患,无穷无尽。 短暂的死寂。 随即,下方幸存的柳家修士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嚎: 「族长……族长逃了?!承宗老祖……自爆了?!」 「完了……全完了……」 「宝器宗的狗贼!我跟你们拼了!!!」 「逃!快逃啊!」 柳家修士,瞬间崩溃。 有人彻底疯狂,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向最近的宝器宗修士,甚至直接引爆自身法器丶丹田,只求同归于尽。 有人则彻底失去战意,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血腥地狱。 更多的人,则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绝望,呆呆站在原地,被如狼似虎的宝器宗修士轻易斩杀。 一方士气彻底崩溃,一方杀意正炽。 接下来的战斗,已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清剿。 林松跟随着钱鏐的小队,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丶杀戮。 不知杀了多少人,不知过了多久。 温渠已经瘫软在一处稍微乾净的石阶上,脸色惨白如纸,不住地乾呕,眼神空洞。 卫兰拄着剑,背靠断墙,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添了几道新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只有李清风,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次普通的宗门任务。 钱鏐则忙着收取战利品。 林松收刀而立,环顾四周。 喊杀声,渐渐稀落,终至平息。 扶禾山,终于「安静」了下来。 死寂的安静。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每一寸空气。 目光所及,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汇集成一汪汪暗红色的水洼。 洁白的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轻盈地覆盖在尸体上丶血泊上。 林松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浸透丶甚至有些粘连的手,胃里一阵翻腾。 他杀过妖兽,杀过劫修,甚至亲手了结过敌人……但如此大规模丶如此近距离丶如此……不分对象地杀戮,还是第一次。 什麽是善?什麽是恶? 身份立场不同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冰凉的清醒。 天色,就在这片死寂与血腥中,渐渐亮了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缕微弱的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扶禾山上。 阳光与白雪丶与鲜血交织,映出一片惨澹的金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鹅黄色身影,穿过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飞来。 是苏小棠。 她发髻有些散乱,鹅黄衣裙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与污渍,俏脸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澈,气息还算平稳。 她目光急切地扫过钱鏐小队众人,最终落在林松身上,见他虽然浑身浴血丶神色疲惫,但并无明显重伤,明显松了一口气。 飞到近前,先是向钱鏐丶李清风等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走到林松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道:「没事吧?」 林松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关切与担忧的俏脸,心中的冰冷与麻木似乎被一丝暖意悄然化开。 「是啊,管他逑的,这就是个吃人的世界,还有这麽多关心自己的人,努力增加实力提升自己,保护好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他重新收拾情绪,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一点皮外伤。」 苏小棠没再多问,只是拉着他的衣角,静静地站在了他身旁,与他一同望着这片血腥的战场废墟。 钱鏐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胖脸上若有所思。 这小子,不仅实力强横丶杀伐果断,似乎……人脉背景也不简单啊。墨长老的赏识,苏小棠的亲近……至于喜欢捡点『垃圾』这种癖好,能算的了什麽!看来以后,得重新定位与此人的关系了。 钱鏐眼中精光闪动,脸上又慢慢堆起了那熟悉的丶和煦如弥勒佛般的笑容。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普照。 大雪纷飞,很快扶和山就会被覆盖,茫茫一片,乾净,洁白。 柳家,已成过往。 第253章 收货巨大 整整一个白天,宝器宗的修士都在进行着战后最繁重也最残酷的工作——打扫战场。 清点己方伤亡,收敛同门尸骨,鉴别丶分类丶登记缴获,清理柳家残馀的抵抗,搜寻可能隐藏的漏网之鱼或密室宝藏,同时……处理漫山遍野的柳家修士与凡俗族人的尸体。 压抑的哭泣声不时在某个角落响起....... 林松站在一处半塌的阁楼旁,看着几名外门弟子面无表情地将几具柳家修士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准备统一焚烧或掩埋。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 战争的残酷,从来不止一面。 柳家固然覆灭,但宝器宗此次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单是破阵时被那诡异黄光吞噬的修士,就不下上百人,其中不乏筑基好手。后续的巷战丶清剿,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兴奋而来丶期盼立功的修士,有不少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远处,柳家曾经的演武场上,一道人影吸引了林松的注意。 那人筑基中期修为,此刻却站在空旷的丶沾染着血迹的演武场中央,望着四周的断壁残垣与尚未清理乾净的血污,时而低声啜泣,时而仰天大笑,状若癫狂。 林松凝神一看,竟有些眼熟。 稍一回想,记起来了——柳应物。当年因为郑勉的死还找过自己。 是了,今日灭的就是他的本家,也不知道他为什麽没有被清算。 「也是个可怜人。」身旁,苏小棠不知何时也望了过去,轻声叹息道。 「哦?怎麽说?」林松好奇地问。他对柳应物了解不多。 苏小棠却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那癫狂的身影一眼,没有说话。 林松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谜语人吗。 苏小棠似乎看出他的不满,跺了跺脚:「我也是不小心听祖父说起过,这是宗门秘辛,不能说嘛。」 林松还是第一次看她作小女儿姿态,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他莫不是咱宝器宗在柳家的间作吧?」 苏小棠登时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呵呵,林松笑了笑,这一点也不难猜,柳应物还活着,就说明他是宝器宗的人,身份还要保密,那麽最有可能就是间谍嘛.... 难怪会在那里又哭又笑,本宗被灭相必有他一份功劳......二五仔。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扶禾山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大部分战利品已清点入库,重要区域被宝器宗修士接管控制,后续会有专门的执事弟子和附属家族人员前来处理善后与接收。 出征的修士们,也到了分批撤离的时候。 林松登上了返程的飞船。 苏小棠因是本宗精锐弟子,需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暂时留驻此地,巩固战果,防备可能出现的反扑或七巧门的异动。 飞舟缓缓升空,扶禾山在下方逐渐变小,最终隐没在暮色群山之中。 舱室内,钱鏐将一个小型的包袱递给林松,胖脸上笑容真挚了许多:「林道友,这是此番我们小队共同行动,按功劳分配的收获。你出力最多,斩敌最众,这是你应得的一份,清点一下。」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 下一刻,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包袱里头大概十几个储物袋。 其中大部分空间只有一两方,但有一个淡青色的储物袋,内部空间竟达十方!这本身就价值不菲! 十方储物袋里面堆放的东西,价值惊人! 首先便是堆成小丘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数,差不多一百颗! 旁边,整齐摆放着几件法器。 最显眼的便是那件得自黑衣中年修士的青铜云雨壶,二阶上品,附带范围控制与迟滞效果,在特定环境下威力不俗,市场价至少五六十上品灵石! 此外,还有三件二阶中品法器,分别是那黑衣中年用的碧绿飞剑丶一面青色小盾丶一柄赤色短戈。以及六件二阶下品法器,刀剑锤印皆有,品相完好。 还有两件完好的二阶法袍,虽有些许破损,但防御性能犹在,稍加修补便可使用。 一堆二阶丹药,疗伤丶恢复丶解毒丶辅助修炼的都有,零零总总三十馀瓶。 至于一阶法器丶符籙丶材料等,更是堆了一大堆。 只是粗略一算,这包东西已然超过了四百上品灵石! 而这,还不包括他在青霖圃中,那瞒天过海丶真正的大收获——那些被幻阵伪装的高年份二阶顶级灵药,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草! 地脉紫须参丶九窍火灵果丶玄冰玉髓芝……这些二阶顶级灵药,每株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外界罕见,一株卖个大几颗上品灵石毫不夸张。他收获了十七八株,这里差不多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而那三株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丶千年地心莲丶幻心幽昙,更是有价无市! 三阶灵药,往往是金丹修士炼制丹药丶甚至辅助修炼的必需品,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更何况林松的三株至少已经几百年了,每一株估价应该至少值个一百上品灵石吧? 灵药的价值他实在不是很了解。 药园总收获,轻松突破四百五十上品灵石! 再加上小队分配的四百多…… 林松默默一算,自己这一趟扶禾山之行,总收益,竟然可能达到惊人的近九百颗上品灵石左右?!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狂跳! 这简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我欺! 难怪有些人一听说有宗门大战丶灭族之战,就兴奋得摩拳擦掌,双眼放光。 这收益,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 辛苦经营店铺丶猎杀妖兽丶炼制法器几十年,也未必能攒下这麽多资源! 林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渠。 这厮此刻哪还有来时的萎靡不振,满面红光,眼神明亮,正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分到的一件二阶中品法剑和几瓶丹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显然,钱鏐分配时还算公道,温渠虽然功劳不大,但跟着队伍,想必也分到了远超他平时辛苦积攒的丰厚收益。这趟险,冒得值了! 李清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默默清点着自己的收获,看不出喜怒。卫兰则抱着杨鼎留下的那柄巨斧,眼神有些黯然。 钱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呵呵一笑,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又在盘算什麽。 飞舟划破夜幕,朝着黑石镇的方向平稳驶去。 舱外,星辰渐起。 第254章 回家与卖药 又是两天一夜的飞行,黑石镇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飞舟缓缓降落在码头。与出征时不同,此刻的码头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 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焦虑不安地望着飞舟舱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google搜索twkan 舱门开启,气氛瞬间凝固。 首先被抬出来的,是一具具覆盖着白布丶无声无息的尸体。 「嗷—!!!」 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码头的寂静,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一刻,哭喊声丶哀嚎声丶连成一片,席卷了整个码头。 林松站在舷梯上,望着这一幕,心中沉甸甸的。 这些死去的人,他们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很多修士,是家族唯一的筑基。他们一死,一个家族可能就此衰落,甚至消亡。 战争的残酷,不仅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在于这战后的满目疮痍与生离死别。 「夫君!」 两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将林松的思绪拉回。 他刚踏上码头地面,两道身影便飞扑过来。 胡阿娇一身淡紫,柳飘飘身着嫩绿,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他,泪眼婆娑。 「好了好了,我不是都发了传音报平安了麽?怎麽还哭呢?」林松心中柔软,双臂环住两人,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安抚。 胡阿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圈红红:「没见到你人,我们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听说死了好多人……」 柳飘飘也抬起头,素来温婉的脸上满是后怕:「夫君能平安回来就好……」 林松笑了笑,拥着两人,朝不远处走去。 周薇牵着蒯碗儿站在那里,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沉静。 看到林松安然无恙地走来,她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唇角终于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碗儿也来了?」林松走到近前,松开二女,弯腰摸了摸蒯碗儿的脑袋。 小丫头今年快要十四了,身高已经超过林松肩膀了,修为也到了练气八层,这修练天赋简直让人羡慕。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一阶极品的翠玉短剑,塞到蒯碗儿手里:「喏,松叔给你带的礼物,『青灵剑』,拿着玩,也能防身。」 蒯碗儿攥住短剑,小声的道了声:「谢谢松叔。」 「咱们回家。」林松直起身,对周薇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哭骂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儿自打跟你在一起后,就诸事不顺!如今……如今更是连个全尸都没落下啊……我的儿啊……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一个头发花白丶衣衫素缟的老妇人,正满脸涕泪,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卫兰的脸上,咒骂声一句比一句恶毒。 她身边的地上,放着一具勉强拼凑的尸体,正是与卫兰相熟的杨鼎。 卫兰沉默地站在尸体旁,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温渠看不过去,上前劝了两句:「老人家,节哀……此事怪不得卫道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滚开!你们都是一夥的!奸夫淫妇....」老妇人情绪彻底崩溃,转向温渠,连同他一起骂了进去,话语愈发不堪入耳。 林松皱了皱眉,他摇摇头,对周薇低声道:「走吧。」 四人带着蒯碗儿,转身离开喧嚣与悲泣的码头,朝着黑石山上的云端仙居走去。 这一夜,黑石山灯火通明,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松这边自是布战三英,将三英叠起来打,最后被打的哭哭啼啼,但这哭声大抵是不同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世间皆苦,悲喜自渡。 一连数日,黑石镇都笼罩在一种凄风苦雪般的氛围中。 天空阴沉,细碎的雪粒时断时续地飘洒。 林松闭门休整了几日。 他仔细清点了此行的所有收获,将那些从柳家修士身上得来的法器丶法袍一一取出。 就留下了那二阶上品法器云雨壶自用, 其馀的法器,无论是二阶中品还是那一大堆一阶法器,以及那些破损的法袍,他全都整理出来。 准备修补修补放到店里卖。 他拿出那十几个储物袋,将其中空间较大丶质量较好的几个,分别递给周薇丶胡阿娇和柳飘飘:「你们的储物袋空间太小了,换成这些。剩下的,都放到店里卖。」 三女接过新的储物袋,都面露喜色。修士的储物袋是随身最重要的物品之一,空间越大越方便,也越彰显实力。 尤其是胡阿娇,拿着那个五方的储物袋,爱不释手。 至于那些空出来的旧储物袋,连同剩下的小空间储物袋,也一并归入了待售物品中。 雪霁初晴,林松又去了一趟宝葫城。 找到丹宝阁,准备把青霖圃中得来的那些珍稀灵药拿来拍卖。 这些灵药,尤其是那三株三阶灵药,留在手中是祸非福。 一来灵药是越新鲜越值钱,二来也容易惹人眼红,三来他自己也不会炼丹用不上。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尽快将它们换成灵石。 数日后,百宝阁一场专为珍稀灵植举办的大型拍卖会上。 当那株通体如玉丶花心仿佛有幽昙幻影流转的「幻心幽昙」被呈上拍卖台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三阶灵药本就罕见,而这幻心幽昙更是炼制某些稳固心境丶突破瓶颈丶甚至辅助修炼特殊神识功法的顶级丹药主材,对于金丹修士都有不小的吸引力。 竞价异常激烈。 最终,这株幻心幽昙被二楼某个包厢中的神秘客人,以三百三十上品灵石的高价一举拿下! 另外两株三阶灵药,「玉骨凝血兰」与「千年地心莲」,虽然不如幻心幽昙稀有,但同样是金丹修士渴求之物,分别拍出了二百上品灵石的价格。 至于那些高年份的二阶顶级灵药,也引得不少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修士争相竞价,每一株都卖出了远超市价的价格。 林松暗暗咋舌,这灵药也太他妈贵了吧!幸好自己是卖药的。 拍卖会结束后,林松交割灵药,扣除拍卖行百分之十的佣金,拿到八百上品灵石。 发财了,发财了!这波真是赚大发了。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骂骂咧咧的方邑,林松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抱怨这幻心幽昙太贵什麽的,不过方邑并没有认出改变了容貌的林松。 林松咧嘴笑了笑。 他没有在宝葫城多作逗留,拿到灵石后便立刻启程返回黑石镇。 第255章 真视之瞳与送别温渠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平静的修炼与日常中悄然流逝。 云端仙居的庭院里,几株耐寒的灵植已吐出新绿。 林松凌空立于院中,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静。 忽然,他双眼缓缓睁开。 眼眸深处,隐约泛起一层极淡丶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清澈而深邃。 这金色一闪而逝,恢复如常,但林松眼中的世界,似乎已有了些许不同。 他抬眼望去,目光轻易穿透了院墙丶树木,甚至远处山峦的阻隔,将数里外黑石镇码头上忙碌的人影丶飞舞的鸥鸟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如同在眼前放大了数十倍一般。 【真视之瞳】……这是灵目术修至圆满,获得的新神通。 林松兴奋地感受着这双「新眼睛」带来的奇异体验。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林松闭上眼睛休息。 目前来看,这【真视之瞳】他主要发现两个能力:一是远超从前的超远视距与微观洞察,如同随身携带了高倍望远镜与显微镜;二是对幻阵丶幻术丶伪装等虚妄之物的天然克制与洞察,寻常幻阵在他眼中,恐怕形同虚设,至于其他方面还有待摸索。 不过有时间限制,最多支持半炷香时间,再久眼睛就会异常痛疼。 「第二个神通,哈哈」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宗师级灵目术苦修多时,如今终于圆满并诞生神通,这对他的战力丶生存能力乃至寻宝探秘,都是极大的提升。 其他除了阵法突破到专家级以外,都进展一般,不过林松也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慢慢来吧。 他缓缓落下,感受了一下自身修为。一个多月的苦修,加上灵石辅助,修为进度从29/100提升到了33/100,增加了四点。 「哎,这速度……」林松摇摇头。 一个多月四点,看似不慢,一年下来也有四十点,足以让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羡慕。 但相比于他之前之前的修练速度,确实慢了不少。 「看来,得找些高阶丹药辅助才行。」林松琢磨着。 以他如今的身家,完全可以负担得起一些对筑基中期修士效果显着的珍贵丹药。 正思量间,院外传来禁制被触动的轻微波动。 林松神识一扫,是温渠。 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不多时,温渠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气色红润,眉宇间尽是轻松惬意,与数月前愁苦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道友,稀客啊,快请坐。」林松笑着迎他进厅,周薇已奉上灵茶。 二人落座,寒暄几句后,温渠放下茶盏,正色道:「林道友,我今日来,是特意下帖子的。三天后,我在醉仙居设宴,一是感谢此番并肩作战之情,二也是与诸位道友告别。林道友届时一定要赏光前来啊!」 「哦?温道友这是……要离开黑石镇了?」林松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有些惊讶于他的迅速。 「没错!」温渠笑容满面,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宝器宗这边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客卿合约顺利解除,再无瓜葛。终于可以离开这……咳,离开此地,去我寻好的那处家族安心养老了,哈哈!」 林松点头笑道:「温兄能够此时功成身退,避开接下来的纷争,确实是件好事。恭喜了。」 「正是此理!」温渠抚掌笑道, 「虽说富贵险中求,上次也得了些好处,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图个安稳清净。打打杀杀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我。」 两人又聊起上次柳家堡之战,回忆起破阵时的凶险丶清剿时的惨烈,以及战后的种种,都不免有些唏嘘感慨。 林松随口问道:「对了温道友,上次回来时,见卫兰道友被那杨鼎的母亲责难……后来没什麽事吧?」 提到此事,温渠脸上笑容敛去,露出一丝愤愤不平:「能有什麽事?那老太婆,真是不讲道理!我事后才打听清楚,卫道友与杨鼎,不过是一同猎妖的搭档而已,最多算是朋友。听说一直是杨鼎对卫道友有意,纠缠不休,卫道友碍于同乡情面,才没有彻底拒绝。结果出了事,反倒要受这无妄之灾,被骂得那般难听……真是岂有此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麽,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林道友……你觉得,卫兰道友此人如何?」 林松正在喝茶,闻言抬眼看了看温渠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老温,怕是对那卫兰动了心思? 「挺好的啊。」林松放下茶盏,随口道,「斗法利落,性情……也算沉稳。不过我也就上次合作过一次,了解不多。」 「是吧?我也觉得卫道友挺好……」温渠搓了搓手,犹豫了片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林道友,老哥我想请教你一下……这个,这个……如何才能获得一位女修的……芳心?」 林松差点被茶水呛到,忍着笑,挑眉看了他一眼:「温道友问我这个?那可真是问道于盲了,我在这方面,可一点不在行。」 「诶!林道友莫要谦虚嘛!」温渠有些急了, 「你家里三位夫人,个个如花似玉,修为品貌皆是不凡,尤其是胡道友,更是筑基修士。道友若没有些过人之处,如何能赢得佳人倾心?还请不吝赐教啊!」 林松无奈地摇摇头:「真不是谦虚。感情之事,讲究缘分与真心,哪里有什麽固定法门?我也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罢了。」 温渠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当初是怎麽……怎麽娶到胡道友的?你是怎麽做的?」 林松摸了摸下巴说道:「唔,我就答应了。」 「答应了?」 温渠顿时愣住,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乾笑两声,端起茶杯:「呵呵……合着林道友是被动型啊,那什麽,我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了……林道友,三天后醉仙居,务必前来!」 「一定到,为温兄饯行。」林松笑着将他送至院门。 看着温渠御器远去的背影,林松摇头失笑。 这老温,临走了还春心萌动一把。不过……卫兰那女人,心气怕是不低,温渠这条路,恐怕不好走。 他转身回到院中,望着春日暖阳下生机萌发的庭院,心思却已飘到了别处。 --------- 三日后,醉仙居。 受邀前来的除了林松丶卫兰等同战道友,还有几位温渠在黑石镇交好的客卿与散修。 令温渠惊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是,钱鏐竟然也来了,虽然只是象徵性地饮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事务繁忙为由提前离席,但这份面子,已经足够让温渠在众人面前腰杆挺直了几分。 席间气氛热络,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卫兰话并不多。温渠对她似言行举止皆守着礼数,并无逾越。 林松心中了然。看来温渠自己也明白,那点心思怕是无望,已然收敛。 宴至酣处,温渠已有几分醉意,拉着林松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肺腑之言。 林松笑着应和,心中却也有些感慨。 能在这凶险的修真界寻一处安稳角落养老,对温渠这般心性的修士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 又过数日,黑石镇码头。 春日的夕阳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一艘中型客船即将起飞,目的地是西南某处坊市,温渠将在那里转道前往那小家族驻地。 林松特意前来相送。码头上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温兄,此去山高水长,多多保重。」林松拱手道。 温渠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他用力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林道友,珍重!他日若有闲暇,路过我那处,定要来坐坐!好酒好茶管够!」 「一定。一路顺风」林松笑着点头。 客船缓缓离岸,温渠站在船尾,用力挥手。 夕阳的馀晖正好照在他身上,将那身崭新的道袍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林松立在码头,望着客船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暮霭之中。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沉重。 此番一别,山遥水远,应该……便是永别。 第256章 重逢与聚星纹 三日后,在宝之林店里,林松见到了一身破烂的温渠,像是迷路后终于找到组织的孩子。 宝器宗待客雅间内,温渠接过林松递过来的灵茶一饮而尽。 「天杀的七巧门,我搭乘前往西南坊市的客船,想着避开主路,走条偏僻航线……谁知,在『落鹰峡』附近,突然就被他们给劫了!幸好我现在已经不是宝器宗门下了,才捡回一条小命......」 温渠声音颤抖,满是劫后馀生的恐惧与对被劫的愤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林松闻言,眉头紧锁。落鹰峡虽非宝器宗直接控制,但也算势力影响范围边缘。 七巧门竟然敢在离宝器宗不算太远的地方,公然劫掠客船,行事如此猖獗,丝毫不留馀地……看来前方的局势,比传闻中更加紧张,已然到了近乎撕破脸皮丶不择手段的地步。 「我多年的积蓄啊....这帮小娘养的玩意,土匪,简直就是土匪!」温渠痛心疾首,哪里还有半分儒雅,不停骂骂咧咧。 「温兄……人没事就好。世事艰难啊。。。」林松只能如此宽慰。 他顿了顿,问道「温兄之后作何打算?」 温渠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那边暂时也过不去,实在不行.....」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急急对林松道:「林道友,此事……此事你万万莫要与卫兰道友提起!我……我实在没脸见她……」 「哎呀,这,卫道友恰好约了今日来看法器」林松挠头道。 他话音未落—— 「不要跟我说什麽?」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卫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一双桃花眼此刻却无甚波澜,静静地看着屋内狼狈不堪的温渠,又看了看林松。 温渠如遭雷击,猛地僵住,随即手忙脚乱地想用破烂的袖子遮住脸,却哪里遮得住?他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兰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目光在温渠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怎麽着?温大修士,这是去哪处秘境探险,得了这副『尊容』?还怕见人不成?」 温渠臊得满面通红,期期艾艾,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松暗暗好笑,看来这卫兰对老温也不是毫无感觉,他寻了个机会出了雅间,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麽,告辞离去的时候,明显看到温渠一改颓势,嘴角翘起,步履生风........ ---------- 云端仙居,静室。 林松盘膝而坐,泥丸宫中神识如海潮般涌动丶凝聚。 经过长时间的参悟与无数次失败的尝试,那枚结构最为复杂丶对神识控制要求也最高的「聚星纹」,终于到了最后编织成形的关键时刻。 此纹不同「锻灵纹」的浑厚滋养丶「万枢纹」的灵动分化丶「心盾纹」的坚实守护。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向内旋转丶压缩的微型星璇,结构精密而脆弱,要求将分散的神识之力高度凝聚丶压缩丶旋转,最终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与冲击力的「神识尖刺」。 林松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万枢纹微微发光,辅助他精细操控着每一缕神识丝线,按照玄奥的轨迹穿梭丶交织丶缠绕。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丶缓缓旋转的星璇虚影,在他泥丸宫的中心位置逐渐清晰丶稳固。 当最后一缕神识完美嵌入,整个「聚星纹」骤然一亮,随即光华内敛,稳定下来。一股奇异的凝练丶锋锐之感,自泥丸宫深处散发而出。 成了! 这聚星纹历时最久,最是复杂,终于成了。 林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聚星纹」一成,他终于拥有了神识攻击手段! 一道聚星纹,全力催动下,可发出一道「聚神刺」。 随着日后聚星纹数量的增加,以及对此纹掌控的加深,攻击的频率丶强度丶乃至变化,都将有极大地提升空间。 「总算……有了一门像样的神识攻伐之术。」林松感受着泥丸宫中那枚缓缓旋转丶散发凝练星辉的符文,满意地点点头。 锻神术的修炼,至此算是真正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拿出一颗二阶上品的合气丹服下,开始修炼,有了这合气丹,大概一个月能增加五点进度,大概一年能到筑基五层,算是非常不错了。 这丹药除了贵没有其他缺点,一瓶就要一颗上品灵石,一个月就要三颗上品灵石,一年差不多四十。 自己这一千多上品灵石,也不禁嗑啊,也就二十多年而已.......... ------------ 平静的修炼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短暂。 黑石山,议事大殿。 时值初春,殿外依然寒风萧瑟,但万物已经逐渐复苏。 殿内聚了二十馀人,济济一堂,皆是筑基修士。 气氛凝重,无人交谈,只有细微的衣袂摩挲与呼吸声。 林松坐在客卿区域的靠后位置,身边是李清风,前排则是钱鏐丶卫兰等人。 对面则是以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为首的内门弟子阵营,刘婉英也在其中。 执事曹浩渺尚未到来。 林松神识微动,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内门弟子那边多了几张生面孔,气息凝实,应是新晋筑基或从别处调来的精锐。 客卿这边也有两人不识,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似铁塔,女的则瘦小精悍,眼神锐利。 「新来的?」林松传音问钱鏐。 钱鏐胖脸上笑容淡了些,微微点头,传音回道:「嗯,前几日刚招募的客卿,筑基初期,据说擅长合击战阵。叫铁山和燕七。曹执事直接安排的。」 正说着,殿后传来沉稳脚步声。 曹浩渺一身玄黑执事袍,面色肃穆,大步走入。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 众人正了正身子。 「诸位。」曹浩渺在主位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是因宗门有重大战事部署。」 第257章 一桩旧事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事,需从三年前一桩旧案说起。」 殿内落针可闻。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约莫三年半前,在我宗与七巧门交界处的『落雁荒原』,有四名散修劫修,劫杀了七巧门的何震,何震是七巧门的核心真传弟子,筑基巅峰修为,但是当时身受重伤。」 曹浩渺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得手后,他们分了财物,各自逃窜。但七巧门反应极快,不过两日,追兵便至。」 「那四名劫修的头领,是个叫元修的筑基后期散修。此人倒有几分急智,见追兵势大,便让其馀三人带着大部分财物先走,约定在『黑土坡』汇合,自己则主动现身,引开了七巧门追兵。」 曹浩渺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元修修为不弱,又熟悉地形,竟真的被他逃脱了。可当他九死一生,两个月后按约定赶到黑土坡时,却发现……」 他目光扫过众人:「四人中一人已死,尸身腐朽,明显死了有一段时日。而另外两人,连同他们带走的所有储物袋,不知所踪。」 卫兰听得入神,忍不住小声吸气。连李清风的眼皮也掀开了一条缝。 「元修当时便知不妙。他那两个『兄弟』,怕是见财起意,杀了同伴,卷了所有东西跑了。而他,不但成了七巧门追缉的要犯,还一无所获。」 曹浩渺声音转冷,「此后三年,此人便一直潜伏在我宝器宗境内,一方面躲避七巧门可能的追杀,一方面也在暗中寻找那两名卷款潜逃的同夥——可惜,杳无音信。」 「直到月前。」曹浩渺话锋一转,「此人在我宗西南『流云坊市』销赃时露了行迹,当时他受伤颇重,被坊市执法弟子抓获。为求活命,他爆出了一桩惊天秘闻。」 殿内所有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 曹浩渺声音陡然提高:「他说,三年前,他们从那七巧门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丶通体晶莹的原矿石。而那矿石的中央……包裹着一颗珠子大小的极品灵石!」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极品灵石! 那可是元婴老祖修炼丶驱动顶级大阵丶甚突破瓶颈才可能用到的战略资源! 一枚极品灵石蕴含的灵力精纯至极,有价无市!对于金丹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林松坐在下面,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三年前……四名劫修……黑土坡……极品灵石原矿石…… 不会这麽巧吧? 那矮小青年的储物袋里的日记本也确实记载了他们有个大哥,四个人也对的上。 时间也对的上! 这.......不会吧? 「那矿石呢?!」坐在内门弟子里的刘婉英忍不住出声问道。 她一双英武的眉毛此刻高高挑起。 曹浩渺摇摇头:「元修说,那矿石就在他交给兄弟的储物袋中。如今储物袋连同两个兄弟都失踪了。他猜测,最有可能就是被人黑吃黑了,因为他自认为他那三个兄弟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他环视众人:「他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块原矿石,并非产自七巧门已知的任何矿脉。据他搜魂那名七巧门修士残魂所得记忆碎片……那灵石,出自『铁脊岭』!」 铁脊岭!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林松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铁脊岭的信息:位于两宗交界,绵延数千里,地形复杂,终年瘴气弥漫,更有强悍的妖兽,是出了名的险地丶绝地。 那地方从来没被探查过,出现上品灵石矿脉倒也不是不可能。 曹浩渺的声音继续响起:「此事关系重大,宗门立刻动用所有情报网络核实。结果发现——过去三年,七巧门对铁脊岭方向的『异常动作』,远超以往!」 「他们以『清剿妖兽』丶『测绘地形』等名义,频繁派遣筑基修士小队进入铁脊岭外围。 我们安插的暗线回报,七巧门甚至在岭内建立了数个临时前进营地,行动极为隐秘。」 「结合元修供词,宗门高层判断——七巧门极有可能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发现了铁脊岭内存在高品阶灵石矿脉的线索!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勘探!」 「所幸,铁脊岭环境特殊。常年瘴气弥漫,探查和开采难度极大,他们进度不会快。」 他环视众人,语气肃杀: 「诸位,七巧门暗中勘探三年,定然已掌握部分矿脉情报。 我们已经落后不少了,必须尽快介入,抢占关键节点,建立探灵哨点,绘制矿脉地图。」 「我们与七巧门已正式开战,此战,关乎宗门百年兴衰!」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 「宗门已定下奖赏制度——」 曹浩渺抬手,一面光幕在殿中展开: 【铁脊岭奖赏榜】 斩杀敌方筑基初期:5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中期:10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后期:200功点 斩杀敌方筑基巅峰:500功点 摧毁敌方重要设施:200-1000功点 夺取关键矿区节点:500-2000功点 绘制矿脉地图(按区域价值):100-5000功点 …… 光幕上的数字让殿内响起一阵骚动。 功点可在宗门兑换功法丶丹药丶法器,甚至……兑换结丹辅助资源! 而且功点非常难赚,就林松这几年手里也才十几个功点。 「此外,所有战利品,除明令需上缴的珍稀矿样丶机密玉简外,其馀皆归个人所有!」 曹浩渺沉声道: 「明日辰时,所有徵召修士在码头集合,乘战舟前往铁脊岭前线。」 「我亲自带队。」 他目光扫过两侧: 「周显宗。」 「在。」一名面容刚毅丶筑基中期巅峰的蓝袍修士上前一步。正是宝器宗内门弟子周显宗。 「你率领本宗内门弟子,为第一队。」 「遵命!」 「钱鏐。」 胖乎乎的钱鏐连忙上前,脸上堆笑:「属下在。」 「你率领所有客卿,为第二队,作为第一队的后备补充力量。」 「是!」 曹浩渺最后看了众人一眼: 「此去凶险,望诸位……好自为之。」 「散了吧!」 第258章 出发铁脊岭 回到家之后,林松翻找出得自矮小青年储物袋中的物什,拿出那本笔记本,仔细翻看,翻过前面那些他跟大嫂二嫂的荒唐事。 在最后面一页夹着一张陈旧的地图! 上面黑点斑斑,应该是乾涸已久的血迹。 打开一看,赫然标注着一条深入铁脊岭的路线,旁边还标注了一些疑似灵药的地方和险地。 林松呼出一口气,确定了,就是他们四人,难怪当时那黑衣青年有一套价值不菲的二阶上品阵法混乱五行迷踪阵,而且布阵极不熟练...... 林松仔细看了看地图,这地图估计是那被劫的七巧门修士的.... 这地方深入铁脊岭,肯定是危险重重....... 自从上次隐墟府探险虽然收货巨大,但是差点丢命后,他对这种探险活动有些敬而远之了,非有必要,还是不去的好。 至于把地图交给宗门,那更不可能,怎麽解释地图的由来? 这不给自己自找麻烦吗。 他小心的收好笔记本和地图,出了静室跟三女享受离别前的最后温馨。 第二天一大早,云端仙居,卧室内,林松悄悄起身,拂去室内旖旎特殊的气味,轻轻吻了吻熟睡中的三女作别。 哎,这战事也太频繁了,林松暗自叹了口气,他不禁怀疑起自己当初加入宝器宗是否是个正确选择了。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掐指一算,还有十几年合约,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之前苏小棠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应,这姑娘估计又上前线了。 ----------- 战舟二层,进入客卿专属的舱室内。 钱鏐坐在主位,胖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舱内聚集了六人,除了李清风丶卫兰这几个熟面孔,两个新加入的筑基铁山和燕七。 「这两位是从流云坊过来的客卿,此次随队出征,也是补充咱们黑石镇客卿的力量。」 钱鏐简单介绍后,便进入正题。 「诸位,这次赏格很重,杀死一个筑基就有10到100功点。」钱鏐放下茶杯,语气转沉, 「但功点背后,是七巧门同样红了眼的筑基修士,是铁脊岭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天灾绝地。咱们客卿,没有内门弟子那麽厚的底子,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抚恤都未必能全数落到家人手里。」 舱内气氛有些压抑。 「所以,钱某的想法是——」钱鏐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接任务,办差事,但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该侦察就侦察,该袭扰就袭扰,但绝不逞强,不贪功冒进!遇到硬骨头,该撤就撤,该求援就求援。功劳少点没关系,命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当然,若是真有把握,能捞到大鱼,咱们也绝不手软!战利品丶功点,按出力多少分配,钱某力求公正。若信得过我,共同战斗所得,我可暂为保管,战后清算。若有私下机缘,谁得到便是谁的,绝不眼红,更不强夺。」 「大家可以问问林道友他们,上次柳家堡的战斗,钱某公道不公道!」 「总之一句话,」钱鏐总结道,「咱们是来挣资源的,不是来送命的。合作,谨慎,活下来,才有未来。」 林松心中暗暗点头。钱鏐这番话,虽然现实,却道出了大部分客卿的心声。修真之路漫长,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他举起茶杯:「钱道友所言,林某深以为然。我等客卿,理当互相扶持。」 「钱道友说得在理,我相信钱道友。」李清风也开口。 「在下亦是。」卫兰紧随其后。 其他几个客卿也赶紧附和。 钱鏐见状,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好!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咱们这『客卿二队』,便算立下规矩了。此行,望诸位通力合作,平安归来,满载而归!」 众人举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现在,各自休整。预计五日午后抵达铁脊岭外围营地。届时,会有更详细的情报和任务分配。」 众人散去。 林松走到舱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铁脊岭……高品质灵石矿…… 「林道友。」 钱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松回头,见钱鏐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枚玉简: 「这是铁脊岭已知区域的简易地图,还有七巧门近期的活动情报。你提前看看,心里有个数。」 林松接过,神识一扫,心中微惊。 这地图虽然粗略,但标注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毒瘴沼泽丶未知妖兽…… 而七巧门的情报更让他心惊——过去数个月,七巧门至少有五支筑基小队在铁脊岭失踪,疑似遭遇不测。 「看来,铁脊岭的危险,不止来自敌人。」林松沉声道。 「没错。」钱鏐点头,「所以曹执事才将功勋定得那麽高。这地方……是真正的绞肉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林道友,你实力强,心思缜密。此去,老哥我恐怕要多倚仗你了,你放心,我老钱是是什麽人你知道,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松笑了笑:「钱兄言重了,分内之事。」 钱鏐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林松握着玉简,继续望向窗外。 云海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脊轮廓,如同巨兽的脊梁。 铁脊岭……到了。 战舟在铁脊岭外围十里处缓缓降落。 下方,一座初具规模的营地映入眼帘。 营地依托一处背风的石崖建立,外围已竖起粗大的灵木栅栏,栅栏上灵纹隐现,显然布设了防护阵法。 内部错落分布着数十座灰褐色的厚布营帐,更有几座以巨石和法术垒砌的简易石屋,应是仓库或指挥所。 营地中旗帜飘扬,宝器宗的器鼎纹旗在铁脊岭常年不散的灰霾中显得有些暗淡。往来修士或驾驭法器低空巡视,或搬运物资,一派紧张忙碌景象。 这便是前线基地之一的「磐石营地」。 战舟降落在营地东侧专设的起降坪上。 曹浩渺当先走出,早已等候在坪边的几名筑基执事立刻迎上,低声交谈几句,便引着曹浩渺匆匆往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座石屋走去。 钱鏐招呼二队众人下船。 「咱们的营区在西南角,丙字区。跟我来。」 第259章 炼化瘴毒 一行人穿过营地。空气中弥漫腐烂的怪异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令人心神微感滞涩的波动。 「是瘴毒。」李清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已经开始影响了。」 林松心里暗暗惊讶。 「这瘴毒如此厉害?现在这地方可离铁脊岭还有十馀里,这要是进入里面,这还了得?」 丙字区较为偏僻,营帐也明显更简陋些。 钱鏐指着相邻的几顶帐篷:「两人一帐,自行组合。林老弟,你和铁山一顶?我和清风.......」 google搜索twkan 众人都无异议。 林松与铁山走进分配给他们的帐篷。 内部狭小,仅有两张简陋木榻,一个放置物品的小案几,地上铺着防潮的兽皮。条件艰苦,但修士本就不重享受,倒也无人抱怨。 安顿好后,钱鏐道:「今日休整,熟悉营地,可去物资处领取标配的『清瘴丹』和清瘴符。明日听曹执事安排任务。记住,莫要随意离开营地,更不可私自深入铁脊岭!」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 林松与铁山去物资处领了丹药和灵符。 清瘴丹是二阶中品,可抵御部分瘴毒;清瘴符则是消耗品,贴在身上能在短时间内减轻瘴毒对灵力运转的干扰,但效果有限。 回到帐篷,林松盘膝坐下,并未立即服用清瘴丹,而是心念微动, 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瘴气入体,想要仔细感知其特性时,异变发生了。 随着《烛照经》的运转,泥丸宫中的本命三昧真火,似乎被这外来的污秽气息所激,竟自行微微摇曳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温热丶纯净的力量,自真火中流转而出,沿着经脉蔓延至林松周身。 那些侵入体内的微量瘴气,一接触到这股火力,竟如冰雪遇沸汤般,发出「嗤嗤」轻响,迅速消融丶净化,不仅未能造成侵蚀,反而被提炼出一丝微弱却精纯的五行灵气,被林松的丹田自然吸收! 林松心中一震,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瘴气所化灵气极为精纯,林松估算一下,吸收瘴气所化灵气,修炼速度至少是平常时候修炼的两倍! 这铁脊岭令其他修士闻之色变丶视为绝地的浓郁瘴气,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因为体内三昧真火的存在,成了可以「净化利用」的另类「灵气」来源! 这鬼地方……对别人是绝地,对他而言,或许,是修炼......宝地? ---------- 翌日清晨,丙字区黑石镇来人全部集合。 所有人齐聚中央石屋前的空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曹浩渺一身玄黑战袍,负手而立。 他身旁站着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等内门精锐,刘婉英也在其中,一身火红皮甲,英气逼人。另一边则是几位穿着执事服饰的修士。 曹浩渺目光扫过新抵达的二十馀名筑基修士,沉声道 「我只讲三点。」 「其一,铁脊岭环境。终年瘴气,分灰丶黑两色,灰色蚀肉骨,黑色销魂!若无避瘴丹药或特殊法门,筑基修士在黑色瘴气中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地磁紊乱,神识探查范围压缩至平时三成,传音符无效,飞遁高度不得超过十丈,否则易遭雷击或磁暴。妖兽凶悍,受瘴气与地磁影响,多生异变,毒性丶凶性倍增。」 「其二,敌人。七巧门比我们早来至少三年,熟悉地形,可能设有大量陷阱丶暗哨。他们的战法诡诈,擅长利用环境。」 「其三,任务。我们首要目标不是决战,而是建立更多前哨,绘制详细地形与矿脉图,抢占关键节点。功赏制度已公布,斩敌丶探矿丶绘图,皆有厚赏。」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最后,战时律令。畏战不前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私通外敌者,斩!不听号令者,严惩!」 凛冽的杀气随着话语弥漫开来,众人心中一紧。 「现在分配任务。」曹浩渺看向身侧地图,「周显宗,你率内门第一队,向西推进三十里,建立『西风哨站』。」 「属下领命!」周显宗抱拳。 「钱鏐。」曹浩渺看向钱鏐,「你率客卿及外门弟子组成的第二队,向东南方向推进二十里,建立『青石哨站』。此地靠近『毒龙潭』,需格外小心。」 「是!」钱鏐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一紧。 毒龙潭,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曹浩渺又分配了几支队伍的任务,最后道:「各队休整半日,准备一应事物,申时出发。散了吧。」 众人散去。 钱鏐召集自己的小队——林松丶李清风丶卫兰丶铁山丶燕七,加上另外四名练气九层弟子,共十人。 「诸位,」钱鏐搓了搓手,挤出个笑容, 「青石哨站任务不轻,毒龙潭附近据说有大量毒属性妖兽,还有可能遭遇七巧门的小股部队。咱们需精诚合作。林道友丶李道友丶卫道友都是老人了,铁山丶燕七二位新加入,也请多多出力。」 铁山闷声道:「听令行事。」燕七则微微点头。 钱鏐分配了简单的职责:铁山丶燕七为前锋;林松左翼;卫兰丶李清风右翼;四名外门弟子居中策应;钱鏐自己坐镇中军。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申时一到,十一人小队离开磐石营地,向着东南方向的密林进发。 离开营地防护阵范围,铁脊岭的真实面貌扑面而来。 天空是永久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山岭上空,终年笼罩着灰蒙蒙的丶仿佛实质般的瘴气。 这瘴气色泽暗沉,不仅阻隔视线,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灵力丶污秽神魂的诡异力量,避瘴丹估计能起的作用有限。 寻常修士在此,不仅需要时刻以灵力护体抵抗瘴气侵蚀,连呼吸都需小心翼翼,避免吸入过多瘴气导致灵力不纯,甚至损伤根基。 在这种环境下长期驻守丶战斗,对修士的灵力丶心神都是极大地考验。 果然其他人都是脸色异常难看。 纷纷贴上清瘴符,运转灵力护体,并及时服用清瘴丹抵御瘴气侵袭。 林松眉头一挑:「好一处险恶之地.....不过对我而言,这瘴气却是越多越好。」 他悄悄运转烛照经,炼化着丝丝瘴气,修为肉眼可见的增长,按这速度,不出半年,自己估计就要到筑基五层。 林松暗喜。 第260章 野蜂飞舞 一进入丛林,铁脊岭的险恶便扑面而来。 树木扭曲怪异,枝叶呈现不健康的灰绿色,地面潮湿泥泞,布满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吸入后灵力运转立马慢了三分。 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原本能覆盖数里的范围,此刻被压缩到不足一里,且感应模糊。 「保持队形,警惕脚下和树梢。」钱鏐低声提醒。 他手中托着那银白算盘,几颗算珠微微发光,似乎有探查之效。 铁山手持巨斧,大步走在最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但显然对潜行并不在行。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燕七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前方林木间闪烁,时而蹲下检查地面。 林松跟在左翼,八步游云术悄然运转,脚步轻盈,几乎踏叶无声。 同时,他悄然运转《灵目术》,双眼泛起极淡的金芒——真视之瞳并未全力开启,只是加持了部分洞察力。 视野顿时清晰了许多。 瘴气的流动轨迹丶地面微弱的能量残留丶甚至远处枝叶间细微的颤动,都落入眼中。 「前方百丈,有微弱灵力波动,似有活物藏匿。」林松传音给钱鏐。 钱鏐一愣,他的算盘还没反应。 但出于对林松之前表现的信任,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几乎就在同时,前方树冠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扑棱」声! 「警戒!」钱鏐低喝。 话音未落—— 「嗡——!!!」 一阵低沉丶密集丶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陡然从前方一片颜色格外艳丽丶形似巨大喇叭的紫色毒花丛中爆发出来! 下一刻,一团浓密的「黑云」从花心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云,而是由无数只拇指大小丶通体漆黑丶唯有尾针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怪蜂组成的庞大蜂群!数量何止上千! 「是『蚀骨毒蜂』!尾针带剧毒,能破灵力护罩!翅膀震动可散播麻痹粉尘!快退!」 钱鏐见识广博,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吼道,同时算盘一挥,银光化作光幕试图阻挡。 但蜂群速度太快,且仿佛被惊扰后陷入狂暴,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嗡鸣着朝小队席卷而来! 它们飞行轨迹诡异多变,分散又聚合,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结阵防御!」铁山怒吼,巨斧抡圆,卷起罡风,将靠近的一片毒蜂搅碎,但更多的毒蜂灵巧避开斧风,尾部幽蓝针尖闪烁着致命寒光,直刺他裸露的皮肤。 燕七双刺舞动如轮,护住周身,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是毒蜂尾针撞击在分水刺上的声音,可见其穿透力之强! 卫兰的蓝色飞剑绞杀数只,但面对这成千上万丶无孔不入的蜂群,他们的攻击如同杯水车薪。 更麻烦的是,毒蜂翅膀高频震动,洒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粉尘,吸入后让人感到轻微的眩晕和肢体麻痹! 四名练气弟子撑起的灵力护罩,在毒蜂尾针的连续穿刺和麻痹粉尘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丶摇摇欲坠,脸上已露出惊恐绝望之色。 「散开!寻找掩体!用火系或范围法术!」钱鏐一边催动算盘银光抵挡,一边焦急大喊,但队伍已被蜂群冲得有些散乱。 林松眼中金芒一闪,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催动! 蜂群那令人眼花缭乱丶毫无规律的飞行轨迹,在他的眼中顿时变得清晰丶缓慢,甚至每一只毒蜂翅膀震动的频率丶尾针蓄势待发的角度丶以及蜂群整体涌动的「潮汐」与核心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 他没有出刀。 身形微动,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倏忽间脱离左翼位置,出现在队伍正前方半空——那里是蜂群涌来的主要方向,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双手抬起,十指指向蜂群。 灵力化罡术运转,指尖一点赤金色罡芒凝聚,精纯凝练,隐隐有灼热锋锐之意透出。 下一刻,他动了。 两只手臂化为一片模糊的残影! 嗤嗤嗤嗤嗤——!!! 急促尖锐丶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丶细如牛毛的赤金色指罡,如同暴雨梨花,又似连弩齐射,以一种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精准度,朝着汹涌而来的黑色蜂云倾泻而去! 灵罡指! 每一道指罡都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像! 更可怕的是其精准度——林松的真视之瞳如同最高效的索敌系统,指罡所指,必有毒蜂被贯穿! 空中顿时下起了一场「蜂尸雨」。 指罡所过之处,毒蜂如同被无形的细针精准点中要害,瞬间僵直,然后噼里啪啦地坠落。 林松的指罡不仅精准命中单个目标,更妙的是,他充分利用了毒蜂密集的特点,往往一道指罡能连续贯穿两三只排成直线的毒蜂! 有时甚至刻意射向蜂群飞行轨迹的前方空白处,恰好有毒蜂自己撞上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法。 他在半空中身如柳叶,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细微爆发,在小范围内不可思议的飘荡,密集的蜂群扑击总是与他擦身而过,麻痹粉尘更是被体表流转的赤金色灵罡微微震荡开。 而他双手齐出,指罡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指罡的噗嗤声与击中毒蜂的噼啪声连绵不绝,随着林松十指的极速挥舞,仿佛奏响着一曲气势磅礴的乐章。 十息。 仅仅十息。 如同黑色风暴般扑向小队的上千只蚀骨毒蜂,如同被狂风卷过的落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残馀的百十只毒蜂似乎被这恐怖的杀戮效率吓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嗡鸣,仓皇掉头,钻回那片紫色毒花丛中,消失不见。 林松飘然落地,指尖赤金色罡芒缓缓消散,呼吸平稳。 他甚至没怎麽移动位置,只是在小范围内腾挪,便化解了这次袭击。 场中一片死寂。 铁山举着巨斧,张大嘴巴;燕七握着分水刺,眼神震惊;卫兰呆呆看着满地毒蜂尸体,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乐章之中;四名外门弟子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钱鏐手中的算盘都忘了放下,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才喃喃道:「林……林道友,你这指法……」 李清风收剑入鞘,深深看了林松一眼,低声道:「十息,三百七十二指,灭九百八十六蜂。好指法,好身法。」 他竟默默数了! 林松笑了笑:「雕虫小技,恰逢其会罢了。这些毒蜂灵智低下,只是仗着数量与毒性,看破轨迹,逐个点杀即可。」 钱鏐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松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重和拉拢,现在则多了一丝……敬畏?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咳咳,清理……不,赶紧离开这里!」钱鏐回过神来,急声道,「蜂巢可能就在附近,杀了这麽多工蜂,很可能引来更疯狂的反扑甚至蜂后出动!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着钱鏐,绕过那片诡异的紫色毒花丛,朝着预定方向加速前进。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却悄然变化。 铁山和燕七有意无意地更靠近林松一些,四名外门弟子更是时不时偷瞄林松,眼中带着崇拜。 林松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暗暗兴奋,真视之瞳是在战斗中第一次运用,想不到效果这麽好.......别看打出三百多指,但是灵力却只消耗了不到三成,有了真视之瞳的加持,灵力至少节省一半! 他打开面板: 灵力化罡术【宗师:1/3600】 终于突破到宗师了! 第261章 聚神刺杀暗哨 毒蜂的袭击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初入铁脊岭尚存几分轻慢的众人。 接下来的路程,小队行进得更加谨慎。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又前行了约十里,周围环境愈发恶劣。 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颜色诡异丶散发刺鼻气味的沼泽和泥潭。 墨绿色的水洼中不时冒出气泡,破裂后释放出淡紫色的烟雾,显然是剧毒。 地面湿滑粘腻,有些地方看似坚实,一脚踩下却可能陷入深不见底的淤泥。 「前方就是毒龙潭外围了。」钱鏐对照着粗糙的地图,脸色凝重, 「地图标记此处有一处相对乾燥的高地,适合建立哨站。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千万别踩进毒沼。」 他取出一张避毒符拍在身上,又给每人分了一张。 符籙化开,形成一层淡黄色的微光笼罩周身,将弥漫的毒气隔开少许。 众人小心翼翼,在泥沼与怪石间艰难穿行。 林松运转八步游云术,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灰黑色岩石高地,如同巨龟的背脊,突兀地隆起在沼泽中央。 高地边缘陡峭,岩石坚硬,易守难攻。 更难得的是,视野开阔,可以监视周围大片区域。 「就是这里了!」钱鏐眼睛一亮, 「地形不错。铁山丶燕七,你二人警戒高地四周。其他人,随我布置简易防御阵法和营帐。」 建立哨站是宗门修士的必修课。 众人分工合作:钱鏐取出阵旗,开始在高地边缘勘定方位,布设一个简易的「戊土磐石阵」,此阵防御力一般,但胜在稳固,能抵挡寻常妖兽冲击,并能预警;卫兰负责清理高地表面的碎石和毒苔; 李清风带着两名外门弟子伐取周围一种质地坚硬的铁木,准备搭建了望台和营帐框架;林松和另外两名里练气九层弟子则被派去探查高地附近的水源和可能的威胁。 林松领了任务,带着两名略显紧张的练气弟子——一个叫赵大河,高大健壮,练气圆满,使一对短戟;一个叫孙小眉,眉目清秀,矮矮瘦瘦,练气九层,擅长木系缠绕法术——沿着高地边缘向西南方向探查。 「林……林前辈,」赵大河壮着胆子开口,语气恭敬,「刚才多谢前辈出手,救了我们。」 孙小眉也连忙点头,眼神不时的偷瞄林松。 若非林松迅速清掉毒蜂,他们这些修为最低的练气弟子,很可能要出现伤亡。 「分内之事。」林松摆摆手,目光扫了两人一眼。 「此地凶险,集中精神。注意水沼中的动静,还有岩缝丶树洞,都可能藏有东西。」 「是!」两人凛然应道。 三人沿着高地边缘缓缓前行。 林松始终保持着灵目术的洞察,视线穿透稀薄的瘴气,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走出约莫半里地,前方出现一条浑浊的溪流,溪水呈暗红色,散发铁锈与腐败的气味,显然是从毒龙潭方向流出的支流。 溪流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丶颜色深紫的怪异灌木丛。 「水源有毒,不可饮用。」林松看了一眼溪水,判断道,「记下位置,回头需立牌警示。」 他正要转身,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不是强烈的预警,更像是……被某种隐蔽的窥视感轻轻擦过。 林松眼神一凝,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催动! 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灵气流动的细微轨迹。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向溪流对岸那片紫色灌木丛。 一息,两息…… 找到了! 在灌木丛深处,距离约八十丈的一处阴影中,灵气有极其隐晦的不协调感。 那里的「灌木」,叶片的纹路丶灵气的反馈,与周围环境存在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 若非真视之瞳拥有看破虚妄的特性,加上心盾纹预警,根本发现不了! 是伪装!而且是极高明的伪装! 林松不动声色,传音给赵大河和孙小眉:「前方八十丈,紫色灌木丛深处有异常,可能是七巧门的暗哨。你们慢慢后退,不要惊动,回去禀报钱队长。我在此监视。」 两人闻言,脸色一白,但见林松神色镇定,也强自按捺住恐惧,缓缓向后退去,动作尽可能自然。 待两人退出一段距离,林松身形一晃,没入旁边一块巨岩的阴影中。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气息瞬间与岩石融为一体。 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取出火玉刀,握在手中,刀身灵光内敛。 他的目光锁定那处伪装点。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后,那处伪装似乎确认了刚才的探查者已经离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片「灌木叶片」掀起一角,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朝着溪流这边扫视。 果然是暗哨! 而且耐心极好,伪装技术高超。 林松心中冷笑。 既然发现了,岂能留你? 他估算着距离。八十丈,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不算远,但中间隔着毒溪和灌木丛,强冲过去必然打草惊蛇。对方若见势不妙,很可能立刻遁走或发出警报。 「需一击必杀,且不能让他有丝毫反应时间。」林松心念电转。 他悄然运转泥丸宫中的「聚星纹」。 这是他在扶禾山之战后,新凝聚成功的第一道神识攻击神纹! 聚星纹缓缓旋转,散发着凝练锋锐的星辉,将林松的神识之力高度压缩丶凝聚。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那暗哨似乎觉得安全了,伪装叶片又掀起一些,似乎想要更仔细地观察高地方向。 时机到了! 林松眼中厉芒一闪! 泥丸宫中,聚星纹骤然光华大放! 一道无形无质丶却凝聚了林松三成神识之力的「聚神刺」,瞬间跨越八十丈距离,无视物理阻隔,狠狠刺入那暗哨的眉心识海! 「呃——!」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掀起的叶片骤然僵住。 聚神刺的威力超出了林松的预期! 那暗哨修为约莫筑基四层,神识强度远不及林松,被这凝聚的神识尖刺一击,识海如遭重锤,瞬间陷入一片空白,神魂震荡,七窍都渗出血丝,意识几乎涣散,连痛呼都发不出来,更别说激发警报符籙了。 林松动了。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石阴影中电射而出! 他没有直接飞越毒溪,而是足尖在溪边一块石头上一点,身形折转,如同轻燕般掠过浑浊溪面,直扑对岸! 八十丈距离,在他全力爆发下,不过两息即至! 灌木丛近在眼前,那伪装下的暗哨身影已经隐约可见,是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修士,此刻正抱着头颅,面目扭曲,眼神涣散,陷入极度痛苦之中。 林松手中火玉刀无声无息递出。 刀气一绞,断绝所有生机。 黑衣修士身体一软,眼中的痛苦与茫然定格,缓缓倒下。 从聚神刺发动,到近身斩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剧烈的灵气波动,只有溪流汩汩,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林松迅速检查尸体。从其怀中搜出一个储物袋,一枚刻有七巧门标记的玉符,以及几张符籙和一瓶丹药。 他特别注意了一下对方的伪装道具——那是一件二阶中品的「幻形斗篷」,可模拟周围环境,对神识探查也有一定效果,是件好东西。 「第一个。」林松收起战利品,将尸体拖入灌木丛深处,以腐土和枯叶草草掩盖,抹去血迹。 他并未立刻返回,而是以真视之瞳仔细搜查周围百丈范围,确认没有第二个暗哨或预警装置后,才悄然退去。 第262章 重置阵法 回到高地时,钱鏐等人已经将简易防御阵法布设完毕,营帐也搭起了三顶。 赵大河和孙小眉早已返回,正紧张地向钱鏐汇报。 见林松安然返回,钱鏐连忙迎上:「林兄弟,如何?」 「解决了。」林松言简意赅,将缴获的七巧门玉符递给钱鏐,「一个暗哨,筑基四层,伪装得很高明」。 钱鏐接过玉符,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好!林兄弟果然了得!拔掉一个暗哨,功勋我给你记上了。」 他又正色道:「不过,这也说明七巧门在此地活动频繁,暗哨都布置到离预定哨站如此近的距离了。大家需更加小心,夜间值守必须加倍警惕。」 众人凛然应诺。看向林松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林松好奇地问钱鏐「钱队长,这功勋是如何确定的,不怕虚报,假报吗?」 钱鏐笑了笑:「这个宗门有太多方法避免了,比如天道誓言的最后确定,以及特殊的测试法术等等。」 「原来如此」林松面露恍悟。 接下来半天,众人继续完善哨站。 了望台搭建起来,钱鏐在最高处布置了一面「窥远镜」。 营帐周围撒上了驱虫避蛇的药粉。戊土磐石阵也调整完毕,一旦有敌意目标闯入五十丈内,便会发出警报。 林松看着这阵法摇摇头,这戊土阵也太简陋了,连二阶都没有,不说攻击力,连防御力都非常一般,以这种程度的防御,若是遭遇稍强一些的妖兽群或修士小队有备而来的攻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可不行!在这鬼地方阵法是非常重要的。 林松找到正在检查物资的钱鏐,开口道,「钱队长,这戊土磐石阵似乎防御力一般啊?」 钱鏐叹了口气:「林兄弟,不瞒你说,对这阵法,我就是个半吊子,只会按图索骥,照着宗门给的阵图布设个大概!阵旗阵盘都是制式标配,能激发运转就不错了。但是没办法,咱们这边也没有阵法师啊,能将就着用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话语中透着无奈,显然也对这阵法的防御力没什麽信心。 林松点点头:「这样,要不交给我试试?」 「哦?林道友竟然还懂阵法?」钱鏐一愣。 林松笑了笑:「略懂。」 钱鏐却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林松战力惊人,指法丶刀法丶身法俱是上乘,必然花费了无数时间苦修。 若说他还精通炼器,或许还能理解,毕竟战力与炼器有时相辅相成。 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需耗费大量时间钻研推演,与实战修行路径差异颇大。 一个人精力有限,怎麽可能样样精通到能改进二阶阵法的程度? 钱鏐心中暗自摇头,觉得林松或许是连番得手,有些自信膨胀了。 不过对方实力强横,也不好拂他的面子。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客套与敷衍:「那就麻烦林道友费心了。需要什麽特殊材料吗?我看看营地里有没有。」 林松自然看出了钱鏐的不信,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不必劳烦钱队长,我之前自己练习阵法的时候还剩下些材料,应该够了。」 钱鏐见状,也不再多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心里却想着:罢了,让他折腾去吧,只要别把现有阵法弄崩溃了就行。反正这阵法本来也不怎麽靠得住。 林松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哨站边缘的阵法核心区域——那里插着几面主阵旗,地下埋设着阵盘。 他先绕着整个哨站高地走了一圈,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用脚步丈量距离,同时真视之瞳悄然运转,仔细观察着现有阵法的每一处灵力流动节点丶阵纹走向丶以及与地脉之气的连接情况。 走了两圈后,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戊土磐石阵是土属性基础防御阵,优点是结构简单丶能耗较低丶易于布设,缺点是防御强度普通丶变化呆板丶对能量冲击的分散和化解能力弱。 宗门配发的制式阵旗阵盘,用料和炼制也都是标准化的「合格品」,远谈不上精良。 「既然材料有限,时间也有限,那就只能在结构和灵力引导上做文章了。」林松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零碎材料...... 他先在核心阵盘周围蹲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下面刻满阵纹的青铜阵盘。 没有动主体结构,而是取出刻刀,以宗师级的灵纹绘制功底,在阵盘边缘几个非关键但又影响整体灵力流转效率的位置,增添了数道极其细微的辅助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给主干河道增加了疏浚的支流,能让灵力分配更均匀,流转更顺畅。 随后,他起身,在哨站外围的几个关键方位——正东丶正西丶正南丶正北,以及东北丶东南丶西北丶西南八个辅位,分别选了点。 用精铁锥在地上凿出浅坑,将低阶灵石嵌入,并以导灵液勾勒出简单的聚灵和传导纹路,与主阵盘遥相呼应,形成八个辅助灵力节点。 这个过程他做的行云流水,手法娴熟老练,下锥的角度丶深浅,导灵液勾勒的纹路弧度丶粗细,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地声音在旁边响起:「林丶林前辈……」 林松正专注于调整一个节点纹路的灵力共振频率,头也没抬:「嗯?」 来人是白天跟林松一起出去的练气弟子孙小眉。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凑到近前,看着林松那些精妙的手法,眼睛里闪着光:「林前辈,您布阵的样子真好看……我丶我对阵法也很有兴趣,以前在传功堂听过几次讲解,但一直不得门而入……您丶您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什麽时候都有时间的……」 她说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又下意识地朝林松身边靠了小半步。 林松手中刻刀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了一下孙小眉,眉眼温顺,身材瘦小,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模样。 林松神色平静,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工作,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与孙小眉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 「你还太小,等大些再说吧。」 孙小眉闻言,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僵住,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喃喃道:「我……我都三十有六了……怎麽会小……」 林松将最后一个辅助节点布置完成,并激活了与主阵盘的连接,整个哨站周围的灵气流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被动激发丶笼罩高地的淡黄色光幕,开始缓缓流转起来,如同水波荡漾。 光幕的颜色也加深了些,呈现一种更沉稳的土黄色,厚度似乎也有所增加。 更重要的是,八个辅助节点处隐隐有灵光吞吐,与主阵盘形成共鸣,使得整个阵法仿佛「活」了过来,灵力循环自成体系,对外界冲击的抵抗和分散能力明显增强。 林松站直身体,走到主阵旗旁,双手掐诀,打出几道灵光没入阵旗。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阵法光幕骤然一亮,随即稳定下来。 一股比之前浑厚丶稳固得多的土属性灵气弥漫开来,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如果只是防御,筑基后期的攻击估计都可以防一阵。 「好了,材料有限,暂时只能改到这样。」 他进入屋内,叫来了钱鏐。 钱鏐看了看阵法效果,眼睛都直了,这他妈只是略懂? 宝器宗那些人都瞎了眼吗,这样的人物只是一个客卿? 我他妈感觉他能当长老! 第263章 夜战双头毒蚺 傍晚时分,青石哨站初步成型。 钱鏐将十人分为三组,轮流值守。 林松与李清风丶赵大河一组,负责子时到卯时的夜班。 夜色降临,铁脊岭的夜晚更加恐怖。 瘴气在低温下沉降,变得更加浓郁,视野不足十丈。各种怪异的虫鸣兽吼从沼泽深处传来,时而凄厉,时而低沉,扰人心神。 地磁干扰似乎也加强了,空气中偶尔闪过细微的蓝色电弧。 林松盘膝坐在了望台边缘。 将神识放出后,闭目运转烛照经,丝丝瘴气不停被炼化为精纯的灵气流入丹田。 李清风抱着剑,静静立在另一侧,如同雕塑。 赵大河则有些紧张地握着短戟,不停左右张望。 时间缓缓流逝。 子夜时分,林松眉头忽然一动。 睁开双眼,真视之瞳穿透夜色与瘴气,看到约莫一里外的沼泽中,有数点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正是朝着青石哨站而来! 「有东西过来了,数量三,距离一里,速度一般。」林松传音给李清风和赵大河,同时激活了身边的警报阵纹。 钱鏐很快被惊醒,来到了望台。 「是什麽?」钱鏐低声问。 「很难形容,两个头颅……」林松眯起眼睛,真视之瞳再次加强洞察。 那几点灵光越来越近,约莫到了三百丈距离时,大家终于看清了。 那是三只形似蜥蜴丶却长着两个头颅丶浑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甲丶体长超过两丈的怪物! 它们四肢粗短,在沼泽泥泞中爬行却异常迅捷,两个头颅不断摆动,吞吐着分叉的舌头,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双头毒蚺!二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毒液猛烈,喜欢夜间捕食!」钱鏐认了出来,脸色微变,「这东西很难缠,尤其是毒液,沾上一点就麻烦。」 「它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卫兰也上了了望台,看着那三只明显有目的性逼近的毒蚺,疑惑道。 林松目光扫过毒蚺爬行的轨迹,又看向它们来的方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是血腥味。白天斩杀毒蜂和那个暗哨,被这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嗅到了。」 「林兄弟,你怎麽看?」钱鏐问道。 「唔,准备战斗吧」林松平静地说道。 「准备迎战!」钱鏐当机立断,「铁山丶燕七,正面拦截!林道友丶李道友侧翼策应!卫兰远程骚扰!其他人巩固阵法,防止它们冲击营帐!」 众人迅速就位。 三头双头毒蚺很快进入百丈范围。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前方有猎物和危险,速度放慢,六个头颅高高昂起,发出嘶哑低沉的吼叫,墨绿色的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铁山怒吼一声,率先冲出阵法范围,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最前面那只毒蚺! 毒蚺反应极快,两个头颅一左一右避开斧刃,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同时,另一只毒蚺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直射铁山面门! 「小心!」燕七身形如电,双刺格开毒蚺尾巴,同时抛出一面小盾挡住毒液。毒液溅在盾面上,瞬间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战斗瞬间爆发。 铁山力大斧沉,但毒蚺鳞甲坚硬,斧刃砍上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燕七身法灵活,双刺专攻毒蚺眼睛丶口腔等柔软处,但毒蚺两个头颅配合默契,防守严密。卫兰的飞剑的小印远程轰击,效果也不显着。 李清风剑光清冷,每每在毒蚺攻击间隙递出一剑,往往能刺入鳞甲缝隙,带出一溜血花,但伤口不深,反而激怒了妖兽。 林松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 真视之瞳下,三头毒蚺的灵力运转丶肌肉发力丶甚至鳞甲叠合的薄弱处,都隐约可见。 「左侧那只,右前肢第三片鳞甲下方,有一处旧伤,灵力流转不畅。」 「中间那只,两个头颅连接处下方三寸,鳞甲色泽略浅,防御较弱。」 「右侧那只,腹部偏后位置,有一块鳞甲缺失,露出粉红色皮肉。」 观察片刻,林松动了。 他没有加入正面战团,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战场侧面,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只右侧腹部有伤的毒蚺。 毒蚺正全力应对李清风的剑光和卫兰的飞剑骚扰,并未注意到侧面阴影中的致命威胁。 林松在距离毒蚺十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瞬息可至。 他抬起右手,火玉刀并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刀,凌空虚划。 灵力化罡术运转,一道凝练如实质丶长约三尺的赤金色刀罡,在他指尖延伸而出! 刀罡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边缘处空气扭曲,锋锐之意令人心悸。 灵力化罡术 凝罡成刃! 这是他白天灵力化罡术到宗师级后终于能运用的灵罡化形。 虽未到宗师级「化形万物」的境界,但已能初步将灵罡凝聚成简单兵刃形态,威力比单纯的指罡更强,变化也更多。 下一刻,林松身形陡然模糊! 叠浪诀,三重浪爆发! 脚下岩石炸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十丈距离,仿佛不存在! 那毒蚺终于察觉,惊恐地想要扭头,但已来不及! 赤金色刀罡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无比地从它腹部那块缺失鳞甲的位置,一划而过!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刀罡不仅划开了皮肉,更携带着灼热锋锐的刀气,顺势绞入其体内! 毒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它疯狂地扭动,两个头颅胡乱撕咬,却已是垂死挣扎。 林松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八步游云术施展,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开,轻松避开毒蚺临死前的反扑和喷洒的毒血。 另外两只毒蚺被同伴的惨状惊住,攻势一缓。 铁山丶燕七岂会错过机会? 铁山暴吼,巨斧全力劈下,终于破开中间那只毒蚺的鳞甲,砍入脖颈!燕七则如毒蛇出洞,双刺精准刺入左侧毒蚺的双眼! 李清风剑光如虹,补上致命一击。卫兰的远程攻击也纷纷落下。 片刻之后,三头双头毒蚺尽数毙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众人看着地上三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气定神闲丶连刀都未出的林松,一时无言。 刚才林松那一下突袭,速度丶时机丶精准度,都堪称完美。 尤其是那手「凝罡成刃」,更是惊艳。 那赤金色刀罡的锋锐程度,恐怕接近于一些二阶上品的飞剑了! 李清风低声喃喃:「三息,一刀精准命中弱点......我远不如也」 林松散去指尖刀罡,笑了笑:「侥幸,恰好看到它的弱点。」 「收拾一下,毒蚺的毒囊丶胆丶还有脊骨都是好东西,鳞甲也能用。」钱鏐已经见怪不怪了,指挥众人处理战利品,心情却好了不少。 虽然遭遇袭击,但无人受伤,还收获了三具二阶妖兽材料,这开局还算不错。 后半夜再无风波。 黎明时分,第一缕微光刺破铁脊岭上空的瘴气,洒在青石哨站上。 林松站在了望台,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丶笼罩在灰绿色雾霭中的狰狞山岭,有些郁闷。 这才第一天,就战斗了好几场,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第264章 独自向北与修炼室 晨光熹微,青石哨站在一夜鏖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三头双头毒蚺的尸体已被处理完毕。 毒囊丶蛇胆丶脊骨等值钱材料被钱鏐统一收好,准备战后按功分配;坚韧的鳞甲被剥下,由卫兰初步处理,准备制成简易护甲或盾牌;妖兽肉则被剔除毒腺后,作为储备口粮——在铁脊岭这种地方,补给不易,一切能吃且无毒的肉类都弥足珍贵。 钱鏐召集众人开了个短会。 「昨夜我们虽然击退妖兽,但动静不小,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七巧门探子的注意。」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鏐脸上带着凝重,「按照曹执事的命令,我们需在三天内完成哨站基本建设,并开始向周边十里范围进行初步侦察,绘制详细地形图,标注可能的矿脉迹象和危险区域。」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指着上面几个标记:「今天白天,我们分三组行动。铁山丶燕七,你们带赵大河丶孙小眉,向西探索,主要任务是摸清『黑雾沼泽』边缘的地形,注意避开可能有高阶妖兽栖息的水潭。」 「卫兰丶清风,你们带另外两名弟子,向东探查,那边有一片『铁荆棘林』,据说其中可能伴生有『铁精矿』,这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务必仔细搜寻,并记录位置。」 「林兄弟」,钱鏐看向林松, 「你能者多劳,劳烦向北侦察。这个方向最是重要,也最危险。因为再往北往里深入,就是『毒龙潭』的核心区域,也是七巧门之前活动频繁的地带。 你的任务是,摸清毒龙潭外围三十里范围内的地形丶妖兽分布丶以及……是否有七巧门的活动痕迹。切记,以侦察为主,若有发现,立刻撤回。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林松点点头:「明白。」 钱鏐分配完侦察任务后,林松便独自踏上了向北的路径。 独自行动,反而更自在,许多手段施展起来也不必太过顾忌。 他将那件缴获的「幻形斗篷」披上,心念微动,斗篷灵光流转,颜色纹理迅速变化,与周围沼泽环境融为一体,效果颇佳。 又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敛息术宗师级的造诣让他此刻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没入北方愈发浓稠的瘴气之中。 独自前行,速度反而更快。 无需配合他人步调,八步游云术可以全力施展,在泥沼丶怪石丶枯木间腾挪转折,如履平地。 真视之瞳维持着低消耗运转,穿透层层瘴气,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周围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越往北,环境越发恶劣。 沼泽中冒出的气泡带着彩色的毒烟,各种毒虫怪藤潜伏暗处。 林松或避或斩,一路前行约三十里,已深入毒龙潭外围危险区域。 眼前是一片更加广阔的丶颜色如同墨汁般的巨大沼泽潭水边缘,这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毒龙潭。 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五彩斑斓的油状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潭边生长着喷吐孢子的巨大怪异植物。整个区域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灵气狂暴紊乱。 林松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 真视之瞳隐约「看」到潭水深处的黑暗中,有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在沉眠,威压如山,至少是三阶妖兽。 他取出钱鏐给的空白地图玉简,将这一路观察到的地形丶危险区域丶妖兽大致分布丶特殊植物和矿物样本采集点等信息,以神识细致地刻录进去。 任务基本完成,该返程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毒龙潭西侧一片不起眼的区域。 那里地势略凹,被几块巨大的丶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半包围着,怪石缝隙中涌出的瘴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粘稠的灰绿色雾流,寻常修士别说进去,靠近都会觉得灵力滞涩,神魂不适。 「咦」林松心中一动。 这地方瘴气浓厚到几乎化为实质,对旁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他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修炼室」。 他悄然靠近那片区域,越是接近,瘴气的压迫感越强,灵力运转明显滞涩,连神识探查范围都被压缩到数丈之内。 但他泥丸宫中锻神术悄然运转,心盾纹散发微光,稳固神识;烛照经加速运行,泥丸宫内那缕金色的本命真火微微跳动,散发出一股温热纯净的气息,抵御着外界污秽能量的侵蚀。 小心翼翼地穿过怪石缝隙,进入那片被浓厚瘴气笼罩的凹地。 里面空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丶不断涌出灰绿色气体的地窍。 四周的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一层层粘稠的雾霭。 「时间还早,索性在此修炼一会儿。」林松看了看天色。 他静心凝神,全力运转烛照经。 一缕缕本命真火被分出,在身周形成淡淡金色光晕,将涌来的浓郁瘴气不断卷入丶炼化丶提纯。精纯灵气如涓涓细流,持续汇入体内。 过程并不轻松,需时刻维持真火的强度与炼化节奏,心神消耗颇大。 但林松神识强大,灵力控制精妙,渐渐进入状态。 一个时辰后,林松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好快的修炼速度!」他心中惊喜。 在这瘴气凹地修炼一个时辰,炼化吸收的精纯灵气总量与质效,竟堪比平时在外界服用合气丹修炼四个时辰! 而且,三昧真火经过这番持续炼化异种能量的磨砺,明显更加凝练丶灵动,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这鬼地方的瘴气会不会本质上就是灵气?只是混杂了剧毒,地磁力力而变得污秽不堪?」林松猜测。 「所以这地方才会有可能出现高品质的灵石矿?」 「管他呢,反正这地方算是我的修炼福地。」林松嘴角微扬。 他起身,并未立刻离开,这地方僻静无人,正好再练练《灵力化罡术》。 《灵力化罡术》达到宗师级后,最大的变化在于「化形」的随心所欲与威力提升。 心念所致,灵罡便可随神识塑形,且凝聚度丶稳定性丶威力都远超大师级。 他首先尝试最熟悉的刀形。 心念一动,精纯灵罡自丹田涌出,循经脉汇聚于右手。赤金色的罡气在掌心吞吐,随着林松神识的精细操控与脑海中战刀形态的观想,迅速拉伸丶塑形。 几乎瞬息之间,一柄长约三尺二寸丶通体由凝实赤金灵罡构成丶线条流畅丶刀锋寒芒隐现的战刀,便稳稳握于他手中! 刀身光华内敛,却散发着惊人的锋锐之气,周围弥漫的瘴气都被无形刀气逼开三尺! 「好!」林松满意点点头,起身挥刀一试。 嗤! 战刀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赤金色刀罡吞吐,将前方一缕凝实的瘴气轻易斩开丶湮灭!刀锋所向,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265章 龙鳄与龙血淬金果 「威力……差不多接近二阶上品法器的普通一击了!」林松估摸着。 虽说比火玉刀的威力要差一些,但是这只是灵罡化形而成的临时武器,并非真正法器,能有此威力,已极为惊人。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随着他对灵罡术掌控加深,以及自身灵力质量提升,化形武器的威力还能继续增强。 他散去战刀,灵罡回收。 稍作调息,又尝试化形飞剑。 这一次,他观想李清风的青色飞剑,注重轻灵丶迅捷丶穿刺。 灵罡在掌心变幻,很快凝聚成一柄长约两尺丶剑身细长丶通体赤金却带着一丝流转风意的飞剑! 心念一动,飞剑脱手而出,如同游龙,在狭窄的空间内极速穿梭丶转折,轨迹刁钻,带起道道残影,刺击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妙!」林松召回飞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动与锋锐,心中畅快。 灵力化罡术达到宗师级后,他的攻击手段将更加多变,不再局限于火玉刀和灵罡指。 他兴致勃勃,又尝试化形盾牌丶长鞭丶甚至简单的绳索等物,虽然不如刀剑熟练,但都已初具形态和相应特性。 沉浸在修炼与感悟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日暮西斜,瘴气之地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林松才意犹未尽地收功。 体内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有所精进。 「该回去了。」他整理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迹,披上幻形斗篷,悄然离开这片带给他不小惊喜的瘴气凹地,朝着青石哨站方向返回。 青石哨站在又击退了几次小规模的妖兽潮,逐渐稳固下来。 钱鏐小队作为哨站常驻力量,日常负责警戒丶巡逻和周边区域的持续侦察。 上面也没有更多的任务下来,显然对他们这个小队报的期望也不是很大。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林松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日完成钱鏐分配的侦察或警戒任务后,只要时间允许,他便独自一人深入毒龙潭外围,找到那片隐秘的瘴气凹地,进行修炼。 此地仿佛是他的专属修炼室。 藉助本命真火炼化瘴气,灵力飞速增长。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样,林松完成例行侦察,刻录好地图信息,再次来到了这片瘴气凹地。 林松打开面板: 修为进度一栏,筑基四层:77/100,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增加了40多点,他暗暗咂舌,这进度简直太快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来月估计就要到筑基五层了。 这样的修炼进度实在是太让人沉迷,无法自拔了。 修炼约两个时辰后,他正准备收功返回,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真视之瞳瞬间开启,目光穿透浓厚的瘴气和怪石屏障,望向东北方向。 前方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灵力波动和妖兽的嘶吼,隐约还夹杂着人类的呼喝声。 「有情况。」林松眼神一凝,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约莫两百丈外,一片较为开阔的黑色石滩边缘,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战斗双方,一方是四名身着七巧门淡蓝色劲装的修士,三男一女。 四人修为都不弱,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八层的虬髯大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重砍刀,刀势沉猛,灵力澎湃,尽显筑基后期的威势。 另一名筑基五层的瘦高男子,操控着三柄盘旋飞舞的乌黑飞梭,梭尖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第三人是个筑基四层的矮胖修士,祭出一面黄澄澄的大铜锣,不时敲击,发出震人心魄的音波,干扰对手。 唯一的女子修为筑基四层,手持一对短匕,身法灵动,游走在侧翼,伺机偷袭。 而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一头庞然巨兽!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五丈丶浑身覆盖着黑褐色厚重鳞甲丶宛如一座移动小山的巨型鳄鱼! 其头颅巨大,吻部粗长,满口交错的利齿如同铡刀,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有一块巴掌大小丶隐隐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凸起骨板,散发出远超普通筑基巅峰丶接近金丹层次的威压! 「假丹期妖兽,『铁甲龙鳄』!」林松心中一震。 这种妖兽以防御力恐怖丶力量惊人着称,常年蛰伏于毒沼深处,吞噬毒物和矿脉金属,一身鳞甲坚逾精铁,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器难伤分毫。 看其额骨灵光,显然已凝聚了部分妖丹雏形,半步踏入了三阶门槛,实力绝非寻常筑基队伍能敌。 然而,这四名七巧门修士配合却极为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虬髯大汉正面硬抗,厚重砍刀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吸引龙鳄主要注意力;瘦高男子的三柄毒梭专攻龙鳄的眼睛丶鼻孔丶肛门等相对薄弱之处,刁钻狠辣;矮胖修士的音波锣声不仅干扰龙鳄,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其体内妖力运行; 那女子则如同鬼魅,每次龙鳄被音波所慑或露出破绽,她的短匕便如毒蛇吐信,刺向其鳞甲缝隙或关节连接处。 战斗异常惨烈。 龙鳄狂怒,粗壮的尾巴每一次横扫都地动山摇,将黑色岩石抽得粉碎,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和腐蚀性极强的泥浆。 四名七巧门修士显然也拼尽了全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灵力消耗巨大,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林松顺着他们的攻击间隙和目光落点,敏锐地发现——在龙鳄身后不远处,一片被黑色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水洼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物不过三尺来高,通体呈现一种晶莹的暗金色,仿佛金属铸造,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顶端结着一枚拳头大小丶形似龙眼的果实,果实表面有细密的丶如同鳞片般的纹路,隐隐有氤氲的紫气升腾流转,即便隔着两百丈,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磅礴的灵力! 「三阶灵药,『龙血淬金果』!」林松脑海中闪过典籍记载。 自从上次卖药卖出大价钱之后,他就找了不少药材典籍观看,其中恰好有这『龙血淬金果』。 此果需在金属性灵气极度浓郁丶且有蛟龙类妖兽精血浸润之地,历经数百年方能成熟。 服之可极大强化肉身丶淬炼筋骨丶提升对金系法术的抗性和亲和力,更是炼制某些突破瓶颈丹药的稀有主材!其价值,远超寻常三阶灵药! 第266章 斩杀龙鳄 难怪这四人如此拼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头假丹期龙鳄,加上一株罕见的三阶灵药,这份收获,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 林松伏在一块巨岩之后,幻形斗篷让他完美隐匿。 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局。这四人实力不俗,配合精妙,但想要击杀这头防御惊人的假丹期龙鳄,绝非易事。 龙鳄虽然被他们缠住,受伤不轻,但凶威依旧,每一次反击都让四人险象环生。 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斗越发白热化。 虬髯大汉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贲起,砍刀上燃起炽烈的火焰刀罡,使出了一式威力巨大的绝学:「炎龙破!」 刀罡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狠狠斩在龙鳄脖颈处的一片旧伤鳞甲上! 「噗嗤!」鳞甲碎裂,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龙鳄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猛地扭头,一口咬向虬髯大汉! 矮胖修士急忙猛敲铜锣,音波如潮,试图震退龙鳄。 瘦高男子的三柄毒梭也趁机全部射向龙鳄受伤的脖颈伤口! 那女子则身影一闪,竟趁着龙鳄注意力被吸引,冒险从侧后方贴近,一对短匕泛起幽蓝寒光,狠狠刺向龙鳄相对柔软的腹部! 就在她的短匕即将刺入的刹那—— 龙鳄那双残忍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暴戾! 它那看似全力咬向虬髯大汉的头颅,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回旋,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噬向贴近腹部的女子! 同时,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敲锣的矮胖修士! 声东击西!这畜生竟有如此灵智! 「师妹小心!」虬髯大汉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女子脸色煞白,慌忙收刺急退,但龙鳄这一击蓄谋已久,速度太快!眼看她就要被一口吞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牙捏碎了一枚挂在颈间的玉佩! 「嗡——!」 一层凝实的蓝色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咔嚓!」龙鳄的利齿咬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咬! 女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边,矮胖修士就没那麽幸运了。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铜锣挡在身前。 「砰——!!!」 铜锣被龙尾狠狠抽中,发出惊天巨响! 铜锣这件品质不错的二阶中品法器,竟被生生抽得变形丶碎裂! 矮胖修士如遭雷击,双臂骨骼尽碎,胸口凹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生死不知。 「王师弟!」瘦高男子惊怒交加。 龙鳄一击得手,凶性大发,不顾脖颈伤势,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浑身鳞甲缝隙中冒出嗤嗤的黑气,气势竟然再次攀升! 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面色惨然,他们消耗巨大,一人重伤,一人濒死,而龙鳄却愈发狂暴。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龙鳄即将发动最后一波毁灭性攻击,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也准备燃烧精血拼死一搏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的侧后方,距离龙鳄……仅有三十丈! 正是林松!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两败俱伤丶双方精神最为紧绷也最为松懈的瞬间! 现身的同时,林松的攻击已然发出! 不是刀,不是指,而是……神识攻击! 泥丸宫中,「聚星纹」光华大放,剧烈旋转!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聚神刺」,骤然射出,目标直指龙鳄眉心,额骨灵光闪烁的妖丹雏形所在! 妖兽灵智不如人类,神魂相对薄弱,尤其是正在全力爆发丶操控庞大妖力的关头,对神识攻击的防御降至最低! 「嘶——!」 龙鳄正准备扑出的庞大身躯猛然一僵! 那双残忍的竖瞳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丶茫然和……一丝恐惧! 聚神刺狠狠刺入它的识海,虽然没有直接击溃其神魂,却造成了剧烈的震荡和干扰,让它对妖力的掌控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僵直和混乱! 林松神念一动! 火玉刀激射而出,刀身赤红流淌,灵罡吞吐不定。 飞速斩向巨鳄由于立起而暴露的正面! 长河一气斩!叠浪决! 刀势连绵不绝! 二重浪!三重浪!四重浪! 还没完!第五浪! 泥丸宫中三道锻神纹光芒大放,飞速补充着急速消耗的神识。 五倍威力叠加! 一股沛然莫御丶仿佛能斩断江河丶劈开山岳的恐怖刀意,从火玉刀上发出,刀身赤色光华彻底沸腾,隐隐化作一条大河虚影! 刀光斩落!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丶如同裂帛又如同金属被强行撕开的刺耳巨响,骤然爆发! 只见那假丹期铁甲龙鳄,从眉心那暗金色骨板开始,一直到粗壮的尾巴末端,出现了一道笔直的丶光滑如镜的切面! 切面处,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刀气中蕴含的炙热火灵罡在斩开的瞬间就蒸腾了出现的一切液体! 庞大的龙鳄身躯血肉,沿着这道切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坚硬的背甲,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水花。 一刀,两半! 秒杀假丹期妖兽! 虬髯大汉和瘦高男子呆若木鸡,脸上还保持着准备拼死的决然和看到林松突然出现的惊愕,此刻全都凝固,化为无边的震撼和……恐惧! 那女子刚从地上爬起,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 林松背对着龙鳄轰然倒下的尸体,缓缓收刀。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三名七巧门修士。虽然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你……你是谁?!」虬髯大汉声音乾涩,握着砍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筑基二层?不可能!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丶一刀斩了龙鳄的神秘人的深浅!那种恐怖的刀意,那种瞬杀假丹妖兽的威势…… 林松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龙血淬金果」上,然后又扫过三人腰间的储物袋。 意思,不言而喻。 瘦高男子眼中闪过怨毒和绝望,猛地一咬牙:「师兄,跟他拼了!他刚斩完那一刀,肯定消耗巨大!」 说罢,他强行催动剩馀灵力,三柄乌黑毒梭调转方向,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疾射林松! 虬髯大汉也被激起凶性,怒吼一声,燃烧精血,砍刀再次燃起烈焰,合身扑上! 那女子也强压伤势,挺起分水刺从侧翼袭来! 第267章 杀三人与功法突破 三人做困兽之斗,攻势倒也凌厉。 林松眼神微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他确实消耗不小,但……对付三个强弩之末丶状态不全的筑基修士......... 身形微晃,八步游云术展开,如同闲庭信步,轻松避开毒梭和虬髯大汉的含怒一刀。同时,左手抬起,食指连弹! 灵罡指! 三道凝练的赤金色指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瘦高男子和那女子的眉心丶心脏! 指罡中蕴含的凌厉刀意,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 两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噗通倒地。 虬髯大汉一刀劈空,见两名同伴瞬间毙命,心中骇然,转身就想逃。 林松岂会放他离开? 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右手并指如刀,赤金色刀罡一闪而逝。 「噗!」 虬髯大汉脖颈一凉,意识迅速陷入黑暗,扑倒在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三名实力不俗的七巧门筑基修士,尽数伏诛。 又飞到那矮胖修士面前一看,此人被巨鳄一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着地上庞大的龙鳄尸身和四具七巧门修士的尸体,林松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刀,倾尽全力,此刻神识已去了五成,灵力也耗去不少。 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那一刀……太畅快了! 叠浪诀五重浪的狂暴力量,与长河一气斩的江河真意,在生死搏杀的压迫下,似乎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鸣与融合。 刀出的瞬间,他仿佛真的化身为奔流不息的长河,刀意绵长浩荡,却又在五重浪的推动下,爆发出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 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 【叠浪诀:大师:1/1600】 【长河一气斩:大师:1/1600】 长河一气斩和叠浪决双双突破!从专家直接跃升至大师级!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细细体会,大师级的长河一气斩,与之前果然大不相同。 刀意更加凝练丶深远,神识与灵力开始若有若无的结合。 最妙的是,它与叠浪诀的配合,发生了质变! 之前使用叠浪诀,需要从第一重浪开始,一重一重叠加力量,才能斩出最强一击。 虽然叠加速度很快,但终究有个过程。 而现在,大师级的长河一气斩仿佛自带了一种「蓄势」的意境,心念所至,刀意便如江河暗涌,无需再从「小溪」起步,可以直接调用「江河」之力! 这意味着,他以后出刀,可以根据需要,直接斩出叠浪诀的第三浪丶第五浪,甚至……现在叠浪决也到了大师级,理论上已经可以叠加六浪了! 当然,直接调用的浪数越高,对神识的负担也越大,不可能无限使用,但这无疑大大提升了爆发速度和战斗的灵活性。 「长河一气斩与叠浪诀,果然是绝配!」林松满意地点头。 之前还觉得叠浪诀前几浪的蓄力有些繁琐,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残馀的灵力,随手一挥。 并未用刀,只是并指如刀,凌空虚划。 叠浪诀——两重浪! 心念刚动,指尖便有一道凝练的赤金色刀气破空而出,起手便是两重浪叠加的力道,迅捷无比,毫无滞涩! 「妙!」林松心中更喜。 省去了前面积累的功夫,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零点几息的差距,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正欣喜间,面板又微微一闪。 【八步游云术:宗师:1/3200】 八步游云术,也在长期的运用和刚才极限的腾挪闪避中,水到渠成,突破到了宗师级! 三喜临门! 林松忍不住咧嘴一笑。 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他迫不及待想试试效果。 迅速打扫战场。 首先将那株珍贵的「龙血淬金果」连同下方一小块金属性的灵土,小心移植到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上等玉盒中,打上重重禁制封印。 这可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然后,他将庞大的铁甲龙鳄尸体费力剥去背部极其坚硬的鳄甲。 将血肉剁成几截塞进收入储物戒。 假丹期妖兽,浑身是宝:鳞甲丶骨骼丶利齿丶精血,尤其是那颗雏形妖丹,都是炼制法器丶丹药的顶级材料。 接着,收取四名七巧门修士的储物袋丶法器。 快速清理了战场,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将四具尸体也收入储物袋, 天色已晚,林松不再耽搁,决定立刻返回哨站。 归心似箭,正好试试新突破的身法! 林松深吸一口气,宗师级八步游云术心法在体内自然流转。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刻意的爆发,只是寻常的迈步。 但这一步踏出,身形却仿佛融入了风中,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每一步落下,动作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姿态说不出的优美! 速度增加了至少五成!而且更加省力。 「这就是宗师级的身法……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对周围气流的感知和控制也敏锐了数倍。」 林松在快速移动中细细体会,身法仿佛已经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尝试着将叠浪诀的爆发融入步法。 一步踏出,叠浪诀二重浪的力量在脚底轻微爆发。 「嗖——!」 身形瞬间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眨眼间便掠出十馀丈! 速度激增!这瞬间的爆发速度,绝对超过了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遁的水准! 「如果全力施展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 林松眼中精光闪烁,「筑基期之内,恐怕无人能追上我了......吧?」 当然,这种爆发不能持久,消耗也大,但作为关键时刻的突进或逃遁手段,堪称神技。 心情愉悦之下,返程的路似乎也变短了。 林松如一道掠过沼泽的轻烟,时而疾驰,时而借力腾跃,避开危险的毒潭和妖兽巢穴,向着青石哨站方向快速接近。 当他远远看到哨站轮廓时,天已全黑。 铁脊岭的夜晚,瘴气更浓,妖兽的嘶吼此起彼伏。 哨站亮着微弱的阵法光芒,在黑暗中如同孤岛。 第268章 筑基五层 林松放出气息,悄然靠近。 哨站外围的警戒阵法被触动,钱鏐很快察觉,打开一道缺口。 「林道友!你可算回来了!」钱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怎麽这麽晚?没遇到什麽麻烦吧?李道友午后便回来了。」 「遇到点小状况,耽搁了。」林松笑了笑,走进阵法。 营地里,卫兰丶温渠丶铁山丶燕七等人都在,见到林松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李清风对他微微点头。 「遇到什麽事了?」钱鏐问道。 林松沉吟一下,手一挥,四具身着七巧门服饰丶伤痕累累丶血迹斑斑的尸体出现在空地上。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个七巧门的筑基修士?」钱鏐仔细一看,更是心惊,「这伤口……有妖兽利爪撕咬的痕迹,也有刀伤剑伤……」他看向林松。 林松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向北探查时,远远看到这四人与一头铁甲鳄死斗,受伤严重。我便顺手捡了个便宜........」 他将四个身份令牌递给钱鏐。 钱鏐接过令牌,点点头,将东西收好,啧啧嘴道:「林兄弟运气真不错,这功劳可不小。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再加上前面一个筑基中期,林兄弟都赚了600功点了......」 林松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钱鏐笑着摇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根据李道友和你带回来的信息,重新规划探查方向。」 卫兰丶铁山等人看向林松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和复杂。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出门侦察就能捡到四个重伤的筑基修士?不过想想林松之前展现的实力,似乎他遇到这种「便宜」也不奇怪。修真界本就机遇与危险并存,个人机缘,旁人也不好置喙。 林松回到自己的营帐,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先打开四人的储物袋,几人不知是不是在外执行任务,里头东西很少,上品灵石加起来不到五十,其他都是一些丹药,辟毒丹,辟瘴丹......加上几柄二阶法器,收入不多,应该不到一百上品灵石。 不过有了这三阶灵药,以及巨鳄尸体,林松也很满意了。 今日一战,收获巨大,但消耗也不小。他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同时巩固新突破的长河一气斩和八步游云术境界。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铁脊岭的天气进入了盛夏。 然而这里的「盛夏」并非炎热,而是一种更加闷湿丶毒瘴愈发活跃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沼泽中的毒虫蛇蚁也愈发猖獗。 林松除了完成基本的探索任务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 那一日斩杀假丹龙鳄的感悟,以及新突破的功法境界,都需要时间消化巩固。因为实力强横,钱鏐让他自己自由发挥,给了他极大的权限。 林松也乐的如此,正好可以好好修炼。 这一日,深入黑龙潭一百里处的某处瘴气弥漫的山谷,林松盘膝坐在一块通体黝黑丶隐隐发热的巨石之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灵罡之中。 他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汹涌澎湃,正朝着某个壁垒发起最后的冲击。 此地的剧毒瘴气,被他卷起犹如一个漩涡以烛照经强行吸纳丶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某个关隘被沛然莫御的灵力洪流一举冲开! 更广阔丶更精纯的灵力在崭新的经脉中欢快流淌,肉身筋骨传来噼啪轻响,变得越发坚韧,神识也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清明丶凝练了许多。 「成了!」林松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功,开始稳固体内还有些激荡不稳的灵力。 他心念微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3/256岁】 【状态: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2/100)】 【境界:筑基五层:1/100】 功法: 【烛照经:宗师:1/3200】 【御魂诀:精通:300/4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560/8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大师1200/1600】 【叠浪诀:宗师:1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大师:120/16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制:宗师:105/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100/3200】 【灵罡指:宗师:12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3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2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3100/32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200/1600】 【易容:大师1580/1600】 【寻踪觅迹:大师:1000/1600】 【阵法:专家:280/800】 「想不到这麽容易就突破了,一年多不到两年……筑基四层到五层,这速度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松哈哈一笑,心情畅快。 烛照经突破到宗师级,带来的变化最为明显。 泥丸宫中那簇金色的本命三昧真火,颜色更加深邃,壮大了三分,火焰流转间更加灵动自如,仿佛有了自己的灵性,对炼器丶乃至对敌时焚烧邪祟,都有莫大助益。 「这地方的瘴气,又得稀薄了不少........」 他就像个高效的「环境净化器」,走到哪,哪里的有害瘴气浓度就下降。 花了些时间彻底稳固好筑基五层的灵力后,林松施展敛息术,将刚刚突破丶还有些外溢的精悍气息收敛起来,恢复到平常那种沉稳深邃的状态。 不过,眉宇间那一丝因境界提升带来的莹润光泽,却难以完全掩盖。 林松缓缓收功,感受着筑基五层带来的沛然灵力和更加凝练强韧的肉身时,心中充满了喜悦。 然而,喜悦还未完全扩散,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丶带着警兆的悸动! 不是敌意锁定,而是一种对「强大存在」接近本能的预警! 林松猛地睁开眼,真视之瞳瞬间全力开启,金芒刺破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瘴气,扫向心盾纹预警传来的方向—— 正是这片修炼凹地的深处,那被他吸纳了大量瘴气后,逐渐显露出的丶一个被黑色藤蔓和岩石半掩的幽深洞口! 原先这里瘴气浓郁至极,不仅视线受阻,连神识都被严重干扰压制,他竟一直未曾察觉! 此刻瘴气稀薄,真视之瞳的穿透力增强,他才骇然发现,那洞口之内,隐隐盘踞着一团令人灵魂颤栗的丶如山如岳的恐怖生命气息! 那气息深沉丶古老丶带着蛮荒的暴戾,虽然此刻处于沉睡的收敛状态,但其本质的层次……! 三阶妖兽!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松的后背。 自己竟然在一头三阶妖兽的巢穴门口,修炼了这麽久? 还差点把人家门口的「灵气环境」给吸乾了?!这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第269章 重大发现与遇金丹 「幸好……它在沉睡。」林松心脏砰砰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幻形斗篷的效果也开到最大,他缓缓地丶一点点地向后挪动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连灵力波动都死死锁在体内,生怕惊动了那恐怖的存在。 直到退出谷地边缘,彻底脱离那妖兽神识可能感应的范围,林松才感觉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灵力直接爆发! 宗师级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瞬间推力,身形如一道轻烟,瞬间朝远处飞速飘散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朝着侧方狂奔了十几里,直到感觉彻底安全,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扭曲的枯树上,心有馀悸。 「太险了……这铁脊岭深处,果然藏龙卧虎。」 林松抹了把冷汗,暗自警醒。实力提升带来的些许自得,被这次惊吓冲得一乾二净。 这鬼地方,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之前的诸事顺遂让他放松了不少警惕。 休息片刻,平复了心绪,林松开始辨认方向,准备绕路返回哨站。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目光扫过脚下泥泞的地面,忽然顿住了。 在几片腐烂的树叶和淤泥之间,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丶不自然的痕迹,像是某种沉重但底部平滑的东西偶尔经过留下的。 痕迹很淡,几乎被自然活动掩盖,若非他拥有大师级的「寻踪觅迹」技能,又恰好在仔细观察环境,根本发现不了。 「人为的痕迹?这荒山野岭,妖兽盘踞之地……」林松心中疑窦顿生。 他犹豫了一下,反正已经偏离了原路线,不如顺着这痕迹小心探查一番。 他重新收敛气息,真视之瞳保持着低消耗运转,沿着那几乎不可辨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痕迹断断续续,指向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乱石坡。 乱石坡上生长着一些铁荆棘和颜色暗沉的苔藓,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但林松的真视之瞳,却在触及那片乱石坡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协调」感! 那里的灵气流动存在明显的「断层」和「扭曲」,仿佛一层极高明的透明纱幔覆盖在真实景象之上! 幻阵!而且是等级相当高的复合幻阵! 不仅能欺骗视觉,更能干扰神识探查! 「好高明的幻阵!」林松心中凛然。 若非他的真视之瞳恰好是这类虚妄之物的克星,恐怕走到眼前也只会以为是一片普通石坡。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幻阵边缘数十丈外的一处阴影中潜伏下来,将真视之瞳的洞察力催发到极致,尝试穿透那层层幻象。 目光一点点「洞穿」虚幻的帘幕。 渐渐地,幻阵掩盖下的真实景象,如同水墨画般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乱石坡后,山体被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丶规整的矿洞入口,高达三四丈,洞口以粗大的玄铁木支撑,闪烁着稳固阵法的灵光。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在矿洞上方不远处的岩壁上,他看到了更加明显的丶大面积裸露的暗金色矿脉纹理! 甚至,在真视之瞳的极致洞察下,他能隐约「看」到岩脉深处,有更加耀眼丶更加精纯的灵光在流淌! 「这不是伴生矿点……这是上品灵石矿!七巧门竟然已经找到了上品灵石矿,并且开始了实质性的开采和冶炼!」林松心头震动。 洞口外,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广阔场地,搭建着数十顶整齐划一的营帐,数座高大的冶炼炉正在轰鸣运作,炉火映照下,许多身影正在忙碌。 矿车轨道丶材料堆场丶甚至还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了望塔! 这是一个规模远超想像丶设施完备丶正在全力运转的上品灵石矿的采矿冶炼营地! 从其井然有序的程度和开采规模看,绝非临时据点,而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这个情报价值非凡,报上去应该价值不少功点! 林松强压激动,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营地布局丶人员分布丶防御力量。 他要尽量记下更多细节。 「这地方感觉有点眼熟啊。」林松一边记忆一边皱眉,自己肯定没到过这里,哪里看到过类似地形吗?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记忆,并准备悄然退走之时—— 一股冰冷丶威严丶如同万丈深海般浩瀚磅礴的神识,毫无徵兆地扫过这片区域! 这神识之强,远超筑基,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 金丹修士! 林松亡魂大冒!被发现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泥丸宫中,「万枢纹」光芒大放! 林松的神识分化五道,五杆不同颜色的阵旗激射而出! 正是二阶上品的「五行混乱迷踪阵」阵旗!不止混乱五行,还能扰乱神识! 「去!」 林松低喝一声,阵旗按照玄奥的轨迹瞬间插入周围地面! 阵法光芒一闪而逝,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光线扭曲,景物模糊,仿佛一下子多了十几个林松的虚影在向不同方向逃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嗯?反应倒快。」一个淡漠中带着一丝讶异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林松耳边响起。 下一刻,林松只感觉那股恐怖的神识微微一顿,似乎被五行迷踪阵阻挡了刹那,但随即,一股更加庞大丶更加凝聚的神识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他真身所在的方位碾压而来! 时间太短了,阵法根本来不及全力运转。 但是能阻隔一瞬,摆脱锁定,已经给林松提供了一丝生机! 「逃!」 林松体内灵力疯狂咆哮,宗师级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同时爆发! 「轰!」 脚下喷出一片气流,林松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飙射而出! 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尖厉的音爆! 「咦?不错的身法!」那金丹修士似乎更惊讶了,随即冷哼一声,「不过,你逃不掉」 第270章 逃脱 话音未落,林松身后一只爪形法器,化作一只淡青色大手飞速袭来! 大手五指箕张,带着擒拿天地丶封锁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林松的身影凌空一抓! 爪风未至,林松已感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定在空中! 「给我开!」林松目眦欲裂,生死关头,潜能爆发! 叠浪诀疯狂运转,直接堆叠到第六浪! 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腿部经脉疯狂撕裂开来,但他顾不得了! 「嗤啦!」 周身赤金色灵罡暴涨,硬生生在无形的禁锢之力中撕开一道缝隙! 八步游云术的极限变化施展出来,身形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游鱼,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险之又险地从那大爪的指缝间擦过! 「噗!」虽然避开了被抓实的命运,但那爪风边缘扫中了他的后背,林松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内腑已然受创。 但他借着一撞之力,速度竟然再快一分,如同流星般朝着记忆中的那个妖兽凹地砸去! 「有意思的小家伙。」金丹修士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显然,林松的挣扎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更多的是绝对实力下的从容。 林松根本不敢回头,他只有一个念头:祸水东引! 几个呼吸间,他已冲回那片谷地上空。 没有丝毫犹豫,他朝着那幽深的妖兽洞口,凝聚残馀灵力,狠狠斩出一道声势浩大丶却徒有其表的赤色刀气! 刀气轰在洞口上方岩壁,炸开无数碎石,烟尘弥漫!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山洞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暴怒丶威严和蛮荒气息,让天地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后方追兵丶甚至更加狂暴凶戾的三阶妖兽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土遁术!」 就在妖兽被惊醒丶威压爆发的同一瞬间,林松毫不犹豫,施展出大师级的土遁术! 身形如同跳水般,头下脚上,猛地扎入下方被刀气震松的地面,灵力包裹全身,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地底,朝着远离战场,朝黑龙潭方向,疯狂遁去! 他这一连串动作,从丢阵旗迷惑丶爆发逃遁丶险避擒拿丶惊醒妖兽丶到果断土遁,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内完成,行云流水,又狠又绝! 「孽畜!」后方传来金丹修士又惊又怒的呵斥,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丶妖兽的嘶吼和法术的轰鸣! 显然,那被无故惊醒的三阶妖兽,已经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了距离最近丶气息最明显的金丹修士身上! 地底深处,林松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伤势和灵力透支的虚弱,将土遁术催动到极限,同时运转八步游云术,在地底穿行。 他不知道那金丹修士和妖兽的战况如何,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馀力或手段追踪到地底的自己。 他只能朝着毒龙潭的方向拼命遁走,希望能借那绝地的凶名和复杂环境摆脱追兵。 土遁对灵力消耗巨大,尤其还要维持敛息和抵抗地底土石的压力。 不知遁了多久,林松感觉经脉刺痛,灵力即将枯竭,而上方的震动声似乎渐渐远去。 他一咬牙,从地底潜出。 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更加黑暗丶潮湿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腥臭和剧毒气息的沼泽边缘。 前方不远,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丶漆黑如墨丶水面上漂浮着彩色油污和诡异浮萍的恐怖潭水----正是毒龙潭! 来不及细看,林松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珍贵的「大隐匿符」,收敛自身灵力与神识后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身上。 双手一掐诀,一层奇异的丶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的灰色光膜将他笼罩。 同时,他将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幻形斗篷也调整为与漆黑潭水相近的颜色。 他不知道这大隐匿符对金丹修士的神识有多大效果,但此刻已是穷途末路,死马当活马医! 做完这一切,林松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寒刺骨漆黑潭水之中,缓缓下沉,将自己埋入潭底的淤泥里。 就在他沉入潭底不久,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带着冰冷的怒火,从沼泽上空横扫而过,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丶每一片水域。 当这股神识扫过黑龙潭时,明显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它深入到潭水数丈,便遇到了强大的阻力——潭水中不仅蕴含着销魂蚀骨的剧毒,更深处似乎还盘踞着某种令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那神识在潭水上空盘旋了数息,几次试图深入,但最终,或许是忌惮潭底可能存在的更可怕存在,或许是不愿在未知绝地与可能隐藏的强敌纠缠,它最终还是缓缓退去了。 潭底淤泥中,林松如同真正的死物,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神识的扫过,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直到那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许久,外界也再无声息,林松才小心翼翼地从潭底缓缓上浮。 当他终于冒出漆黑的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虽然依旧腥臭但总算能呼吸的空气时,浑身却猛地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丶比之前那金丹修士的神识更加古老丶更加深邃丶更加恐怖亿万倍的「注视感」,如同最冰冷的刀锋,轻轻从他身上「刮」过! 那不是神识扫描,更像是一种……来自食物链最顶端丶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一瞥! 林松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保持着冒出水面一半的姿势,如同被冰封的雕塑,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令他灵魂颤栗的「注视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林松知道,刚才那一刻,自己绝对被这黑龙潭深处某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看到」了。 对方或许只是觉得他这只「小虫子」太过微不足道,又或许……有其他原因,总之,放过了他。 劫后馀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第271章 服药淬体 林松从漆黑腥臭的潭水中挣扎爬出,冰冷刺骨的潭水和沉重的淤泥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刚一脱离水面,踏上相对坚实的岸边,双腿便是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一股撕心裂肺丶远超之前内腑伤势的剧痛,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猛地从双腿爆发,席卷全身! 「呃啊——!」林松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腿的裤袍早已在逃亡和土遁中破碎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一片可怕的紫黑色,肿胀如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丶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血纹,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坏死迹象! 最严重的是小腿骨,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酸痛,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这是……强行叠加第六浪的反噬!」林松瞬间明白。 叠浪诀威力巨大,但对肉身负荷也极大。 他的百炼玄体虽已至大师级,但常态下支撑第五浪叠加已是极限。 先前生死关头,不顾一切催发第六浪,狂暴的灵力瞬间冲垮了腿部经脉和肌肉的承受极限,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和损伤,加上之后一路奔逃丶土遁,伤势被彻底引爆,又被毒龙潭的阴寒毒气一激,更是雪上加霜。 「不行……这伤势太重了,几乎废了双腿。现在灵力枯竭,内伤未愈,又在这毒龙潭边上……」林松心往下沉。 这里危机四伏,刚才那恐怖存在的「一瞥」犹在心头,随便来一头二阶妖兽,自己都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处理伤势,恢复行动力! 他强忍剧痛,环顾四周,勉强找到一处被几块巨大黑色礁石半包围的丶相对隐蔽的角落,连滚带爬地挪了过去。 背靠冰冷的岩石,他急促地喘息着,神识沉入储物戒中飞快扫过。 疗伤丹药还有,但针对这种经脉肉身严重撕裂透支的伤势,寻常丹药见效太慢,需要时间调养,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全的环境。 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散发着微弱禁制光芒的玉盒上——里面是那枚珍贵的三阶灵药,龙血淬金果! 「龙血淬金果,主淬体强身,提升金系抗性与亲和,蕴含磅礴生机与金铁精华……」林松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灵药的记载。 它药性霸道猛烈,尤其金属性灵力强盛,与自己主修的火属性并非完全契合,甚至可能冲突。 但……它那强大的淬体效果和蕴含的生机,或许是眼下修复这严重肉身损伤丶快速恢复的唯一希望! 「管不了那麽多了!再拖下去,别说恢复,命都要丢在这里!」林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打开禁制。 顿时,一股精纯丶锋锐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甚至驱散了周围些许腥臭。 那枚暗金色丶龙眼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盒中,氤氲紫气流转。 林松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果实,张嘴,用牙齿轻轻咬下了约莫五分之一大小的一小块果肉。 果肉入口,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一枚滚烫的金屑,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滑入喉中。 下一刻—— 「轰!」 仿佛有一口烧红的铁汁混着万根金针,猛地在他腹中炸开!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属性灵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江,瞬间冲入他乾涸受损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精纯无比,却异常锋锐丶沉重丶霸道,所过之处,原本就受损脆弱的经脉传来刀割斧凿般的剧痛,几乎要被撑裂丶割碎! 更可怕的是,这股外来金属性灵力与他体内原本修炼烛照经产生的至阳火属性灵力,如同冰火相遇,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排斥! 经脉内宛如变成了战场,金芒与赤火相互绞杀丶侵蚀,带来更甚于凌迟的痛苦! 「呃——草!」林松浑身剧颤,眼珠暴突,额头青筋虬起,牙关紧咬,嘴角溢出血沫。 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丶熔化丶再重塑! 「不能晕!必须炼化!」求生的本能和坚韧的意志支撑着他。 他疯狂地运转起宗师级的《烛照经》! 泥丸宫中,那簇金色本命三昧真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挑战与机遇,猛地窜高,光华大放! 精纯的至阳火力顺着功法路线涌向四肢百骸,并非去硬碰硬地对抗那股金属性洪流,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去引导丶去包容丶去……淬炼! 烛照经,取「日照万物,熔炼一切」之意,本就带有极强的熔炼丶转化特性! 此刻在林松拼死催动下,这门宗师级上古功法的威力开始真正显现! 至阳火力如同最高明的锻造炉火,而那狂暴的金属性灵力便是等待锤炼的粗胚。 炉火包裹着金胚,并非消灭,而是以高温和独特的韵律,不断灼烧丶软化丶提纯,并将其中的精华,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和淬体能量,强行剥离丶萃取出来,然后引导着这股相对温和却本质高绝的能量,流向林松受损最严重的双腿经脉和肌肉骨骼。 「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淬入冷水的声音在林松体内细微地响起。 剧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扔进了炼器炉中反覆锻打,每一寸血肉丶每一条筋络丶每一块骨骼都在破碎丶重组丶强化! 那些紫黑色的淤血和坏死的组织被霸道的药力强行逼出毛孔,化为腥臭的污血。 裂开的伤口在金色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丶愈合,新生出的皮肉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更加坚韧。 碎裂的骨茬被能量包裹丶接续,甚至变得更加致密丶坚硬。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腿那令人绝望的沉重和剧痛正在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和新生般的灼热。 不仅如此,那被烛照经炼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一小部分修复肉身,更多的则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他乾涸的丹田! 原本几乎见底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补充丶膨胀! 丹田气海在这股高质量能量的灌注和冲击下,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外扩张! 这是一种本质的提升! 筑基五层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外力推动下,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隐隐向着更高的层次松动! 丹田容积扩大,意味着他能储存和驾驭的灵力总量更上一层楼! 第272章 掷枪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体内那毁天灭地般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丶强大和……轻盈感。 林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神光内蕴,更加深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中竟隐隐带着一丝金属颤音。 低头看去,双腿上的可怕伤势已然消失不见。 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色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紧致,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流转,用手触摸,坚韧犹如蒙上了极薄的金革。 轻轻活动腿脚,力量充盈,灵活更胜往昔,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只是经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使用过度的酸胀感,提醒着他先前的凶险。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灵力的变化。 丹田气海比之前足足扩大了一半有馀! 里面灵力充盈澎湃,精纯凝练,带着烛照经的至阳炽热,却又多了一丝龙血淬金果带来的丶沉凝锋锐的底蕴。 不仅伤势尽复,灵力全部恢复,状态甚至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举手投足间,力量感倍增。 他感觉以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叠加七浪也没问题! 打开面板: 境界:筑基五层:50/100。 这一小口修为竟然增加了近50点! 「这龙血淬金果……药效也太猛了!」林松大喜后又心有馀悸,庆幸无比, 「幸好只吃了一小口……若是整颗吞下,怕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了一截,对金铁之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这次冒险淬体,烛照经在高压下运转,似乎也有了些许精进,对异种灵力的熔炼转化能力更强了。 劫后馀生,因祸得福。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换上一套乾净衣物,小心的收取大隐匿符。 重新将气息收敛。 望向黑龙潭那深邃漆黑的潭水,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七巧门金丹修士……」他低声自语,「这个仇,我记下了,三十年河东.....不,一百年河东.....」 当务之急,是尽快安全返回青石哨站。 有了这次突破和恢复,只要不再次倒霉地碰到金丹修士或三阶妖兽,在这铁脊岭外围,他已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辨明方向,林松身形一动,八步游云术施展开来,身影如轻烟般掠出,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灵动,转眼便消失在茫茫的瘴气与怪石之间。 --------------- 当他远远看到青石哨时瞳孔骤然收缩! 哨站方向,有烟!不是炊烟,而是……法术轰击和燃烧产生的黑烟! 哨站,正在遭受攻击! 林松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八步游云术在叠浪诀的爆发加持下,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模糊残影。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前方哨站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爆鸣与嘶吼。 真视之瞳早已全力催动,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穿透数里瘴气与逐渐降临的夜色,将青石哨站处的战况尽收眼底。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哨站外围的戊土磐石阵已然破碎! 淡黄色的光幕消失不见,只剩几面残破的阵旗歪斜插在地上,灵光尽失。 营地内一片狼藉,两顶帐篷正在燃烧,黑烟滚滚。 攻击者只有三人,却将钱鏐等人逼得险象环生!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丶面容姣好的女修,筑基后期修为! 她身姿飘忽,如同鬼魅,手中并无明显法器,只是十指纤纤,不断掐诀,便有一道道冰蓝色的凌厉水刃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射向哨站各处,角度刁钻,威力惊人! 李清风的飞剑竭力拦截,却只能挡下小半,不少水刃穿透防御,在营地上留下深深沟壑,更有一道险些将了望台拦腰斩断! 显然,阵法多半就是被她以某种精妙的水系破阵法门强行击溃! 女修身侧,两名筑基五层的男修正狞笑着围攻卫兰和钱鏐。 一人使一对紫金短戟,戟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与卫兰的飞剑斗得难解难分,且明显占据上风,卫兰左支右绌,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衫。 另一人则操控着一柄门板宽的赤红巨剑,剑势大开大阖,逼得钱鏐只能不断以算盘格挡后退,脸上冷汗涔涔,算盘珠已崩飞数颗,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李清风丶铁山丶燕七以及赵大河正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苦苦抵挡着那女修水刃的馀波和偶尔漏过的攻击,人人带伤,赵大河更是肩头被洞穿,血流如注。 战局岌岌可危!若无人来援,最多半炷香,哨站必然全员覆灭! 林松眼中寒光骤起。 距离哨站尚有三里之遥,寻常筑基修士的法术或法器攻击根本达不到这麽远,即便达到也威力大减。 他身形丝毫未停,疾驰中,右手虚握,竖于胸前。 灵力化罡术! 凝罡化形! 赤金色的灵罡自掌心喷涌而出,并非散乱,而是在他精妙绝伦的控制下,于瞬息之间,凭空凝聚丶塑形——化作一柄长约五尺丶通体流光丶完全由凝练灵罡构成的半透明「标枪」! 枪身笔直,布满细密螺旋纹路以增强穿透与稳定,枪尖更是极致压缩凝练,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寒芒! 以灵化枪,以意凝锋! 标枪凝成的刹那,林松右臂肌肉贲起,周身灵力奔涌! 真视之瞳死死锁定哨站处,那名正将卫兰逼得节节后退丶狞笑着准备一戟刺向其心口的紫戟修士。 投掷术!掷无虚发! 振臂!拧腰!发力!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如江河奔涌! 「咻——!!!」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凄厉破空声骤然炸响! 那柄赤金色灵罡标枪脱手而出,并非简单的直线投射,而是在出手的瞬间,枪身微微震颤,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调整着最完美的飞行轨迹,撕裂空气,拖曳出一道长长的丶逐渐消散的光尾,以视觉捕捉的恐怖速度,朝着三里之外的目标,暴射而去! 枪尖之上,极致的凝练与穿透意念,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第273章 斗洛冰 哨站处,紫戟修士正志得意满,一戟荡开卫兰的飞剑,另一戟毒蛇般刺向其咽喉,眼中已露出残忍快意。 卫兰灵力近乎枯竭,飞剑被震开,眼看戟尖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戟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 「噗——轰!!」 先是一声轻微却瘮人的穿透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 只见那紫戟修士的胸口,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丶前后透亮的恐怖空洞! 空洞边缘血肉尽皆汽化湮灭,呈现焦黑与赤金交织的灼烧痕迹! 灵罡标枪不仅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和法袍,更是在命中的瞬间,蕴含的狂暴火灵罡轰然爆发,从内部将其上半身几乎炸烂!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动作完全停止,手中双戟「当啷」坠地。残留的下半身晃了晃,带着焦糊气味,向后轰然倒塌。 死! 死得无比凄惨! 卫兰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飞,摔倒在地,却侥幸避开了致命一戟。 她顾不得疼痛,茫然惊骇地看着眼前只剩半截的残尸,完全不知发生了什麽。 「老屠!」那操控巨剑男子惊怒交加,猛地停下攻击,看向同伴倒地的尸体,又惊疑不定地望向标枪射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朦胧的瘴气和遥远模糊的山影。 不仅是他,那名水蓝长裙女修,也骇然停手,神识瞬间扫向标枪射来方向。 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朝着那边蔓延而去。 然而,铁脊岭的地磁干扰和浓郁瘴气,极大限制了神识探查的范围和精度。她的神识在扩展到一里多左右时,便感到晦涩艰难,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清晰感知。 未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林松的第二击已至! 同样流程,行云流水。 奔跑中,左手虚握,又一柄赤金色灵罡标枪瞬间凝成!真视之瞳锁定那惊疑不定的赤剑修士。 振臂,再掷! 「咻——!!」 第二道死亡流光划破暮色! 赤剑修士远比同伴警惕,在标枪射来的刹那便心生警兆,亡魂大冒! 他怒吼一声,将赤红巨剑舞得密不透风,护在身前,同时身上腾起厚重的赤色灵力护罩,更有一面赤色小盾从储物袋飞出,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然而,在「掷无虚发」的神通规则与灵罡标枪极致的穿透特性下,单纯的格挡和护罩,效果有限! 灵罡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诡异弧线,仿佛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防御动作,精准无比地绕开了巨剑与小盾防御最厚的正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侧下方角度,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松钻入了其灵力护罩最薄弱处,然后狠狠贯入其右肋! 「噗嗤——!」 穿透声响起!标枪余势不减,带着赤剑修士的身体向后飞跌,将其牢牢钉在身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 枪身没入岩石足有半尺,震颤不止! 「呃啊——!」赤剑修士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鲜血从伤口和口中狂喷! 灵罡标枪不仅穿透了他的身体,更在不断释放灼热的灵罡破坏着他的经脉内脏! 他徒劳地想要拔出标枪,但那标枪纯粹由灵罡构成,与他体内的灵力激烈冲突,根本无法撼动!战力彻底丧失,离死不远! 「何方神圣?!给老娘滚出来!」水蓝长裙女修又惊又怒,俏脸含霜,双眸如电,扫向林松疾驰而来的方向。 她心中骇浪翻涌,这超远距离丶威力骇人的灵罡枪,完全超出了她对筑基修士的认知! 但她毕竟经验丰富,看出对方似乎需要时间凝聚灵罡枪,且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她当机立断,放弃继续攻击哨站残馀人等,身形一晃,竟如同水波荡漾,瞬间一分为六! 六个一模一样丶身着水蓝长裙丶气息容貌毫无区别的「女修」出现在原地,将被钉在岩石上奄奄一息的赤剑修士围在中间! 六个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眼神冰冷,动作协调,齐齐抬手指向林松来路! 「幻术分身?还是水系化身秘法?」急速逼近中的林松,真视之瞳金芒爆闪,仔细扫视那六个身影。 令他心惊的是,在真视之瞳的洞察下,这六个身影无论是血肉气息丶灵力流转丶甚至神魂波动,都毫无二致! 仿佛真的是六个独立的筑基初期修士! 「不是简单的幻象,每一个都有真实的攻击力!」林松瞬间判断。 这女修的秘法,极为高明! 此时,他已冲入哨站一里范围。 六个「女修」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 「六合困杀.....」 随着法诀完成,六人掌心同时喷涌出冰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在空中迅速交织丶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丶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复杂水系法阵虚影! 阵法之中,寒气凛冽,空气凝结出片片冰晶,更有无数道冰蓝色的水链如同毒蛇般窜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疾冲而来的林松! 水链未至,那股冰寒刺骨丶迟滞灵力的意境已然降临,仿佛要将人拖入冰冷的水狱之中! 六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合击之力,通过这精妙的合击阵法,威力竟隐隐直逼筑基巅峰! 卫兰等人看得心惊肉跳,钱鏐更是失声惊呼:「林兄弟小心!这是七巧门核心真传『千幻水魅』洛冰的独门秘术『六幻玄水阵』!分身虽只有本体部分实力,但合击之力极强!」 林松面对笼罩而来的冰狱水链,眼中却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冷冽。 「分身合击?巧了,我也擅长以多打少。」 他前冲之势不减,面对缠绕而来的水链,八步游云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游鱼,在密密麻麻的水链缝隙间诡异地穿梭丶折转,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束缚。 同时泥丸宫中,两道「万枢纹」同时光华大放! 「锵!锵!锵!锵!锵!锵!」 六声清脆刀鸣,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林松腰间储物袋光华连闪,六柄形制的飞刀鱼贯飞出,悬浮在他身体周围,刀尖轻颤,灵光吞吐! 正是火玉刀!整整六把! 以两道万枢纹加持,林松此刻能同时精细操控六柄飞刀! 每一柄飞刀都仿佛他手臂的延伸,灵动无比,却又蕴含着凌厉刀意! 「去!」 林松低喝,神识微动。 六柄飞刀化作六道惊鸿,瞬间脱手飞出,射向那六个分身。 六个洛冰分身脸色同时微变。 她们显然没料到林松不仅身法诡异,能避开大部分水链,更拥有一心多用的恐怖能力,同时操控六柄品质不俗的飞刀进行精妙破阵!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那六柄飞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都是接近二阶极品的法器!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怎麽可能同时拥有并操控这麽多高阶飞刀?即便有特殊神识功法,其灵力底蕴也支撑不住啊! 她哪里知道,林松神识有了锻神纹的加持,早就超过普通后期修士了,灵力刚刚才得到加强,也不是那麽缺。 「长河一气斩!」 甚至都不需要叠浪决。 六柄火玉刀光芒大盛,长河一气斩的刀意勃然而发! 「斩!斩!斩!斩!斩!斩!」 六刀横扫! 赤色刀光如同江河倒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狠狠斩向六个洛冰分身! 第274章 全体撤离 六个分身急忙施展水系防御法术,身前凝结出厚厚的冰盾水墙。 「咔嚓!轰——!」 刀光过处,冰盾破碎,水墙蒸发,阵法轰然破碎! 六个分身又惊又怒,阵法被破,合击之力大减,单个分身只有筑基初期实力,如何抵挡林松这凶悍绝伦的刀法?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只见刀光纵横,如同砍瓜切菜,六个分身如同泡影般,被凌厉刀气绞得粉碎,化作六团溢散的蓝色灵光,竟无半点血肉! 果然是灵力凝聚的分身! 六团蓝色灵光,向下一沉,竟然想钻入地底溜走! 「想走?」林松刀光如影随形。 火玉刀上火灵力罡劲一吐,噗嗤,蓝色灵光直接被高温一灼,全部汽化消失! 林松持刀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六个分身,全部斩灭。 但那个女修洛冰,其本体从头至尾,根本没有真正出现过! 「好高明的化身秘术!真身藏于暗处,以分身操控全局,即便分身尽毁,本体也毫发无伤,还能从容遁走。」林松心中凛然。 这「千幻水魅」洛冰,颇为难缠。 他收起其馀五柄飞刀,只留火玉刀在手,快步回到哨站中央。 「林兄弟!」「林道友!」钱鏐丶卫兰等人劫后馀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犹带惊悸与庆幸。 他们看向林松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夹杂着一丝敬畏。 那两记跨越三里丶如同天罚般的灵罡枪,实在太过震撼! 「多谢林道友救命之恩!」卫兰脸色苍白,捂着肩头伤口,郑重向林松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 钱鏐也是心有馀悸,擦着冷汗:「林兄弟,那洛冰是七巧门这一代有名的核心真传,一手『千幻水影诀』出神入化,最擅长以化身诱敌丶布阵困杀,极难对付。没想到她竟然亲自带队摸到了这里,还悄无声息破了我们的阵法……这次多亏你了」 林松摆摆手,快速问道:「伤亡如何?」 「阵法被破时,三名练气弟子来不及躲闪,被那女修的水刃击中,当场殒命。铁山丶燕七受了些伤,李道友伤得重些,但暂无性命之忧。」钱鏐脸色黯然, 「幸好你当时加固了阵法,否则我们也等不到你回来……」 林松看了一眼疲惫不堪丶人人带伤的众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钱队长,我先前向北侦察,发现了重要情况。」 他将发现七巧门正在开采疑似上灵石矿脉的营地丶以及营地内有金丹修士坐镇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钱鏐听完,脸上的肉都抖了几下,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变调:「疑似上品灵石矿脉?!他们已经开始开采了?!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喜的是情报价值巨大,惊的是敌人实力如此之强,而且己方哨站显然已经暴露。 「必须立刻上报!不,我们得立刻撤离!」钱鏐当机立断, 「洛冰退走,必然不会甘心。她真身未损,很可能去调动更多人手,甚至请动那位金丹修士!我们这点人,留在此地死路一条!」 「我也是此意。」林松赞同,「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赶紧收拾收拾,走!」 卫兰丶李清风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忧色。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战,谁也不想再留在这危险之地。 钱鏐立刻下令:「收拾重要物品,销毁带不走的物资和阵法残骸,尽量抹去痕迹。伤员互相扶持,一炷香后,我们立刻出发,向西绕行,避开七巧门可能杀来的的方向,撤回磐石营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虽然疲惫伤痛,但求生欲驱使下,动作飞快。 ---------- 一炷香后,青石哨站仅存的七人——林松丶钱鏐丶卫兰丶李清风丶铁山丶燕七丶以及重伤的赵大河悄然离开了已成废墟的营地。 钱鏐选择了向西偏南的路线,尽量避开可能从北方和东方有可能过来的追兵。 他们需要尽快与磐石营地的主力汇合,上报林松发现的惊人情报。 夜色渐深,铁脊岭的夜晚更加险恶。 瘴气沉降,视野极差,各种毒虫妖兽潜伏在黑暗中。 但众人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噩梦之地,即便身有伤势,也咬牙坚持。 林松更是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探路和警戒任务,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和真视之瞳,让他能在黑暗中避开许多潜在的危险。 一路疾行,气氛沉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低阶妖兽,也被林松迅速解决,不发出太大动静。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远远看到了铁脊岭外围相对稀疏的丛林,再往前不远,就能彻底离开这片充满瘴气的险地,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便能快速抵达磐石营地。 「终于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钱鏐松了口气。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在铁脊岭的几个月都快把大家给折磨惨了,虽然在里面待满一个月,会回到营地休整几日,运功驱除体内积累的瘴毒,恢复被元磁之力隐隐侵蚀的灵力。 但是只要回到铁脊岭里面就非常难熬,修为丁点增长没有不说,还要面对如此恶劣腐臭的环境,无处不在的凶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铁脊岭边缘的那片灌木丛时,走在最前面的林松,猛地停下了脚步,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的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怎麽了,林兄弟?」钱鏐心头一跳,压低声音问道。 林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伏低身体,真视之瞳全力催动,金芒刺破最后一丝夜色和稀薄的晨雾,望向前方磐石营地的方向。 钱鏐等人不明所以,也纷纷施展目力或神识探查。 然而距离尚远,又有林木遮挡,他们只能看到磐石营地所在的那片谷地方向,天空隐隐发红,仿佛有火光,却听不到太多声音。 「不对……太安静了。」李清风忽然低声道,「磐石营地有数百修士驻守,还有曹执事和一位金丹供奉,平时即便深夜,也有巡逻和阵法运转的灵力波动……现在,什麽都感觉不到。」 林松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乾涩:「不用感觉了……看那边。」 他指向谷地侧上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极力望去。 晨雾缭绕中,依稀可以看到,那山坡之上,矗立着三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玄铁巨龟,通体覆盖着暗沉的装甲,装甲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和攻击阵法符文。 巨龟背部隆起,开设着数个观察孔和攻击口,隐隐有幽深的炮口探出。 下方数对粗壮的丶由某种弹性金属和阵法驱动的机械足,此刻正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 巨龟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丶不断流转的阵法光膜。 「那……那是什麽东西?!」铁山瞪大眼睛,瓮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钱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是……是七巧门的『玄龟战垒』!他们竟然把这东西都弄进铁脊岭了?!这可是攻城拔寨的战争法器!需要消耗大量高阶灵石和至少三名筑基修士操控!」 仿佛是为了印证钱鏐的话,其中一座「玄龟战垒」背部的某个攻击口,猛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道粗如水桶丶凝练到极致的白色能量光柱,如同天神之矛,瞬间划破数里距离,狠狠轰击在磐石营地! 第275章 磐石营地覆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响,以及随之升腾而起的丶混合着泥土丶碎石丶残肢断臂和法术灵光的恐怖蘑菇云! 光柱所及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丶焦黑一片的沟壑,残留的营地防御工事和建筑,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 「磐石营地……被攻破了?!」卫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道毁灭光柱的威力,绝对达到了金丹初期修士一击的水平!而且是可以持续发射的! 「不只是被攻破……」林松的声音冰冷,「是在被屠杀。」 真视之瞳下,他能看到更清晰的细节。 磐石营地原本的防御大阵早已破碎,营地内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和战斗的痕迹。 零星的宝器宗修士还在抵抗,但面对三座缓缓推进丶不断喷吐死亡光柱的玄龟战垒,以及战垒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七巧门修士,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让林松心头发寒的是,在高空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金丹级别的对决! 一名宝器宗客卿打扮的金丹初期修士,正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宝,镜光如柱,扫向对手。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着青袍丶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正是之前在矿点营地,神识险些发现林松,之后又追击他的那位金丹! 此刻这青袍金丹修士,手持一柄通体漆黑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细长刺剑,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轻易避开铜镜镜光,每一次刺剑点出,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阴冷剑意,逼得那宝器宗金丹客卿连连后退,护身法宝灵光黯淡,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那是我宗的客卿长老戚前辈,对面是七巧门的金丹长老『幽影剑』莫寒!,以速度诡异丶剑法阴毒着称,在西荒都有赫赫凶名!」 钱鏐也看到了,声音发颤,「戚前辈……怕不是他对手。」 另一处战场更加激烈。 那是磐石营地的核心区域上空,执事曹浩渺正陷入苦战! 曹浩渺此刻已然受伤,玄黑执事袍破损多处,嘴角带血。 但他依旧威势不凡,身前悬浮着一尊三足两耳丶通体赤红丶铭刻着无数火焰符文的三阶宝鼎——这是之前林松见过的墨炼的「焚天煮海」鼎!不知怎的到了曹浩渺手里。 焚天煮海鼎喷吐出赤红火焰,化作火龙,席卷四方,温度之高,连远处观战的林松等人都感到热浪扑面。 然而,围攻曹浩渺的,却有三人!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袭击青石哨站丶化身被林松斩灭的「千幻水魅」洛冰的本体! 她此刻真身显露,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裙,身周环绕着九颗不断旋转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玄水珠」。 她并不与曹浩渺正面对抗,而是不断游走,玄水珠射出一道道冰寒刺骨丶迟滞灵力的水线,干扰赤炼鼎的火焰,并寻找曹浩渺的防御破绽。 第二人是个身高八尺丶赤发如火丶赤裸上身的巨汉,筑基巅峰修为,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巨锤。 他怒吼连连,巨锤每次砸下,都带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巨力和灼热罡风,硬撼赤炼鼎喷出的火焰,竟是纯以蛮力和火系功法对抗!此人显然是体修,肉身强横,对火焰抗性极高。 第三人是个相貌普通丶丢入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也是筑基巅峰,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在战场外围游走,双手十指如同弹琴般律动,每次律动,空中便浮现出细微的丶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精妙的神识或灵力陷阱,不断限制曹浩渺的移动空间和施法路径,让他有种束手束脚丶陷入蛛网的感觉。 这三人,显然都是七巧门的核心真传或精锐弟子,各有绝技,配合默契。 洛冰控场干扰,赤发巨汉正面强攻,中年男子布设陷阱丶限制行动。 四人联手,将假丹期的曹浩渺逼得险象环生! 「那是『焚山锤』烈霸,还有『无影丝』谢无痕!都是七巧门赫赫有名的人物!」钱鏐脸色惨白,一一点出围攻者的身份,声音充满了绝望,「曹师兄他……」 战场中,曹浩渺怒发冲冠,厉声长啸:「七巧门的鼠辈!以多欺少,算什麽本事!今日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宝鼎上! 「焚天灭地!」 宝鼎骤然光华大放,鼎身变得通红透明,仿佛要融化一般! 恐怖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方圆数百丈!温度飙升到极致,连空气都开始燃烧扭曲! 洛冰脸色微变,九颗玄水珠急速旋转,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深蓝色的水幕,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烈霸怒吼,浑身肌肉贲起,皮肤表面浮现出赤红色的奇异纹路,硬抗火焰。谢无痕的透明丝线也被烧得扭曲断裂。 曹浩渺这搏命一击,暂时逼退了三人。 但是以他的修为催动三阶法器,本就不持久,现在又因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灰败。 「一起攻击!」烈霸暴喝一声。 三人眼中厉色一闪,同时发动最强攻击! 烈霸巨锤带着崩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赤炼鼎本体! 谢无痕双手猛地一拉,无数重新凝结的丶更加坚韧的透明丝线瞬间收紧,缠绕向曹浩渺四肢! 洛冰则双手结印,九颗玄水珠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深蓝寒光,直刺曹浩渺后心! 曹浩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丝线束缚,眼看就要被三道致命攻击淹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已成火海炼狱的磐石营地,猛地引爆了身前那尊焚天煮海鼎!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高空中绽放! 如同一轮赤红色的太阳骤然升起!毁灭性的火焰冲击波混杂着赤炼鼎的碎片,如同狂暴的火海,瞬间吞噬了方圆百丈的一切! 烈霸丶谢无痕三人首当其冲,被爆炸狠狠掀飞出去,浑身焦黑,显然受伤不轻。 洛冰似乎早有防备,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身形便化作一滩清水融入空中,险险避开了最核心的冲击,但重新凝聚身形时,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嘴角溢血。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曹浩渺…… 烟尘与火焰缓缓散去。 原地,已空无一物。 只有零星的三阶法器碎片和灰烬,随风飘散。 宝器宗磐石营地最高指挥,战死! 金丹期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那戚长老被曹浩渺的死震慑心神,被莫寒抓住机会,战场形势突变。 只见剑光陡然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向戚长老! 戚长老慌忙催动铜镜,镜光分化,试图拦截。 然而,其中一道「残影」在接触镜光的瞬间,陡然凝实,漆黑刺剑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铜镜的正面,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客卿防御的空隙! 「噗嗤!」 漆黑的剑尖,从戚长老的脑后透出!客卿身体猛地僵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他周身的灵光迅速黯淡丶熄灭。 莫寒抽剑,带出一溜血花,客卿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一位金丹修士,就此陨落! 林松看得后背发凉。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上次能从这位「幽影剑」莫寒手下逃得性命,是多麽侥幸!若非当时对方有些轻敌,又被自己用计惊醒三阶妖兽干扰,恐怕…… 下方,看到这一幕的钱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连一向沉默的李清风,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林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曹浩渺和客卿金丹战死,磐石营地全军覆没! 第276章 与一队汇合 他们此刻,真的成了无援的孤军! 「快走!离开这里!」林松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喝道,「此地已成死地,不可久留!」 众人如梦初醒,强忍悲痛,转身就要重新钻回铁脊岭的密林之中。 「等等!」钱鏐忽然想起什麽,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宝器宗徽记的传音玉符,尝试注入灵力。 玉符微微一亮,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发出「滋滋」的杂音,根本无法连接上任何讯号。 「不行!传音玉符被干扰了!可能是七巧门用了大范围的禁空禁讯阵法!」钱鏐脸色更加难看, 「我们无法向宗门求援,也无法将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传出去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众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前有七巧门大军和恐怖的玄龟战垒,传讯断绝,联系不上任何友军……他们这区区七人,该如何在这绝境中求生?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小队。 林松目光扫过众人惨澹的脸,又望向身后的磐石营地废墟,再看向前方瘴气弥漫的铁脊岭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沉静: 「进铁脊岭!」 众人看向他。 「磐石营地已失,外面全是七巧门的人,还有那鬼东西。」林松指向远处的钢铁巨龟, 「可是……里面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迟早......」卫兰声音颤抖。 林松打断她,「我们出去,必死无疑。铁脊岭虽险,但我们熟悉地形,七巧门的大军和那些战垒,在复杂地形中行动不便。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钱鏐:「钱队长,我们设法联系上一队,或许……他们有预先约定好的丶在极端情况下的秘密联络方式或撤退路线?」 钱鏐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回过神来:「对!……黑风涧,一队或许有联络宗门的方式。」 「那就去黑风涧!」林松果断道,「铁脊岭这麽大,我们人少目标小,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绝望的众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众人拖着疲惫伤躯,在铁脊岭复杂险恶的地形中穿行了整整一日一夜。 直到第二日午后,他们才根据钱鏐模糊的记忆和地图指引,找到了位于铁脊岭西南深处丶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恶峡谷。 黑风涧名副其实。 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崖壁,高逾百丈。 谷底狭窄,终年有诡异的黑色旋风盘旋呼啸,风声凄厉如鬼哭,不仅扰人神识,更蕴含着能侵蚀护体灵罡的阴煞之气。 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深入此地。 钱鏐带着众人,在谷底一处被大量黑色藤蔓和乱石遮挡的极隐蔽角落,找到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穿过狭缝,里面竟别有洞天——是一个被天然岩壁半包围丶约莫十丈见方的小型平台,上方有岩层遮挡,形成天然屋顶,平台边缘有细小的地下溪流渗出,提供了水源。 此刻,平台上正有七名修士驻扎。 他们衣着相对整齐,虽然也面带风霜疲惫,但气息平稳,营地布置得井井有条,外围设有精巧的警戒和隐匿阵法,比青石哨站当初的条件好上太多。 正是以周显宗为首的内门第一队精锐! 七人中,林松看到了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以及另外四名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却唯独没有看到刘婉英。 林松心中一沉,只能希望她并未在磐石营地。 「周师兄!」钱鏐见到周显宗,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急忙上前,声音带着激动。 周显宗等人见到钱鏐小队如此狼狈出现,也是大吃一惊。 周显宗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钱师弟?你们怎麽弄成这样?青石哨站出事了?」 钱鏐定了定神,将青石哨站被洛冰袭击丶以及他们撤离时远远看到的磐石营地惨状——玄龟战垒丶金丹陨落丶曹浩渺自爆法器丶营地被屠——尽数道出,语气悲愤而急促。 周显宗丶肖剑宇等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震惊丶悲恸和难以置信。 磐石营地是他们此次行动的大本营和后盾,曹浩渺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如今营地被破,金丹战死,这意味着黑石镇在铁脊岭的前沿力量,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七巧门……竟敢如此!」肖剑宇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锺志凌则相对冷静,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松:「钱师弟说,是林道友发现了关键矿点情报?可否详细说说?」 林松点点头,将之前对钱鏐说过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发现七巧门秘密开采营地丶疑似上品金灵石主矿脉丶营地规模丶以及有金丹修士坐镇。他隐去了自己曾被那金丹修士莫寒追击丶以及藉助三阶妖兽和黑龙潭逃命的惊险过程,只说是远远发现,谨慎退走。 锺志凌静静地听着,待林松说完,他目光如电,盯着林松问道:「林道友确定没有被对方发现?按你的说法,对方开采已有一段时间,行事隐秘。为何不继续偷偷开采,反而要突然动用雷霆手段,攻打我磐石营地,暴露自身行动?」 林松面色平静,摇头道:「锺道友,在下只是远远观察,并未靠近,想来未被发现。 至于七巧门为何突然发动攻击……或许是他们觉得勘探开采已到一定阶段,需要清除周边威胁,稳固地盘;或许是发现了我们其他侦察队伍,担心消息走漏,先下手为强;又或者,他们有了更重要的发现或援军,自觉胜券在握。具体缘由,在下无从得知。」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将自己撇得乾净,也留有馀地。 钱鏐在一旁急道:「锺师弟,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传回宗门啊!七巧门如此大动干戈,这矿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们必须立刻上报!」 周显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他看了一眼钱鏐,又扫过林松等客卿,缓缓摇头:「钱师弟,在这铁脊岭深处,瘴气隔绝,地磁紊乱,我们携带的传讯玉符,短距离还有可能,长距离根本无法穿透这种环境将消息传出去。」 「那……那怎麽办?」钱鏐脸色一白,声音发颤,「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里?」 周显宗沉吟良久,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低沉:「诸位师弟,还有几位客卿道友。现在,是我宝器宗百年未有之变局!七巧门如此大动作,不惜暴露隐藏矿点丶发动灭营之战,林道友发现的,必是上品灵石矿主矿脉无疑! 他们之所以行此雷霆手段,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在我们宗门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占据丶稳固此地!」 第277章 突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一旦被七巧门彻底占据并消化了这座上品灵石矿,以其产出供养,七巧门的实力必将迎来暴涨!届时,西荒修炼界格局将彻底改变!我宝器宗……恐有覆巢之危!此消彼长之下,西荒将再无我宝器宗立足之地!」 这番话,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即便是林松这些对宗门归属感不强的客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 一座上品灵石矿,足以改变两个实力相近宗门的命运天平! 周显宗继续道:「留在此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终日要面对七巧门无休止的围剿和搜索不说,这铁脊岭的环境如此恶劣,久而久之,缺少丹药,伤势难愈,我们又能在这种地方躲藏多久?一旦被找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视众人,「我们必须趁现在七巧门在外围的布防尚未完全严密,集中力量,分散突围!只要有任何一支小队丶任何一个人能成功冲出铁脊岭,将消息带回宗门,谁就是挽救宗门于危难的功臣!宗门必有重赏,功法丶丹药丶法宝,乃至结丹机缘,皆可期许!」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复杂云纹和宝鼎图案的黑色令牌,高高举起:「此乃曹执事之前秘密授予我的『黑铁令』!见令如见执事!在此紧急情况下,我有权号令所有前线宝器宗修士,包括客卿!违令者……以叛宗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森然杀气弥漫开来。 林松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无语:「开什麽玩笑。我就是一个客卿,加入宝器宗没几年,混口饭吃而已,要突围昨日早突围了,还来找你们?」 外头有金丹修士,遇到就是个死,他可不觉得自己再有上次的运气。 对于他来说,铁脊岭里边反而更安全。 不过他也能理解周显宗的想法和立场。 作为内门真传,宗门利益高于一切,此刻身负重任,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消息送出去,哪怕牺牲大部分人。这无可厚非。 但他林松,不是周显宗,也不是那些对宗门有深厚感情的内门弟子。 他目光微动,瞥向李清风和卫兰。 只见李清风眉头紧锁,眼神中似有挣扎,但最终还是闪过一丝坚决。 卫兰则是脸色变幻,眼中既有对宗门责任的认同,也有对突围风险的恐惧,但显然也被周显宗的话说动了几分。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 对于李清风丶卫兰来说。 周显宗给出的「功臣重赏」前景,以及当前绝境的压迫感,确实让他们觉得,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把,或许真有一线生机,毕竟他们也没有自己在铁脊岭里面的生存本事。 也能理解吧,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周显宗很快开始分配任务:「我们目前共有十四人。分为七支两人小队。分别从不同的丶相对隐蔽的路线尝试突围。记住,首要目标是冲出铁脊岭,其次才是隐蔽。一旦被发现,不要恋战,全力逃遁!哪怕用命去填,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他开始点名分组。 当念到「林松」时,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林松,又看了一眼肖剑宇,道:「林道友战力出众,肖师弟经验丰富,你们二人一组,从东南方向『枯骨道』尝试突围。那里地形复杂,妖兽众多,七巧门的布防可能会相对薄弱。」 肖剑宇看向林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松也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分组完毕,周显宗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暗号,约定无论哪支小队成功突围,都要第一时间前往最近的宝器宗据点,使用最高级别警报将消息传回宗门。 众人神色凝重,默默准备。 钱鏐似乎想对林松说什麽,但看到周显宗严肃的脸色,又忍住了,只是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低声道:「林兄弟……保重。」 林松能看出钱鏐眼中的复杂,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夜色,再次笼罩了黑风涧这个临时藏身点。 凄厉的黑风在峡谷中呼啸。 子时一到,周显宗沉声道:「出发!愿诸位……都能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 众人默默起身,按照分组,依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平台,没入漆黑的峡谷和山林之中。 林松与肖剑宇一组,沿着周显宗指定的「枯骨道」方向快速行进。 肖剑宇似乎是个寡言少语丶只重行动的人,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馀的话。 两人疾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已经远离黑风涧,来到一处布满白色兽骨丶散发着淡淡磷光丶名为「枯骨林」的诡异地带边缘。 这里的地面铺满了不知名妖兽的巨大骸骨,白骨嶙峋,在稀薄的月光和自身散发的微弱磷光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前方道路在此分岔,形成一左一右两条小径,皆蜿蜒伸向铁脊岭外围的方向,但都被更浓的夜色和扭曲的枯骨阴影所笼罩。 肖剑宇停下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肋骨化石之后,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两条岔路的方向。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松,声音低沉而快速:「林道友,前方情况不明,分头行动机会更大。我走右边这条,看起来更直接,但可能埋伏也多。你走左边,那条路迂回一些,或许暗哨稍疏。我们各自突破,出去后按约定前往最近据点报讯。如何?」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分兵两路,分散风险,增加至少一人成功突围的机率。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就依肖道友所言。」心中却是冷笑,真视之瞳早已在暗中催动,金芒在眼底流转,穿透前方的黑暗与幻象。 在他的视野中,左边那条看似迂回丶相对「安全」的小径,沿途至少有三处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点,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赫然是精心布置的暗哨! 而且从灵力强度判断,至少是筑基中期修士,且彼此间隐隐有阵法勾连的迹象,一旦触发,必是雷霆合击。 而右边那条看似更「危险」的直接路径,虽然也有灵力扰动,但相对分散,直觉上,那边的防御似乎更侧重拦截而非绝杀,或许是故意留出的「生门」,实则通向更大陷阱?又或者,肖剑宇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无论哪种,左边这条路,绝非善地。肖剑宇将他推向这边,是巧合,还是有意? 林松没有时间去深究肖剑宇的真实想法。 他只知道,按照原计划硬闯任何一条路,风险都极高。 周显宗的突围策略,本质上就是用人命去填,去赌那渺茫的运气。 「好!林道友保重!望你我都能成功!」肖剑宇见林松答应,暗暗松了口气,一抱拳后不再犹豫,身形一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嗖地一声,便朝着右边那条小径疾射而去! 第278章 躲藏 林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右侧的骨林阴影中,没有立刻行动。 他静静伏在原地,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彻底融入了身下的白骨与阴影。 几个呼吸后,右侧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喝声和短暂的法术碰撞声,随即迅速远去,似乎肖剑宇已经与敌人交手,并试图快速脱离。 林松动了。 他并没有走向左边那条布满暗哨的小径,而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沿着左边小径的边缘,向前潜行了约三十丈——恰好处于最外围那个暗哨的感知边缘之外。 蹲下身,从地上拾起几块坚硬的碎骨。 掂了掂分量,目光锁定了左前方约五十丈外丶一处暗哨藏身的骨堆阴影。 投掷术·掷无虚发! 手腕一抖,碎骨如同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处阴影!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枯骨林中格外刺耳。 「谁?!」那处阴影中立刻传来一声低沉的惊喝! 一道人影猛地从骨堆后闪现,警惕地看向碎骨射来的方向,同时,另外两处暗哨的灵力波动也瞬间变得活跃,神识如同触角般扫来! 林松在掷出碎骨的瞬间,早已向后急退! 同时对着自己刚才潜伏的位置,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丶模拟筑基修士急速掠过的灵力波动和淡淡残影,被他以精妙的灵罡操控之术制造出来,朝着左边小径深处「逃窜」而去! 「在那边!追!」三名暗哨果然被吸引,其中两人立刻从藏身处跃出,朝着那伪造的波动方向追去,留下一人警惕原地并似乎准备发出某种警报。 然而,就在留守暗哨刚刚摸出传讯符的刹那—— 地下! 林松在掷骨丶制造假象的同时,早已悄然施展土遁术! 身形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脚下充满骨粉和碎石的疏松地层,朝着与所有突围方向都相反的铁脊岭深处的毒龙潭方向疾速遁去! 至于肖剑宇能否成功突围,周显宗等人的命运如何,已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反向遁入铁脊岭深处后,林松并未直接前往最危险的毒龙潭核心,而是在外围相对隐蔽丶瘴气浓郁的区域穿梭丶躲藏。 然而七巧门清扫残敌的决心与力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天空不时有强横的神识如同犁地般扫过山林沼泽,虽因瘴气和地磁干扰,精度和范围受限,但那种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依旧令人心悸。 地面上的搜索队伍更是络绎不绝,往往以筑基修士带队,搭配数名练气弟子,组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一寸一寸地推进丶排查。 林松数次险险与之擦身而过。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毒雾弥漫的峡谷时,一道强横的金丹神识恰好从峡谷上方掠过,并且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毒雾产生了兴趣,多停留了片刻。 林松当时正走到峡谷中部,避无可避。 他果断停下所有动作,连体内灵力运转都降至最低,同时全力催动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形成一层微弱却极致内敛的神识防护,硬生生抗住了那神识的探查。 那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身体,带来巨大的压力,或许是因为峡谷毒雾本身就能干扰神识,又或许林松的隐匿确实高明,那神识并未发现端倪,缓缓移开。 每一次躲过搜查,林松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背后渗出冷汗。 「不能坐以待毙。」林松目光闪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七巧门搜查的重点是外围和可能藏匿残兵的区域,他们自己的矿点营地附近,守卫或许森严,但搜查力度可能反而最小。 而且那里瘴气浓郁,也适合我修炼。」 灯下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 反覆权衡利弊后,林松决定冒险一试。 他凭藉着记忆和真视之瞳的指引,小心避开主要的搜索路线,朝着当初发现的那个七巧门秘密采矿营地的方向,迂回靠近。 数日后,他成功潜行至距离那处营地约五里外的一处偏僻山坳。 这里乱石嶙峋,生长着一些怪异灌木,距离矿点不远不近。 他找到一处被巨石半掩丶仅容一人藏身的石缝,仔细清理了痕迹,布下简易的警示和隔音小阵,便在此暂时安顿下来。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七巧门的搜索队几乎没有靠近这一带,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也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并未深入探查这些「无价值」的乱石区。 ----------------- 这一日,他正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透过石缝向外窥视。 只见两名身着七巧门服饰的筑基初期修士,正一边巡视着附近区域,一边闲聊着走来。看其装束和神态,应是营地内的普通执事或内门弟子。 「唉,这鬼地方,他妈的修炼也不能修炼,脸都是绿的,每天还要搜搜搜,宝器宗该死的早就死完了,啥时候能出去啊。听说外面几位长老正在布置『九宫锁灵大阵』,要把铁脊岭毒龙潭外围这片区域彻底封禁起来,以后进出就更麻烦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接口:「可不是嘛,莫长老亲自坐镇指挥,又调来了三位金丹长老协助布阵。据说这次是下了血本,动用了宗门珍藏的阵盘和大量灵石,要布下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的超级大阵! 既能封锁消息,也能隔绝内外,方便我们安心开采。等大阵一成,嘿嘿,这里可就固若金汤了!」 「固若金汤?我看是成了大牢笼还差不多。不过也好,等大阵布好,扫尾工作结束,咱们说不定也能轮换出去松快松快……」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后面又说了些什麽驻守奖励丶女修之类的话题,林松已无心细听。 他的心中,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宫锁灵大阵! 覆盖数百里!由包括莫寒在内的至少四名金丹长老联手布置! 一旦此阵完成,整个铁脊岭毒龙潭外围区域,将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到时自己岂不是要困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而且四个金丹修士......等他们布完阵抽出手来...... 「不能再等了!」林松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迫近眉睫,「必须在大阵彻底合拢之前,想办法逃出去!否则,必成瓮中之鳖!」 可是,怎麽逃?外围有大军封锁,天空有金丹神识巡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正在构建的超级大阵……硬闯,无异于自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出路。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处那被幻阵笼罩的矿点营地。 那里……会不会是突破口? 第279章 地图与易容术突破 现在里面没有金丹修士,他们的重心放在外围的大阵上,矿区营地反而会是相对松懈的时候。 而且七巧门的人要进出营地,必然有特殊的通道或令牌,可以安全穿过外围的幻阵和警戒。 如果能混进去,或者获取到通行令牌,是否能从营地内部,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 「需要更了解营地内部的情况,尤其是进出方式和路线。」林松暗道。 他开始更加密切地观察营地的动静,记录巡逻队的换班时间丶人员组成,以及偶尔有队伍或单人进出幻阵时的细节。 观察中,营地所在的那片矮山和周围的地形,再次给了他熟悉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突然眼睛一亮, 终于想起来了——这地形轮廓,与他当初从黑石镇外那矮小劫修储物袋中获得的那张简陋地图上,所标记的某个区域,十分相似!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地图, 这张地图非常粗糙,只标记了几个点和简略地形,他一直没太在意,现在细细看来,这地图的终点好像就是这处七巧门的矿点营地!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如果地图是真的,那麽它可能标示了一条穿越复杂地形丶甚至可能绕过部分七巧门防线的隐秘路径! 而且,地图是从七巧门修士何震身上流出的,其标注的路径,很可能与七巧门自己使用的某些秘密通道有关! 「或许……可以尝试从营地内部,沿着地图标示的方向反向探索,找出一条生路?」林松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现在需要的是混入营地的机会,这顶级幻阵,硬闯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混入营地时,另一个契机出现了。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丶潜伏观察丶以及对自身安危的极致关注,让他对「隐匿」和「伪装」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某一刻,当他尝试调整自身气息,模拟不远处一块岩石的微弱灵力波动时,泥丸宫中关于易容术的诸多感悟忽然如水到渠成般贯通! 【易容术:宗师:1/3200】 突破了!从大师级跃升至宗师级! 林松试了试,较之大师级的易容术,多了能改换形貌丶模拟气息丶甚至短暂模仿他人神魂波动的能力。 宗师级的易容术,已不仅仅是改变面部肌肉和皮肤那麽简单,它涉及到了对自身精气神更加精微的操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变成」另一个人,只要不是被修为高出太多或拥有特殊探查神通的人近距离仔细探查,很难被看破! 「天助我也!」林松心中大喜。 有了宗师级易容术,混入营地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他按捺住激动,开始仔细谋划。 首先,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模板」。 营地内修士众多,最好选择一个相貌普通丶不太起眼丶且有机会单独外出的目标。 通过几天的观察,他锁定了一个负责在营地外围特定区域采集某种伴生毒草的筑基二层修士。 此人每隔两三天下午会独自外出一次,临近傍晚回去,路线相对固定,且在营地内似乎人缘一般,沉默寡言。 其次,需要获取通行令牌。此人身上定然有出入幻阵的令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需要一套完整的行动计划:如何制服并替换此人而不惊动营地?如何应对可能的盘问?进入营地后如何行动?如何找到可能的地图路径出口?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每一步都充满风险,但林松没有退路。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等待那个「模板」下一次外出的时机。 同时,他反覆研究那张地图,结合真视之瞳对营地周围地形的观察,努力将地图上抽象的线条与现实地形对应起来。 他发现,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似乎指向营地侧后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 机会,终于来了。 两日后的下午,那名被林松锁定的七巧门修士,果然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幻阵的范围,朝着西南方向一片生长着暗紫色毒苔的矮坡走去。 林松早已潜伏在途中一片茂密的铁荆棘丛后,敛息术丶幻形斗篷丶加上新突破的宗师级易容术初步运转,让他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和心跳都降至最低。 当那名修士毫无防备地走近,弯腰准备采集毒苔时—— 林松动了! 快如鬼魅!静如深潭!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瞬间爆发,身形如同一道模糊的阴影,从侧后方瞬间贴近! 左手如电,精准无比地捂住了对方的口鼻,同时右手食指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灵罡,轻轻点在其后脑玉枕穴上! 「唔!」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没有明显的打斗声响。 林松迅速将其拖入铁荆棘丛深处。 快速检查其身上物品:一个普通储物袋,里面有些灵石丶丹药丶杂物;腰间果然挂着一枚刻有「七巧」二字和特殊云纹的青铜令牌,这应该就是出入幻阵的凭证;还有一块标识其身份的玉牌,上面刻着「外门执事,赵四」。 「赵四……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林松迅速剥下对方的衣物和令牌,又仔细检查了其面容特徵丶身材比例,模仿了一下赵四的一些习惯性小动作。 随后,他处理了现场。 将赵四的尸体收进储物袋,再处理了一下地上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松换上赵四的衣物,挂上令牌和身份玉牌。深深吸了一口气,宗师级易容术全力运转! 只见他面部肌肉骨骼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丶蠕动,身材也微微缩胀,几个呼吸间,容貌已变得与那赵四有八九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他模拟出了赵四那略显木讷丶修为筑基二层特有的灵力波动,甚至连其身上沾染的淡淡毒苔和冶炼炉烟的气味都模仿了出来! 准备妥当,等到傍晚时分,林松定了定神,回忆着赵四平日返回营地的神态和步态,低着头,朝着营地幻阵入口处走去。 第280章 怒杀 靠近幻阵边缘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自己,重点落在了腰间的青铜令牌上。 令牌微微发热,散发出特定的灵力波动,与幻阵产生了共鸣。 前方原本看似普通岩壁的景象一阵模糊丶荡漾,如同水波分开,露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通道口。 通道两侧隐约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警戒阵法。 林松心中微紧,但脚步不停,保持着赵四那种略带疲惫丶目不斜视的状态,径直走入了通道。 通道不长,约十馀丈。 他能感觉到两侧和头顶都有隐晦的探查波动扫过,但都被易容术巧妙模拟了过去。 令牌持续散发着许可的波动。 短短几息,却仿佛过了很久。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七巧门采矿营地的全貌再次映入眼帘。 与远观不同,此刻身临其境,更能感受到这里的繁忙与肃杀压抑气氛。 矿洞口依旧吞吐着人流和矿车,冶炼炉轰鸣,但营地中巡逻的修士明显增多。 林松不敢东张西望,按照记忆中赵四返回后的习惯路线,低着头,朝着营地西北角一片较为简陋的丶供外门执事和低级弟子居住的帐篷区走去。 沿途,他小心地用馀光观察着营地布局,暗暗记下矿洞丶冶炼区丶库房丶核心人员帐篷丶以及可能的出口方向。 同时,他也在寻找地图上可能标示的路径出口。 就在他经过一片相对空旷丶用于堆放废弃石料和临时处理战利品的区域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一根临时竖起的木杆。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木杆顶端,挂着几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丶面目扭曲狰狞丶但依稀可辨的人头! 其中一颗,胖脸圆眼,正是钱鏐!双目空洞仿佛在注视着他。 旁边,是李清风那颗依旧没什麽表情的头颅。 还有……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甚至还有铁山那颗怒目圆睁丶须发戟张的硕大头颅! 青石哨站丶黑风涧……一队二队.........基本全军覆没。 就在几天前,钱鏐,李请风等人还在跟自己并肩战斗......... 林松只觉一口气憋在心口异常难受。 他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底异样情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是修仙界……」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他自己也身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步其后尘。 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找到可能的出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经过一处僻静之处时,一阵毫不掩饰的丶放浪形骸的女子声音和男子粗重喘息声,从一顶装饰华丽丶比其他帐篷大上许多的帐篷里传出来。 帐篷门口没有守卫,布有隔音禁制,只是似乎并未完全开启,声音断断续续漏出。 林松本不欲多事,但就在他即将走过时,帐篷的门帘忽然被里面一股气浪掀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隐约看到里面烛火摇曳,帐篷中央,一个赤发如焰丶肌肉虬结的巨汉背影,正将一个肌肤雪白丶跪伏在地的女子压在身下。 那女子发出肆意的尖叫,声音……有些耳熟。 是烈霸!和……洛冰?! 地上似乎凌乱地扔着些破碎的衣物,还有……两具血肉模糊丶不着寸缕的女尸瘫在角落! 惊鸿一瞥……却让林松瞳孔骤缩! 是……卫兰和燕七! 畜生! 林松只觉胸口的憋闷再也压抑不住! 心中的杀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这七巧门,好歹也是西荒有名的炼器大宗,行事作风怎地如此酷似魔教邪修?虐杀俘虏,尖杀女修,毫无底线! 他向前走了两步后,脚步生生顿住! 罢了! 只为了自己内心的自洽和圆融。 火玉刀嗖的一声怒飙而出! 同时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三重浪瞬间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帐篷后方闪入! 速度快到极致! 烈霸正值极乐巅峰,心神最为松懈,对危险的感知降到最低。 直到一抹冰冷的锋锐触及他后脑皮肤,他才悚然惊觉! 但,太迟了! 火玉刀刀尖,朝着烈霸后脑与脖颈连接处最脆弱的一点,狠狠刺下! 「噗!」 刀尖刺入,却传来一股惊人的阻力! 烈霸的颅骨竟然坚硬如铁,堪比三阶炼体修士! 火玉刀这等接近极品的法器,竟然只刺入了一寸左右,便被卡住! 「呃啊——!」烈霸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狂吼,周身赤红色护体灵气猛然爆发,肌肉贲起,竟想强行转身! 飞驰进来的林松眼中厉芒爆闪,右掌运足十成功力,狠狠拍在火玉刀的刀柄末端! 「嗤——!」 火玉刀得到巨力加持,锋锐的刀气猛然迸发,终于突破了那层坚硬的颅骨防御,从烈霸的前额透出!滚烫的鲜血和脑浆,喷洒了他身下洛冰一身! 「啊!师兄今日怎如此多......」 烈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狂吼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充斥着他最后的不甘与茫然,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压在洛冰身上。 「啊——!」洛冰被滚烫的鲜血和尸体一压,发出惊恐的尖叫,挣扎着从烈霸身下爬出,一转头,正好看到手持滴血长刀丶面色冰冷的林松! 她俏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缩成针尖,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是谁?有点眼熟?七巧门的人?不可能,这刀!是了,她认得这刀! 是破了她分身的那个男人! 「道友饶命!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七巧门金丹长……」洛冰语无伦次,一边向后缩去,一边试图抬手掐诀,似乎想施展什麽保命秘术或激发警报。 林松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形如电欺近,左手食指凝聚着一点赤金色星芒,朝着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点。 灵罡指。 噗! 指力透脑而入,瞬间湮灭其生机。 洛冰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恐惧定格,娇躯软软倒下,香消玉殒。 林松蹲下身,看着洛冰那张曾经冷若冰霜丶此刻却充满恐惧的脸, 淡淡地问道:「你父亲是谁来着?嗯?.......你看,问你,你又不说。」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 从烈霸和洛冰散落的衣物中,找到了他们的储物袋。 然后,他用帐篷里的毯子,小心地将卫兰和燕七的尸身包裹好,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中。 第281章 斗谢无痕 林松刚刚用毯子小心包裹好卫兰和燕七的尸身,帐篷外,却忽然传来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子声音: 「冰儿,可完事了?若完事了,便随为夫回去吧,烈师弟身上还有伤,不宜多操劳。」 这声音……是那个擅长布置陷阱的「无影丝」谢无痕! 他竟然就在帐篷外!而且听其语气,与洛冰关系匪浅,竟是道侣? 林松心头猛地一紧,动作瞬间停滞,连呼吸都几乎屏住。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无声弥漫。 帐篷外,谢无痕似乎等了一瞬,未见回应,语气微沉:「冰儿?」 紧接着,一股细密的神识,小心地穿透帐篷并不算特别强力的隔音禁制,扫了进来! 在对方神识触及帐篷内部的刹那,林松眼中厉芒爆闪,抢先出手! 泥丸宫中,「聚星纹」光华大放,剧烈旋转! 一道凝聚了他三成神识之力丶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聚神刺」,后发先至,迎着那道探查的神识,狠狠刺去! 然而—— 「叮——!」 一声只有神识层面才能感知到的丶清脆如琉璃碰撞的轻鸣响起! 谢无痕的神识波动剧烈一颤,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识攻击惊到,但预想中的神魂重创并未发生! 只见谢无痕眉心处,一点温润的白玉光华微微一闪,隐约可见一枚小巧的玉坠虚影浮现,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神识防护之力,竟将林松这记凶狠的「聚神刺」大半威力抵消丶偏转开来! 神识防御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谢无痕作为擅长精细操控和布置陷阱的修士,对神识防护显然极为重视! 「什麽人?!好胆!!」谢无痕惊怒交加的厉喝在帐篷外炸响! 神识交锋虽短,但帐篷内浓烈的血腥味丶异常的寂静丶以及刚才那记凌厉的神识攻击,已让他瞬间明白出了大事!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灵力鼓荡,就要破帐而入! 林松心知偷袭失败,行踪彻底暴露,再无转圜馀地! 「杀!」 一声低喝,林松不退反进,身形如同炮弹般撞破帐篷! 人在半空,火玉刀已然在手,赤红刀光化作一道惊虹,带着长河一气斩的浩荡刀意,直劈刚刚转向丶面现惊容的谢无痕! 谢无痕虽惊不乱,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十指如弹琴般急速律动! 「千丝缚!」 无数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丶却坚韧异常丶闪烁着淡银色光泽的灵力丝线,瞬间从他指尖喷射而出,并非硬撼刀光,而是在空中急速交织丶缠绕,形成一张层层叠叠丶柔韧无比的大网,朝着林松的火玉刀和身形笼罩而来! 这是他的独门手段「无影丝」,以柔克刚,专缠法器,困锁身形! 赤红刀光斩入丝网,仿佛陷入无穷的绵软与纠缠之中,凌厉的刀气被层层削弱丶分散,竟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丝线本身也极为坚韧,火玉刀一时竟难以斩断太多! 「哼!」林松冷哼一声,真视之瞳全力运转,金芒刺目! 丝网的编织结构丶灵力流转的节点丶以及因仓促布置而产生的些许疏漏,瞬间在他眼中清晰显现! 他刀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一刀破网,而是顺着丝网缠绕的力道微微一带,火玉刀从几处丝线相对稀疏的「网眼」中险险脱出大半! 但仍有部分丝线缠上了火玉刀。 几乎在脱出丝网束缚的同一时间,林松空着的双手已然抬起! 灵罡指! 十指齐发! 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丝网本身那些在真视之瞳下暴露出的丶灵力流转不畅或连接薄弱的节点,以及谢无痕因操控丝网而露出的防御间隙! 嗤嗤嗤嗤——!!! 子弹大小的赤金色灵罡光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又像是致命的蜂群,避开正面坚韧的丝线主干,从丝网编织的缝隙间丶灵力节点的薄弱处,密密麻麻地穿透而过! 更有数道指罡,刁钻地射向谢无痕因分神操控丝网而护体灵光稍显不稳的胸腹丶关节处! 谢无痕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刀法凌厉,更有如此可怕的眼力与指法,竟能看破他丝网的细微破绽,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缠丝盾!」他急喝一声,部分丝线瞬间回缩,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致密的银色小盾。 「噗噗噗……!」 大部分穿透丝网的灵罡指打在缠丝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银盾剧烈颤抖,灵光乱溅。 但仍有三四道指罡,穿过了丝网和银盾的双重拦截,狠狠击中了他的右肩丶左腹和大腿! 「呃啊!」谢无痕痛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那灵罡指中蕴含的灼热锋锐之气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让他气息一滞,操控的丝网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林松趁机灵力一震,震开缠绕火玉刀的残馀丝线,火玉刀光华再盛,就要趁机上前结果了谢无痕! 谢无痕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与决绝,知道自己已受重伤,绝非此人对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腰间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上,同时捏碎了袖中一直扣着的那枚血色玉符! 「玄武护身,启!」 青铜令牌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化作一个凝实无比丶如同龟甲般的土黄色光罩,将谢无痕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的防御气息惊人,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护身手段! 与此同时,血色玉符破碎,一股隐晦而急促的波动瞬间冲上天空! 做完这一切,谢无痕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竟被灵罡侵蚀地直接昏死过去。 林松的火玉刀狠狠斩在土黄色光罩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高阶防御符籙?还是符宝的一次性护身之力?」林松心头一沉。 这光罩的防御力,短时间内绝难破开! 而更致命的是,那血色玉符的波动……估计金丹修士马上就会赶来! 「敌袭——!!」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营地的警报此刻才被其他闻声赶来的七巧门修士彻底拉响,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影憧憧,至少数十名修士正在快速围拢过来,其中不乏筑基中后期的气息。 前有乌龟壳般的谢无痕,后有即将降临的金丹,周围是蜂拥而至的敌人…… 绝境! 第282章 大杀四方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如此,那就杀个天翻地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不再理会龟缩在光罩内的谢无痕,身形猛地朝着人最多丶最混乱的营地中心区域冲去! 灵罡指全火力覆盖! 双手十指如同两挺失去控制的机枪,赤金色的灵罡子弹泼水般洒向从各个方向扑来的七巧门修士! 真视之瞳下,敌人的动作丶护罩弱点丶甚至彼此遮挡的盲区,都成了他精准杀戮的坐标。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练气弟子和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划过,身上瞬间爆开数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结阵!不要散开!」一名筑基后期的头目厉声喝道,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林松的身法太快! 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瞬间爆发,让他在人群中如同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灵罡指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指哪打哪,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往往撑不过一个照面。 营地彻底大乱,血腥味冲天,惊呼声丶惨叫声丶法术爆鸣声丶建筑倒塌声响成一片! 林松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但就在此时,天边一道令人灵魂战栗的惊虹,已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瘴气,朝着营地方向激射而来!金丹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没时间了! 怎麽办? 电光石火间,林松目光瞥向营地另一侧——那是通往来时的黑龙潭方向的幻阵出口!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涌现! 他非但没有继续冲向原本计划的出口,反而身形急转,朝着黑龙潭方向的幻阵出口狂奔而去! 冲向出口的路上,他再次经过了那根悬挂人头的木杆。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双手连挥,数道柔和的灵罡卷出,将钱鏐丶李清风丶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丶铁山等人的头颅,连同木杆,一并收起,放入装卫兰和燕七的储物袋中。 这些人,都是同僚,不能暴尸于此。 很快冲到黑龙潭方向的出口处,这里也有数名弟子守卫,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营地的混乱和天边急速逼近的惊虹。 「敌袭!快开启阵法防御!」其中一名筑基中期的头目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一面小盾。 林松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灵罡指连珠射向控制阵法枢纽的弟子和那头目! 噗噗几声,控制弟子和那头目眉心飙血,仰面栽倒!其他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林松冲到阵法枢纽旁,一把扯下那名死去的控制弟子腰间的阵牌,把尸体收进储物袋,拿起令牌毫不犹豫地对着黑龙潭方向的幻阵通道激发! 通道打开!他身形一闪,没入通道,同时对着地面,狠狠拍下! 「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烟尘弥漫。 下一刻,林松的身影在通道中骤然消失——他并未真正深入通道前往黑龙潭,而是在进入通道丶脱离营地内部视线的一刹那,迅速易容成刚才被他收进储物袋的控制弟子模样,躺倒在地! 他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又出人意料。 从杀人夺牌丶开阵丶入通道丶假意轰击地面制造遁地假象丶再到易容倒地,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内完成! 就在林松身形倒底的同时,那道惊虹已然降临营地中央! 光华散去,露出「幽影剑」莫寒那张阴鸷铁青的脸。 他看着营地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丶冲天的血腥丶以及一片狼藉的景象,尤其是感知到烈霸和洛冰的尸体,一股滔天怒火夹杂着惊恐瞬间淹没了理智! 「烈霸可是老祖的嫡亲血脉!天赋绝佳,却死在了此地!」 该怎麽向老祖交代?他不敢想! 「混帐——!!!」莫寒仰天怒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震得整个营地嗡嗡作响,许多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他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整个营地,瞬间锁定黑龙潭出口处的异常——打开的通道丶地面的坑洞丶残留的土遁灵力波动丶以及那名奄奄一息丶手指颤巍巍指向黑龙潭方向的控制弟子。 那弟子看到莫寒,仿佛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长……长老……贼人速度极快……抢了阵牌……朝黑龙潭……遁地……走了……隐匿术……很高明……」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黑龙潭?速度极快?遁地?是你这鼠辈!」莫寒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一系列特质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他手里逃走的那个筑基修士。 「很好!杀我门人,这次一定给你抽皮扒骨!」 他根本没想到贼人敢杀个回马枪,更想不到对方胆大包天到还敢留在营地里给他指路。 盛怒之下,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犀利剑光,朝着黑龙潭通道疾追而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通道深处,直扑黑龙潭方向! 就在莫寒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不久。 营地边缘,靠近库房附近一处堆放废弃矿石的角落,地面微微拱起,一道身影如同泥鳅般钻了出来,正是等莫寒离开,把尸体放回原位后就潜入地下的林松! 他此刻,再次运转宗师级易容术,面容身材迅速变化,赤发滋生,肌肉贲起,赫然又变成了「烈霸」的模样!甚至连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带着一股暴怒焦躁的味道。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控制阵法弟子的衣物,从储物袋中翻出烈霸的兽皮短裤套上,将烈霸的储物袋挂在腰间,然后怒气冲冲地朝着库房方向大步走去! 沿途,遇到一些惊魂未定的七巧门弟子,看到「烈霸师叔」竟然从这个方向出现,都是愣了一下。 「看什麽看!贼人在哪?老子刚追出去一段,发现不对劲,又折回来了!」林松模仿着烈霸的粗嗓门,怒吼道,「一群废物!连个家都看不好!莫长老呢?」 「烈……烈师兄,莫长老他……他追去黑龙潭方向了……」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都不知烈霸已经死在了洛冰的营房里。 「废物!都给我打起精神,封锁营地各处出口,仔细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同党隐藏!」林松一边喝骂,一边径直走向库房。 第283章 抢库房与营地潜伏 库房门口,两名守卫脸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袭击和莫长老的震怒吓得不轻。 看到「烈霸」怒气冲冲走来,连忙行礼:「烈师兄!」 林松看都不看他们,一边朝库房大门走,一边怒道:「刚才是不是有贼人想打库房主意?里面东西没事吧?开门!老子要亲自检查!」 「这……烈师兄,刚才确实有些动静,但我们一直守着,并未见贼人靠近库房……」一名守卫连忙解释。 「少废话!开门!万一贼人用了什麽隐匿手段溜进去了呢?丢了东西你们担待得起吗?!」林松不耐烦地催促。 守卫不敢违逆,连忙配合打开库房禁制。 大门刚开一条缝,林松便闪身而入,同时反手一挥! 两道凝练的灵罡指力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命中两名守卫的后脑。 两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靠着门框缓缓滑倒,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仿佛只是突然晕厥。 林松迅速进入库房,目光一扫。 库房里堆放着不少新开采出来的丶未经提炼的灵石矿原石。 他没有时间细细分辨,直接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将那些原石,如同狂风卷落叶般,疯狂往里装! 尤其是几个贴着「新采」丶「高品」标签的箱子,更是重点照顾。 几个呼吸间,库房内价值最高的部分便被洗劫一空! 几个储物袋几乎塞满。 做完这一切,林松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快步走出库房,将两名守卫的尸体稍微摆正,造成他们只是昏倒守护的假象。 然后,他拿着烈霸的出阵令牌,朝着与黑龙潭相反丶也是地图上隐约指向的另一个营地出口——七巧门控制区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去。 这个出口的守卫显然也听到了核心区的混乱,但看到「烈霸」沉着脸走来,都不敢多问。 查验令牌无误后,便恭敬地打开阵法通道。 「烈师兄,您这是……」 林松冷着脸没有回话,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三道灵罡指。 「嗤,嗤,嗤」 三人瞪大眼睛,立即毙命,临死脸上也满是茫然的表情。 摘下三人储物袋后,林松并没有出去,而是走到一个角落,直接收敛全身神识,灵力,拿出大隐匿符,啪的一声贴在身上后直接激发! 符文化作一层极其玄妙丶几乎能完全隔绝灵力与神识探查的灰色光膜,将他周身笼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最不可能的行为,有时才是生机。 以金丹修士的速度和神识覆盖范围,自己若是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迹和灵力波动极易被捕捉。 他决定再赌一把!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他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影子,重新潜回了那片刚刚掀起血雨腥风丶此刻依旧混乱未平的的营地! 藏身于一堆散发着异味丶无人愿意靠近的废弃矿渣之后,把自己模拟成一堆石块。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轰——!」 两道惊虹,如同两颗陨石,一前一后,轰然降临在营地中央! 强横的金丹威压肆无忌惮地横扫开来,让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正是去而复返的莫寒,他还带来了另一位金丹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面白无须,眼神阴冷,是七巧门另一位金丹长老,冯冀。 莫寒的神识如同狂暴的飓风,瞬间扫过整个营地,自然也扫过了那个洞开的七巧门方向阵法通道。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此时如何不知自己中了这小小筑基修士的调虎离山,金蝉脱壳之计。 莫寒压下心中情绪,对冯冀道,「冯师弟,此人狡诈异常,隐匿功夫了得,非极高明的符籙,便是掌握着顶尖的隐匿秘法!他故意打开此通道,误导我追去黑龙潭,实则从它处遁走,时间不会太长!劳烦师弟立刻沿此方向追查,范围可扩大到百里,仔细搜索一切可疑痕迹和灵力波动!」 冯冀点点头,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朝着七巧门方向通道外疾射而去,神识如同探照灯般铺开,开始进行拉网式搜索。 送走冯冀,莫寒深吸一口气,来到依旧被土黄色光罩保护丶昏迷不醒的谢无痕身边。 他挥袖打出一道法诀,那厚重的光罩微微荡漾,缓缓消散。 接着,他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塞入谢无痕口中,并以精纯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不多时,谢无痕悠悠转醒,看到莫寒,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惭愧,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多礼。」莫寒抬手制止,沉声道,「谢师侄,烈霸被人杀了……你应该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你将当时情况,细细道来,不可有丝毫遗漏。」 谢无痕忍着重伤剧痛,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如何听到帐篷内无声感觉异常,如何神识探查遭遇反刺,对方如何暴起,刀法丶指法丶身法如何凌厉诡异,自己如何受伤丶激发护身符求救…… 「你是说,那人最初是扮作我宗一名弟子模样?」莫寒捕捉到关键。 「是……弟子神识被挡,未能看清其最初容貌,但观其身形气息,与门内弟子赵四有几分相似,但出手后气势截然不同,绝非赵四本人。」 谢无痕喘息道,「不似夺舍,神魂与肉身契合无间,更像是……极其高明的易容幻化之术。而且,此人神识异常强大凌厉,身法快如鬼魅,出手狠辣果决,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易容术……神识强大……身法快……」莫寒喃喃重复,眼中寒光骤闪,瞬间回忆起之前在黑龙潭出口通道处,那个给他指路丶说贼人遁地向黑龙潭的「濒死」弟子! 「原来是他!好胆!竟敢当着老夫的面演戏!」莫寒怒极反笑,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杀意。 他立刻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到营地中央集合!不得有误!」 声音通过灵力传遍营地每个角落。 幸存下来的七巧门修士,无论受伤轻重,都慌忙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人人面带惶恐,不知这位暴怒的金丹长老又要做什麽。 莫寒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缓缓扫过聚集起来的数十名弟子。 他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再次仔细扫过每一个人,从灵力波动到神魂气息,甚至体内伤势,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第284章 脱壳 「所有人,放开神识抵抗,让我仔细检查!」莫寒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虽然屈辱不安,但在金丹长老的威压下,谁敢不从? 只能依言放开神识防护,任由莫寒那强横的神识侵入探查。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且容易引发冲突的检查方式,等于将自身秘密一定程度上暴露给他人。 但此刻无人敢反对。 一炷香的时间,莫寒的神识如同梳子般,将聚集的弟子从头到脚「梳」了好几遍。 他甚至重点检查了几个受伤较重丶或者之前不在他视线内的弟子。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异常的神魂波动,没有高明的隐匿痕迹,没有易容伪装的破绽。 每个人的气息都与他的记忆和身份相符。 莫寒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已经逃了?」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加强戒备。」莫寒挥挥手,语气略显疲惫。 话音未落,他就化作一道长虹朝七巧门地界出口方向急速飞去。 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忙散去。 莫寒已走,废弃矿渣后的林松却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他泥丸宫中的「心盾纹」,自从莫寒返回营地后,就一直传来持续不断的丶轻微却清晰的悸动预警! 到现在也没有停! 「这老阴比还没走……他在用某种秘法暗中监视整个营地区域。」林松心中凛然。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压抑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 林松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体内灵力因为长时间极致收敛而有些滞涩,胸口那张大隐匿符的光芒,也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这张大隐匿符的效力每次是有时间限制的! 大概也就两三个时辰左右。 林松心中焦急,若符籙失效前莫寒还不离开,自己恐怕真的藏不住了! 就在他感觉符籙效力快要见底,几乎要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泥丸宫中,那持续颤动了一个多时辰的「心盾纹」,忽然停止了预警! 那种被无形目光笼罩丶被强大神识隐约扫视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又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确认心盾纹再无反应,林松才敢极其缓慢地丶一丝丝地恢复微弱的呼吸和血液循环,同时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一丝。 「终于走了……」林松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虚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营地内大部分区域都熄了灯火,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他收敛气息才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营地内那些低阶弟子居住的简陋帐篷区。 经过白天的袭击和金丹长老的雷霆之怒,这些弟子普遍士气低落,惶恐不安,管理也相对松散。 深夜,一名叫做陈星的筑基一层弟子,因为白天受了些惊吓,又轮到夜班值守,正有些心神不宁地踱着步。 忽然,他脑袋一阵嗡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林松将他拖到阴影处,迅速换上了他的衣物,挂上身份令牌,把尸体收进储物袋。 宗师级易容术再次运转,几个呼吸后,「陈星」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嘟囔着「这鬼地方晚上真冷」,回到了值守位置。 接下来两日,莫寒与冯冀在七巧门出口方向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搜查。 最终毫无所获,加上「九宫锁灵大阵」的布置到了关键阶段,不得不暂时放弃。 议事帐篷内,冯冀对脸色依旧难看的莫寒劝道:「莫师兄,大局为重。布阵之事不容有失。 烈师侄之事,老祖那边……我等将实际情况禀明,老祖虽会震怒,但也知事出有因,当务之急是确保矿脉与大阵。届时我亦会为师兄转圜几句。」 莫寒也知道轻重缓急,铁青着脸点了点头:「多谢冯师弟。其实我更担心的事是此人出岭暴露此处灵石矿消息,坏了宗门大事。」 冯冀略一沉吟,「师兄所虑应无大碍,铁脊岭内瘴气弥漫,险地重重,要从此处自寻摸索出去几无可能....」。 莫寒摇摇头:「此人虽是筑基修士,但是心思大胆,手段诡谲,就怕他有可能已经从矿内弟子那获得入岭的路线......」 冯冀挑了挑眉:「不若暂时关闭路线上的沿途通道,在阵法布置期内禁制任何人出入,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莫寒这才勉强挤出个一丝笑容:「那就有劳冯师弟去布置一下了。」 「分内之事。」冯冀拱手,「此间营地也需尽快恢复秩序,加紧开采。」 两人又商议片刻,便化作两道惊虹各自离去。 接下来几天,营地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气氛始终有些压抑。 林松扮演的「陈星」安安分分,偶尔与同队弟子交谈也谨言慎行。 又过了几天,林松找到一个七巧门出口方向的外出放风机会,将陈星的尸体拿了出来,伪造成被二阶妖兽杀死的样子后就循着何震的地图线索扬长而去。 路线蜿蜒,有时藉助天然洞穴,有时穿过狭窄的山缝,显然是为了避开铁脊岭最危险的地带,也极为隐蔽...... 沿途也没有发现任何七巧门活动的痕迹, 「看来,七巧门发现这处矿点,确实是偶然,或者通过其他勘探手段,并非依靠何震那张地图。」 -------------------- 两日后,七巧门地界,铁脊岭边缘。 一片灰褐色丶枝叶扭曲的树林边缘,灌木丛簌簌响动,一个身穿皱巴巴七巧门内门弟子服饰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风尘之色的男子,警惕地钻了出来。 他先是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和神识探查,这才松了口气:「终于从这鬼地方出来了……」 此人正是历经艰险丶沿着何震给的路线终于从铁脊岭出来的林松。 举目四望,眼前是相对正常的丘陵地貌,灵气稀薄。 远处能看到几条隐约的山路痕迹,却不知通向何方。 第285章 收获巨大 「麻烦……这七巧门的地界,完全不认识路啊。」林松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 盲目乱闯风险太大,很容易撞上七巧门的巡逻队或者关卡。 他寻思片刻,找了个偏僻背风的石坳,布下简单的警示小阵,准备先整理一下最近的收获,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地图。 首先打开的是从烈霸身上得来的那个深紫色的储物袋。去除神识烙印,打开一看空间竟然接近五十方! 单是这储物袋本身,价值恐怕就得上百上品灵石,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神识探入,林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小堆码放整齐丶灵光氤氲的上品灵石! 粗略一数,竟有三百多颗! 这还不算旁边几箱码得满满当当丶足有上千颗的中品灵石! 光是这笔灵石财富,就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眼红发狂。 旁边,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里面多是各种补充气血丶淬炼肉身丶激发潜能的丹药,品阶最低也是二阶中品,不少是上品,甚至有几瓶标注着「三阶」字样! 看来烈霸这个体修,在丹药资源上从未短缺过。 此外,还有十几枚记录着各类炼体功法和武技的玉简,从基础的《铜皮铁骨功》到明显不凡的《焚山锻体诀》残篇,应有尽有,显然烈霸背后有完整的传承支持。 林松随手拿起一枚《大象易经术》。 「整个人变得像大象一样?身体同比例变大?」 额,还是算了吧,自己就算不介意,家里老婆也受不了啊。 他心念一动,将那柄门板大小丶曾给曹浩渺带来巨大压力的赤红巨锤取了出来。 巨锤入手极沉,非神力难以驾驭,锤身铭刻着繁复的火焰与山岳纹路,锤柄非金非木,触手温润。 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狂暴火灵之力以及那股沉重的「势」,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二阶法器! 「这……已是二阶极品,无限接近三阶法宝胚胎的层次了!」林松眉头一挑。 烈霸能凭此锤硬撼曹浩渺的焚天煮海鼎,果然不是凡品。 接着,他的目光被储物袋角落一个单独放置的锦盒吸引。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约三寸丶通体晶莹如红玉丶却散发着淡淡法宝威压的小剑。 剑身虽小,但那股锋锐无匹丶引而不发的剑意,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符宝?!」林松瞳孔微缩。 符宝乃是高阶修士将自身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于特殊符籙或载体中制作而成,威力虽不及原版法宝,但也远超极品法器,且消耗的是符宝本身储存的灵力,对使用者负担较小,是低阶修士保命或越阶挑战的利器! 烈霸竟然有此物傍身! 「这烈霸……到底什麽身份背景?」林松心中又喜又惊。 拥有如此身家,甚至还有符宝这种战略性物品,烈霸在七巧门的地位恐怕远比普通核心真传要高,说不定是哪位元婴老祖的后裔或亲传。 自己杀了这样一个人物,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自己动手时全程隐匿,未曾暴露真容,之后也小心处理了痕迹,且目前身处七巧门地界,对方恐怕正满世界在宝器宗方向搜寻凶手。 只要自己小心行事,短时间内应当安全。 「管他呢,杀都杀了,东西到了我手就是我的。再说了,我也没有露出真面目。」 林松压下心头一丝不安,将巨锤和符宝小心收好。 接着,他打开了洛冰那个浅蓝色丶绣着水云纹的储物袋。 空间大约十方,比烈霸的小了许多,但里面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透着女修特有的细致。 灵石方面就「寒酸」不少了,上品灵石约七八十颗,中品灵石数百,与烈霸的豪富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林松看到储物袋里另一侧时,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丶叠放着……上百套各式各样的女子法衣! 长裙丶短衫丶霓裳丶劲装……颜色从素雅到艳丽,款式从古典到新颖,材质从轻纱到锦缎,无一不是灵光隐隐,赫然全都是二阶衣物! 虽然大部分是二阶下品,但二阶中品的也有十几套,甚至还有三套灵光尤为夺目丶绣工极其精美的二阶上品法衣! 粗略估算,光是这些法衣的价值,恐怕就不下五六百上品灵石!这女人,是把灵石都花在衣服上了吗? 林松有些无语地摇摇头。放店里慢慢卖吧。 此外,还有九颗龙眼大小丶通体幽蓝丶不断散发寒气的「玄水珠」被放在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这显然是一套组合法器,威力不俗,可惜与林松主修的火属性功法相冲,暂时用不上。 林松拿起几枚功法玉简查看。 大多是水系功法丶遁术丶以及一些幻术丶音攻的秘法。 忽然,一枚名为《幻影分身术》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沉入,粗略浏览。 此术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以自身精纯灵力与一丝神识为引,制造出一个与本体容貌丶气息,甚至部分灵力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 分身具有一定实体感,能施展部分简单法术,可存在约一炷香时间,随着施术者修为提升,分身数量丶存在时间丶以及能发挥的实力也会相应增强。 缺陷是消耗颇大,且分身一旦被击破或时间到,施术者会受到轻微反噬。 「好法术!」林松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侦察丶诱敌丶逃命的绝佳手段! 配合自己的敛息术和易容术,效果更佳。 等安定下来,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把所有灵石全部放在放灵石的储物袋,神识稍微一扫,一千四百三。 不错,不错。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这波虽然历经艰险,收获也是巨大,这还没算他装了两储物袋的原矿石,要知道那可是上品灵石矿出产的原矿石....... 遗憾的是,翻遍了烈霸丶洛冰以及其他几个从营地顺手得来的储物袋,林松也没找到一张像样的丶标注七巧门地界详细情况的地图。 「看来只能先找个大致方向摸索了。」林松收起所有东西,清理了现场痕迹,辨了辨日头, 「往东边走吧,东边似乎地势渐低,可能靠近边缘或者有人烟。」 他重新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散修灰袍,收敛气息至筑基三层左右,朝着东边行去。 第286章 两方要和谈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隐隐的谈笑声。 林松身形一晃,隐入路旁树丛。 只见三名身着七巧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有说有笑地从山道另一头走来。 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在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女弟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身段窈窕,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两名男弟子,一个身着锦袍,腰悬玉佩,面容带着几分傲气,显然是有些家底的家族子弟;另一个则穿着普通,面色略显拘谨,像是寒门出身。 三人似乎刚结束一场狩猎,锦袍男子手中提着一只一阶后期的「疾风兔」尸体,正在接受那女弟子的吹捧。 「张师兄刚才那一刀,真真是厉害呢!」女弟子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那疾风兔速度多快呀,寻常弟子连影子都摸不着,张师兄却能预判其轨迹,一刀封喉,让小妹简直大开眼界!王师兄的缠绕术配合得也好及时呢!」 被称为张师兄的锦袍男子闻言,脸上傲色更浓,嘴上却故作谦虚:「李师妹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倒是王师弟的法术时机把握得不错。」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布衣弟子。 王姓布衣弟子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说什麽。 李师妹眼波流转,继续道:「张师兄就是太谦虚了。对了,张师兄,听说前些日子宗门跟宝器宗在铁脊岭那边又打了几场大的?我有个表兄在内门当差,回来说这次两边都动了真火,死伤惨重呢。」 提到宗门战事,张师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压低了些声音道:「可不是嘛!我听我叔父说,这半年多,两边在铁脊岭那鬼地方,简直打疯了!你破我一个哨站,我灭你一个营地,来回拉锯,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听说……两边金丹真人都亲自下场交手了,互有损伤,具体陨落了几位不清楚,但肯定都有折损!筑基期的师叔师伯们,死的更多,据说两边加起来,怕是上百了!咱们宗门的烈霸师叔丶洛冰师叔那样厉害的人物,好像……好像也出了意外。」 王姓弟子闻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李师妹则掩口轻呼:「天哪!死了这麽多前辈?那……那还要打下去吗?」 张师兄叹了口气,左右看看,才道:「打?怎麽打?再打下去,两家都要伤筋动骨了。听说高层已经传下风声,两边都有些打不动了,损失太大,谁也承受不起。近期可能要坐下来和谈了。」 「和谈?」李师妹眨眨眼,「那铁脊岭那边……?」 「和谈归和谈,地盘肯定要争。」张师兄撇撇嘴, 「不过估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死拼了,可能会划界而治,或者共同开发什麽的。这些就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子能操心的了。」 三人又聊了些宗门任务丶修炼心得之类的话题,李师妹似乎对那张师兄更有意,言语间多有亲近,但又不时与那王姓弟子说两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张师兄志得意满,王姓弟子则有些黯然。 林松在暗处静静听着,心中明了。 看来七巧门与宝器宗在铁脊岭的惨烈消耗,终于让双方都有些吃不消了,和谈恐怕是真的。 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至少回去的路肯定更好走。 但上品灵石矿的消息一旦泄露,这和谈还能不能成,就难说了。 等三人走远,林松才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向东而行。 他远远辍在那三人身后数里。 又走了差不多二百多里,地势逐渐平坦,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小镇依山傍水而建,规模不大,约莫千馀户人家。 外围有一圈低矮的土墙,更多的是象徵意义。 镇内建筑大多是木石结构,高低错落,街道还算整洁。 能看到不少修士打扮的人在街上行走,也有凡俗百姓在经营店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丶灵草药香以及各种材料混杂的味道。 这是一个典型的丶位于七巧门靠近边界丶由散修和小家族聚集形成的修士小镇。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管理松散。 林松随着那三名七巧门弟子进了镇子。 他们似乎轻车熟路,直奔镇中一家挂着「客来居」牌匾的客栈。 林松没有跟进去,而是在不远处找了另一家看起来更普通丶名为「平安栈」的客栈走了进去。 要了一间二楼靠里的安静客房,付了灵石,林松关好房门,立刻布下了隔音和预警禁制。 直到此刻,身处相对安全的封闭空间内,连日来的紧张丶疲惫丶以及劫后馀生的复杂情绪才稍稍放松下来。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特制的传音符——这是他与黑石镇家中和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三女联系用的。 分别向家中和三女发出平安讯息后,他静静等待。 平时大约一个月联系一次,这次在铁脊岭险死还生,耽搁了几天,她们估计该担心了。 果然,信息刚发出不到半盏茶功夫,传音符便接连亮起,微微发热! 好一番安抚解释,再三保证自己安然无恙且处境暂时安全后,三女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又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注意安全丶早点回家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传音。 林松放下微微发烫的传音符,长舒了口气:「一个一个说真是麻烦,这才三个呢,以后该怎麽办,要是能建个群就好了……。」 「几个月没见,还怪想她们的,再给小女朋友发个消息吧」 平复了一下心绪,林松又拿起另一枚专门联系苏小棠的丶样式更精巧的传音符。 还没等他注入灵力发送消息,符身便自行亮起,微微震颤,紧接着,苏小棠那熟悉中带着急促和担忧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林松!林松!收到信息赶紧回复我!」 林松一愣,随即嘴角微扬,对着传音符注入灵力,带着一丝调侃回道:「怎麽着,苏大小姐,这才多久没联系,就想我了?」 第287章 奔赴双旗镇 传音符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小棠明显松了一口气丶却又强撑着凶巴巴的声音:「想你个大头鬼!谁想你了!我……我是收到前线战报,说你们磐石营地被七巧门攻破,全军覆没,无人生还!你……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语气中的关切终究是掩藏不住。 林松心中一暖,也收起了玩笑,叹了口气,对着传音符沉声道:「我没事,运气好,侥幸逃出来了。不过……钱队长丶周显宗周道友他们……都已经.......」 他简略地将青石哨站遇袭丶黑风涧汇合丶分散突围丶自己误入深处最终从七巧门方向逃出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深入矿点丶被金丹追杀丶以及在营地内大开杀戒丶等惊险细节,只说是九死一生丶误打误撞才找到一条生路。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小棠的声音明显放松了许多,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你七巧门在铁脊岭深处,发现了上品灵石矿脉?而且已经在秘密开采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这是我亲眼所见,大概率是上品灵石矿,按照七巧门的目前动作,估计规模小不了。」林松肯定道。 「此事非同小可!你等等……我马上去禀报祖父!」苏小棠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 传音符暂时沉寂下来。 林松知道,这个消息一旦被苏小棠告知其祖父苏见信,必然会引起宝器宗高层的极大震动。 他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传音符再次亮起,苏小棠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急促:「林松,你现在具体在哪里?安全吗?」 林松报出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无名小镇位置。 「好!你现在立刻动身,用最快速度赶到『双旗镇』来!我祖父要见你!事关重大!」苏小棠语气急促。 「双旗镇?见长辈?」林松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我这还没做好准备呢……」 「别嘻嘻哈哈的了!都什麽时候了!」苏小棠嗔道,但语气中的焦急更甚, 「此事关乎宗门兴衰存亡!速来!到了双旗镇,直接来东区最大的『聚宝客栈』,我会在那里等你!一路小心!」 结束通话后,林松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耽搁。 他立刻离开客栈,在镇上找到一家售卖杂货和简易地图的小店,买了一份标注了西荒大致势力范围和主要城镇的简略地图。 在地图上找到了「双旗镇」的位置。 此镇位于宝器宗与七巧门势力范围的交界缓冲地带,是连接两宗的交通要冲之一。 往常两宗关系尚可丶未正式交恶时,此地因地理位置优越,商贸往来频繁,算得上繁荣。 过往两宗的商队丶乃至其他宗门前来采购法器的修士,多会在此地逗留丶交易丶补给。 因为七巧门更擅长阵法丶符文以及大型战争法器如飞舟丶战堡的炼制,而宝器宗则在个体修士使用的刀剑丶护甲丶以及特殊功能性小件法器上更具优势,双方在炼器领域其实存在一定的互补性。 许多其他宗门的采购使团,往往会在访问一家后,顺路到另一家看看。 双旗镇便是这种交流的一个重要窗口。 但自从这半年多两宗在铁脊岭冲突愈演愈烈,边境封锁,商贸几近断绝,此镇便迅速萧条下来,不复往日繁华。 双旗镇得名,源于镇中央大广场上竖立的两面高达十丈的巨大旗帜,一白一红,遥相对峙。 白色旗帜绣着金色宝鼎,代表宝器宗;红色旗帜绣着银色七巧盘,代表七巧门。 整个镇子的格局也因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东西两半,东部由宝器宗势力控制,西部由七巧门势力控制,中间以广场和一条主干道为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暗流涌动。 林松辨明方向,将地图记在心中,立刻动身。 他没有在七巧门地界过多使用惹眼的飞舟,主要依靠八步游云术赶路,速度依旧极快。 沿途所见,越靠近两宗交界,植被越是稀疏,多风沙戈壁景象,透着一种荒凉与肃杀。 --------- 两日后,双旗镇那标志性的两面巨旗遥遥在望。 镇子没有明显的城墙城门,建筑沿着道路自然延伸,可以直接进入。 镇内行人稀少,许多店铺都关门闭户,显得颇为冷清。 林松按照苏小棠的指示,直接进入东区,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聚宝客栈」的三层楼阁。 这客栈算是东区最大丶最气派的建筑,此刻门口有身穿宝器宗服饰的弟子守卫,戒备森严。 林松刚走到门口,一道鹅黄色的倩影便从里面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正是苏小棠。 数月不见,依旧明媚靓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但那双眸子在看到林松的瞬间,骤然亮起,如同星辰。 「你总算到了!」苏小棠一把拉住林松的衣袖,也顾不上许多,拽着他就往后堂走, 「快,祖父和钱长老他们都在等着。现在两宗正在和谈,基本框架已经敲定,就差最后细节了。你带来的消息……可能会改变一切。等会儿见到祖父,放轻松,他问你什麽,你就如实答什麽就行。」 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和话语中的紧张,林松知道此事牵涉甚大。 他轻轻反手握了握苏小棠的手,低声道:「放心,我知道轻重。」 苏小棠被他握得俏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挣脱,任由他握了一下才悄悄抽回手,低声道:「没个正经,快走吧。」 两人穿过客栈大堂,来到后进一处宽敞而安静的房间。 房门开启,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首座之上,正是宝器宗传功长老,金丹中期修士苏见信。 他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和,但久居上位带来的威严之气自然流露。 林松在柳家被围时曾远远见过他出手,印象深刻。 苏见信下首,坐着一位面带和气笑容丶体态微胖的金丹初期修士。 林松也认得,是宝器宗外事堂长老钱四海,当初黑石镇解围后他曾出面安抚众人。 看到这张胖脸,林松莫名想起了已经罹难的钱鏐,心中暗叹一声。 除了这两位金丹长老,房间里还站着七八名筑基修士,皆是宝器宗内门精锐。 林松看到了清丽无双丶一身蓝色长裙的明月,她对着林松微微颔首。 也看到了面容冷峻丶傲气内敛的方邑,以及曾赠剑示好的花雾海。 还有几个气息雄浑丶达到筑基巅峰的生面孔,看来此次和谈,宝器宗是将年轻一代的菁英大部分都带了过来,以作震慑和历练。 第288章 上报灵石矿消息 被这麽多宗门高层和精锐注视,林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晚辈林松,见过苏长老丶钱长老,见过诸位道友。」 「无须多礼。」钱四海摆了摆胖手,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 「林小友,一路辛苦。闲话少叙,将你在铁脊岭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七巧门可能发现上品灵石矿脉之事,细细道来,务必详尽,不可遗漏。」 「是。」林松应道。他早有腹稿,当下便将之前对苏小棠说过的版本,更加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从青石哨站被袭,到发现矿点外围迹象,再到营地被破后众人突围,他误入深处,观察到大规模开采营地丶冶炼设施丶以及营地内疑似金丹坐镇等情况。 他重点描述了矿脉灵气之浓郁丶开采规模之大丶以及七巧门为此不惜发动突袭清除周边威胁的异常举动。 至于自己如何逃脱丶以及后来在七巧门营地的具体经历,则依旧含糊带过,只强调突围的时候九死一生丶侥幸寻得生路。 随着他的叙述,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苏见信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钱四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明月丶方邑等人也是眉头紧锁,面露惊疑。 待林松说完,苏见信示意他站到一旁,然后与钱四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苏见信取出一幅更精细的铁脊岭区域地图,在上面找到了毒龙潭的大致位置,又对照林松描述的矿点方位。 「毒龙潭深处……人迹罕至,险地重重,却也是金铁之气汇聚之所……」苏见信沉吟道。 钱四海冷笑一声,脸上的肉抖了抖,声音带着寒意:「呵呵,好一个七巧门!好一个和谈!打得一手好算盘!先是暗中勘探数年,发现矿脉后立刻发动突袭,灭我前沿营地,造成既定事实。 然后提出和谈,划界而治。按照常理,为了避免更大冲突,划分地盘时自然会倾向于各自目前已实际控制的区域。 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富含上品灵石矿脉的区域划归己有,然后关起门来慢慢消化!真是好计策,好谋算!若非林小友冒死带回消息,我宗怕是要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 他这番话,将七巧门的潜在意图剖析得明明白白。 房间内众弟子闻言,无不色变。 苏见信看向林松,目光中带着赞许和一丝复杂:「林小友,你很好。老夫听小棠提起过你,上次黑石镇之事,也多亏你搭救。此次你能在绝境中不忘探查敌情,并带回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更是立下了泼天大功。此功,宗门必不会忘,定有重赏。」 林松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状,躬身道:「苏长老过誉了。晚辈身为宝器宗客卿,受宗门供奉,为宗门效力乃是分内之事。上次黑石镇之事,晚辈只是略尽绵力,哪里算得上搭救。此次更是侥幸,不敢居功。为宗门探查敌情,传递消息,是晚辈应尽之责。」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丶不计个人得失的模范客卿。 旁边的苏小棠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苏见信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能有此觉悟,甚好。宗门客卿众多,但如你这般既有实力,又能心系宗门,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丶立下大功者,却是不多。 很多客卿目光短浅,只知索取,不明『宗门兴,客卿荣;宗门衰,客卿危』的道理。你能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你一路奔波,又历经凶险,想必也乏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人会为你安排住处。关于你的奖赏,待此间事了,宗门自会论功行赏。在此期间,你便在客栈安心住下,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离开东区,以免节外生枝。」 「是,晚辈明白,谢苏长老体恤。」林松再次行礼,然后在苏小棠的示意下,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旁边一练气弟子看到林松出来,立即上前:「前辈,已经为您安排好上房,请随我来」。 「有劳了」林松微微颔首。 ------------------ 夜色如墨,双旗镇东区的「聚宝客栈」二楼客房内,林松缓缓睁眼,结束了这一轮的调息。 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随即是苏小棠压低的声音:「林松?」 「小棠,进来吧。」林松起身,拂了拂衣袍。 门被推开,苏小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她今夜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薄纱,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祖父和钱长老还在议事堂商议,我就让后厨备了些吃食。」 苏小棠将托盘放在桌上,在桌旁坐下。 林松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苏小棠为他斟满一杯灵酒。 酒液呈琥珀色,甫一倒出便散发出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香气,显然不是凡品。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连白日赶路的些许疲惫都一扫而空。 「嗯,好酒。」林松赞道。 苏小棠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酒杯,指尖微微摩挲着杯壁。 「谢谢你。」她忽然轻声说道。 林松放下酒杯,笑了笑:「谢我干什麽?」 苏小棠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上报灵石矿的消息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的性格我了解,你更喜欢过安稳的日子,不喜欢卷入这些纷争。你知道上报这个消息后,和谈可能就基本无望了……接下来还要继续打仗,甚至可能打得更凶。但你……还是上报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我谢谢你。」 第289章 夜聊与联姻提议 林松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苏小棠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时,指尖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抽开。 其实他当初选择上报消息,苏小棠的因素确实占了大部分,还有部分原因就是二队拼了命地要把这消息传出来,总归是共事一场,自己隐瞒下来也于心不忍........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翻阅之前发下的铁脊岭悬赏榜上是能用功点换取退出战场的机会的,他们客卿只需要1000功点就可以脱离战场,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七八百功点了,这个功劳再换点,基本就够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那储物袋普普通通,正是钱鏐当初分发的那种制式储物袋。 「这是……」苏小棠疑惑地看着他。 「一队二队,几乎所有战死在铁脊岭的同门。」林松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棠听出了其中异样的情绪,「钱鏐丶李清风丶卫兰丶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丶铁山……他们的头颅,还有卫兰和燕七的尸身,都在里面。」 苏小棠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松又倒了杯酒,这次喝得很慢:「小棠,我把这次经历的真相告诉你。有些事,连你祖父我都没有说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松用平静的语调,从青石哨站遇袭开始,到黑风涧汇合,到独自潜入七巧门营地,目睹烈霸与洛冰的暴行,愤而出手袭杀,再到后来金蝉脱壳丶最终逃脱……拣重要的说了出来。 苏小棠听得呼吸急促,当听到卫兰和燕七的遭遇,以及林松暴起斩杀烈霸丶洛冰时,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看着林松,这个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血性与果决,让她心头滚烫。 这就是她心仪的男人。 「你……」苏小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太冒险了!那可是金丹修士坐镇的营地!万一……」 「没有万一。」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储物袋:「他们虽然没有突围成功,但钱鏐临死前还在想着怎麽把消息传出去,还有李清风,卫兰……这些人,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柔声道:「放心,交给我。我来处理,宗门会安排妥当的。他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抚恤和照顾。」 她将那储物袋小心收好,神色郑重:「至于你是怎麽发现他们的……我会找个妥善周全的理由。你袭杀烈霸和洛冰的事……」 「那些不必提。」林松摇头。 苏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小棠将壶中剩下的酒都喝完了,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站起身,有些醉意,脚步有些虚浮,林松扶了她一把后顺势抱入怀里。 良久。 「我该走了。」苏小棠满脸通红的打掉林松伸入衣内的双手,挣扎着起身,眼眸低垂, 「现在对于怎麽处理七巧门的事宜,还在商议,不排除……动手的可能。你这几天不要离开客栈,多注意安全。」 林松笑着点头:「好。」 他将苏小棠送到门口,看着她走向走廊尽头,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关上门,重新坐回桌边。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但那股暖意还留在体内。 林松想起苏小棠刚才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淡去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双旗镇的夜晚很安静,东西两区泾渭分明,中间那条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面巨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接下来的戏,就看苏见信和钱四海怎麽唱了。 ---------------- 接下来的两日,双旗镇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宝器宗这边往黑龙潭方向做了确认,发现了对方布置的超级大阵以及异常严密的防卫无不印证着林松的发现。 谈判在镇中央临时挂牌的「和议堂」进行,那是位于东西区交界处的一座三层石楼,平日里用作两宗交流的场所。 林松没有资格参与,但他会远远站在东区边缘的人堆里,看着双方人员进出。 谈判仍在继续,苏见信与七巧门的金丹中期长老陆九渊,以及钱四海与七巧门的金丹初期长老陈松,言笑晏晏,仿佛多年的知交好友。 然而,无论是宝器宗还是七巧门的弟子,都能察觉到自家长老看似放松的姿态下,那不曾真正松懈的警惕。 双方弟子的营地依旧泾渭分明,巡逻戒备丝毫未减。 和议堂内,苏见信与陆九渊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着灵茶,谈笑风生。 钱四海与陈松坐在下首,同样笑脸相迎,可眼神交汇时总有一抹冷意藏在眼底。 但若有金丹修士在此,便能察觉到四人周身灵力流转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戒备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处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苏见信忽然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半年多的冲突,两宗弟子死伤不少。虽说修仙路上难免争斗,但终究是同处西荒的邻居,如此内耗,实非幸事。」 陆九渊眼神微动:「苏道友的意思是……」 「老夫有个提议。」苏见信正色道,「不若你我两宗联姻,互相嫁娶女弟子,结成姻亲。一来可缓解前期战争带来的仇怨,二来也能增进了解,日后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钱四海适时露出诧异之色:「苏兄,这……」 陈松则眼睛一亮,抚掌道:「苏长老此议甚好!若能结为姻亲,自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师兄,你觉得如何?」 陆九渊沉吟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心中飞快盘算。 联姻确实是个缓解矛盾的好办法,尤其对七巧门而言——若能通过姻亲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住宝器宗,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而且苏见信主动提出此事,说明宝器宗确有和谈诚意,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他心中戒备松了一分。 「苏道友此议,老夫觉得可行。」陆九渊终于开口,脸上露出真切笑容,「只是具体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那是自然。」苏见信笑道,「不如这样,今日下午让两宗年轻弟子切磋交流,互相熟悉熟悉。晚间设宴,给他们一个接触的机会。若有情投意合的,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 「好!」陆九渊拊掌,「就这麽办!」 第290章 切磋之王五战明月 消息很快传开。 当日下午,和议堂前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两宗弟子各站一边,但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许多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尤其是男弟子们,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对面阵营中的女修。 七巧门这次带来的女弟子不多,只有六人,但个个容貌不俗,气质各异。 宝器宗这边女弟子稍多,也有八九人,以明月和苏小棠最为出众。 苏见信与陆九渊分立两边,钱四海与陈松陪在两侧。 「今日切磋,以交流为主,点到为止。」苏见信朗声道,「两宗弟子可自行挑选对手,互相印证所学。记住,切磋第二,情谊第一!」 底下响起一阵低笑,气氛更加轻松。 林松作为客卿自是不会上场的。 七巧门这边率先出来一人,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着一身玄黑色绣银纹的劲装,腰间佩刀。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一柄出了半鞘的刀,虽未完全展露锋芒,却已有凛冽之气透出。 筑基圆满,而且不是普通的圆满。 林松的真视之瞳悄然运转,金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到那青年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无碍,神识隐而不发,却与腰间那柄刀隐隐共鸣。 「此人是个劲敌……他是谁?」林松心中暗忖。 「是王五,七巧门筑基期毫无争议的第一人。」旁边弟子惊呼道。 「在下便抛砖迎玉了,久闻明月道友道法通神,不知可否赐教。」王五向宝器宗这边抱拳说道。 明月越众而出。 她一如往常一身水蓝色长裙,外罩轻纱,看似柔弱,但当她站定之时,周身自然流转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如烟似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平添几分神秘与缥缈。 「请。」明月声音清冷。 王五没有废话,右手按上刀柄。 刹那间,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王五的手按上刀柄的瞬间,林松瞳孔微缩。 那不是简单的拔刀起手式。 在王五手指触及刀柄的刹那,他整个人的「势」陡然拔高,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王五的神识在这一刻与腰间长刀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不是简单的御使,而是近乎「融合」。 「神识与灵力合一……」林松喃喃低语,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死死锁定场中王五,他的长河一气斩目前的阶段就是神识与灵力隐隐有相合的迹象。 广场中央,明月依旧静静站立,周身淡蓝色水雾缓缓流转,看似毫无防备。但在林松的视野中,那些水雾每一丝的流动都暗合某种韵律,在她身周三尺之内,已然构筑起一层无形却坚韧至极的防御。 王五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动作——只听得「锵」一声清越刀鸣,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破空斩出! 那不是简单的刀气,而是凝聚到极致丶仿佛能将视线都割裂的「刀意」。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地面石板无声无息裂开一道深痕,笔直延伸向明月! 快!狠!绝! 这一刀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极致的速度与锋锐,要将面前的一切斩开! 明月依旧未动。 但在刀光及体的前一瞬,她身周的水雾忽然剧烈旋转起来,化作一个漩涡。刀光斩入漩涡,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锋锐的刀意被层层水雾包裹丶分散丶消磨。 林松眉头却微微皱起。 明月虽然化解了这一刀,但是他看到,在王五的刀光被水雾漩涡消磨的同时,明月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是受到了冲击。 林松低声道,「既斩肉身,也斩神识麽......」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再变! 王五一刀无功,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掠,手中长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刹那间劈出九刀! 九道刀光并非同时发出,而是首尾相连,如同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斩向明月。更可怕的是,这九刀并非胡乱劈砍,每一刀都斩在水云漩涡灵力流转的节点上,每一刀都精准地叠加在前一刀的馀威上! 「衔尾刀法!」七巧门阵营中有人低呼。 明月脸色微变。 她双手结印,身周水雾骤然凝实,化作九面晶莹剔透的水盾,迎向九道刀光。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水盾一面面破碎,但每破碎一面,刀光的威势就减弱一分。到第九刀时,刀光终于力竭,与水盾同归于尽,炸开漫天水汽。 明月向后飘退三步,脸色略显苍白。 而王五也收刀而立,呼吸微微急促。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 但林松看得分明——明月吃了暗亏。 王五的刀意中蕴含着一股凌厉的神识冲击,虽然被水云漩涡化解了大半,但仍有少许透了过去,撼动了明月的神魂。 「果然……」林松心中凛然,「他的刀,既斩肉身,也斩神识。刀意与神识完美融合,每一刀都带着神魂层面的压迫。我的长河一气斩比之……还差不少。」 场中,王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他看向明月,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认真之色。 「明仙子好防御。」王五的声音低沉,「接下来这一刀,是我三年前悟出的,至今未逢敌手。仙子小心。」 明月神色凝重,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她身周的水雾开始发生变化,从淡蓝渐渐转为深蓝,最后竟隐隐泛起一丝黑色。 「黑水玄盾。」宝器宗门人惊呼,「明月师姐要动真格的了!」 王五不再多言。 他缓缓举刀,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但随着刀身抬高,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开始在广场上弥漫。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意」的凝聚。 林松的真视之瞳中,王五的神识正在疯狂地向刀身灌注,与刀中灵力水乳交融。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无形的锋芒。 「斩。」 王五轻轻吐出这个字。 刀光再现。 但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凄厉的破空声,甚至看不清刀光的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裂缝」从王五身前蔓延而出,笔直地「印」向明月。 那不是物质层面的斩击,而更像是一种融合了神识与刀意的「规则」层面的切割! 明月身前的黑水玄盾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深蓝色的水盾表面,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 明月本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291章 突然动手 她的眼神有刹那的涣散,显然神魂受到了剧烈冲击。 黑水玄盾坚持了三息,轰然破碎! 但就在刀意即将及体的瞬间,明月眼中蓝光爆闪,双手猛地合十! 「水月镜天!」 她身周破碎的水盾碎片骤然凝聚,在她身前化作一面直径丈许丶光滑如镜的圆形水镜。 镜面并非倒映景物,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王五那无形的一刀斩入水镜,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镜面微微荡漾,将那股凌厉的刀意尽数吸纳丶化解。 王五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一招『水月镜天』!」陆九渊抚掌赞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明月师侄果然名不虚传。」 苏见信也笑道:「王五师侄的刀意凌厉无匹,若非明月取巧,恐怕也难抵挡。这一局,便算平手如何?」 陆九渊自然没有异议。 场中两人各自行礼退下。明月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清明。 王五则盯着自己的刀,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明月,郑重一礼:「受教了。」 明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林松默默的感悟着刚才王五神灵合一的那一刀,长河一气斩的熟练度飞速提升。 【长河一气斩:大师:800/1600】 有了明月和王五的打样,后面的人就放开了。 方邑看着七巧门阵营中一个脸蛋圆圆丶眼睛大大的可爱女修,心中莫名一动,上前邀战。 那圆脸女修名唤赵灵儿,见方邑一副方正严肃的模样,掩嘴一笑,跃入场中。 方邑本以为会是一场轻松切磋,岂料赵灵儿一出手,便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她身上灵光连闪,瞬间套上了一整套覆盖全身丶关节处布有复杂符文的厚重灵铠,手中更是出现一柄比她人还高的狰狞巨斧! 这灵铠显然品阶不低,不仅防御惊人,还不时从肩部丶肘部等处「噗嗤」射出灼热的光柱,进行干扰攻击。 方邑剑法精妙,却一时被这「铁罐头」加「光炮」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巨斧势大力沉,光柱出其不意,他左支右绌,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好不狼狈。 最终,方邑苦笑认输,赵灵儿收起铠甲巨斧,又恢复那副娇憨模样,冲他眨了眨眼,让方邑一阵无语。 林松在人群里看得差点笑出声,这方脸对圆脸,打法还如此反差,着实有趣。 交流赛一场场进行,有双方金丹在场看着,自是点到为止,气氛颇为融洽。 比武之后,苏见信更是安排了丰盛的宴席,让两派年轻弟子有机会坐在一起,饮酒交谈,进一步「联络感情」。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灵果佳肴琳琅满目。 林松端着一杯酒,靠在角落,目光却冷冷地落在不远处。 那里,陆九渊的孙子陆子羽,正风度翩翩地围在苏小棠身边,殷勤备至。 陆子羽生得俊朗,举止温文尔雅,谈吐间引经据典,逗得周围几个女修轻笑连连。 他看向苏小棠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借着敬酒的机会,不断找话题与她攀谈。 苏小棠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应答得体,但林松能看出她的不耐。 林松眼睛微眯,手中的酒杯轻轻转了转。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到时候你是第一个。」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之后两日,谈判进展「顺利」,双方就诸多条款达成一致,联姻之事也初步敲定了几对。 其中,方邑与那圆脸女修赵灵儿,因比武相识,竟真被双方长辈撮合,成了一对。 方邑神色复杂,赵灵儿倒是落落大方,还会主动找他说话。 签约当日,双旗镇广场布置得庄重而喜庆。 双方弟子齐聚,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长久以来的阴霾即将散去。 陆九渊抚须而笑,对苏见信道:「苏道友,此番和约既定,又成就数段良缘,实乃我两宗之福。你看,子羽与小棠,亦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若就此喜上加喜,你我两家结为通家之好,岂不更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做长辈的,也该为孩子们打算打算。」 陈松也在旁帮腔:「是啊,苏长老,陆师兄所言极是。子羽师侄人品天赋俱佳,与小棠师侄正是璧人一双。」 苏见信面露沉吟,捋着胡须,似在考虑,片刻后缓缓道:「唔……陆道友丶陈道友所言,亦有道理。只要孩子们自己没意见,老夫……倒也乐见其成。」 陆九渊闻言大喜,这几日他那孙子陆子羽不知怎的,对苏小棠着了迷,整日缠着他促成此事,如今见苏见信口风松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然而,就在陆九渊与陈松心神最为放松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动手!」苏见信眼中平和尽褪,厉喝如雷霆般在宝器宗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他袖袍一抖,一幅黑白流转丶道韵盎然的「太极八卦图」骤然飞出,见风即涨,化作数十丈方圆,当头便向近在咫尺的陆九渊罩去! 图卷旋转,阴阳二气垂落,形成重重束缚! 与此同时,苏见信眉心金光一闪,一柄长不过三寸丶通体金光璀璨丶仿佛由纯粹太阳精金凝练而成的「曜阳飞刀」激射而出,直取旁边还未反应过来的陈松咽喉! 这本命法宝一出,凌厉无匹的锐金之气撕裂空气,速度快到神念难及! 钱四海脸上笑容瞬间化作狰狞,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他祭出一把绿光莹莹丶散发着怪异气息的「碧磷尺」,尺身绿芒大盛,化作一道绿色牢笼,配合苏见信的飞刀,将陈松的退路完全封死! 陈松不过金丹初期,这两天早已慢慢放松警惕,哪里料到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盟友」会暴起发难? 他惊骇欲绝,只来得及撑起护体灵罡,同时体内一柄红彤彤的飞剑飞出护主。 钱四海的「碧磷尺」刚荡开护主飞剑。 苏见信的曜阳飞刀就及时杀到,这飞刀乃他本命温养多年的利器,锋锐无匹,金光一闪,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洞穿了陈松的护体灵光,自其后脑贯出! 陈松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气息瞬间湮灭,尸体从半空坠落。 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就这麽在电光石火间被秒杀! 第292章 一边倒的袭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苏见信!钱四海!你们安敢——!!!」太极八卦图中,传来陆九渊惊怒到极致的咆哮,图中黑白二气剧烈震荡,显然陆九渊正在拼命冲击这困敌之宝。 底下广场,七巧门弟子全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家陈松长老陨落,陆九渊长老被困,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杀!」明月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她早已蓄势待发,一个圆盘法器抛出,双手结印向天一引! 「玄冰封界!」 以她为中心,刺骨寒意瞬间爆发,无数冰蓝色的霜花凭空浮现,迅速蔓延,笼罩了大半个广场!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厚厚的白霜,七巧门弟子只觉周身血液都似乎要冻结,灵力运转滞涩,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宝器宗弟子则如同早就演练过千百遍,在明月法术生效的瞬间,便结阵扑上,刀剑法宝的光芒亮起,毫不留情地斩向身旁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七巧门弟子! 刹那间,血光迸现,惨叫连连! 七巧门弟子猝不及防,又受阵法影响,瞬间便倒下了一大片! 那圆脸少女赵灵儿脸上的娇憨笑容还未散去,正转头想看向方邑,却见一道熟悉的剑光已至眼前。 「方师兄,你……」她只吐出半句,剑尖已穿透了她的咽喉。 她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方邑那依旧方正丶却冰冷无比的脸庞。 她软软倒下,至死眼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 唯有王五,在苏见信动手的瞬间便已警醒,怒吼一声:「敌袭!结阵!!」声如炸雷,将部分七巧门弟子从惊骇中震醒。 他长刀出鞘,刀意冲天而起,竟暂时劈开了身周的寒冰束缚,护着几名反应最快的同门,结成一个小型战阵,拼命抵抗。 林松在苏见信喊出「动手」二字的刹那,便已动了。 他的目标明确——陆子羽。 叠浪诀三重浪于脚下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混乱的人群,火玉刀出鞘,赤金色刀光如长河倒卷,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斩向正在惊慌四顾的陆子羽! 陆子羽好歹也是筑基中期,惊骇中祭出一面玉佩护身,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林松这蓄势已久的杀招? 长河一气斩的刀意绵绵不绝,瞬间撕裂玉佩灵光,刀光掠过,陆子羽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旁边苏小棠刚刚御剑击退一名七巧门弟子,看到这一幕,没好气地白了林松一眼。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心中泛起一丝甜意。 广场已化为血腥屠场。 宝器宗有心算无心,准备充分,又有明月大范围控场,占据绝对优势。 七巧门弟子虽在王五带领下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人数迅速减少。 王五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卷刃,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眼神依旧凶悍如狼,刀法反而在绝境中越发凌厉狠绝,竟隐隐有突破之势,一时之间,围攻他的数名宝器宗精锐也难撄其锋。 「苏见信!钱四海!你们怎敢——!!!」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太极图中传出! 只见那困住陆九渊的太极八卦图剧烈震颤,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图面上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陆九渊毕竟是金丹中期修为,跟苏见信一个境界。 苏见信甩出的太极八卦图,能困住他一时,却困不住他一世! 「给我破——!!!」 陆九渊狂吼,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小鼎从他头顶升起,鼎身铭刻着无数符文,此刻全部亮起! 「镇岳鼎!镇!镇!镇!」 小鼎迎风便涨,化作三丈大小,狠狠撞向太极图! 「轰隆——!!!」 太极图轰然破开!黑白二气四散飞溅! 陆九渊脱困而出,但他此刻模样狼狈至极——须发凌乱,衣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在冲破封印时付出了不小代价。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广场,看到满地七巧门弟子的尸体,看到陈松冰冷的尸身,看到孙子陆子羽那具无头尸体时…… 陆九渊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见信!!!钱四海!!!」他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你们怎麽敢……和谈是两位老祖定下的……你们这是要与我七巧门不死不休吗?!!」 苏见信与钱四海并肩而立,面色冷峻。 「陆九渊。」苏见信缓缓道,「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铁脊岭的矿脉,你们想独吞?做梦!」 「什麽矿脉……」陆九渊一愣,随即猛然醒悟,「你们知道了?!」 钱四海冷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苏见信召回本命飞刀,那金色小刀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金线,从不同角度射向陆九渊! 钱四海则御使碧磷尺,尺身绿光大盛,化作一条碧绿巨蟒,张口噬咬! 陆九渊又惊又怒,却不得不应战。 他召回镇岳鼎,鼎身倒扣,垂下道道土黄色光华护住周身,同时双手连拍,打出一道道金色掌印,迎向飞刀与巨蟒。 「轰轰轰——!!!」 三位金丹修士战作一团,陆九渊边打边退,逐渐朝七巧门方向快速退去! 而双旗镇广场上,七巧门弟子的处境越发艰难。 「王五!投降吧!陆九渊已经逃了!」方邑喝道,「你七巧门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王五咧嘴一笑,朝着远方陆九渊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露出染血的牙齿:「宝器宗的杂碎……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啊——!」王五仰天长啸,声带悲愤,周身气血猛然燃烧起来,皮肤下透出血光,气息疯狂攀升,竟是要施展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术,做最后搏命一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仿佛天穹塌陷般的巨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一股令所有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第293章 柳云帆的无差别攻击 林松泥丸宫中的两道「心盾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示警几乎要炸开! 生死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八步游云术瞬间叠加到第六浪。 恐怖力量在腿部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还在掐诀战斗的苏小棠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别反抗!」 紧接着以近乎喷射的速度向后暴退! 几乎在他动的同时,一方古朴厚重丶大如屋宇丶表面铭刻着山川河岳虚影的青铜巨印,携带着镇压天地的煌煌之威,自高天之上轰然砸落! 柳家镇族之宝——镇山印! 而那催动巨印,面无表情悬浮半空的青年,正是当年从柳家堡逃走的金丹修士——柳云帆! 谁也不知他何时潜藏于此,竟在双方金丹离去丶战局将定之际,突兀杀出,而且一出手便是无差别覆盖攻击! 「不——!」明月抬头,脸色煞白,拼尽全力催动所有灵力,身上浮现出一个凝实的蓝色光罩。 巨印压下,蓝色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但她身上又不断涌现出一层又一层水波护罩,层层破灭,又层层再生,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 一条水带托住她瞬间脱离巨印中心,眼看就要被巨印边缘擦到,关键时候一条火红色灵力化成的彩带缠住她腰身一拉,让她彻底脱离巨印范围。 出手的正是疯狂逃窜中偶然瞥见这一幕的林松。 王五在巨印临头的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狂吼一声,趁着明月法术被破丶巨印威压稍滞的刹那,周身血光暴涨,将本用作搏命一击的燃血秘术,瞬间改成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线,险之又险地从巨印边缘擦过! 即便如此,也被那恐怖的边缘罡气刮到,护体灵光尽碎,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狂喷着鲜血,却借着这股巨力,瞬间遁出极远,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逃。 方邑反应稍慢,只来得及祭出一面残破的古朴盾牌挡在头顶。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炸碎,恐怖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入地面,右臂连同半边肩膀的骨头寸寸碎裂,鲜血狂涌,倒地昏迷,生死不知。 花雾海因追杀一名七巧门修士,恰好离得较远,侥幸躲开了巨印的核心范围,但也被馀波震得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而那些处于巨印正下方,无论是宝器宗还是七巧门的弟子,则没有这般幸运了。 「轰——!!!」 只听得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镇山印狠狠砸落。 整个双旗镇剧烈震动,以印落点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面整体下沉三尺!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丶残肢断臂向四周席卷! 当烟尘稍散,那里已变成一个巨大深坑,坑底血肉模糊。至少有十几名来不及逃开的弟子被砸成肉泥,其中既有七巧门的人,也有宝器宗的人。 柳云帆此刻眼神冰冷麻木,满头白发,仿佛下方死去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是蝼蚁。 他面无表情,看向疯狂逃窜的林松三人,再次抬手,那沾染了无数鲜血的镇山印又缓缓升起,眼看就要第二次砸落! 「柳云帆!尔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传来苏见信惊怒至极的厉喝! 一道金光与一道绿光如流星般急射而来,正是察觉不对丶急速回援的苏见信与钱四海! 苏见信远远便祭出那幅太极八卦图,图卷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卷向柳云帆与那镇山印,试图阻止他第二次攻击。 柳云帆见状,冷笑一声, 毫不犹豫,伸手一招,镇山印化作一道青光飞回他手中,随即他身形向下一坠,竟直接遁入下方因刚才巨印轰击而松软开裂的地面,消失不见! 苏见信与钱四海瞬息而至,落在已成废墟的广场上,看着眼前的惨状,尤其是宝器宗弟子的伤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柳云帆的出手让这次本该收获巨大的行动大打折扣,陆九渊也跑了,自己这边弟子亦是死伤惨重............. 好在陆九渊已经被打成重伤,没有几年闭关疗伤恢复不过来。 林松与苏小棠丶明月三人在苏见信和钱四海驰援过来时就顿住了身形。 明月转向林松,欠身一礼:「方才多谢道友援手相救。」她声音轻轻柔柔,如珠落玉盘,甚是好听。 林松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明月道友不必客气。再说,在黑石镇时,若不是道友及时出手,我等恐怕早已死无非命。」 惊魂未定的苏小棠走到明月身边,关切地问:「师姐,你伤势如何?」 明月取出一枚蓝色的丹药服下,摇了摇头:「不妨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神魂受了些震荡。调息几日便好。」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苏见信的命令在废墟般的广场上回荡。 钱四海接口补充,声音低沉而急促:「动作要快!七巧门的人随时可能赶到!」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回到已成废墟的广场中央帮忙。 然而,刚才柳云帆那不分敌我的镇山印一击实在太过恐怖,除了被明月丶王五丶方邑等几人以各种手段勉强保命,以及像花雾海那样侥幸在边缘的人之外,处于核心区域的修士,无论宝器宗还是七巧门,几乎都已在那一印之下化为肉泥。 哪里还有什麽需要救治的伤员? 唯有方邑,右臂与半边肩膀骨骼尽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微弱,昏迷不醒,被两名宝器宗弟子小心抬到一边,紧急处理伤口,喂下吊命的丹药。 现场很快清理完毕,属于宝器宗弟子的遗骸被收入储物袋,七巧门方面的则被随意丢弃。 苏见信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双旗镇,袖袍一挥,一艘通体乌黑丶线条流畅丶长约十丈的飞舟凭空出现,迎风便涨至三十馀丈。 「上舟,回宗!」 众人依言登上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朝着宝器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294章 遇婉英与严家事 宝葫山脉。 宝器宗宗门。 飞舟飞向了砺剑峰。 此峰是宗门内门弟子及客卿丶外事人员的日常居所及任务交接之处,设有「战功堂」丶「执法堂」等重要机构。 林松被安排在了砺剑峰半山腰一处专供客卿居住的独立小院。 小院不大,但颇为清静,设有简单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让林松颇为意外的是,在砺剑峰,他竟然见到了刘婉英。 她此时正与几名相熟的同门说笑,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比在铁脊岭时修为还精进了些,已然是筑基三层。 见到林松,刘婉英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林大哥!你也回来了!太好了!」 「英子,不错啊」林松上下打量她, 「都筑基三层了,修为大幅精进啊?磐石营地被破,害我替你担心好久」 「还行吧,比不得你们。」刘婉英嘻嘻一笑,随即又翻了个白眼, 「你担心我?也没见你发过传音给我。不过说来惭愧,我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 原来,当初铁脊岭战事初起时,刚进入铁脊岭外围不久,就因为体质原因对某种变异瘴气产生了剧烈反应,陷入深度昏迷。 前线毫无办法,只能将她紧急送回宗门救治。 这一昏迷就是数月,等她醒来时,磐石营地都已被攻破许久了。 宗门见她刚恢复,本有意让她去双旗镇参与和谈护卫,结果又赶上她那位筑基后期的授业师傅寿元耗尽坐化,便又错过了。 一来二去,宝器宗与七巧门这半年多最惨烈的战事,她竟然基本完美避开,虽说寸功未立,却也毫发无伤。 林松听完,不由感叹:「婉英啊……你真乃天选之子也。」 刘婉英也知自己这经历说出来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林大哥就别取笑我了。听说你们在铁脊岭经历了许多凶险,还立下大功?快跟我说说!」 林松简单讲了些能说的,隐去关键部分。 刘婉英听得心驰神往,又为钱鏐丶周显宗等人的战死扼腕叹息。两人交谈一番,各自回屋休整。 -------------------- 第二日清晨,晨曦微露。 林松走出小院,在砺剑峰上随意漫步。 四阶灵地的灵气浓度果然非同凡响,即使是在这弟子聚居的山峰,灵气也比黑石镇浓郁数倍。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精纯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功法运转都快了几分。 「在此修炼,效率怕是要提升两三成。」林松心中暗忖,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 他循着山道,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殿阁区域。 这里的建筑比弟子居所更显厚重肃穆,门口有弟子值守,牌匾上写着「戒律司下属——遗骸验看处」几个大字。 显然是处理宗门弟子在外身亡后,遗体运回检验丶归档丶通知家属的地方。 林松本不欲靠近这等晦气之处,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略显尖锐的女子呵斥声: 「哪里来的这麽多罗嗦!既已验明正身,记录在案,叫他们家族来人领回去安葬便是!难道还要我们戒律司给他们每家每户写篇祭文不成?」 紧接着是一个老者愁苦的声音:「严姑娘,不是老朽多事,实在是……这几位送回来的女弟子,死状有些……有些蹊跷啊。她们所在的家族虽然不算顶尖,在地方上也是小有名气的筑基家族,把子弟送到咱们宗门……如今人没了,总得给个像样的说法,不然不好交代啊。」 那女子声音更冷了几分:「宋老头,你以前办事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怎麽着?是看我严家近来有些波折,觉得我严玉娇说话不管用了?」 被称作宋老头的老者连忙告罪,声音带着惶恐:「哎哟,我的姑奶奶,我老宋哪敢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小觑您严家。只是……只是这几具遗体,确实不同寻常。您看,她们并非斗法外伤致死,浑身也无中毒迹象,倒像是……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精血元气,连神魂都……」他声音压低,后面的话含糊不清。 「现在宗门正与七巧门开战,前线每日死伤无算,很多人连全尸都寻不回!」那严玉娇不耐烦地打断, 「像前几日送回来的周家周显宗,不就只剩个脑袋?不也按战殁处理了?怎麽到这几人身上就特殊了?」 宋老头小声嘀咕:「那还不如剩个脑袋呢……起码明明白白是战死。这几位的样子,传出去怕惹来非议……」 「你!」严玉娇似乎动了真怒。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更成熟稳重些:「玉娇,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先前的女子声音立刻低了八度:「碧云姑姑。」 林松站在转角阴影处,真视之瞳悄然运转,目光穿透墙壁阻隔,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殿内摆放着几具以白布覆盖的遗体,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下面几具女修的尸身。 正如那宋老头所言,这几名女修死状极为诡异,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形容枯槁,仿佛血肉精华被尽数吸乾,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偏偏身上又没有明显伤口,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丶眉眼娇纵的年轻女修正叉腰而立,对面是个愁眉苦脸丶修为在筑基初期的老者。 而刚刚出声的,是一名从内间走出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身着深紫色法袍,头戴珠钗,容貌端庄,气质雍容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松认得此女——严碧云,金丹长老严无极的独女,本身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掌管部分戒律与内务,颇有权势。他昨日远远见过一面。 那严玉娇快步走到严碧云身边,凑近耳语了几句。 严碧云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诡异女尸,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与不耐,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宋管事,按宗门常规战殁流程处理即可。若其家族问起,便说是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力战而亡。至于具体细节……前线混乱,难以一一查证,想来他们也能理解。快些处理乾净,莫要在此生事。」 宋姓老者噤若寒蝉,连连躬身:「是是是,谨遵严执事之命!老朽这就去办!」他忙不迭地招呼旁边两名杂役弟子,将几具女尸重新盖好,小心抬了出去。 严碧云又淡淡瞥了严玉娇一眼:「玉娇,你如今也是筑基修士,行事当稳重些。些许小事,何必动气?」 「侄女知错了,谢姑姑教诲。」严玉娇低头应道。 严碧云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内间。 严玉娇撇了撇嘴,也跟了进去。 林松悄无声息地退开,沿着原路返回。心中却是念头翻涌。 「抽乾精血元气……死状诡异……严家……」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大家族内龌龊事多,这在哪个世界都不稀奇。 自己不过是个客卿,没必要,也无力去探究这些隐秘。 「大清早撞见这种事,真是晦气。」林松没了闲逛的心思,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第295章 幻影分身术 接下来的两日,林松闭门不出,潜心钻研从洛冰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幻影分身术》玉简。 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玉简之中,仔细体悟这门精妙法术的奥义。 不同于简单的幻象或障眼法,此术的核心在于以自身精纯灵力为骨肉,以一丝神识为魂魄,塑造出一个与本体几乎别无二致的「真实分身」。 「灵力为躯,神识为引,虚实相生,幻影存真……」林松默念着口诀要义,体内灵力依照玉简记载的特定路线开始运转。 这门法术对灵力的消耗远超他之前修炼的大部分术法。 仅仅是初步尝试凝聚分身的轮廓,就感觉丹田气海中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迅速被抽取。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在身前汇聚丶塑形,脑海中观想着自己的形象。 渐渐地,一团模糊的人形光影开始浮现,五官丶四肢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就是制造一个跟我一样的『身体』……」 林松回想起当日洛冰施展此术,六个分身真假难辨,甚至能施展合击阵法,端的是神妙异常。 「我有面板辅助,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比她练得更强!」 可惜,按照玉简所述,此术凝聚的分身存在时间有限,初始阶段最多维持一炷香,且分身实力仅能发挥本体的一成。 随着境界提升,存在时间丶分身数量以及能发挥的实力才会逐步增强。 林松并不气馁,有面板在,这门法术的上限绝不会仅限于此。 他全神贯注,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失败了,便打坐恢复灵力,总结问题,然后继续。 转眼便是一天过去。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静室内灵力一阵剧烈波动,随即迅速稳定下来。 一个与林松容貌丶身高丶衣着完全一致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对面。 成了! 林松心中大喜,立刻打开面板查看: 【幻影分身术:入门:5/100】 目光落在眼前的「自己」身上,林松不禁感到一阵奇异。 这分身肌肤纹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和呼吸的起伏,几乎与真人无异。 然而,多看几眼,便能察觉一丝不协调——眼神略显空洞,动作姿态也稍显僵硬,缺乏真正的「神采」。 「是了,还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松心念一动,泥丸宫中光芒流转的「万枢纹」微微一亮,一道极其细微丶却蕴含着他部分意识的神识丝线,如同灵巧的触手,从眉心探出,精准地没入对面分身的眉心之中。 就在这道神识融入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略显呆滞的分身,眼中骤然有了灵动的神采! 它的嘴角似乎还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鲜活起来,变得栩栩如生,与林松本体再无二致! 若非林松自己心念相连,知道这是分身,恐怕连他自己一时都难以分辨。 「好奇妙的感觉!」林松能清晰地感知到分身的「存在」,就像是多出了一个受自己绝对控制丶却又拥有独立感知的身体。 这种感觉,与操控灵力化形的刀剑盾牌截然不同。 他试着让分身活动。 分身依言抬手丶迈步丶转身,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滞。 「试试法术!」林松来了兴致。 他本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赤金色的灵罡。 分身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抬起的右手食指指尖,同样开始汇聚灵力光芒,隐隐有灵罡雏形。 然而,就在分身指尖的灵罡即将成型的瞬间,那分身的身体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迅速变得模糊丶透明,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灵力回归林松体内。 与此同时,林松感到泥丸宫微微一震,那道分出去的神识丝线也疲惫地缩了回来,融入万枢纹中温养。 体内的灵力更是消耗了近三成! 「果然……入门境界,勉强凝聚身形已是极限,想要驱使分身施展复杂法术,灵力与神识的负担都太大了。」 看来,此分身目前来说只能用来迷惑丶探查使用。 林松并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眼中光芒更盛, 「但这仅仅是入门!随着熟练度提升,分身的存在时间丶稳定性丶乃至能施展的手段,肯定会大大增强。」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斗法之时,数个真假难辨的「林松」同时出现,或迷惑敌人,或结成战阵,或分散偷袭……战术选择将变得无比丰富。 「这分身术,简直为我量身定做啊!」林松满意地收起玉简,开始打坐恢复消耗的灵力与神识。 ------------------ 翌日清晨,林松刚结束调息,院门禁制便被触动。 门外站着的,是一身淡雅裙装的苏小棠。 「祖父传讯,掌门今日辰时在承运殿召见你。」 苏小棠走进小院,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番,给他整理了下衣服。 叮嘱道:「掌门性情与祖父不同,更显内敛深沉。你等会儿觐见时,谨言慎行,掌门问什麽,你便答什麽,不必紧张,但也莫要失了礼数。」 林松笑了笑,语气轻松:「知道了。你祖父我都见过了,掌门不也就那样嘛,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呀!」苏小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我是说认真的。掌门修为高深,心思难测。记得一点,若掌门问到某些细节,你觉得不想提或不便说的,也不要说谎搪塞,掌门最不喜欺瞒。你就把能说的,如实说出来便是;实在不想说的,保持沉默或直言不便详述,也比编造谎言要好。」 林松见她神色认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收起玩笑心态,点头道:「我省的。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苏小棠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接见的礼仪和注意事项,这才离去。 第296章 见掌门与噩讯 辰时,林松准时来到器鼎峰承运殿。 殿宇古朴庄严,步入其中,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简洁,上首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丶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正是宝器宗当代掌门,铁镇岳。 与苏见信的清癯仙风丶钱四海的富态和气不同,铁镇岳看上去平平无奇,气息也完全内敛,若不细察,几乎感觉不到什麽灵力波动。 但林松的真视之瞳却能隐约「看」到,在那看似普通的身躯之下,蕴含着何等浩瀚如海丶凝练如山的金丹威能,比苏见信要强不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下林松,拜见掌门真人。」林松依礼躬身。 「不必多礼,坐。」铁镇岳的声音平和温润,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并无压迫感。 林松在下首坐了,态度恭敬,却不显局促。 铁镇岳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林道友,你在铁脊岭所为,苏长老与钱长老已详细禀报于本座。发现七巧门开采上品灵石矿之秘,并冒死带回消息,此乃大功;双旗镇中,应变及时,亦有贡献。宗门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诸位长老合议,决定奖励你个人一千功点,以彰其功。你原先所属黑石镇第二队,全体追记集体功劳一千功点,已按存殁名录分配记录。」 他沉吟片刻,然后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镜面古朴,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镜背则是一幅阴阳鱼图案。 「此镜名为『阴阳护心镜』,是我早年炼制的一件防护法器。」 铜镜缓慢飞向林松, 「激发后可在身前形成一道阴阳护罩,维持一炷香时间,能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这是我私人奖励给你的。」 林松接过铜镜,入手温润,二阶极品的防护法器,算是准三阶防护法器了! 一千功点!阴阳护心镜! 一千功点他倒是有所预期,但这阴阳护心镜倒是意外之喜了。 「多谢掌门及宗门厚赏!」林松起身,再次郑重行礼,这回倒是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铁镇岳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此是你应得。你精于炼器,宗门亦有耳闻。若在炼器一途有所需,可凭功点兑换典籍丶材料,或申请使用器鼎峰地火室。如今时局纷乱,正是用人之际,望你勤修不辍,日后多为宗门效力。」 他又询问了几句林松在铁脊岭的经历,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意聊天。 林松谨记苏小棠叮嘱,将能说的部分如实道来,对于自己如何深入矿点丶如何逃脱等细节,则含糊带过,只说是九死一生,侥幸寻得生路。 铁镇岳听了,也未深究,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整个接见过程约莫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气氛始终平和。 最后,铁镇岳勉励了几句,便让林松退下了。 走出承运殿,林松松了口气。 这位铁掌门果然如苏小棠所说,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给他一种比苏见信更难以琢磨的感觉。 好在,奖励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回到砺剑峰的小院内,林松拿出阴阳护心镜,镜子非常精巧,正面一个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的两个鱼眼处有两个用来放灵石的凹槽。 一注香后,林松大概弄清楚了用法,需要两颗上品灵石激活,激活后大概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当然遇到金丹初期修士全力攻击,估计是挨不了几下,但是也很不错了,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就是花费有点大,一次要两颗上品灵石,不过也能接受,现在自己不差这点灵石。 把阴阳护心镜挂在胸前用衣服盖住后,他离开小院来到事功殿。 殿内依旧人来人往。 林松轻车熟路地找到兑换窗口,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这位道友,我想兑换『特许免役令』。」林松直接说道。 窗口后的执事接过玉牌,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讶和恭敬之色:「原来是林道友!免役令需一千功点,道友确定兑换?」 「确定。」林松点头。一千功点虽多,但换来此次战争不再被强制徵召上前线,这交易在他看来非常划算。 执事不再多言,开始办理手续。 林松怀中的一枚传音符,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微热的温度。 是胡阿娇的传讯! 林松取出传音符,注入灵力后传来胡阿娇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 「夫君!有件事……周薇姐不让我们告诉你,我和飘飘商量了许久,还是觉得必须跟你说……周薇姐她丶她前两天尝试筑基……失败了!现在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都……你快回来看看吧!」 嗡—— 林松脑中一炸,刚刚获得功点和顶级法器的些许喜悦瞬间如被冰水浇灭。 筑基失败! 修士筑基,乃是由凡蜕仙的关键一步,凶险异常。 失败者,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元气大伤;重则丹田破裂,道基损毁,终生无望更高境界,甚至当场身死道消者亦不罕见! 周薇……怎麽会突然尝试筑基?自己离家前,她虽已练气圆满,但根基尚需打磨,自己也叮嘱过不可急躁。这麽快就出现筑基契机了?前几天联系的时候还好好的…… 「抱歉,道友,我暂时不兑换了!」林松一把从愣住的执事手中拿回自己的身份玉牌,语速极快地说道,转身就走。 必须立刻回去! 但他没有直接冲出山门。 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林松先找到了苏小棠,将情况简略说明。 苏小棠闻言,俏脸上也浮起担忧之色:「筑基失败可大可小……林松,你别太急。这样,你先去丹房,兑换一颗好一点的固本培元丹,稳住周薇的伤势根基是第一要务!我这就去祖父那里,给你申请几日紧急假期!」 「辛苦你了,小棠!」林松点头。关键时刻,苏小棠的冷静与帮助非常重要。 他按照苏小棠所指,立刻转向器鼎峰旁边的「丹鼎峰」。 此峰是宗门炼丹重地,设有对外兑换丹药的「丹房」。 丹房内药香扑鼻,柜台后坐着一位面容古板丶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 林松快步上前,直接道明来意:「这位道友,我需要一颗固本培元丹,品质要最好的,药效最强的!急用!」 第297章 固本培元丹与回家 那中年修士抬眼看了林松一下,见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客卿,眉头微微一皱,慢条斯理地道:「最好的?你知道最好的『九转玉髓固本丹』要多少功点吗?」 林松心急如焚,哪有空跟他扯皮,语气不由加重:「你只管拿药!我要的是能最大程度修复筑基失败造成的丹田经脉损伤丶稳固道基丶滋养神魂的药效最好的丹药!功点不是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呵呵,」中年修士嗤笑一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通体温润丶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羊脂白玉盒,放在台面上,掀开一丝缝隙,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溢出, 「行,你要最好的。看好了,二阶极品灵丹——九转玉髓固本丹!取自三阶妖兽『白玉犀』之髓,辅以七种稀缺灵草,由本宗金丹炼丹师亲手炼制,对修复丹田隐裂丶重续破损经脉丶稳固动荡神魂有奇效!价钱嘛,一千二百功点。你要吗?」 「一千二百功点?!」林松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最好的丹药必然昂贵,但这价格还是远超预料,几乎抵得上他此次所有个人奖励! 这丹房莫非是看他着急,坐地起价? 中年修士见状,斜睨着林松:「怎麽?嫌贵?知道咱们宗门的严无极严长老吧?前些年受了重伤,用的就是这种丹药稳住根基!你说值不值这个价?买不起就别充大头,那边有普通二阶固本丹,一百功点一颗。」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焦虑。 周薇的伤势耽搁不起,如果这丹药真有他说的这般神效,再贵也得买! 幸好自己刚得了一千功点,之前还攒了一些,加起来约有一千七百点,刚好够!至于特许免疫令,现在也顾不了这麽多了。 「行!我要了!」林松不再犹豫,将身份玉牌拍在柜台上,「划功点,快点!」 那中年修士原本等着看林松窘迫退却,闻言猛地一愣,张大嘴巴,仿佛听错了:「你……你真要?一千二百功点?!」 「快点!我赶时间!」林松催促,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中年修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客卿,恐怕不是表面那麽简单,连忙收起轻视,脸上堆起笑容:「啊,行,行!稍等,我这就办理!」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确认功点足够后,更是暗暗咋舌,态度越发恭敬,「原来是林道友,失敬失敬!丹药您收好,此丹用法玉盒内有说明,需以灵力化开,徐徐渡入伤者丹田……」 林松一把抓过玉盒,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走。 --------- 苏家。 苏见信看着着急忙慌远去的苏小棠,叹了口气,对于苏小棠跟林松的事情他当然清楚,林松早就被调查的一清二楚,此人能从底层散修到如今地步,倒也算是有勇有谋。 但是也就是如此了,资质太差,女人还多,绝非小棠良配......看来只能自己来做恶人了。 ---------- 这边林松刚出丹房,下了丹鼎峰不远,就见到苏小棠驾驭着一道遁光匆匆赶来。 「假期批下来了,只有五天!」苏小棠落地,语速很快, 「祖父说,宗门近期可能有重大行动,所有弟子丶客卿都需随时待命,这五天假期已是特批。你处理完事情,务必尽快赶回!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黑石镇,无论情况如何,记得给我传个信。」 她看着林松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焦灼,心中也是一紧,不由放柔了声音:「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担心,周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了!小棠,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祭出火玉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门之外丶黑石镇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林松将八步游云术的部分技巧融入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一路紧赶慢赶,当他降落在云端仙居庭院时,大半天时间也已经过去了。 胡阿娇和柳飘飘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门外。 见到林松的身影出现,两女几乎是扑了上来,眼圈瞬间红了。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胡阿娇声音哽咽。 「姐姐她……」柳飘飘也抹着眼泪,满脸担忧。 「别慌,我回来了。」林松强压心中焦躁,安抚地拍了拍两女的肩膀。 卧房内,光线昏暗。 周薇靠坐在床头,脸色灰败,不见丝毫血色,原本乌黑柔亮的青丝间,竟已隐约可见几缕刺眼的白发! 她气息微弱紊乱,看到林松进来,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你怎麽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无力,「我没事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别耽误了正事……」 林松心中大痛,怎麽搞成这副样子! 周薇在他最艰苦的时候就跟着他,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他,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两人是一路相依为命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周薇冰凉的手,柔声道:「别说话,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他缓缓将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周薇体内,小心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几条主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灵力运行至此便滞涩痛苦。 气血亏败得厉害,仿佛被抽乾了生机。 万幸的是,丹田气海虽然震荡不稳,但并未出现不可逆的破损,道基核心尚存。 这或许是她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日久,根基比寻常练气圆满修士扎实的缘故,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怎麽会突然尝试筑基?」林松一边探查,一边轻声问,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周薇垂下眼帘,低声道:「现在战事正酣,到处都不太平,我……我就想,若我也能筑基,或许以后就能多帮你一些,至少不成为你的弱点……是我太心急了……」 林松默然。 周薇以前就颇为泼辣,最近这些年因为养尊处优才逐渐变得温婉贤良。 但是性子却没变,一直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别人轻易改变不了。 这份心意,他懂,但因此受伤,更让他自责。 若自己平时多些关心,多些沟通…… 「别想那麽多,先疗伤。」林松取出那只玉瓶,倒出那枚龙眼大小丶散发着柔和药香与莹莹宝光的「固本培元丹」, 「来,服下它。」 周薇看到丹药,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纯的药力,知道绝非凡品,顺从地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浑厚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林松不敢怠慢,双掌抵住周薇后背,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滋养乾涸的气血,稳固震荡的丹田。 固本培元丹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发挥功效。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对灵力入微的掌控。 林松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始终专注坚定。 胡阿娇和柳飘飘守在门外,不敢打扰,只能焦急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深夜,再到天色微明。 固本培元丹,不愧其名,更不愧那一千二百功点的天价! 药效之好,远超林松预期。 不仅完美修复了丹田经脉的损伤,稳固了道基,更对受创的神魂起到了极佳的滋养作用。 周薇此番虽筑基失败,但得益于这颗珍贵丹药,并未留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只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身体便能恢复如初,幸好买的是最好的丹药。 第298章 敲石头 卧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林松脸色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 「夫君!」 「姐姐怎麽样了?」 两女立刻围了上来。 林松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暂时无大碍了。丹药起了效果,受损的经脉已经修复,气血也开始恢复。丹田也无恙。只是这次伤及根本,需要好好静养,慢慢调复,急不得。」 听到「丹田无恙」,两女都大大松了一口气。道基未损,就有希望!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太好了……」胡阿娇拍着胸口,柳飘飘也喜极而泣。 「让她好好睡一觉,不要打扰。」林松叮嘱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阵子辛苦你们了。」 胡阿娇摇头:「我们不累,夫君你才辛苦,快歇歇。」 林松回到自己房中,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调息。他的眉头依旧微锁。 周薇的伤势暂时稳住了,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基本就再无问题。 但是,冲击筑基失败后,第二次筑基,瓶颈壁垒会因为第一次的失败而变得更坚固,而且,她心结未解,这次失败恐已在她心中留下阴影,对再次冲击筑基极为不利。 要是那块极品灵石还在就好了,极品灵石对于突破金丹瓶颈都有效,更别提筑基了,因为它不仅能提供极为精纯的能量快速洗涤肉身,对于叩开泥丸宫温润神识也极为有效,上次就那麽一小颗他跟小棠就连续升了好几级。 咦,极品灵石? 林松目光一动,想起了自己从七巧门营地库房中洗劫来的那两个装满灵石原矿的储物袋! 那些原石开采自上品灵石矿脉,说不定……运气好,里面还能有一两块包裹着极品灵石的呢?哪怕只有米粒大小,或许也有一线希望? 想到此处,他立刻取出那两个储物袋,将里面大大小小丶形状各异的原矿石全部倒了出来,堆了小半个房间。 他没有盲目地乱敲。 先是运转起大师级的「矿物辨识」技能,结合真视之瞳的洞察力,仔细地观察每一块原石的纹理丶色泽。 他将那些看起来品相最佳丶灵力波动最隐晦深沉丶或者带有特殊纹路的原石单独挑选出来,大约有十几块。 接着,他取出一柄矿锤,开始小心翼翼地敲击丶剥离这些原石的外壳。 这是个精细活,用力过猛可能损坏内部的灵石,用力不足又难以剥开坚硬的外壳。 「笃丶笃丶笃……」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静室内回荡。 ---------- 接下来的两天,林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周薇身边,一边助她炼化药力,一边以自身温和的灵力为她温养经脉,闲暇时便轻声开解,讲述些铁脊岭的见闻趣事,舒缓她的心绪。 在固本培元丹和林松的精心照料下,周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灰败褪去,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眼中的黯淡和自责,在林柔声细语的陪伴下,也渐渐被暖意和安心取代。 看着周薇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林松稍稍放下心。他来到院中,胡阿娇和柳飘飘正在烹茶。 「夫君,姐姐好多了,你也别太担心了。」胡阿娇递上一杯灵茶。 林松接过,点了点头,看着两女,郑重道:「薇薇这次受伤,是我疏忽。你们也要记住,修行之路,切忌急躁冒进。根基扎实,水到渠成,远比强行突破重要。尤其筑基,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没有万全把握,绝不可轻易尝试。」 两女认真点头:「我们记住了。」 柳飘飘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夫君,你……是不是还要赶回铁脊岭?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她和胡阿娇虽然不过问前线战事,但从宗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也能感觉到不妙。 林松沉默片刻,道:「是有些麻烦,但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在家,照顾好薇薇,也照顾好自己。生意上的事,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到时我再拿一些法衣和法器给你们放在店里卖。若有事,立刻传讯给我。」 ------------- 是夜, 卧室门被推开,胡阿娇和柳飘飘款款迈步走了进来。 胡阿娇身罩轻纱,一步两颤,而柳飘飘则只着长袜,手拿一把团扇遮脸。 两人穿着都是极简风.....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事后。 「夫君,为什麽刚才那个叫『朝伟式』呀』,怎麽想出来的,真是折腾死人了。」胡阿娇躺在林松怀里娇声问道。 「额,这就说来话长了。」 「说嘛,说嘛」柳飘飘也加入好奇的队伍,手上不停摇晃着。 「哎呀,别摇了,待会要吐了,好,好,我说」林松禁不住两人撒娇。 「话说远古时候,有一魔道宗门,宗主易朝伟威严古板,权势滔天......正道宗门有一年轻貌美女修佳芝就被派去给魔道宗门当卧底.....」 「什麽是卧底呀?」 「这卧底嘛,就是细作,别打岔......这佳芝和霸道宗主朝伟两人日久生情.....当时朝伟就用了三式就征服了佳芝。当然中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那些都不重要.....」 ......... 「.......在拍卖行,佳芝看着朝伟为她拍下的极品灵石彻底沦陷.......当佳芝轻吐出两个字「快走」时,易朝伟顿时惊醒,中埋伏了!兔起鹘落,直接冲出拍卖行,飞身扑进早已在路边准备的飞舟内.....」 「然后呢...」两女此时早已经听得入迷。 「最后佳芝遇难惨死....死之前还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林松叹了口气说道。 「好感人啊....」柳飘飘低声道。 「感人个屁,这魔道崽子没死,咱们正道的女子死了?不行,快改,这结尾不好.....」胡阿娇腾的一声坐起来,不依道。 林松笑了笑,「好,好,最后易朝伟冲进飞舟爆炸身亡,原来那声快走,是佳芝的计谋.....」 胡阿娇眨了眨眼:「这还差不多」。 「说起来,这三式,咱们也只用过『回形针』,另外两式也有其独到之处,来,咱们再试试。」 「哎呀,不行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林松拂去室内旖旎的气味,看着熟睡的两女,他如何不知昨天她们俩是变着法地哄自己开心,不过效果确实不错,几番阴阳相合,连日来的心中积压的郁气消散不少。 收拾好扯烂的薄纱,到周薇房间为尚在调养中的她输入一些精纯灵力,助她加速恢复后,又来到静室内开始敲石头。 两天时间,就在这单调而充满期待的敲击声中过去。 精挑细选的原石被一一剥开。 收获,有。 他得到了十块拳头大小丶晶莹剔透丶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 品质极高,价值不菲。 此外,还有数十块大小不等的中品灵石,以及一些伴生的金属性灵材。 但是,奇迹……没有出现。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丶属于极品灵石那独特的丶超然物外的精纯道韵和璀璨光华。 林松坐在一堆碎石和灵石中间,看着手中最后一块被敲开丶只露出中品灵石的原石,沉默了。 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极品灵石何其稀有?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 那条矿脉能产出上品灵石已是了不得,出现一颗极品灵石恐怕都是亿万无一的巧合,怎麽可能遍地都是? 自己之前能得到一颗,已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奢望第二次? 「唉……」林松轻轻叹了口气,将开出的灵石和材料收起,挥手将满地的碎石粉尘清理乾净。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第四日傍晚,周薇已能下床缓慢行走,精神好了许多。 临行前,他再次为周薇检查了一番,确认伤势已稳定,只需静心调养即可。又细细叮嘱了胡阿娇和柳飘飘一番。 「在家好好的,不要多想,等我回来。」林松轻抚周薇略显苍白的脸颊。 周薇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小心。」 「嗯。」林松轻轻点头,不再犹豫,转身踏上飞刀。 第299章 温渠事与回宗 刚飞出黑石镇范围不久,林松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三个宝器宗修士,正在一片稀疏林地的边缘逡巡搜索,似乎在寻找什麽。 为首之人,林松恰好认识,正是事功殿的罗昊,打过几次交道。 另外两人则是练气后期的弟子。 林松开启真视之瞳一瞧,距离罗昊三人约百丈外的一处被枯藤和乱石遮掩的浅沟里,正潜藏着一道极其微弱丶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正是许久不见的温渠! 他气息不稳,似乎还受了伤。 林松心中一动,放缓了飞行速度。 这时,罗昊也发现了从黑石镇方向飞来和林松,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两名弟子迎了上来。 「林道友!留步!」罗昊高声喊道,整个人依旧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咧嘴露出几颗大黄牙。 林松拱手道:「原来是罗执事。这是……在忙公务?」 罗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别提了」的表情:「哎,可不是嘛!林道友,你认识温渠吧?就是以前也在咱们黑石镇做过客卿的那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老小子,居然把杨鼎他老娘给杀了!」 「杨鼎?」林松记得此人,上次柳家灭门战中,还没进山门就死了的倒霉蛋。 「对,就是前几个月在柳家战死的杨鼎!」罗昊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愤慨, 「杨道友为宗门捐躯,尸骨未寒,他家里就一个练气期的老娘。这温渠不知发了什麽疯,竟在街上,把那老太太给杀了!你说说,这叫什麽事?欺负烈士遗属,简直禽兽不如!我早就瞧着这温渠不是什麽好鸟,以前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果然是个败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不,有人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跑了,估计想逃。上面有令,务必把他捉拿回去,严惩不贷!林道友刚从镇子里出来,可曾见到什麽可疑人影?」 林松不动声色,神识却再次扫过温渠藏身之处,发现对方身体微微绷紧,显然是听到了罗昊的话。 「温渠吗?」林松略作沉吟,随即伸手指向与温渠藏身地相反的一条岔路, 「我好像出镇时,远远瞥见一道人影,急急忙忙地朝那个方向去了,看身形有几分相似,但速度很快,没看真切。」 「哦?是吗!」罗昊精神一振,不疑有他, 「多谢林道友指点!我们这就追过去!这厮跑不了!回头再跟道友叙旧!」说罢,急匆匆地带着两名弟子,驾起遁光,朝着林松所指的方向追去。 待罗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山林后,林松收起飞舟,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来到温渠藏身的那处浅沟旁。 「温兄,出来吧,他们走了。」 沟内枯藤一阵窸窣,温渠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他衣衫破损,沾满泥土草屑,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之前的追逃或冲突中受了不轻的伤。 「林道友……谢谢了」温渠看着林松,眼神复杂。 「这是怎麽一回事?」林松问道,语气平静。 温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杨鼎他妈那个死老太婆!卫兰……卫兰的遗体运回来后,那老虔婆在街上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什麽『人尽可夫』丶『死有馀辜』』……妈的!卫兰为了宗门而死,尸骨未寒,还要受这种污蔑!老子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一拳……哪成想.....」 「这老太婆人憎狗厌,自她儿子死后,家里下人不知道被她打死多少,我打杀了她后周围一片叫好,就这罗昊拿着鸡毛当令箭,还不是老子之前跟他有过几次争吵.......」 他愤愤不平的喋喋不休。 林松暗自叹了口气,这都什麽事啊。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温渠眼中戾气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我……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黑石镇不能再呆了……」他环顾四周山林,仿佛无处可去。 「我恰好要返回宝器宗本宗复命。」林松开口道, 「在『宝葫城』那边我认识一些『天道盟』的朋友,他们盟内一直在招揽各方好手,待遇和自由度都不错,只要完成一定任务即可。温兄若不嫌弃,我顺路稍你一程,送你过去,你可去试试能否加入。」 「宝葫城?天道盟?」温渠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麻烦林道友你了?罗昊他们若是知道你帮我……」 「无妨。」林松摆摆手,「罗昊他们也管不到宝葫城啊,宝器宗现在哪有闲心管你这点小事。」 温渠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抱拳深深一揖:「林道友大恩,温某铭记在心!此番若能脱困,日后必当报答!」 「走吧。」林松不再多言,祭出飞舟。 两人登上飞舟,舱门关闭,飞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灰色遁光,调转方向,朝着宝葫城疾驰而去。 飞舟内部空间舒适,阵法隔绝了外界罡风与噪音。 温渠坐在舱内,好奇又羡慕地打量着内部陈设和稳定的飞行状态,忍不住叹道:「林道友这飞舟,怕是不便宜吧?看这品相和速度,少说也得大几十上品灵石?」 「差不多吧。」林松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细说。 温渠也只是感慨,并未深究。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提卫兰的事情。 转而问起了铁脊岭前线的一些传闻。 林松也避开了涉及卫兰牺牲的具体细节,只挑了些能说的战况和结果告知。温渠听得默然,眼中时有悲愤之色闪过。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一日功夫,远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座葫芦状的巨大城池轮廓,正是宝葫城。 林松在城外僻静处降落飞舟,告知了天道盟在宝葫城的位置。 临别前,林松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颗上品灵石,塞给温渠:「温兄初来乍到,处处需用灵石。这些你先拿着,应应急。」 温渠连忙推辞,脸涨得通红:「林道友救命之恩未报,怎能再收你的灵石!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拿着吧。」林松语气不容置疑,「手头有点灵石,底气也足些。就当我借你的,日后宽裕了再还不迟。」 温渠推脱再三,见林松态度坚决,想到自己此刻确实囊中羞涩,在宝葫城这等地方寸步难行,最终只得红着眼睛收下。 他对着林松硬是郑重其事的发了个天道誓言。 林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保重,后会有期。」 告别温渠后,林松驾起遁光朝宝器宗疾驰而去,他还要赶回去销假。 第230章 筑基六层 林松回到砺剑峰的小院,先去事功殿销了假。 当值的执事查验了他的假期玉符,确认无误后记录在案,并告知他近期不要远离,随时可能听候调遣。 刚回到小院不久,院门禁制就被触动,是苏小棠来了。 她显然事务繁忙,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林松安然返回,还是松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周薇情况如何?」她关切地问。 「伤势已稳,根基无损,只是需要时间调养。」林松简要说明,看着苏小棠的神色, 「你看起来很忙?」 苏小棠点点头,语速较快:「七巧门损失了两位金丹战力,如今宗门上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准备趁势一举拿下铁脊岭矿脉!我这几天都在器鼎峰帮忙处理庶务和物资调配。你自己也做好准备,估计很快就会有行动。」 她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又匆匆离去了。 林松送走苏小棠,关好院门,开启了防护阵法。 来到静室,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神清气爽。 林松习惯性地打开面板查看: 【境界:筑基五层:57/100】 「四阶灵地果然不俗,修炼速度比在黑石镇时快了不少。按这个进度,大概三四天就能提升一点熟练度,大概还有半年就能到筑基六层。」林松暗自估算着,这速度对于普通筑基修士来说已算极快。 「不过,还是比不上服用『龙血淬金果』……」他心中一动,将其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装着灵药的玉盒依旧禁制完好,流光溢彩。 林松打开盒盖—— 然而,玉盒中的「龙血淬金果」虽然依旧暗金莹润,龙纹隐现,但整体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散发出的药香也不如最初那般浓郁醉人,更关键的是,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药力,竟然流失了不少! 「这……怎麽会?!」林松大惊失色,心痛得几乎要滴血! 这可是三阶灵药,而且是极为稀缺的灵果! 自己拿的可是据说能保数年药效不失的顶级封灵玉盒存放,就是想着日后或许能请炼丹师炼成丹药,留着冲击更高瓶颈时使用。 怎麽才过了这些时日,药效就流失了这麽多?! 「难道是……因为我咬开了一口?不至于吧......」 他终究不是炼丹师或专业的灵植夫,对这些细节了解不够。本以为玉盒万能,却忽略了灵物自身的特性。 他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小院,直奔丹鼎峰的丹房。 接待他的还是上次他过来买固本培元丹时碰到的中年修士,这次明显热情了许多。 他装作随意打听,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某些特殊灵果保存的问题。 那中年修士肯定地点点头:「林道友所说不错。世间灵果千奇百怪,有些如『朱果』丶『碧灵桃』之类,果实无论完整与否都能药力锁固,可长久保存。 但另有一些,尤其是一些本身蕴含极强活性或特殊道韵的灵果,比如某些『龙血果』丶『凤髓实』变种,一旦果皮破损,其内蕴的精华就会如同有了缺口的水囊,开始不断逸散。 封灵玉盒只能减缓逸散速度,无法根治。通常此类灵果,采摘或破损后,最好在短时间内使用或交由高阶炼丹师立即处理入药。」 果然如此! 「他妈的!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林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谢过此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 看着玉盒中光芒已大不如前的龙血淬金果,林松一咬牙:「罢了!再放下去,药效只会流失更多!与其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废物,不如现在吃了,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好,调整状态至最佳。 然后取出灵果,小心翼翼地从剩馀部分上,再次咬下比上次稍大的一口。 果肉入腹,熟悉的丶如同吞下熔金铁汁般的霸道药力再次轰然炸开! 狂暴的金属性灵力洪流奔涌肆虐,与他体内的至阳火灵激烈冲突。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松不慌不忙,全力运转宗师级的《烛照经》。 泥丸宫中本命三昧真火摇曳升腾,散发出温热纯净的力量,如同最高明的熔炉,将那狂暴的金灵药力包裹丶熔炼丶提纯丶转化。 灼热与锋锐在经脉中交锋丶融合,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也伴随着肉身筋骨被一次次淬炼强化的奇妙感受。 精纯的药力精华被炼化后,一部分融入四肢百骸,强化着筋脉血肉;更大部分则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如同汩汩暖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气海。 这一次,他承受的痛苦似乎比上次稍轻一些,一方面是本命真火更加凝练强韧,对异种灵力的熔炼能力更强;另一方面,他的肉身经过上次淬炼,强度大增,经脉也更加坚韧宽阔,承受力今非昔比。 他小心控制着吸收速度,待这一口药力完全炼化吸收后,便打坐调息,将增长的力量彻底稳固。 然后,再次咬下一口…… 如此循环,一连数日,林松足不出户,全心炼化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果药效的流失,后面几口的效果确实不如第一口那般显着磅礴,但累积起来,依旧是一股惊人的能量。 当最后一点果肉被他服下丶炼化完毕后—— 「轰!」 体内仿佛有什麽壁垒被沛然巨力冲开! 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肌肤下隐隐有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沉凝厚重。 筑基六层! 林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随即内敛。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化为一声轻叹。 「筑基六层了……可惜,这灵药浪费太多了。」 之前仅仅一小口,就让他从筑基五层1点直接冲到50点。而现在,吞服了剩下的大半颗灵果,总共才增加了四十多点熟练度。 「哎,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修真路上,机缘与遗憾总是相伴而行,哪能事事尽如己意?能有此突破,已是大幸。」 林松很快调整好心态。 贪心不足,徒增烦恼。 如今修为大进,实力提升,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再次打开面板,查看最新的状态: 【姓名:林松】 【寿命:43/257岁】 【状态: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7/100)】 【境界:筑基六层:1/100】 【烛照经:宗师:700/3200】 【御魂诀:专家:1/800】 【锻神术(神纹篇):专家:680/8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3200/3200】 【叠浪诀:宗师:12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大师:900/16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制:宗师:110/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1100/3200】 【灵罡指:宗师:20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10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熟练:10/200】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300/3200】 【寻踪觅迹:大师:1400/1600】 【阵法:专家:680/800】 第231章 倾巢而出与於修 「从五层到六层,时间不长,除了烛照经与修为直接相关的功法,以及刚刚熟练的幻影分身术,其他技能熟练度增长不多。百炼玄体倒是藉助药力直接到宗师圆满了。」 他拿着火玉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割,只能划破表层皮肤,就再难深入.... 「哈哈,现在才真正称得上皮糙肉厚了,估计已经不逊色于顶级的炼体修士了,至少应该不下于上次击杀的烈霸了....」 林松的目光落在锻神术上, 「心盾纹终于凝聚了第三个了,真难啊。三道心盾纹据说能反弹神识伤害,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过这锻神术越到后面进展越慢,除了心盾纹,其他还是老样子,三道锻神纹丶两道万枢纹丶一道聚星纹……神识的增长与凝练,确实比灵力修炼更需水磨工夫。」 「慢慢来吧。」林松收起面板,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又过了两日,当林松彻底将筑基六层的修为稳固下来,并初步掌握了力量暴增后的灵罡操控时,他腰间的身份玉牌骤然亮起,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所有弟子丶客卿,即刻至砺剑峰广场集结!不得有误!」 终于来了! 林松长身而起,眼中精光一闪。 推门而出,汇入外面如潮水般涌向砺剑峰广场的人流。 广场之上,已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修士聚集于此,按照所属山峰丶堂口列队,气息混杂却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林松找到了客卿所在的区域,默默站定。 片刻之后,只听空中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破空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器鼎峰方向,一艘艘庞然大物撕开云层,缓缓驶来! 那是宝器宗的战争法器——玄铁战舟! 每一艘都有近百丈长,数十丈宽,通体以暗沉的黑玄铁混合其他灵材铸就,舟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与加速符文,两侧及舟首探出狰狞的灵力炮口,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一艘丶两艘丶三艘……足足三十多艘巨型战舟,如同移动的玄铁山脉,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缓缓悬停于砺剑峰广场上空! 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也让所有在场修士心中震撼不已。 这等规模的战舟舰队出动,在宝器宗数百年历史中,也属罕见! 显然,宗门此次是动了真格,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奠定胜局! 紧接着,数道强横的金丹威压降临广场。 苏见信丶钱四海丶墨炼丶星澜丶赵丰年以及两位客卿金丹,整整七位金丹长老现身。 苏见信立于半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 「七巧门,背信弃义,窃据我宗矿脉,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宗门尽起精锐,远征铁脊岭,夺回矿脉,扬我宗威!凡我宝器宗弟子,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登舟!」 一声令下,广场上修士按照事先分派的队列,在各队队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飞向空中不同的战舟。 林松随着客卿队伍,登上了一艘位于舰队中部的战舟。 站在宽阔的甲板上,感受着脚下战舟传来的低沉轰鸣与磅礴灵力波动,望着周围同样面色肃然丶眼中带着战意或紧张的同伴,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人能再回来。 三十馀艘玄铁战舟组成的庞大战阵,浩浩荡荡压向与七巧门交界。 就在舰队即将越过传统边界线时,命令下达。 十艘战舟脱离主队,由苏见信与炼器堂首座墨炼长老统领,并跟随两名客卿金丹,调转方向,朝着铁脊岭丶原磐石营地遗址疾驰而去。 另外二十馀艘则悬停在边界上空,战旗猎猎,灵力炮口光芒隐现,形成强大的威慑阵型,防备七巧门可能从宗门方向发起的援军或袭扰。 林松所乘的战舟,正在那十艘扑向铁脊岭的队列之中。 「真是……倒霉。」林松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丶熟悉的山岭地貌,心中暗叹。 铁脊岭这边,必然是场硬仗丶恶仗。 战舟内部空间宽敞,林松所在的这个舱室,聚集了十几名筑基客卿,气氛有些沉闷。 大部分人都在默默调息,或检查自己的法器符籙。 只有舱室中央,几个人围着一个须发皆白丶面容清癯丶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低声交谈着。 那老修士名为于修,是宝器宗内颇有资历的经年老客卿,据说已为宗门效力超过一百二十年,经验极为丰富,此次被临时任命为这艘战舟上客卿队伍的队长。 「于老,您是前辈,经历的风浪多,给咱们讲讲呗?这宗门大战,跟咱们平时斗法有什麽不同?需要注意些什麽?」 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筑基初期修士带着几分紧张和讨好的语气问道。 于修抚了抚雪白的长须,叹了口气:「既然大家问起,老夫就倚老卖老,说几句实在话。」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战争,跟你们平时那种一对一丶几对几的修士斗法,完全是两码事。」于修神色严肃, 「首先,怕死,是没用的。战场上越是怕死,缩头缩脑,不敢向前,反而死得越快!因为战阵讲究配合,讲究气势,你一个人怂了,可能就带累一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一定要跟紧大部队!听从号令!千万不要逞个人英雄,也不要掉队!铁脊岭这种地方,落了单,被七巧门的巡狩小队或者隐藏的陷阱盯上,九死一生!」 那年轻筑基听得脸色发白,又问道:「可是……于老,我听说七巧门有那种『玄龟战垒』,能发射威力极大的灵力光柱,还有大型阵法攻击……咱们……咱们怎麽躲啊?」 于修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道:「年轻人,你可能没见过真正的大型阵法攻击。那光柱打过来,覆盖范围广,速度快,威力……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避无可避时,只能赌运气,或者……」 他欲言又止。 第232章 趋吉避凶符与破阵梭 「或者什麽?于老,您别卖关子了,教教我们吧!」另一个客卿也急了。 于修沉吟半晌,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哎,都是一个宗门的,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老夫也于心不忍……这样吧,老夫这里还有早年机缘巧合得来的几张『趋吉避凶符』。」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几张黄底红纹丶灵气微弱的符籙。 「此符贴身携带,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危险气机,于危机时刻略微偏移厄运……本来是我自己留着保命用的。看你与我有缘,又同处一舱,罢了罢了,给你一张吧。哎,都不容易。」他抽出一张,作势要递给那最先提问的年轻筑基。 年轻筑基先是一喜,随即犹豫道:「这……于老,这符籙……需要多少灵石?」 「三颗上品灵石。」于修淡淡道。 「这麽贵?!」年轻筑基失声叫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颗上品灵石,对于普通筑基修士可不是小数目。 「保命的东西,你说贵不贵?」于修脸色一沉,作势要把符籙收回,「老夫还不舍得卖呢!你不要算了。」 「要!我要!」年轻筑基生怕错过,连忙掏出三颗上品灵石,几乎是抢过了那张符籙,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旁边几个客卿见状,眼睛都红了,纷纷开口: 「于老!于老!也给我一张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 「是啊于老,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出灵石!三颗上品灵石,我要了!」 于修脸上露出「为难」和「不忍」的神色,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咱们有缘同乘一舟呢。我这里……也就最后这几张了,大家分分吧。还有人要吗?」 他又「勉为其难」地掏出几张同样的符籙,朝其他客卿问道。 除了围着的四人,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显然对这种把戏了然于胸。 林松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粗糙的符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转过脸去,继续看向舷窗外。 这他玛是自己的队长?看来这回要格外小心了。 战舟速度极快,不久之后,下方出现了熟悉的丶已成废墟的磐石营地遗址。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地外围,一层巨大的丶呈现淡金色丶表面有九宫格状流光不断运转的半球形光罩,将包括原营地在内丶方圆近百里的区域牢牢笼罩! 光罩厚重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更隐隐有一种封锁空间丶镇压灵气的诡异力场透出。 「九宫锁灵大阵!真的是九宫锁灵阵!」刚刚还一副高人模样的于修,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舱内众人闻言,无不悚然变色。 即便不了解此阵详情,单看那规模与威势,也知道绝非易与。 林松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完整的三阶高阶复合大阵,心头也是一沉。 根据他之前在宗门查阅的资料,此阵集防御丶困敌丶杀伐丶锁灵于一体,变化无穷。 闯阵者不仅会遭到阵法本身的攻击,更会受到持续的「锁灵」效果影响,灵力运转滞涩,恢复速度大减。 而阵法本身依托灵脉与大量灵石驱动,极其坚固,想要从外部强行攻破,难如登天! 十艘战舟在光罩外悬停,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旗舰之上,一道乌光射出,在半空中飞速膨胀,化作一艘长约十丈丶两头尖细丶通体布满螺旋状破甲灵纹的奇特飞梭。 十数名身着炼器堂服饰丶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的修士,在墨炼的指挥下,鱼贯飞入梭中。 「那是……破阵梭?!」于修眼睛猛地瞪大,失声叫道,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哈哈!没事了!没事了!想不到宗门此次竟动用了此宝!有此宝在,何愁阵法不破!」 「破阵梭?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件动用一次需消耗上千上品灵石丶专门克制各类阵法的三阶特殊法器?」有人惊疑不定地问。 「正是此物!」于修抚须,仿佛恢复了镇定, 「此梭以『破法玄金』为主材,铭刻无数破禁丶穿透丶震荡符文,以高速旋转产生恐怖的穿透力与破法效果,专为破阵而生! 只是驱动耗费巨大,非重大战事不会轻易动用。看来宗门此次,志在必得!」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看向那飞梭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只见墨炼长老立于旗舰船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悬停的破阵梭骤然发出低沉轰鸣,梭身符文次第亮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旋起来! 起初还能看清轮廓,很快便化作一团模糊的丶带着尖啸声的乌光! 「去!」墨炼并指一点。 破阵梭所化的乌光,如同彗星袭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地撞向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大阵光罩! 「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丶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尖锐声响,瞬间刺破苍穹! 乌光与金色光罩接触的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与剧烈的灵力风暴! 破阵梭那高速旋转的梭尖,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死死「钉」在光罩之上,疯狂地向内钻探! 金色光罩剧烈波动,被钻击处向内深深凹陷,无数流光疯狂汇聚,试图修复丶排挤这外来的入侵者。 然而,破阵梭的旋转之力与破法特性实在太过霸道,光罩如同被顽石卡住的橡皮,拼命想要合拢,却怎麽也无法将那不断向内深入的「钻头」挤出或消融! 一个直径约数丈的丶边缘流光紊乱的「缺口」,被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虽然光罩仍在努力修复,缺口在缓缓缩小,但破阵梭卡在那里,始终维持着一条不稳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苏见信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各舟听令,目标缺口,轮番齐射!轰开通道!」 十艘战舟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调整炮口。炽烈的灵力光芒在炮口凝聚,下一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连绵不绝! 十艘战舟分成两波,轮流对着破阵梭维持的那个缺口,倾泻出狂暴的灵力炮弹! 火球丶冰锥丶金芒丶雷矢……各色属性的大型法术攻击,如同暴雨般砸入缺口内部,在光罩内壁炸开一团团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第233章 进阵与遭集火 光罩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维持缺口的压力骤增。 内部的阵法显然也在调动力量防御和修复。 就在宝器宗战舟进行第三轮齐射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嗖!嗖!嗖!」 三道强悍无匹的金丹威压,猛地从光罩缺口内冲天而起!紧接着,三道身影电射而出! 为首一人,是个身高八尺丶豹头环眼丶满脸虬髯的魁伟大汉,身披赤铜重甲,手持一对门板大小的乌金巨鐧,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此人正是七巧门掌门——蒋天雄! 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上次在双旗镇击杀陈松以及击伤陆九渊让七巧门金丹战力捉襟见肘了。 其身后两人,林松都认得。 左边面色阴鸷丶手持漆黑细剑的,正是「幽影剑」莫寒;右边也是在上品灵石矿营地见过一面的冯冀。 蒋天雄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苏见信!墨炼!欺人太甚!真当我七巧门无人乎?!」 他话音未落,双手一挥,那对乌金巨鐧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两道房屋大小的乌光,带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还在维持缺口的破阵梭! 显然是想先毁掉这破阵利器! 「蒋掌门何必着急!」苏见信长笑一声,袖袍一挥,太极八卦图飞出,瞬间化作数十丈方圆,如同天幕般卷向那对巨鐧,阴阳二气纠缠,生生将巨鐧的凶猛势头裹住丶带偏。 「你的对手,是苏某!」 墨炼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莫寒对面,身前悬浮起三面红光灼灼的菱形盾牌法器,眉心飞出一柄赤红如火的锻锤:「莫寒,上次没有分出胜负,今日再做过一场!」 另外两名宝器宗客卿金丹,也默契地迎上了金丹初期的冯冀,二打一,力求尽快解决他。 高空之上,金丹大战瞬间爆发!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下方战舟都摇晃不已。 「所有筑基弟子丶客卿听令!」墨炼的声音在激斗间隙传来, 「缺口已现,敌酋被阻!即刻冲入阵内,目标——摧毁敌方阵基!杀伤有生力量!」 命令既下,十艘战舟的舱门洞开,早已准备就绪的数百名修士,如同出巢的蜂群,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破阵梭维持的那个不稳定缺口,蜂拥而入! 林松混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八步游云术展开,紧随大队,冲入光罩之内。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外面的山岭地貌,而是一片相对开阔丶被阵法力量强行平整过的巨大空地,显然已被七巧门改造为前沿阵地。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空地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座宛如小山般的黑影——正是林松在磐石营地外见过的「玄龟战垒」! 那厚重的装甲,狰狞的炮口,冰冷的金属光泽,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玄铁丛林! 更可怕的是,空中还有七八只形似巨大蜂巢丶两侧有金属薄翼快速震动的奇异战堡在盘旋游弋,显然具备空中打击能力。 几乎在宝器宗修士冲入阵内的同一时间—— 「嗡——!!!」 低沉而密集的充能声响起!数十座玄龟战垒的炮口,以及空中蜂巢战堡的下方发射口,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散开!规避!」有经验丰富的队长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下一瞬,数十道粗如水桶丶颜色各异的毁灭性灵力光柱,以及无数道稍细但更加密集的追踪灵能射线,如同死亡之网,骤然覆盖了整个冲锋区域! 「轰!轰!轰!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无数身影! 林松在看到玄龟战垒的刹那,头皮发麻到快要炸开,泥丸宫中的三道「心盾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滴溜溜转动! 这东西的威力他是见过的,相当于普通金丹修士一击! 几座还能躲一下,几十上百座..........草。 电光石火间,林松脑子飞速运转: 后退?后面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同门,拥堵混乱,退路已绝。 向上?头顶是「九宫锁灵阵」的禁空领域,飞高即是活靶子,还会引发阵法反噬。 向下?脚下大地传来隐隐的排斥感,阵法同样禁绝土遁!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瞬间往胸口一拍,阴阳护心镜瞬间激发,一道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案虚影自他胸前浮现,迅速扩张,化作一个流转不息丶道韵隐隐的球形护罩,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如同火山喷发! 八步游云术催动到极致,叠浪诀更是毫无保留地直接叠加到第六重浪! 「嗖——!」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丶正在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被强力弹射出去的石子,以近乎瞬移般的恐怖速度,横向侧方急掠! 就在他刚刚横移出去的瞬间,原先所立之处及其周边区域,已被七八道颜色各异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粗大光柱彻底覆盖丶湮灭! 爆炸的气浪和灼热的高温即使隔着阴阳护罩也让他感到心悸。 「砰!砰!嗤——!」 三道稍细但速度奇快的灵能射线,几乎不分先后地击中了疾驰中的阴阳护罩。 护罩剧烈震荡,黑白光华急闪,在顽强抵挡了两次攻击后,终于在那第三道带着强烈腐蚀特性的幽绿射线冲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然而,正是这阴阳护心镜争取到的刹那时间,以及他极限爆发的速度,让他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最中心丶最密集的死亡覆盖区! 他眼角馀光瞥见,旁边一个中年客卿筑基修士,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激发什麽防御法器,一道惨白色的冰冻光柱无声无息地扫过他所处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筑基修士,胸口瞬间出现一个大大的贯穿洞口,他两眼瞬间失去光彩,扑倒在地。 倒是那买了劣质趋吉避凶符的青年因为恰好在林松后面而躲过一劫,此时正在地上连滚带爬到处翻滚。 林松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丝毫未停。 阴阳护罩已破,他再无依仗,只能凭藉自身! 宗师级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叠浪诀的推动下,他的身形变得如风中柳絮丶浪尖浮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金芒在眼底深处闪烁,那些激射而来的灵力光柱丶能量射线,在他的「视野」中轨迹变得相对清晰丶缓慢。 他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又似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以毫厘之差,一次又一次地从灼热的光柱边缘丶交叉的火力网缝隙丶追踪射线的预判死角中惊险擦过! 第234章 败退与战王五 宝器宗冲锋的修士群,如同被镰刀横扫的麦田,瞬间倒下一大片! 惨叫声丶怒吼声丶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林松心念急转。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处被先前战舟齐射炸出的巨大弹坑,立刻就施展八步游云术躲了进去,暂时规避这恐怖的覆盖打击。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馀光瞥见,另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也正从另一个方向试图躲到此地。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正是他们的客卿队长于修! 于修此刻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眼中满是惊骇,显然也被这地毯式的饱和打击吓得不轻。 他看了一眼林松,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随即连滚带爬地躲入了弹坑里。 终于一轮光柱轰击暂时停了。 宝器宗的修士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开始稳住阵脚。 「听号令!听号令,向我靠齐!」几位幸存的队长正嘶哑着大喊。 一些精锐小队顶着压力,开始向最近的玄龟战垒发起反击,飞剑丶法宝丶符籙的光芒零星亮起,轰击在战垒厚重的装甲上,溅起阵阵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损伤。 战阵的配合在个体实力和突然打击面前,显得有些混乱无力。 就在这时——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玄龟战垒后方响起! 只见战垒侧后方开启的舱门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大量七巧门修士!他们显然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趁着宝器宗阵脚大乱丶火力稍歇的关口,悍然发动了反冲锋! 当先一人,速度奇快无比,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脱离己方大队,率先杀入惊魂未定的宝器宗残阵之中! 那人手持一柄造型古朴丶隐有血光缭绕的阔刃长刀,赫然正是在双旗镇重伤逃遁的「断魂刀」王五! 此刻看他气息沉凝,刀意凛然,显然伤势已愈,甚至修为比之前更加精进,带着一股破而后立的惨烈杀气! 「死!」 王五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手中长刀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名距离稍近的宝器宗筑基修士,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被齐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王五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乱的宝器宗人群中穿梭,刀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宝器宗修士殒命! 他仿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刀之合! 原本就因战垒打击而士气低落的宝器宗防线,在他这锋锐无匹的冲击下,更是呈现溃败之势。 「呜——!」 就在这时,宝器宗旗舰方向传来了代表撤退的苍凉号角声! 本就濒临崩溃的宝器宗修士闻听此音,再也顾不得其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纷纷丢盔弃甲,朝着破阵梭维持的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缺口亡命奔逃! 人群彻底失控,你推我挤,乱作一团,反而将缺口堵得更加严实,撤退速度大减。 慌不择路溃逃的于修,瞳孔倒映着极速迫近的杀神王五,仿佛能感受到大刀的丝丝寒气,肝胆俱裂。 「吾命休矣」他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只能闭目等死。 「不能这样!这样谁都走不了!」离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林松,一边奋力向缺口方向冲去,一边心急如焚。 他看得很清楚,如果任凭人群这样混乱拥堵,不等七巧门追杀过来,自己人踩踏和堵塞就足以让大部分人葬身于此,而自己也走不掉。 目光扫过正在人群中肆意杀戮丶如入无人之境的王五,林松眼中寒光一闪。 他骤然停下疾驰的身形,反向转身,竟独自面向了追兵和那煞神般的王五!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溃逃的人潮末尾,衣决烈烈,如同中流砥柱,又似一道突兀的界限。 「嗯?」正在追杀溃兵丶刀锋染血的王五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身影。 当他看清林松的面容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如火的仇恨与杀意!双旗镇的惨败与重伤,他铭记于心! 虽然不确定此人是谁,但确实是在双旗镇见过! 「阴险狡诈的杂碎,找死!」王五暴喝一声,毫不犹豫放弃了斩杀于修,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大鹏展翅,双手握刀,将全身精气神与沸腾的杀意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身血光大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带着斩断一切丶灭绝生机的恐怖刀意,朝着下方静立的林松,当头悍然劈下! 刀未至,那股惨烈霸道的刀意已经笼罩四方,让附近奔逃的宝器宗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几乎窒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胆寒的绝杀一刀,林松面色沉静如水。 心念微动,腰间一抹赤红流光激射而出——正是火玉刀!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过程。 在林松真视之瞳的锁定下,在王五刀势达到巅峰丶旧力已发丶新力未生的某个微妙节点,火玉刀动了! 长河一气斩!叠浪诀——第六浪,开! 并非从第一浪叠加,而是直接催动了宗师级长河一气斩与叠浪诀配合下的最强爆发——起手便是六重浪涛之力叠加! 「铮——!」 一道赤金色丶凝练到极致丶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吸纳吞噬的刀罡,自火玉刀上喷薄而出! 刀罡并不浩大恢弘,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丶斩断江河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王五那声势骇人的血色刀罡最核心丶也是力量流转稍显凝滞的某一点! 并非硬碰硬的蛮力对撞,而是极致的精准与时机的把握! 「咔嚓——嗤!」 先是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在王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全身杀意与修为的血色刀气,竟被那道赤金色刀罡如同热刀切油般,从中一分为二,强行斩开! 赤金刀罡余势不衰,顺着刀气破碎的轨迹逆袭而上,狠狠劈在了王五的刀身本体之上! 「铛——!!!」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第235章 撤出 王五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丶连绵不绝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其中更蕴含着一股灼热锋锐丶直透肺腑的奇异刀意! 脑子更是一阵剧痛,两行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他虎口瞬间崩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腹间气血疯狂翻涌! 「噗!」他再也握不住刀,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飞几个七巧门修士后,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烟尘四起,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长刀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刀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焦痕裂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王五仰面躺倒,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而林松,仅仅在赤金刀罡与血色刀罡碰撞的瞬间,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微微转动两次,便将王五刀意中附带的丶足以震荡寻常筑基修士神魂的冲击力轻松反弹,原路弹了回去。 他身形甚至未曾晃动一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王五跃起出刀,到他被一刀劈飞重伤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肆虐如狼的王五,竟被这突然杀出的宝器宗修士,一刀败北! 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混乱与骇然! 无论是正在溃逃的宝器宗修士,还是嗷嗷叫追杀上来的七巧门弟子,都被这逆转性的一幕惊呆了。 七巧门为首一人正是上次被林松击伤昏迷的谢无痕,此时正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林松,他认识这柄刀! 是他!上次闯营地大杀四方那人。 宝器宗客卿? 绝不是,肯定又易容了,此人绝对是宝器宗秘密培养的天才人物,不仅实力强横而且狡诈如狐。 上次的遭遇早已让他胆寒,此时只能顿住身形,再也迈不开半步,身后七巧门修士也跟着缓缓停住。 趁此机会,宝器宗这边终于在一些经验丰富的队长声嘶力竭的呼喝下,重新组织起些许秩序,不再盲目拥堵,开始有序地丶快速地通过缺口撤退。 眼看撤退渐入正轨,林松也不再恋战。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又惊又怒的谢无恒丶以及不再蜂拥上前的七巧门修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朝着缺口处飘然而去。 高空中的金丹战场,蒋天雄眼见地面宝器宗残部逃出,知道今日难以扩大战果,甚至可能被缓过气来的宝器宗金丹纠缠。 他猛地挥动双鐧,逼开苏见信的纠缠,大喝一声:「撤!回阵!」 说罢,当先化作一道乌光,退入九宫锁灵阵深处。莫寒与冯冀也不敢恋战,虚晃一招,紧随其后退走。 苏见信丶墨炼等人也未深追,迅速收拢队伍,接应最后撤出的林松等修士,指挥战舟缓缓后退,脱离大阵攻击范围。 第一次强攻,终以宝器宗付出惨重伤亡,却未能突破九宫锁灵阵而告终。 墨炼立于旗舰船首,目光扫过下方正陆续撤回各艘战舟的修士,当看到林松的身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侧头对身旁的苏见信道: 「苏师兄,那小子刚才那一刀不错啊。而且此子在炼器一道上天赋也不俗。如此良才美玉,怎麽至今还只是个客卿身份?我看啊,不如让我收他为亲传弟子如何?我炼器堂正缺这等有实战天赋丶心性又稳的苗子。」墨炼说着,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动了爱才之心。 苏见信闻言,抚须呵呵一笑,瞥了墨炼一眼:「师弟,你想什麽呢?这小子,是我家小棠相中的人,算是我准孙女婿。你把他收去当弟子?那辈分岂不是乱了套?想屁吃呢你。」 墨炼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心里暗忖:我信你才有鬼!真要是你宝贝孙女婿,你会把他塞到这最前线丶最危险的攻坚队伍里来?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笑了笑,没再纠缠此事,转而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说正事,师兄,情况比预想的还麻烦。这『九宫锁灵阵』的坚固程度,还有里面那些玄龟战垒的数量和配合……硬冲的代价太大了。赶紧把几位都召集起来,好好议一议吧。」 苏见信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合计一下了。」 ----------------- 林松回到自己所在的战舟,刚一进入客卿聚集的舱室,原本有些沉闷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舱内连他在内,原本有十几名客卿,此刻除了他和于修,只剩下四人。 这四人见林松进来,竟不约而同地起身,带着或敬佩丶或感激丶或结交之意的神情围了上来。 「林道友好刀法!今日若非道友力挽狂澜,我等恐怕真要交代在里面了!」一位面色微黑丶筑基中期的客卿率先抱拳,语气诚恳。 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客卿也忙道:「是啊是啊!林道友那一刀,当真如天神下凡!在下以前也在黑石镇驻扎过,与钱鏐钱道友也相熟,算起来咱们也是旧识,以后还请林道友多多指教!」 「林道友,巧了,在下也姓林,咱们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以后在宗门里,还望林兄多照应!」 「林道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中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敬畏。 林松脸上保持着谦和的微笑,一一拱手回应,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舱内众人。 此刻还活着的,除了他和于修,就是眼前这四位主动上前攀谈的客卿。 他记得很清楚,在出发前,这四人……都从于修那里,花了三颗上品灵石,买下了那张看起来粗制滥造的「趋吉避凶符」! 而其他没买符的客卿,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好像全死了! 这……难道真是巧合? 林松的目光不由瞥向独自坐在角落于修,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那符籙以他的眼光判断,绝非什麽高明货色,灵气微弱,符文粗陋。 可偏偏买了符的四人,在那般恐怖的饱和打击下,竟然全都活了下来? 自己没买,是靠真本事和一点运气。 难道那符……真有什麽自己看不透的玄机?还是说,这位于修老客卿,并非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这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萦绕不去。如果是凑巧,那这巧合也未免太过于精准了。 脑海中狼狈逃窜,闭目等死的于修跟眼前这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实在是很难汇聚成一个人。 第236章 内忧外患 就在林松心中思量之际,旗舰飞舟内一间布有重重隔音禁制的舱室中,宝器宗此次出征的七位金丹修士,正团团围坐。 气氛格外凝重。 除了苏见信丶墨炼丶钱四海丶赵丰年丶星澜,就是两位参与了刚才进攻的客卿金丹,气息略有波动,显然消耗不小。 苏见信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帅,沉声开口:「诸位,今日初战的情况,大家都亲身经历或亲眼目睹了。七巧门依托『九宫锁灵阵』和大量战垒,防御坚固,反击凌厉,远超我们之前最坏的预估。现在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有什麽想法,畅所欲言吧。星澜道友,你们星宝阁消息最是灵通,你先说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在阴影处丶气息若有若无丶仿佛与暗影融为一体的星澜,缓缓开口,声音缥缈: 「根据星宝阁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最新情报,铁脊岭深处那处矿脉,不仅仅是上品灵石矿,而且是一个……富矿,品相极佳,储量惊人。」她顿了顿。 「据估算,七巧门目前的开采速度,日产出上品灵石,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一千枚,而且随着开采深入和人力投入,这个数字还在快速扩大。」 此言一出,舱内几位金丹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日产量上千上品灵石!这是什麽概念?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宗门全年的高端消耗! 星澜继续道:「这意味着什麽,诸位想必都清楚。以往限制七巧门大规模战垒的,除了材料,最主要就是驱动和维持这些战争机器所需的高阶灵石。现在,这个最大的瓶颈……被彻底打破了。」 「据可靠消息,以他们目前的资源和技术储备,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种『玄龟战垒』,他们现在三天就能产出一座,甚至更多!还有那种能飞行的『玄蜂战堡』,其炼制技术他们也已非常成熟。假以时日,我们宝器宗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修士大军,而是源源不绝丶铺天盖地的……堡垒大军!」 她最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所有人感到心底发寒。 「更要命的是,」星澜补充道,「这些战垒丶战堡,许多操作岗位只需练气修士经过训练即可胜任,对筑基修士的依赖远低于传统修士战阵。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海量的低阶修士,驱动恐怖的战争机器。」 舱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苏见信打破沉默,看向墨炼:「墨长老,难道咱们就没有这种战垒吗?」 墨炼解释道:「宗门当然也有,但是就如刚才星澜长老所言,相比于七巧门,宗门所产虎式战垒在便捷性,以及威力上都较七巧门更弱,而且由于已经百年没有了大规模的战争,这些战垒一直放库房吃灰,缺乏养护,现在都不怎麽堪用....」 又是一阵沉默。 钱四海轻嗽一声:「还有一个坏消息。柳家的馀孽,柳云帆,昨日突然出现在我宗势力范围边缘的『牛头山坊市』,发动了袭击。 整个牛头山.....无论修士,凡人,无人生还,鸡犬不留。」 「宗主已经亲自赶去处理了。但此人的土遁术极其了得,且毫无顾忌,一击得手后立刻远遁,行踪难测。」 「疯子!哪里还有金丹修士的体面!连凡人都杀。」墨炼眼中冰冷。 赵丰年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拖不起,也退不得。前面铁脊岭这根硬骨头,再硬也得啃下来!否则,就是坐视七巧门不断壮大,最终将我们生生耗死!这是慢性死亡!」 两位客卿金丹彼此对视,面色凝重。其中一名名叫钟鸣的金丹初期客卿,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长老所言极是,拖不得。但现在的问题是,铁脊岭这块骨头,硬得超乎想像。想要啃下来,我们恐怕……真的要伤筋动骨。」 他苦笑着摇摇头:「今天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集中精锐,藉助破阵梭强行打开缺口冲进去一波,结果如何?下面的低阶修士,直接死伤过半!这还只是对方摆在明面上丶在空地列阵的玄龟战垒和部分飞行战堡。那阵法深处,看不见的地方,矿坑周围,天知道还藏着多少类似的鬼东西,多少埋伏的后手?硬冲……代价太大了。」 苏见信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待钟鸣说完,舱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许久,苏见信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金丹修士,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星澜道友的消息,钱师弟的警报,钟鸣道友的担忧,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我们宝器宗,现在已经到了危如累卵丶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稍有不慎,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宗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诸位,要时刻记住,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我们的修为丶地位丶资源,我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宗门这棵大树之下。宗门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站起身,走到舱壁前悬挂的西荒地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铁脊岭的位置。 「诸位讲了这麽多劣势,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我们的优势就是七巧门的金丹战力要比我们少。 边境上不要摆放兵力了,全部调过来,击中全部优势兵力,攻其一点,铁脊岭这边不打开突破,万事皆休。 两天后,阵法堂准备好新的破阵辅助手段。我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的弟子,包括所有金丹,再冲一次!集中全部力量,攻击一点,不惜代价,务求撕开一道真正的丶足以让后续部队站稳脚跟的口子!」 --------- 两日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飞快过去。 林松利用这两日,不仅将消耗的灵力彻底恢复,还将新突破的筑基六层境界彻底稳固,对暴涨后的力量掌控也更加圆熟。 这期间,战功堂的执事特意找到了他,传达了宗门高层的嘉奖令。 鉴于他在初战中的卓越表现和力挽狂澜之功,特擢升其为「客卿长老」,并额外奖励五百功点,以及一次进入宗门「传功殿」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秘术的机会。 消息传来,战舟上众人对林松的态度更是热情中带上了几分恭敬。 客卿长老虽无实权,但地位已凌驾于普通客卿之上,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宗门核心圈层。 然而,这刚刚升起的些许热度,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现实浇灭。 林松他们这批经历第一次强攻丶损失惨重的队伍,被换下来休整,并未参与第二次攻击。 但从前线传回的消息,却令人心惊胆寒,如坠冰窟。 七位金丹长老,一死一重伤! 领队的苏见信长老重伤昏迷!一位名叫钟鸣的客卿金丹战死!门内弟子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整个舰队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 第237章 愁云惨澹 林松所在的客卿舱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侥幸从第一次攻击中活下来的几人聚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听丶听说了吗?七巧门在里面藏了几座更高阶的玄龟战堡,威力恐怖,专克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苏长老和锺长老就是被那东西偷袭重伤的!」一个中年客卿声音发颤。 「没错,确实如此!」另一人接口,脸上带着后怕与庆幸, 「还好咱们攻打的那次没有……不然,咱们可能连渣都不剩。」 「这明显是七巧门的阴谋!」最先开口那人愤恨道, 「第一次故意只放出部分普通战垒,示敌以弱,引诱我们的金丹修士深入阵内核心区域,第二次才亮出獠牙……太阴险了!」 「哎……」一声长叹响起,于修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忧心忡忡的神色, 「接连两次大败,金丹长老折损,弟子士气低落……老夫怎麽感觉,大势已去啊。」 他这话一出,舱内几人脸色更白。 那年轻筑基修士急切问道:「于老,您是前辈,见多识广,您给分析分析,咱们宗门……还有胜算吗?」 于修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松脸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如果咱们把宝器宗比作一艘航行的大船,那麽现在,水……已经淹没到脖子了。诸位,还在梦中未醒啊。」 「不会吧?」年轻修士失声道, 「于老莫要危言耸听!咱们宝器宗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堂堂大宗!底蕴深厚!」 「底蕴?」于修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年轻人,你可知道,相较于咱们宝器宗擅长炼制精巧法器丶飞剑法宝,七巧门的炼器之道,更侧重于『大』和『多』。像之前咱们见过的玄龟战垒,飞行玄蜂堡,对他们而言,只要材料足够丶灵石充沛,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以往限制他们……战垒的唯一瓶颈,就是驱动这些大家伙所需的海量高阶灵石。现在,铁脊岭那座上品灵石矿落在他们手里,这个最大的瓶颈,已经不复存在了。」 「诸位想想,只要给他们几年……甚至可能只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安稳发展,凭藉源源不断产出的上品灵石,他们能武装出多少玄龟战垒?多少飞行战堡?到时候,铺天盖地的战争机器压过来,咱们宝器宗的修士,拿什麽去挡?拿人命填吗?填得过来吗?」 舱内寂静无声,只有于修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剖析着冰冷残酷的现实。 「这才是宗门不惜代价,倾尽全力也要速战速决,急于攻下铁脊岭的根本原因。」 于修眼神锐利起来,「可惜,如今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两次强攻,无功而返,损失惨重。一鼓作气,再而衰……这口气,已经泄了大半了。」 林松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虑更深。 这于修,一个常年混迹底层的客卿,对宗门战略丶敌我优劣丶资源瓶颈的分析,竟然如此清晰透彻,直指核心?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老油条客卿该有的见识。结合之前那诡异的「符籙幸存」事件,此人的来历,恐怕大有文章。 「说完外患,再说说内忧。」于修话锋一转,语气更添几分沉重, 「大家不知道听说了没有?柳家那个漏网的金丹,柳云帆,如今在咱们宗门境内到处流窜作乱,肆意屠杀……前几日的牛头山坊市,被杀得鸡犬不留,满门灭绝啊!」 「哪个柳家?」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个柳家?」另一人低声道,「就是前几年,被宗门以勾结外敌丶图谋不轨为由,满门抄斩的那个柳家!」 于修点点头:「正是。此人作为金丹修士,又精擅土遁之术,来去无踪,心狠手辣,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后方空虚,他这般四处点火,搅得人心惶惶,后方不稳,前线军心怎能安定?此乃心腹大患!」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愈发苍白的脸色:「外有七巧门倚仗矿脉,军力即将暴增,步步紧逼;内有柳云帆这等金丹死士疯狂复仇,四处破坏。内外交困,祸不单行!诸位现在还觉得,老夫是在危言耸听吗?说实话,我看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 林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柳云帆之事,他相信是真的。 双旗镇外那短暂的出手,此人眼中刻骨的仇恨与疯狂,他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黑石山上……虽有护山大阵,但防御力量空虚…… 「那我们……我们该怎麽办?」那年轻客卿声音带上了哭腔,「还会打第三次吗?」 于修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三而竭』,往往是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疯狂。不出意外的话……第三次强攻,很快就会到来。而且,规模丶惨烈程度,恐怕会远超之前两次。」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那我们怎麽办?于老,您可得帮帮我们啊!」几人再也顾不得矜持,围住于修,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于修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忍」的神色,半晌,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咬牙道: 「哎……真拿你们没办法。罢了罢了,看在同舟共济丶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夫这里,还有最后几张保命用的『金刚符』,乃是早年偶得,品质尚可。本是自己留着压箱底的……算了,还是老价钱,便宜处理给你们吧。希望能帮你们在下次……多撑一时片刻。」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黄澄澄丶灵光比上次那「趋吉避凶符」似乎要凝实一些的符籙。 「我要一张!」 「给我!我先说的!」 「别抢!于老,给我留一张!」 几人立刻争抢起来,很快,于修手中的几张「金刚符」就被抢购一空。 于修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松身上,脸上堆起笑容: 「林长老,你如今身份不同,实力超群,或许看不上老夫这点微末之物。不过,多一张符籙,多一分保障,总归不是坏事。你……要不要也来一张?价钱不变,三颗上品灵石。」 舱内几人的目光也看向林松。 林松看着于修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瞥了一眼他手中最后那张所谓的「金刚符」。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符籙的品阶……撑死了一阶中品,而且符文绘制手法相当普通。 三颗上品灵石?这价格简直离谱。 但……之前那批买了他「趋吉避凶符」的人,确实都活了下来。 是巧合,还是这符籙真有自己看不透的古怪?亦或是……这于修本人,才是关键? 心思电转间,林松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点了点头:「于道友一片好意,林某岂能辜负?这符籙,我要了。」 说着,他爽快地取出三颗上品灵石,递了过去。对于如今身家颇丰的他而言,三颗上品灵石不算什麽,若能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丶乃至「买」到一个可能的「秘密」或「蹊跷」,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于修笑眯眯地接过灵石,又拿出一张「金刚符」郑重地交到林松手中,还特意叮嘱:「林长老,此符需贴身携带,危机时刻自有感应,能自动激发护主。切记,切记。」 林松接过符籙,细细观察,确实就是张一阶符籙,而且还是很普通的货色,他不动声色,收入怀中。 「多谢于道友。」林松拱手。 「哪里哪里,同舟共济,同舟共济。」于修笑呵呵地回礼,眼神在林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舱内重新陷入沉默,但一种无形的丶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第238章 崩玉 宝器宗舰队,一艘位置相对隐秘丶阵法笼罩更为严密的战舟内。 一间素净的舱室里,身着素白长裙的明月缓缓睁开眼眸,眸中清冷如冰湖,不见丝毫波澜。 几乎在她睁眼的同一瞬间,舱室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流动丶汇聚,最终凝聚成星澜那模糊而窈窕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一抹幽影。 「师尊。」明月起身,敛衽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星澜的身影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明月,老祖亲自交代下任务。目前的局势,你也清楚,宗门已到悬崖边缘,常规手段,破局无望。」 明月静静听着,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闪过。 星澜伸手一拂,一点幽暗丶深邃丶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吸入其中的不规则晶体,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那晶体不过拇指大小,内部却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隐藏着无尽虚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丶不稳定的诡异波动。 「此物,名为『崩玉』。」星澜的声音很轻, 「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其特性,是能疯狂吞噬并储存接触到的精纯灵力,吞噬越多,内部结构越不稳定,直至达到临界,引发恐怖的链式灵爆,威力……取决于它吞噬了多少灵力,以及灵力本身的品质。」 明月目光落在「崩玉」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她博览群书,尤精偏门秘闻,此物她恰有印象。 「《虚空异宝辑略》残卷中有载,『崩玉,噬灵之核也。遇纯灵则狂噬,噬则速胀,瞬息可盈丈,胀极则崩,崩时撕裂灵枢,空间为之绽裂,百丈之内,尽化混沌归墟,万物难逃……』」 明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显示出内心的震动,「此物竟真存于世?」 星澜点头:「正是此物。老祖机缘所得,一直封存于秘库最深处,不敢轻动。如今,却是不得不动用了。」 她将崩玉轻轻推向明月,「你的任务,便是携带此物,潜入铁脊岭矿脉核心区域,将其置于灵力最为浓郁的矿脉节点之上。 七巧门决难想到我们会有此物,所以矿区的防卫未必会滴水不漏。」 明月瞳孔微微一缩。 星澜继续道:「宗门会为你创造机会。根据客卿林松此前提供的那条隐秘路线——从七巧门境内迂回,反向潜入矿区。 你需要组建一个小队,人数贵精不贵多,务必可靠。届时,铁脊岭正面战场会发起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佯攻,甚至可能是真正的总攻,以吸引七巧门绝大部分注意力,尤其是矿区守卫的金丹力量。你需要做的,便是利用这个间隙,潜入丶放置崩玉丶然后……撤离。」 「撤离……」明月在心中默念,脑海中却浮现一些连星澜可能都未曾详查的丶更偏门的记载: 「……噬灵速胀,瞬息百丈,空间裂痕随之蔓生,如影随形,遁术难施,法宝易损,生灵触之即碎……」 崩玉一旦开始吸收高纯度的上品灵石矿脉灵力,其膨胀速度将快得超乎想像,根本不是筑基修士的遁速所能逃离的。 更可怕的是,其崩灭时产生的并非普通爆炸,而是会撕裂空间,产生大量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如同死亡陷阱,遍布爆发核心区域,任何试图穿越的遁术都会被干扰甚至直接吞噬,常规防御手段在空间撕裂面前更是脆弱不堪。 也就是说,一旦放置崩玉,启动其吞噬,留给放置者的逃离时间窗口几乎为零。 即便提前开始逃跑,崩灭产生的空间裂缝网络也极大概率会阻断乃至毁灭一切逃出生天的路径。 此行……放置崩玉者,生还机率微乎其微。 这不是冒险,而是赴死。 她抬起眼眸,望向自己如同生母又似严师的星澜,望向她身后那仿佛代表着整个宗门意志的无形阴影。 原来……自己在上官老祖心中,终究只是一颗关键时刻可以舍弃丶甚至牺牲的棋子麽? 一丝极淡的涩意从心底最深处浮起。 她是弃婴,襁褓之中被上官老祖拾回,赐予「上官」之姓,虽未列入门墙,却给予了最好的资源和教导,将她交给了星澜。 她在人前,从不提自己的『上官姓氏』,就是怕给这两个字抹黑。 是老祖给了她新生,是宗门给了她一切。 她所学所炼,所知所行,无不印刻着宗门的印记。 忠诚与奉献,几乎是她的本能。 也好。那丝涩意迅速被她冰封丶碾碎。 这条命本就是老祖和宗门给的,如今宗门需要她以这种方式回报,那便……还给他们便是,也算.......有始有终。 「弟子,领命。」明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接过了那枚幽暗的崩玉,入手冰凉。 星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人选你可自行斟酌,所有人都可调配,有任何需求,只要宗门能够满足的,都可以提,记住,此行务必隐秘。 宗门配合攻击的具体时间,你可通过秘法传于我。老祖许诺,此事若成,无论生死,你的……亲友,宗门必厚待之。」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散在舱室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月独自立于舱室中,指间摩挲着冰凉的崩玉,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将它小心收好,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耽搁,直接来到了林松所在的客卿战舟。 当林松看到突然造访的明月时,略微有些意外,客气地将她引入自己临时休息的舱室。 「明月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林松问道,心中暗自揣测。 他与明月虽然有过两次相救,但是却交集不多,此时她找来,估计有要事。 明月没有绕弯子,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禁制,直接说明了来意。 当然,她隐去了崩玉必会反噬放置者的核心秘密,只强调了任务的危险性——需要潜入守卫森严的矿脉核心,放置一件特殊法器以破坏矿脉,而正面战场会发动大规模攻击策应。 第239章 加入炸矿小队 「……因此,我需要熟悉那条隐秘通道的人引路,并在潜入过程中提供协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明月看着林松,「林道友是唯一既知晓那条路线详情,又具备足够实力和应变能力,宗门希望你能加入此次行动。」 林松听完,心里一惊,毁掉矿脉? 细细思索后又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得不到,不如毁掉,毁掉后宝器宗现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七巧门的优势就断然无存了,但是世上真有这样的法器,能毁掉整个矿脉,他表示怀疑,不过这不是他操心的问题。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再次潜入七巧门控制的核心矿区?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想都能想到矿区现在防守会有多严密。 但仔细一想,相比于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丶在铁脊岭正面战场那绞肉机般的第三次总攻,跟着明月这支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从侧面迂回潜入,虽然同样危险,但似乎……更依赖个人能力和运气,而非在千军万马中被集火。 至少,主动权似乎更多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对自己的隐匿能力丶遁术和临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见林松沉吟,明月补充道:「此行凶险,宗门不会让参与者白白冒险。除了奖励一千功点外,林道友有何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可以提出。功法丶资源,乃至其他……皆可商议。」 林松心念电转,想到了如今风雨飘摇的局势,想到了可能被柳云帆威胁的后方。 他抬起头,开口道:「要求确实有。我希望宗门能在我参与此次任务期间,将我在黑石镇的几位夫人,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以及宗门弟子蒯碗儿,接到宗门妥善安置,确保她们的安全。此事,需在我出发前落实。」 这是他最挂心的事,黑石镇现在太不安全了。 明月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可以。此事我会即刻禀明,由专人办理,在你出发前,会给你确认。还有其他要求吗?」 林松稍稍安心,又想了想,开玩笑地说道:「其他要求嘛……若是能一块极品灵石用来修炼或应急,那就更好了。」 没想到,明月闻言,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之色,反而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 林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极品灵石!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视若珍宝,元婴老祖才会常备的顶级资源!宝器宗库存恐怕都极其有限!对方竟然答应了? 明月平静地重复:「若任务成功,安全返回,宗门可以赏赐你一块极品灵石,作为额外奖赏。」 林松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允诺如此重赏,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和重要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危险到需要用极品灵石这种层次的重宝,来吸引或者说「补偿」参与者! 他收起所有轻松之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明月:「明月道友,咱们有互助之谊,算是生死之交。 极品灵石之珍贵,你我皆知。宗门如此许诺,恐怕此行……绝非你刚才描述的那麽简单吧?是否还有未尽的危险?或者说,那件要放置的『特殊法器』,本身……就极其危险?」 明月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林松的眼睛:「林道友,法器之事涉及隐秘,我不便透露,此行确实危险异常,林道友若觉不妥,亦可拒绝。宗门不会强求。」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松快速权衡着:留在铁脊岭,面对即将到来的丶可能更加惨烈的总攻,在金丹都可能陨落的战场旋涡中,生存机率未必就高。 而去执行这个任务,虽然目标点危险,但路线隐秘,小队行动灵活,而且极品灵石确实自己很需要,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保命能力有相当自信——八步游云术丶宗师级敛息术丶真视之瞳丶幻影分身术……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再说了要是实在危险,大不了先一步跑路。 林松心中一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既然宗门如此看重,明月道友亲自相邀,奖励又如此丰厚……林某,便舍命陪君子,走这一遭!」 明月闻言,她轻轻颔首:「好。具体行动方案丶小队其他成员信息以及出发时间,我会尽快告知于你。黑石镇接人之事,我也会立刻安排。」 「有劳。」林松拱手。 明月不再多言,撤去禁制,转身离去,素白的裙裾在略显昏暗的通道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又过了两日,林松便收到了黑石镇四人已被秘密接往宗门「云隐峰」妥善安置的消息。 明月办事,果然高效利落。 三女已经与苏小棠见上面了,苏小棠最近因为苏见信的重伤心情比较低落,恰好她们过去也可以安抚一下。 -------- 这一日,七巧门境内,距离铁脊岭尚有一段距离的某处不起眼小镇。 「平安栈」二楼一间上房内,布下了隔音禁制。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灵膳,一壶灵酒。 围桌而坐的,正是此次执行「崩玉」任务丶乔装易容的三人小队。 除了林松和明月,还有一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修士,面容尚带几分稚气,眼神却灵动非常,修为竟也与林松相仿,赫然是筑基六层。 据明月介绍,此子名叫江远乔,乃是宗门近年来秘密培养的阵法一道的奇才。 初闻此说,林松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最重积累与实践,所谓「天才」往往在理论或悟性上突出,但真正高明的阵法布置与破解,需要的是无数次实践磨砺出的经验和直觉。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筑基六层的修为固然是不错,但阵法造诣能高到哪里去? 然而,几杯灵酒下肚,随意闲聊几句后,林松便暗自收起了那点轻视之心。 当他偶然提及自己深入研究过的「五行混乱迷踪阵」时,江远乔眼睛一亮,竟随口说出了三四种改进思路,不仅点出了原阵几处看似精妙实则冗馀或冲突的节点,提出的改进方案更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甚至涉及到一些林松都未曾深想的古阵纹变种应用,听得林松茅塞顿开,获益匪浅。 两人就阵法之道越聊越深入,江远乔虽然年纪小,偶尔有些跳脱之语,但每每见解独到,基础扎实得可怕,更难得的是有一种不拘一格的灵性。 林松这才信了,此子确是个不世出的阵法鬼才,其阵法造诣,恐怕已远超许多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修士。心中对明月挑选队员的眼光,也高看了一分。 第240章 隐阵拦路 此刻,江远乔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一边往嘴里塞着灵兽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啧啧,上次那个假冒烈震的家伙,易容术真是绝了!我愣是没瞧出半点破绽!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绝对是大师手笔!」 他说的「烈震」,正是上次带领林松等人潜入七巧门的那位「内应」,据说是七巧门元婴老祖烈乾的某个后辈子弟。 林松端着一杯灵茶,慢慢啜饮着,闻言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江远乔见他不语,转向他问道:「林兄,你说是不是?那易容术简直神乎其技!」 google搜索twkan 林松放下茶杯,看了旁边静静安坐丶仿佛对外界交谈漠不关心的明月一眼,才慢悠悠道:「江兄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人就是烈震本人呢?」 「啊?」江远乔筷子停在了半空,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不能吧?他可是烈乾老祖的后人,怎麽会……」 林松只是笑了笑,不再深入。 元婴老祖的后代? 开枝散叶之下,不知有多少。 其中有个别子弟,为了资源丶为了私利,或者本身就与宗门主流不睦,与外部势力有些勾连,赚取些「外快」,这无论在哪个世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能说江远乔天赋虽高,但毕竟年轻,对这些宗门内外的灰色地带和人心算计,了解得还不够深。 明月显然知晓内情,但也不会点破。 江远乔看向明月,见对方并无解释之意,挠挠头,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再纠结,继续埋头对付美食。 休整完毕,三人结帐离开客栈,出了小镇,便驾起遁光,朝着铁脊岭方向悄然而去。 有明月提供的七巧门境内部分安全路线和掩护身份,一路倒也无惊无险。 再次来到铁脊岭外围,那片给林松留下深刻印象丶树叶呈现诡异螺旋状扭曲的密林边缘时,林松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色严肃地看着明月和江远乔,郑重地再次重申:「两位,进入铁脊岭后,情况会比外面复杂危险百倍。我对这里面的环境和可能的路线更熟悉一些,所以,希望接下来两位能尽量听从我的安排,切勿轻举妄动,任何行动前,务必沟通。」 「好的好的,知道啦,林兄你都叮嘱好几遍了。」 江远乔笑嘻嘻地应道,虽然语气轻松,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明月则是微微颔首:「明白,此行以你为主导。」 林松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片阴森扭曲的树林,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从此地狼狈钻出,发誓再也不来这鬼地方,没想到短短时日,竟又主动踏了进来。 收敛心神,林松率先迈步,再次踏入了这片诡异的林地。 明月与江远乔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被那扭曲的枝叶阴影吞没。 凭藉着记忆和真视之瞳的辅助,林松带领两人在复杂的地形和稀疏的巡逻间隙中穿梭。 铁脊岭内的瘴气依旧浓郁,压抑感无处不在。 一日之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潜行至一片相对隐蔽的岩层区域。 按照何震的路线,接下来需要穿过前方一个天然的丶曲折幽深的地穴,那是绕过七巧门主要防区丶接近矿区边缘的捷径。 然而,当林松小心翼翼地摸到地穴入口附近,透过岩缝向外观察时,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地穴入口外,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竟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营地! 几座兽皮帐篷,隐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了望台! 营地规模不大,看样子是一个标准的哨卡。 「被发现了?」明月悄无声息地来到林松身侧,传音问道,清冷的语气也带上一丝凝重。 林松仔细观察片刻,缓缓摇头,传音回道:「不像。这营地搭建得并不隐蔽,甚至有些随意,更像是……例行公事地在这里设了个卡子。可能是七巧门为了加强整个铁脊岭外围的警戒密度,恰好这个地穴入口位置不错,就被选中了。何震的路线,应该还没暴露。」 「必须从这里过吗?」明月问道。 「嗯,」林松肯定道,「这是最快能抵达我们预定切入点的路线。绕行其他方向,要麽距离太远容易节外生枝,要麽地形过于复杂危险,耗时更久且不确定性更大。」 明月点点头,目光扫视着那处营地:「营地内修士气息,最高筑基中期,约七八人。你我联手,快速袭杀,有把握在不惊动远处岗哨的情况下解决。」 林松也正有此意,两人开始低声商议起突袭的细节:谁先动手,如何分工,如何瞬间切断可能的传讯手段,如何清理痕迹等等。 就在计划大致商定,准备等待一个最佳时机动手之际,一直默默观察着营地的江远乔,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且慢!切莫轻举妄动!」 林松和明月同时看向他。 江远乔指着营地周围那些看似天然散落的石块丶几簇顽强生长的低矮灌木丶乃至地面一些不起眼的纹理,快速传音道:「那里……有一重极其高明的预警阵法! 并非人为布置阵旗阵盘的那种,而是藉助此地天然环境,巧妙引导地脉灵流与自然场势形成的『隐阵』! 阵法核心就藏在营地中央地下,与那些帐篷丶了望台的气机隐隐相连。 此阵极其敏感,只要周围环境气机有丝毫超出自然波动的改变——比如大规模的灵力爆发丶明显的土石移动丶甚至活物气息的骤然大量消失,都会立刻触发示警! 我们若动手,即便瞬间杀光他们,阵法也会立刻将异常传递出去,我们立马就会暴露!」 林松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再次催动真视之瞳,仔细扫视营地及其周边。 然而,无论他如何凝神观察,看到的依旧是寻常的山石草木,灵力流动虽有铁脊岭特有的紊乱,却并未发现任何明显人为引导或成型的阵法痕迹! 以他专家级的阵法造诣和真视之瞳的神通,竟丝毫看不出端倪? 「江兄弟,你确定?我并未发现阵法痕迹。」林松沉声传音。 第241章 阴鳞蟒 江远乔语气肯定道:「确定!林兄,此阵之高明,正在于此。它并非『布置』出来的,而是『顺应』出来的。布阵者必定是位阵法大宗师,深谙此地地脉灵性,利用天然的石块排列丶植物分布丶地气流转的节点,稍加引导和固化,便形成了一个与环境浑然一体的预警网络。 不了解这种『隐阵』或『自然阵』理念的人,就算阵法造诣不低,也很难一眼看破,因为它本身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我也是观察了许久,结合此地特殊的地气脉络,才联想到曾在宗门一部极其偏门的古阵法残篇《地舆隐阵述异》中看到过的类似记载。」 明月对江远乔的判断似乎非常信任,闻言立刻放弃了强攻的打算,看向江远乔:「江师弟于此道天赋异禀,既如此说,多半无误。江师弟,此阵……可能悄无声息地破解?」 江远乔无奈摇头道:「难。此阵与地脉环境深度结合,牵一发而动全身。 除非能接受动手即暴露的结果,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明月秀眉微蹙,看向林松:「林道友,可有其他路径可绕?」 林松皱眉回忆了一下先前粗略的观察,摇头道:「左右两侧地形我之前只看了个大概,并不详尽。左侧似乎是一处深谷,右侧则山势险峻,皆有未知风险。要确定是否可行,需要更细致的探查。」 明月略一沉吟,决断道:「事不宜迟,一起探查。」 三人收敛气息,藉助岩石与稀疏植被的掩护,缓缓向左侧退去。 半炷香后,他们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 谷内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留下细微的剥落痕迹,连空气中游离的瘴气一接触雾气,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丶消散。 「蚀灵之雾。」明月凝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此雾能侵蚀丶消解灵力与蕴含灵性的物质,越往深处,侵蚀力越强,且空间结构因长期侵蚀而极不稳定,时有细微的空间裂痕滋生。这是一处绝地,即便金丹修士闯入,也凶多吉少。此路不通。」 三人不再停留,悄然退回,转而向右侧探索。 右侧地势逐渐升高,岩壁陡峭,最终在一处山体裂缝前停下。 这裂缝狭窄悠长,仅容两三人并行,上方岩壁几乎合拢,只透下零星天光,形成典型的「一线天」地貌。 裂缝内,浓郁的灰绿色瘴气缓缓涌动,极大的遮蔽了视线。 三人屏息凝神,缓步踏入一线天裂缝。 通道内光线昏暗,瘴气如活物般缠绕,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腐殖质。走了约莫百丈,前方通道似乎略微开阔了些。 就在这时,林松猛地停下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明月和江远乔。 他的真视之瞳在昏暗中闪烁着极淡的金芒,穿透层层瘴气。 「通道前方约两百丈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几乎将通道堵住大半。」林松传音道,「树上……盘绕着一条巨蟒,从树根一直盘绕到树冠,身躯比水缸还粗,是三阶妖兽.....」 江远乔暗自咋舌,在这种瘴气干扰丶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林松竟能看清两百丈外的细节? 明月目光微凝:「可能看清巨蟒的具体形貌?花纹丶头角丶瞳孔等细节?」 林松凝神细看,缓缓传音:「鳞片呈暗青与墨绿交错,带有不规则的深褐色斑块,形似扭曲的古老符文。头颅硕大,呈三角形,吻部略尖,闭着眼,但偶尔吐出的蛇信分叉极长,猩红色。等等……它额头中央,似乎……有一处微微的凸起,很小,颜色比周围鳞片稍浅,质地似乎也不同……」 明月听完,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额生微凸,鳞附古纹……这是一条三阶后期的『阴鳞蟒』,而且……正在尝试化蛟。」 化蛟!林松和江远乔心头俱是一震。 三阶后期的妖兽堪比人类的金丹后期修士! 而且还在尝试化蛟! 「此路看来也……」江远乔刚想叹气说「不通」,却见明月并未露出绝望之色,反而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片刻后,明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丶通体莹白丶内部仿佛有乳白色雾气流转的圆珠。 「此物名为『厌蛇珠』,乃是以数种蛇类天敌的腺体分泌物混合特殊灵材炼制而成。输入灵力激发后,能释放出一层极淡的丶几乎无形的特殊气息薄雾。这种气息对人类修士无害,但对绝大多数蛇类丶蟒类妖兽而言,却是极其厌恶乃至畏惧之物,会本能地避开。」 林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我们持此珠通过?可是这可是三阶顶级妖兽,这厌蛇珠……」 明月看向林松,缓慢说道:「虽说此蟒快要化蛟,但是依然是蛇蟒类,所以林道友不必担心,此珠依然有效....」 林松点点头,不置可否。 明月接着说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此珠激发后,薄雾仅能覆盖激发者周身三尺范围,且需要持续输入少量灵力维持。只能护住一人。我们三人……该如何全部通过?」 江远乔脑筋转得飞快:「那简单啊!一个人先带着珠子过去,然后……用个小型傀儡或者御物术,把珠子送回来给第二个人?」 明月摇头道:「不行。首先,此地瘴气浓郁,对神识和灵力操控干扰不小,超出百丈距离,精细操控傀儡或御物难度极大,极易失控。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厌蛇珠』必须由活物持续输入灵力才能维持薄雾,傀儡或无生命的物体携带,它无法被激发,或者激发后很快就会失效。」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硬闯哨卡会暴露,绕行绝地是死路,眼前这条似乎可行的路,却因为「厌蛇珠」的局限性而卡住。 就在明月和江远乔苦思对策时,林松沉吟片刻,开口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两人看向他。 第242章 过通道 只见林松心念微动,体内灵力以一种特殊轨迹运转,身旁光影微微扭曲,另一个与他相貌丶气息几乎完全一致的「林松」缓缓浮现。 「咦?这不是幻术!是……分身之术?」江远乔眼睛一亮,他看得出这分身并非虚幻影像,而是具有实体和独立灵力波动的存在! 虽然气息比本体弱不少,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可以自主行动的分身! 另一个林松对两人微微一笑,从明月手中接过了「厌蛇珠」。 分身向珠子输入灵力,一层极其稀薄丶若非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乳白色微光薄雾立刻笼罩了分身周身三尺。 「我先用分身探路。若珠子有效,且分身能安全通过并返回,那我们就有办法了。不然,最多……损失一具分身。」 林松本体说道,控制着分身持珠,深吸一口气,向着通道深处,小心翼翼地走去。 十分钟后,一直闭目凝神丶通过分身感知情况的林松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厌蛇珠』有效,分身已安全通过,巨蟒虽有察觉,但厌恶薄雾气息,并未发起攻击。」 明月和江远乔闻言,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约十分钟,林松的分身手持依旧散发着微薄雾气的「厌蛇珠」,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当分身穿过巨蟒附近时,依旧有惊无险。 最终,分身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三人隐蔽的起点。 分身将「厌蛇珠」交还给明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林松本体内。 林松本体气息微微一荡,但很快恢复。 这次分身长时间维持丶精细操控并通过危险区域,消耗了他约两成的灵力。 林松迅速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调息恢复。 待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林松看向明月和江远乔:「既如此,我先过去。你们在此隐匿等候。」 明月点头,将「厌蛇珠」递给他:「小心。」 林松接过珠子,输入灵力激发薄雾,不再犹豫,转身再次踏入了那瘴气弥漫的一线天通道。 有了分身探路的经验,他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这一次,是真身前行。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比之分身时看得更加清晰透彻。 随着靠近,那巨蟒的每一片鳞甲丶每一次呼吸起伏丶甚至鳞甲下隐隐流动的妖力,都仿佛近在眼前。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比透过分身感知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越靠近巨树,林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将敛息术催发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周身气息几乎与岩石丶瘴气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巨蟒那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它紧闭的眼睑上细密的纹路,以及额间那处微凸——那似乎是一片极其细小丶颜色玉白丶质地温润如角的鳞片,正是化蛟的徵兆! 巨口偶尔微微开合,吞吐间带出的腥风混合着浓郁的灰绿色瘴气,令人作呕。 林松屏住呼吸,侧着身子,紧贴着冰凉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地从巨树与岩壁的缝隙间挪过。 就在这时,巨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颅略微偏转。 林松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连「厌蛇珠」的灵力输入都维持在最低限度。 巨蟒那紧闭的眼睑似乎颤动了一下,鼻孔微微翕动,仿佛在嗅探着什麽。 过了几息,或许是「厌蛇珠」那令它厌恶的气息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并未感知到明显的威胁,巨蟒缓缓转回头,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继续吞吐着瘴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巨蟒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热量,能感觉到那沉重如山的妖力在周围缓缓流淌。 林松松了一口气,继续缓慢前行,就在他即将完全通过巨树阻挡丶心中稍稍一松的刹那,眼角的馀光,透过巨树后方岩壁的一处凹陷阴影,似乎瞥见了一点异样的色泽。 他下意识地凝神望去。 真视之瞳穿透昏暗与瘴气,看到那岩壁凹陷处,堆积着一些枯枝败叶和脱落的风化碎石,而在那堆杂物之下,隐约露出了一截……巨大丶乾瘪丶半透明丶带着褪色纹路的……蛇皮? 遗蜕! 是这条阴鳞蟒蜕下的旧皮! 而且看那大小丶纹路残留的灵气痕迹,这绝非普通蜕皮,很可能是它开始化蛟时蜕下的关键遗蜕! 这种蕴含了它们部分精华和血脉信息的遗蜕,是极佳的炼器丶炼丹材料,尤其是对于修炼相关功法或炼制某些特殊法宝的修士而言,价值非凡! 林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三阶顶级丶即将化蛟的妖蟒遗蜕!…… 不过现在可不是起贪念的时候。 林松强行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遗蜕一眼,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彻底通过了巨树区域,又向前疾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之前分身确认的一处安全岩缝中,才敢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呼……真是要命。」林松平复着心跳,不敢在此久留,立刻着手准备接应明月和江远乔。 他再次分出一具分身。 分身接过本体递来的「厌蛇珠」,激发薄雾,然后快速而谨慎地原路返回。 嗯?突破了! 林松心里一动,打开面板。 【幻影分身术:精通:1/400】 到精通级了! 看来在如此高压环境下,精细操控分身完成高难度潜行任务,极大地促进了这门秘术的领悟。 林松心中一喜,立刻感知到精通级带来的变化:分身数量上限提升至两具,单次维持时间延长至一个时辰,且分身的灵力强度丶行动灵活性都有显着提升! 「两具分身……维持时间也更长了……」林松眼中精光一闪。 他抬眼,目光扫过岩缝外昏暗的瘴气,真视之瞳穿透迷雾,落在了不远处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那里,正有一条约手臂粗细丶通体灰褐色丶仅有一阶后期气息的小型蟒蛇在缓缓游动,似乎是那条巨蟒的「远亲」或领地内的低阶生物。 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 第243章 偷蛇蜕 当分身持珠回到明月和江远乔的隐匿点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分身将「厌蛇珠」交给明月。 明月接过珠子,正准备激发,却见林松的分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明月那素白长裙宽大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明月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袖中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和若有若无的触碰感,让她极不适应。 但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林松的用意,这是为了最快速度回收分身,节省时间,减少灵力持续消耗和可能的风险。 明月抿了抿唇,没有说什麽,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只袖子微微收紧了些,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激发了「厌蛇珠」,薄雾笼罩周身,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有惊无险地通过巨蟒领地后,明月来到林松本体所在的岩缝。 袖中的分身立刻钻出,融入了林松体内。 明月察觉到袖中一空,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待林松调息恢复,再次分出一具分身,如法炮制,去接应江远乔。 江远乔看到分身回来,抖开袖子,下意识地看向分身,仿佛在说「快,像刚才那样,钻进来!」。 然而,林松的分身只是平静地将「厌蛇珠」递给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直接走。 江远乔登时瞪大眼珠,嘴巴无声地张了张,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丶又带着几分「鄙夷」的神情,暗自腹诽:『好你个林松!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对明月师姐就钻袖子,对我就……哼!女人有什麽好的,哪有研究阵法玄妙有趣? 可惜了,还以为找到个能论阵之道的同道中人,看来以后得劝他少花点心思在女色上,多琢磨琢磨阵法才是正途!』 他暗自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接过圆珠激发薄雾,进入了通道。 当江远乔也成功抵达岩缝时,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 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道天堑般的关卡。 三人重聚,正待继续前行时,林松却转向明月,开口道:「明月道友,可否再将『厌蛇珠』借我一用?片刻即还。」 明月略一蹙眉,清冷的眸子看向他,带着询问。 林松赶忙解释道:「放心,耽搁不了多久,取件……『东西』。若事不可为,我就立刻撤回。」 明月凝视他片刻,若有所思,最终缓缓点头,将「厌蛇珠」递了过去。 她大概能猜到林松要干什麽,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毕竟现在处于安全地方,她也不想恶了林松,让后面行程徒增困难。 江远乔则是一脸兴奋加好奇,压低声音问:「林兄,你要回去干嘛?那巨蟒附近还有宝贝?」 林松没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试试便知。」 他接过「厌蛇珠」,心念一动,体内灵力飞速运转。 瞬间,一道分身自他身旁浮现! 二号分身从林松本体手中接过「厌蛇珠」再次走进通道。 「江兄弟,帮个小忙,用你的阵法暂时遮掩一下我们这里的气息波动,越隐蔽越好。」林松对江远乔说道。 持珠分身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来到那棵巨树下。 这一次,目标明确。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巨蟒盘踞的主干,来到后方那处岩壁凹陷处。 真视之瞳确认巨蟒依旧闭目假寐,只是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微活跃了一丝,或许是被频繁的「厌蛇珠」气息扰动了些许。 二号分身不敢耽搁,迅速而轻柔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枝败叶,露出了下方那幅巨大丶乾瘪丶半透明丶泛着淡淡玉质光泽与复杂暗纹的完整蛇蜕! 即使经历了岁月和瘴气侵蚀,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磅礴妖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蛟蟒气息。 二号分身眼中露出喜色,立刻取出一个空置的丶容量较大的储物袋。 「收」 庞大的蛇蜕瞬间从原地消失。 就在蛇蜕消失的瞬间,巨蟒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猩红的竖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点燃起的鬼火,瞬间锁定了岩壁凹陷处的二号分身! 一股暴虐丶愤怒丶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妖威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嘶——!!!」 震耳欲聋丶饱含怒意的嘶鸣响彻整个一线天通道,腥风扑面,瘴气狂涌! 巨蟒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头颅高高昂起,死死盯住了手持储物袋二号分身! 它巨口微张,猩红的信子闪电般的吐出。 几乎在巨蟒睁眼的同一刹那,远在岩缝中的林松本体脸色一白,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收!散!」 通道内,二号分身在把「厌蛇珠」收进储物袋后的刹那,身形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手中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落在枯叶上。 巨蟒的暴怒一击打了个空,轰在岩壁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大坑。 它更加愤怒,猩红的竖瞳急速扫视,妖识如同潮水般铺开。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那一侧,距离巨蟒约两百丈的某个拐角处,林松的一号分身猛地显露出身形,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嘶!」巨蟒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熟悉」的气息吸引!它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麽从此处瞬间到达两百丈外,但是这气息绝对没错!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轰然从巨树上弹射而起,裹挟着腥风毒瘴,朝着一号分身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大地都在其游动下微微震颤。 也就在巨蟒被引开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条小蟒蛇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颤抖着迅速游动到储物袋掉落处,张开嘴,将那个储物袋整个吞入腹中,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林松本体所在的岩缝方向快速游去! 它的目标小,动作自然,在混乱的瘴气和巨蟒造成的动静掩护下,毫不起眼。 此蛇正是在一开始就被林松以《御魂诀》打入「魂钉」控制的一阶小蟒蛇,一直远远的缀着二号分身来到此处,虽然本能的恐惧让它非常畏惧此处,但是在林松专家级的《御魂诀》控制下,根本反抗不了。 另一边,一号分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但如何跑得过暴怒的三阶顶级妖蟒?眼看那猩红的瞳孔和腥臭的巨口在神识感应中急速逼近,林松本体当机立断,再次心念一动:「散!」 一号分身也在远处瞬间消散。 巨蟒追到一号分身消散处,只看到点点灵光,目标再次凭空消失,它暴怒地嘶吼着,疯狂地用头颅撞击岩壁,用尾巴横扫四周,将那片通道搅得天翻地覆,却再也找不到「窃贼」的丝毫痕迹,只能将无尽的怒火发泄在破坏环境上。 第244章 来到矿前,思索良策 岩缝这边,在巨蟒惊醒丶爆发恐怖气息的瞬间,明月反应极快,素手一翻,一件看似普通的灰色斗篷出现在手,瞬间展开,将林松本体丶江远乔和她自己一同罩住。 斗篷落下,三人的气息仿佛瞬间从世界上被抹去,与岩石毫无二致。 几乎同时,江远乔也完成了阵法的激发,那几面小阵旗光芒微闪,进一步混淆了此地的灵力轨迹。 果然,下一秒,一道强横暴虐的妖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通道方向扫了过来,扫过了他们之前停留和现在隐匿的区域。 在灰色斗篷和敛气阵法的双重作用下,这道妖识来回扫了几遍,并未发现异常,最终带着不甘和愤怒,缓缓收回,继续在它领地内疯狂搜索。 直到那恐怖的妖识彻底远离,又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巨蟒的注意力完全被引到了来时方向,三人才在斗篷下稍稍松了口气。 明月撤去斗篷,江远乔也抹了把冷汗,心有馀悸。 就在这时,那条藏在岩石缝里瑟瑟发抖的一阶小蟒蛇扭动着身躯,顺利游回了林松脚边,张口吐出了一个湿漉漉储物袋。 江远乔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林兄,你竟然还会御兽.....」 林松笑了笑:「雕虫小技耳」。 他捡起储物袋,神识往内一探,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立刻解除对那小蟒蛇的「魂钉」控制。 小蟒蛇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麽,很快便钻入岩缝深处消失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厌蛇珠」交还给明月。 「林兄,你到底拿了那大蛇什麽东西?它怎麽气成那样?恨不得把山都拆了!」江远乔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好奇得要命,眼睛直往储物袋上瞟。 「是那巨蟒的遗蜕,三阶顶级,即将化蛟时的遗蜕!」林松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 「什麽?!」江远乔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你……你居然在它眼皮子底下把它蜕的皮偷了?!」 他看向林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侥幸,侥幸。」林松摆摆手,正色道, 「此物珍贵,见者有份。等安全回去,或任务完成后,我们三人平分。」 江远乔兴奋地直搓手:「太好了!林兄够意思!我也不贪心,我只要一小截,够我炼制一双顶级『蛇皮手套』就行!有了这手套,无论炼器还是处理复杂阵纹简直完美! 我可以拿东西换,或者……对了,林兄你不是对五行混乱迷踪阵感兴趣吗?包在我身上!回头我给你改进一个加强版,保证能达到三阶阵法的门槛威力!怎麽样?」 「一言为定!」林松笑着答应。 两人又看向明月。 明月脸上没什麽表情,放好「厌蛇珠」后只是淡淡地看了林松一眼, 「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明月的声音平静, 「好了,走吧,在此处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三人不再耽搁,收拾心情,继续沿着预定路线,在铁脊岭复杂险恶的地形中潜行。 ------------- 又经过近一日的谨慎跋涉,终于,在一处隐蔽的高地岩脊后方,三人伏低身形,透过岩石缝隙向前方望去。 远处,笼罩在淡金色「九宫锁灵大阵」光罩下的矿区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前方地形,比预想中更为棘手。 两里之外,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长满了齐人高的「铁脊针茅草」。 这种草叶缘锋利如锯,茎秆坚韧,在铁脊岭特殊的地气滋养下,对低阶法术有一定抗性,且能干扰部分探查术法。 此刻,这片茅草地在昏暗的天光下随风起伏,发出沙沙声响,看似自然,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较之林松上次逃离时,营地的防御布置显然已经调整。 巨大的淡金色「九宫锁灵大阵」取代了当初的幻阵,光罩巍然耸立,笼罩着整个矿区核心,。 在营地最外围,约莫一百丈开外,竟然修建了两座高约十丈丶以黑铁岩垒砌而成的角堡! 角堡呈犄角之势,互为依托,顶部平台开阔,不仅可作为了望哨塔,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个角堡平台上,赫然各自矗立着一座缩小版丶但炮口狰狞的玄龟战垒! 它们不是林松见过的移动型,而是固定炮台,但威力应该也不容小觑。 更麻烦的是空中。 两座形似蜂巢丶两侧金属翼高频震动的「玄蜂战堡」,正以不规则的轨迹在角堡上空及茅草地区域边缘交叉巡弋,如同两只不知疲倦的复眼,监控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解除高阶幻阵,改用明暗结合的物理与阵法防御,还增设了前突的固定火力点和空中巡逻……」林松皱眉说道。 「看来七巧门对核心区域的防护更加严密了。这片茅草地,江师弟,你能看起来有什麽蹊跷没?」明月清冷的眸子扫过前方,眉头紧蹙, 江远乔此时拿着窥远镜细细查看了半晌,瑶瑶头:「就是普通的『铁脊针茅草』,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之前自然阵法的迹象。到时候到近前再仔细观察一下。」 三人伏在岩脊后,压低声音紧急商议。 江远乔放下窥远镜,从怀中掏出一个约尺许长丶通体莹白如玉丶表面布满细密银纹的梭形法器,低声道: 「这是临行前,墨长老亲自交给我的『破界玉梭』,属于特殊的三阶破阵法器。 但它有个限制,必须在距离目标阵法——也就是『九宫锁灵阵』光罩两百丈范围内激发,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初始加速距离和最终穿透力,在光罩上短暂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明月点头补充原计划:「按照预定方案,当另一边宝器宗主力发动不计代价的总攻,将七巧门绝大部分注意力丶尤其是矿区附近的金丹战力吸引过去时,我们便趁机潜入这片区域。在靠近大阵两百丈处启动玉梭,破阵潜入。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指向那两个角堡和空中巡弋的玄蜂堡:「我们若在两百丈处启动玉梭,引发的灵力波动和玉梭本身的光芒,绝对无法瞒过角堡的了望哨和玄蜂堡的侦测。届时,我们会立刻暴露,遭受至少四座战垒的集火打击。玉梭启动需要数息时间且不能中断,我们根本扛不住。」 「所以,要麽悄无声息地干掉或者瘫痪这两个角堡和玄蜂堡,要麽……想办法在它们『看不见』的时候启动玉梭。」 江远乔摊手,「干掉?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守卫。让它们『看不见』?除非它们瞎了或者被调走。」 三人陷入沉思。 第245章 动手与地脉隐雷 强攻硬闯显然不现实。 片刻后,明月将目光投向林松,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 「林道友,你的身法与机变,我是见识过的。若……由你主动现身,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角堡与玄蜂堡的注意力,甚至将它们短暂引开这片空域,我与江师弟趁机潜伏至两百丈处启动玉梭,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林松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着角堡的视野范围丶玄蜂堡的巡逻轨迹和反应速度,在心中快速模拟。 凭藉宗师级的八步游云术丶叠浪诀的爆发丶真视之瞳的预警,加上幻影分身术的惑敌……在开阔地周旋这四座战垒,是有风险,但并非毫无机会。 关键在于,必须制造出足够吸引所有火力的「诱饵」,并且自身要有在密集打击下存活和拖延时间的能力。 「可以试试。」林松最终缓缓点头,眼神锐利, 「我负责吸引火力,为你们争取启动玉梭的时间。但你们动作一定要快!玉梭启动的波动瞒不了多久,一旦他们发现真正的目标,我未必能拖住所有。」 「放心!」江远乔立刻保证, 「只要靠近两百丈,给我五息,不,三息时间准备和激发,玉梭就能启动!破开缺口只需要一瞬,我们就能钻进去!」 「好。」明月决断道,「便依此计。我们细细推演一遍可能的突发状况和应对之策。」 三人又低声讨论了小半个时辰,将地形丶距离丶可能的巡逻间隙丶林松吸引火力的路线丶明月二人潜伏的路径丶联络方式丶遭遇意外的备用方案等都大致理清。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周密的准备能增加生还的机率。 「时不我待。」 明月看了看天色,取出一枚雕刻着复杂星纹的黑色玉符,指尖一点,玉符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信号已发。总攻将于今夜子时开始。我们需在此之前就位并做好准备。」 …… 子夜时分,铁脊岭另一侧,远离林松他们所在位置的战场方向。 铅云低垂,星月无光。 三十馀艘伤痕累累却依旧杀气腾腾的玄铁战舟,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沉默的巨兽,悄然列阵。 旗舰船头,一名身着玄色重甲丶面容普通丶气息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宝器宗宗主——铁镇岳! 他亲自坐镇于此,身旁是依然是阴影里看不见面貌的星澜,以及墨炼丶钱四海丶赵丰年等金丹长老,仅存的一位客卿金丹亦在阵中。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背水一战的凝重。 铁镇岳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甲板上密密麻麻丶眼神中带着恐惧丶愤怒丶决然等复杂情绪的弟子与客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宝器宗的儿郎们!今夜,没有退路,唯有死战!七巧门夺我矿脉,杀我同门,步步紧逼,欲亡我道统!身后,便是宗门千年基业,是你们的亲族师友!前方,是豺狼虎豹,是生死玄关!」 他猛地拔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宗门存亡,在此一战!不为功勋,不为灵石,只为活下去!为子孙后代,争一线生机!随我——破阵!杀敌!」 「破阵!杀敌!!」 「破阵!杀敌!!」 怒吼声起初有些杂乱,随即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散了部分恐惧,点燃了胸中血勇。 与此同时,三艘体型格外庞大丶通体闪烁着暗金色破法符文的巨型破阵梭,从战舟后方缓缓推出,在数名金丹长老和大量筑基修士的合力催动下,开始发出低沉如洪荒巨兽咆哮般的轰鸣,梭身符文次第亮起,随即疯狂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三道撕裂夜色的暗金色螺旋流光,带着一往无前丶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远处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大阵」光罩! 第三次,也许是计划中最后一次,规模空前的总攻,悍然发动! …… 几乎在总攻发动的同一时间,林松三人潜伏的岩脊后方。 他们清晰地看到,远处矿区核心方向,警报的红光冲天而起,刺耳的尖啸声即便隔着这麽远也能隐约听见。 营地内部,更是一阵骚动,大量修士的遁光亮起,朝着受攻击的阵线方向增援。 「动手了!」江远乔低呼,语气带着紧张和兴奋。 三人耐心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观察着营地兵力的调动。 当确认大部分机动力量和注意力确实被另一侧的大战吸引,且空中那两座玄蜂堡也远离了他们这片茅草地区域,明月低喝一声:「行动!」 林松一马当先,明月与江远乔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下岩脊,冲向那片齐人高的铁脊针茅草地。 「安全,确实就是普通的铁脊针茅草,没有阵法痕迹」江远乔蹲在茅草地前,细细查看后对两人说道。 林松运转真实之瞳也没看出任何异样。 「走」明月低声下令。 茅草锋利,划过护体灵光发出嗤嗤轻响。 三人将身形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疾行,利用茅草的阴影和本身高超的敛息术隐匿行迹。 刚深入茅草地不过数百米,冲在最前面的林松,身形骤然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后面紧跟的明月和江远乔立刻停下,警惕地靠拢过去。 只见林松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左脚微微前踏,悬在半空,右脚扎根地面,整个人如同雕塑。 他脸色凝重,传音道:「别动……我踩中东西了。是触发式的禁制,很隐蔽,与地脉和这些茅草的气机连在一起。」 江远乔心中一凛,立刻蹲下身,也顾不得茅草割手,双手泛起淡淡的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在林松左脚悬空处下方的地面及周围摸索丶感应。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地脉隐雷』!」江远乔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挫败和难以置信, 「布置手法……跟之前那个哨卡的预警隐阵如出一辙!高明至极!这禁制埋在地下近一米深处,与地气完全融合,上面这些铁脊茅草……恐怕都是后来特意移植的,但生长痕迹被完美掩盖,地气流转也被调整过,我……我竟然一点都没提前看出来!」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和自责:「我算什麽阵法天才……之前发现那个,不过是侥幸看过类似的古籍……现在……」 「江远乔!」明月清冷而严厉的传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怀疑, 「现在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集中精神!告诉我,这个禁制,你能不能解开?需要多久?」 江远乔浑身一震,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46章 趟雷 江远乔闭上眼,指尖灵光变得更加凝实细微,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禁制的结构丶灵力节点丶与地脉的连接方式。 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总攻的轰鸣声隐约传来,更添紧张。 林松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灵力内敛,不敢有丝毫异动。 一炷香后。 「好了!」江远乔长吁一口气,指尖灵光在某处极其细微的节点轻轻一挑,仿佛抽掉了一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林松顿时感觉脚底那股锁定他的阴冷气机悄然消散。 他缓缓收回左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对脸色苍白的江远乔笑了笑,传音鼓励道:「好样的,江兄弟!干得漂亮!」 江远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要说话,却见林松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嗡! 又是一股截然不同丶但同样阴冷危险的禁制气机,瞬间锁定了他刚刚踏实的右脚! 林松:「……」 江远乔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是『连环地脉隐雷』!解开了第一个,才会触发第二个的探测机制……这片茅草地……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丶层层嵌套的禁制雷区!我们……我们解不完!」 林松长吁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骂了一句:「妈的,七巧门这帮孙子,真够阴的!」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角堡轮廓,又感受了一下脚下这不知还有多少层的死亡陷阱。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另一边总攻的声势或许能暂时牵制敌人,但绝不会太久。 一旦那边稳住阵脚,或者有金丹回巡视察,他们就彻底暴露了。 「没时间了。」林松声音低沉, 「这样一个个解下去,解到天亮也解不完,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宗门估计也打没了。」 他看向江远乔:「江兄弟,这种『地脉隐雷』,单个威力如何?」 江远乔快速估算了一下:「从灵力结构和埋藏深度看,每个爆炸威力,大概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连环触发的话,可能会引起小范围的殉爆,威力叠加.....」 「筑基巅峰麽......」林松喃喃道,以自己的变态防护,应该问题不大,罢了,为了极品灵石,只能博一下了。 他转向明月,快速说道:「明月道友,计划变更。你们跟我拉开至少五十丈距离。我用速度强行趟过去!引爆这些鬼东西!你们趁着我制造的混乱和爆炸掩护,全力向两百丈处冲刺!启动玉梭!」 明月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这意味着林松将独自承受至少数十次丶甚至可能上百次筑基巅峰级别的爆炸冲击! 即便他身法再快,防御再强,这也是九死一生之举! 「林道友.......」明月欲言又止。 「没时间犹豫了!」林松打断她,「这是唯一可能快速通过这片雷区的办法!相信我!」 明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她最终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走!」林松低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灵力化罡术」全力运转! 精纯凝练的灵罡如同有生命的液体金属般迅速流淌丶凝聚,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贴身而威武丶关节处留有活动缝隙的灵罡胸甲,护住了躯干要害。 同时四肢亦有灵罡覆盖,虽不如胸甲厚重,却也提供了可观的防护。 他胸口一拍,阴阳护心镜瞬间激发,熟悉的黑白阴阳鱼图案虚影浮现,迅速扩张,化作一个流转不息丶道韵隐隐的球形护罩,将他全身笼罩——这是第一道,也是最强的保命屏障。 下一刻,他脚下灵力轰然爆发! 「八步游云术!」 「叠浪诀!」 狂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在他经脉中奔腾,赋予了他瞬间超越筑基极限的恐怖爆发力!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丶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箭矢,又如同撕裂夜色的雷霆,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着前方那片死亡茅草地,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他冲入雷区的刹那,埋藏在地下的「地脉隐雷」被接连触发!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新年最密集的爆竹,瞬间连成一片! 炽烈的火光丶狂暴的冲击波丶纷飞的碎石和锋利的茅草碎片,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作毁灭的炼狱! 泥土被掀起数丈高,形成一个不断向前延伸的爆炸带! 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道被黑白光罩包裹的身影,在其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丶灵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角度,辗转腾挪,闪避着最核心的爆炸点,同时凭藉极致的速度,往往在爆炸冲击完全及身之前,便已冲出了主要杀伤范围! 「阴阳护心镜」的光罩在密集的爆炸中剧烈闪烁,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筑基巅峰级别的冲击。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次能量的剧烈消耗。 但林松的速度实在太快,很多时候爆炸的冲击波只能追上他的残影,或者仅仅擦过护罩边缘。 他并非直线前冲,而是根据真视之瞳对地下灵力异常的微弱感应,结合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步法,走出一条曲折却相对「安全」的路径,尽量减少同时触雷的数量和承受正面冲击的次数。 即便如此,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和恐怖的冲击,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后方五十丈外,明月和江远乔看得心惊肉跳。 江远乔更是张大嘴巴,忘了合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怪物!」 就在林松顶着爆炸,即将冲出雷区最密集的中段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角堡和察觉到这边异常丶正急速飞回的一架玄蜂堡,终于将攻击矛头对准了这片火光冲天的区域! 一道粗如大腿丶冰寒刺骨的惨白色冰冻光柱,从一座角堡的玄龟战垒炮口激射而出,横跨数百丈距离,直取在爆炸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林松! 同时,那架飞回的玄蜂堡下方数个发射口亮起,数道速度更快丶带着尖锐啸音的赤红色追踪灵能射线,如同毒蛇般攒射而来! 前有地雷连环爆,后有堡垒远程狙!生死一线! 第247章 毁堡垒 林松却仿佛早有预料,在冰冻光柱及体的前一瞬,他强行扭转身形,八步游云术催发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与光柱擦肩而过,那极寒的馀波让他体表的灵罡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同时,他手中灵光暴涨! 「灵力化罡术——凝!」 一杆完全由凝练灵罡构成丶长约五尺丶通体流转着淡金色泽丶枪尖锋锐无匹的长枪,瞬间在他掌中成型! 他「真视之瞳」锁定玄蜂战堡,在高速移动丶躲避爆炸和光柱的瞬间,拧腰丶振臂丶甩腕! 「咻——!」 灵罡长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闪电,划破被火光和烟尘弥漫的夜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从那架玄蜂堡下方一个正在充能丶尚未完全闭合的炮口钻了进去! 下一刻! 「嘭——!!!」 灵罡长枪在玄蜂堡内部轰然炸开! 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林松刻意操控的灵力化罡术的爆破技巧,炸开的灵罡瞬间分化成无数牛毛般的细微罡针,在狭窄的舱室内疯狂肆虐! 「啊——!」 里面传来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金属被撕裂丶灵纹爆碎的刺耳声响。 那架玄蜂堡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蜂,冒着黑烟与火花,翻滚着从空中一头栽落,在远处的茅草地中炸成一团更大的火球! 一击,毁一堡! 然而,另一架玄蜂堡和角堡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数道光柱和射线笼罩而来! 同时,林松脚下又接连踩爆了三颗地脉隐雷!阴阳护心镜的光罩在承受了冰冻光柱馀波和数道射线后,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啵」的一声碎裂消散! 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林松的灵罡胸甲上,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凶悍如狼,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藉助爆炸的推力,速度再增一分! 「妈的,跟老子比快?!」 他低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修复着胸甲的裂痕,同时双手连挥! 「灵力化罡术!」 嗖!嗖!嗖! 三杆比之前稍小丶但速度更快丶凝练度更高的灵罡短枪瞬间成型,被他以「掷无虚发」的神通,以近乎同时的方式,甩手掷出! 第一枪,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角堡的拦截火力,精准地命中了另一座角堡上玄龟战垒的炮管根部连接处!轰然炸裂中,那粗大的炮管扭曲变形,直接报废! 第二枪,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空中那架玄蜂堡的侧面观察窗缝隙钻了进去,同样引发内部殉爆,使其冒着浓烟歪歪斜斜地坠落,虽未立刻炸毁,却也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 第三枪,目标直指最后那座还能攻击的角堡玄龟战垒!但这一次,角堡的防护阵法似乎被全面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盾亮起。 灵罡短枪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光盾剧烈波动,出现了数道裂痕,却未能一击穿透。 不过,那座战垒的攻击也为之一滞。 这一切,从林松开始冲锋,到连破两座空中堡垒丶废掉一座地面堡垒丶重创另一座,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后方,原本紧张担忧的江远乔,此刻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剩下最朴素的感慨:「卧槽!卧槽!卧槽!!!」 他差点被脚下茅草绊个跟头都浑然不觉。 就连一贯清冷如冰丶情绪极少外露的明月,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再难保持平静。 震惊丶难以置信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丶炽热的欣赏光芒,在她眼底骤然亮起,如同冰封的湖面下燃起了火焰。 她看着前方那个在爆炸与光柱交织的死亡之舞中纵横捭阖丶以筑基之躯强行压制四座战争堡垒的身影,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展现,更是一种将技巧丶胆魄丶决断力发挥到极致的战斗艺术! 「快!趁现在!」明月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波澜,厉声对还在发呆的江远乔喝道,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林松用生命趟出的丶此刻因爆炸和战斗暂时吸引了所有剩馀火力注意的通道,全速冲去! 目标直指那淡金色的阵法光罩! 江远乔一个激灵,连忙跟上,心脏仍在狂跳,看向前方那个几乎被烟尘和火光吞没丶却依然挺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林松,成功地为他们撕开了一道血火之路! 明月与江远乔抓住林松创造的宝贵时机,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贴地飞掠的幽影,在爆炸的馀波与烟尘掩护下,拼尽全力朝着两里外那淡金色的「九宫锁灵阵」光罩冲刺! 两里的距离,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当两人终于抵达预定位置,距离光罩两百丈之遥时,江远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将手中那枚「破界玉梭」向空中一抛! 玉梭脱手,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长约丈许丶通体莹白丶表面银纹流转的梭形法器,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远乔身形一闪,率先钻入梭尾预留的入口,开始操纵起来。 明月紧随其后,双手掐诀,体内精纯的水系灵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注入玉梭核心的驱动法阵! 「嗡——轰!!!」 玉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旋!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梭尖处银芒凝聚,形成一点极致的穿透光点,对准了前方的阵法光罩! 然而,七巧门并非全无反应。 剩下那座尚能攻击丶且防护光盾出现裂痕的角堡玄龟战垒,以及远处一些未被彻底摧毁的固定灵力弩,此刻终于捕捉到了玉梭启动时那无法掩饰的强大灵力波动! 「敌袭!东北方!破阵法器!」角堡上传来凄厉的警报。 那座玄龟战垒炮口迅速调整,致命的暗红色熔岩光柱,带着炽热的高温,朝着正在加速旋转的玉梭激射而来! 速度极快! 正在远处与零星攻击周旋丶同时恢复着剧烈消耗的林松,心中猛地一紧! 玉梭启动需要时间,且此刻正是加速的关键期,若被击中,前功尽弃! 第248章 进阵 电光石火间,他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 神念一动,一截一米长的青色木头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当初柳家灭族之战中获得的疑似某件木系法宝的碎片!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投掷术!掷无虚发!」 林松纯粹凭藉神通赋予的精准与腕力,将这块青色木头如同飞刀般甩出! 木头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不偏不倚,恰好出现在那道熔岩光柱射向玉梭的必经之路的侧前方! 「啪!」 一声不算巨响的碰撞声。 青色木头被狂暴的熔岩光柱狠狠击中,瞬间被打得倒飞出去,表面染上一层焦黑。 然而,预想中的粉碎并未出现! 那截木头只是略有些焦黑,整体完好无损! 林松心念再动,一直隐在袖中的天蛛网悄无声息地飞出,精准地兜住倒飞回来的青色木头,瞬间收回。 神识一扫,木头上只是多了一块焦痕,并无损伤。 「果然是好东西!」 这短暂的阻碍,为玉梭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半息时间! 「玉梭已成!林兄,快入梭!」江远乔的声音急切传来。 只见那破界玉梭已然化作一道疾速旋转的白色钻头,蓄势待发。 明月的身影在梭口一闪,显然已进入内部。 林松不敢怠慢,八步游云术全力爆发,朝着玉梭方向冲去。 就在他距离玉梭尚有数丈时,一条由精纯水灵力构成的淡蓝色水带从梭口迅疾伸出,如同灵蛇般卷住他的腰身,猛地一拉! 林松顺势而为,借着这股拉力,身形如电,瞬间被拉入玉梭内部狭窄的空间。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一刹那,玉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刺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光罩! 「嗤——!!!」 刺耳至极的撕裂声响起! 玉梭的梭尖与九宫锁灵阵的光罩剧烈摩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狂暴的灵力乱流! 那凝实的光罩底部被硬生生地「钻」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丶边缘流光紊乱扭曲的细小孔洞! 破阵成功! 但洞口极不稳定,正在快速自我修复! 但是玉梭卡在那里,始终维持着细小的通道。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他们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营地内部空地,距离最近的一个矿坑入口已经不足百丈! 然而,几乎在他们破阵而入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已经响彻营地! 附近巡逻的丶待命的七巧门修士如同被惊动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中也有遁光亮起,显然是驻守此处的七巧门修士反应了过来。 「敌袭!有贼子破阵进来了!」 「杀了他们!」 「保护矿脉!」 怒喝声丶喊杀声震天响起! 至少有数十名修士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各种飞剑丶法器丶符籙丶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玉梭铺天盖地打来! 光华耀目,杀气盈野! 首当其冲的是刚刚冲出玉梭丶立足未稳的明月!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瞬间淹没的毁灭性打击,明月眼眸中寒光爆闪! 她竟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檀口轻启,吐气开声: 「水月镜天!」 「嗡!」 一面直径丈许丶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丶光滑如镜丶边缘有水波涟漪荡漾的圆形水镜,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显现! 镜面并非倒映景物,而是仿佛通往一片宁静无波的深海。 下一刻,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便轰然撞在了这面幽蓝水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接触到镜面的飞剑丶法器丶光柱丶火球……仿佛泥牛入海,只在镜面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但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吞没」的攻击,竟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和威力,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被增幅的冰寒水汽,沿着原路丶或者以更刁钻的角度,骤然从镜面中反弹喷射而出! 「噗噗噗噗——!」 「啊!」 「我的法器!」 「小心反弹!」 …… 惨叫声瞬间响起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七巧门修士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以这种方式回来,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自己的飞剑穿透丶被自己的火球炸伤丶被冰锥刺中…… 攻势为之一滞,当场就有七八人倒下,更多人狼狈躲闪,阵型大乱! 然而,施展出如此惊人防御反击神通的明月,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娇躯微晃,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显然,强行反弹如此密集且威力不弱的攻击,对她自身的负荷极大,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江兄弟!稳住出口!别让阵法合拢!」林松厉喝一声,瞬间从玉梭旁冲出。 他看出明月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立刻打开局面! 「明白!」江远乔也知道此刻是关键,迅速从玉梭中弹出,双手连挥,数面特制的阵旗被他精准地插在玉梭破开的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阵法缺口周围。 阵旗灵光一闪,彼此连接,形成一个临时的稳固光圈,勉强延缓了缺口的闭合速度。 同时也在玉梭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提供防护。 他本人则盘膝坐在光罩内,全力维持着这个临时通道和玉梭的基本状态,脸色凝重,汗如雨下。 而林松,已然如同虎入羊群,杀入了混乱的七巧门修士当中! 「灵力化罡术!灵罡指!」 他十指翻飞,快到带出残影,体内灵力疯狂转化为凝练的灵罡,然后从他指尖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无数道细若牛毛丶却锋锐无匹的淡金色罡针,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覆盖向正面冲来的敌人!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排丶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防御的七巧门修士,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刹那间,血花绽放,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十几人瞬间身上爆开数个血洞,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 「指魔!是指魔!」有经历过上次矿营袭击的七巧门修士惊恐地大叫起来,认出了这标志性的攻击方式, 「快!竖盾!结阵!不要散开!」 幸存的七巧门修士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 第249章 符宝破阵 后排修士纷纷祭出各式各样的盾牌法器,有金属巨盾,有灵木厚盾,也有能量光盾,层层叠叠,瞬间在前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牌墙壁! 「噼里啪啦……」 后续的灵罡指力如同雨打芭蕉般落在盾墙之上,虽然依旧能击穿一些薄弱的能量盾或木质盾牌,造成零星伤亡,但大部分攻击都被这仓促却有效的联合防御挡了下来。 攻势为之一缓。 「呵呵,乌龟壳麽?」林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战意更盛。 他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中,六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受到召唤的游鱼,激射而出! 六柄火玉刀在空中划过六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越过那道盾牌墙,从不同角度杀入后方的人群!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刀光如赤练,更似奔流不息的长河! 六刀之间气机牵引,刀势连绵,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已至,第三刀又衔接而上,一波接一波丶如同浪潮般永无止境的切割与斩杀! 「啊!」 「我的胳膊!」 「挡住!快挡住!」 …… 盾牌墙后方,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火玉刀本身的锋锐,加上长河一气斩叠加的刀势与林松精纯火灵力的灼烧,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器和护体灵光根本难以抵挡。 鲜血断肢飞溅,惨叫连连,刚刚组织起来的防线再次崩溃,修士们惊恐地向后退去,寻找掩体。 「退!快退!分散开!不要扎堆!」 「找掩护!用远程法器骚扰!」 明月稍作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见林松打开局面,也不再强攻。 她双手虚按,一条条灵活坚韧的淡蓝色水带,如同拥有生命般,专门缠绕丶迟滞那些试图从侧面或远处攻击丶或者逃跑不及的七巧门修士。 而林松的六柄火玉刀,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总是能精准地抓住水带制造出的破绽,或穿喉,或刺心,或断肢,刀光闪过,必有人殒命! 两人一控一杀,配合竟异常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并不恋战,目标明确,一边清理阻碍,一边朝着最近的那个矿坑入口方向且战且进,身后留下一条鲜血铺就的道路。 然而,九宫锁灵阵的「锁灵」效果此刻显现出可怕的威力。 林松感觉体内灵力恢复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太上采气诀》平日里高效的纳气能力在这里大打折扣。 高强度的连续爆发——趟雷区丶战堡垒丶灵罡指暴雨丶操控六柄火玉刀施展长河一气斩,已经将他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消耗了七七八八,神识也因精细操控而剧痛疲乏。 他看向身旁的明月,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也到了极限。 她驱动三阶法器破阵梭,以及「水月镜天」的反噬,消耗绝不比他小。 终于,两人联手杀透重围,冲到了最近的一个矿坑入口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敞开的通道,而是一个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丶将整个矿坑入口严密罩住的半球形护罩! 竟然还有一层独立的三阶防御阵法! 此刻,七巧门的修士虽然被两人杀得胆寒,不敢再轻易靠近,但在远处一名面色阴鸷丶正是老熟人谢无痕的指挥下,开始集结起来。 「一队丶二队!盾牌上前,结圆阵防御!三队丶四队,远程法器丶法术覆盖!注意交替掩护,不要扎堆!他们的灵力不多了,拖住他们!」 各种飞剑丶法器等远程攻击从后方远远砸来,进行骚扰和消耗,试图拖垮他们。 「林道友……替我护法片刻……」明月喘息着,声音带着虚弱,但她眼神坚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郑重地取出一物握在掌心。 那是一支长约寸许丶通体晶莹如冰丶散发着惊人锋锐与冰寒气息的小箭! 箭身上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一股远超筑基层次丶令人心悸的法宝威压弥漫开来! 符宝!而且看其灵压,绝非寻常符宝! 林松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明月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灵力的空虚感,六柄火玉刀瞬间收回,在他和明月周身盘旋飞舞,交织成一片赤红色的刀网,将那些从远处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丶挑飞。 刀光闪烁,密不透风。 明月则全神贯注,将体内最后所有精纯的水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冰晶小箭符宝之中。 小箭光芒大盛,寒意凛冽,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去!」 明月娇叱一声,玉指一点! 「咻——!」 冰晶小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寒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土黄色的阵法护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晶小箭接触护罩的瞬间,极致的寒意爆发开来,那土黄色的光罩以箭尖为中心,迅速凝结丶冰封,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 「咔嚓……轰!」 整个护罩如同被冻结后敲碎的琉璃,轰然崩塌,消散无形! 露出了后面黑黝黝丶深不见底的矿坑入口。 然而,强行催动符宝破开这明显不弱的防御阵法,对已是强弩之末的明月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她闷哼一声,娇躯剧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松一直分神关注着她,见状大惊,也顾不得操控飞刀,急忙转身一把将她揽住,扶在怀中。 入手处只觉她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脱力。 「明月!明月!」林松急唤两声,明月却只是睫毛颤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机会!」远处的谢无痕眼睛一亮,但并没有立刻命令全军压上,反而抬手制止了手下想要趁机冲锋的举动。 他仔细观察着:明月倒下,生死不知;林松为了接住她,刀网出现明显漏洞,自身暴露在更多攻击下,虽然仍在勉力格挡,但动作已显迟滞,那六柄火玉刀的灵光也黯淡到了极点,盘旋速度大减。 「继续远程压制!不要停!集中攻击『指魔』!他快撑不住了!」 谢无痕厉声喝道,自己却悄悄又向后挪了一段距离,无影丝挥舞,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致密的银色小盾。 在谢无痕的命令下,七巧门修士的攻击更加密集,虽然因为林松的刀网和移动闪避,直接命中的不多,但也逼得林松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灵力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流逝。 第250章 另一枚符宝与极品灵石 林松看着怀中昏迷的明月,又看了看远处在谢无痕指挥下丶有条不紊进行远程消耗的敌人,感受着体内近乎乾涸的灵力和刺痛欲裂的神识,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妈的,这回可能真要挂了。 林松朝他们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闪着寒光。 他一只手扶着明月,另一只手探向自己的储物袋,摸索着,也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长约三寸丶通体晶莹如红色美玉丶剑身线条流畅优美丶尽管迷你却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炽热与锋锐气息的小剑! 又是一枚符宝! 正是林松上次从烈霸那里获得的那枚火属性符宝。 google搜索twkan 当林松将这柄红色小剑符宝扣在掌心,将最后残馀的一丝火灵力注入其中时,一股比明月刚才那冰箭符宝更加暴烈丶更加灼热的法宝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开来! 炽热的红光甚至照亮了矿坑口附近! 「符……符宝!他也有符宝!」七巧门修士中再次响起惊恐的喊声,攻势为之一滞。 躲在掩体后的谢无痕,脸上的冷静瞬间被惊惧取代! 「退!快退!散开!找掩护!」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甚至不惜动用了一张珍贵的遁符,瞬间又拉开了数十丈距离,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矿石后面。 在他的严令和符宝的恐怖威慑下,七巧门修士的远程攻击戛然而止,所有人慌忙寻找掩体,或者向后飞退,阵形再次出现混乱。 然而…… 林松其实已是油尽灯枯。他哪里还有足够的灵力激发符宝? 刚才注入的那一丝灵力,不过是勉强引动了一丝气息,制造出即将激发的假象罢了。 此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明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两个人蹒跚进入洞口,靠着身后冰冷的岩壁滑落在地。 六柄火玉刀再也控制不住。 「沙沙.....」整齐插在矿坑口地面上。 「终究……还是不行麽……」林松心中叹息。 就在这时,靠在他肩头丶似乎已经昏迷的明月,睫毛再次剧烈颤动了几下,气若游丝地丶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怀里……有……有……」 「有什麽?」林松精神一振,急忙低头问道。 「……」明月却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明月!醒醒!怀里有什麽?」 林松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低声说了一句「得罪」,腾出一只手,便朝着明月素白长裙的衣襟内探去,摸索起来。 入手处一片温软细腻,但林松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想其他。 这一大团,呃,不是,另一边....同样没有。 他快速摸索着,很快,在贴近她心口位置的贴身内袋里,摸到了一个约莫鸡蛋大小的小巧玉盒。 「是这个?哎,为什麽放怀里啊?放储物袋不好吗……」林松嘀咕道,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将玉盒掏了出来。 玉盒入手冰凉,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并无禁制。林松轻轻打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精纯丶磅礴丶柔和却又蕴含着浩瀚能量的乳白色光芒,伴随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灵气,从盒中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块通体晶莹剔透丶毫无杂质丶内部仿佛有氤氲灵雾缓缓流动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的灵石! 「极品灵石!」林松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有救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这块极品灵石握在掌心,同时运转起宗师级的《烛照经》! 功法刚一运转,掌心那极品灵石中蕴含的丶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纯灵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乾涸的丹田和识海! 其精纯程度,几乎不需要过多炼化,便能直接转化为他自身的烛照火灵力!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 林松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充盈起来! 消耗剧烈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转眼间便回到了接近巅峰的状态! 之前过度使用丶刺痛不已的神识,在这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滋养下,也迅速平复,恢复了清明与活力! 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林松眼中精光暴涨,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虚弱不堪,重新变得锐气逼人! 他立刻将这块救命的极品灵石塞回明月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引导着灵石中磅礴的灵力,也缓缓渡入明月体内,同时运转自己的灵力,帮助她梳理紊乱的气息,疗治内伤。 明月本身就根基深厚,只是消耗过度和反噬过重,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滋养和林松的辅助下,苍白的脸上很快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手中冰凉的灵石和渡入体内的温和灵力,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但很快被恢复的清明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藉助极品灵石的力量,迅速调理内息,几个呼吸间,气息便稳定下来,虽然内伤未愈,但灵力已然恢复了八九成,重新拥有了战斗力。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明白了彼此的状态。 「把他们引上来再杀一波,彻底解决他们,给江兄弟那边减轻些压力。」林松低声传音道。 明月默默的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手里的极品灵石从两人还紧握的手里传了过去。 显然是同意了他的计划。 而此刻,远处退到自以为安全距离的谢无痕,在经过最初的惊恐后,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矿坑口。 那个「指魔」,依旧扶着那女修靠在岩壁上,两人似乎都没动。 六柄飞刀也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谢无痕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刚才林松拿出符宝时的情景。 上当了! 对方刚才……明明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已经油尽灯枯,连激发符宝的最后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不能让他恢复灵力!更不能让他们闯进矿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251章 伏击与长河一气斩突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谢无痕朝着身边几个心腹手下示意,低声道:「你们几个,从侧面悄悄摸过去,不要靠太近,用『蚀灵弩』或者『破法锥』远远给他们一下,试探虚实!记住,一击即退,不要恋战!」 三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领命,各自拿出一把造型古怪丶闪着幽光的弩箭或几枚漆黑的尖锥,借着废墟和地形的掩护,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矿坑口靠近。 林松和明月虽然看似在疗伤,实则神识早已外放,警惕着四周。 那三名修士的举动,立刻被他们察觉。 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惊慌」和「愤怒」的神色,仿佛被逼到了绝路,对着那三名修士的方向「无力」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红色小剑符宝,红光一闪即灭,威压也刻意减弱了许多。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那三名修士吓了一跳,连忙伏低身体,但见符宝并未真的激发,胆子又大了起来。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扣动扳机,一道幽绿色的丶散发着腐蚀气息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林松! 林松「狼狈」地抱着明月向旁边一滚,勉强躲开,弩箭射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再犹豫,手中的破法锥激射而出,直取林松要害! 林松,火灵罡悄然覆盖背部,硬抗了两下,直接逼出一口鲜血,趴在明月身上就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谢无痕看在眼里。 「所有人听令!贼子已是强弩之末,符宝无法激发!一队二队稳步推进,保持阵型,盾牌防护!三队四队全力攻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谁能斩杀此二人,夺得其手中符宝,我谢无痕做主,赏上品灵石一百,宗门贡献翻倍!杀!」 躺在林松身下的明月哪里跟男人有过这麽亲密的接触,浓烈的男子气息让她此时脑袋一片空白。 「你,,你压到我头发了....」 「额...抱歉,先忍一下,很快....」 重赏之下,七巧门修士的士气再次被调动起来。 在谢无痕的指挥下,剩馀的二十多人重新组成战阵,盾牌手在前,缓缓推进,远程攻击手在后,各种法术法器再次如同雨点般砸向矿坑口,虽然不如之前密集,但更有章法,覆盖了林松和明月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谢无痕自己,则依旧躲在队伍稍后的位置,被几名心腹护着。 看着稳步逼近丶攻击有序的敌人,林松知道,不能再等了。 插在地上丶灵光几乎熄灭的六柄火玉刀,毫无徵兆地,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铮!铮!铮!铮!铮!铮!」 六道赤红色的刀光,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怒龙,骤然从地面弹射而起! 刀身光芒大盛,比之前全盛时期犹有过之!凌厉的刀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长河一气斩,六重浪」 六刀灵罡吞吐,分别叠加六重浪,气机彻底相连,化作一道几乎凝成实质丶宽达数丈丶赤红中带着灼热金芒的恐怖刀气洪流! 洪流咆哮,如同天河倒卷,带着碾压一切丶焚烧万物的恐怖气势,朝着稳步推进的七巧门战阵,以及战阵后方那满脸惊骇欲绝的谢无痕,悍然席卷而去!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盾牌手,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盾牌,在这道恐怖的刀气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丶粉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刀气洪流去势丝毫不减,如同赤红色的死亡浪潮,瞬间淹没了后面的远程攻击手队伍!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法器四处飞溅,鲜血在高温下蒸腾起猩红的血雾! 「不!这不可能!」谢无痕脸上的冷酷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吞噬,手上扣住的保命遁符瞬间激发。 但,晚了! 刀气洪流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想像!赤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视野!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谢无痕刚启动的身影骤然僵住,他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一分为二,上半截身子停在原地,下半截身子在遁符的作用下,还往前窜出几十米,鲜血喷射一路。 残存的七巧门修士彻底崩溃,再无丝毫战意,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而明月,在恢复过来的瞬间,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也骤然爆发! 她清喝一声,素手一挥,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丶边缘甚至带着冰凌的水带呼啸而出,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那些逃跑的敌人,或者将他们卷住丶拖倒! 林松的六柄火玉刀则如同追命的阎罗帖,紧随水带之后,刀光闪过,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追着溃逃的七巧门修士又砍杀了一路,直到将附近清理一空,才收手退回矿坑口。 明月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因愤怒和运动而染上一抹嫣红,与她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显然刚才某些事情让她心绪难平。 夜色如墨,浸染着血腥未散的矿坑口。 林松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长河一气斩:宗师:100/3600】 长河一气斩进入宗师了,神识和灵力融入刀意更进一步..... 他有些不舍的极品灵石还给明月,手握极品灵石,这种灵力无限使用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明月却没有接,反而将那装极品灵石的玉盒抛向林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答应你的报酬,你收好吧,接下来,放置法器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跟江师弟……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不等林松有任何反应,她身形一晃,便瞬间没入了那黑黝黝的矿洞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的幽香。 林松接住玉盒,一时有些懵。 啥意思?这任务……算完成了? 林松皱了皱眉,没有追下去,而是转身迅速返回江远乔维持阵法缺口的地方。 先找江远乔问问情况。 一路走一路把沿途遇到的储物袋丶法器挑起,这可都是钱啊,自己先收着,等回去再慢慢分吧......... 第252章 遇王五与断臂 江远乔正全神贯注地维持阵法,见林松独自返回,急忙问道:「林兄,怎麽样?明月师姐呢?」 林松快速说道:「她让我和你先走,说放置法器她一个人就行,然后自己冲进矿洞里面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什麽?!」江远乔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就让师姐一个人下去了?!」 「不是我让她一个人下去!」林松打断他,有些无奈,「是她让我们先走.....」 江远乔急得跳脚:「任务还没完成,我们怎麽能先走?!把师姐一个人扔在这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俩独自逃走?……」 「我没说要独自逃走!」林松揉了揉眉心,这少年心思倒是正直,就是有点急, 「我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吗?这样,你在这里好好维持阵法,务必保证退路畅通,我下去看看情况。记住,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有大批敌人靠近,以保全自身和通道为第一要务!」 江远乔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林兄你快去!一定要把师姐安全带回来!这里有我!」 林松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八步游云术施展开来,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冲入矿洞。 矿洞内部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开凿痕迹明显,岩壁上嵌着些微弱的月光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石气息和精纯的灵气,越往里走,灵气越是逼人。 与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开采景象不同,洞内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 开采痕迹陈旧,未见新茬,也未见一个矿工或守卫。 林松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配合八步游云术的轻灵,在洞中穿梭。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疑窦渐生:「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巡逻守卫……这不对劲。」 他想起洞口那层独立的土黄色防御阵法,品阶不低。 「是了,这矿洞口被三阶阵法彻底封起来了,根本不是正在开采的状态。七巧门把这里清场了?为什麽?」 凭藉大师级的「寻踪觅迹」技能,他能清晰捕捉到明月留下的丶极其淡薄的灵力痕迹,一路追踪深入。 这痕迹显示明月速度极快,且同样高度警觉,并未与人交手。 终于,在穿过数条岔路,抵达一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雾气的巨大天然地窟入口时,林松停下了脚步。 明月的踪迹,到这里……竟然诡异地消失了!并非断绝,而是如同水汽蒸发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循。 地窟内异常宽阔,中心有一处乳白色的灵泉之眼,正汩汩地向外喷涌着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而最让林松心头剧震的是——灵泉眼旁,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物上甚至还有乾涸的血迹,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磅礴而暴烈,正在剧烈地起伏丶压缩丶蜕变!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色刀意和精纯的金性灵力,隐隐与地窟内的灵气产生共鸣。 王五!断魂刀王五! 他竟然没死,而且躲在这里,看样子正在藉助此地极品灵脉的灵眼,突破金丹! 看这气息显然已然完成最后一步凝丹,成为了金丹修士! 林松心中瞬间明了。难怪此地被封禁,无人打扰。 原来是王五要在此冲击金丹! 上次铁脊岭重伤,反而让他找到了突破的契机,七巧门必然也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提供了帮助,将这处宝贵的灵眼暂时划给他使用。 『必须立刻退走!』林松当机立断。 面对一个已然成就金丹丶且与自己有仇的王五,留下是找死。 明月踪迹消失,或许她也发现了王五,用特殊方法遁走了。 就在他准备悄然后撤的刹那,旁边岩壁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水纹荡漾。 紧接着,那灰色斗篷的一角被微微掀起,露出了斗篷下半张清冷绝美丶却写满焦急与警示的脸,正是明月! 不知怎的,她的易容已经脱落,恢复了本来面貌。 她竟然用那件奇异的隐身斗篷藏在了这里! 看她的眼神,显然也看到了林松,正急切地示意他快走,不要惊动王五。 然而,就在明月因看到林松而心绪波动丶导致斗篷控制出现那细微瑕疵的瞬间—— 地窟中心,灵泉眼旁,一直闭目凝神的王五,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厉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瞬间锁定了林松所在的方位,以及……明月那微微波动的斗篷阴影! 「哼!」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炸雷在地窟中响起,打断了灵气的流动。「原来是你……,竟然能摸到这里来。」 王五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丝刚刚突破丶力量充盈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正好,今日便用你们二人的性命,来为本座金丹初成……贺!」 话音未落,王五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张口一吐! 「咻!」 一道细若牛毛丶毫不起眼丶通体黝黑丶却快得超越思维极限的乌光,瞬间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乌光一出,便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锋锐与死寂之气,隐隐有法宝雏形的波动!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丶以自身刀意和杀戮之气常年温养于丹田的本命法宝胚胎——「寂灭刀芒」! 从未示人,本是留待金丹之后作为杀手鐧,但此刻为了速杀这两个可能影响他稳固境界的隐患,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虽是胚胎,但其锋锐与速度,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能理解的范畴! 乌光的目标,直指林松眉心! 太快了!快到林松的「真视之瞳」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死亡的冰冷触感已临身! 「走!」林松在王五睁眼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把将旁边刚掀开斗篷丶还未来得及完全显形的明月拦腰抱住,八步游云术与叠浪诀同时爆发到极致,向地窟入口处疯狂暴退! 但他退得快,那乌光更快!如同穿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生死关头,林松只来得及凭藉本能将头猛地一偏! 「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乌黑刀芒,并未击中林松的眉心,却将他匆忙间用来格挡丶灌注了灵罡的右臂齐肩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尚未喷出,一股阴冷死寂的刀意便已顺着伤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第253章 崩玉爆与金刚符 「啊——!」林松惨叫一声,眼前发黑,巨大的痛苦和刀意侵蚀让他几乎失去平衡,抱着明月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这才狂喷而出。 被他抱在怀中的明月,看着林松瞬间失去一臂,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那个玉盒,被她用尽全身灵力,朝着灵泉眼中心丶王五盘坐的方向,猛地甩了过去! 同时,她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冰晶灵力,击碎了玉盒上某个隐秘的禁制!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盒在空中翻滚,盒盖掀开,那枚幽暗丶不规则丶内蕴扭曲星空的「崩玉」,翻滚着落向灵泉眼最核心丶灵气最浓郁的那一点! 「没用的,你根本不知道金丹跟筑基的差距.....咦!」王五原本平淡的脸上,在玉盒炸开的瞬间,陡然一变!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修士的本能让他从那幽暗晶体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丶令他金丹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威胁! 他厉喝一声,操控那道乌黑刀芒急速折返拦截玉盒,试图直接击碎那晶体。 然而只需一瞬! 崩玉,出现在那乳白色丶几乎液化的灵泉核心上空。 下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那。 紧接着,一点极致的丶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幽暗光芒,以崩玉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光,更像是「吞噬」光的显现! 王五脸上的冰冷和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他想逃,想防御,想用刚成型的金丹之力抵抗! 但,太晚了! 崩玉在接触到极品灵脉核心灵气的瞬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其内部吞噬灵力的特性被激发到极致,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疯狂膨胀丶链式反应! 那幽暗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无数细密丶漆黑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生成,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整个地窟,尤其是灵泉眼和王五所在的核心区域! 王五的护体灵罡丶他那初成的金丹之力丶甚至他那道锋锐无匹的乌黑刀芒胚胎,在这涉及空间规则层面的毁灭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丶湮灭!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连同他刚刚凝聚的金丹,便被无数空间裂缝切割丶吞噬,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而林松和明月,虽然距离稍远,且在拼命后退,但也同样被这恐怖的爆发边缘波及! 那股湮灭一切的幽暗光芒和随之产生的空间撕裂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林松后背! 「噗——!」林松狂喷一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眼前彻底一黑,抱着明月的手臂无力松开,两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撞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就在林松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他怀中,那张从于修处买来的「金刚符」,自动激发! 一道凝实无比丶流淌着古老符文的金黄色椭圆形光罩,骤然出现,将他和近在咫尺丶同样重伤昏迷的明月一同笼罩了进去! 「砰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光罩外响起,那是崩玉爆发产生的空间乱流和灵力风暴在疯狂冲击。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正是这坚韧的光罩,在最后关头,挡住了最致命的空间撕裂馀波,并将他们连同周围一小片岩石,从主崩塌区域「挤」了出去,坠入了一条因爆炸而新形成的丶更深邃黑暗的地底裂隙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林松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丝清凉温润丶带着勃勃生机的水属性灵力,正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近乎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试图梳理那因重伤和刀意侵蚀而造成的严重损伤。 这股灵力他有些熟悉,好像是明月的。 剧痛从右肩断口处和全身传来,但那股水灵力的滋润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意识朦胧间,他体内修炼至宗师境界丶几乎成为本能的《五气朝元同心诀》自行缓缓运转起来。 功法一经运转,便自然而然地开始引导丶接纳丶融合那缕进入他体内的精纯水灵力,并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仿佛在渴求着更多同源或互补的灵力来修复自身,调和阴阳。 在这股源自功法本能的驱使下,昏沉中的林松感觉身边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挪动沉重的身体,寻找那股令他感到舒适和渴望的灵力源头,然后……翻身,有些笨拙却准确地压住了一具同样受了伤丶气息微弱的温软娇躯。 《五气朝元同心诀》的运转陡然加快,开始主动牵引丶交互。 林松体内残存的至阳火灵,与明月体内精纯的水系灵力,通过肌肤相贴和功法连接,开始缓缓地丶自发地进行着最基础的灵力循环与互补。 初始,那具温软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传来微弱的抵抗,但抵不过林松昏迷中本能的力气,也抵不过功法运行带来的丶深入骨髓的舒适与修复感。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那抵抗渐渐消失,甚至开始生涩地配合着灵力的流转…… …… 又不知过了多久。 林松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挣扎出来,悠悠转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像中的地底岩层,而是一片混沌丶迷蒙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空间。 上下四方似乎没有明确的界限,脚下是某种光滑如镜丶非金非玉的地面,周围弥漫着乳白色的丶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灵气,这些灵气流动极其温和。 隐约可以看到极远处有扭曲的光影和令人心悸的黑色裂隙闪烁,那是空间乱流的边界,但他们所处的这片小小区域,仿佛风暴眼中一点宁静的孤岛。 他发现自己躺在这奇异空间的地面上,而明月,正盘膝坐在他身上。 两人肌肤相贴,未着寸缕。 明月双眸紧闭,清冷绝色的容颜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第254章 间隙 她正引导着两人体内灵力的循环,淡蓝色的水灵与赤金色的火灵在他们紧贴的躯体间缓缓流转,按照《五气朝元同心决》的路径,滋润修复着彼此严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林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断臂处的剧痛已被一股清凉的力量缓解丶封住,内腑的伤势也在缓慢愈合。显然,在他昏迷期间,明月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为他疗伤,也为自己疗伤。 良久,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仿佛浸过春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柔和。 她看到林松醒来,目光相对,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问道:「你……你好点了吗?」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异样。 林松点点头,试着动了动左臂,虽然依旧虚弱疼痛,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多了……多谢。」他的声音也有些乾涩。 明月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从林松身上下来,动作有些迟缓和不自然。 她转身,背对着林松,淡定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全新的衣物,默不作声的开始穿着。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松也坐起身,这才真正注意到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断口处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彻底封住,不再流血,但那空落落的虚无感和经脉断裂的滞涩,却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失去的部分。 一股难以遏制的失落与黯然涌上心头。 断臂之伤,对于修士而言,代表着自己此生再也无望金丹,除非日后能找到天材地宝断肢重生,但是这绝非易事。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正在穿衣的明月,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丶光滑的背脊曲线……方才疗伤时那紧密无间的触感和温热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明月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清丽绝伦的侧脸上,那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回过头,想要瞪林松一眼,眼神却有些飘忽,没什麽威慑力,反而带着一丝羞恼。 她刚想转身走开一步,脚下却突然一个趔趄,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林松下意识地伸出仅存的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接住,重新带回了自己身前。 温香软玉再次入怀,两人呼吸相闻,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暧昧。 明月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挣扎,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林松的眼睛。 林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怀中娇躯的轻颤,心中的黯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些。 「对不起.....那崩玉.....」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明月低声说道。 林松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叫崩玉麽......没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谁能想到,那『崩玉』的威力,竟然恐怖至此……」 他想起王五瞬间湮灭的景象,仍觉心有馀悸。 听到林松安慰自己,明月身体明显又是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其实……我……」 林松看着她欲言又止丶充满愧疚的样子,结合之前她反常的举动——提前给报酬丶催促他们离开丶独自赴险——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眼神锐利地盯着明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早就知道那『崩玉』一旦在灵脉核心激发,会瞬间产生如此恐怖的空间撕裂,放置者……或者说附近的人,绝无生还可能。所以,你才急着让我们走?」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看着自己失去的右臂,再想到若非那诡异的「金刚符」,两人早已尸骨无存,一股夹杂着愤怒丶后怕和被隐瞒欺骗的郁气,猛地冲上林松心头。 他握住明月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可笑!我竟然还巴巴地跑过来送死……结果送了条胳膊!」 明月被他捏得生疼,却依旧没有辩解,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林松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林松见她这副默认一切丶默默承受的样子,怒火更炽,猛地松开了手,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接下来两天,在这片寂静的奇异空间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林松独自坐在一角,尝试运功疗伤,但断臂之痛和心中郁结,让进展异常缓慢。 明月则待在另一边,同样沉默,脸色愈发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她什麽也没说。 直到第三天,林松正在调息,忽然听到「噗通」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去,只见明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林松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还在生气,连忙过去查看。 这一查,他脸色顿时变了。 明月不仅内伤未愈,更严重的是——她的泥丸宫,神识受损极其严重! 原本清澈稳固的神魂气息,此刻显得涣散而脆弱,显然在崩玉爆发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自己有三道「心盾纹」防护,尚且全部破碎,明月当时毫无防备,近距离直面崩玉爆炸的核心威能和空间撕裂的法则冲击,神识受创之重,远超想像! 她之前一直强撑着为自己疗伤,恐怕早已是强弩之末。 「草!我太大意了!」林松暗骂自己。竟然没发现她神识已受重创。 看着明月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林松心中那点因隐瞒而起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和一丝懊悔取代。 无论如何,她虽然隐瞒了崩玉威力的事情,但毕竟从没有想害过自己,而且,在此地,她甚至把自己都交出来了,一直在用双修功法为自己疗伤。 「必须立马开始救助,她拖不了多久。」林松咬牙。 寻常丹药对严重的神识创伤效果有限,而且他们现在被困此地,别无他法。只能再次使用《锻神术》中的神识双修术了。 林松又细细检查,发现明月不仅神识受损严重,前两天本该有些恢复的内腑和经脉也在继续恶化。 神识双修术消耗极大,以自己和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 只能试试神识双修和《五气朝元同心诀》灵力双修同时进行了! 第255章 疗伤与亲密 好在此地的灵力浓度极其浓郁,可以不停补充消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林松将明月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排除杂念。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先是运转《锻神术》,从煅神纹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为温和凝练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明月泥丸宫受损的区域,进行最基础的温养与引导,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神识。 同时,他再次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开始引导灵力循环。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神识与灵力同时双修,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他的神识主动向明月敞开自己的部分心神,并发出温和的丶邀请交融的意念。 起初,明月涣散的神识本能地有些抗拒和瑟缩。 但在林松持续而温和的《锻神术》滋养和双修功法那难以抗拒的亲和吸引下,她的神识终于开始缓缓回应,如同冰层下的涓涓细流,开始尝试着与林松的神识接触丶交融。 真正的神识双修开始了。 这比单纯的灵力双修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和亲密。 两人的部分记忆丶情感丶乃至潜意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神识的深入交融而相互流淌丶映射。 林松「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冰天雪地中的弃婴,被威严的身影抱起。 他看到小女孩在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眼中只有麻木的坚持。 他看到无数个执行任务的画面:暗杀时冰冷的眼神,潜伏时绝对的耐心,窃密时精妙的手法……她就像一个被完美铸造的兵器,高效丶精准丶无情,只为完成任务而存在。 她的世界没有喜怒哀乐,只有任务成功与失败。 唯一的情感羁绊,似乎只有对那个将她从雪地中抱起的身影和师尊星澜以及宗门的报恩之心。 他看到在接到「崩玉」任务时,星澜师尊眼中复杂难明的情愫,以及她自己心中那早已准备好的丶近乎解脱的决绝。 以此残躯,报效宗门,死得其所,便是她这「兵器」最好的归宿。 隐瞒同伴,独自赴死,对她而言并非欺骗,而是她认知中「任务无比隐秘」丶「任务优先级最高」的最合理方式。 他还清晰地看到了——黑石镇外的树林! 夜色中,为躺在地上的自己疗伤,远远的看着自己离去后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来黑石镇外救自己的是她! 林松心中的那点最后的一丝芥蒂,在这些记忆洪流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丶怜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不是冷漠,而是从未被允许拥有「自我」。 她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她的人生字典里,「任务」处在最高优先级。 神识和灵力在林松煅神术以及《五气朝元同心决》的运转下而深入的滋养与交融着两人。 《锻神术》的力量和双修功法带来的神魂共鸣,如同最有效的良药,修复着明月受损严重的神识,也进一步稳固着两人受伤的内腑和经脉。 周围的灵力形成一个液态漩涡被不停地吸进两人身体。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亲密无间的神识交融中,一种超越了言语丶超越了任务丶甚至超越了生死与共的深刻联系与理解,在两人心间悄然建立丶牢固。 明月的神识创伤在林松不惜损耗自身的滋养下,终于稳定下来,并开始缓慢自我修复。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清冷或愧疚,而是多了几分茫然丶脆弱,以及一丝被彻底「看透」后的无措与羞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松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已然消散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丶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深沉目光。 两人依旧保持着紧密相拥丶神识隐隐相连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也没有说话。 奇异的静谧中,只有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周围那浓郁温和丶仿佛取之不尽的精纯灵气。 良久,林松松开了一些怀抱,用仅存的左手,轻轻拂开明月额前被汗濡湿的几缕发丝,动作轻柔。 「还疼吗?」他低声问,指的是她的神识。 明月摇了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都……看到了。」林松的声音很平静, 「崩玉的事……过去了。不怪你。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后你要为自己而活,为我而活。」 简单霸道的话语,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碎了明月心中那层坚硬而冰冷的外壳。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感觉涌上鼻尖,她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林松的颈窝,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宣泄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情绪。 林松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用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在这与世隔绝丶绝境逢生的奇异空间里,在经历了生死丶断臂丶坦诚与最深层次的神识交融后,两颗原本孤独而戒备的心,终于真正地向彼此敞开了怀抱。 又过了许久,明月情绪渐渐平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松怀中退开些许,但依旧靠得很近。 林松开始打量这个奇异的避难所。 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被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灵力风暴包裹着,却异常稳固。 地面和四壁光滑,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的一个角落,岩顶垂下一根晶莹剔透丶如同白玉雕琢的钟乳石。 那钟乳石尖端,正缓缓凝聚着一滴乳白色丶散发着惊人灵气和勃勃生机的液体。 液体越聚越大,终于,「滴答」一声,轻盈地落入了下方一个小小的丶天然形成的石碗凹槽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伤势似乎都好转了一丝。 「这是……」林松和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第256章 灵乳与漩涡 明月凝视着那缓缓滴落的乳白色液体,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叹:「这应该是……灵乳,又称『地心玉髓』或『万年石钟乳』。 乃是天地灵气经年累月凝聚丶精粹丶沉淀而成,非大灵脉汇聚且环境极端稳定之处不可得。 典籍记载,其形质若乳,清香沁神,一滴所蕴灵力,便足以让筑基修士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更有洗髓易经丶修复暗伤丶滋养神魂之奇效,对金丹修士亦是难得的宝药。」 她顿了顿,「此地灵气浓郁到液化,空间结构因崩玉爆发而扭曲却又意外形成稳定『泡影』,历经漫长岁月,凝结出此物,倒也并非不可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闻言大喜:「竟有如此神物!是直接吞服即可?」 明月点头:「嗯,直接吞服,运功化解吸收便是。此物温和精纯,无需担心药力冲突。」 林松迫不及待,用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沾起石碗中一滴晶莹饱满的灵乳,放入口中。 灵乳入口即化,并非想像中的液体流淌,而是化作一股温润醇厚丶却又磅礴浩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丶经脉丹田! 这股力量精纯至极,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地开始修复他体内因断臂丶刀意侵蚀丶空间冲击而造成的种种明伤暗损。 尤其是断臂处的经脉淤塞和残留的阴冷刀意,在灵乳暖流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化去。 更让林松惊喜的是,他丹田内的本命三昧真火,在接触到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后,竟然自发地摇曳升腾,火焰比以往更加凝实丶明亮,散发出更加炽热纯净的熔炼之力,主动协助灵乳的力量,淬炼着他全身的筋骨血肉和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些以前修炼或战斗中留下的细微隐患,正在被一点点拔除;经脉在拓宽丶强化;骨骼隐隐发出玉质般的光泽;连失去右臂的伤口处,那股空落落的虚无感和滞涩感,都被温和而有力地滋养丶抚平,虽然没有生出新的肢体,但根基受损大为减轻。 良久,林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沉凝丶通透了许多。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查看: 【修为:筑基六层:99/100】 果然!之前与明月的双修疗伤,本就极大地促进了修为,此刻这一滴灵乳下去,不仅伤势大为好转,修为更是直接冲到了筑基六层的顶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筑基后期! 这灵乳,果然不愧是天地奇珍! 他抬眼,正好对上明月那双清澈如秋水丶正关切地凝视着他的妙目。 林松没有解释自己的突破在即,只是微微一笑,再次伸出手指,从石碗中沾起新凝聚的一滴灵乳,递到明月唇边,柔声道:「来。」 明月清丽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妙目横了他一眼,似嗔非嗔,却并未拒绝,而是顺从地微微张开樱唇,含住了他的手指,将那滴灵乳卷入口中。 指尖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让林松心头微微一荡。 灵乳入腹,明月也立刻闭目运功吸收。 林松见状,乾脆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再次运转起《五气朝元同心诀》。 这一次,不仅仅是疗伤,更是主动引导两人灵力在功法路径下更深层次地交融丶循环,共同炼化丶吸收灵乳的磅礴药力。 灵乳的精纯能量在两人体内流转不息,被《五气朝元同心诀》这门顶级双修功法不断淬炼丶提纯丶压缩,效果倍增。 明月体内精纯的水灵力与林松的火灵力,在灵乳的中和下,交融得越发顺畅丶紧密。 良久,明月率先睁开双眼,美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惊叹:「这双修法术当真神妙非凡!不仅能加速炼化药力,竟还能在交融过程中,对彼此灵力进行二次淬炼与压缩,使得灵力更加精纯凝练!我感觉到自身灵力都凝实了一丝。」 林松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不仅如此,这《五气朝元同心决》还有一个妙用。」 他内视丹田,「你看,在我丹田深处,因为长期与你水灵之力交融,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丶缓缓旋转的水火相济小漩涡。」 其实这并非第一次。 早年与胡阿娇双修时,因其木属性灵力,也曾在他丹田留下过一个极其微小的木火相济漩涡,但规模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与明月这修为更高丶灵力更精纯的玄阴水灵长期深度双修,形成的这个水火漩涡,规模已然不小,如同丹田气海中一个额外的灵力源和加工厂。 「这漩涡有两个好处,」林松解释道, 「其一,它能时刻自动运转,吸纳我丹田中的火灵力与通过双修流入的你的水灵力,进行淬炼丶提纯丶压缩,使我的灵力质量不断提升。 其二,这漩涡本身储存着大量经过淬炼的丶精纯且属性调和过的灵力,我随时可以调用,相当于……凭空多出了一部分可即时动用的精纯灵力储备!」 「我看看。」明月大感惊奇,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探入林松丹田。 这一探,她更是惊讶:「你的丹田……怎麽如此广阔?比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大了近一倍!几乎堪比筑基后期了!你修炼的究竟是何功法?」 「《烛照经》。」林松答道。 明月秀眉微蹙:「《烛照经》确为上古奇功,听说神异非常,但也未曾听闻有如此扩张丹田之效。」 林松笑了笑,没有细说龙血淬金果等奇遇:「并非全赖功法,早年有些机缘,服用过一些天材地宝,或许有所助益。」 明月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关心起那漩涡:「你能直接调用这漩涡中的灵力吗?」 「当然可以。」林松心念一动,左手抬起,一个湛蓝色丶凝实无比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水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丶流转。 这正是调用了一部分漩涡中经过水火调和后的灵力所施展的简单水球术,威力与掌控度竟丝毫不亚于水属性修士! 明月看得啧啧称奇:「竟能如此!水火本不相容,你这漩涡却能调和二者,化为你所用,当真奇妙!」 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实验。 第257章 筑基七层 明月尝试着持续向林松体内输入自己的玄阴水灵力。 林松则引导这些灵力汇入丹田的火水漩涡。 只见那漩涡旋转速度微微加快,规模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扩大了一丝! 最终,当林松将自身丹田内几乎所有的火灵力都注入漩涡,与明月输入的水灵力在其中交汇丶旋转丶淬炼时,那漩涡已经占据了丹田不小的一片区域,如同一个微型星云,自行缓缓转动,不断淬炼提纯着中心的灵力。 林松大喜:「哈哈,如此一来,我平常对敌,不仅能调用自身丹田的灵力,还能随时调用这漩涡中储备的丶且经过淬炼提纯的调和灵力!相当于拥有双倍的灵力!」 明月也呼出一口气,眼中难掩震撼。 她能感觉到,林松此刻能调动的灵力总量和精纯度,已经超过了她这个筑基九层丶接近圆满的修士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除了偶尔休息交谈,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此地灵气浓郁到液化,且因空间特性异常温和稳定,简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外面虽然依旧是恐怖的灵力风暴和空间裂缝肆虐,暂时无法脱身,但正好给了他们安心修炼丶恢复并提升实力的机会。 这天,林松从深沉的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 一直静静躺在他怀中丶并未修炼的明月,正单手撑着脸颊,一双妙目痴痴地凝望着他的侧脸,眸中流转着复杂而温柔的情愫,连林松醒来都未察觉。 昨天没有修炼,在林松的魔音蛊惑下锻炼了一整天的柔韧术......身体被他翻来覆去的摺叠....现在想想都脸红心跳。 「怎麽了?看什麽呢?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容颜彻底迷住了?」林松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趣道。 「呸!不要脸!」明月如梦初醒,清丽的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什麽,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之前睡梦中,总是喃喃念叨着什麽『杨过』丶『我的雕兄在哪里』……杨过是谁?雕兄又是何物?」 「呃……」林松顿时语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断臂之伤让自己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略一沉吟,索性将《神鵰侠侣》的故事,以「曾听闻的一则凡间江湖传奇」为名,简略地向明月讲述了一遍。 重点自然是杨过断臂后自强不息丶终成一代大侠,以及他与神鵰亦师亦友的奇特缘分。 明月听完,久久不语,眸中似有光华闪动。 她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林松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放心,阿松。我一定会为你寻到断肢重生的无上灵药或秘法。若找不到……此生我便不结金丹,一直陪你找下去。」 林松心中感动,却连忙摇头:「可别!断臂之事,我们再想办法。你的道途要紧,岂能因我而耽搁?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少了条胳膊,却得到你这个神仙美娇娘,我可是大赚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明月知他心意,也不再说,只是将这份承诺深埋心底。 两人相拥着,又说了许多话。 林松讲起自己在黑石矿脉底层的挣扎求生,讲起在黑石镇的种种经历,讲起炼器丶修炼中的趣事与困惑。 明月则静静地听着,时而好奇追问,时而抿嘴轻笑,时而露出思索之色,仿佛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女,全然不见往日那清冷的「生人勿近」模样。 在这片隔绝于世外的奇异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却又让某些东西沉淀得更加深厚。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天,正在全力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引导着浓郁灵气冲击瓶颈的林松,浑身气息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丹田气海轰然扩张,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再次跃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筑基七层! 林松缓缓收功,眼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 终于筑基后期了! 他心念微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44/257岁】 【状态:良好】 【职业:炼器师(匠骨87/100)】 【境界:筑基七层:1/100】 【烛照经:宗师:3200/3200】 【御魂诀:专家:1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10/16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2200/3200】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宗师:2800/3200】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制:宗师:150/3200】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2100/3200】 【灵罡指:宗师:3200/3200】 【八步游云术:宗师:2000/3200】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大师:1/1600】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300/3200】 【寻踪觅迹:大师:1400/1600】 【阵法:专家:780/800】 其实,以灵乳的效力和此地的修炼条件,他早就可以尝试突破。 是明月凭藉更高的修为见识和《五气朝元同心诀》的感应,一再要求他将基础夯实到极致,将体内每一丝灵力都淬炼丶压缩到无法再压缩的程度,才准他冲击后期瓶颈。 所谓厚积薄发,便是如此。 如今突破之后,他感觉丹田再次扩大近一倍! 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凝练如汞浆,运转间圆融如意,威力与持久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时日的苦修,收获远不止修为突破。 在明月这个近乎筑基圆满的「陪练」兼「双修伴侣」的辅助下,在灵乳和浓郁灵气的滋养下: 【烛照经】已经修炼到了宗师圆满,【锻神术】突破到了大师级,不仅之前的神纹都恢复了,现在还多了一道煅神纹,来到四道,神识强度又增加了大概两成,现在筑基期的神识强度应该没有自己更强的,相比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估计也差的不是很远了。 另外还增加了一道万枢纹,万枢纹也来到了三道,三道万枢纹在泥丸宫中滴溜溜旋转,每种神纹到达三道后,就会发生一次质变,三道万枢纹也不例外,据说可以控制三阶法器。 三阶法器号称准法宝,后期圆满修士勉强也可以控制,但是却非常耗费神识灵力,林松有了三道万枢纹,控制起来就要轻松得多。只是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有三阶法器。 至于其他法术,长河一气斩快要到圆满了,使用时神识和灵力愈发结合紧密,林松隐隐有种感觉,修到圆满时估计会有新的突破。 第258章 气泡破裂与空间裂缝 他主要精力放在了【幻影分身术】上面,【幻影分身术】已从精通晋升至大师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如今,他可以分出一个与自身本体灵力强度相仿的强力分身,或者同时分出四个拥有本体约两成多实力丶行动协同的分身! 无论是用于惑敌丶牵制丶侦查还是辅助战斗,都堪称神技。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那个水火相济的漩涡,规模已然稳固,成为他灵力体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刻淬炼灵力,并储备着可观的后备力量。 林松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不过看着失去的右臂,兴奋的心情又有些下降,得尽快找到断肢重生的灵药才行,自己可不想当什麽独臂大侠。 毕竟,少了一只手,不只修为战斗上有影响,其他事情上也少了很多的乐趣啊。 随着时间在奇异空间中无声流逝,林松和明月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包裹着他们丶提供庇护的这层「气泡」状空间界壁,正逐渐变得稀薄丶不稳定。 外面原本狂暴肆虐丶如同永不停歇的灵力风暴和空间乱流,其声势似乎也在缓缓减弱,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复最初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 与之相对的,是空间内部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温和灵气,正以缓慢却持续的速度,透过变薄的界壁向外逸散。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远超外界,但已不如最初那般充盈得令人窒息。 「气泡.......要破了。」明月望着头顶那层微微荡漾丶透明度逐渐增加的光膜,轻声说道。 她眼眸中,除了对即将面对外界未知危险的警惕,还清晰地流露出一丝......不舍。 这处与世隔绝丶灵气盎然丶虽然曾濒临死亡却又给予他们新生丶以及数月来朝夕相对丶心意相通的奇异空间,对她而言,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安稳丶平静与纯粹的快乐。 没有无休止的任务,没有冰冷的命令,没有需要揣摩的人心与算计,只有修炼丶交流丶彼此依靠,甚至……那些脸红心跳的亲密时刻。 这里,让她第一次真正像个「人」一样活着,感受着属于「上官明月」这个个体的情感与温度。 林松察觉到她眼中的留恋,心中亦是感慨。 他走上前,将明月轻轻揽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该来的总会来。外面还有我们的牵挂,还有未了的恩怨,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这里,会是我们永远的秘密和回忆。」他在她耳边低语。 明月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贪恋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与安心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重新恢复了清亮与坚定。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前行。 两人早已做好准备。 石碗中凝聚的灵乳,被他们小心地用特制的封灵玉瓶收取,各自分得约拇指大小的一瓶,妥善收好。 又静静等待了约四五日,外界风暴的嘶鸣进一步降低,空间裂缝闪烁的频率和破坏性也大减,虽然仍不稳定,危险却已大大降低。 终于,在这一天,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如同水泡破裂的「啵」声,那层保护了他们数月的气泡界壁,彻底消散。 温和的灵气瞬间加速外泄,融入外界仍旧狂暴但已平复许多的灵力乱流中。 「走吧。」林松紧了紧握着明月的手。 两人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太多特殊记忆的「避难所」,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外面那片依旧危机四伏丶却必须面对的现实世界。 ----------- 根据感知和记忆,他们此刻应该身处地底极深处,距离当初崩玉爆发的核心区域不远。 向上,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然而,这条「路」根本不存在。 四周是崩玉爆炸和空间撕裂后形成的丶错综复杂的地下空洞和裂缝,岩壁扭曲,通道时断时续,许多地方甚至直接被坍塌的巨石或新生成的空间裂缝堵死。 更致命的是,那些空间裂缝! 虽然大风暴已过,但残留的空间结构依旧极不稳定。 大的裂缝如同悬挂在虚空中的狰狞黑色巨口,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相对容易发现和避让。 但那些细如发丝丶时隐时现丶毫无规律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微型空间裂缝,才是最恐怖的杀手! 它们可能隐藏在岩壁阴影里,可能悬浮在看似安全的通道中央,甚至可能在你迈出下一步的瞬间,凭空在你身前裂开! 每一道裂缝,都代表着绝对的湮灭。 一旦触碰,即便是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也未必能抗住,轻则肢体分离,重则神魂俱灭。 「跟紧我。」林松沉声道,神色凝重到极点。 他毫不犹豫地将真视之瞳催动到极致,双眸深处金芒流转,努力捕捉着空间中任何一丝不稳定的灵力波动和空间扭曲的徵兆,试图预判那些隐形的死亡陷阱。 脚下,八步游云术的精妙步法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轻盈而精准,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明月同样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她的身法也是顶级,移动间身形如水波荡漾,柔韧而飘忽,紧紧跟在林松身侧,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饶是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嗖——!」 突然,林松泥丸宫中三道重新凝聚的「心盾纹」毫无徵兆地疯狂滴溜溜旋转起来,发出强烈的预警! 林松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和对心盾纹预警的绝对信任,左臂猛地用力,将身旁的明月紧紧揽入怀中,同时脚下灵力轰然爆发,叠浪诀瞬间叠加,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后方剧烈横移出数尺! 就在他原本即将踏足的前方半尺处,一道长约三尺丶细若游丝丶边缘泛着幽暗光泽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凭空浮现! 裂缝出现的瞬间,甚至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无声地切下平滑的一片! 「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还有这种毫无徵兆丶瞬间出现的裂缝?! 若非心盾纹预警,刚才那一步踏出,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他能凭藉身法勉强躲开,紧跟其后的明月恐怕就…… 明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加速的心跳和手臂传来的力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表示自己没事,同时眼神更加警惕。 第259章 出来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 他看了看上方复杂陡峭丶裂缝密布的岩壁通道,又看了看明月,「我背你。你帮我注意后方和侧翼,同时……必要时为我补充灵力。」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林松负责前方探路和主身法,明月伏在他背上,既能减少他分心保护的范围,又能作为一个额外的观察点,还能在他灵力消耗剧烈时,及时喂服灵乳补充灵力。 明月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林松微微蹲下,明月轻盈地伏上他宽阔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紧贴,将自身的重量和气息都降到最低。 「抓紧了。」林松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真视之瞳和八步游云术,背着明月,如同敏捷的猿猴,开始在犬牙交错丶危机四伏的地底裂隙中向上攀爬丶腾挪。 这是一场对心神丶灵力丶身法极限的考验。 林松的精神高度集中,真视之瞳的金芒几乎不曾熄灭,不断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 心盾纹时刻保持微颤,预警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丶难以察觉的空间扰动。 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诀的爆发,让他的每一个起落丶每一次转折都精准而迅捷,往往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裂缝,或者在裂缝出现的瞬间强行变向。 灵力消耗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流逝。 在这种环境下维持高阶瞳术丶身法,并时刻保持高度警觉,对筑基修士的负担极大。 每当林松感到灵力不济丶气息开始紊乱时,伏在他背上的明月便会适时地取出一滴灵乳,轻轻递到他嘴边。 林松则会默契地微微偏头含住,精纯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迅速补充消耗,甚至还能滋养疲惫的心神和经脉。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披荆斩棘丶洞察危机;一个负责辅助观察丶补充后援。 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层崩塌的岩层和扭曲的空间,躲过了多少道或大或小丶或明或暗的空间裂缝。 拇指大小的玉瓶中的灵乳,已然消耗了近半。 终于,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侧方岩壁突然延伸出的丶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缝后,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是压抑的地底裂隙和破碎的岩层,而是……天空! 虽然天空依旧被一种灰蒙蒙的丶夹杂着紊乱灵气流和偶尔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痕的景象所笼罩,但确确实实是天空! 他们,出来了! 林松背着明月,从一个巨大的丶边缘参差不齐的地裂口中一跃而出,落在了一片狼藉不堪丶布满深坑和沟壑丶植被早已消失殆尽丶只剩下焦黑土石的地面上。 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在地底压抑了数月的沉闷和紧张全部呼出。 明月从林松背上下来,两人并肩而立,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沉重。 这里确实是铁脊岭,但已与他们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山岭的轮廓依稀可辨,但许多山峰崩塌,大地撕裂,满目疮痍。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狂暴未消的灵力乱流和淡淡的瘴气,但最显眼的,是那些如同黑色伤疤般镶嵌在虚空和地面上的丶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 它们虽然比地底深处少了许多,也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山石阴影或灵力乱流中的细小裂缝,依旧致命。 曾经笼罩天地的淡金色「九宫锁灵阵」光罩,早已消失无踪,连一点残留的灵力波动都难以感知。 那连绵的营地丶林立的玄龟战垒丶巡弋的玄蜂战堡丶厮杀的修士……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空间撕裂彻底抹去。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穿过裂缝和沟壑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丶不知是岩石滚落还是残留空间扰动的细微声响。 「物是人非……」明月低声喃喃,清冷的眸子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绝地。 即便是她这样心志坚毅丶见惯生死之人,面对如此彻底的丶地貌层面的改变,心中也难免震撼与萧索。 林松眉头紧锁:「不知道宗门和七巧门……后来怎麽样了。」 崩玉爆炸的威力远超预计,不仅摧毁了矿脉核心,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空间塌陷和地貌改变。 当时的战场距离爆炸中心并不算特别远,恐怕双方都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已经暂时罢战,或者一方彻底崩溃?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首要任务是离开铁脊岭。 然而,放眼望去,地形完全改变,连个参照物都难找。 天空昏暗,灵力紊乱,无法靠星辰或灵气流向辨别方向。 四周的空间裂缝虽然减少了,但依旧构成了一张危险的死亡之网,盲目乱闯,极可能再次陷入绝境。 「该怎麽出去?」林松看向明月。 他对铁脊岭原本也不算特别熟悉,如今地貌大变,更是抓瞎。 明月蹙眉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丶绘制着简单人形符号和指引箭头的符籙。 「这是一张『人气符』,品阶不高,通常用于在荒野或迷阵中,感应并指向最近的人类聚集地或大量生灵气息所在。 原理是捕捉生灵汇聚产生的微弱『人气』场。 此地经此大变,不知还有没有活人,或者……只能试试运气了。」 说完,她指尖凝聚一点灵力,注入符籙之中。 符籙微微一亮,上面的人形符号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转动了几下,最终,那指引箭头缓缓指向了某个方向,并微微颤动着。 「走,这边。」明月收起符籙,确认了一下方向,与林松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耽搁,再次提高警惕,以不慢的速度,朝着符籙指引的方向小心前行。 他们需要避开明显的大裂缝区域,时刻提防隐藏的小裂缝,同时还要应对依旧不稳定的灵力乱流和复杂的地形。 这一走,又是三天。 三天里,他们翻越了数座崩塌的山脊,穿过了数条新形成的丶深不见底的沟壑,避开了不下数十次空间裂缝的潜在威胁,也遇到过几次小规模的丶因残留空间不稳定而引发的局部灵力风暴,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当他们再次登上一个相对较高的土坡时,前方的景象让两人精神一振。 第260章 打探消息 虽然远处天际依旧能看到铁脊岭那扭曲狰狞的轮廓和隐约的空间裂痕光影,但他们脚下的土地,植被开始重新出现,空气中的紊乱灵气和瘴气浓度明显降低,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也几乎看不到了。 他们,终于走出了铁脊岭的范围! 回望身后那片如同被天灾彻底洗礼过的丶依旧笼罩在淡淡危险气息中的山脉,再看向前方相对正常的荒野,林松和明月心中都涌起一股劫后馀生的复杂感慨。 本书由??????????.??????全网首发 数月地底挣扎,九死一生;断臂之憾,实力精进;情愫暗生,默契天成……这段经历,注定刻骨铭心。 「接下来,去哪?」林松看向明月,同时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打算。 宝器宗现状如何?周薇她们在宝器宗内是否安全? 苏小棠她们怎麽样了?还有那个神秘的于修,他那张救命的「金刚符」……以及,自己这条断臂,该如何处理? 明月望着远方,眼神恢复了属于「上官明月」的冷静与深邃,但眼底深处,已有了不同的温度。 「这里应该是咱们宝器宗的地界,先找最近的修士聚集点,打探消息。然后……回宗门复命,或者……」她顿了顿,看向林松,「你去哪,我便去哪。」 林松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袖口——那是他惯常放置传音符的专用储物袋所在。然而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空空如也。 「是了,当初右臂被一刀斩断,放袖口的储物袋也一起丢了,还好装灵石和要紧物的袋子贴身放着,不然这回可真是损失大了。」 明月也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可惜灵光暗淡,已经灵力尽失,需要充能了..... 「先找个地方打探消息吧。」林松温声道。 明月点头。 靠着那枚「人气符」指引,两人向东北方向行进了约莫半日,翻过两座荒芜的山岭,前方山谷中终于出现了人烟。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型坊市,规模不大,约莫三四十间铺面,外围围了一圈简陋的木栅栏。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青石碑,上书四个褪色的大字: 流云坊市 两人易容化作一对寻常走南闯北的散修夫妇。 坊市内人声隐隐,虽不繁华,却也有些生气。 沿街有卖符籙丹药的,有收售灵材的,还有几个摆地摊的散修在低声叫卖。 林松略一扫视,目光落在街角一处挂着褪色酒旗的两层木楼——云来居。 「进去坐坐。」他低声道。 两人上了二楼,拣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店小二是个炼气三层的少年,殷勤地端上一壶灵茶丶两碟花生米似的灵豆,便退下了。 林松端起茶杯,神识却已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二楼。 大堂里散落着七八桌客人,多是炼气期的散修,偶有几个筑基修士,也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众人谈话声嗡嗡一片,并无什麽特别值得注意的。 林松隔壁一桌,传来说话声: 「两位兄弟,听我老刘一句劝!现在,正是加入宝器宗的最佳时机!」 林松和明月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说话的是个扎须大汉,虎背熊腰,炼气九层修为。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拍着桌子,满脸红光,显然正说到兴头上。 他对面坐着两人:一个黄脸膛的中年汉子,炼气七层;一个瘦小精干的年轻人,炼气五层。 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扎须大汉,像望着指路明灯。 「刘兄,」黄脸汉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您说的这个……时机,我们兄弟自然是信的。只是……只是听说半年前那场大战,两边死伤惨重,咱们这时候进去,会不会被当炮灰,再赶上战场啊?」 「是啊刘哥,」瘦小青年也怯怯附和,「我们这点微末道行,上战场怕是……」 「嗨!」扎须大汉大手一挥,打断两人的顾虑,满脸「你们不懂」的神情, 「两位兄弟的顾忌,我老刘清楚得很!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三分: 「半年前那场大战,两位想必也听说了。但你们知道——死伤到底有多重吗?」 黄脸汉子和瘦小青年齐齐摇头。 扎须大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太惨烈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我有个远房表弟,在七巧门那边做采买执事。据他说,那一战,两边弟子死伤过半!」 「嘶——」两人倒吸凉气。 「不止如此!」扎须大汉一拍大腿, 「你们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死的吗?不是被飞剑杀的,也不是被法术轰的——大半都是被空间裂缝吞噬的!那玩意儿一出来,人眨眼就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敬畏: 「听说铁脊岭那处上品灵石矿脉,现在整个儿变成了绝地。里头全是空间裂缝,呲啦呲啦跟闪电似的,金丹进去都出不来回不来。七巧门打生打死抢了矿,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挖出来,全砸手里了!」 黄脸汉子咽了口唾沫:「那……那还打什麽?」 「打什麽?打不成了!」扎须大汉一拍桌子, 「两边金丹都有陨落,弟子死了一半多,矿又炸了,还打个屁!现在是百废待兴,懂不懂?」 他重新端起酒杯,悠哉地呷了一口,眯起眼: 「我告诉你们,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宝器宗现在缺人缺得厉害,从上到下多少职位空着?我亲弟弟,炼气八层,上个月刚进去,直接做了内门弟子!内门!搁以前,咱这种草根散修,熬一辈子能混个外门执事就烧高香了!」 黄脸汉子和瘦小青年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 「刘兄……」黄脸汉子吞吞吐吐地,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扎须大汉手中,「那我兄弟二人,就……就拜托刘兄了。您老在宝器宗门路广,还请您……多美言几句。」 扎须大汉接过布袋,掂了掂,面上不动声色,飞快地纳入袖中,笑道: 「好说好说!咱们什麽交情?两位兄弟放心,包在我老刘身上!保管给你们谋个肥缺!」 「多谢刘兄!多谢刘兄!」两人连连道谢,殷勤地给扎须大汉斟酒。 第261章 回到宗门与严玉娇的邀请 林松收回神识,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明月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半年前。 铁脊岭成绝地。 双方金丹陨落,弟子死伤过半。 百废待兴。 原来……已经过了半年了麽。 林松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那一战的结局,比他预想的更加惨烈,也更加荒诞。 七巧门机关算尽,夺了矿脉,却被一枚小小的崩玉炸成了绝地。 宝器宗倾尽全力,折损无数,最终也没有夺回矿脉,只是……也没有让七巧门得到,这对宝器宗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败俱伤。谁也没赢。 两个宗门打了这麽久,死伤无数,最后打了个寂寞。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周薇她们......肯定担心坏了吧。 「走吧。」他放下茶杯,低声道。 明月点头,起身。 两人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下楼,结帐,离开云来居,走出流云坊市的木栅门。 两人遁光起,朝着宝器宗宗门方向,没入深秋萧瑟的天际。 -------------- 已是深秋时节。 一路秋风瑟瑟,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掠过萧索的山林原野,更显几分荒凉。 这场持续数月丶双方死伤无数却终以两败俱伤收场的宗门大战,让整个西荒南部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翳。 沿途所见坊市丶村落,人烟稀少,行色匆匆的修士脸上也多是戒备与疲惫。 林松一路沉默。 半年多前从黑石镇匆匆踏上征途,彼时正是春夏之交,草木葱茏。 如今归来,却已是秋风萧瑟,物是人非。 「在想什麽?」明月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问道。 「在想周薇她们。」林松没有隐瞒, 「半年前托你安排她们进宗门核心区安置,本以为一两月便能回去,没想到...........拖了这麽久。她们肯定担心坏了。」 明月轻轻握住他仅存的左手,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的温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一日后,宝器宗绵延的群山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熟悉的护山大阵光晕依旧流转,山门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一切似乎和半年前并无太大不同。 但细看之下,那些巡逻弟子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两人落下遁光,露出本来面貌,踏入山门。 守门弟子验过身份令牌,恭敬放行。 林松刚踏入宗门区域不久,迎面便有一道娇俏的身影疾驰而来,遁光迅捷,似有急事。 那女修瞥见明月,眼中陡然一亮,生生刹住身形。 「明月师姐!」 明月顿住脚步,微微颔首,清冷的面上看不出情绪:「玉娇师妹。」 林松定睛一看,认出此女——严玉娇,金丹长老严无极的孙女。 当初在励剑峰闲逛时,不经意间发现了严家的一些龌龊事,当事人就是此女。 严玉娇的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到林松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明月师姐这是外出游历归来了?这位师兄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真人座下高足?」 明月含糊应道:「在外有些任务耽搁了。这位是林道友,宗门客卿。」 「客卿?」严玉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因此轻慢。 能跟明月师姐并肩同行丶且神态如此亲近之人,绝不可能只是寻常客卿。 她敛衽一礼,得体地笑道:「林道友,失敬。」 林松拱手回礼,并未多言。 严玉娇眼珠转了转,似是想起什麽,热络地发出邀请:「明月师姐,三日后是我家老祖的.......好日子。一来庆祝他老人家重回金丹,二来也是他纳妾之喜。师姐一定要过来喝杯薄酒啊!这位林道友也一同来吧。」 重回金丹?纳妾?林松心中一动。 半年前在大战前夕,一直听闻这位执法长老受伤了,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跌落金丹,现在重回金丹看来严家这段时日颇有收获。 明月神色淡淡,语气却给了几分面子:「严长老重回金丹,确是宗门大喜。我需先去师尊处复命,届时若得空,定当前往恭贺。」 「一定得来呀!」严玉娇笑盈盈地应下,又转向林松,「林道友也务必赏光。」 林松含笑点头:「有空一定过去。」 严玉娇这才满意,寒暄两句,自去忙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松心中暗忖:严家老祖重回金丹,又大张旗鼓纳妾庆贺,怕是战后宗门局势有了新变化。这三天后的宴席,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走,我先带你去云隐峰。」明月道。 云隐峰是宗门核心主峰之一,林松当初托付明月安置周薇四人,便是送到此处。 然而当两人抵达云隐峰丶找到负责安置事宜的执事询问时,却得知——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丶蒯碗儿四人,早在数月前,就被苏小棠接到了苏家所在的紫竹峰。 「苏小姐说,云隐峰虽安全,但毕竟陌生,怕几位住不惯。紫竹峰清幽,又与黑石镇旧识作伴,方便照应。」执事恭敬地解释, 「林长老若要去紫竹峰,在下可派人引路。」 林松心中一暖。 苏小棠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 明月沉吟片刻:「紫竹峰在宗门东南,离此地约一个时辰路程。阿松,你先去苏家安顿,与她们报个平安。我需先去星宝阁向师尊复命,待覆命完毕,再去紫竹峰寻你。」 林松笑着点头:「好的,月儿,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正事。」 月儿。 明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层绯红。 这个称呼,自地底那段日子后,林松便常挂在嘴边,可每听一次,她仍有些不习惯。 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没敢抬眼看他,转身化作一道淡蓝遁光,朝星宝阁方向疾驰而去。 林松目送她远去,嘴角笑意久久未散。 第262章 噩耗 宝器宗乃是四阶灵地,虽已入秋,却并无萧瑟之意。 护山大阵锁住灵气不外泄,山中依旧郁郁葱葱,灵花异草争奇斗艳,飞瀑流泉萦绕其间,处处生机勃勃。 林松一路穿行,难得有闲心欣赏这宗门秋色,心中却思绪万千。 半年。对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于他却是天翻地覆。 断臂丶绝境丶突破以及那张至今未解的「金刚符」。 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那枚已耗尽灵光丶化作普通黄纸的符籙。于修,你到底是谁? 正出神间,前方云雾缭绕处,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咦?这不是林道友吗?」 林松抬眸。 云雾中步出一位面容俊朗丶气度温雅的年轻修士,一身月白道袍,腰悬青玉佩,正是当年在黑石镇向他递出宗门橄榄枝丶苏小棠的堂兄——苏文。 林松收敛思绪,拱手笑道:「苏道友,一别经年,风采依旧。」 苏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林松,眼中闪过几分复杂难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林道友,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来,小棠她......」 他顿了顿,摇头苦笑,「罢了,你先随我去紫竹峰,见到她们,自然都明白了。」 苏文带林松往紫竹峰而去。 沿途灵雾缭绕,秋色怡人,但苏文一路沉默,数次欲言又止。 林松察觉他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上,终于,在穿过一片幽静的紫竹林时,苏文低声道: 「林道友,你这手臂……」 林松神色平静:「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苏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安慰的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松,声音有些艰涩: 「林道友可知……我祖父,上月陨落了。」 林松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沉。 苏见信。那位在两军阵前以太极八卦图硬撼蒋天雄双鐧丶在第二次强攻中重伤昏迷丶为宗门拼尽最后一分力的金丹长老。 也是小棠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 「.......苏长老他,」林松嗓音发紧,「何时的事?」 「上月十五。」苏文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悲恸,但肩线绷得笔直, 「伤势反覆,终是没能挺过去。临终前还念叨着,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铁脊岭大捷。」 铁脊岭没有大捷。只有两败俱伤,满目疮痍。 林松沉默良久,只道:「.........节哀。」 苏文点点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穿过这片紫竹林,前方已是紫竹峰苏家别院的范围。 林松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 他察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 不是寻常巡逻弟子的扫视,而是潜伏在暗处丶刻意收敛气息的监视。 东南角的古树枝丫间,西北方假山后的阴影里,甚至别院正门斜对面那间看似无人的茶寮——至少四道筑基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这座院落。 院门口,还有两名苏家修士,一左一右,沉默值守。 苏文在林松身侧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拱手一礼:「林道友,小棠她们就在里面。在下……尚有杂务,先行告辞。」 他走得很快,背影略显仓促。 林松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收回目光时,神色已沉了下去。 ---------- 院内,三女正在檐下相对无言。 最先发现林松的是周薇。 她端着一盅灵茶正要回屋,抬眼看见门口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手中的茶盅「啪」地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胡阿娇和柳飘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夫君!」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胡阿娇一头扎进林松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柳飘飘则扑在他肩头,娇躯颤抖。 林松用仅存的左手揽住她们,还未来得及说话,胡阿娇已摸到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愣了一瞬,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明媚丶总是含着三分娇嗔的凤眼,此刻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截空无一物的袖管。 「夫君……你的手……」 声音在发颤。 林松还没来得及开口,胡阿娇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 柳飘飘这才注意到林松的手臂,她捂着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面颊,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林松身上,泣不成声。 周薇站在原地,捂着嘴,眼眶红透,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又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嘴唇剧烈颤抖,死死压抑着哭腔。 「别哭,没事的。」林松轻声道,用左手拍了拍胡阿娇的背, 「只是断了条胳膊,命还在。日后寻到断肢重生的灵药,总能恢复。」 胡阿娇拼命摇头,泪水洇湿了他胸前衣襟。她不是不知道断肢重生有多难,那是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求得的天材地宝。 林松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任她们哭了一阵,才低声道:「小棠呢?」 三女哭声一滞。 周薇别过脸,死死咬着下唇。 柳飘飘垂首不语,攥着林松衣襟的手紧了又紧。 胡阿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出什麽事了?」林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沉默良久,周薇哑着嗓子开口: 「三四个月前,严无极的女儿严碧云在云隐峰……偶然撞见了碗儿。」 林松心中陡然一沉。 「她不知怎的,看出了碗儿是单木天灵根,还丶还是乙木之体……」周薇声音发抖,「当时就提出,要替她父亲严无极纳碗儿为妾。」 「什麽?」林松的声音冷得像刀。 他把碗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看着她长大,也是自己把她送到宝器宗的,虽说中间因为离别跟自己有些生疏,但是现在感情又逐渐亲密了起来。 她才十五岁啊,这些畜生东西。 「小棠当场就回绝了。」周薇深吸一口气,「严碧云当时也没纠缠,提了一次就走了。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上个月,」胡阿娇接过话头,嗓音嘶哑,「苏长老陨落了。严无极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重新修出了金丹。严碧云旧事重提,这回……」 她说不下去了。 柳飘飘声如蚊蚋:「小棠把我们接到了紫竹峰,她一直在外奔走,想办法……可是严家那边压得越来越紧……」 「他们说,乙木真气能稳固严无极的金丹裂缝。」周薇垂下眼帘,「宗门……默许了。」 林松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碗儿呢?」他问。 三女面面相觑,周薇朝后院方向指了指。 第263章 蝇营狗苟 后院厢房的门虚掩着。 林松推门进去,入目是蜷缩在床角墙根丶抱住双膝的小小身影。 google搜索twkan 她穿着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发辫有些散乱,脸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十五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眼窝却深深凹陷,双目无神。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在看到林松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一星光亮—— 然后,那光亮暗了下去。 她看见了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却没有像胡阿娇她们那样哭出来。 她只是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松叔……您回来了。」 林松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用左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丫丫。」 那是她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 十年前,在那个昏暗逼仄的棚户区,一个胡子拉碴丶满身灰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对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说: 「丫丫,跟我走吧。」 那时她没有哭。 此刻,蒯碗儿望着近在咫尺的丶那张疲惫消瘦却依然温和的脸,泪水终于无声地决堤。 「松叔......」她哽咽着,「答应他们吧,我没关系的.....」 林松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丫丫,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只要松叔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蒯碗儿扑倒他怀里,终于像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 …… 入夜,苏小棠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发髻微散,眼下青黑深重,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麽心事,直到周薇轻唤了一声「小棠」,她才抬眸——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堂中的林松。 苏小棠顿住脚步。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苍白的神色,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眼眶瞬间红透,却死死抿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松走过去,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苏小棠浑身都在发抖。她把脸埋进林松肩窝,咬紧牙关,无声地丶剧烈地抽噎着。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良久,她才发出乾涩沙哑的声音: 「.......你怎麽才回来。」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 情绪平复后,苏小棠哑着嗓子,将这些时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抵与三女所述相同,只是更加详尽,也更加沉重。 「......严无极那老匹夫,」 苏小棠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几乎冒出火来, 「也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专找木属性的年轻处子,说什麽『道家双修,木能生火』,其实就是把人当炉鼎,榨乾最后一缕木属性真气!」 她冷笑一声:「被他糟蹋死的宗门女弟子,这半年来至少有四五个了!都是内门弟子,对外只说是『修炼走火入魔』丶『外出执行任务陨落』——谁信?!」 林松沉默听着,思绪忽然飘回数月前,砺剑峰下的某个角落。 那时他刚回宗门复命,无意间撞见几具被白布草草掩盖的女尸。她们年纪都不大,面容惨青,形销骨立,死状极惨。当时只觉蹊跷,却没有多想。 原来如此。 「这事宗门不管吗?」林松问,「碗儿是内门弟子,身负天灵根,又不是无根浮萍。」 苏小棠沉默了一瞬。 「天灵根虽然稀有,但是每年也有那麽一些的,相比于一个即战金丹,一个练气期的天灵根又算的了什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祖父还在的时候,他是不敢的,上个月.....」她顿了顿,「祖父陨落了....严无极不知怎的,金丹重新凝实了。虽然裂痕还在,但境界已稳固大半.....」 她抬起头,眼底是压抑的愤怒与无力:「宗门实力大损,金丹战力折了近四成。急需恢复实力,所以就默许他的所作所为。」 林松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我托人递了三次拜帖求见掌门,都说闭关。」苏小棠垂下眼帘,「传音符发出去,石沉大海。祖父的门生故旧……不是推脱,就是说此事难办。」 她咬着唇,声音很轻:「他们说,苏家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严家。」 林松终于明白了。 为什麽苏文带他来时欲言又止,为什麽紫竹峰外明里暗里守着那麽多「苏家修士」原来是在监视。 苏家不认为苏小棠为一个外姓弟子得罪新晋金丹是明智之举。 是苏小棠自己,独自扛着这一切。 「三天后,严家说要来迎娶。」苏小棠攥紧拳头,声音却在发颤,「我看他们敢!」 林松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强撑的丶濒临破碎的坚毅。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小棠」 ---------- 翌日清晨,明月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江远乔。 「林兄!」江远乔一看到林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眼中满是惊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太好了!」 他忽然看见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你这手.......」江远乔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是因为那场爆炸?」 林松点点头,没有多言。 江远乔沉默了。他年纪虽轻,却不是傻子。 那场爆炸的威力他亲眼所见——整个矿脉核心区域被空间裂缝彻底撕碎,连他自己都是因为运气好,靠着破阵梭才捡回一条小命。 林松能活着出来,已是不知烧了多少高香。 「能接上吗?」他问。 「日后寻药便是。」林松轻描淡写。 江远乔没再追问,只重重拍了拍他左肩。 寒暄过后,明月屏退左右,单独与林松说了几句话。 她已经从苏小棠那里知道了碗儿的事,也知道严家三日要娶的就是碗儿。 「我等会便去见师尊,请她代为转呈掌门。」 明月看着他,眼眸中露出忧虑,「此事宗门确实有亏,师尊一向公正,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江远乔也忿忿道:「严无极那老东西,竟然干出这等腌臢事!林兄你放心,我回去就求师尊,他老人家最恨这种邪修手段,若肯出面说话,掌门也得给几分面子!」 两人很快离去,说是一有消息便传音告知。 林松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的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然后他回到屋内,静坐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入夜。 传音符始终寂静。 林松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此事估计周旋无望了,他双眼似乎想穿过夜色望向那更深处,那个代表宗门意志的无形阴影。 「是你默许的吗」 林松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自嘲的笑意。 好一个宝器宗。 夜风穿堂而过,凉透骨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具温软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 周薇没有说话。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松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林松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有我呢......那老狗要咬我们,也得他有一口好牙才行」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既然你对这藏污纳垢视而不见,那我就把这宗门的蝇营狗苟给你揭出来。』 第264章 斩门楣 翌日清晨。 林松推开蒯碗儿的房门。 十五岁的少女坐在窗前,依旧穿着那件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发辫梳得整整齐齐。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眼窝还是凹陷的,眼底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光亮——那是看见林松后,不自觉亮起的光。 「松叔。」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用左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碗儿,你信不信松叔?」 蒯碗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林松笑了笑,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当。 「那就好。今天松叔送你去严家。」 蒯碗儿的手微微一抖,却没有抽回。 她看着林松的眼睛,里面只有沉沉的平静。 「好。」她说。 …… 严家的迎亲队伍来得很快。 严碧云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八名严家修士,抬着两顶大红喜轿,吹吹打打,一路招摇过紫竹峰。 苏家别院门口,林松几人已等候多时。 严碧云一袭红衣,面带得色。她看见站在最前面的林松,又看见他身后盛装打扮丶低眉顺眼的蒯碗儿,脸上的笑意更浓。 「哟,碗儿姑娘今日可真是……」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林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独臂修士站在众人最前,苏小棠丶周薇几人都在他身后,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 严碧云眼珠一转,笑吟吟问道:「这位道友眼生得很,不知是碗儿姑娘的.....」 「碗儿是我亲侄女。」林松淡淡道,「我一直把她当女儿。」 严碧云微微一怔。女儿?蒯碗儿的来历她查过,不过是黑石矿脉一个底层矿工捡来的孤儿,哪来什麽「叔叔」? 但她随即释然,笑着点头:「原来如此。林道友放心,碗儿进了我严家门,绝不会亏待了她。」 林松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他转身看向身后几女。 周薇眼眶微红,死死咬着下唇。胡阿娇和柳飘飘紧紧攥着手,脸色发白。苏小棠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死紧,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林松看着她们,微微摇头:「都在家里等着。我去送亲。」 苏小棠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你在家里坐镇,我才放心。」林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苏小棠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退了回去。 ...... 严家。 今日的严家张灯结彩,门前车马如流水,宾客往来不绝。 这是严无极重回金丹后的第一桩喜事,又是纳妾之喜,整个宝器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少说来了七八成。 林松跟在迎亲队伍后面,一步步走近那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他抬眼看着门楣上那块鎏金匾额——「金丹世家」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亮啊。 林松眯了眯眼。 然后... 「铮!」 一道赤红刀光陡然爆发! 长河一气斩!没有丝毫保留,火玉刀化成一道狂暴的赤红刀气洪流,狠狠斩向那块光鲜的门楣! 「轰!!!」 巨响震天!匾额连同半边门楼轰然坍塌,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门前迎客的严家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着滚作一团。 那些正要入内的宾客骇然变色,纷纷后撤。 「林松,你疯了吗....」严碧云惊呆了,踏步上前,就要阻止他再次出手。 林松左手虚握,一道灵罡在手中凝聚成拳头形状! 扭腰,转身,出拳,灵罡拳头划出一道残影飞出。 「嘭」 灵罡拳头瞬间击中严碧云脸部! 严碧云脸部瞬间变形,鲜血狂喷,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炮弹一般摔入接亲的严家队伍,连续撞翻十几个人后直接人事不省。 「何人....胆敢...!」 几道暴喝声从府内响起,三道筑基后期的身影激射而出! 林松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火玉刀再次掠出,赤红刀光一闪。 「砰!砰!砰!」 三道人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院墙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烟尘渐渐散去。 林松立在残破的门楼前,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向府内深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严无极,滚出来。」 四方震动!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府内涌出,有严家的,也有来贺喜的宾客。 他们看着那独臂的身影,看着他脚下横七竖八的严家修士,看着他身后那被一刀斩碎的严家门楣,神色各异——震惊丶骇然丶不解丶幸灾乐祸.... 「大胆狂徒!」 又有七八名筑基修士冲出。 这些人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严家精锐。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手提一柄乌金重剑,二话不说,剑光如虹,直取林松! 林松不退反进,八步游云术运转,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那道剑光侧方掠过。火玉刀再起,长河一气斩的刀意连绵不绝,一刀丶两刀丶三刀....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倒飞出去,砸穿了院墙。剩下的四人脸色大变,正要后退,林松的身影已到眼前。 左手探出,灵力化罡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一拍! 「轰!」 四人齐齐倒飞,在地上砸出四个浅坑,挣扎了几下,再没爬起来。 片刻之间,严家十馀名筑基精锐,全军覆没。 林松站定。 他抬起左手,抓住自己上衣。 「刺啦!」 上身的衣物被他一把扯烂,露出精瘦的胸膛。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淡蓝色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严无极!」 林松暴喝,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荡开,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声震四野! 「你身为执法堂长老,执掌宗门法度,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是为不忠!」 「你强娶幼女,以宗门内门弟子为炉鼎,榨乾元阴,弃尸荒野!是为不仁!」 「你欺我辈在前线拼死搏杀,为宗门流血流汗,你却在后方欺凌弱女,辱我同门!是为不义!」 林松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严无极!」 「你这种不忠丶不义丶不仁之人,也配称金丹长老,也配坐在这执法堂首座的位置上?!」 「今日我林松,替那些被你糟蹋至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全场死寂。 第265章 生死斗 有人下意识看向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严家修士,有人看向那被一刀斩碎的严家门楣,更多的人,目光落在那断臂独身丶慷慨激昂的身影上,神色复杂难言。 「怎麽回事?」 几道强横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墨炼丶星澜丶钱四海...几名金丹长老,几乎是同时赶到。他们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又看向那道赤裸上身丶独臂伫立的身影,眉头紧皱。 紧接着,一道阴沉至极的气息从府内深处涌出。 严无极终于现身了。 他一身大红吉服,面容铁青,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击倒在地的严家修士,最后目光落在林松身上。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一个小小的筑基客卿,也敢来我严家撒野。今日不杀你,我严无极....」 「诸位长老!」林松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悲愤,「好好看看吧!」 他抬起左臂,指向自己断臂处的冰晶:「我林松,为宗门前线奋战,深入敌后九死一生,这右臂便是代价!我无怨无悔,只求宗门亲友平安!」 他猛地转向那些围观的宾客丶弟子,声音嘶哑:「可如今呢?!我在外面舍生忘死,宗门的金丹长老,却在后方将我视若己出的侄女强纳为妾!将宗门内门女弟子当做炉鼎,草菅人命!」 「诸位同门!」他一字一句,「你们在前线拼命时,可曾想过,你们用命守护的宗门,竟是这般藏污纳垢?!」 「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姐妹丶女儿丶弟子,会不会有一天,也被这样的畜生盯上?!」 「宗门让我们流血又流泪——这就是我们效忠的宗门吗?!」 言辞切切,字字诛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呸」了一声。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声咒骂。 严无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知道不能再让林松说下去了。 「一派胡言!」 他暴喝一声,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压得在场众多筑基弟子几乎喘不过气。他张口一吐,一柄火红色的飞剑激射而出,直取林松! 他要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格杀! 然而—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林松的身影就开始暴退! 八步游云术叠加叠浪诀,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不是退向远处,而是退向那四名金丹长老所在的方向! 几乎在他退后的同一瞬,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疯狂旋转,预警着那道必杀的剑光! 剑光擦着他的残影掠过,险之又险! 林松已退至墨炼丶星澜几人身后,猛地高喝: 「四位长老!你们要看着他杀人灭口吗?!」 「杀害忠良吗?!」 「他严无极敢当众杀人,不就是仗着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墨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身后的林松,看着他那张写满悲愤与不屈的脸,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肩。 终于,叹了口气。 一柄赤红如火的锻锤从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稳稳架住了严无极紧随而至的第二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严长老,」墨炼的声音有些乾涩,「稍安勿躁。」 严无极面色铁青:「墨炼!你要包庇这狂徒?」 「包庇?」墨炼苦笑一声,「他站在我身后,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人。」 他转头看向林松,眼中满是复杂:「林松,你也别闹了。有什麽事,去掌门那里说个分明。今日这事....」 「好,我相信掌门一定会给我公道。」林松点头。 ......... 在掌门铁镇岳的洞府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铁镇岳高坐上首,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墨炼丶星澜丶钱四海等金丹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林松与严无极相隔三丈,彼此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铁镇岳听完双方的陈述——林松悲愤控诉严无极草菅人命丶强纳幼女;严无极则一口咬定林松无故上门挑衅丶伤他族人丶毁他门楣——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在林松断臂处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此事,本座已有决断。」 林松心中一紧。 「严家纳妾之事,就此作罢。碗儿姑娘仍是宗门内门弟子,任何人不得再行逼迫。」 严无极脸色一变:「掌门师兄!」 铁镇岳抬手制止他,继续道:「但林松今日大闹严家,毁其门楣,伤其族人,亦需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你......跟严长老之间既然再无转圜馀地。既如此,便按宗门规矩办,生死台上,恩怨两清。」 生死台! 林松心头猛地一沉。 让自己跟一个金丹修士决一死战? 这算什麽狗屁解决办法...还有一点公道吗? 是了,自己当众揭开那些腌臢事,打了严家的脸,也等于打了宗门高层的脸。老祖不高兴,所以他必须死! 简直脸都不要了,这比自己预料的最差结果还差! 铁镇岳仿佛没看见林松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一月之后,砺剑峰生死台。你二人一战定乾坤。无论结果如何,此事到此为止,恩怨两清。」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林松,传音道:「你的处理方式极端错误,老祖很生气,要不是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你连上生死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另外本座允诺,无论你胜败如何,蒯碗儿,本座会亲自收为亲传弟子。此后,无人敢动她分毫。」 林松愣住了。 收碗儿为亲传弟子? 这是补偿吗?呵呵,林松心中冷笑。 可他有的选吗? 他看向严无极。 严无极眼中满是杀意与轻蔑,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生死台上....不是没有机会,严无极虽说已经重回金丹,但是也是个残疾的金丹,估计能发挥出他金丹时期三成的威力就不错了。 也好,正好一劳永逸,毕其功于一役!省的他偷偷摸摸的朝自己家眷下手。 林松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好。」 严无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铁镇岳点点头,看不出喜怒:「既如此,一月后见。都退下吧。」 林松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再没有回头。 身后,严无极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一月后,我会让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松没有理会。 ....... 洞府外,秋风萧瑟。 明月不知何时已等在外面。 她看见林松出来,快步上前,眼眸里全是焦急。 「如何?」 林松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月儿,一个月后,我要在生死台上杀一个金丹。」 明月一愣。 林松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得帮我。」 明月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劝他。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道了一个字: 「好。」 第266章 练刀 林松回到紫竹峰,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几道身影齐刷刷站了起来。苏小棠丶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还有从厢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的蒯婉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个月后,」林松声音有些乾涩,「我跟严无极上生死台。」 现场一片寂静,众女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苏小棠嘴唇剧烈颤抖:「宗门怎麽能这样?!明明是严无极作恶,凭什麽让你上生死台。」 林松拍了拍手,看向众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地笑容:「大家都别这样,现在不是末日,咱们一家人,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再说,我也不是去送死。我这次从铁脊岭回来,实力大进。严无极虽说是金丹,但那是什麽金丹?裂痕满身,根基不稳,十成功力能使出三成算不错了。」 看林松说的信心满满,几女的脸色这才缓过来一些,苏小棠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麽,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金丹是什麽层次,其他几人修为都太低,接触不到,但是她太清楚了,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筑基要想正面赢金丹,难如登天,哪怕对方有伤在身。 ......... 夜深了。 紫竹峰林松卧室内。 事后, 本是久别重逢,奈何三女都心事重重,只能草草了事。 大家相拥在一起。 黑暗中,周薇忽然叹了口气。 「怎麽了?」林松侧过身。 周薇睁着眼,望着帐顶,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我在想,为什麽我到现在还没摸到筑基的契机.....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要是我也有那个明月的修为就好了。」 明月。 这个名字一出口,黑暗中静了一瞬。 周薇当然感觉得到明月与林松之间那种微妙而亲密的关系。 那日在紫竹峰初见,明月望向林松的眼神,哪里是寻常同门该有的? 可如今这种情况,她哪还有心思拈酸吃醋?能多一个人帮林松,便是多一分生机。 柳飘飘也幽幽开口:「是啊......我练气圆满也这麽久了,若是能筑基,至少能帮夫君挡一挡。」 黑暗中,胡阿娇忽然翻身坐起。 「喂,你们俩什麽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是在悄悄的点我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周薇也不示弱:「你还知道啊?我们说错了吗?你天赋最好,早早就筑基了,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功哪有我们勤快?若是你肯努力些,现在至少筑基中期了,也不至于……」 「我还不努力?!」胡阿娇气得柳眉倒竖,「我都要筑基一层巅峰了!你们俩懂不懂筑基期修炼有多难?哪能跟练气期比?!」 「筑基一层?还巅峰?我差点被你笑死了!」 「周薇你——」 「好了好了,」柳飘飘连忙打圆场,「都别吵了,夫君够烦心的了,你们俩还在这闹。」 林松忽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把气得背过身去的胡阿娇捞回来,又拍了拍周薇的手。 「别急,慢慢来。修为的事,急不得。」 他顿了顿:「周薇你上次虽然冲击筑基失败,但是我看了,没有留下损伤,根基扎实无比,灵力没有一点虚浮,这是好事。飘飘你也是,练气圆满的底子打得很好,只差一个契机。」 「再说了,」林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次冒险我也不是白跑的。我得了块好东西——极品灵石。等你们筑基契机到了,有它在,保管你们都筑基成功,顺顺利利的。」 「极品灵石?!」 三女同时惊呼出声。 林松在黑暗中点点头,没有多说。 极品灵石的震撼,冲淡了些许压抑的气氛。 三女依偎在他身侧,各自想着心事,渐渐沉入梦乡。 林松睁着眼,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林松刚踏出院门,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竹林边。 苏文。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气度温雅,只是今日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看见林松出来,他拱手一礼: 「林道友。」 林松脚步微顿,回了一礼:「苏道友。」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晨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冷。 片刻后,苏文开口,声音有些艰涩: 「昨日林道友在严家门前的英姿,在下远远望见了……当真令人心折。」 林松没有说话。 「阁下品格,更是……」苏文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更是……」 他说不下去了。 林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文垂下眼帘,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只是……我苏家如今的情况,林兄你也知道。祖父新丧,族中人心惶惶。在下不才,添为代族长,要为阖族上下数百口人的安危考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松听懂了。 旁边的院门内,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苏小棠脸色木然,嘴唇抿得发白,定定地看着苏文,一言不发。 林松抬手,轻轻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她。 「行。」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这就搬走。」 苏文如释重负,却也更添愧疚。他深深一揖,声音低了下去: 「得罪了。希望道友……能理解。」 林松侧身躲开,还了一礼。 「理解。」 苏文直起身,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院门口,苏小棠依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松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紫竹峰后山有一处僻静小院,」苏小棠的声音很轻,「是祖父年轻时清修的地方,后来留给了我。跟苏家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林松,眼眶微红:「我们去那里。」 林松看着她,心头一软。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小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为难你了。」 苏小棠埋在他怀里,只是摇头。 …… 紫竹峰后山,一处极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叶稀疏,墙角几丛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窗下的古琴,檐角的风铃……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 安顿好众女,林松独自来到后院的一处空地。 这里比前院更加僻静,四面环竹,中间一小片草坪,草叶枯黄,却踩得平整。想来是苏见信当年练功的地方。 林松盘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悬浮在身前,赤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进入深沉的冥想。 长河一气斩。 这门刀法,他早已修炼至宗师境界,配合叠浪诀,能发挥出六重浪之力,一击之下,同阶修士几乎无人能挡。 可如今,他要面对的是金丹——哪怕是一个残缺的金丹。 不够。 远远不够。 长河一气斩一直不能圆满,神识和灵力的结合一还差点意思! 林松睁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火玉刀上。 「就算能到叠浪决七重浪,威力也不够」他喃喃自语,「要破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威力还要加大才行。」 他摇了摇头。 该如何将神识与灵力彻底融合,不分彼此,一同注入这一刀之中呢?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神识为骨,灵力为血肉,一刀斩出,既是物理的毁灭,也是神魂的斩杀!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 第一次。 失败。神识与灵力刚一接触,便互相排斥,火玉刀剧烈颤抖,差点失控。 第二次。 依然失败。勉强融合了一丝,可那一刀斩出,威力还不如普通的六重浪,神识与灵力相互消耗,事倍功半。 第三次。 …… 林松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他只记得,每一天清晨来到这片竹林,每一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众女不敢打扰他,只每日轮流送来灵食丹药,远远看他一眼,便悄悄退去。 第267章 长河落日斩与准备炼器 第五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林松盘膝而坐,面容平静,仿佛老僧入定。 身前的一柄火玉刀,静静地悬浮着,赤红的光芒比往日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 他已经一天没有出刀了。 他在感受。 感受神识的每一次跳动,感受灵力的每一丝流转,感受它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丶天然的隔阂,以及……那隔阂之后,隐约可见的丶融为一体的可能。 忽然—— 他睁开了眼。 没有暴喝,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虚虚一握。 火玉刀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它动了。 一道赤红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丶旋转丶融合,不是刀身的融合,而是刀意丶神识丶灵力三者的彻底融合! 一道细长的丶赤金交织的刀芒,静静悬浮在林松头顶。 那刀芒不过三尺来长,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看见,神识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可就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刀芒,却让林松泥丸宫中的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预警!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自身的丶真正的杀招! 林松盯着那道刀芒,忽然笑了。 他心念一动—— 「斩。」 没有目标,只是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刀芒闪过。 悄无声息。 可下一瞬—— 「轰!!!」 前方百丈之外的竹林,连同那片区域的空气丶灵气丶乃至阳光,仿佛被什麽无形的存在从中一分为二! 一道深达数丈丶长达数十丈的巨大沟壑,凭空出现在大地之上!沟壑两侧的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焦痕都没有,仿佛那里本就什麽都没有过! 林松怔怔地看着那道沟壑,半晌说不出话来。 威力.....应该达到了金丹层次! 他猛地内视自身,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丹田近乎乾涸。 那道水火相济的漩涡,此刻几乎停止了转动,里面的储备灵力被抽走了十之七八。 更可怕的是神识。 泥丸宫中,四道锻神纹都黯淡无光,隐隐有再次碎裂的迹象。 整个泥丸宫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阵阵刺痛从深处传来。 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神识和灵力。 只能出一刀。 不过也够了,他终于有了能伤到金丹的手段。 林松盘膝坐下,慢慢恢复着近乎枯竭的神识与灵力。 嘴角的笑意却怎麽都压不下去。 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长河一气斩:宗师:3600/3600】:神通:长河落日斩 林松挑了挑眉。 这是第三道由技能圆满衍生的神通了...... 投掷术的「掷无虚发」,灵目术的「真视之瞳」,如今又多了这一式刀法神通。 「长河落日......」他喃喃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一刀的景象——赤金交织的刀芒横贯长空,无声无息,却斩出了一道数十丈的沟壑。 那刀芒掠过之处,连阳光都仿佛被斩断了一瞬。 落日。 当真如落日般绚烂。 只是.... 林松低头看向悬浮在身前的六柄火玉刀,笑意渐渐收敛。 火玉刀是二阶上品法器,跟随他多年,心意相通,操控自如。 可它们终究只是二阶上品,连极品都还差了一点。 方才那一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火玉刀的材质隐隐有承受不住的迹象。 若非他及时收束刀意,火玉刀恐怕会有损伤。 面对严无极,若是再来一次那样的全力爆发,刀毁人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法器……差了点儿。」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得自烈霸的大锤。 门板大的赤红巨锤,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凶厉之气。 这是二阶极品法器,论品阶,是他目前手中最高的。 可他目前威力最大的一招却是刀法。 用锤对敌,威力或许不弱,但面对金丹,他需要的是将全部实力发挥到极致,而不是勉强适应一件陌生的法器。 「得想办法弄一件三阶法器,哪怕是质量差点的也好……」 林松将大锤收起,闭目调息。 …… 接下来的两天,林松在苏小棠的陪同下,去了两趟宝葫城最大的拍卖行。 第一趟,他寄希望于能碰上断肢重生的丹药。 这类天材地宝虽然罕见,但战后宗门百废待兴,说不定有修士急需灵石,愿意割舍珍藏。 结果一无所获。 别说断肢重生,就连能促进断肢再生的二阶丹药都没见到一枚。 拍卖行的执事告诉他,这类丹药向来有价无市,偶尔出现一枚,也是被金丹世家直接收走,根本轮不到上拍。 第二趟,他专门盯着三阶法器。 倒是看到了两件,一件是三阶青锋剑,剑主是个筑基圆满的散修,要价一千二百上品灵石,少一颗都不卖。 另一件是三阶的玄铁重盾,防御型法器,要价更是高达两千一百上品灵石。 买倒是都买的起,但是都不合适 「算了。」林松摇摇头,拉着苏小棠离开了拍卖行。 苏小棠安慰道:「这些天我会跟周薇她们一起盯着所有的拍卖会,一有消息就立马通知你。」 --------- 不可能一直等待,林松独自去找江远乔。 江远乔这些天一直躲着他。 林松知道为什麽,这少年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心中有愧。 明明拍着胸脯说要去求师尊主持公道,结果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林松倒是不怪他,这件事有顶层意志,找谁都没用。 他在炼器堂下属阵法阁弟子院找到江远乔时,这少年正对着一堆阵旗发呆,看见林松,脸上一僵,下意识想溜。 「站住。」林松没好气地叫住他。 江远乔讪讪转回身,低着头,不敢看他:「林兄……我丶我……」 「行了,我来找你帮忙的。」林松摆摆手, 「给我找一处好的炼器室,要有三阶地火的那种。越快越好。」 江远乔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炼器室?林兄你要自己炼器?」 「嗯。」 「好好好!」江远乔连连点头,拍着胸脯, 「包在我身上!阵法堂后面就有三阶地火炼器室,我这就去给你申请一间最好的!林兄你放心,这事我要是再办不好,我丶我就……」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什麽狠话,倒是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林松忍不住笑了:「行了,知道你尽力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三阶阴鳞蟒的蛇蜕,又取出两百多颗上品灵石,一并推到江远乔面前。 「这是之前说好分给你的。你拿着。」 江远乔连连摆手:「林兄你这是做什麽!我又没帮上忙,这蛇蜕我也不能要!」 「拿着。」林松语气坚决,「一码归一码。说好的见者有份,你不收,我以后怎麽找你帮忙?」 江远乔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蛇蜕,却死活不肯收那些上品灵石。 「灵石我真不要!林兄你现在急需用钱,这灵石你留着买材料。我就要一截蛇蜕就够了——对了!」他忽然想起什麽,兴奋起来, 「我拿这蛇蜕给你也做一双手套!我之前不是说要炼一双破阵手套吗?这蛇蜕坚韧且有破法特性,做手套最适合不过了!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双!」 林松一怔,随即失笑:「你还会炼器?」 「我当然会,咱宝器宗谁还不会炼器了,不过....」江远乔挠挠头,「这材料级别太高,我处理不了,不过,我请我师尊炼制就行。」 林松点点头,没有拒绝。 江远乔收了蛇蜕,又想起什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林兄,你那三阶混乱五行迷踪阵,我快弄好了!就差最后几个阵纹的调试,最多七八天,保管给你送过去!」 「这麽快?」林松有些意外。三阶阵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寻常阵法大师没有几个月根本弄不出来。 「嘿嘿,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江远乔笑笑。 林松明白,这少年这些天一直觉得愧疚,便把全部心思都投在了阵法上。 他拍拍江远乔的肩膀,没再多说。 第268章 炼制三阶法器 林松踏入炼器室时,外面正是深秋午后的暖阳。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一切声响与光亮。 室内只馀地火坑道中传来的暗红光芒,将四壁映得忽明忽暗。 正中一尊高约五尺的三足鼎炉静静伫立,炉身暗青,镌刻着繁复的聚火纹与温养阵,隐隐透出三阶法器特有的沉凝气息。 他没有急着点火。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在炉前铺开。又取出一支细笔,一盒特制的朱砂灵墨。 以及所有的材料:一截一米长的青木丶六炳火玉刀丶花费两千多功点买的辅助材料…… 然后,他盘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跟随他数年,从黑石镇杀到铁脊岭,每一柄都随他出生入死,斩敌无数。 每一柄刀的刀身弧度丶每一道灵纹的走势丶每一次灵力流转时的细微反馈,他都烂熟于心。 可今日,它们要被熔掉,把其中的火玉萃取出来。林松抚摸着赤红流畅的刀身,如同抚摸女子绸缎般的肌肤。 「对不起了,老夥计们,今日是你们完成使命的时刻,你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生!」 林松提笔,在兽皮上落下一道道线条。 不是随意涂画,而是灵纹的预演。 锋芒丶千仞丶极突……神念共振。 火玉刀的七道二阶灵纹他准备继承下来,毕竟这些年火玉刀用起来着实不错。 林松笔锋不停,继续向下延伸。 第八道——震荡。刀锋触及目标时,可产生高频震颤,撕裂伤口,崩解法器结构。 第九道——重压。灵力加持,刀身重量可在瞬间倍增,增加斩击力道。 两道新增灵纹,一道主破敌,一道主力道,皆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兽皮上的灵纹越来越密,线条交织,层层叠叠,渐渐勾勒出一柄刀的轮廓。 林松盯着那道轮廓,停了笔。 九为数之极,九道二阶灵纹,已是二阶法器的极限。若能九道圆满,便是二阶极品法器。 可他十日之后要面对的,是一个金丹。 哪怕是一个残缺的金丹,二阶极品法器能伤他几分?能破他几层护体灵罡?虽说自己的长河落日斩达到金丹初期一击的威力,但是仅仅只是一击…… 林松闭目沉思。 除非—— 十道。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尚未完成的轮廓上。 若能成功镌刻十道二阶灵纹,这柄法器便不再是二阶极品,而是……三阶。 准法宝。 只有炼器大师才能触碰的领域,唯有以神识全力催动才能发挥真正威能的准法宝。 可三阶法器的本质是什麽? 林松想起了这些日子查阅的典籍,想起隐墟子心得中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九为极,十为变。变则通,通则崩。」 二阶灵纹的承载上限是九个,这是天地规则所限。 当九个灵纹完美共鸣时,便是二阶体系的圆满。 而一旦突破九个,达到十个,灵纹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十个灵纹会互相挤压丶碰撞丶吞噬,整个法器内部灵力狂暴,时刻处于崩碎的边缘。 所谓三阶法器,就是用神识强行压制这种狂暴,让十个本该互相厮杀的灵纹,在镇压之下勉强共存。 所以它叫「准法宝」,因为它像法宝一样需要神识介入,却不像法宝那样拥有真正的生命。它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狂暴造物。 而这样的造物,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力驱动。 三阶法器消耗的不仅是法力,更是海量的神识。以神识强行侵入那十道互相厮杀的灵纹之中,时刻镇压它们的狂暴,同时引导它们释放威能——这对神识的负担,远超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 唯有筑基九层以上丶神识足够强大的修士,才能勉强驱动。而即便是金丹修士,驱使起来也绝不轻松,每一次催动都需分神镇压,消耗颇大。 至于真正的法宝…… 林松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那不是他现在该奢望的。 他提笔,在兽皮上落下第十道灵纹——缚灵。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丶最特殊的一道灵纹。 缚灵,不是攻击灵纹。 它是一种「统合型」灵纹——本身不具备直接杀伤力,却能与其他灵纹产生特殊的共鸣,在狂暴的灵纹系统中充当「调和者」的角色。 若说普通灵纹是战士,那缚灵便是统帅。 它是唯一一种,专为「多灵纹共存」而生的灵纹。在十道灵纹共存的系统中,缚灵的作用就是尽可能压制冲突丶调和矛盾,让其他九道灵纹勉强共处。 可即便如此…… 林松盯着那道灵纹,眉头紧锁。 以他目前的灵纹造诣,镌刻九道已是极限。第十道,成功率不足三成。 若是失败,不仅法器报废,那截青木丶那些火玉丶那两千多功勋换来的三阶材料,全部付诸东流。 可他别无选择。 前三天,林松没有炼器。 他盘膝坐在炉前,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每一道灵纹。关于灵纹的起笔收锋,关于神识的注入节奏,关于灵力与火候的配合。甚至不时的翻看隐墟子留存的炼器知识当作补充。 一直到面板上的二阶灵纹绘制达到宗师圆满。职业一栏的炼器匠骨:99/100。 第四天。清晨。 林松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心念一动,炉盖缓缓开启。 他取出六柄火玉刀,一柄一柄投入炉中。 火舌卷起,将六柄刀吞没。 刀身渐渐变红,变软,变形…… 林松盯着炉中那团逐渐融化的赤红,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终于,六柄火玉刀彻底消融,化作一滩纯粹的丶赤红通透的熔液,在炉心缓缓流转。 林松没有急着取出,而是继续以神识温养,让那团熔液在炉中旋转丶翻腾丶淬炼,将其中最后一丝杂质逼出,只剩下最后那一团鸡蛋大小丶纯净至极的火玉。 又是一个时辰。他终于动了。 左手虚握,灵力探入炉心,将那团火玉稳稳托起。 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青色木头。 那木头不过一尺来长,通体青碧,隐隐透着玉质光泽。触手极沉,比同等大小的精铁还要重上数倍。 柳家所得,法宝残片。 林松曾专程去藏经阁查阅典籍,又请教了几位见多识广的老执事,终于确定这截木头的来历——青罡木。 此木生于极阳之地,受千年烈阳炙烤,却偏偏蕴含极阴之气,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因其太过坚硬,寻常修士得了也无法炼化,只能当个摆设。 但隐墟子的炼器心得中,有一段记载: 「青罡木,阳中生阴,阴极而阳。看似至阴至寒,实则以火养之,可激其内蕴之阳,与火属材料相济,威能倍增。」 换句话说,这木头不仅不怕火,反而遇火则强,能将火属性材料的威能再推上一个台阶! 林松盯着那截青木,眼睛发亮。 青罡木入炉。 炉中地火瞬间暴涨,赤红的火舌将青木吞没。 数个时辰后,青木纹丝不动。 林松眉头微皱,左手灵力再加三分,炉中地火的温度再度攀升,同时取出一小截黑色木炭有些肉疼地扔了进去,火势腾地涨起一丈高。 又过了一天。 终于,那截青木开始软化。 先是表皮,青碧的颜色渐渐变浅,变得透明。然后是内里,那坚不可摧的木质结构开始松动丶瓦解。 又过了一个时辰,青木终于彻底软化,化作一团青碧色的丶温润如玉的熔液,与那团赤红火玉熔液并排悬浮在炉心。 林松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虚握,开始引导两团熔液——一赤红如火,一青碧如玉——缓缓靠近。 神识操控,需要极致的精准。 快了,两团熔液会相互排斥,甚至发生剧烈反应,导致功亏一篑。慢了,温度下降,熔液凝固,同样前功尽弃。 林松额头渗出细汗。 两团熔液一寸一寸靠近,一寸一寸交融。 赤红与青碧交织丶缠绕丶渗透…… 突然,炉心一震! 两团熔液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赤红与青碧交织成一片,光芒穿透炉壁,将整个炼器室照得通亮! 林松精神一振,神识全力运转,引导着那团交织的熔液缓缓成型。 三尺来长,刀身微弧,刀背厚重,刀锋锐利。 刀柄处略粗,便于握持。整体线条流畅,既保留了火玉刀的轻盈锐利,又因青罡木的融入,多了一分沉凝厚重。 胚胎,成了。 第269章 火蓝刀 林松没有停歇。 他左手一招,那团胚胎稳稳悬浮在身前。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镌刻灵纹。 林松闭上眼,泥丸宫中,四道煅神纹同时亮起,源源不断地输出神识,滋养着他的心神。 三道万枢纹微微转动,将每一丝神识丶每一缕灵力都调控到极致精准。 林松睁开眼,左手探出,食指虚点,开始刻画基底灵纹……一道细如发丝的灵纹,从指尖延伸而出,精准地落在胚胎刀身上。 接着就是锋芒丶千仞……一道接一道..... 镌刻灵纹,本就是最耗神识心力之事。寻常炼器师镌刻一道二阶灵纹,便需调息半日。林松一口气镌刻七道,已是极限。 可他不能停。 第八道——震荡。 灵纹落笔的瞬间,林松身形一晃,险些支撑不住。 四道煅神纹疯狂旋转,将最后一丝神识榨取出来,注入他的心神。 三道万枢纹稳稳调控,将每一丝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咬紧牙关,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瓶。瓶中装着的,正是地底空间得来的灵乳。 他仰头,一滴灵乳入喉。 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乾涸的神识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充盈。泥丸宫中四道煅神纹重新亮起,转速更快,神识输出重新恢复! 林松精神大振。 第九道——重压。 落笔。 灵纹流畅落下,比之前更加顺畅! 刀身上,九道灵纹齐齐亮起,彼此呼应,光芒流转,稳定而圆满。 二阶极品法器,成了。 可林松没有停。 他盯着刀身上那处预留的空白,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左手再次探入怀中,又取出一滴灵乳,毫不犹豫地吞下。 磅礴的暖流再次涌入,不仅补满了神识,连丹田中因长时间维持地火而消耗的灵力也瞬间充盈。 四道煅神纹疯狂旋转,三道万枢纹精准调控,林松此刻的状态,竟比刚开始时还要好上三分! 他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入那最后一道灵纹之中。 然后,左手探出,食指虚点。 第十道——缚灵。 灵纹从指尖延伸而出,缓缓落在刀身上。 一毫。两毫。三毫…… 就在灵纹落下的瞬间,刀身猛然一震! 那九道已经成型的灵纹,像是感知到了入侵者,瞬间「暴动」起来! 它们疯狂地震颤丶排斥,原本稳定圆满的光芒变得狂乱暴戾,整个刀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 十道灵纹,开始互相厮杀! 林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沿着神识直冲泥丸宫!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抵御这股外来的反噬之力。 他的七窍瞬间渗出血丝,整个头颅像是要被撕裂!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不仅法器报废,他自己也会被这狂暴的反噬重创! 「给我镇!!!」 林松咬紧牙关,将全部神识疯狂灌入刀身!四道煅神纹几乎燃烧起来,三道万枢纹运转到极致,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中! 他以神识为锁链,以法力为绳索,强行压制住那九道暴动的灵纹,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第十道灵纹的最后几笔。 一毫。两毫。三毫。 终于,最后一丝灵纹落下,与起始点完美闭合! 「轰!」 刀身剧烈一震,十道灵纹齐齐亮起——却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光芒,而是一种狂暴的丶闪烁不定的丶彼此厮杀又不得不共存的光芒! 裂纹遍布刀身,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整柄刀,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狂暴的力量在其中横冲直撞,随时可能炸裂! 林松浑身颤抖,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那柄刀。 他成功了。 他成功刻下了第十道灵纹。 可这柄刀……能活下来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隐墟子心得中另一段记载: 「三阶法器者,十灵纹共生,然灵纹相克,必生狂暴。欲制其暴,须以极阴之物淬之,阴阳相济,方可暂稳其形。」 极阴之物! 林松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瓶中装着的,是他在隐墟洞府中得到的一件宝物——玄阴真水。 玄阴真水,乃至阴至寒之物,采集自寒潭深处,一滴便价值非凡。 他拔开瓶塞,一滴幽蓝如墨丶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液体,缓缓滴落在刀身上。 「嗤!」 白雾升腾! 至阴至寒的玄阴真水,与刀身内部那狂暴炽烈的十道灵纹相遇,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那十道正在互相厮杀的灵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住——玄阴真水化作无数幽蓝的丝线,侵入每一道灵纹深处,将它们层层包裹丶死死压制! 刀身剧烈震颤,赤红与幽蓝的光芒交织冲撞,仿佛一场生死之战! 林松死死盯着那柄刀,神识全力探入,引导着那至阴至寒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那十道狂暴的灵纹,让它们被迫共存,被迫妥协,被迫在这寒意的镇压之下,勉强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刀身渐渐稳定下来。 光芒收敛,震颤停止。 一柄三尺来长丶刀身流畅的宝刀,静静悬浮在林松身前。 刀身赤红如焰,那是火玉的颜色。 那赤红之中,又有一缕缕幽蓝的光芒流转不息。 刀身上,裂纹依旧可见,却不再触目惊心。 那些裂纹被幽蓝的光芒填满,像是刻意留下的纹路,反而让这柄刀多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林松伸出左手,握住刀柄。 入手微沉,温润中透着一股炽热。 他能感觉到,这柄刀的「寿命」是有限的。 寻常三阶法器,如炼器鼎炉丶飞舟丶阵盘之类,因日常使用负荷较低,灵纹间的冲突不那麽剧烈,往往能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他炼制的这一柄,是斗战法器。 每一次催动,都是极限输出;每一次出刀,都是在压榨那本就脆弱的平衡。那些被玄阴真水压制的狂暴灵纹,会在每一次战斗中松动一分,直到某一刻彻底失控。 也许几十次,也许上百次,它终将在某一次战斗中彻底崩碎。 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刀身—— 然后他微微一怔。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轻轻转动,竟让那十道狂暴的灵纹对他的神识侵蚀产生了奇异的「顺从」。 那些本该激烈反抗的灵纹,在万枢纹的调控之力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棱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灵纹的「情绪」——震荡的暴躁丶重压的沉闷丶锋芒的锐利……可它们对他的排斥,远没有想像中那麽强烈。 林松若有所思。 难怪三阶法器对筑基修士来说如此艰难。 寻常筑基巅峰,即便勉强驱动,也要耗费大半心神去压制灵纹的反噬,能发挥出的威能十不存一。而金丹修士虽然轻松些,却也需分神镇压,无法如臂使指。 可他有万枢纹,心盾纹。 这三道能够调控神识丶统御灵力的万枢纹,让他对三阶法器的控制,天然就比别人轻松三分。 他心念再动—— 刀身一震,一道赤红中带着幽蓝光晕的刀芒无声掠出,在炼器室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平滑切口! 切口处,炽热与冰寒交织,竟让那切口久久无法愈合——边缘一层薄薄的寒霜,内里却隐隐有烧焦的痕迹。 林松盯着那道切口,又看着刀身上那幽幽流转的蓝光,忽然笑了。 它不稳定,它有寿命,它每一次出刀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可那又如何?它的威力,是二阶法器永远无法企及的。 「从今日起,」他喃喃道,「你便叫……」 「火蓝刀。」 火玉为血肉,青罡木为骨,玄阴真水为锁。一刀斩出,红如烈焰,蓝似幽冰。 林松收了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忽然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职业】:炼器:大师【1/100】 林松微微一怔。 匠骨到大师……自己终究是迈过了那道门槛。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炼器匠骨,而是炼器大师。 他抚摸刀身,感受着那赤红中流转的幽蓝光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三阶法器。准法宝。 现在万事俱备...... 第270章 关於严无极的情报 又是三日后。 林松盘膝坐在静室中,闭目调息。 火蓝刀横置膝前,刀身上的幽幽蓝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仿佛与他心神相连。 七日。还有七日。 这七日,他要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灵力丶神识丶心境,缺一不可。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松睁开眼,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推开,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明月一袭白衣,青丝如瀑,面上表情柔和。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简,走到林松身前,递过来。 「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松接过玉简,抬头看她。 明月的眼睑微微垂着,似乎不敢直视他,却又忍不住用馀光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另外,你让我调查的客卿于修死在了上次总攻之中....」 「死了麽....」林松低声喃喃,他是不相信那神秘的于修会死,但是现在也没有功夫去追究那些了。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站起身,伸出左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辛苦你了,月儿。」 明月身体微微一僵。 她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地底空间那数月,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可每次林松这样突然抱过来,她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片刻后,明月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丝,面容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 「好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好好养精蓄锐。七日后生死台,我……我会去看。」 林松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要走,忽然开口: 「三日后晚上,你再过来。」 明月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正对上林松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眷恋,还有一丝……别的什麽。 明月脸颊顿时腾地飞满红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然后,她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在逃。 …… 明月走后,林松重新盘膝坐下,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愣住了。 玉简中的信息,详尽得让他心惊。 首先是严无极本人的实力评估: 「严无极,金丹二层--跌落重修后稳固于一层,金丹表面虽有裂痕,但根基未毁。全力出手可发挥全盛时期约三成至四成功力。 主修功法:《焚天诀》,火属性,擅长爆发性强攻,尤以一招『焚天火遁』闻名,可瞬间爆发极速,亦可化火遁逃。 另修有《明心守意诀》,乃心法类功法,主修心神稳固,抵御外邪入侵。此功法需常年持诵,心性越坚定者威力越强。 本命法宝:赤火剑,攻伐之器,剑身赤红如火,全力催动可斩出焚天烈焰。」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法宝区别于法器,最主要的是灵性十足,如臂使指,心意相通,而且消耗极小。 三阶法器,虽说有些在威力上并不逊色于法宝,但是在操控灵活性和消耗上以及持续性上差法宝太多。 这赤火剑对自己威胁最大,不得不防。 他继续往下看。 「严无极生平斗法记录: 「筑基期时,曾以一敌三,击杀三名同阶散修,善用剑法正面强攻,以火遁出其不意。 「晋升金丹后,执掌执法堂二十馀年,处事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曾多次驳回掌门对自家子弟的偏袒,在宗门内威望极高。与他同时代的修士提及他,多用『正直』丶『严苛』丶『不近人情』等词。 「几年前,黑石镇被围时,严无极奉命率队支援。途中遭遇柳承宗与御灵宗白骨伏击。那一战极为惨烈,严无极以一敌二,为救弟子拼死施展焚天火遁杀出重围,但金丹因为强施遁法,当场碎裂,逃回宗门后昏迷三月。」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这与如今那个强纳幼女丶虐杀女修的畜生,简直判若两人。 他继续往下看。 「严无极苏醒后,金丹碎裂,境界跌落至筑基圆满。其人性情大变,暴戾多疑,动辄打杀身边下人,曾有仆从因烹茶稍凉,被他当场一掌击毙。半年内,严府下人更换四批,死伤二十馀人。 「其女严碧云,筑基八层,在其父养伤期间全面掌管严家一应事务,包括家族产业丶内外联络丶甚至宗门内的走动。据查,严家这半年来的诸多『纳妾』之事,皆由她一手操办,所纳女子多是从宗门内挑选的年轻貌美丶身具木灵根的女弟子,名义上是为父续弦,实则……」 后面的话没写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林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严碧云。 好,很好,上次一拳打轻了。 「严无极生平二好:阵法丶茶。 「阵法:他早年痴迷阵法之道,曾自费购置大量阵法典籍,闭关钻研三年。据其旧部回忆,他常在处理公务之馀,独自对着阵盘推演,一坐就是一整夜。 「茶:他独好茶,却非如今这般痴迷。早年只是闲暇时品一品,待客时用一用。真正痴迷茶道,是受伤之后的事。据其旧部言,他昏迷三月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战况,而是命人烹茶。 此后每日必饮,且必须是极品好茶,必须是茶道大师亲手冲泡。常请的茶道师有三人:云隐道观的无味散人丶宝葫城的易鸿,以及散修茶痴老人。其中易鸿最得他信任,因其泡茶手法独特,所烹之茶『余香可飘散数里』,严无极每月必请他一至两次……」 林松看到这里,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他放下玉简,闭上眼,陷入沉思。 一个人,转变会如此之大? 从刚正不阿的执法长老,到虐杀女修的畜生;从痴迷阵法之道,到痴迷茶道…… 这已经不是「性情大变」能解释的了。 更像是……被什麽东西侵蚀了心神。 林松睁开眼,目光幽深。 《明心守意诀》。 这门心法,主修心神稳固,抵御外邪入侵。严无极能修炼此法多年,心性之坚定,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样的人,会被一次重伤击垮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 那次重伤,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第271章 计划变更,提前行动 林松沉吟片刻,继续往下看。 后面是严家的人物关系与地形图: 「严家现任家主严无极,膝下一子一女:子严世荣,筑基六层,常年在外打理家族产业;女严碧云,筑基八层,在其父养伤期间全面掌管家族事务,权力极大,严家这半年来的诸多恶行,多由她一手操办。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严家重要人物:严松--严无极之弟,筑基六层,负责家族防卫,但其人懦弱,凡事皆听从严碧云安排;严鹤--族老,筑基九层,掌管家族财务,曾多次劝谏严碧云收敛,被其当众斥骂后称病不出…… 「严府地形图:正门一处,侧门三处,后山密道一条。严无极洞府位于严府最深处,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洞府内仅他一人居住,无下人仆从。每日卯时丶午时丶酉时,会有严家修士在洞府外巡逻一次,每次持续一刻钟……」 林松将地形图细细记下,目光落在「后山密道」四字上。 逃生通道。非常好。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信息更加详尽——严无极的饮食习惯丶作息规律丶甚至他最喜欢的几款茶叶丶最常用的几套茶具…… 林松看完最后一条信息,退出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搞情报的。」 他喃喃自语,眼中却没什麽满意之色。 因为他心中,多了一个解不开的疑惑。 严无极。 你究竟是被什麽,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松闭上眼,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不管严无极身上发生了什麽,他都要死。 …… 三日后,夜。 静室中,一灯如豆。 明月坐在榻边,低着头,一件一件地把旁边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打开,穿上。 她的动作很慢,让林松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妩媚与优雅。 林松歪着头,靠在床头,看着这幅美妙的场景,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柔和而动人。那清冷的面容此刻染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冰霜早已化尽,只剩下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与柔软。 林松看得有些痴了。 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耳根又红了几分。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嗔非嗔,似怒非怒,却比任何言语都动人。 林松笑了,开口道:「你说你,就给我漩涡补充点灵力,这麽大费周折的……」 明月动作一僵。 她转过头,瞪着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羞恼。 「你——」 她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麽。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说出这种话来…… 林松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意更深。 明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无赖计较。她穿好最后一件外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你准备得如何了?」 林松收起玩笑的神色,点点头:「一切就绪。放心。」 明月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 从地底空间那次之后,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林松站起来,走到她身前,牵住她的手。 明月的手微微凉,却软软的,握在手心很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明月。」 明月抬头看他。 林松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有不协……」 明月脸色微微一变。 林松继续道:「我想麻烦你帮一把周薇她们三个。给她们安排一条退路,离开宝器宗,越远越好。」 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松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平静的托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他在做最坏的打算。 良久,明月轻轻点头。 「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她们不会有事的。」 林松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谢谢你,月儿。」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 翌日。 天光未亮,林松便从静室中起身。 他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要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杀严无极!!! 三日后生死台?决斗?决斗个鸡毛,他才不会傻乎乎的三日后,现在计划变更,严无极今日就得死。 一切就绪。 林松睁开眼,左手掐诀。 幻影分身术。 一道身影从他身体中缓缓剥离——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连那空荡荡的右袖都分毫不差。分身朝他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林松本体没有停歇,再次掐诀。 第二道分身,剥离。 这一道分身,是一道强力分身,跟他本人灵力相仿,他要易容成另一个人。 运转易容术,面容开始变化,骨骼微微移位,气息逐渐收敛丶转变。 片刻之后,一个仙风道骨丶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原地。 易鸿。 宝葫城有名的茶道大师,严无极最信任的茶道师。 林松盯着面前这张苍老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那里面是明月搜集的关于易鸿的一切:他的言谈举止丶泡茶手法丶与严无极交往的细节,甚至他惯用的茶具样式。 三日前,他收到这枚玉简后,便做了一件事——去宝葫城潜入易鸿府邸,连续观察了他三天..... 打开面板,找到【茶道】一栏。 他花了整整一夜,用积攒的熟练度,硬生生将茶道从入门刷到了宗师。 【茶道:宗师3200/3200】 如今的他,论茶道造诣,比易鸿本尊只高不低。 林松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种陌生的熟悉感涌入心头——水温丶火候丶茶叶的习性丶器皿的秉性,仿佛刻入了骨子里。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简。 林松抬起左手,面容开始变化。片刻之后,他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模样,穿着灰布短褐,低眉顺眼。残缺的右臂也用灵力化罡术重新化出一条。 林松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抬步出门。 第272章 入洞府与动手 励剑峰下,坊市中。 苏小棠站在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笼中小狐狸的耳朵。 身旁,林松负手而立,神态闲适。 苏小棠不时抬眼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确实是林松。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举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 「小棠,想什麽呢?」身边的林松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没丶没什麽。」苏小棠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 周围人来人往,议论声隐隐传入耳中。 「那不是苏家小姐吗?旁边那个独臂的就是林松?」 「就是他!听说七日后要跟严长老上生死台,好大的胆子!」 「胆子大有什麽用?筑基后期对金丹真人,呵呵……」 「可不是嘛,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三招?我看一招就得跪!」 苏小棠听着这些议论,眉头越皱越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林松却只是笑笑,拍拍她的手背:「让他们说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哟,这不是苏师妹吗?」 严碧云带着两名侍女,从坊市另一头款款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只是那双眼中的冷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林松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苏师妹当真好兴致。再过七日,你这位……林道友,可就要上生死台了。你不好好在紫竹峰待着,还有心思来我励剑峰招摇?」 苏小棠面色一冷:「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严碧云掩唇轻笑,「苏师妹,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麽?你祖父不在了,苏家可还在呢。你如今跟这个将死之人走得这麽近,就不为苏家考虑考虑?」 苏小棠的手猛地攥紧。 「严师姐,」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姓苏,不姓严。苏家的事,自有苏家长辈操心,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至于我——」 她一字一句:「我是我,苏家是苏家。从今日起,我与苏家已无牵扯。」 严碧云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有骨气的苏大小姐。我倒要看看,七日之后,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林松笑了笑:「严道友今日这般威风,看来伤都大好了?」 严碧云脸色顿时铁青,上次被林松一拳打昏,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这辈子都没这麽丢脸过。 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就见林松左手虚握,顿时脸色大变,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敢....你....你这莽夫,且让你多活两天,我们走。」 她一甩袖子,带着侍女仓皇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林松轻轻拍了拍苏小棠的手,低声道:「不必理会。」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松,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雾海。 此刻正站在人群后方,偷偷朝这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佩服」的表情。 苏小棠嘴角抽了抽。这人…… 林松也看见了,只是微微颔首,并未理会。 ---------- 与此同时。 严府门前。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带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灰衣童子,缓缓走来。 正是易鸿与童子。 守门修士拦住去路:「站住!什麽人?」 老者捋了捋胡须,神态从容,声音苍老而温和:「老朽易鸿,应严长老之约,前来烹茶。」 守门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眉顺眼的童子,似乎想起什麽,脸色稍缓。 「易师稍等,我去通报。」 片刻后,守门修士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易师请进。严长老在洞府等候。」 他亲自引路,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洞府前。 「易师,」守门修士止步,拱手道,「我就不带你们进去了。严长老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易鸿点点头,声音温和:「老朽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便便是。」 守门修士离去。 易鸿站在洞府门前,目光微凝。 身后,童子的目光也抬了起来,与他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推开石门,缓步踏入。 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洞府很深。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布置清雅的茶室。紫檀木的茶案,青玉的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茶案后,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他面容阴鸷,眉宇间透着一股戾气,正是严无极。 易鸿垂下眼帘,恭敬一礼:「见过严长老。」 严无极睁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和:「易师来了。麻烦你了。今日泡那株千年雪芽吧。」 「是。」 易鸿转身,对身后的童子淡淡道:「你站在外间。」 童子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退后几步,站定在茶室与外间的交界出口。 易鸿这才在茶案前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紫砂壶丶青玉杯丶竹茶则丶银茶针……一件件摆好,动作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严无极看着,眼中的戾气都淡了几分。 易鸿取出玉盒,打开,几片白毫隐现的茶叶散发着清冷幽香。他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然后,左手拿起茶壶,微微倾斜, 动作停顿了一瞬。 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疯狂转动! 不让自己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 茶壶盖打开。 就是现在! 一道炫目的赤红光芒,从茶壶中暴起!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通体赤红如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符宝! 烈霸的那枚符宝! 茶壶是特制的茶壶,可以短暂遮挡符宝初期发动的波动!此刻已完全碎裂开来。 太近了! 近到严无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赤红小剑如一道闪电,直刺他面门! 「噗!」 血光迸溅! 严无极左眼炸开一团血雾,半边脸被剑光削去,露出森森白骨! 「找死!」 他暴喝一声,身体猛然后仰,泥丸宫中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威压! 一道火红剑光从眉心激射而出! 赤火剑! 本命法宝! 那剑一出,整个茶室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剑身赤红如血,剑芒吞吐三尺,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直斩「易鸿」! 第273章 斩金丹! 同时「嗡!」地一声 严无极腰间光芒大盛! 一口赤红小锺凭空浮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巨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钟身赤红如血,镌刻着繁复的纹路,一道红色光罩从钟身垂下,将符宝剩馀的威能尽数挡下! 「铛!」 符宝小剑斩在光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便被弹开,无力地坠落在地,自此威能耗尽。 「噗!」 赤火剑剑光从易鸿头颅一穿而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严无极捂着半边脸,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他面目狰狞,死死盯着消散的易鸿。 「分身……?」 他已经胆寒,心生退意,符宝的一击已经让他金丹裂纹再次不稳,大部分精力要用来维持伤势,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暗杀! 是了,门口的童子..... 就在小锺出现的刹那,易容作童子的林松真身脸色骤变! 三阶防护法器! 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件法器! 明月给他的玉简中,只提了赤火剑,从未提过严无极还有一件护身锺型法器! 估计是严无极新近所得。 该死! 可箭已离弦,赤火剑已经被引开,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松牙关紧咬,左手抬起,火蓝刀出! 三尺刀身,赤红中流转着幽幽蓝光,如同一道燃烧的冰焰。 长河落日斩! 没有退路,只有全力!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疯狂旋转,将每一丝神识丶每一缕灵力都压榨到极致,注入这一刀之中! 火蓝刀化作一道赤金交织的流光,极速斩向那赤红巨锺! 这一刀,既斩肉身,也斩神识! 「铛!」 巨响震天! 刀锋与钟身碰撞的瞬间,整个洞府都在颤抖!赤红光芒与赤金刀芒交织爆发,刺目光芒充斥每一寸空间! 「啊!」 严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火蓝刀的刀意穿透钟身,直斩他的神魂!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仿佛有人用刀子在泥丸宫中狠狠搅动! 可就在这一瞬间, 赤火剑动了! 它斩灭分身后,剑身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剑尖猛地一转,直指林松! 严无极仅剩的右眼透过光罩死死盯着那道灰布短褐的身影,杀意滔天! 「杀了他!」 赤火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恨意,剑身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剑芒暴涨三尺,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刺林松后心! 剑未至,那灼热的剑意已让林松后背皮肤刺痛! 林松脸色剧变! 他来不及转身,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大黑色锻锤凭空浮现,挡在他身后! 二阶极品法器! 烈霸的大锤! 「轰!」 赤火剑狠狠斩在大锤之上! 火光迸溅! 大锤只支撑了一瞬。 「咔嚓!」 锤身裂纹密布,紧接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二阶极品法器,在金丹修士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可就是这一瞬的阻挡,为林松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林松双眼通红,他早就在口中含了一滴灵乳! 此刻,他猛地咽下! 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乾涸的灵力和神识如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充盈!丹田中水火漩涡疯狂旋转,将储备的灵力全部压入经脉! 泥丸宫中,三道万枢纹光芒大放,转速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火蓝刀狂躁异常,刀身上,幽幽蓝光与赤红火焰交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给我破!」 林松暴喝,全身力道尽数压入这一刀! 「咔嚓!」 赤元钟的光罩上,裂纹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啊!!!」神识剧痛的严无极再也无力维持光罩。 「砰!」 光罩轰然碎裂! 刀气长驱直入! 就在这一瞬间—— 身后,赤火剑已至! 那柄本命法宝击碎大锤后,毫不停顿,剑尖直指林松后心,距离已不足三尺! 剑上的炽热气息,已将林松后背衣衫烤焦! 可林松不管不顾! 他眼中只有严无极! 刀气斩入! 从左肩到右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严无极身上炸开!鲜血狂喷,赤红中夹杂着幽幽蓝光,那是阴寒之力在灼烧他的血肉! 「啊!」 严无极惨叫声中,赤火剑猛地一颤! 本命法宝与主人心神相连,主人遭受重创,它亦受到影响! 剑势顿缓! 就是这一缓,林松猛地侧身! 赤火剑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带起一蓬血雾!剑锋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林松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严无极身上! 赤火剑一击不中,在空中一个盘旋,就要回援救主! 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松的第二刀已经斩出! 长河落日斩——第二刀! 刀气长驱直入,瞬间切入严无极体内! 「噗嗤!」 一刀两半! 严无极上半身重重摔倒在地,赤火剑飞回严无极身边,插在他身前三尺处,嗡嗡悲鸣。 剑身上,隐隐有光芒黯淡。 可他还没死。 金丹修士的生机,顽强得可怕。 他上半身趴在地上,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林松,眼中满是怨毒丶不可置信,还有…… 一丝挣扎。 林松大口喘息,腰间血流如注。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盯着严无极,正要上前补刀—— 忽然,他停住了。 严无极身上,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探出。 如同一条扭曲的毒蛇,从胸口的伤口中蠕动而出,在空中扭动丶挣扎。 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与这间清雅的茶室格格不入。 严无极低头看向那道黑影,仅剩的右眼中,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丶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 清明。 「这……这是什麽……」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什麽,猛地朝林松扑来! 林松心念一动,泥丸宫之中,本命三昧真火猛地跃起! 一道赤金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直撞上那道黑影! 「嗤」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那黑影被三昧真火灼烧,疯狂扭动,发出如同厉鬼般的嘶鸣!它想逃,想缩回严无极体内,可三昧真火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火焰的吞噬! 片刻之后,黑影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严无极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怨毒丶那暴戾丶那癫狂,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同时迅速从怀中取出灵乳,吞下一滴。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伤口止血,神识迅速恢复。 第274章 交易与搜刮 严无极惨然一笑,声音断断续续: 「黑石镇……被围……柳承宗……还有……御灵宗的白骨……那道黑气……我以为……只是寻常魔气……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些年……它一直在侵蚀我……放大我的欲望……扭曲我的心性……我看着自己……变成……畜生……却……无法控制……」 他看向林松,仅剩的右眼中,竟浮起一丝感激: 「你那一刀……斩断了它……也斩断了……我和它的联系……我终于……清醒了……」 林松沉默着,心中最后一丝疑惑终于解开。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原来如此。 不是心性大变,而是被邪物侵蚀。 这些年,他一直在与邪影斗争,却终究不敌,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恶魔。 林松不置可否,就算如此,难道就能够消解这些年他做下的恶?问问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冤魂原不原谅他吧。 「你……」 严无极摆了摆手,打断他。 「阵法……启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之前前……设下的……一旦我受到攻击……就会封锁洞府……你现在……出不去……」 林松脸色一变,神识扫过四周——果然,茶室四周,一道道阵纹亮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灵力屏障! 三阶困阵! 严无极艰难地看着林松: 「道友……我跟你……做个交易……」 林松皱眉:「什麽交易?」 严无极指了指身旁那口小锺,又指了指自己: 「这定元锺……给你……三阶防护法器……并无多少破损……稍微修补一下就能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插在身前的赤火剑,以及腰间的储物袋: 「至于我的本命法宝……还有储物袋……你就不要拿了……」 林松眼神一凝。 严无极继续道:「我要……给严家……留点东西……法宝你拿了……也用不了……而且……沾太多因果……你拿了……走不出……这个洞府……」 他盯着林松,一字一句: 「道友只要……答应我……我就……放你出去……」 林松沉默片刻。 他看向严无极的眼睛——那里面,有感激,有解脱,还有一丝莫名的深意。 林松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严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艰难地抬起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扔给林松。 「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你只需……注入灵力……阵法就会……自动打开……」 林松接住玉牌,低头看去——玉牌温润,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有灵力流转。 严无极气息越来越弱,嘴角浮起最后一抹笑意: 「多谢……给我……解脱……」 那笑意凝固了。 严无极,死了。 林松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尸体。 他又等了等,确认严无极的泥丸宫彻底沉寂,本命法宝的灵光完全黯淡。 然后,他站起身,先捡起尸体旁边掉落的小锺。 钟身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痕,不过影响不大。 林松把它收进储物袋后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赤火剑上。 剑身赤红,此刻灵光黯淡,剑鸣低沉。主人已死,本命法宝灵性大失,正是无主之物。 林松嘴角微微勾起: 「严长老,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温热,隐隐有一股抗拒,灵力注入毫无反应,自己现在应该用不了,先留着吧。 林松将赤火剑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又拿起严无极腰间的储物袋。 他毫不客气地将储物袋也收入怀中。 接下来,他开始在洞府中搜刮。 茶案后的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精巧的茶具——都是二阶灵器,虽不值大钱,但拿去卖了也能换些灵石。 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画,竟是二阶灵画,注入灵力可显化山水意境,有凝神静气之效。 角落里燃着的檀香,是三阶安神香,对修炼大有裨益。 林松一一笑纳。 最后,他走到洞府深处,发现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里面是严无极的阵法研究之所。 满墙的阵图,满架的阵盘丶阵旗丶玉简。最中央的石台上,还摆着一座刚完成的三阶困阵阵盘。 林松目光一扫,心中大喜。 他收起几卷看起来最珍贵的阵法玉简,又将几个成品阵盘收入囊中。 然后,他退出密室,回到茶室,把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处理乾净。 站在严无极尸体前,林松取出那枚玉牌。 「控制阵法的令牌……」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急着注入灵力。 而是闭上眼,神识探出,细细感应周围的阵法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笑意更冷。 果然。 这根本不是什麽三阶困阵。 那些阵纹丶那灵力屏障,都只是表象——一个一阶幻阵模拟出来的假象! 真正的三阶困阵,根本没有启动! 严无极重伤濒死,神识涣散,根本无力激发真正的三阶困阵。他只能用这个一阶幻阵,制造出「洞府被封锁」的假象,来骗林松。 而真正的三阶困阵…… 林松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严无极说,注入灵力就能打开阵法。 可若他真的注入灵力…… 这玉牌,就是启动真正三阶困阵的钥匙! 一旦他注入灵力,真正的困阵就会瞬间激活,将他死死困在这洞府之中! 到那时,严家修士闻讯赶来,他就是瓮中之鳖! 「严长老啊严长老……」 林松摇摇头,感叹道: 「临死还要坑我一把。要不是老子懂点阵法,还真被你给骗了。」 他将玉牌收入储物袋,这东西,回头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取出大隐匿符,注入灵力,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后山密道。 一个时辰后。 严府后山,一处隐蔽的山石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林松回头,看向严府的方向。 那里,隐隐传来骚乱声。 「不好了!严长老死了!」 「什麽?!」 「严无极长老,死在自己洞府里!」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坊市中。 灵兽幼崽的摊位前。 「这只小狐狸挺可爱的。」林松指着笼中一只雪白的幼狐,笑道。 苏小棠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轻松。 「你好像心情很好?」她忍不住问。 林松眨眨眼:「有吗?」 苏小棠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严长老死了!」 「什麽?!」 「严无极长老,死在自己洞府里!」 整个坊市瞬间炸开了锅。 苏小棠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林松。 林松却只是看着那只小狐狸,淡淡道:「这只我要了。」 苏小棠愣住。 林松付了灵石,接过笼子,转身看向她,微微一笑: 「走吧。回家。」 远处,骚乱还在继续。 第275章 留影镜与案情分析会 宝器宗,宗门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 大厅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静静摆放着严无极的尸体。 尸身已用白布覆盖,只露出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左眼处血洞狰狞,半边脸被削去,头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贯穿至下颌。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掌门铁镇岳立于案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面古朴铜镜从他袖中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方圆,悬浮在半空。镜面古朴,边缘镌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镜名为『留影镜』,可保存死者生前双眼所见最后一日的画面。」铁镇岳声音低沉,「诸位请看仔细了。」 他左手一挥,一道法力注入镜中。 镜面微微一颤,原本模糊的镜面渐渐清晰,出现了一幅黑白画面——正是严无极洞府的茶室,从第一视角看去,茶案丶茶具丶墙上的山水,一切如常。 画面是静止的。 铁镇岳法力加速输入,画面开始快进。光影流转,茶室中光影变化,时而有人影晃动,但都模糊不清。 「停。」 铁镇岳放缓法力输入,画面恢复正常速度。 众人凝神看去。 画面中,茶案对面,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衫老者正在烹茶。动作从容,行云流水——正是易鸿。 易鸿身后,一个灰衣童子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 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画面缓缓推进。 突然! 易鸿打开茶壶盖的瞬间,一道炫目的光芒从壶中暴起!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直刺画面而来! 「符宝。」墨炼低声道。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严无极遭受重击。紧接着,一道剑光从画面下方激射而出,那是严无极泥丸宫中飞出的赤火剑,直斩易鸿! 易鸿身形消散。 画面中,严无极视线转向外间,那个童子。 此时童子已经暴起! 一柄三尺长刀凭空浮现,刀身爆发出刺目光芒,直斩画面! 画面剧烈震颤,显然是护罩被攻击,严无极发出无声的惨叫。 与此同时,画面一角,赤火剑斩碎分身后,剑光一转,直刺童子后心! 一柄巨大的黑色铁锤突然出现,挡在剑前,却瞬间碎裂! 童子,手中长刀光芒大放,再次斩下! 光罩碎裂,刀光扑面而来!画面剧烈晃动。 然后,一道黑影从严无极身上冒出,扑向那童子,被一道赤金火焰焚灭。 最后画面对着童子,已经很模糊,应该是严无极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在跟童子说着什麽。 最终,画面陷入永恒的黑暗。 大厅中一片死寂。 铁镇岳收回法力,留影镜缓缓缩小,落回他掌心。他沉默片刻,将镜子收入袖中,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大家都看到了。说说吧。」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第一个开口。她是星宝阁长老,主管情报,向来以冷静缜密着称。 「我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星澜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现场除了尸体,其他处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丶毛发丶血迹——除了严师兄自己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易鸿和他的童子,我在宝葫城外找到了两人。他们被人用幻阵困在一处废弃宅院中,至今仍不清楚发生了什麽。据他们所述,昨日有人以重金约他们出城品茶,结果一去便被击晕,醒来时已在幻阵之中。」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杀。」星澜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凶手易容成易鸿,带着一个假扮的童子进入洞府。从刚才的战斗画面可以看出,凶手实际上只有一人——那个假扮的童子。易鸿应该是个类似分身的存在,用来吸引严师兄的注意,同时发动符宝突袭。」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符宝突袭。这枚符宝威力不俗,虽然未能击杀严师兄,但是把严师兄击成重伤,并成功引开了他的本命法宝赤火剑,同时逼出了他的护身法器定元锺。第二,真身突袭。在符宝得手丶赤火剑被引开的瞬间,真身暴起,用那柄三阶法刀攻击定元锺。第三,连续斩杀。在赤火剑回援的间隙,他硬抗一剑,强行破开定元锺,完成击杀。」 「凶手的实力.....」星澜沉吟片刻,「从战斗表现来看,他硬抗赤火剑一击而未死,又能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斩出两刀破开三阶防御法器,实力至少相当于初入金丹的修士。」 她看向众人:「现在的问题是,这是简单的仇杀,还是敌对宗门的暗杀?」 墨炼接过话头。他是炼器堂长老,执掌宗门炼器事务,对法器最有发言权。 「我对凶手使用的法器做个简单的分析。」墨炼走到案前,指着画面中那柄长刀,「凶手的主战法器是一柄三阶法刀,长约三尺,刀身微弧,品相上乘。看此刀破开定元钟的威力,应当是名家炼制。」 他眉头微皱:「能炼制三阶法器的,整个西荒南部也就那麽几位。咱们宝器宗有两位炼器大师,七巧门有两位,此外就是那些隐居的散修。但这柄刀的形制陌生,不像是已知任何一位大师的手笔。」 「至于那柄黑色巨锤……」墨炼指向画面中碎裂的铁锤,「这是二阶极品法器,形制巨大,用作攻击法器。但在战斗中,它却被用来抵挡赤火剑——这明显是仓促之下的无奈之举。凶手身上应该没有其他防御法器,只能拿攻击法器硬扛。」 他顿了顿:「这柄巨锤的形制,我有些眼熟。七巧门有个后辈叫烈霸,擅长用锤,他手里就有一柄二阶极品的黑色巨锤,大小形制与此极为相似。当然,这种巨锤并非独一无二,但如此巨大的二阶极品,确实不多见。」 「法器方面就这麽多。」墨炼退回原位。 「我说两句。」钱四海捋着胡须,目光炯炯,「这凶手的刀法,我有几分眼熟。」 他回忆着画面中那惊艳的一刀:「那一刀,既能斩肉身,又能撼动神识,如此刀法,整个西荒南部都不多见。我想起一个人:七巧门王五。此人的刀法我在双旗镇见过,确实可斩神识。虽然威力不如画面中这一刀,但路数极为相似。」 他看向众人:「刚才的战斗画面大家也看到了,凶手这一刀斩向定元锺后,严师兄明显遭受了神识攻击。导致本命法宝赤火剑的因此慢了半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会不会是王五突破金丹了?」钱四海提出猜测,「七巧门这半年来损失惨重,若王五突破金丹,完全有可能潜入我宗暗杀金丹长老。而且那柄巨锤也出现在现场,说不定是他从烈霸那里借来,故意混淆视听。」 众人陷入沉思。 第276章 会议结束与收获 赵丰年见铁镇岳看向自己,摇摇头。 「案件分析我不懂。」赵丰年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但最后从严师兄身体里冒出来的那道邪祟,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面色凝重:「那东西阴气森森,分明是魔道手段。此事……是不是要上报老祖?」 google搜索twkan 铁镇岳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老祖最近在闭关,吩咐过不得打扰。再说,那邪祟也不一定是魔道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也有可能....是严师弟再次结丹时,心魔入侵留下的后遗症。毕竟他金丹碎裂后重修,本就凶险万分。至于那道黑影,或许是心魔具现,被凶手那一刀斩了出来。」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众人都知道,铁镇岳是在淡化魔道的可能性——若真是魔道入侵,事情就大了,必须惊动老祖,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老祖闭关。 「刚才钱师弟提到七巧门王五的可能性。」铁镇岳转移话题,「如果是仇杀呢?」 钱四海皱眉:「仇杀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谁能没几个仇敌?明里暗里,明的有那些被他惩治过的修士,暗的有那些被他.......咳,被他纳妾的女修家属。真要查,没有几个月查不完。」 他忽然想起什麽:「远的不说,就近的,那个客卿林松,三天后还要跟严师弟上生死台。若说仇杀,他倒是有动机。」 此言一出,厅中几人神色各异。 但谁也没把林松当真。 那凶手的实力,明显已经达到了金丹层次。能两刀破三阶法器,能在赤火剑回援的瞬间斩杀金丹——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是筑基七层? 墨炼听了这话,心里却微微一怔。 刀法....林松在铁脊岭时,可是用一刀击败过王五的。那刀意,确实与画面中这一刀有几分相似。 可他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林松才筑基七层,怎麽可能操控三阶法器?还那麽轻松。 而且那柄三阶法刀,明显是新炼制的——若是林松自己炼的,那他岂不是成了能炼制三阶法器的炼器大师?怎麽可能? 墨炼自嘲地笑了笑,将这荒谬的念头抛诸脑后。 星澜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却什麽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铁镇岳见众人再无话说,沉声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星澜师妹。你星宝阁人手充足,消息灵通,务必查清凶手身份。」 他看向星澜,目光威严:「要确保给严家一个交代,也要给宗门弟子一个交代。金丹长老在宗门内被杀,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人心不稳。」 星澜微微欠身:「是。」 铁镇岳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严师弟的后事,由严家自行操办,宗门会拨一笔抚恤。」 众人鱼贯而出。 议事大厅重归寂静,只剩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长案上。 ------------- 林松与苏小棠回到紫竹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众女听说了严无极的死讯后,顿时陷入了狂喜,恨不得敲锣打鼓大肆庆祝。 紫竹峰的小院里,久违地有了笑声。 不一会明月也过来了,看着林松的眼睛亮的吓人,其他人或许被蒙在鼓里,但是她可是很清楚的,情报就是自己提供的,严无极必然就是林松杀的。 她很想把林松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拷问一番,可很快就收到一条传音急匆匆的走了,临走时看林松的眼神都要溢出水来。 …… 林松独自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屋内,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贴了大隐匿符提前回到屋内的林松本体。 两人对视一笑。 林松伸出手,分身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融入他体内。 他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严无极的储物袋。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袋,通体暗金,袋口用一根火红丝线扎紧。袋面上隐隐有灵力流转,散发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那是严无极留下的神识烙印。 林松尝试将神识探入,刚一触碰,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弹了回来。 「不愧是金丹……」他喃喃自语,「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不过没关系。 他闭上眼,泥丸宫之中,本命三昧真火缓缓跃起。一缕细如发丝的赤金火焰从指尖探出,轻轻缠绕上储物袋的袋口。 神识烙印最怕的就是这种至阳至纯的真火灼烧。 那缕火焰细细灼烧着烙印,如同春阳融雪。起初,烙印还在顽强抵抗,但随着火焰持续灼烧,那层威压渐渐松动丶变薄丶最后—— 「啵」的一声轻响,烙印彻底消散。 林松神识顺利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嚯……」 储物袋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足有五丈见方。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物品,分门别类,井井有条——不愧是做过执法长老的人,连储物袋都收拾得这麽规整。 林松最先注意到的是灵石。 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 他神识一扫,很快清点出来:上品灵石,一千六百馀块。中品灵石,两千馀块。 「发财了……」林松喃喃。 他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灵石取出,收入自己专门存放灵石的储物袋中。 现在的家底:上品灵石超过三千,中品灵石四千多,还有在矿区捞的那十块拳头大小的极品货色。 林松咧嘴笑了。 这麽多灵石,怎麽花得完啊?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他美滋滋地将灵石袋收好,继续清点。 最多的还是丹药。 整整一排玉瓶,分门别类贴着小标签。林松拿起一瓶,标签上写着「三品培元丹」这是金丹修士日常修炼所用丹药。又拿起一瓶,「三品续骨膏」应该是疗伤丹药。再拿起一瓶,「三品凝神丹」修复神识损伤的。 林松一一打开查看,有的已经用过,有的还是满瓶。粗略估算,光是这些三阶丹药,价值就不下上千上品灵石。 看来严无极这半年来,一直在搜集疗伤之物,试图修复金丹裂痕。 可惜,那些丹药对他的伤势帮助有限。 林松又发现几卷玉简。神识探入一看——《金丹重修要诀》《裂痕弥合心得》《金丹期修炼指要》……全是关于金丹重修的内容,记载详细,显然严无极花了大力气研究。 「这东西……价值非凡。」林松若有所思。 就算自己用不上,但若拿去卖了,或者留给将来突破金丹的朋友,都不错。 继续翻找。 第277章 血火遁术与星澜召见 一柄温润如玉的法剑出现在眼前。剑身修长,通体青红,剑柄处镌刻着两个小字——青火。 林松取出剑,输入灵力一试——二阶极品,品质极佳。 「这应该是严无极筑基期用过的主战法器。」林松喃喃,「后来晋升金丹,换了赤火剑,这柄却没舍得卖。」 他满意地将青火剑收入囊中。二阶极品法器,值个上百上品灵石不成问题,就算不卖,自己用或者送人,都是好东西。 接下来是一卷玉简,标签上写着《赤火剑炼制心得》。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精神一振,神识沉入。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严无极炼制赤火剑的全过程——从材料选择丶熔炼配比,到生命灵纹设计丶镌刻,再到最后的淬火温养,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甚至包括他在炼制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解决之道。 「好东西!」林松大喜。 日后自己炼制本命法宝,这份心得就是最好的参考。 他小心地将玉简收好。 又翻出一堆炼器材料。林松大多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灵力——能被金丹修士收藏的,起码是三阶材料。他一股脑全收了,留着以后慢慢研究。 「咦?」 林松发现一卷暗红色的玉简,标签上写着《血火遁术》。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睁开眼,目光闪动。 「血火遁术……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极速火光,瞬息百里。施展后精血大损,需休养三月……」 这是一门保命遁术,副作用极大,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松沉吟片刻,将玉简收起。这种遁术,希望永远用不上,但必须有。 他又拿出在密室找到的三阶阵盘。 配套阵旗十二杆,玉简说明一份,三才锁灵阵。 林松仔细查看,发现这套阵法威力不凡,可困住金丹初期修士。但缺点也很明显,布置颇为繁琐,需要提前安插阵旗,耗时至少好几天。 「比混乱五行迷踪阵差远了。」林松摇摇头。 混乱五行迷踪阵布置起来迅速快捷,而且威力也不小,江远乔说要把它改成接近三阶威力。 林松不由期待起来,等那小子把阵法送来,自己的实力又能提升一截。 最后,林松取出两件最重要的东西。 赤火剑。 剑身赤红,此刻灵光黯淡,静静地躺在储物袋一角。主人已死,本命法宝灵性大失,但三阶的底子还在。 林松握住剑柄,尝试输入灵力。剑身轻轻震颤,毫无反应。 「暂时用不了。」林松皱眉。 本命法宝需要长期温养祭炼,才能如臂使指。而且好像用别人的本命法宝,有诸多忌讳和缺陷,他还没有专门研究过,不过这东西慢慢来,要祭炼法宝怎麽着也得自己金丹才行,实在不行,把这赤火剑融了,得到这些材料也不错。 他将赤火剑收好,留待日后。 定元锺。 那口黑色小锺,虽然钟身上稍有损伤,但是问题不大。 他输入灵力和灵力,三道万枢纹滴溜溜旋转,小锺微微亮起,垂下一道赤红色光罩。 「稍微修补一下就行,看这情况,这定元锺严无极还没怎麽用过....」林松感受着锺内暴躁的十道灵纹。 他将小锺收好。 三阶防护法器,比二阶强得多。要是自己杀严无极的时候有这件防护法器,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那麽危险的境地。 不过...... 林松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三道万枢纹,最多只能操控一件三阶法器。火蓝刀是主战之器,定元锺若修复好,两者只能选其一。 「够用了。」他摇摇头,不再纠结。 盘点完毕。 林松坐在静室中,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忍不住笑出声来。 灵石丶丹药丶功法丶法器丶材料丶心得…… 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金丹真人真是富得流油。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找到断肢重生的灵药。 「总会有的,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吗。」他喃喃。 他站起身,将战利品一一分类收好。灵石归入灵石袋,丹药收入专门的小储物袋,玉简和功法另放一处,法器单独存放……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收拾妥当。 林松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 翌日,天光微亮。 林松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望着帐顶,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回过神来。 最近大家太过压抑,昨晚情绪释放得有些过头了。 林松龇牙咧嘴地坐起身。 他自己自从失去一臂,爪功大失威力,嘴巴也被封住,最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蹂躏,说起来都是泪.....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紫竹峰,薄雾缭绕,空气清新。 林松深吸一口气,正要活动活动筋骨,忽然见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眼前。 明月。 她今日一身素白,青丝束起,清冷的面上带着几分焦急。看到林松,她快步上前,直接传音入密:「快,跟我走。师尊要见你。」 林松心头一凛。 星澜长老? 那个掌管星宝阁丶主管宗门情报的金丹长老? 「现在?」他也传音问道。 「现在。边走边说。」明月拉住他的袖子,两人化作遁光,朝星宝阁方向而去。 遁光中,明月低声道:「你跟我细细说下动手的过程,有没有什麽遗漏?」 林松知道她是在帮自己梳理,当下不敢隐瞒,简要地将昨日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用一道分身易容成易鸿,正面突袭。真身易容成童子,堵住出口。先用符宝偷袭,引开赤火剑......」 明月听完,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应该没什麽问题。现场处理得很乾净,严家那边没有任何气息残留。昨日议事大厅,听说几位长老分析了半天,也没锁定任何具体目标。」 她顿了顿:「估计只是例行询问,你别太紧张。」 林松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他侧头看着明月清冷的侧脸,忽然笑嘻嘻地传音道: 「昨天怎麽走得那麽快?今晚过来?」 明月脚步一顿,脸颊瞬间腾起红霞。 她狠狠瞪了林松一眼,咬牙传音:「呸!你休想!」 可她心里却想起昨晚的事—— 昨夜晚间,处理完事情后她又去了趟紫竹峰。 本想悄悄问问林松具体情况,结果刚到小院外,就看见苏小棠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明月当时好奇,过去一看..... 最后仓皇而逃。 现在林松这麽一问,她更是羞恼,索性不再理他,专心赶路。 第278章 暴露 星宝阁位于宗门东南,独占一座山峰,名为「藏星峰」。 此峰林木参天,古树蔽日,一座座阁楼隐匿在苍翠的树林中,若隐若现。 遁光落下,林松才发现,这些阁楼看似散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圈。 明月带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师尊。」明月说完,推门而入。 林松站在门外,打量着四周。 静谧。 太静谧了。 连鸟鸣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正有些心神不宁,忽然.... 身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松猛地转身! 没有人。 可他明明感觉到了什麽。 他下意识运转真视之瞳,双眸深处金芒流转..... 然后,他目瞪口呆。 房中,一团阴影正在缓缓显现。 那团阴影轮廓模糊,但真视之瞳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阴影里,一个女子媚态横生。 她一头红发肆意披散,如燃烧的火焰。眉眼如丝,唇若点樱,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艳丽。那双眼睛,仿佛含着春水,又藏着寒冰,只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 可林松目瞪口呆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太美。 而是..... 她没穿衣服。 一丝不挂! 林松脑海中轰然一声,心旌摇曳,险些失守。金丹修士他见过不少,但是裸奔的真的是第一次见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泥丸宫中三道心盾纹猛地疯狂旋转,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将那旖旎之念瞬间驱散! 林松瞬间恢复清明,连忙收敛目光,面上表情归于平静。 可已经晚了。 那团阴影瞬间飘到他眼前,近在咫尺。 一只纤纤玉手抬起,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能看见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还有一丝....危险。 林松心脏狂跳,面上却努力挤出茫然之色:「啊?前辈说什麽?看不见啊......」 他正要低头,以示恭敬,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低头。看着我。」 林松不敢再动。 他就这样被迫与那双眼睛对视。 那眼睛美丽至极,却也危险至极。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林松大气不敢出,只能尽量让瞳孔分散,做出茫然无措的样子。 可他知道,对方在盯着他的眼睛。 真视之瞳的金芒,虽然已极力收敛,但那双眼睛,能看出来吗? 良久...... 那团阴影后退了一步。 林松暗自松了口气。 可他不敢撤去真视之瞳,对方还在盯着他。 那阴影中的人影,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她轻飘飘地开口: 「你暗杀宗门长老,该当何罪?」 声音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在林松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强撑着茫然: 「前辈说什麽?晚辈怎麽听不懂?」 「呵呵。」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却带着莫名的魅惑。 「你听不懂?那本宫来给你讲讲好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昨日上午,你用了两道分身。第一道,跟苏家那小丫头在励剑峰下坊市露面,还跟严碧云起了几句口角。对吧?」 林松脸色微变。 「第二道,你易容成易鸿,大摇大摆进了严府。而你自己易容成童子,跟在『易鸿』身后。」 「进入洞府后,『易鸿』在外间烹茶,你在门口站着,堵住出口,防止严无极逃跑。『易鸿』用符宝偷袭严无极,引开赤火剑。你趁赤火剑斩碎分身的间隙,暴起出手,用一柄三阶法刀强攻定元锺。赤火剑回援,你硬扛一剑,第二刀破开光罩,斩杀严无极。」 「最后,你从后山密道离开。」 她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松:「本宫有没有丝毫说错?真是好手段呢。」 林松冷汗直冒。 怎麽会?怎麽可能? 她怎麽知道的这麽清楚!仿佛亲眼所见,是明月告诉她的? 不可能! 明月不可能害自己! 而且明月知道的信息,远没有这麽详细!对方肯定是有手段能还原现场! 还好自己在现场并没有露出真面目。 林松心念电转,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前辈莫要说笑。晚辈就算偷袭,也不可能杀得了严长老啊。您刚才说的三阶法器,以晚辈筑基七层的修为,根本操控不了。这不合常理。」 「哦?是吗?」 那女子声音更加慵懒: 「昨日我去找过江远乔。那小子对你赞赏有加呢,对你的分身术更是赞不绝口。同时也说了,你用了甲字炼器室,一连炼了几天器。」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而你猜怎麽着?我在甲字炼器室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新的刀口。」 「那刀口,和你斩杀严无极的法器在现场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林松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太大意了! 炼器室试刀时留下的刀口,竟然忘了处理! 关键是,这女人太厉害了!一下就能抓到江远乔这个关键,自己就那麽一点小破绽瞬间就被她抓住了。 林松冷汗涔涔而下。 怎麽办?杀了她? 不可能。 不说明月会不会怪自己,单说实力——这女人实打实的金丹期,可不是严无极这种残疾金丹,自己要动手估计十死无生,而且不知为何,此女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比铁镇岳给他的压力还大! 要是动手,估计会被对方一招秒杀。 「怎麽,还想否认?」 那女子歪了歪头,红发披散,姿态慵懒而危险: 「要不要我把明月叫过来,让她说说,她是怎麽偷偷把严无极的所有信息,一条一条整理好,送到你手上的?」 林松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那双美丽的眼睛,声音沙哑:「前辈,这一切都跟明月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 「是晚辈一人所为。明月她……只是给了我一份情报,仅此而已。她不知道我要做什麽,也不知道我会怎麽做。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策划,一人执行。」 他说完,静静看着那女子,等待她的判决。 那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沉默。长久的沉默。 林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越来越快。 终于,那女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透着一丝……满意? 「很好。」 她轻轻点头:「知道护着明月,说明你还有几分担当。」 第279章 大出血 「严无极的储物袋,你拿了什麽?」 女子问这话时,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松心里却猛地一动。 有救了!对方这语气,这态度——不是要治自己的罪! 是想……分赃?早说嘛。 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具体拿了什麽!后面搜刮的事情,对方并不清楚! 林松心念电转,瞬间有了计较。 他老老实实地低头,声音诚恳: 「当时严无极跟我说,他已经启动了三阶法阵,要跟我做一个交易。他让我只拿那口定元锺,其他东西他要留给严家后人。然后他就放我出来。我答应了。」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真挚,「晚辈就只拿了这口定元锺。」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口有些受损的小锺,双手捧上。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唔?这样吗?」 她展颜一笑。 这一笑,千娇百媚,纵使林松有心盾纹护持,都忍不住心中一荡。 他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 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笼罩全身! 那寒意如坠冰窟,直透骨髓,连灵力运转都凝滞了几分! 林松猛地抬头! 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寒,正冷冷盯着他。 没有媚态,没有慵懒,只有刺骨的寒意。 林松心中大骇! 我草!上当了! 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分赃!甚至于严无极的死她都一点不在乎。 她是要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看见她! 林松瞬间明白过来。 刚才那一眼的旖旎,那心神的荡漾,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 心盾纹虽然驱散了杂念,可那一瞬间的失神,骗不了人! 完了。全完了。 林松长叹一声,放弃抵抗,老老实实地收回真视之瞳。 「前辈,在下不是有意冒犯……」 他声音乾涩。 女子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意。 「现在,再跟本宫说一遍——你在严无极洞府,拿了什麽东西?」 「一千上品灵石。还有一些炼器材料。还有……那柄赤火剑。」 女子伸出手。 林松认命地取出一个平时不常用的储物袋,数出一千上品灵石,连同那柄赤火剑,一起装进去,双手递上。 女子接过,神识探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留下一颗眼珠,你就走吧。」 林松浑身一僵。 一颗眼珠? 他抬头看向阴影,那声音没有玩笑,只有平静的陈述。 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林松心念电转。 为什麽是一颗,不是两颗? 这说明对方不是真要自己瞎——若真要瞎,何必留一颗? 她在等自己加码。 刚才的灵石和法宝,她不满意。 太少。 林松咬咬牙,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数出五百上品灵石:「前辈,晚辈刚才记错了,是一千五百颗。」 女子没动。 林松又数出五百:「两千颗。」 女子依然没动。 林松心在滴血,手上却没停,又数出二十五颗。 「两千零二十五颗。」他声音发颤,「前辈,这真的是晚辈的全部家当了。再掏就只能掏中品灵石了。」 他说得诚恳,还特意弄了个有零有整的数字,显得格外真实。 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唔,看来这回是真的记起来了。」 她将储物袋拎在手中,挥了挥手:「好了,滚吧。好好待明月」 林松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等等。」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松脚步一顿,不敢回头。 「好好保护你那双眼睛。」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三年后,本宫会来找你。到时候,用得到它。」 林松怔住。什麽意思?三年后? 用得到这双眼睛? 他不敢多问,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笑声。 …… 林松坐在亭子里,望着远处的风景,欲哭无泪。 两千零二十五颗上品灵石。 一柄法宝赤火剑。 还有那口三阶定元锺! 全没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快乐了。 妈的,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仰天长叹。 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没了就没了,至少命还在。 林松这样安慰自己,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后,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大。」林松喃喃自语,「真的好大。而且....还是....。」 他下意识地嘀咕出声。 林松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说前世见过的外国老师无算,今世也亲手丈量过不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就是看一眼好贵。」 两千多上品灵石啊,看一眼,没了。 他又狠狠的在脑海里回忆了几遍——就当是......回本了。 「你在嘀咕什麽?」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松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就见明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正疑惑地看着他。 「什麽大?什麽粉色的?」 明月眉头微蹙。 林松乾笑两声,连忙四顾张望,发现周围确实没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说这里的树好大,花朵都是粉色的......」他指着亭子旁一株开满粉色花朵的树,说道。 明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株普通的紫荆,开得正盛。 「花朵也不能吃啊....」明月狐疑看了林松一眼。 林松连忙岔开话题:「月儿,要不我们一起去黑石镇,离开这里怎麽样?」 这是他刚才坐在这里时冒出的念头。 必须赶紧走。 不然自己这点灵石,迟早被那臭娘们敲诈乾净。 明月却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金丹圆满了,师尊说让我闭关三年,然后准备结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师尊连结丹的灵石都给我准备好了。两千零二十五颗上品灵石,也不知道为什麽有零有整的。」 林松愣住了。 两千零二十五颗? 这不是…… 他看向明月,明月正疑惑地看着他。 「怎麽了?」她问。 林松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给自己女人用。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念头一下子通达了。 被敲诈的痛,似乎也没那麽痛了。 「没什麽。」他笑着摇摇头,「走吧,送我回去。」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 晨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松不经意间瞥见,明月腰间多了一个小小的饰物—— 那是一个粉色的小锺,只有拇指大小,玲珑精致,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脚步一顿。 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腰间,脸颊微微一红: 「师尊刚才给我的。说是……给我护身用的。」 林松嘴角抽搐。 定元锺。他的定元锺。被敲诈走的定元锺。 现在,它挂在明月的腰间,粉粉嫩嫩的,格外可爱。 林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 「挺好看的。」他说。 明月脸更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林松心想:那娘们虽然敲诈了我,但至少……东西没给别人。 给明月,挺好。反正自己短时间内也用不上。 他这样想着,心情又好了一些。 不过今天损失这麽大,得找个地方找补一点回来才行。 …… 小楼中。 星澜站在窗前,看着山下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随手扔进角落。 那小子那双眼睛,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幽影术。 这种天赋,她只在传说中听过。 三年后......那地方就要开启了。 她笑了笑,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之中。 第280章 夜上严府,大捞一笔 一日后,夜。 严府。 书房中灯火幽暗,一盏孤灯燃在案头,将满室照得忽明忽暗。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严碧云一身素缟,推门而入。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父亲的丧事刚办完,她作为新任家主,一整天都在应付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心力交瘁。 她走到案前,正要燃灯,忽然..... 身形一僵。 书案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一条空荡荡的右袖,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什麽人!」 严碧云惊呼出声,猛地后退一步,手已按在储物袋上。 那人微微前倾,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你……林松!」 严碧云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发白。 林松?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严府! 「你好大的胆子!」严碧云色厉内荏地低喝,手指已悄悄探入储物袋,摸到一张符籙,「你要干什麽!」 林松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严道友,我劝你还是放下手里的符籙。」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压: 「放心,我过来就是想找你聊两句。」 严碧云盯着他,手指僵在储物袋中。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叫人?那天对方大闹严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事后听说严府高手无一合之敌。动手?仅仅一拳,她就被对方打昏…… 她缓缓松开手。 「聊什麽?」她强撑着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我们有什麽好聊的?你要是来看我严家的笑话.....」 她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显得强势一些: 「就算我父亲不在了,严家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林松笑了。 这女的,真是迷之自信。严无极死后,严家还能是原来的严家? 「严道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来不为别的事。明天,是我跟你父亲上生死台的日子。」 严碧云一愣。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又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我父亲都已经没了,还上什麽生死台?」她冷笑。 林松看着她,笑容不变:「你父亲死了,你可以代替他上啊。」 严碧云脸色一变。 「你现在是严家的家主,代替你父亲上生死台,很合理吧?」林松歪了歪头,「我会跟掌门说,由你代替亡父完成约战。相信掌门也会同意的,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严碧云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让她上生死台? 让她跟对方去拼命? 那不是送死吗!想想被他用拳头给打死就不寒而栗! 「你……你……」 她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就这样吧。明日卯时,砺剑峰生死台。道友记得准时到。」 他说完,抬步就往外走。 严碧云心念电转。 对方没有直接下通牒告知自己生死台的事,而是大半夜悄悄过来逼迫…… 说明他有所求! 「林道友,且慢!」 她脱口而出。 林松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严碧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林道友,在碗儿姑娘的事情上,我们严家确实做得有失妥当。这一点,我承认。」 她顿了顿:「我们可以做出相应的补偿。」 林松这才转过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补偿?」 严碧云点头:「对。灵石,材料,丹药,你想要什麽,我们可以谈。」 林松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他摇摇头,「我也不想人家说我林松欺负孤儿寡母。」 他伸出左手,竖起两根手指:「两千上品灵石。此事就此作罢。」 「两千?!」 严碧云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不如去抢!」 林松脸色一沉。 「你以为我差你这两千灵石?我是给你赎罪的机会,两千已经是我看在严家刚刚丧事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此事没有商量。道友明日准备上生死台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 严碧云急声喊道。 林松停下脚步。 严碧云脸上阴晴变幻,牙齿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我……我只有一千。」她声音发颤,「再多就没有了。」 林松哼了一声。 「严道友以为这是菜市场,还可以讨价还价?」 他回过头,目光冰冷:「道友可想好了。你要是上了生死台,严家的灵石,还跟你有关系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严碧云心里。 是啊。 她若死了,严家的灵石丶产业丶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死了,严家那些旁支丶那些族老,会毫不犹豫地瓜分一切。 她咬了咬牙:「好。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林松摇摇头。 「现在就要。」 「什麽?」 「你没有三天时间。」林松盯着她,「现在我就要。不然,明天上生死台。」 开什麽玩笑。 给她三天时间,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麽事?找帮手?向宗门哭诉,博取同情? 严碧云气急:「你要逼死我吗!我现在哪里去给你弄这麽多灵石!」 林松摊了摊手:「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罢了,谁叫我这个人心软。灵石不够,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扣。材料丶丹药丶法器,都可以。按市价折算。」 严碧云愣住。 她看着林松,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丶不甘丶屈辱,还有一丝……认命。 两个时辰后。 林松心满意足地从严碧云书房中走出。 身后,严碧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松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压不下去。 两千上品灵石,严碧云拿不出现货,只能东拼西凑。一千上品灵石现金,剩下的一千,全用各种材料丶丹药丶法器抵扣。 三阶灵材三块,二阶灵材若干。三品丹药几瓶,二品丹药若干。二阶极品法器两件,二阶上品法器三件…… 林松粗略估算,这些抵扣的东西,实际价值至少值一千五百灵石。 也就是说,他实际拿到了两千五百灵石的东西。 「总算是回了一大口血。金丹家族真是有钱,过几年可以再过来一趟。」 林松喃喃自语,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281章 双双筑基与离宗 又过了几日,严无极的事情有了结果,星宝阁在黑市发现了严无极的法宝赤火剑,卖剑的正是七巧门的金丹修士,身形酷似王五。 而且据星宝阁在七巧门的高级暗探汇报,王五对宝器宗弟子仇怨极大,在多个场合说过见一个杀一个。半年多前,王五确实已经在秘密结丹,听说极有希望。自那以后王五就没有再出现过.... 经过多方综合确定,严无极就是死于七巧门王五的暗杀,宗门发布了通告并给与了严家告慰,表示一定会杀王五给严无极报仇,听说掌门亲自还过去了一趟严府..... 林松暂时无暇关注这些消息,此刻他正在紫竹峰密室严密关注着周薇和柳飘飘两女的情况,两女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筑基的契机——或许是这段时间心情大起大落,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朝释放,竟引动了灵力共鸣。 此刻,密室中灵气涌动,两道气息忽强忽弱。 柳飘飘那边,情况较为顺利。 她最为勤奋,找林松双修五气朝元同心决次数最多,灵力根基格外扎实,此刻水到渠成.....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筑基成! 一道灵气漩涡正在她头顶缓缓成形,旋转间不断吸纳着周围的灵气。那灵气漩涡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缓缓消散。 柳飘飘睁开眼,眼中泪光闪烁。她看向林松,嘴唇动了动,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周薇的情况,要棘手得多。 她额头冷汗涔涔,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叩开泥丸宫。 周薇之前冲击过一次筑基,就是在开宫这一关失败了。虽然侥幸没有留下暗伤,但那一次失败,让她对这一关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林松也早已预料,拿出那块早已准备好的极品灵石,他将极品灵石置于两人手心。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瞬间涌入周薇经脉,汇入冲关灵力大军之中,大军一下就像有了主心骨。 「轰!」 那扇无形之门,终于轰然洞开!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泥丸宫,神识瞬间与灵力交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畅! 等灵气漩涡消散后。 周薇猛地睁开眼,泪如泉涌。 所有的压力丶所有的担忧丶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筑基了。她终于筑基了!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林松小心的收取手中还剩下一半的极品灵石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柳飘飘也走过来,跪坐在一旁,默默流泪,却是欢喜的泪。 良久,周薇的哭声渐渐平息。 林松松开她,柔声道:「好了,先稳固境界。不要大喜大悲,小心境界不稳。」 两女点点头,重新盘膝坐好,闭目调息。 …… 一个时辰后。 密室门轻轻推开,胡阿娇探进半个脑袋。 她看着盘膝而坐的两女,眼睛一亮,笑盈盈地走进来,拱手道: 「恭喜两位道友筑基成功!此次仙路更长,大道可期!」 周薇和柳飘飘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站起身,也学着胡阿娇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拱手回礼: 「多谢胡道友。」 三人对视,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胡阿娇叉着腰,得意洋洋:「哎呀呀,以后咱们家就有四个筑基了!等回了黑石镇,看谁敢欺负咱们!」 林松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 真好。 --------------- 半月后。 宝器宗,宗门码头广场。 一艘小型飞船静静悬浮在广场上空,船身长约十丈,通体青灰,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飞船下方,林松负手而立。 身旁站着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以及蒯碗儿。 今日,他们要离开宝器宗,回黑石镇。 苏小棠自从林松安然脱险后,就在苏见信墓旁搭了个草庐,说是要守孝三年。林松留下一些灵石,让她好好修炼,此次回去也没有让她来送。 明月也是一样,痴缠了林松三天后就进入了闭关状态。 至于说柳云帆的威胁,林松也打听过,自从跟七巧门休战以后,柳云帆就再没出现过,宗门几个金丹在境内搜索过好几次,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离开了西荒南部。 林松暗暗揣测,此人看起来疯狂,其实内里清醒得很,知道什麽时候适合动手,什麽时候隐藏起来。 江远乔站在对面,一脸不解。 「林兄,你说你,为什麽要离开宗门啊?」他皱着眉头,「去那劳什子的黑石镇干什麽?那地方有什麽好的?咱们在一起交流阵法多好啊。」 林松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星澜。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五这死鬼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又被翻出来当了一回凶手..... 留在宗门,指不定哪天又被那婆娘敲诈一次,还是躲得远远的好。 「我在黑石镇还有事情要办。」他含糊道,「等忙完了,说不定就回来了。要交流阵法你随时过来,我在黑石镇好好招待你。」 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这回回黑石镇确实也被安排了任务-----黑石镇总执事,现在宗门人员奇缺,林松以客卿长老身份管理一镇,而且是如此重要的一镇,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江远乔叹了口气: 「那行吧。对了,你那阵法我又有了新想法,还得研究一段时间,另外手套——师尊最近一直不得空,还没炼好。等炼好了,我给你一起送去黑石镇。」 林松点点头:「什麽时候来黑石镇找我,给我就行。」 江远乔应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松看了看天色,拱手道:「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江兄弟,后会有期。」 江远乔也拱手:「林兄保重。几位嫂嫂保重。碗儿妹妹保重。」 周薇三人微微侧身,敛衽一礼。 蒯碗儿也是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江叔叔再见。」 江远乔嘴角抽了抽——叔叔? 林松失笑,转身登上飞船。 周薇几人鱼贯跟上。 片刻后,飞船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西北方驶去。 林松站在船头,回头望去。 码头上,江远乔还在用力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林松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飞船加速,穿过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282章 镇长 黑石镇,醉仙居。 这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即便是白日里,也透着一股富贵气。 林松站在门口,身旁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正满脸堆笑,双手抱拳,说着客气话。 这胖子名叫钱铎,筑基初期,三十来岁模样,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钱家这身材,倒像是祖传的标志一般。 他是钱鏐的族侄,钱鏐死后,便由他接手了醉仙居和一应产业。 「林执事,您跟我鏐叔就是老交情了,」钱铎笑眯眯地道,「我之前远远见过您几回,早就有心结交,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如今您荣升黑石镇总执事,往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他边说边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林松接过,隐晦地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 「这怎麽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钱铎连连摆手,「林执事以后常来常往,这点小意思算什麽。」 林松点点头,正要告辞,钱铎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林执事,今日真不在镇上过夜了?醉仙居后院新来了一对双生姐妹花,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听说还有心灵感应,一个想什麽,另一个立马就知道。林执事要不要……」 「哦?」林松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心灵感应的双生子? 这倒是稀罕。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麽,忽然想起前几日的事——自己不过是去码头巡视时沾了点儿脂粉味,回家就被胡阿娇拉着闻了大半宿,周薇和柳飘飘也在旁边念叨了好几天。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今日不得空。改日,改日吧。」 钱铎也不勉强,笑呵呵地拱手:「那行,林执事慢走,改日一定要来啊。」 林松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身后,钱铎的笑脸慢慢收起,望着林松的背影,若有所思。 …… 黑石山上。 这原本是前任总执事草浩渺办公的地方,后来他战死后,被宗门收回,如今成了林松的执事府邸。 林松坐在书房中,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接到宗门任命——黑石镇总执事。 总领黑石镇一切事务。 刚开始,林松还挺得意。 一镇之长啊! 虽说黑石镇只是个边陲小镇,但好歹是交通要道,管着码头丶商铺丶矿场,手下也有几十号人。 每天吃吃喝喝,迎来送往,各种隐性收入更是不少——这个塞一点,那个塞一点,一个月下来,比他一年三十上品灵石的俸禄还多好几倍。 可一个月后,林松就受不了了。 这他妈哪是当官,这是坐牢啊!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求见,码头的事丶商铺的事丶矿场的事丶各家势力扯皮的事……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有时候一上午要见十几拨人,嘴皮子都说干了,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 最烦的是那些琐碎事—— 什麽张家和李家为了一间铺面的租金闹起来了,要他去调解。 什麽码头上的一批货被人扣了,要他去交涉。 什麽矿场的矿工闹事,要他去镇压。 林松头都大了。 我是修士啊!我是要修仙的啊!不是来当父母官的啊! 他几次想摔桌子不干了,可想起那些隐性收入,又忍了下来。 但今天,看着案上又堆起的一摞卷宗,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这样搞了! 再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时间修炼? 得闭门谢客一段时间…… 可这些事怎麽办? 林松正烦躁着,忽然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胡阿娇。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手里端着个托盘,也不知要去哪儿。 林松眼睛一亮。 对啊! 这不有现成的秘书嘛! 「阿娇,过来。」 胡阿娇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过去。上次膝盖都麻了。」 林松乾笑一声: 「放心,这回不让你钻班台。」 胡阿娇脸一红,啐了一口: 「班台上面也不行!」 「哎呀,你来嘛,有好事情。」林松招招手,「把你姐姐们也叫上,赚钱的好事情。」 胡阿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片刻后,周薇和柳飘飘也跟着进来。 三女站在书案前,齐刷刷看着林松。 林松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爱妻们,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什麽任务?」周薇问。 林松拍了拍案上的卷宗: 「帮我处理这些公务。」 三女面面相觑。 「我们?」胡阿娇指着自己鼻子,「我们哪儿会这个?」 「有什麽不会的?」林松理直气壮,「简单得很!这个批『准』,那个批『驳回』,实在不行就『容后再议』。反正就是盖个章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印章,在案上敲了敲。 周薇眼睛亮了,有些跃跃欲试。 她倒不是为了灵石,而是觉得……这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在黑石镇那几年,她就喜欢管事,后来开了宝之林,也是她管着进进出出。这些公务,说到底也差不多。 「那我们要是做不好呢?」柳飘飘有些忐忑。 「做不好就做不好呗,又不会掉块肉。」林松摆摆手,「你们先试着来,实在不行再找我。」 胡阿娇撇撇嘴: 「那不行。我们修炼的时间就变少了。」 林松早有准备: 「不会。大不了晚上我多花点时间,跟你们一起修炼五气朝元同心诀。」 胡阿娇眼睛一亮。 周薇脸微微一红,却没反对。 柳飘飘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店里怎麽办?」周薇忽然想起,「宝之林的生意还要照看呢。」 林松沉吟片刻: 「店里的事,请人就行。唔……前两天碰到赵乾赵掌柜,听说他在宗门做得不开心。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咱们宝之林当大掌柜。你们隔段时间过去看看就行。」 赵乾是宝器宗的老人,早年就在黑蛇矿做过掌柜,后来被调到黑石镇,一直郁郁不得志。林松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他是个实诚人,生意上也有一手。 周薇点点头,放下心来。 胡阿娇眼珠转了转: 「那……我们的工钱呢?」 林松笑了: 「我的俸禄一年三十颗上品灵石,你们三姐妹分了。够不够?」 胡阿娇掐着手指算了算,眼睛弯成月牙: 「一人十颗……还行吧。不过你得说话算话,晚上要陪我们修炼。」 「一定一定。」林松连连点头。 三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薇第一个走上前,拿起案上一份卷宗,翻开看了看,皱眉道: 「这张家和李家的事,不就是为了一间铺面吗?怎麽写了这麽长一篇……」 她提起笔,在卷末批了几个字,然后盖上印章。 「行了?」 林松探头一看——「各让一步,再议」。 他竖起大拇指: 「行!很有我的风范!」 周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胡阿娇也凑过来,拿起一份卷宗翻看。柳飘飘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份。 书房里,三女围着书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林松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当官该有的样子嘛。有事当然是秘书干。 他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第283章 送碗儿试炼与改进後的阵法 黑石山,山顶府邸。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距离林松离开宝器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日,阳光正好,林松盘膝坐在院中,面前摆着一壶清茶,神情闲适。一年过去,他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沉凝,气质愈发内敛。 他打开面板,神识扫过: 【姓名:林松】 【境界:筑基七层:40/100】 「一年才涨了三十几点……」林松喃喃自语,却没有丝毫不满。 这个进度,其实还可以更快。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吞服丹药丶日夜苦修,一年时间冲到筑基八层可能都不成问题。 但明月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每一丝灵力都要磨砺到极致,凝练到不能再凝练,压缩到不能再压缩——如此,结丹时方能水到渠成。」 林松深以为然。 他内视丹田,那个水火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无时无刻不在淬炼着他的灵力。每一缕灵力在漩涡中转过一圈,便会凝实一分丶精纯一分。 一年下来,他的灵力总量虽然增长不快,但质量却比一年前提升了一大截。 林松收回神识,左手轻轻一抬。 灵力化罡。 一道凝实的小刀在他掌心成形,刀身透明,却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这是纯粹的灵罡凝聚而成,没有掺杂任何法器之力。 「去。」 小刀激射而出,斩向院角一块试剑石。 「轰!」 石块炸裂,碎石飞溅。 林松点点头。 这一刀的威力,大约相当于二阶极品法器全力一击。而灵力化罡术,他已经修炼到宗师圆满。 但这还不是极限。 林松左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他调动了丹田中的水火漩涡。 一缕火灵力和一缕水灵力同时涌出,在掌心交织丶缠绕丶融合——片刻后,一柄赤红与幽蓝交织的小刀悬浮在掌心。 小刀只有寸许长,却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恐怖气息,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去!」 小刀飞出,斩向另一块试剑石。 「轰!!!」 巨响震天!那块尺许见方的试剑石瞬间炸成齑粉,地面都被炸出一个浅坑! 林松满意地笑了。 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二阶极品法器,距离三阶法器的一击也相差不远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水火交融的灵罡,他可以凝聚很多。 「如果用灵罡指铺天盖地打出来……」林松喃喃,「估计也能伤到金丹……吧?」 他有些不确定。 毕竟,他杀过的金丹只有一个,还是偷袭得手。正面交锋的经验,实在太少。 林松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今日还有正事。 …… 码头。 一艘小型飞船静静停泊,船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蒯碗儿。 十来年过去,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脚踩一阶极品法靴,头戴一阶极品发箍,腰间挂着一柄一阶极品法剑,整个人珠圆玉润,灵气逼人。 俨然一个行走的多宝女。 周薇站在她面前,不停地给她整理衣襟丶腰带丶袖口,嘴里念念叨叨: 「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乱跑,跟着队伍走。遇到危险就捏碎传讯符,千万别逞强。吃饭要按时,睡觉要盖好被子……」 「周姨,我都记住了。」蒯碗儿无奈地笑。 胡阿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就不能不去吗?外面多危险啊!她才多大?才十六岁!」 林松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玉不琢,不成器。宗门安排弟子外出历练,自然有它的道理。碗儿已经练气九层,快要圆满了,筑基之前出去历练一番,对她有好处。」 柳飘飘也担忧道:「法器够不够啊?要不……再多带几张符籙?」 林松失笑。 一阶极品护甲丶一阶极品法剑丶一阶极品法靴,连头上的发箍都是心灵防护法器——这要是还不够,那别人家的弟子都不用出门了。 「放心吧,」林松道,「就在附近矿区一带,那边是婉英主事。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会照看的。」 蒯碗儿朝众人挥挥手,登上飞船。 「松叔丶周姨丶胡姨丶柳姨,我走啦!」 飞船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渐渐远去。 周薇站在原地,不停地抹眼泪。 胡阿娇也红了眼眶。 柳飘飘默默垂泪。 林松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回吧。没事的。」 「你当然没事!」周薇气冲冲地瞪他一眼,「你没心没肺的!」 说完,她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林松:「……」 胡阿娇走过来,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压低声音: 「那对双生子,比我们姐妹好?」 说完,她也扬长而去。 林松:「……」 柳飘飘最后一个走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夫君,在外面逢场作戏,玩玩就好了……可别带回家。」 说完,她也飘然而去。 林松站在码头上,望着三道远去的背影,悻悻地摸了摸下巴。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那纯粹是公务,凭空污人清白! 算了,先躲躲,今日先去一趟宗门,得去看看小棠跟明月了,恰好苏远乔也发来传音,说是混乱五行迷踪阵弄好了。 ------------ 宝器宗,炼器堂,阵法阁。 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四周设有隔绝禁制,专门用于测试阵法。 林松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五杆小巧的阵旗。 阵旗通体青灰,旗面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是江远乔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为他量身改造的「混乱五行迷踪阵」——接近三阶威力的困阵。 「去!」 林松低喝一声,左手一扬。 五杆阵旗化作五道流光,朝五个方位激射而去! 阵旗落地,瞬间没入土中。 下一刻——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地面升起!五道光芒从阵旗落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光罩! 光罩内,五行之气混乱交织,金木水火土相互冲撞丶相互生克,形成一片混沌迷蒙的领域。 林松站在光罩外,神识探入—— 刚一接触,便被那混乱的五行之力搅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感知里面的情况。 他满意地点点头,左手掐诀。 光罩缓缓消散,五杆阵旗重新从地面飞出,落回他手中。 「能困住金丹初期修士一时三刻,很不错了。」林松喃喃。 当初自己要是有这阵法,杀严无极哪用得着那麽惊险? 直接把他困在阵中,慢慢磨都磨死了。 「林兄,怎麽样,满意吧?」 江远乔从一旁走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林松笑着点点头:「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江远乔嘿嘿一笑,面露得色:「那可不!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把原本的阵纹全改了,重新设计了五行生克的路径。现在这套阵法,只要被困住,立马全力运转,困阵效果比原来强了不止一倍!」 他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也就是林兄你,换个人我都不舍得给。」 林松失笑。 这小子,倒是个实在人。 江远乔又兴致勃勃的跟林松探讨起来改进思路,林松不断点头,不得不说江远乔确实天才,原先的混乱五行迷踪阵困杀比较均衡,但是要困住金丹修士其实非常难,除非出其不意提前设计好埋伏。 而经过江远乔改造过后的阵法,去除掉了杀阵,而增加了扰乱神识方面的强度,加快了阵法运转的速度....只要能瞬间布置好阵法,那麽就有了困住金丹的可能。 林松受益良多,两人又探讨了一会,他才告辞离去,打开面板一看,【阵法:大师:1/1600】阵法终于突破到大师级了。大师级的阵法让他对以前经历过的三阶阵法理解瞬间通透了不少。 第284章 蜕灵丹 苏见信墓庐。 这是一处僻静的山谷,林木葱郁,溪水潺潺。墓庐不大,青石垒成,周围种满了苏小棠亲手栽种的灵花。 林松落下遁光,便见一道身影从庐中走出。 苏小棠一袭素衣,长发随意挽起,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她看到林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你怎麽来了?」 林松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筑基后期了?」 苏小棠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得意:「上个月刚突破的。」 林松啧啧称奇。 金属性单灵根,天赋就是好。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几年,奇遇无数。这丫头居然生生追了上来。 「厉害。」他竖起大拇指。 苏小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敛去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墓庐: 「爷爷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高兴。」 林松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在墓前站了许久,没有说话。 …… 离开墓庐,林松又去了星宝阁。 藏星峰依旧林木参天,阁楼隐匿。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明月闭关的地方——那是一处山腹中的密室,石门紧闭,门上镌刻着层层禁制。 林松站在门前,神识探入,只感应到一股沉凝的气息,却无法穿透禁制看清里面的情况。 还在闭关。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林松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就见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红发披散,媚骨天成。 星澜。 林松下意识后退一步。 「前丶前辈……」 星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怕我?」 林松乾笑:「哪能呢,前辈德高望重,晚辈敬仰还来不及……」 「少废话。」星澜摆摆手,「既然来了,正好帮我个忙。」 林松心头一紧:「什麽忙?」 星澜指了指身后的密室:「我听明月说你有一门双修法决能淬炼和压缩灵力?明月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林松一愣:「这……这是好事啊,我这就……」 「我对这门功法很有兴趣,需要观察它的运行机理。」星澜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只管双修,我在旁边看着,记下灵力流转的路径就行。」 林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 在旁边看着? 「前辈,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星澜挑眉,「肉身不过是皮囊,这点都看不透,你还修什麽道?」 林松:「……」。 「记住不要告诉明月,她脸皮薄,别影响到她。」 他脸瞬间黑了。 「行了。」星澜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拖着就往密室走,「明月等很久了。」 ....... 一个月后。 林松脸色发白地从藏星峰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整整一个月! 一刻不停! 而那个女人,就那麽隐身在暗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不时还掏出玉简记录几笔——「灵力交汇处光芒大盛」丶「灵力交融时心跳加速」丶「某处经脉扩张明显」 差点弄得他走火入魔,林松想起这些,脸都绿了。 他决定了,以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来星宝阁。 …… 出了宝器宗,林松来到了宝葫城。 这是离宝器宗最近的大城,繁华程度远超黑石镇。林松在城里转悠了几天,参加了几场拍卖会,却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断肢重生的灵药。 一年来,他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参加了不下二十场,每次都满怀希望地去,每次都失望而归。 难道真的这麽稀少? 林松站在街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怅然。 他低头看向空荡荡的右袖。 一年多了。 「莫非……要去通天城?」 林松喃喃。 通天城,那是东边神州中土与西荒交界处建起的超级大城,离这里几万里。他听说过那里的繁华——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什麽东西都能买到。 可几万里路途,一路上不知要经过多少险地,遇上多少危险。 实在不行……只能跑一趟了。 林松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抬步走向宝葫城最大的拍卖行。 …… 拍卖行内,人声鼎沸。 林松要了个包厢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不断拍出的物品——二阶法器丶三阶材料丶稀有丹药……一样样从他眼前划过,却没有一样能让他提起兴趣。 直到拍卖师捧出一个青玉小瓶。 「接下来这件拍品——」拍卖师提高了声音,「蜕灵丹一瓶,三粒!」 现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蜕灵丹?就是那个能让筑基修士真灵蜕变,提高结丹机率的蜕灵丹?」 「听说只有金丹修士才能炼制,而且成功率极低!」 「今日竟然有这种宝贝出现?怎麽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灵石没带够啊!」 林松精神一振。 蜕灵丹!增加结丹机率? 这种丹药可不常出现,一定要买下来! 「诸位,」拍卖师压了压手,待议论声稍减,才继续道,「蜕灵丹的功效,就不用我多说了。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六百!」 「七百!」 「八百!」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 林松倒是不慌。 他这手头的灵石,光上品就有两千多,还有大量中品灵石和杂物。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他志在必得。 「一千一百五!」 「一千一百六!」 竞价到了这个阶段,还在争的只剩下两个人。两人似乎杠上了,每次加价都带着几分火气。 「一千五。」 林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两人同时一愣,转头看向林松所在的包厢。 一个包厢里的灰袍老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加价。另外一处包厢里的青衫中年犹豫了一下,也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千五!还有没有出价的?」拍卖师环顾四周,「第一次……第二次……好,成交!」 林松心里松了口气。 一千五百上品灵石买三粒蜕灵丹,不算便宜,但绝对不亏。以他的身家,还能承受。 很快有侍者送来玉瓶,林松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满意地收起玉瓶,交割了灵石,起身离开。 …… 刚出拍卖行大门,林松脚步微微一顿。 心盾纹轻轻颤动,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 被盯上了。 第285章 杀故敌与鸟蛋 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警示的强度不高,说明对方的威胁不大。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宝器宗地界上动他。 他略一沉吟,计上心来。 走过一个转角,林松身形一闪,没入阴影之中。片刻后,另一个「林松」从转角走出,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真身则易容成一个普通路人,远远缀在后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 离开宝葫城,林松的分身不紧不慢地朝黑石镇方向飞去。 飞出不过百里,两道身影极速迫近。 林松心中冷笑,神识一扫—— 咦?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来人是一人一兽。 老者须发灰白,面容阴鸷,筑基巅峰修为。座下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枭——玄影枭,速度极快的异兽。那玄影枭脖子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 正是几年前,在隐墟子洞府外跟苏小棠一起遇到过的那个老家伙。 夜枭,老者。 老熟人了。 老者显然也认出了林松,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几年前那一战,他印象太深刻了。那女娃子的金系控制法术,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这独臂男…… 他目光四下扫视,没有发现苏小棠的身影。 只有这小子一人。 而且,他还少了一条手臂,趁他病要他命!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小子,上次让你跑了,今日拿命来吧!」 他一拍坐下玄影枭,巨枭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林松!同时,两柄飞剑从他袖中激射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林松的所有退路! 林松微微一笑。 他左手一抬,一道灵罡瞬间凝成一面小盾,滴溜溜转动,将两柄飞剑轻松挡下。 与此同时,他手指微抬。 两道灵罡指力激射而出! 「噗!噗!」 老者前胸瞬间炸开两个血洞,鲜血狂喷! 他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骇然。 见鬼了! 对方怎麽可能这麽强!他记得对方那时候才筑基中期。在玄影枭面前屁都吃不到。 「快跑!」 他嘶声厉喝,座下玄影枭猛地转身,双翅狂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远处极速遁去! 老者一边逃,一边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的心房长在右边,不然刚才那两下,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那人似乎没有追来。 老者松了口气,正要催动玄影枭加速—— 「跑得挺快嘛。」 一道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者猛地转头,差点吓得从玄影枭上掉下去! 那个独臂身影,正悠哉悠哉地飞在他旁边,神态闲适,仿佛在散步。 「怎……怎麽可能!」老者声音都变了调,「你丶你怎麽可能追得上玄影枭!」 他太清楚自己这头异兽的速度了。 普通筑基后期修士,每个时辰最多飞六百里。而玄影枭全力爆发,可达上千里,就算现在受伤了,八九百里的速度还是有的,在筑基期,几乎没人能追上它! 可这人…… 林松笑而不语。 普通筑基后期能飞六百里,他八步游云术已经宗师圆满,能轻松飞八百里。全力爆发,可达千里!这还是没用叠浪决的情况。 玄影枭再快,也快不过他。 老者脸色惨白,死命催动玄影枭。那巨枭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双翅狂扇,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林松跟在旁边,不紧不慢地飞了一段,终于确定——这就是这头玄影枭的极限速度了。 索然无味。 他抬起左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灵罡指力激射而出! 老者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双眼圆睁,身体软软地从玄影枭上滑落。 玄影枭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感觉到了——主人死了。 那巨枭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悲愤,双翅一收,竟朝着林松狠狠撞来! 林松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瞬间踩上玄影枭的背脊。 这时远处的本体也追了上来,下一瞬,一道乌光从林松本体眉心激射而出——那是一枚魂钉! 「御魂诀!」 魂钉瞬间射入夜枭识海,他神识狂涌,试图控制这头玄影枭。 然而——魂钉刚一进入就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那巨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调转方向,脑袋朝下,极速朝地下猛地撞去。 「嘭」 血光爆射,烟尘四起。 林松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头玄影枭,宁可自杀,也不愿被他人奴役。 好一头忠心的异兽。 他叹了口气,收起分身,落在玄影枭的尸体旁。 老者已经死透,尸体坠落在下方的山林中。林松找到他,摘下储物袋以及腰间的御兽袋,又将他那两柄飞剑收入囊中。 然后,他回到玄影枭的尸体旁,取出火蓝刀,将那一对巨大的翅膀割了下来。 玄影枭的翅膀,是炼制飞行法器的绝佳材料。这对翅膀完整无缺,能值不少灵石。 他收好翅膀,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下辈子,找个好主人吧。」 林松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 黑石山,静室。 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从夜枭老者身上搜来的储物袋与御兽袋。 他神识轻轻一探,便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然后,他沉默了。 「……穷鬼。」 一百上品灵石不到,确切地说,是六十七块。加上一些零散的中品灵石,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 两柄法剑,二阶中品,品相普通,拿去卖也就能换个十来块灵石。 几瓶丹药,都是些寻常货色,疗伤的丶补气的.... 一卷功法玉简,记载的也是普通货色,估计是这老家伙自己修炼的,没什麽价值。 林松大失所望。 好歹也是个筑基九层,怎麽穷成这样? 他摇摇头,正要把储物袋扔到一边,忽然—— 「咦?」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三枚……蛋? 林松心念一动,三枚蛋从储物袋中飞出,轻轻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三枚蛋,大小差不多,都有人头那麽大。但颜色各异——一枚通体漆黑,隐隐泛着幽光;一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还有一枚则是深褐色,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般。 「这是三个鸟蛋?」林松喃喃。 可鸟蛋也没这麽大吧? 他拿起那枚黑色的蛋,掂了掂,沉甸甸的。凑近闻了闻,没有什麽异味。神识探入,却被一层薄薄的膜挡了回来——里面有生命气息,但很微弱,若有若无。 他又拿起另外两枚,情况类似。 第286章 孵蛋与筑基八层 林松沉吟片刻,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仔细翻找。 很快,他又找到一枚玉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神识沉入,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御兽心得》。 这是一份手记,应该是那夜枭老者自己写的。里面记录了他多年御兽的经验,大多是关于鸟类的——如何挑选幼兽,如何喂养,如何训练,如何建立心神联系。 翻到后面,有一段专门讲「卵生异兽的认主之法」: 「异兽之卵,蕴含先天之气。欲使其破壳后认主,需在孵化前以精血浸润,每日一次,持续七七四十九日。精血渗入卵壳,与幼兽心神相连,破壳之日,便是认主之时。 然此法有风险。一则异兽卵需生机旺盛,若卵已死,则徒劳无功。二则认主成功率并非十成,与卵中幼兽的灵性丶血脉丶以及施法者的神识强度有关。 余曾得两枚玄影枭之卵,以血饲之,仅活其一。余者无反应,应是卵中生机已绝。切记,异兽卵离母体太久,生机渐失,需尽快施法。」 林松看完,眼睛亮了。 玄影枭的卵? 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三枚蛋。 那夜枭老者骑乘的玄影枭,速度之快他亲自领教过。 要是能有一头那样的坐骑…… 林松心动了。 他再次拿起那枚黑色的蛋,仔细端详。按照老者玉简中的描述,玄影枭的卵应该是黑色的,越黑越好。 这枚,够黑。 他又看向那枚灰扑扑的蛋——这颜色不对,估计是别的品种,或者已经死了。那枚褐色的,看着也不太像。 「试试吧,反正也不会少什麽。」 林松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枚黑色蛋上。 按照玉简中的法门,他运转灵力,引导那滴鲜血缓缓渗入蛋壳。 鲜血触碰蛋壳的瞬间,蛋壳上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即那滴血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缓缓渗了进去。 林松精神一振。 有反应! 他又挤出两滴,继续滴在蛋上。三滴血全部渗入后,蛋壳上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林松将蛋轻轻放下,又拿起另外两枚,依样画葫芦。 灰色那枚,鲜血滴上去毫无反应,直接顺着蛋壳滑落。 褐色那枚,倒是吸收了一滴,但第二滴就渗不进去了。 林松摇摇头,将这两枚放到一边,专注地看向那枚黑色的蛋。 不管怎样,至少有一枚有反应。 …… 一个多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枚黑色的蛋。 他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多月了。 整整四十九天,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挤出三滴鲜血,滴在这蛋上。每次蛋都会吸收,每次都会泛起微弱的光芒。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蛋还是那个蛋,纹丝不动,一点破壳的迹象都没有。 林松拿起蛋,凑到耳边听了听——里面隐约有生命的气息,但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神识探入,还是被那层薄膜挡了回来。 「这……」 他有些蛋疼了。 每天挤三滴血,倒是不多,可这遥遥无期的等待,实在磨人。 他不知道这蛋还需要多久才能破壳。按照老者玉简所说,有的异兽卵孵化需要数月,有的甚至需要一年以上。而且这蛋离母体太久,里面的幼兽本就虚弱,说不定…… 「要不算了吧?」 林松喃喃自语。 都搞了一个多月了,蛋还是蛋,一点进展没有。这要是再等几个月,还是没动静,岂不是白忙活了? 可他又有点不甘心。 一个多月啊,每天三滴血,加起来一百多滴了。就这麽放弃,之前那些血不都白流了? 而且,万一明天就破壳呢? 林松纠结了半天,终于咬咬牙。 「再养一个月试试。」 他把蛋小心地放回面前的特制软垫上——这一个月他专门给蛋做了个窝,垫着柔软的灵蚕丝,生怕磕着碰着。 「要是再不破壳,就煮了吃了。」 林松叹了口气,闭上眼,继续修炼。 …… 又是一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面前摆着那枚黑色的蛋。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难看。 又三十天。 又九十滴血。 蛋还是那个蛋。 纹丝不动。 林松拿起蛋,上下左右翻看了一遍,又凑到耳边听了听——里面还是有生命气息,还是微弱得若有若无,还是老样子。 「你他妈到底孵不孵?」 林松忍不住爆了粗口。 两个月了! 两百滴血!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天天对着一颗不会动的蛋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不……再养一个月,万一呢? 林松盯着那颗蛋,蛋也「盯」着他。 一人一蛋,对视良久。 「最后一个月。」他一字一顿地说,「一个月后,你要是还不破壳,我就把你烤了,加点盐,当晚饭。」 林松把蛋放回软垫上,闭上眼,继续修炼。 …… 时间如流水。修炼无岁月。 一晃,就是两年。 黑石镇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涌动如潮。 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丹田之中,灵力正在疯狂旋转丶压缩丶凝聚——那个水火漩涡转速比平时快了数倍,将一缕缕灵力吸入丶淬炼丶再吐出。 终于!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林松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筑基八层!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灵力,嘴角浮起笑意。 「紧赶慢赶,终于八层了。」 他打开面板,细细查看: 【姓名:林松】 【寿命:48/260岁】 【状态:良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0/100)】 【境界:筑基八层:1/100】 【烛照经:宗师:3200/3200】 【御魂诀:专家:5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900/16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长河一气斩:宗师】:神通:长河落日斩 技能: 炼器:【二阶灵纹绘制:宗师】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 【灵罡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宗师】 【投掷术:宗师】:神通:掷无虚发 【幻影分身术:宗师】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神通:真视之瞳 【土遁术:大师1500/1600】 【百炼锤法:宗师】 【血火遁:专家:10/800】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大师1500/1600】 【易容:宗师】 【寻踪觅迹:大师:1400/1600】 【阵法:大师:799/800】 第287章 小黑与星澜相召 林松一一看过,寿命增加了三岁,还不错,重点落在几个关键技能上。 首先是【幻影分身术】。 这门法术,他已经修炼到宗师圆满,比三年前又进了一大步。 如今,他可以分出三道与自身灵力相当的分身——这三道分身都能独立行动,都能施展法术,简直相当于多了三个自己。 或者,分出六道拥有他一半实力的分身,六人联手,威力更是惊人。 最逆天的是——他可以在分身之间自由穿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意念一动,真身便可瞬间与任意一道分身互换位置,距离限制在自己神识覆盖范围之内。 这简直是神技! 逃跑时,放一道分身往东,真身往西,敌人追着真身跑,自己可以瞬间互换位置,让敌人瞬间扑空。 进攻时,放几道分身迷惑对手,真身从另一个方向突袭,防不胜防。 林松越想越美,恨不得现在就找人试试。 当然,这门法术也不是没有缺点。 分身非常怕神魂类攻击。 一道音波类法术扫过来,分身就可能被震散。哪怕是最低级的扰神术,也能对分身造成影响。 然后是【血火遁】。 这门从严无极遗物中得来的遁术,他只修炼到专家级,进度缓慢。 一来花的时间确实少,二来这玩意儿没法实验啊! 用一次,躺三个月。 燃烧精血,化作极速火光,瞬息百里——以他现在的程度,大概能用三次。 但用完就得在床上躺三个月,动弹不得。 「保命用的,希望永远用不上。」林松嘀咕。 至于【锻神术】…… 这门神术,越到后面越难。 三年来,他日夜苦修,也才从四道煅神纹增加到六道。 现在的神识强度林松大概能覆盖24里,跟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基本仿佛,最关键的是锻神纹不仅增加神识,也加快神识恢复速度,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就算神识消耗一空,小半天也能恢复过来。 心盾纹和万枢纹都增加了一道,如今分别是四道心盾纹丶四道万枢纹。还多了一道聚星纹,聚星纹变为两道。 他内视泥丸宫。 六道煅神纹缓缓旋转,如同两轮小太阳,源源不断地输出和恢复着神识之力。 四道心盾纹微微颤动,时刻警戒。 四道万枢纹匀速转动,调控着每一丝神识的流转。 两道聚星纹则静静悬浮,偶尔闪烁一下。 整个泥丸宫,俨然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 林松退出内视,长长吐出一口气。 哈哈,现在自己真是强得可怕! 不过看到角落里的那枚黑蛋,他的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他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麽叫沉默成本.... 「咦...」林松急忙拿起黑蛋细细一看,瞬间泪流满面。 「我....草,终于破壳了」 只见黑色的蛋壳上出现了数道细细的裂纹。 林松拿着黑蛋,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 周薇正坐在廊下看帐本,胡阿娇在院角逗一只雪白的小狐狸——那是当年分身买下的那只,如今已经长大,毛茸茸的格外可爱。柳飘飘在厨房忙碌,隐约传来饭菜的香气。 「哈哈,夫人们,我的蛋终于裂开了...」 .......... 林松捧着那颗蛋,三女围成一圈,好奇地盯着看。 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里面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胡阿娇兴奋地搓手。 周薇也睁大了眼睛,柳飘飘更是紧张地捂着嘴。 「咔嚓——」 一块蛋壳被顶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脑袋黑不溜秋,尖尖的小嘴,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看起来…… 「哇,这小鸡好可爱啊!」柳飘飘惊喜地叫出声。 小鸡?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小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尖尖的小嘴,小小的脑袋,黑不溜秋的身子,两条细细的腿…… 怎麽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小鸡? 我草! 这黑蛋不会是个鸡蛋吧? 自己忙活三年,每天滴血,小心翼翼地孵了三年,就孵了个……鸡蛋? 林松感觉眼前一黑。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努力安慰自己,「应该是太小的关系,长开了就好。这哪是什么小鸡,这应该是一只老鹰,或者夜枭……」 「哪里像老鹰了?」胡阿娇撇撇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小东西的脑袋,「这就是小鸡嘛,你看这小嘴,这小眼睛,跟村里养的鸡一模一样。」 那小东西被戳了一下,不满地「啾」了一声,张嘴就去啄胡阿娇的手指。 「哎呀,还会啄人呢!」胡阿娇笑着躲开。 周薇看林松脸色有些难看,连忙打圆场:「别听她们两个的,我看也像老鹰,没长开而已。」 她伸手轻轻抚摸那小东西的背,「是不是啊,小黑?」 小黑。 林松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不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人家杨过养的是威武的神鵰,雕兄威风凛凛,翱翔九天。 特麽到我这儿,就一只小鸡? 还是一只乌鸡? 这怎麽带出去啊! 以后骑着它出门,人家问「林道友你这坐骑是什麽品种」,他怎麽说?说这是玄影枭?可这分明就是只鸡啊! 林松仰天长叹。 「啾啾!」小东西在他掌心蹦了蹦,似乎对他的走神表示不满。 林松低头看着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盯着自己,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毕竟是滴了三年血的,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先养着吧。」林松叹了口气,「孵都孵了三年,总不能扔了。」 他把小东西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窝里——那是一个铺满软草的小篮子,放在院子向阳的角落。 小东西在窝里转了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蜷成一团,睡着了。 三女围着篮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喂它吃什麽丶要不要做个更舒服的窝。 林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麽糟糕。 ------------ 半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 这半个月他哪也没去,专心稳固筑基八层的境界。丹田中水火漩涡平稳运转,灵力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这一日,他正在打坐,忽然心有所感。 拿出一块传音玉符,输入灵力,化作星澜的声音: 「过来一趟。」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林松脸一黑。 这娘们,又有什麽事? 他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第288章 蛇皮手套与七彩神藕 宝器宗,藏星峰。 林松落下遁光,刚走到星宝阁门口,迎面就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兄!」 江远乔快步迎上来,满脸笑容,「好巧好巧!我正说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林松一愣:「找我?什麽事?」 江远乔从怀中取出一双黑色的手套,递过来:「答应你的蛇皮手套,炼好了!」 林松接过,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年又一年,每次都说「师尊没空」,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那截蛇蜕本来就是送给江远乔的,他也没指望真能给他什麽手套。 没想到,今日倒是意外之喜。 「哎,师尊一直拖,而且这手套确实不好炼制……」江远乔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松低头看向手中的手套。 很普通的样子,黑丝编织而成,摸起来柔软光滑,隐隐有淡淡的蛇腥味。 他随手戴上—— 手套刚一接触皮肤,便迅速延展开来,如同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了整个左臂,从指尖到肩膀,严丝合缝。紧接着,那黑色渐渐变淡,最后完全透明,仿佛什麽都没戴一样。 「好东西!」林松眼睛一亮。 他心念一动,火蓝刀凭空浮现,刀锋轻轻在手臂上一划—— 毫无痕迹。 三阶法刀,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那当然!」江远乔得意起来,「这可是快要化蛟的阴鳞蟒的蛇蜕做的,在三阶材料里都是顶级的。水火不侵,普通三阶法器根本伤不了一点,拆阵的时候用简直不要太爽。」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道谢,江远乔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兄,我师尊说……你这蛇蜕还有没有?他想跟你换点。」 林松一怔,随即笑了。 他储物袋里还有好大一截呢。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不过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去拜访墨前辈。」 江远乔大喜:「好好好!你先忙你先忙!」 林松拍拍他的肩,转身朝星宝阁走去。 …… 星宝阁门口,一道身影正在浇花。 星澜今日换了一身黑色衣裙,贴身裁剪,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背对着林松,专注地浇着面前一丛不知名的灵花,姿态闲适。 林松只看了一眼,便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这位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上次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就被敲诈了两千灵石。 「前辈。」他躬身行礼。 星澜头也不回,轻轻「嗯」了一声。 林松站着,等她浇完花。 可星澜浇完这一丛,又挪到另一丛,继续浇。 林松只好继续等。 终于,星澜放下水壶,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忽然停住了。 「咦?」 她眉头微挑,盯着林松的左臂。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忘记把手套摘下来了。 星澜伸出手:「我看看。」 林松不情愿地摘下手套,递过去。 星澜接过,先是用手摸了摸,又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简直暴殄天物。」 她抬起头,看着林松,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是快要化蛟的阴鳞蟒的蛇蜕。这种级别的材料,是炼制化婴丹的一味主药!这个炼器师是猪脑子吗?居然拿来炼手套?」 林松一震。 化婴丹? 听起来就很牛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化婴丹,莫非是元婴期用的丹药? 要是真的,那自己手里的那一大截蛇蜕价值可就大了! 可星澜下一句话,就打乱了他的思绪。 「三日后,陪我去个地方。」星澜一边说,一边把手套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大小。 林松面露难色。 「前辈,晚辈添为黑石镇总执事,须臾离开不得。您看……要不找别人?」 他才不想跟这女人去什麽鬼地方。 上次被她关了一个月,这次指不定又是什麽么蛾子。 「哦?」星澜挑了挑眉。 她也不急,一边试戴手套,一边慢悠悠地说: 「你不去,我也不勉强。可惜啊,原听说那地方有七彩神藕,可以断肢重生,原以为你……看来只能找别人了。」 七彩神藕! 断肢重生! 林松心里猛地一震。 这娘们……不会是在忽悠自己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找了三年,断肢重生的灵药连影子都没见到。通天城太远,几万里路,路上不知要经历多少危险,而且也不一定就有。若是这地方真有…… 「诶,慢着!」 林松脱口而出,「前辈,我还没说完呢!」 星澜美眸看向他。 林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 「作为明月的师尊,那就是我的师尊。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再忙我也得帮您!您放心,等我回去交代一声,马上就过来。」 星澜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哦?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师尊,那这手套就当做见面礼吧。恰好去那地方用得到。」 林松脸色一僵。 见面礼? 都他妈见过好几面了! 你做个人吧! 「怎麽,舍不得吗?」星澜晃了晃手上的手套,「这手套是一对吧?你只有一只手,要这麽多干嘛?」 她戴好手套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去准备吧。三日后在黑石镇等我消息。」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林松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玛德! 这娘们简直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 手套没了就没了,反正是白得的,而且还有一只,也够用了...... 可那七彩神藕……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星宝阁。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 三日后,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黑石山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林松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三女还在沉睡。他没让她们送,这一趟不知要去多久,也不知会遇到什麽危险,不想让她们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驾起遁光—— 「啾!」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院角传来。 林松脚步一顿。 那个用软草铺成的小窝里,小黑正探着脑袋,拼命朝他这边爬来。两条细细的小腿蹬得飞快,可惜刚爬两步就栽了个跟头,骨碌碌滚了一圈,又爬起来继续爬。 「啾啾啾!」 它叫得又急又响。 林松无奈,走过去将它捧在手里。 半个月过去,小黑长大了一些,绒毛也比刚破壳时密了些,摸起来软软的丶暖暖的。它仰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松,小嘴一张一合,叫个不停。 第289章 灵隐谷 林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还是像只小鸡。 不,应该说,越来越像只小鸡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小脑袋,那小眼睛,那小尖嘴,那两条细细的腿……怎麽看都是村里最常见的那种土鸡。 他刚要把小黑放回窝里,小家伙却突然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袖口。那小小的爪子居然还挺有力,抓得紧紧的,怎麽也不肯松开。 「啾!」 小黑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带我带我」。 林松看着它,心中莫名一软。 得,要不……带着吧? 他想起那卷《御兽心得》里写的——灵兽幼崽需要与主人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建立心神联系。若是长期分离,那点血脉联系就会渐渐淡去。 「总归是自己的第一只灵兽,虽说....」 「行吧,带你走。」林松点点它的小脑袋,「不过得乖乖的,不许乱叫。」 小黑仿佛听懂了,「啾」了一声,松开爪子,老老实实缩在他掌心。 林松翻出得自夜枭老者的灵兽袋。他将小黑轻轻放入袋中。 「乖乖待着。」 林松又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回头给周薇她们发个传音,告诉一声。 然后,他驾起遁光,朝镇子外面飞去。 …… 一刻钟后,黑石镇外不远处,一座无名山头上。 林松落下遁光,四下张望。 「这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林松循声望去,只见一朵白云正悬浮在半空,云上隐隐有一道身影。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朵飞行法器! 云朵状的飞行法器,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松飞身上前,踏上云朵。脚下软绵绵的,却异常稳当。云朵不大,方圆丈许,刚好容下两人。 星澜站在云头,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她瞥了林松一眼,没有说话。 林松也不敢运转真视之瞳去看她,上次的教训实在太痛了。 下一瞬,云朵猛地启动! 林松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后退,风声呼啸,速度快得惊人! 他心中暗暗估算——至少两千里每个时辰! 这速度,已经赶上他前世坐过的飞机了。 金丹初期的速度,也不过如此吧? 云朵一路向南,下方渐渐从丘陵变成连绵的山脉,又从山脉变成茫茫林海。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有些古树高达百丈,遮天蔽日。 「前辈,」林松忍不住开口,「就我们两人吗?」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嗯。怎麽,你希望很多人?」 林松讪讪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实力,人再多又有何用。」星澜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林松乾笑:「前辈说的是。」 「你还算好一点,没那麽废物。」 林松张了张嘴。 这话是夸赞吗?听着不太像啊。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云朵继续向南,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的林海越发深邃,偶尔能感应到一些强大的气息从林中掠过——那是潜伏在密林深处的妖兽。 「前辈,我们此行目的是哪里?」林松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星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灵隐谷。」 林松静静听着。 「听说过药王宗吗?」 林松摇头。这种秘闻,哪是他一个小小客卿能知道的。 「药王宗,十万年前以培育天材地宝闻名于世。」星澜的声音不疾不徐,「据说当年天下灵药,十之七八出自此宗。他们在西荒拥有一座药园,占地千里,培育着无数珍稀灵药。」 她顿了顿: 「后来药王宗一夜覆灭,宗门化为废墟。但西荒的那座药园,被上古禁制保护下来,留存至今。传说便是灵隐谷。」 林松眼睛一亮。 「那七彩神藕……」 「就在谷中。」星澜瞥了他一眼,「灵隐谷深处,有一处『水火藕池』,阴阳交汇丶冰火共生。七色彩藕便生长于此,传说有重塑肉身丶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只需一小截,便可让断肢重生,且重生之肢比原本更加坚韧。」 林松心跳加速。 三年了! 找了三年,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 「不过,」星澜话锋一转,「要进灵隐谷,没那麽容易。」 「灵隐谷每百年开启一次,开启时间为九九八十一天。」她缓缓开口,「开启之日,入口处会出现一座『献药阵』。进入者必须携带一株活的三阶灵药,投入阵中。」 林松一愣:「活的三阶灵药?」 「对。」星澜点头,「灵药会被阵法自动转移,种植进药园深处。作为交换,修士会被随机传送入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传闻这是药王宗当年为收集天下灵药而设——用一株三阶灵药,换一个进入寻宝的机会。日积月累,谷中珍稀灵药便越来越多,形成循环。不过真假不得而知。」 林松心中暗赞:这制定规则的人倒是好算计,让后来者不断为药园补充新血。 但随即他皱起眉头:「可我现在去哪里搞一株活的三阶灵药……」 话未说完,星澜已从袖中取出一株灵药,随手抛给他。 林松连忙接住——那是一株通体莹白的草药,根须完整,带着泥土,灵气浓郁。三阶上品,至少百年年份。 「多谢前辈!」林松心中一喜。 被这女人弄了不少东西,今天可算是见着回头钱了,这三阶百年灵药可不便宜。 星澜淡淡道:「虽然说是随机传送,但经过这麽多年摸索,灵药的品质和年份,决定了你传送的位置。品质和年份越高,越有可能被送入相对好一些的位置。你这株,足够了。」 说完,她又抛给林松一块小玉块。 玉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隐隐有温热。 「这是感应玉符,进入谷中后,你注入灵力,便能感知到我的方位。但切记——」星澜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要乱走。灵隐谷中到处都是禁制,有些是上古遗留,有些是后来闯入者触发的。金丹修士在里面都未必能保住性命。」 林松小心地将灵药与玉符收好,又想起什麽:「前辈,除了禁制和旁人,谷中可还有其他危险?不会有元婴修士吧?」 「元婴及以上修为无法入内。」星澜摇摇头,「入口处设有上古禁制,修为越高反噬越强。曾有元婴大能试图强闯,被禁制重伤,自此无人敢试。」 「不过」星澜的语气变得凝重,「谷中弥漫的噬灵之雾,会吞噬灵力。你若在雾中与人动手,灵力波动会引得雾气追逐,加速灵力流失。动用的灵力越强,雾气吞噬得越快。」 她盯着林松,一字一句: 「若争斗不可避免,动手一定要快。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林松心中一凛。 「我明白了。」 星澜点点头,不再多说。 云朵继续向南,飞入茫茫林海深处。 第290章 谷口众人 云朵又飞了约莫一天,下方林海愈发深邃,偶尔能见到山峰耸立,云雾缭绕。 终于,星澜停下云朵。 「到了。」 「入口就在下方,但需等雾气退去。」星澜道,「算算时间,开启的日子应该就在今日。」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向下望去,下方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山谷,林木葱郁,与周围并无二致。但他能感应到,空气中隐隐有阵法的波动,古老而玄奥。 更让他心惊的,是谷口已经聚集的几道身影。 他粗略一扫,至少七八人,大部分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金丹修士!只有零星几个筑基期的,跟他一样,恭敬地站在各自长辈身后。 林松暗暗吸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此地已深入南部十万大山十几万里,一路上不知要穿过多少妖兽盘踞的区域,单是赶路这一项,就足以劝退绝大多数筑基修士。 更何况,进入灵隐谷的资格,就是至少一株三阶灵药。三阶灵药价值上百上品灵石,还得是活的,普通的筑基修士,又怎麽可能拿得出来? 这也间接说明了,这里是一处高阶的药园,林松不由的对此处有七彩神藕这种灵物再添几分信心。 星澜带着林松落向谷口,朝几个聚在一起的金丹修士走去。 「哟,星澜道友来了。」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林松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青衫修士,金丹初期修为。 林松心中一凛。 莫寒!七巧门的金丹长老,几年前自己曾数次从他眼皮底下逃走。 算的上老熟人了。 「莫寒。」星澜淡淡点头,不冷不热。 旁边一个身披袈裟丶慈眉善目的和尚双手合十:「星澜施主,别来无恙。」 金刚门,慧嗔。金丹中期。 星澜微微颔首:「慧嗔大师。」 不远处,一个背负长剑丶面容冷峻的青衣修士一言不发,只是朝星澜点了点头。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背负长剑的年轻人,筑基圆满,目光锐利。 大剑门,莫问天。金丹初期。 林松注意到,那年轻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他便也微微点头示意。 最后是一个须发灰白丶穿着兽皮袍子的老者,正笑呵呵地打量着林松。御兽宗,黎简。金丹初期。 他身边蹲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俨然是三阶中期的灵兽,同样懒洋洋地扫了林松一眼。 「这位小友是……」黎简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在林松空荡荡的右袖上停了停,「星澜道友何时收了个这麽有意思的徒弟?修为是不是低了点?筑基八层,进灵隐谷,怕是有些危险吧?」 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不劳黎道友操心。」 黎简也不恼,反而转向旁边几人,像是闲聊一般说道: 「星澜道友,黎道友,说起来,几年前老夫倒是听说你们两宗在铁脊岭打了一场大仗。死伤惨重,听说连好好的上品灵石矿,都没了。」 他话音一落,慧嗔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打打杀杀,终究不是正途。两位施主如今能在此相逢,也是缘分。」 莫寒轻笑一声:「缘分?慧嗔大师说笑了。我七巧门死伤的那些弟子,可未必这麽想。」 黎简捋着胡须,笑呵呵地插话:「莫道友此言差矣。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你们七巧门死了人,宝器宗也死了人,大家扯平了嘛。要我说,最可惜的还是那条矿脉——听说空间裂缝到处都是,连金丹进去都危险,就这麽废了,啧啧。」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睛里满是促狭。 莫寒脸色微微一沉,正要说什麽,却忽然目光一转,落在林松身上。 他盯着林松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小友……」他缓缓开口,「看着有些眼熟。」 林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在铁脊岭远远见过前辈几次,也许前辈见过我也有可能。」 「是吗?」莫寒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又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袖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或许吧。」 说完,他转身朝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深看了林松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林松心中警兆陡升,面上却依旧平静。 星澜仿佛什麽都没察觉,依旧淡淡地站在一旁。 黎简笑呵呵地拍了拍身边的巨狼,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 慧嗔双手合十,低念佛号。 莫问天依旧沉默。气氛微妙而压抑。 林松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朝慧嗔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慧嗔前辈,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您是否认识贵门的净心小师傅?」 净心微微一笑:「净心正是小徒,怎么小友认识他?」 林松高兴的道:「原来是大师高徒,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就如此高深,当年在黑石镇,净心对晚辈有救命之恩,我们也是生死之交,可惜最近几年都没有再见过他,他一切安好?」 慧嗔微笑着的说道:「多谢施主挂怀,他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准备结丹。所以也无暇出去历练。」 「什麽?结丹?」林松骇然,这净心什麽天赋!简直恐怖!当初自己是看着他筑基的,这才几年,就结丹? 慧嗔笑的像个弥勒佛,显然对于此事也是比较得意:「他在修练方面确实有些天赋.....」 林松都不知该说什麽,人跟人比真是气死人,原本还对自己修为精进的速度有些得意的心情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谷口的灰雾终于彻底消散。 山谷中央,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上,一座古朴的石阵静静伫立,六根石柱围成一个圆圈,中央是一方石台。石台上,镌刻着繁复的阵纹。 「献药阵!」不知谁开口惊呼。 林松凝目看去,那些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有些是古篆,有些是如今通用的文字,甚至还有他看不懂的符文。 阵纹开始亮起,淡淡的灵光从石柱上蔓延开来,预示着献药阵即将激活。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两道遁光极速飞来,气势惊人!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第291章 落霞谷来人与进谷 那两道遁光转眼便至谷口上空,遁光一收,显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的身形魁梧,着一身赤红长袍,面容粗犷,金丹中期修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睥睨之意。女的身姿曼妙,一袭淡紫罗裙,容貌秀丽,金丹初期,跟在男的身后,神态温婉。 「哈哈!」那男修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听说此地有一处上古药王宗遗址,本座没来晚吧?」 他话音一落,目光便落在不远处两名散修金丹身上。 那是两个灰袍老者,都是金丹初期,看样子是散修结伴而来。两人手中各捧着一株灵药,正准备投入阵中。 男修眼睛一亮,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两株灵药不错。」他伸手便夺! 两个散修金丹脸色大变,其中一人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一股强横的威压镇住,动弹不得! 「道友这是何意!」另一人怒喝,却不敢动手。 「何意?」男修把玩着手中的两株灵药,嗤笑一声,「本座出门仓促,忘了准备灵药。借你们的用用,怎麽,不服?」 「你!」 那散修金丹刚想开口,男修随手一挥,一道赤红掌印拍在他胸口! 「砰!」 那散修金丹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古树,口中狂喷鲜血! 「李兄!」另一人惊呼,连忙过去扶起他,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男修满意地将两株灵药收入袖中,扫了两人一眼:「滚吧。这灵隐谷,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两个散修金丹脸色惨白,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莫寒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慧嗔双手合十,低念佛号。莫问天面色冷峻,一言不发。黎简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有出头的意思。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林松敏锐地感觉到——从这两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星澜身上便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那寒意极淡,若非他心盾纹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是错觉吗? 那男修收了灵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慧嗔身上,忽然露出笑容: 「原来是慧嗔大师,久仰大名!」 他大步上前,拱了拱手。 慧嗔双手合十,神色淡淡:「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本座陆烈,这是内子云霜。」男修指了指身后的女子,笑道,「我们夫妇二人来自中土落霞谷,此番听闻灵隐谷开启,特来一游。」 落霞谷! 林松心中一动。中土神州的大宗门,难怪如此霸道。 那女子云霜上前一步,朝众人微微欠身,声音柔和: 「诸位道友见谅。我们来得仓促,忘记备上灵药了。他这人就是这脾气,方才那两位散修的道友,我原说用灵石向他们买的,可他……唉。」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袋,「回头若遇到那两位道友,还请诸位帮忙转交些灵石,权当补偿。」 话虽如此,可在场众人都明白,那两个散修早已吓得逃之夭夭,这补偿能不能送到,只有天知道。 黎简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陆道友客气了,老夫黎简,来自御兽宗。区区两株灵药,以落霞谷的底蕴,想必也不值什麽。」 陆烈哈哈一笑:「黎道友这话我爱听!道友这头雪狼气势不凡!回头有空,咱们喝一杯!」 黎简笑容一僵,没接话。 莫寒笑呵呵地开口:「在下七巧门莫寒,落霞谷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听说贵谷的炼丹之术,在中土都是一绝。陆道友和云道友此次前来,想必是冲着谷中的灵药吧?」 陆烈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显然不把他这个筑基初期的金丹放在眼里。 云霜见无人接过她的小袋,也不以为意,不着痕迹的收回,温婉一笑:「莫道友说笑了。灵隐谷百年一开,我们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罢了。」 气氛有些微妙。 几位西荒本地的金丹,态度都淡淡的,敷衍地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就连一向圆滑的黎简,也只是笑呵呵地退到一旁,不再搭话。 林松注意到,从始至终,星澜都没有开口。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周身阴影浓郁,连面容都看不清楚。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却始终萦绕不散。 陆烈似乎察觉到什麽,目光在星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移开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他大步走向献药阵。 众人纷纷跟上。 林松落在最后,目光悄悄扫过星澜。那团阴影中,依旧是一片沉寂。 献药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六根石柱上的阵纹彻底激活,中央石台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光门。 陆烈第一个上前,将一株抢来的灵药投入石台。灵药落下的瞬间,光门微微一颤,一股吸力将他整个人吞没。 云霜紧随其后,投入另一株,也消失在光门中。 接着是莫寒丶慧嗔丶莫问天丶黎简…… 很快,只剩下星澜和林松。 星澜从袖中取出一株灵药。她回头看了林松一眼,没有说话,将灵药投入石台。 光芒一闪,她也消失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株三阶灵药,走到石台前。 光芒瞬间吞没了他。 一阵天旋地转。 林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丶撕扯丶抛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炷香——那股力量终于消散,他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灰雾。 四面八方,全是灰雾。 像是飘散的烟尘,将一切笼罩。他伸出手,五指在雾中若隐若现,一丈之外便什麽都看不清了。 「这他妈……」林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星澜那娘们可没跟他说过,这里面能见度这麽低! 这跟瞎子有什麽区别?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探查四周—— 灰雾瞬间躁动! 那些原本安静悬浮的雾气,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朝他涌来!雾气流转变幻,如同活物,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林松只觉体内的灵力像是开闸的水,飞速流失! 他脸色微变,连忙收敛气息,将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之内,不泄分毫。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灰雾在他身边盘旋了片刻,终于渐渐散去,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这鬼地方…… 第292章 地下 林松平复了一下心跳,细细感应,即使不运转功法,体内的灵力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漏斗,在一点点抽走他的力量。 好在敛息术修到了宗师圆满,能将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流失的速度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google搜索twkan 林松眉头紧皱。 在这地方,灵力消耗了只能靠丹药或灵石补充,可是这两样东西补充起来都很慢。 他又尝试探出神识,神识刚一离体,便被雾气吞噬,最多延伸三丈,便什麽也感知不到了。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 双眸深处金芒流转,眼前的灰雾在他眼中渐渐变得透明——十丈丶二十丈丶五十丈丶一百丈! 终于,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站在一片树林里。树木巨大无比,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这些树木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似乎在汲取着什麽。 林松略一沉吟,有了些猜测。 他尝试遁地。 脚下泥土坚硬如铁,土遁术刚一施展,便遭到一股强横的排斥力!与此同时,灰雾再次躁动,疯狂吞噬他外泄的灵力! 林松连忙停止,皱眉思索。 这地下有禁制,禁土遁。但刚才的对抗中他能感觉到,但是禁制的级别并不高。 他心中一动,打开面板。 【土遁术:大师1530/1600】 快到宗师了,试试看。 林松再次施展土遁术,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将灵力凝聚成一线,狠狠朝地下钻去! 灰雾疯狂涌动! 灵力飞速流失! 但他不管不顾,一鼓作气,朝地下猛钻! 「给我破!」 轰! 仿佛冲破了什麽屏障,整个人猛地一沉,瞬间没入地下! 突破了!【土遁术:宗师:1/3600】 灰雾消失了! 周围一片黑暗,但林松能感觉到,他已经身处地下两米左右。他尝试继续下沉,却发现最多只能再下一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三米,这是他目前能到达的极限。 但林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惊喜地发现---- 地下没有雾! 而且,灵气浓郁得惊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那感觉就像沙漠中行走的人遇到了甘泉。他连忙盘膝坐下,默默吸收灵气,补充刚才的消耗。 短短一炷香,他损耗的灵力便恢复了大半。 林松睁开眼,眼中满是兴奋。 这地下,简直就是安全屋! 他细细感应,隐约能察觉到地底深处有更浓郁的灵气波动,果然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地面上的灰雾能吞噬灵力,说明空气中没有游离的灵气。可这些树木却能生长得如此茂盛,说明它们的根系能汲取到地下的养分。 这灰雾应该就是什麽阵法的一部分,将空气中的灵气全部吸收,输送到地下,供给此地的灵药和植被! 他沉吟片刻,又尝试在地下移动。灵力消耗极大,每移动一丈,消耗的灵力比在外界赶路多出数倍。若是用土遁赶路,恐怕走不了多远就得停下来恢复,得不偿失。 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和恢复点,这地下简直完美。 林松喜滋滋地钻出地面。 灰雾再次涌来,但他早有准备,立刻收敛气息,将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雾气盘旋片刻,渐渐散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感应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微发热,上面浮现出一个光点,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边。」 林松收起玉符,深吸一口气,开始赶路。 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纯粹凭藉身法——八步赶蝉。 这门早期的身法他早已修炼到宗师圆满,即便不依赖灵力,单凭肉身力量也能健步如飞。在这灰雾中,不用灵力就不会引来雾气吞噬,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胜在安全。 他一路穿行,真视之瞳时刻开启,警惕着周围的禁制。 …… 一路前行,遇到了七八处禁制,有困阵丶有杀阵丶有幻阵,甚至还有一处触发式的毒雾陷阱。 这禁制并不算高明,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若是平常,他自信能轻松应对。但在这灰雾中,任何灵力波动都会引来雾气吞噬,他不敢轻举妄动。 一一小心绕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林松脚步一顿,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百丈之外,一个年轻修士正与一道巨大的剑光搏斗! 那修士他认识。大剑门的那个筑基圆满的年轻人,之前跟在莫问天身后的那个。 此刻他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他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正拼命抵挡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剑光。 他每挡下一道剑光,就要动用一次灵力。 每动用一次灵力,周围的灰雾就躁动一分,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可他不敢停,因为一停,那些剑光就会将他斩成碎片。 林松目光一扫,很快明白了怎麽回事。 那年轻修士脚下踩中了一个杀阵,正被阵法攻击。 而在杀阵边缘,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静静生长,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三阶灵药「白玉草」,炼制三品修炼丹药「玉液丹」的主药之一,百年年份,价值不菲。 显然,他是看到了这株灵药,一时贪心,触发了隐藏的杀阵。 「轰!」 年轻修士拼尽全力,一剑斩碎阵眼! 杀阵消散! 他大口喘息,浑身浴血,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到极点,踉跄着冲出杀阵范围,伸手就要去摘那株白玉草。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一个幻阵。 那幻阵极隐蔽,隐藏在白草丛中,发动得无声无息。年轻修士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转为惊恐。 他疯狂地挥剑,斩向空无一物的空气,嘶吼着,挣扎着。 灰雾越聚越浓,如附骨之疽,贪婪地吞噬着他最后一丝力量。 很快! 嘭!那年轻修士一头栽倒在地。 倒在那株白玉草旁边,再也没有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林松远远看着,沉默了片刻。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双目圆睁,满是绝望与不甘。 林松蹲下身,从他旁边挖出那株白玉草,灵药完好,根须无损,用玉盒小心装好。又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柄巨剑。 大剑门的剑,品质都不差。这柄剑,二阶极品。 「难怪星澜说,金丹修士进来都未必能保住性命。」林松喃喃,「这些禁制单个不强,但是多啊,而且在这鬼地方能见度这麽低,很容易就踩中。踩中后又不得不出手,引来雾气吞噬灵力。灵力消耗急剧上升,补充又难,恶性循环……」 他站起身,转身,继续朝星澜的方向赶去。 第293章 三色树 林松继续往前走。 一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一处小山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林松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感应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上的光点闪烁,正指向山坡方向。 「咦,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四下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灰雾弥漫,能见度不过百丈,但以他的真视之瞳,若有人在附近,不可能看不到。 「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一团阴影缓缓浮现。 「怎麽这麽慢?等你半天了。」 星澜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林松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阴影中,星澜一袭黑色夜行衣贴身而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那黑衣也不知是什麽材质,薄如蝉翼,却又密不透风,将她曼妙的身形完美呈现。 林松只看了一眼,便连忙移开目光。 「前辈,」他忍不住抱怨,「你怎麽没告诉我这里面雾气这麽浓?而且能见度这麽低?要不是我有特殊瞳术,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星澜眉头微皱,没有计较他的语气。 「今年确实有些诡异。」她沉声道,「雾气的浓度,是历次开启中有记载过的最浓的一次。」 她顿了顿:「现在抱怨也没有用,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先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转身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林松连忙跟上。 ……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雾中穿行。 星澜即便没有真视之瞳,也能精准地避开一个个禁制。林松跟在后面,省了不少力气。 「前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林松问。 「去找一种树的果实。」星澜头也不回,「三色树。」 「三色树?」 「对。此树的果实,是用来钓七彩神藕的。」 林松一愣:「钓?像钓鱼那样?」 星澜瞥了他一眼。 「没错。水火藕池在灵隐谷深处,那地方阴阳交汇,冰火共生。池水触之血肉崩解,根本无法下去。七彩神藕就生长在池底深处,想要得到它,只能钓。」 「钓……」林松喃喃,「所以七彩神藕是活的?」 星澜点头:「当然是活的。七彩神藕乃是天地灵物,自有灵性。它们在水火藕池底淤泥中游弋,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唯有以三色树的果实为饵,它们才会主动上钩。」 林松暗暗称奇。 这七彩神藕,竟然还要钓上来。 「三色树在哪里?」他又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星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三色树分雌雄。我们要找的是雌树,只有雌树才能结果。」 「树还有雌雄?」 星澜淡淡道:「自然。雄树开花,雌树结果。而且三色树还有个特点,雄树有不少,雌树却只有一株,雌树并不会呆在固定一个地方——它会移动。」 「移动?」 「对。雌树会移动,每年都会换一棵雄树相伴。」 林松还是有些没明白:「那我们该怎麽找?」 星澜解释道,「雌树是没办法找的,我们只有找雄树,雄树虽然不少,也没有那麽多。我搜集了历次开启时,前人记录下的雄树位置。总共二十三处,分布在方圆数百里内。我们要一处处去找,找到雄树就有可能找到雌树。」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三处,方圆数百里,还要避开禁制和雾气——这得找到什麽时候?关键是这也不确定能找到。 「没办法。」星澜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修道有时候就是需要碰碰运气,尽人事,听天命。」 林松点点头,不再多问。 …… 半个时辰后。 「不是这里。」 星澜从一棵光秃秃的大树旁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林松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棵普普通通的树,心中疑惑:「这就是雄树?」 「嗯。雌树应该在这呆过,但是今年不在这儿。」 又半个时辰。 「也不是这里。」 星澜站在一棵枯萎的树前,眉头微皱。 林松看着那棵几乎死掉的树,小心翼翼地问:「这棵……是不是快死了?」 星澜摇头:「不会死。雄树和雌树在一起时,会生机勃勃。雌树离开后,雄树就会慢慢枯萎,直到百年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重新吸引雌树的注意。」 这雌树莫不是只黑寡妇吧,跟它待过的树需要百年才能恢复。林松暗暗吐槽。 两人继续找。 又找了十来个地方,全部扑空。 星澜脸色有些难看。 林松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有些焦急。找不到三色树,就得不到果实。没有果实,就钓不到七彩神藕。钓不到七彩神藕,他的手臂…… 「啾!」 一声清脆的叫声从灵兽袋中传来。 林松一愣,低头看向腰间。灵兽袋里,小黑正在拼命扑腾,小爪子挠着袋壁,似乎想要出来。 「别闹。」林松轻轻拍了拍袋子。 「啾啾啾!」 小黑叫得更凶了,挣扎得更加剧烈。 林松眉头一皱,将灵兽袋打开一条缝。小黑的小脑袋立刻探了出来,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叫个不停。 「啾!啾啾!」 它那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拼命想要朝那个方向去。 林松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那是他们还没找过的一处密林,树木格外茂盛。 「前辈,」他开口,「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星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那边?这是你的灵兽?一只乌鸡?」 林松嘴角抽搐:「试试也无妨,反正也找了这麽多地方了。」 星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 越往前走,林木越密。 小黑的叫声越来越急促,小小的身子在御兽袋中拼命扭动,恨不得自己飞过去。 「别急别急。」林松安抚着它,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树,静静伫立在空地中央。 那树高达十馀丈,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最惊人的是它的果实——满树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红丶黑丶黄三色交织,将整棵树映得流光溢彩。果实散发着浓郁的异香,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连体内的灵力流转都快了几分。 「三色雌树!」星澜眼睛一亮,「还是挂果的!」 林松也是大喜。 他低头看向御兽袋的小黑,小家伙正得意地昂着头,「啾啾」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快夸我」。 「好样的。」林松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狼嚎从树林另一侧传来。 林松和星澜同时转头。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正从树林中缓步走出。狼背上,坐着一个须发灰白丶穿着兽皮袍子的老者。 黎简。 御兽宗金丹。 他看到林松和星澜,也是一愣,随即笑呵呵地开口: 「哟,巧了巧了。二位也找到这儿来了?」 他拍了拍座下的巨狼,那狼低低呜咽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满树的三色果实,眼中满是垂涎。 星澜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第294章 商议捡果 「黎道友倒是来得巧。」 星澜语气淡淡,身形却不着痕迹地横移半步,恰好挡在林松与那巨狼之间。 林松站在她身后,心中暗暗警惕。这位御兽宗的金丹,一路上表现得最是和善,可这种老狐狸,谁知道肚子里藏着什麽算计?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位道友,」黎简从狼背上跃下,笑呵呵地走近几步,「这三色雌树可不多见,老夫活了二百多年,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今日能遇上,真是缘分。」 他说话间,那头雪白巨狼缓步跟上,三阶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那是一种源自等级的威压,直冲林松而来! 林松只觉心头一窒,体内灵力瞬间有种要冻结的感觉。 三阶中期灵兽,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 那雪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星澜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周身阴影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那灵光极淡,若非林松瞳术惊人,几乎察觉不到。 下一刻! 雪狼猛地后退一步!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中竟闪过一丝畏惧! 黎简脸色微变。 他深深看了星澜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悄悄拍了拍雪狼的脑袋,那狼立刻安静下来,只是再也不敢看向星澜。 「星澜道友,深藏不露」黎简笑呵呵地开口「老夫这头雪狼,寻常金丹中期都不放在眼里,能让它产生畏惧的,可不多见。」。 星澜淡淡道:「黎道友过奖。」 黎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容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 这位星澜,外界一直传言只是金丹初期。可刚才那一瞬间释放的气息,竟让他三阶中期的雪狼心生畏惧。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能做到的。 莫非她隐藏了修为? 还是身上有什麽克制灵兽的异宝? 黎简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这鬼地方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灵力波动越大,雾气吞噬越快。就算他加上雪狼,也未必能稳稳拿下对方。更何况那筑基期的小子虽然修为低,但能活着走到这里,肯定也有几分本事。 「罢了罢了,」黎简摆摆手,笑呵呵地道,「既然都是来取果实的,何必打打杀杀。依老夫看,不如咱们公平竞争——果实成熟自行掉落,谁捡到就是谁的,如何?」 星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 黎简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见星澜又道:「不过,得有个规矩。每个人只能在树下守着,不能驱赶他人,更不能攻击抢夺。否则....」 她顿了顿,周身阴影微微涌动:「我不介意领教一下御兽宗的高招。」 黎简乾笑两声:「星澜道友说笑了,老夫岂是那种人。」 林松心中一动。 各凭本事? 这老狐狸主动提出这个,必然有他的倚仗。 他目光落在那头雪狼身上,那狼正竖起耳朵,目光死死盯着满树的果实,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 林松瞬间明白了。 雪狼听力敏锐,能分辨果实将落时的细微声响,在这灰雾中神识受限,这优势确实巨大。 再加上雪狼的速度…… 林松暗暗冷笑。 老狐狸打得好算盘。 可惜,你遇到我了。 他看了一眼星澜,正好对上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既如此,」黎简笑呵呵地道,「那咱们就散开吧。这雌树方圆百丈之内,咱们各占一方。谁捡到归谁,谁也不许抢,如何?」 星澜点头:「好。」 黎简拍了拍雪狼,一人一狼朝巨树东侧走去。 星澜带着林松,走向西侧。 待离得远了,星澜忽然传音入密: 「你的瞳术,能看出果实的成熟度吗?」星澜传音问道。 林松微微点头。 「很好。」星澜传音中带着一丝满意,「待会儿你盯紧那些紫色的果实,优先告诉我它们掉落的位置。红色的和黑色的,能抢就抢,抢不到也别勉强。」 林松一愣:「紫色?」 星澜微微点头:「三色果,分红丶黑丶紫三色。红色的,人吃了可增十年修为,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麽稀罕物。黑色的,灵兽吃了可纯化血脉丶提升资质,这才是灵兽最爱。紫色的....」 她顿了顿,「紫色果实,对人无用,对灵兽也无大用。唯独七彩神藕,最爱此物。想要钓到七彩神藕,非紫色果实不可。」 林松恍然。 难怪那雪狼垂涎欲滴,它是冲着黑色果实来的! 「那黎简知道紫色果实的作用吗?」林松问。 星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只知道黑色果实对灵兽有用,至于紫色……御兽宗历代进入灵隐谷的前辈,从未有人钓到过七彩神藕,自然也不知道紫色果实的真正用途。」 林松心中大喜。 这不就是信息差吗? 老狐狸,你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真正的宝贝是什麽! 「去吧,」星澜道,「我替你掩护。若黎简发现什麽,我来挡着。」 林松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灰雾中。 他开始围着巨树四处走动同时运转真视之瞳,目光扫过满树果实。 满树的果实,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红色的最多,占了七成。黑色的次之,两成左右。紫色的最少,只有六颗。 林松目光锁定那六颗紫色果实,仔细观察它们的成熟度。 紫色果实中,有三颗已经接近完全成熟,果蒂处的连接已经松动,随时可能掉落。另外两颗还要等上几个时辰,最后一颗更是青涩,至少还要几个月。 林松目光一凝。 树冠东侧,两颗黑色果实已经透出淡淡的光芒,距离掉落最多半个时辰。西侧有五颗红色的很快就要掉落…… 「这麽多!这红色的虽说对星澜不是什麽稀罕物,但是对自己来说那也很珍贵了,就算自己用不上,夫人们也用的上啊。」他心中暗喜。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果实虽多,但分布太散。 树冠方圆上百丈,以他和星澜的速度,就算能提前知道掉落位置,也未必能抢得过那头雪狼。那畜生耳朵一竖,能听出果实落枝的声音,提前预判落点,速度又快…… 得想个办法。 第295章 取果 林松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动。 他绕到巨树背面,确定已经远离黎简的视线,立刻施展土遁术。 身形一沉,没入地下,宗师级的土遁术在灰雾刚要有反应人就已经遁入地下。 地下三米,灰雾尽去,灵气浓郁。 林松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意念一动。 一道分身,凭空出现! 接着朝前方潜行一了段距离后,又一道分身凭空出现。 ......... 六道分身都只有本体一半实力。但在这地下,有没有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移动。 林松操控着六道分身,分别潜到巨树根系的不同方位,每道分身都收敛气息,与泥土融为一体,静静蛰伏。 每一道分身脚下,都对应着一颗即将成熟的果实。 做好这一切,林松真身钻出地面,回到星澜身边。 「安排好了?」星澜传音。 林松微微点头:「前辈你去黎简那里,我告诉你即将成熟果子的位置。」 星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灰雾弥漫,四周一片死寂。 巨树东侧,黎简盘膝坐在雪狼身旁,闭目养神。那雪狼却一刻不停地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林松站在西侧,真视之瞳时刻开启,监视着那三颗紫色果实的状态。 忽然! 雪狼的耳朵猛地一颤! 林松同时看到,一颗红色果实的果蒂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啪嗒!」声音微乎其微,几乎很难察觉和分辨,但是雪狼却瞬间有了反应。 「来了!」 黎简霍然睁眼! 雪狼身形如电,朝那颗红色果实的方向扑去! 然而星澜却先它一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个方位! 手中已经多了一颗红色的果实,拳头大小,流光溢彩。 黎简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看向雪狼,雪狼无辜地眨眨眼,低低呜咽一声。 「没事没事,」黎简笑呵呵地摆手,「才第一颗,不急。」 他拍了拍雪狼的头:「继续听。」 …… 半个时辰后。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从星澜右后方传来! 星澜身形再闪! 雪狼这次反应更快,几乎在果实落地的瞬间就扑了过去。 但它扑了个空。 星澜已经稳稳接住了那颗黑色的果实。 黎简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向雪狼,雪狼耷拉着耳朵,一脸委屈。 「无妨无妨,」黎简乾笑两声,「才两颗,还早还早。」 …… 又过了一炷香。 雪狼的耳朵再次一颤! 这一次,是三颗果实几乎同时掉落! 两颗紫色,一颗红色! 林松眼睛一亮。 星澜已经出现在红色果实下面,雪狼这回学乖了,瞬间朝另外两颗中距离自己最近的紫色果实冲去。 然而林松已经出现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紫果! 雪狼立马掉头冲向另外一颗!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灰雾中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林松呵呵一笑,瞬间钻入地下。 「换」 真身与早就躲在另一颗掉落紫色果实的地下分身互换,瞬间钻出地面,接到果实。 等雪狼赶到的时候,就发现林松又出现在树下,稳稳的记住了最后一枚紫果!它很茫然。 黎简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过四周。 第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呢?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星澜身上,眉头紧锁。 那筑基小子怎麽能这麽快出现在两个地方的?一个筑基期有这麽快的身法? 星澜依旧静静站在原地,仿佛什麽都没发生。 黎简沉默片刻,忽然笑呵呵地开口: 「星澜道友,看来你这徒弟,有些门道啊。」 星澜淡淡道:「黎道友说笑了。他一个筑基小辈,能有什麽门道?也许是这雾气古怪,影响了雪狼的听觉吧。」 黎简笑容一僵。 雾气影响听觉? 这雾气吞噬灵力,却从未听说能影响听觉。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发作。 「呵呵,」他乾笑一声,「或许吧。」 说完,他重新坐下,拍了拍雪狼的脑袋,低声道:「继续听,盯紧点。」 雪狼点点头,耳朵竖得更高了。 …… 接下来一天里。 果实一颗接一颗地掉落。 每一颗果实掉落,林松都能提前感知,要麽告诉星澜要麽自己稳稳接住。 而雪狼每次扑过去,都扑了个空。 它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焦躁,再到现在的垂头丧气,整头狼都蔫了。 黎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确定,有人在搞鬼! 可他不知道对方是怎麽做到的。 他目光死死盯着星澜,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真有第三者在暗中? 不,不可能,就是那筑基小子在搞鬼。 黎简心念电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巨树上的果实,已经掉落了大半。 红色果实,掉了二十几颗,林松顺手接了十五颗——不敢接太多,怕暴露。 黑色果实,总共掉了六颗,林松接了三颗。 紫色果实,三颗全部接住。 雪狼只捡到三颗红色的果实。 黎简站在树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呵呵地开口: 「星澜道友,老夫认栽了。」 他转过身,看向西侧,「不知道友使的什麽手段,老夫佩服。这满树的果子,老夫就捡到三颗红果。再守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老夫跟道友做笔交易。」 星澜静静看着他:「什麽交易?」 黎简:「三色果实,黑色最适合灵兽服用。道友要之无用,不如都换给我如何?」 星澜沉默片刻:「黎道友准备用什麽来换?」 黎简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这是老夫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得到的『地行符』,一共三张。捏碎之后,可在地底穿行百里,不受土遁禁制限制。在这灵隐谷里,应该有些用处。」 地行符! 林松心中一动。这地方禁土遁,他虽然有土遁术,但只能在地下三米移动,而且消耗极大。若有这地行符…… 「一颗。」星澜忽然开口。 黎简脸色一僵。 星澜淡淡道:「黑色果实,百年一遇,有了这黑色果实,道友的雪狼说不定能突破后期。你这三张地行符,价值差远了。」 第296章 雌树离去 黎简咬牙道:「两颗黑色果实,不能再少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澜看向林松:「你觉得呢?」 林松沉吟片刻, 「我觉得可以,不过前辈的加点东西才行。」 黎简笑容一僵:「小友,这地行符可是无价之宝……」 「那前辈继续守着吧。」林松打断他,「反正果子也捡不着,再守下去也是白费功夫。说不定过两天,这雌树就遁走了。」 黎简脸色一黑。 这小辈,居然敢威胁他! 可偏偏,这威胁他还真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小友想要什麽?」 林松想了想:「前辈御兽宗的功法,或者御兽心得,晚辈想借阅一二。」 黎简眉头一皱:「御兽心得?小友也有灵兽?」 林松点点头,从灵兽袋中掏出小黑。 小黑正睡得香甜,被突然掏出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啾」了一声,又闭上眼继续睡。 黎简看着那只黑不溜秋丶毛茸茸的小东西,嘴角抽搐。 「这是....鸡?小友的灵兽挺...别致啊?」 林松面不改色:「这是玄影枭。」 黎简盯着小黑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哪里像玄影枭。 但他没有多说——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御兽心得可以给你,」他沉吟道,「但仅仅限于老夫个人的一些心得。而且,你得立下道誓,绝不外传。」 林松点头:「可以。」 黎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随手翻了翻。里面记载了各种灵兽的习性丶培养方法丶驯服技巧,内容详实,图文并茂。 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黑色果实交给黎简。 黎简接过黑色果实,递给林松三枚玉符。 他看了看满树剩馀的果实,大多是青涩未熟的,估计还要等上好些天才能掉落。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雪狼: 「走吧,再守下去也没意思了。」 雪狼低低呜咽一声,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狼消失在灰雾中。 ------------- 黎简离去后,林松和星澜又在树下守了半日。 果实一颗接一颗掉落,却只剩红色的零星几颗。林松用真视之瞳扫过树冠。那颗青涩的紫色果实还挂在枝头,至少还要数月才能成熟,他们是等不到了。 「差不多了。」星澜抬头望向巨树。 话音刚落,那参天巨树忽然微微一颤。 树干上泛起一层蒙蒙的光晕,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紧接着,那巨大的树冠开始收缩,枝条回拢,整棵树竟缓缓从泥土中拔起! 林松瞪大了眼睛。 无数粗壮的根系从地下抽出,如同万千条触手在空中舞动。那树根密密麻麻,最粗的比他腰身还粗,最细的也比手指还粗,每一条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走!」 星澜一把抓住林松的肩膀,身形暴退。 两人退出百丈之外,回头望去。 那参天巨树已经完全脱离地面,无数根系聚拢成团,托着树干缓缓升空。树冠收缩成一个巨大的球状,整棵树在空中调转方向,然后,朝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这就是雌树移动……」林松喃喃。 星澜点点头:「它会去寻找下一棵雄树。等它落定,又会重新扎根,开花结果。百年之后,再来此地,它可能又在另一个地方了。」 林松看着那巨树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灰雾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天地间,竟有如此神奇的造化。 …… 「好了。」 星澜转过身,看向林松。 「把果子都拿出来吧。」 林松也没有隐瞒,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的收获。 两人收获的三色果实堆了一地,流光溢彩,异香扑鼻。 紫色果实:五颗。 黑色果实:八颗——除去给黎简的两颗,还剩下六颗。 红色果实:二十五颗。 除了果实外还有三枚『地行符』。 「五颗紫果……」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足够钓藕了。」 她话音刚落,林松腰间的灵兽袋忽然剧烈扑腾起来。 「啾!啾啾!」 小黑在里面疯狂地挠着袋壁,叫声又急又响,显然是被果实的香气刺激到了。 林松拍了拍袋子:「别闹。」 「啾啾啾啾!」 小黑叫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在袋子里拼命扭动,恨不得立刻冲出来。 星澜看了那袋子一眼:「把它放出来吧。」 林松打开灵兽袋,一道黑色的小身影立刻迫不及待地扑腾出来,在空中跌跌撞撞地扑扇着两只小肉翅——说是翅膀,其实也就是两根光秃秃的肉棍,根本飞不起来。 「啪叽。」 小黑一头栽在地上,滚了两圈,晕乎乎地爬起来,却立刻又被果实的香气吸引,跌跌撞撞朝那堆果子跑去。 星澜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后颈的软皮,将它提了起来。 「啾?!」 小黑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拼命蹬,却怎麽也够不着地。它扭过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松。 林松摊摊手:我也没办法。 星澜将小黑提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小东西浑身黑不溜秋,绒毛还没褪乾净,尖尖的小嘴,圆圆的眼睛,两条细细的腿悬在空中乱蹬,怎麽看怎麽滑稽。 星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从果堆里拿起一颗黑色的果实,递到它嘴边。 「吃吧。」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小眼睛一亮,一把抱住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果子,埋头就啃。 「咔嚓咔嚓咔嚓」 那小嘴也不知是什麽做的,坚硬的果壳在它嘴里就像脆饼一样,三两下就被啃出一个大洞。它把整个小脑袋都钻了进去,拼命地啄食里面的果肉,两条小腿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林松看着这一幕,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竟然从星澜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的神色。 那神色极淡,一闪而逝。是错觉吗? 他悄悄看向星澜,却发现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小黑,偶尔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它的小脑袋。 第297章 来到藕池 「前辈,」林松小心翼翼地问,「小黑是不是有什麽特殊血脉?您看它吃了这黑色果实……」 星澜瞥了他一眼。 「不是。」 她语气淡淡:「它就是一只鸡。」 林松心里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不过不是家禽,」星澜继续道,「是妖兽。只是血脉很普通,没什麽特别的。若非要说什麽特殊之处……大概就是活得久吧。」 林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活得久?这算什麽特殊之处? 他低头看着那个埋头狂吃的小东西,心情复杂。 自己辛辛苦苦孵了三年,每天滴血,小心翼翼伺候着,结果就孵出一只普通的妖鸡? 「那它以后能长多大?」林松抱着一丝希望问,「能长成玄影枭那麽大吗?」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林松沉默了。 他看着小黑那小小的身子,再看看它抱着的那颗比它还大的果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养都养了。 很快,小黑就吃完了整颗黑色果实。 它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满足地眯起眼睛,在星澜手心里蜷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层淡淡的黑光,从它体表浮起,将它整个笼罩其中。 林松心中一紧:「前辈,它没事吧?」 「没事。」星澜将小黑递还给他,「黑色果实能纯化妖兽血脉,提升资质。它服用了这一颗,应该会沉睡一两个月。等它醒来,血脉会比现在强不少,也许能长得好一点。」 林松小心地将小黑接过来,轻轻放回灵兽袋中。 那层黑光透过袋口,隐约可见。 「前辈,」林松抬头看向星澜,认真地道,「多谢。」 星澜摆摆手:「这是它应得的。没有它,我们也找不到这棵雌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果子上:「紫色果实用来钓藕。我先拿走。剩下的黑色果实,我拿三颗。占你一点便宜」 林松一愣,随即连忙道:「前辈这是哪里话!这次进来全凭前辈带路,晚辈才有机会寻那七彩神藕。这果子本就该多分前辈一些……」 星澜微微一笑:「别说得这麽好听,我要多分了,你心里还不知道怎麽骂我..」 林松乾笑两声:「前辈说笑了。」 星澜随手取了三颗黑色果实收入囊中,又看向那堆红色的,「红色的我要十颗。剩下的都是你的。」 林松心里一喜:「前辈,这怎麽好意思……小黑刚才还吃了一颗黑色的……」 星澜摇摇头:「好了,别罗嗦了,收起来吧。地行符我拿一张。」 她拿起一张玉符以及十颗红色果实,剩下的连同紫色果实一起推给林松。 林松也不再矫情,将剩下的玉符和果实小心收好。心里暗想:「这婆娘莫非转性了....」 「走吧。」星澜转身,「去水火藕池。」 --------------- 两人在灰雾中穿行了两日。 这两日里,林松算是真正领教了灵隐谷的凶险。 禁制遍地,陷阱重重。有些地方,一步踏错便会触发杀阵;有些地方,看似平坦实则隐藏着深不见底的裂缝;还有些地方,灰雾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连真视之瞳都难以穿透。 好在有星澜带路,两人避开了大部分危险。 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禁制,星澜便出手破阵。她的阵法造诣极高,林松估摸着至少也是大师级,甚至更高。每次出手都乾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灵力损耗。 林松跟在她身后,默默学习,获益良多。 「前辈,」这一日,林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以前来过这里?」 星澜脚步不停:「来过两次。」 两次! 林松暗暗咋舌。灵隐谷百年一开,两次就是两百年。这女人到底多大年纪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星澜的背影。黑色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身姿轻盈,步履矫健,怎麽看都不像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 「看什麽?」星澜忽然回头。 林松连忙移开目光:「没什麽没什麽。」 星澜冷哼一声,继续赶路。 不过说起来金丹能活六百来岁,两百岁那也正当年啊,如果换算成凡人年纪也正是三四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林松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日的美妙景象。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灰雾忽然变淡了。 林松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静静躺在山谷之中。 湖水一半赤红如血,热气蒸腾;一半冰蓝如海,寒气逼人。红与蓝在湖中交汇,却泾渭分明,互不相融。湖面上,雾气氤氲,如梦如幻。 「水火藕池。」星澜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星澜施主。」 林松转头一看,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盘膝而坐。 慧嗔。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两人走来。那步伐稳健,气息悠长,在这灰雾弥漫丶灵力流失的环境中,竟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林松心中暗惊。 金刚门是体修门派,主修肉身,不依赖灵力。在这噬灵之雾中,体修的优势确实太大了。 「慧嗔大师。」星澜微微颔首。 慧嗔双手合十,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微微一笑:「小友也来了。小友筑基期修为,竟也能安然到达此地,当真不凡。」 林松连忙行礼:「大师过奖了。」 慧嗔摆摆手,转向星澜:「星澜施主,贫僧也不拐弯抹角。两位道友能来此处,想必是来钓七彩神藕的,钓七彩神藕所需要的三色果贫僧自认是找不到的。所以贫僧也只能在此地守株待兔。钓藕之时,贫僧可以帮忙护法。只求一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 「此乃『金身液』,我金刚门独门秘药,可大幅强化肉身。贫僧愿以此物相赠,只求星澜施主钓得七彩神藕后,分贫僧一小截藕节。」 星澜眉头微挑。 「大师要七彩神藕何用?」 慧嗔微微一笑:「贫僧修炼的金刚不坏身,已至瓶颈。需七彩神藕的藕液调和,方能突破。」 星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她看向林松,「钓藕的主力是他,分多少,他说了算。」 林松一愣。 慧嗔也愣了愣,随即笑着看向林松:「林小友,那贫僧就厚颜求一截藕节了。金身液,小友可还满意?」 林松心中暗骂星澜这娘们又把锅甩给自己,面上却恭敬道:「大师言重了。能得大师护法,晚辈求之不得。金身液太过贵重,晚辈愧不敢当。只需大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即可。」 慧嗔笑着摇头:「小友不必客气。金身液虽是宝物,但贫僧留着也无用。就这麽定了。」 林松见他坚持,只好点头应下。 第298章 藕王 水火藕池畔,灰雾氤氲。 林松站在星澜身后,目光扫过这片奇异湖泊,红蓝交汇处雾气蒸腾,却泾渭分明。 「开始了。」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澜从怀中取出一根细丝,透明如蝉翼,在灰雾中几乎看不见。她将细丝一端系在紫色果实上,另一端缠在指尖。 「三阶冰蚕丝,水火不侵,灵力传导最佳。」她淡淡道,「钓藕如钓鱼,但更难。神藕在池底泥中游弋,感知到紫果香气便会来吞。但它一旦咬钩,你须以灵力与之相持,将它慢慢拖出水面。」 林松点点头,运转真视之瞳,双眸深处金芒流转。 眼前的池水渐渐变得透明——十丈丶二十丈丶三十丈!他的目光穿透赤红与冰蓝,直入池底。 池底是厚厚的淤泥,漆黑如墨。淤泥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痕迹,弯弯曲曲,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泥中穿行。 「我看到痕迹了。」林松低声道,「很多,但没见到本体。」 星澜微微颔首,将紫果轻轻抛入池中。 紫果刚一接触水面,便缓缓下沉。那冰蚕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星澜指尖微微的颤动,证明它还存在。 「紫果在水中两个时辰便会消解。」星澜道,「我们只有五颗,若五颗用完还没钓到,就只能等百年后了。」 林松心中一凛,目光死死锁定池底。 紫果穿过赤红水域,又穿过冰蓝水域,缓缓沉向池底。那浓郁的异香在水中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 池底的淤泥,忽然动了。 一道细微的隆起,从远处缓缓游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林松眼睛一亮:「有东西过来了!」 星澜指尖微动,冰蚕丝轻轻一抖,紫果在水中微微晃动。 那隆起越来越近,终于来到紫果下方——然后,停住了。 林松屏住呼吸。 那东西似乎在观察,在嗅闻,在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那隆起始终没有动静,最后竟缓缓游走,消失在淤泥深处。 「没咬钩。」林松有些失望。 星澜面色不变:「神藕有灵性,没那麽容易上钩。换第二颗。」 她轻轻一拉冰蚕丝,将那颗泡了两个时辰的紫果收回。果实已经缩小了一圈,表面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她换上第二颗紫果,再次抛入池中。 又是一轮漫长的等待。 这次那隆起倒是来得快,在紫果旁边转悠了许久,甚至用身体触碰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第二颗,失败。 第三颗,依旧没有咬钩。 倒数第二颗....依然没有。 整整快一天过去了,毫无收获。 林松眉头紧皱,看向星澜。她面色平静,仿佛损失的只是普通野果。 「还有最后一颗。」她淡淡道。 第五颗紫果入水。 林松心里格外紧张,要是这一颗再不行,那麽就要另寻他法了....只是又谈何容易。 一个时辰过后....就在他心里格外焦急的时候....有动静了。 这一次,林松在真视之瞳中清晰地看到——那隆起再次出现,比前几次更大,更粗壮。它在紫果周围游弋,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试探。 忽然,隆起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池底传来,冰蚕丝瞬间绷紧! 「咬钩了!」林松低呼。 星澜指尖一颤,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冰蚕丝传导下去。那力量与池底的神藕相持,丝线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但下一刻。 星澜脸色微变。 那力量太大了! 冰蚕丝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断。星澜整个人被拉得向前一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深深的裂痕。 「不对。」她沉声道,「这神藕至少千年,甚至....万年!这是藕王」 林松心中剧震。 他连忙看向星澜——她周身灵力涌动,灰雾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朝她涌来!但星澜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雾气隔绝在外。 可即便如此,她的灵力仍在飞速流逝!那金光只能减缓,不能阻止。 「前辈!」林松惊呼。 星澜没有答话,双手齐出,死死抓住冰蚕丝。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哈哈!竟然有人先一步在此钓藕了!」 一声粗犷的大笑从灰雾中传来。 林松猛地转头。 两道身影从雾中走出——陆烈,云霜。陆烈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池中绷紧的冰蚕丝。 「七彩神藕!我女儿有救了!」 云霜从陆烈身后走出,目光落在那条还在挣扎的七彩神藕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七彩神藕……果然是七彩神藕!」她声音都有些颤抖,「小雨有救了。」 她话音一落,竟直接朝星澜冲去! 「施主且慢!」 一道金光闪过,慧嗔横移数丈,挡在云霜面前。他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金漆,气势惊人。 「阿弥陀佛。」慧嗔双手合十,「云施主,陆施主,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陆烈挡在云霜前面,眉头一皱:「和尚,让开!这神藕我要定了!」 他抬手便是一掌,赤红的掌印携带着灼热的气浪,朝慧嗔狠狠拍去! 慧嗔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轰!」 金光与赤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各自后退三步,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慧嗔面色不变,但僧袍下的手臂微微颤抖。 陆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金刚门的不坏金身?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悄无声息地从灰雾中刺出,直取星澜后心! 林松眼角馀光瞥见那抹寒光,心中大骇! 「前辈小心!」 他来不及多想,火蓝刀瞬间飞出,挡在星澜身前。 但那剑光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星澜头也不回,背后忽然荡漾出一片漆黑! 那黑暗如同活物,瞬间扩张成一丈方圆的领域。剑光刺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灰雾中传来一声惊疑。 莫寒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握着一柄细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莫问天。 大剑门金丹。 他面色冷峻,目光死死盯着林松,眼中满是杀意。 「小辈,」他冷冷开口,「我徒儿的剑,为何在你手中?」 第299章 形式逆转 林松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道:「莫前辈,令徒不是我杀的。我在路上发现他时,他已经触发了禁制,死在阵中。我只是……顺手收了他的遗物。」 莫问天冷笑一声:「顺手?你以为我会信?」 他大步上前,周身剑意冲天,一柄巨剑凭空浮现,悬浮在他头顶,剑尖直指林松! 「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拿了我徒儿的剑,就得死!」 话音未落,那巨剑轰然斩下! 煌煌剑光,如泰山压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林松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根本来不及——那剑光太快,太猛,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劈开!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抬手,从储物袋中掷出五杆阵旗! 「混乱五行迷踪阵!」 阵旗瞬间散开,落向四周。但莫问天的剑太快,阵旗还未完全展开,剑光已至! 「嗡!」 阵旗光芒一闪,一股玄妙的力量将林松笼罩。那剑光斩入阵中,竟偏离了方向,从他身侧三尺处掠过,斩在身后一块巨石上。 「轰!」 巨石炸裂,碎石纷飞。 林松闷哼一声,即便没有被直接击中,那剑气的馀波仍震得他气血翻涌。他强压伤势,双手连挥,五杆阵旗彻底展开,化作一片迷蒙的光雾,将他与莫问天一起笼罩。 「这是什麽阵法?」 莫问天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林松没有答话,全力运转阵法。 这混乱五行迷踪阵是江远乔改进过的,融合了幻阵与困阵的特点,最擅迷惑敌人。阵中五行颠倒,方向错乱,即便金丹修士,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出来。 但困不了多久。 困阵最怕的就是攻击力强的修士,以莫问天的实力,最多一炷香便能破阵。 他转头看向战场,脸色愈发凝重。 慧嗔与陆烈战在一处,金光与赤红碰撞,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但明显都在克制——在这灰雾中,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大量灵力。 云霜站在不远处,没有动手,但目光死死盯着星澜,随时准备出手。 莫寒被星澜的黑暗领域逼退后,并未放弃。他身形游走,如同一条毒蛇,时不时刺出一剑,专挑星澜防守薄弱处。 而星澜。 她双手死死抓住冰蚕丝,与池底的藕王相持。那冰蚕丝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她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灵力的流失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有金光护体,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前辈!」林松急声道,「这样下去不行!」 星澜没有答话,但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她当然知道不行。 可她能怎麽办? 放手?神藕遁走,百年之功白费。 不放手?莫寒的骚扰丶灵力的流失,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林松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看向正在与慧嗔缠斗的陆烈,又看向那绷紧的冰蚕丝,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前辈,」他传音道,「把蚕丝线交给陆烈!」 星澜微微一怔。随机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深看了林松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瞬,她忽然开口: 「陆烈!」 声音清冷,穿透战场的轰鸣。 陆烈一掌逼退慧嗔,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 星澜冷冷道:「你想要神藕?给你。」 陆烈一愣。 慧嗔也是一愣。 陆烈随即笑了:「星澜道友这是怕了?」 星澜不答,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藕给你,但我要一截藕节。」星澜道,「只要一小截,给我徒弟接续断臂。剩下的,全归你。」 陆烈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会有这麽好心?」 星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没看到吗?我撑不住了。与其让神藕逃了,不如给你换一小截。要不要随你。」 陆烈看向那绷紧的冰蚕丝,又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众人,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只犹豫了一瞬,便大步上前: 「成交!」 云霜脸色微变:「夫君!」 「没事。」陆烈摆摆手,走到星澜面前,「怎麽接?」 星澜冷冷道:「双手抓住冰蚕丝,以灵力与之相持。小心,这东西力气很大。」 陆烈嗤笑一声:「能有多大?」 他伸手,一把抓住冰蚕丝.... 然后,脸色骤变! 那庞大的力量瞬间传来,拉得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他连忙运起灵力,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这……这他妈是什麽怪物!这是....藕王!」陆烈惊骇道。 云霜连忙上前,双手抓住冰蚕丝,与他一起用力。 两人合力,才堪堪稳住。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们汹涌扑来,疯狂吞噬着他们的灵力! 陆烈这才明白,星澜为何如此轻易就把机会让给他——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烫手山芋! 但此刻放手,神藕就没了。 他咬牙道:「霜儿,坚持住!」 云霜点点头,脸色凝重。 星澜缓缓起身。 她看向林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她转向莫寒。 「轮到你了。」 莫寒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但星澜更快! 她周身黑暗瞬间收敛,凝聚成一支漆黑的小箭,只有三寸长短,通体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小箭射出! 无声无息,快如流光! 莫寒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灵力,祭出防御法器,但太快了,这小箭仿佛吞噬光线。 「噗!」 小箭洞穿他的防御,洞穿他的眉心,从他后脑飞出。 莫寒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慧嗔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阵中的莫问天停止了破阵,透过迷蒙的光雾,看向星澜。 陆烈和云霜更是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手中的冰蚕丝。 林松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一击! 只用了一击! 金丹初期的莫寒,就这麽死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麽修为? 灰雾中,星澜缓缓转过身。 那常年笼罩她的阴影终于散去,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容颜。肌肤如雪,风华绝代,一对眸光潋滟,宛如秋水。 她看向阵中的莫问天,淡淡道: 「你要为你徒弟报仇?」 莫问天沉默片刻,一剑斩碎最后的阵旗,从混乱五行迷踪阵中脱身而出。 他看向星澜,目光复杂。 「我徒弟的剑上种有我的印记。」他缓缓开口,「他的剑在你徒弟身上。」 林松连忙道:「前辈,令徒真不是我杀的!他误触禁制,我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我只是取了他的遗物,以免被他人捡去。」 说完赶紧把那筑基圆满修士的储物袋以及大剑轻轻送到莫问天面前。 莫问天盯着他,沉默不语。 星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莫问天。 第300章 抢藕 那目光平静,却让莫问天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他想起刚才那一箭——无声无息,快如流光,连他都只能勉强捕捉到轨迹。 若那一箭是射向自己..... 慧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莫施主,你徒弟筑基圆满,林小友如何能杀他?令徒之死,恐怕真是个意外。」 莫问天沉默良久,缓缓收取徒弟的遗物。 「我会查清真相。」他看了林松一眼,「若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他没有说完,转身消失在灰雾中。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还没等林松松口气,就瞟到远处一头高大的雪狼一闪而逝,黎简的雪狼! 这厮估计一直偷偷的在注视这边,准备伺机而动。 这老阴比....... 慧嗔转向星澜:「星澜施主深藏不露,贫僧佩服。」 星澜微微摇头。 「大师谬赞,刚才多亏大师。」 但林松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那一箭,消耗恐怕不小。 就在这时.... 「是你!」 陆烈忽然惊呼出声,死死盯着星澜,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云霜也是一脸骇然。 星澜看向他们,眉头微皱。 陆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认得你!你是.....你是当年谷内的那个.....」 「住口!」星澜冷冷打断他。 陆烈却不依不饶:「难怪我觉得眼熟!一百年前,你从落霞谷叛逃,杀了我陆家三位长老!我父亲追了你三万里,最后还是让你逃了!」 云霜连忙拉住他:「夫君,别说了.....」 「为什麽不说!」陆烈甩开她的手,「今日在此相遇,真是天意!」 他看向星澜,眼中满是仇恨与忌惮。 星澜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天意?」她冷声说道,「陆烈,你确定要在此时与我动手?」 陆烈一滞。 他看了看手中的冰蚕丝,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云霜。 动手? 他现在双手抓着冰蚕丝,被藕王拉得进退两难,灵力正在飞速流逝。云霜也在他身边,同样消耗巨大。 而星澜虽然脸色苍白,但刚才那一箭的威势仍历历在目。 再加上一个态度不明的慧嗔..... 今日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看了看星澜,又看了看慧嗔,终于咬了咬牙! 罢了,今日事已不可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松手! 冰蚕丝瞬间脱手,那已经被拉出水面数丈的七彩神藕,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朝池中坠落! 「不!」 林松瞳孔猛缩! 他等待了三年的希望,就在眼前! 电光石火间,他没有任何犹豫。 八步游云术!叠浪决!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池面冲去! 同时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叠浪决七浪叠加,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汹涌扑来! 他整个人都被雾气笼罩,灵力如同开闸的水,疯狂流失! 但他不管不顾! 他的眼中只有那根绷紧的冰蚕丝,以及冰蚕丝末端丶已经隐约可见的七彩光芒! 「林松!」 星澜脸色骤变,伸手想拦,却已来不及,这小子速度怎麽这麽快。 慧嗔也是一惊。 陆烈和云霜更是瞪大眼睛.... 这小子疯了吗? 林松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眨眼间便冲到湖中! 灰雾更加疯狂地涌来,吞噬速度倍增! 他心念电转,猛地吞入一滴早已含着的灵乳! 灵乳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灵力,补充他几乎乾涸的丹田。 他左手猛地探入水中! 那池水一半赤红如沸油,一半冰蓝如寒冰,普通人触之即死!但他手上戴着那半只蛇皮手套——三阶阴鳞蟒蛇蜕炼制,水火不侵! 「嗤」 手套接触池水的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但挡住了! 林松五指一抓,死死抓住那截已经落入水中的七彩光芒! 入手温润如玉,却又坚韧无比! 是七彩神藕!此时的藕王已经被拉的有些脱力。 「给我——起!」 他猛地一拉,拉出一截藕臂!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火蓝刀凭空浮现。 长河落日斩!神识灵力瞬间抽空! 「斩!」 刀光如匹练,如蓝似火,狠狠斩在藕王身上! 「噗!」 那藕王吃痛,猛地一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林松借势,又斩下更大的一截! 但下一瞬,藕王猛地沉入池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松来不及多想,心念再动。 分身互换! 一道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跌入池中,瞬间被红蓝池水吞噬! 而他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岸边的地下! 那是他之前钓藕的时候暗暗在地底埋下的一道分身!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又取出一滴灵乳吞下,然后拿出地行符,猛地捏碎! 身形瞬间消失在泥土中! ................ 水火藕池畔。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林松冲出,到斩藕,到坠湖,前后不过三息。 星澜冲到湖边,却只看到那具分身被池水吞噬的身影,以及池面上残留的几缕血丝。 她脸色铁青。 慧嗔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那小子.....」陆烈喃喃,「死了?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云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被灰雾吞噬,又跌入池中.....必死无疑。」 星澜站在湖边,久久不语。 她看着那渐渐平静的池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片刻后,她转过身,冷冷看向陆烈。 陆烈心中一凛,连忙把云霜拉到身后,戒备地看着她。 星澜却没有动手。 她只是淡淡道:「滚。」 陆烈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多言,冷哼一声,拉着云霜迅速消失在灰雾中。 慧嗔上前一步,叹了口气:「星澜施主,节哀。林小友他.....」 「他没死。」星澜忽然道。 慧嗔一愣。 星澜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灰雾中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池水。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第301章 断臂重生 百里之外,地下三米。 林松大口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 这狗屁地行符,消耗这麽大!他刚服下灵乳,恢复好的灵力又快空了!而且差点冲到好几处禁制中.....他心有馀悸。 他之所以立即遁走,就是怕因为自己获得七彩神藕而再起事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才双方激战的时候他隐隐看到了黎简的那头狼,黎简绝对就在附近,不排除到时为了七彩神藕而跟陆烈夫妇联合起来....到时候形式又会变得复杂,不如自己一走了之的好,没了七彩神藕也就打不起来了。 林松低头看向手中那两截七彩神藕,一截手臂粗细,长约尺许;另一截略细,也有半尺。 那七彩的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美得令人心醉。 「成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年了。 找了三年,终于……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将神藕收入玉盒,贴身放好。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一天后。 林松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他细细感应体内——不仅灵力尽复,竟还隐隐有些许精进。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12/100】 林松微微一怔。 这速度,大概两天就能增加一点。 若按这个速度,在此地修炼一个月,就能增加十五点!半年就能突破到九层!要知道现在自己可是筑基后期,所需灵力本就是海量。 这地下灵气的浓度,简直恐怖。 林松忍不住想:若真能在此地一直修炼下去,突破金丹恐怕也用不了几年…… 可惜,灵隐谷只开八十一天,而且外面还有事等着他。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的贪念,从地底钻出。 灰雾依旧弥漫。 刚一钻出地面,灰雾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来。林松早有准备,瞬间运转敛息术,将灵力波动压制到极致。雾气在他身边盘旋片刻,渐渐散去。 他刚站稳,便感应到远处一团阴影正急速靠近。 来了。 那阴影快如鬼魅,眨眼间便来到近前。灰雾中,星澜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身黑色夜行衣,依旧是那团若隐若现的阴影。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林松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收回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玉块——那枚感应玉符。 「干得不错。」她轻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下次别这麽鲁莽。命只有一条。」 林松微微一怔。 这是在……关心他? 他下意识看向星澜,却见她已经恢复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多谢前辈关心。」林松老老实实道。 星澜没有接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摊开。 林松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略细的七彩神藕,约半尺来长,七彩光芒流转,在这灰雾中熠熠生辉。 星澜接过,美目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她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喜,「果然是七彩神藕,而且是藕王!」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林松:「你知道这藕王的年份吗?」 林松摇头。 「至少三千年。」星澜道,「寻常七彩神藕,百年长一节,三千年便是三十节。但你斩下的这两截,每一节都比寻常粗壮一倍有馀——这是藕王独有的特徵。它至少活了三千年,甚至更久。」 林松暗暗咋舌。 三千年..... 星澜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柄玉刀,在那截小藕上切下一小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递给林松。 「吃下去。」 林松一愣:「直接吃?」 「直接吃。」星澜点头,「七彩神藕不仅是断肢重生的圣物,更能改善资质丶拓宽经脉。生吃效果最好,炼成丹药反而会损失部分药性。」 林松接过那块藕,看了看——通体七彩,晶莹剔透,隐隐有清香扑鼻。 他放进嘴里。 很脆,不像想像中的硬。 咔嚓一声,藕块在齿间碎裂,清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那味道难以形容,有点像最嫩的鲜藕,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清甜爽口,回味悠长。 林松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下一瞬。 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 那热流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林松只觉全身经脉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冲刷,又痛又麻,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但他咬牙忍住。 他知道,这是在改造经脉。 热流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全部汇聚到右肩断口处。 一阵剧烈的麻痒从断臂处传来! 林松低头看去,只见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如同有什麽东西在里面生长。皮肤下,隐约可见新的骨骼正在延伸,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 那麻痒越来越剧烈,简直让人发狂。林松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星澜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断臂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那麻痒终于渐渐消退。 林松低头看去。 一只崭新的手臂,已经完整地长了出来! 从肩膀到指尖,皮肤白皙,五指修长,与左手一模一样。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自如,毫无滞涩。 他又尝试运转灵力,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顺顺当当地流入新生的手臂,没有任何阻碍。 林松怔怔地看着这只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抬起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那真实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灰雾中回荡,带着三分狂喜,三分释然,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星澜没有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等林松笑够了,她才开口:「感觉如何?」 林松深吸一口气,朝星澜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成全!」 星澜摇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拼命得来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知,你现在有了什麽?」 林松一愣。 星澜道:「七彩神藕的藕王,功效远超普通神藕。你吃下这一块,不仅断肢重生,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便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 「断肢重生的能力?」林松不解。 「对。」星澜点头,「普通的断肢重生,是依靠药力让肢体重新长出来。但药效过后,若再断肢,便无法再生。而你吃的是藕王。藕王的精华已经融入你血脉。从今往后,即便你再断一臂,只要有一口气在,它也能自己长回来。」 林松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不仅如此。」星澜继续道,「你的修炼资质至少提升了数倍。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绝世天才,但在这修仙界,你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第302章 造化丹 林松心中剧震。 资质提升数倍! 他连忙打开面板,果然看到状态栏多了一行小字: 【体质:七彩藕身:断肢重生】 林松差点笑出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波,赚大了! 他再次朝星澜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星澜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那截小藕,切下另外一小块,用玉盒装好,递给林松。 「这是答应给慧嗔的。出去后,找机会给他,慧嗔的『金身液』也是极好的东西,对金丹期的炼体都有很大的用处。」 林松郑重接过,小心收好。 星澜将剩下的藕收起来,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灵乳?」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茫然道:「灵乳?什麽灵乳?没听过啊。」 星澜呵呵一笑,那笑容在林松眼中怎麽看怎麽不怀好意。 「你从开始奔袭到出手,斩藕王,再到用地行符遁走,一气呵成。」她慢悠悠地道,「凭你筑基期的灵力,根本不可能做到。你一定有瞬间恢复灵力的东西。」 林松摇头如拨浪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灵力天生比别人醇厚些罢了。」 星澜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麽似笑非笑地看着。 林松被她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装傻。 片刻后,星澜叹了口气:「这样麽......那好吧。本来我还想,你要是有灵乳,我到时候炼制的造化丹可以分你一点。」 造化丹? 林松耳朵一动。 「造化丹?」他问。 「对。」星澜点头,「三阶顶级丹药,可改善资质丶突破瓶颈。不说别的,就说你以后突破金丹——服下此丹,至少能提高三成机率。」 三成!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三成,但凡能提高一丝结丹机率的丹药,都被人抢破头。三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丹! 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额……前辈,是这样的,晚辈确实有能恢复灵力的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叫灵乳,刚听您一说才想起来。不过我就剩最后一滴了,您看能不能给我换十颗八颗那种......额,造化丹?」 星澜伸出手。 林松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正是装灵乳的玉瓶。他偷偷分出一滴,装入一个空瓶,然后一脸肉痛地把瓶子递过去。 星澜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盖上瓶塞,淡淡道:「一颗。到时候给你一颗造化丹。」 林松急了。 一颗?哪够啊! 自己一颗,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一人一颗,那就是四颗。还有小棠,甚至碗儿.....虽然碗儿还早,但是以她的天赋,估计很快就需要?还有明月.....额,明月作为星澜的徒弟,应该不用自己操心.....吧? 「哎,前辈,不是.....」林松连忙道,「才一颗?我这可是灵乳!一滴就能恢复全部灵力的灵乳!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星澜摇头笑道:「你要这麽多也没有用,造化丹只能服用一颗」 林松急忙道:「您别管我用来干什麽,反正有用。」 星澜置若罔闻,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很明显,拿灵乳来换.... 见林松没有反应,她作势要将小瓶收入袖中。 林松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的拿出装灵乳的小瓶道:「您倒吧!您看多少合适,我要换六颗!」 星澜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春花绽放,冰雪消融。 林松瞬间有些失神。 他见过不少美女,周薇的端庄,胡阿娇的丰美,柳飘飘的温婉,苏小棠的娇俏,明月的清丽.....都是世间少有。 但星澜不一样。她不是单纯五官美,而是那股成熟的韵味,那种风姿,尤其是笑起来时,真真是媚到极点,那双眼睛仿佛欲说还休,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星澜没有理会他的失神,打开小瓶,倒出一半灵乳,约莫七八滴,装进另一个玉瓶中,然后将剩下的丢还给林松。 林松接过,心都在滴血。 现在瓶子里就剩下不到十滴了。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你小子倒是个有情义的。」星澜收起玉瓶道,「到时候给你三颗。」 林松急了:「三颗哪够啊!我要六颗!」 星澜叹了口气:「你当造化丹是大白菜?这可是三阶丹药,一炉也才能出五颗。我自己留一颗,明月留一颗,剩下的都给你。三颗,已经是极限了。」 林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星澜手中的灵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那点,欲哭无泪。 玛德,早知道不一下子拿出来了。 又亏了。 幸好.....自己还藏了一手。 那截大的七彩神藕还在自己手里呢。 林松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脸上却做出肉痛的样子,叹气道:「那.....那好吧。多谢前辈。」 星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她倒出一滴灵乳,仰头服下。 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精光一闪,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果然是好东西。」她轻声道,「恢复效果如此之好,怕是万年灵乳。」 林松心中一动。 万年灵乳? 他看向星澜,忽然意识到,从昨日大战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恢复。在这鬼地方,恢复灵力极难,她竟拖着一身疲惫,如此急切地来找自己……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当然,也不排除她是为了神藕。 星澜收好玉瓶,眼中闪烁着寒光:「有了这东西,姓陆的夫妻死期到了。」 林松默默看着她。 在水火藕池边,他其实听到了她与陆烈夫妇的恩怨。原来星澜曾是落霞谷之人,与陆家有血海深仇。 「前辈,你跟他们……」林松试探着开口。 星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你想知道?」 林松乾笑两声,连忙摇头:「不想不想!」 星澜也不在意,淡淡道:「好了,七彩神藕也找到了,你自己在谷内小心点。我要去找姓陆的了结恩怨了。」 说完,不等林松回话,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灰雾中。 林松那句「小心点」还在嘴边,人已经没影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来去如风。 林松沉入地下,继续修炼。 这地底灵气浓郁,修炼一天顶外面好几天。他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吸纳着精纯的灵气,离闭谷还有一两个月,他准备都用来修练算了,这谷内危险重重,进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不准备去冒险了.... 两个时辰后。 忽然,他心中警兆陡升! 第303章 布好阵法与突然动手 四道心盾纹在识海中滴溜溜急速旋转,闪烁不停! 「有危险!」 林松霍然睁眼,没有丝毫犹豫,瞬间遁出地面! 灰雾中,一百来丈开外,一头巨大的雪狼露出身形,正如一道白色闪电,朝他猛扑而来! 狼背上,坐着一个须发灰白丶穿着兽皮袍子的老者——黎简! 「小友,别来无恙啊!」黎简笑呵呵地开口,那笑容在灰雾中显得格外阴森,「哎,别走,我……」 林松根本不听他说话,身形一沉,瞬间遁入地下! 「地行符!」 他毫不犹豫捏碎最后一张地行符,身形消失在泥土中! 耳边还隐约传来黎简的呼喊,但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 一百里外,一处无名矮坡地下。 林松大口喘息,心沉到谷底。 这头雪狼能跟踪自己! 难怪黎简能找到水火藕池,原来他一直尾随自己和星澜!当时还以为他是凑巧,现在看来,这老狐狸早就盯上了自己! 一直在等自己和星澜分开。 怎麽办? 他取出感应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上的光点闪烁,显示星澜的位置,已经超过一百里,而且还在快速移动,显然是去追陆烈夫妇了。 自己运气不好,地行符随机传送的方向,是远离星澜的。 去找星澜? 不行。那雪狼的速度,他亲眼见过——快如闪电,自己根本跑不过,在中途就得被追上。 逃不掉,打不过…… 林松额头冒出冷汗。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对方是一人一狼。黎简金丹初期,雪狼三阶中期,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硬拼必死无疑。 但若能将他们分开…… 林松目光闪烁。 他想起之前在雌树下,用分身戏耍雪狼的场景。那畜生嗅觉听觉敏锐,但智力有限。若能把它困住,单独对付黎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咬了咬牙。 拼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阵旗——这是他最早得到的那套二阶上品阵法,混乱五行迷踪阵。与之前被莫问天毁掉的那套不同,这套是杀阵与困阵合一,威力均衡,但布阵需要时间。 他钻出地面,四下打量。 百丈之外,有一处隐约波动的禁制,二阶幻阵,灰雾中若隐若现。若以那处禁制为依托,布置阵法…… 林松眼睛一亮,飞快朝那处禁制掠去。 一边掠行,他一边观察地形,心中飞快推演。 那幻阵占地十丈方圆,阵眼是一块巨石。若在巨石周围布下混乱五行迷踪阵,与幻阵重叠,两阵叠加,威力倍增。即便困不住那雪狼太久,至少能争取一炷香时间。 林松落地,双手翻飞,阵旗如雨点般飞出! 五杆阵旗,分别落向五个方位。他不敢动用太多灵力,只能凭藉精准的手法,将阵旗一一插入预定位置。灰雾在他身边盘旋,却因他灵力波动极小,只是缓缓流转。 第一杆,落乾位。 第二杆,落坤位。 第三杆…… 半炷香后,以他大师级的阵法,五杆阵旗很快就全部就位! 林松又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阵眼。 一切布置妥当,林松服下一滴灵乳,让状态恢复到巅峰。 然后,他遁入地下,分出六道分身。 六道分身朝六个方向潜行,各自收敛气息,藏匿在泥土中。每一道分身都与他心神相连,可以随时互换。 做完这一切,林松闭上眼,静静等待。 …… 一个时辰后。 他双眼猛地睁开! 来了!好快,要知道这鬼地方可是遍地禁制..... 林松瞬间遁出地面,站在那处幻阵边缘。 灰雾中,一人一兽缓缓走近。 黎简依旧笑呵呵的,仿佛老友重逢。雪狼跟在他身侧,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小友,」黎简笑呵呵地开口,「你看来也是个急性子。你看你,跑什麽?老夫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松呵呵一笑,拱手道:「前辈,找晚辈有何事?」 黎简捋着胡须:「没什麽大事。老夫就是想向小友借几颗黑色果实。反正小友也用不上,不如借给老夫如何?」 林松略一沉吟,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这有何不可?晚辈还以为什麽大不了的事呢。」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黑色果实的玉盒,朝黎简扔了过去。 黎简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哈哈,小友果真是爽快之人!」 他收起果实,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盯着林松的右臂,目光闪烁。 「小友,老夫好像看到你在湖中取了什麽宝物?不知可否让老夫瞧瞧?」他笑呵呵地道,「听说七彩神藕非常神奇,老夫也想见识见识。小友这右臂都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松心中冷笑。 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好,没问题。送给前辈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玉盒,照常扔了过去。 黎简伸手去接——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林松暴起! 「灵罡指!」 他十指翻飞,灵力化罡,水火两种属性的灵力瞬间凝结成一道道指力,如同暴雨倾盆,朝黎简狂射而去! 两人距离太近,不过三丈! 黎简因为有前面扔玉盒的先例,再加上两人实力差距巨大,根本没料到他会主动出手,措手不及! 但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反应极快!几乎在指力临身的瞬间,他体表浮现出一层灵罡护罩! 「啪啪啪啪!」 指力如同雨点般打在护罩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两道指力穿透护罩,狠狠钉入他的肩膀! 「噗!噗!」 两道血洞炸开,鲜血飙射! 与此同时,雪狼也遭到攻击!林松的指力覆盖范围极广,雪狼虽然反应迅速,瞬间扑出几十米远,但身上仍被击中数处,皮开肉绽! 「嗷呜!」 雪狼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 黎简捂着肩膀,脸色铁青:「小辈!找死!」 伤都是小事,但是竟然被一个筑基小辈给伤到了,让他感到羞愤异常。 他跃下狼背,拍了拍雪狼的脑袋:「去,吃了他!」 雪狼眼中凶光暴涨,四蹄蹬地,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林松猛扑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林松早有准备,脚下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飞速后退!但即便如此,那雪狼的速度仍比他快太多。 「呼!」 一道劲风扑面,雪狼的利爪已经划到面前! 林松拼尽全力侧身一闪,仍被爪风刮到肩膀! 「砰!」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 第304章 黎简後门杀 体内灵力翻涌,伤势不轻! 但他顾不上疼,翻身就朝旁边幻阵扑去! 雪狼紧随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下! 林松吞入一滴灵乳,灵力瞬间恢复,伤势也稍有好转。借着这股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幻阵之中! 雪狼毫不犹豫,跟着扑了进去! 下一瞬—— 阵光大亮! google搜索twkan 五杆阵旗同时亮起,混乱五行迷踪阵瞬间启动!那处原本就存在的幻阵禁制也被引动,两阵叠加,化作一片迷蒙的光雾,将雪狼笼罩其中! 「嗷呜!」 雪狼愤怒地咆哮,在阵中横冲直撞。但无论它怎麽冲,四周都是一片迷蒙,找不到出路。阵中五行颠倒,方向错乱,它空有三阶中期的实力,却被困得死死的! 林松从阵中脱身而出,大口喘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法至少能困住雪狼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黎简。 黎简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去看被困的雪狼,只是死死盯着林松,眼中杀机毕露。 「利用禁制布置阵法?小辈,」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林松抹去嘴角的血迹,微微一笑:「前辈过奖。」 雪狼被困阵中,愤怒的咆哮声从迷蒙的光雾中传出。 黎简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 但下一刻,他眉心处忽然飞出一颗土黄色的圆珠! 那圆珠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蒙蒙的黄光。它飞到黎简头顶,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黄色光点,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黎简全身! 黄色光点凝聚成形,化作一副完整的铠甲——头盔丶肩甲丶胸甲丶臂甲丶裙甲丶腿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雾如同疯狂的浪潮,朝他汹涌扑来,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但他毫不在意。 林松心往下一沉。 土属性防御法宝! 而且还是这种全身覆盖的甲胄类法宝! 他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目光穿透那层黄光,细细观察——这法宝的防御力极强,几乎覆盖了全身所有要害,而且灵力流转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薄弱之处。 麻烦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退路可言。 林松深吸一口气,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他真视之瞳运转到极致,双眸深处金芒闪烁,目光如同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黎简全身。 头盔与胸甲连接处?有缝隙,但太小,攻击难以命中。 关节部位?同样有铠甲覆盖,只是稍薄一些。 后背?灵力流转稍显滞涩,但依旧有甲胄保护。 林松目光下移,忽然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防守薄弱。 黎简见林松盯着自己,冷笑一声:「小辈,看够了?」 他一步跨出,一掌拍出! 一道巨大的黄色掌印凭空凝聚,如同山岳般朝林松压下! 林松没有硬接,脚下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身形如同鬼魅般飘退数丈—— 「轰!」 掌印拍在他原本站立之处,地面炸裂,碎石纷飞! 林松被气浪掀得踉跄几步,却不退反进,火蓝刀瞬间飞出! 「长河落日斩!」 刀身幽蓝,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携带着斩肉身丶斩神识的双重威力,朝黎简当头斩下! 黎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 但他不闪不避,双手伸出,点点黄色星光飞出,马上变成一道道黄色的刀刃! 那些刀刃每一道都有尺许长短,薄如蝉翼,却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它们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正面迎上火蓝刀! 「嘭嘭嘭嘭!」 刀光与刀刃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长河落日斩被一道道刀刃拦截,威力层层削减,最终消散无形。火蓝刀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被林松重新控制。 但那一道道黄色刀刃并未停止,继续朝林松激射而来! 林松瞳孔骤缩,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因为就在刀刃及身的瞬间,他看到了---- 黎简的身形微微一晃! 那晃动的幅度极小,若非真视之瞳全力运转,几乎察觉不到。而且他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间的涣散! 长河落日斩的神识攻击,起作用了! 只是黎简神识要比他强,那点影响微乎其微。 但只要有影响,就有机会! 林松咬牙,再次吞下一滴灵乳! 在刀刃即将临身的瞬间。 林松的身影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本体分身互换! 那些黄色刀刃瞬间将那道分身斩成碎片! 而林松的真身,已经出现在黎简脚下的地底! 他早已在战斗开始前,将一道分身埋在了黎简附近,而现在他已经力隐匿到了黎简的正下方! 林松戴上蛇皮手套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成刀,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以掌代刀!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将长河落日斩的刀意凝成一线,长河落日斩变为长河落日捅,化作纯粹的穿刺之力,不追求范围,只追求穿透! 「给我破!」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地底猛地冲出! 目标,真视之瞳观察到的那个薄弱环节! 黎简正因神识微微刺痛而恍惚,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松的右手,连同整条手臂,狠狠地捅进了那个薄弱地方,抓住一根长条形物什一扯......!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灰雾!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黎简浑身剧颤,再也无力维持法宝! 那覆盖全身的黄色铠甲瞬间消散,重新化作一颗土黄色的圆珠,浮在空中。 林松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再次吞下最后一滴灵乳! 灵力瞬间恢复! 火蓝刀再次飞出,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长河一气斩直接第七浪! 这一次,没有铠甲阻挡。 刀光从黎简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之间。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灰雾。 黎简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第305章 借阵杀狼 林松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金丹修士…… 自己真的杀了一个金丹修士?之前的严无极虽说也是金丹,但是是个残疾金丹。 而黎简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金丹初期。虽然击杀方式有点...奇怪,但是总归是杀死了不是。 他勾起黎简的储物袋以及灵兽袋,拾起掉落在地的灵光暗淡的黄色珠子。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悲怆的狼嚎从远处传来! 那是被困阵中的雪狼!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死亡! 迷蒙的光雾中,传来疯狂的撞击声,以及狼嚎中夹杂的悲愤与绝望。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阵旗便震颤一分。 终于。 「轰!」 阵法破碎! 雪狼浑身浴血,皮毛焦黑,强行冲破阵法而出!它身上至少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强行破阵时被阵法反噬所致。 但它毫不在意,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松,眼中满是疯狂与仇恨! 四蹄蹬地,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林松猛扑而来! 血盆大口张开,狠狠咬下! 「噗嗤!」 一口咬空。 那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灭,消散无形。 分身。 雪狼茫然地站在原地,左右张望。 它不明白,明明咬中了,为什麽是空的? 主人死了,仇人呢? 灰雾弥漫,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丝灵力波动,转瞬即逝。 雪狼悲愤地仰天长啸,那声音在灰雾中回荡,久久不息。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鼻子猛地耸动,在灰雾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林松的气味! 雪狼眼中凶光暴涨,四蹄蹬地,瞬间朝某个方向猛扑而去! …… 地下三米,林松刚松了口气,忽然心中警兆再生! 心盾纹疯狂闪烁! 他猛地抬头——头顶的泥土传来剧烈的震动,一股庞大的气息正急速接近! 「该死!」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互换分身! 身形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一只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在他刚才藏身之处! 「轰!」 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泥土四溅! 雪狼扑进坑中,猛地一口咬下。 却又咬了个空。 它抬起头,鼻子再次耸动,锁定三百丈外的另一个方向,再次扑去! …… 三百丈外,刚从地底钻出的林松脸色铁青。 他通过分身的感应,清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这畜生的鼻子太灵了! 速度快,嗅觉灵,还跟疯了似的死咬不放。自己虽然有分身互换,可以瞬间转移位置,但每次转移后,雪狼只需几息就能再次锁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已经用掉了三道分身,虽然能再次分出,但分身散开需要时间。以雪狼的速度,很可能在他分身散开之前就扑上来。一旦被它近身,以三阶中期妖兽的实力,自己必死无疑。 得想个办法…… 林松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亮。 禁制! 这地方别的没有,禁制多啊! 他猛地钻出地面,八步游云术配合叠浪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团灰雾朝百丈外的一处禁制飞奔而去! 那是一处二阶杀阵,隐约可见火光闪烁,是火属性的攻击禁制。 雪狼已经疯狂扑来! 三百丈距离,对它来说不过几个呼吸! 林松冲到禁制边缘,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禁制瞬间被触发! 四周火光大作,无数火球凭空凝聚,朝他劈头盖脸砸来! 但就在火球即将临身的瞬间—— 分身互换! 林松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早已埋在百丈外的分身。 那分身瞬间被火球吞没,化作飞灰。 而林松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三百丈外的另一个方向。 他毫不停留,再次沉入地下,分出三道分身,分别朝三个方向遁走。 然后他本体收敛气息,藏匿在泥土中,静静观察。 …… 雪狼冲到禁制中,正看到林松的身影被火球吞没。 它愣了一瞬,但鼻子随即告诉他——不对!气味还在另一个方向! 它转身要追,却被禁制困住! 「噼里啪啦!」 无数火球朝它疯狂砸来! 雪狼怒吼一声,浑身灵力涌动,硬扛着火球的攻击,强行冲出禁制! 它身上多了几处焦黑的痕迹,皮毛焦臭,但伤势不重。 鼻子耸动,再次锁定林松的方位。 扑去! …… 林松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钻出地面,又朝另一处禁制奔去。 这是一处困阵,迷蒙蒙的光雾笼罩,看似平静,实则进去就找不到北。 雪狼再次扑来。 林松冲进困阵,分身互换,脱身而出。 雪狼冲进去,转了半天才冲出来,眼中已经带上几分疯狂。 …… 第三次,林松引它进了一处幻阵。 雪狼在幻阵中疯狂撕咬空气,对着根本不存在的敌人咆哮,耗费了大量灵力才挣脱出来。 …… 第四次,林松引它进了一处二阶上品的雷阵。 轰隆隆的雷光劈得雪狼皮开肉绽,浑身冒烟。 但它依旧不死心,挣扎着冲出,再次朝林松扑去。 …… 林松一边引狼,一边收获。 每次禁制被雪狼强行冲破后,他都会返回禁制所在处,仔细搜索。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禁制,大多是为了保护灵药而设! 第一处火阵被破后,他在一块焦黑的岩石旁找到了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草——三阶下品,火龙草,价值上百上品灵石。 第二处困阵被破后,他在阵眼处找到一株淡紫色的灵花——三阶中品,紫罗兰,至少三百年份。 第三处幻阵被破后,他在一株枯死的古树根下,找到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三阶上品,白玉灵芝,五百年份! 林松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灵药,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若是正常采摘,光破禁制就够他喝一壶的。现在有雪狼这个免费破阵机器,简直赚翻了! 他继续引狼。 第五处,第六处,第七处…… 收获一株三阶中品的冰莲,一株三阶中品的风灵草,三阶上品的解毒圣药清心兰…… 第八处,第九处..... 雪狼身上的伤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执念却越来越深。 它已经疯了。 主人死了,它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那个凶手。 林松看着那头浑身浴血丶步履蹒跚却依旧死咬不放的雪狼,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忠诚,执着,疯狂。 但他没有手软。 修仙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日若不是它死,明日死的就是自己。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处灵力波动格外强烈的禁制上。 三阶杀阵。 第306章 七株灵药 三阶杀阵,占地百丈,阵中隐隐有雷光闪烁,气势惊人。 林松深吸一口气,在雪狼扑来的瞬间,踏了进去! 禁制瞬间被触发! 四周雷光大作,无数雷霆如同怒龙般从天而降! 林松瞳孔骤缩——这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分身互换! 他瞬间与百丈外的一道分身互换位置。 而那道分身,直接被雷霆劈成飞灰! 林松大口喘息,冷汗湿透后背。 太险了。 他看向那处禁制——雪狼已经冲了进去! 「轰隆隆!」 雷霆疯狂倾泻,劈在雪狼身上! 雪狼仰天怒吼,拼命运转灵力抵抗,但它的灵力早已所剩无几,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一道雷霆劈断它的前腿。 又一道雷霆劈穿它的腹部。 再一道雷霆劈中它的头颅。 …… 雪狼的身躯在雷光中颤抖丶挣扎丶倒下。 但它始终没有放弃,用三条腿撑着,在里面横冲直撞,也不知过了多久。它一只眼睛都瞎了,血肉模糊丶步履蹒跚的从杀阵里爬了出来。 爬了三丈,终于彻底倒下。 它艰难地转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黎简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悲凉的哀嚎: 「嗷呜!」 那声音在灰雾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与不甘。 然后,它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能睁开。 …… 林松站在百丈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等了一炷香,确认雪狼真的死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禁制。 三阶杀阵已经被雪狼强行冲毁,雷光消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 雪狼的尸体倒在一片焦黑之中,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毛焦臭,惨不忍睹。 林松走过去,看着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三阶中期妖兽,沉默片刻,俯身将它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三阶妖兽,浑身是宝。皮毛虽毁,但骨骼丶利爪丶牙齿,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而且三阶妖兽还有妖丹,听说不仅能入药炼丹,而且还能炼器,可是好东西。 收好狼尸,他开始在禁制中搜索。 很快,他在阵眼处找到了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三阶上品,火灵芝,足有脸盆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株火灵芝上,隐约可见九道金纹! 「九纹火灵芝……」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灵药,据说千年才长一道金纹。九道金纹,就是九千年! 即便没有九千年,至少也是数千年份的极品! 这要是拿出去卖,少说也值上千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林松小心翼翼地将它连根带土挖出,用玉盒装好,贴上封印符,收入储物袋。 他数了数这一路的收获: 三阶灵药,一共七株。 其中三阶下品两株,三阶中品四株,三阶上品一株——哦不,加上这株九纹火灵芝,是三阶上品两株。 还有一株清心兰,虽也是三阶上品,但年份只有几百年,远不及这株九纹火灵芝。 林松粗略估算,这些灵药的价值,至少在两三千上品灵石以上! 再加上黎简的储物袋丶那颗黄色的法宝圆珠丶雪狼的尸体…… 这一战,赚翻了! 他找了个僻静处,沉入地下,开始恢复灵力。 …… 两个时辰后。 林松睁开眼,状态重回巅峰。 他盘膝坐在泥土中,开始复盘这一战。 杀黎简,险之又险。 若非提前布局,若非真视之瞳找到那一丝破绽,若非黎简太过自负,若非此处环境特殊,神识受阻,若非自己有分身互换这个逆天技能,若非有灵乳瞬间恢复…… 任何一个「若非」不成立,自己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至于雪狼,更是全靠这灵隐谷的特殊环境。但凡在外面,就算有再多手段,也逃不过一头三阶中期妖兽的追杀。 林松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这一战,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金丹修士的强大,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金丹与筑基,差距太大。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以后遇到金丹,还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要像今天这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智取,而非力敌。 但不管怎样....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 金丹修士又如何? 惹急了我,照样乾死你! 林松盘坐在地底,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色的袋子。 御兽袋。 这袋子比他从夜枭老者那里得来的那个精致得多,袋口镶着一圈银丝,袋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摸上去柔软坚韧,显然品阶不低。 「这应该是雪狼的御兽袋。」林松喃喃,「三阶中品灵兽的窝,至少也是二阶上品,甚至三阶的宝贝。」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小心收好。 留着给小黑用。 想到小黑,他忍不住打开灵兽袋看了一眼——那小东西还在沉睡,身上的黑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林松轻轻合上袋子,叹了口气。 以小黑的血脉,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这麽好的御兽袋。 算了,养都养了,以后再说。 他拿起黎简的储物袋,指尖凝出一缕本命三昧真火,烧向袋口残留的神识烙印。 「嗤!」 那烙印只是黎简死后残留的一丝神识,被三昧真火一烧,瞬间消散。 林松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就这?」 他不敢置信地将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灵石,两百三十七块上品,还有一些零散的中品,加起来不到两百五十上品。 丹药,一堆瓶瓶罐罐。林松一一打开查看,大多是修炼用的丹药,二阶上品丶三阶下品,中规中矩。还有一些瓶子上贴着「饲灵丹」「兽血散」之类的标签,显然是给灵兽服用的。 玉简,七八块。林松随手拿起一块,神识探入——《御兽基础总纲》。又拿起一块,《灵兽分类详解》。再一块,《饲灵丹方大全》。 材料,几块妖兽皮毛骨骼,品阶不高,应该是平时积攒的炼器材料。 玉盒,两个。林松打开一看——三色果实!三颗红色的,两颗黑色的。 然后……没了。 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林松脸色难看至极。 第307章 筑基九层 「不是……」他忍不住骂出声,「你一个金丹修士,就这点家当?两百多上品灵石?你对得起我杀你一场吗!」 御兽宗都他妈是一些穷鬼,上次那个夜枭老者也是.... 他愤愤地翻着那些瓶瓶罐罐,越翻越气。 什麽饲灵丹,什麽兽血散,全是给妖兽吃的! 他又拿起那些玉简,神识探入,越看越无语。 《御兽基础总纲》里,把灵兽分成了三大类:战斗类丶功能类丶辅助类。战斗类又分强攻丶敏攻丶防御等等;功能类有寻宝丶探路丶传讯等等;辅助类更离谱,有能种植灵药的,有能酿造灵酒的,甚至还有能当坐骑卖萌的…… 「千奇百怪……」林松喃喃,「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龙?」 google搜索twkan 那玉简里还真记载了「龙」的分类——蛟龙丶螭龙丶虬龙丶应龙……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但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东西,黎简这种金丹初期的御兽宗长老,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 他又拿起另一块玉简,《灵兽血脉进化论》。 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喂食天材地宝丶融合高阶妖兽精血等方式,提升灵兽血脉。其中有一段,专门讲了三色果实的正确用法—— 【三色果,分红黑紫三色。红色果实,修士服之可增修为;黑色果实,灵兽服之可纯化血脉。然直接服用,药效浪费十之三四。正确用法:取黑色果实一枚,与高阶稀有血脉妖兽之精血三滴,以秘法融合,喂食灵兽。可最大限度激发药效,并融合稀有血脉,并可多次服用,不断精纯血脉……】 林松眼睛一亮。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黎简还真花高价买过一瓶「赤瞳金翅雕」的精血,就记载在这玉简后面。 「赤瞳金翅犬……三阶上品妖兽,以速度见长,血脉稀有……」林松喃喃,随即又叹了口气,「估计是给雪狼用的,小黑……估计用不上吧?」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黑,那毛茸茸的小身子,那尖尖的小嘴,那两条细细的腿…… 小黑属于妖鸡,应该属于飞禽类。 飞禽类的血脉,跟犬类的能一样吗? 「算了,」林松把玉简丢到一边,「以后有机会,再找鸡类的稀有血脉吧。」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找鸡类的稀有血脉? 这念头怎麽这麽奇怪…… 他摇摇头,拿起那几颗红色果实。 三颗红果,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香气钻进鼻子,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香。 林松盯着红果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筑基八层:12/100】 这一个多月,他在地底修炼,虽然灵气浓郁,但进度也就那样。按这个速度,要突破筑基九层,至少还要三四个月。 灵隐谷只开八十一天,现在已经过去快不少日子了。出去之后,可没有这麽好的修炼环境。 「吃一颗试试?」他自言自语,「反正黎简送的,不吃白不吃。」 他拿起一颗红果,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难以形容——有点像最甜的灵果,又带着一丝花香,满口生津,回味无穷。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灵力从腹中爆发! 那灵力温和而浑厚,如同暖流般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自动运转起来。林松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好,运转烛照经。 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那灵力终于被完全吸收。 林松睁开眼,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52/100】 他愣住了。 之前是12/100,现在52/100——增加了整整四十点! 「十年功力?」他喃喃道,「就这麽点?」 四十点,按他正常的修炼速度,至少也要几个月。可一颗红果,一炷香的功夫就做到了,而且这灵力极为精纯,跟他用水火漩涡凝练出来的灵力仿佛。 「倒是能不少水磨功夫的时间」他喃喃道。 他感应了一下,寿命也增加了——从二百六十三岁,变成了二百七十二岁,增加了九年。 「好东西啊……」林松咂咂嘴,看向剩下的两颗红果。 刚才味道还没尝出来呢。 他又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同样的清甜,同样的满口生津。 灵力再次爆发,依旧温和浑厚。 林松运转烛照经,再次吸收。 良久,他睁开眼,打开面板: 【筑基八层:82/100】 增加了三十点。 「效果在递减。」林松喃喃,「第一颗四十点,第二颗三十点。」 他看了看最后一颗红果,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放入口中。 灵力爆发,吸收…… 【筑基九层:7/100】 轰! 林松只觉体内仿佛有什麽屏障被冲破,灵力瞬间暴涨,经脉隐隐作痛,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舒畅。丹田中的灵力更加凝实丶粘稠。隐隐有固化的趋势——那是筑基巅峰的标志。 良久,他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闪烁。 筑基九层! 他感应了一下寿命——二百八十五岁,又增加了十三年,这果子修为增加不多,寿命倒是增加不少。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新生的右臂与身体完美契合,灵力流转毫无滞涩。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情大好。 「有点浪费啊……」他咂咂嘴,「要是按部就班修炼,这四十点丶三十点丶最后突破的积累,至少能省下大半年的苦功。可一口气吃了三颗,后两颗的效果浪费了不少。」 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白得的,浪费就浪费吧。 他盘膝坐下,开始巩固修为。 毕竟是靠灵果突破上去的,根基没有那麽扎实。若不好好巩固,以后突破金丹时可能会有隐患。 …… 接下来一个多月,林松哪也没去,就待在这地底。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研究黎简留下的那些玉简。御兽之道博大精深,他虽不打算专精此道,但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灵果的药力渐渐被彻底吸收,修为稳固在筑基九层,有了这七彩藕身的体质,他感觉确实修炼起来速度快了不少,这一个多月又增加了十多点的熟练度。 金丹不远,长生有望啊...... 这一日,林松正闭目修炼,忽然感应到怀中的玉符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钻出地面。 灰雾中,一道黑影正快速接近。 星澜来了。 第308章 出谷与不动明王符 但等那身影走近,林松不由一怔。 笼罩在阴影中的星澜那件黑色夜行衣破了一道口子,从肩胛斜斜划到腰际,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浑身上下沾了不少血迹,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前辈,你受伤了?」林松连忙问道,「没事吧?」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破口处瞟了一眼——那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那团饱满失去了束缚,如胆小的大白兔不时探头探脑的。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星澜摆摆手,示意没事。她眉头微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随手拉了拉破口处的衣襟,却怎麽也遮不住。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什麽看?」她没好气地瞪了林松一眼。 林松连忙移开目光,乾笑两声:「晚辈是担心前辈的伤势……」 星澜懒得戳穿他,淡淡道:「姓陆的跑了。」 林松一愣:「跑了?您没追上?」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以为金丹那麽好杀?」 林松讪讪不语。 星澜皱眉道:「好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你怎麽跑了这麽远?」 林松解释道:「你走后,黎简那个老鬼就追了过来......」 星澜脸色微变:「什麽?」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是了,应该是他那头雪狼。狗鼻子最灵,是我的疏忽,没考虑周全。」 她顿了顿,看向林松:「你怎麽没来找我?」 林松摇头:「当时离你太远了,来不及。地行符随机传送,我运气不好,传到了反方向。」 星澜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怎麽逃过雪狼追踪的?那畜生的速度,你跑不掉。黎简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既然敢追你,就不会留活口。」 林松含糊道:「估计他觉得我是你的弟子,放过我了?」 星澜摇头:「正因为他以为你是我弟子,才不会留活口。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她盯着林松,目光如炬:「你是不是隐瞒了什麽?」 林松知道瞒不过她,只好老实道:「我把他杀了。」 星澜张了张嘴,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你说什麽?」 林松看着她满脸震惊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暗爽。他装作随意的样子,耸耸肩:「我也没办法,他要杀我,我只能……」 星澜打断他:「带我去..」 林松无奈,只能带她到了黎简的死亡现场,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星澜看着死状凄惨,肠子都被拖出来的黎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问到:「那雪狼呢?」 「雪狼?」林松眨眨眼,「当然也一块宰了。」 星澜无语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雪狼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那巨大的狼尸浑身焦黑,皮毛破烂,惨不忍睹,但三阶中期的威压依旧残留。 星澜低头看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林松,眼神复杂。 一个筑基后期,杀了一个金丹初期,外加一头三阶中期的灵兽? 她感觉自己几百年的认知都受到了挑战。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怎麽做到的?」 林松当然不会全盘托出。他含糊其辞地说了利用禁制丶引狼入阵丶借刀杀狼的过程,至于击杀黎简的细节,只说「侥幸找到了破绽」。 星澜听完,久久无语。 她看着林松,眼神不停变幻,不知在想什麽。 林松被她看得发毛,乾笑道:「前辈?」 星澜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过,我是明月的师尊,就是你的师尊。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是不是?」 林松心里一紧。 这娘们又要干什麽? 他硬着头皮道:「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力之所及,我肯定……」 他重点突出了「力所能及」四个字。 星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记住你说的话。放心,短时间你也帮不上我的忙。以后有什麽结丹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林松心中一喜。 这可是意外之喜! 有一个金丹修士随时指点,比自己摸索强太多了。结丹可不是小事,有前辈指点,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连忙道谢:「多谢前辈!」 星澜眉头微挑:「怎麽还叫前辈?」 林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别扭地开口:「呃……师……师尊?」 星澜满意地点点头:「嗯。」 林松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又被套路了。 但他转念一想,叫一声师尊也不亏——这女人虽然坑了自己不少东西,但七彩神藕是真的,指点也是真的。而且有这层关系,以后在宝器宗,也能多几分底气。 「好了,」星澜道,「准备一下,时间快到了,准备出谷。」 林松点点头,将雪狼尸体收回储物袋,又拿出一株三阶下品灵药递给她:「前辈,这是我在禁制中收获的,您看看需不需要?」 星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收着吧。我不缺这些。」 林松也不客气,将灵药收好。 …… 两天后。 一阵天旋地转。 林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脚下已踩到实地。 他睁开眼——已经出了灵隐谷,站在当初进入的那片山谷中。周围的灰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朗的天空和郁郁葱葱的山林。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浑身舒畅。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四下张望,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大剑门的莫问天负剑而立。 莫问天感应到林松的目光,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致意。 莫问天没有回应,转身御剑而起,瞬间消失在远空。 林松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没有当场发难的意思。 「林小友!」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松转头,看到慧嗔正笑呵呵地朝他走来。那和尚依旧身披袈裟,慈眉善目,浑身上下毫发无损,仿佛进谷一趟只是游山玩水。 「小友真是洪福齐天。」慧嗔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林松的右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断肢重生了?」 林松笑着点头:「托大师的福。」 慧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友吉人天相,可喜可贺。」 林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双手奉上:「这是答应大师的一小截七彩神藕,请大师收下。」 慧嗔接过,打开一看,眼中顿时露出喜色:「好,好!果然是七彩神藕,而且如此精纯!」 他小心收好玉盒,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林松:「这是金身液,我金刚门独门秘药,可大幅强化肉身。」 林松接过,正要道谢,慧嗔却略一沉吟,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金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尊盘坐的佛陀,佛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栩栩如生。 「小友这七彩神藕乃是藕王,远超贫僧预期。这金身液便有些配不上了。」慧嗔道, 「这样,贫僧再加一枚不动明王符。这是我门中前辈所制,激发后可维持一炷香时间,可抵挡金丹期修士攻击而不破。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关键时刻能保一命。」 第309章 到家与碗儿回家 林松一愣:「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当。」 「收下吧。」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林松回头,看到星澜正从谷中走出。她已经重新换上一身夜行衣。 她走到近前,扫了一眼那枚不动明王符,淡淡道:「大师一番心意,你收下便是。」 林松这才接过,郑重道谢:「多谢大师!」 慧嗔笑着摆手:「小友不必客气。若无小友,贫僧也得不到这七彩神藕。说起来,还是贫僧赚了。」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两位施主,贫僧要回寺复命了。林小友若有空,一定要来金刚门做客。净心那孩子想必也很想见你。」 林松点头:「一定。」 慧嗔又朝星澜合十一礼,然后取出一朵莲花状的法器。那莲花缓缓升空,化作丈许方圆,慧嗔跃上莲花,瞬间远去。 ……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星澜取出那朵云状法器。她跃上云头,朝林松招招手。 林松连忙收敛心神,跃上云朵。 云朵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朝北方疾驰而去。 林松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变小的山谷,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一趟,值了。 断肢重生,修为突破,收获无数……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星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笑什麽?」 林松连忙收敛笑容:「没什麽没什麽。」 云朵继续向北,消失在茫茫林海上空。 云朵一路向北,飞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熟悉的黑石山脉。 林松站在云头,远远望去——黑石镇炊烟袅袅,山上的建筑错落有致,一切如旧。离开两个多月,却仿佛过了很久。 云朵缓缓下降,落在黑石镇上空。 「师尊,」林松开口,这一路叫下来,倒也顺口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星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她顿了顿,看向林松:「过几天你来一趟宗门。我会举行收徒大典,把你正式收入门下。」 林松张了张嘴。 我什麽时候说要当你徒弟了? 他看向星澜,却见她已经转过身,根本不等他回话。 「走了。」 云朵轻轻一震,星澜的身影飘然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林松站在原地,半晌无语。 这娘们,真是…… 要不改口叫姑姑?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黑石山府邸飞去。 ……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是蒯碗儿的声音。 林松掐指一算——碗儿离开黑石镇两年出去历练,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柳姨,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蒯碗儿的声音清脆响亮,「那劫修太阴险了,先用炸雷符偷袭,然后又放出飞剑想要伤我……」 柳飘飘紧张的声音传来:「然后呢?你受伤没有?」 「嘿嘿,」蒯碗儿得意地笑了一声,「幸好姜师姐突然出现!她手一扬,缠丝索瞬间把那劫修捆得结结实实,然后一道冰锥术——」 她顿了顿,模仿着施法的样子:「嗖!直接打在他膝盖上,那劫修扑通就跪地上了,趴在那里『仙女饶命仙女饶命』地叫个不停!」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咯笑起来。 林松暗忖:「出去历练两年,性格倒是开朗了不少。」 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碗儿,哪有这麽夸张……我当时也是凑巧路过。」 林松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正要踏入院门,一道身影突然从侧方冲出来。 「啊!夫君!」 胡阿娇如同一只乳燕,猛地扑进他怀里。 林松连忙一把揽住,只觉软玉温香满怀。胡阿娇紧紧抱着他,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涌了出来。 柳飘飘看到林松,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夫君,你没事吧?怎麽去了这麽久?」 林松笑着拍拍胡阿娇的背,正要说话,胡阿娇忽然惊呼一声:「啊!夫君,你的手!」 她松开林松,低头看向他的右臂——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此刻被一只完整的手臂撑得满满的。 柳飘飘也看到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松笑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握拳,再张开:「怎麽样?新的。」 「夫君!」胡阿娇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等下,我去叫姐姐,她在那边处理公务。」说完一溜烟就朝外边跑去。 林松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蒯碗儿,两年多不见,这丫头又长高了些,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气息沉稳,赫然已经是筑基一层! 另一个站在蒯碗儿身边,身姿曼妙,面容清丽,一身淡蓝衣裙。 林松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竟是多年未见的姜宝珠。 当年在牛头山执行任务时,姜宝珠还是炼气九层,自己则刚筑基二层。一晃好些年过去,她也筑基了。 「松叔!」蒯碗儿高兴地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回来了!你看,我也筑基了!」 林松笑着点点头:「厉害,咱们碗儿果然有出息。」 蒯碗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松转向姜宝珠,拱手道:「姜道友,多年不见,恭喜筑基。」 姜宝珠连忙还礼,神态恭敬:「林前辈,几年不见,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她看着眼前的林松,心中暗暗吃惊。 当年林松在牛头山斩杀插翅虎,就让她心折不已。如今再见,林松的气息如渊似海,让她这个刚筑基的修士根本看不透。 林松摇摇头,笑道:「你已筑基,还叫什麽前辈?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师兄便是。还要多谢你照顾碗儿。」 姜宝珠连忙道:「林师兄言重了。碗儿师妹聪颖过人,哪里用得着我照顾?反倒是她帮了我不少忙。」 林松笑了笑,邀请姜宝珠进屋坐坐。姜宝珠却摇摇头,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宗门复命了。改日再来拜访林师兄。」 她朝众人一礼,转身离去,转身的时候又看了蒯碗儿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 林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修仙界就是这样,天赋差距大得惊人。像柳飘飘和周薇,筑基就千难万难,自己给了那麽多资源,到现在还是筑基一层。而蒯碗儿和姜宝珠这些宗门弟子,出去历练两年,就轻轻松松筑基成功。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柳飘飘和蒯碗儿。 「走吧,进屋说。」林松笑道。 第310章 三女服药与老孙离去 是夜。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林松凭藉新生的手臂,轻拢慢捻抹复挑,将这三个月的思念化作行动,大胜而归。 半场休息,三女偎依在他身边,听他讲灵隐谷的经历。 说到三色雌树时,三女都啧啧称奇。 「那树会自己跑?」胡阿娇瞪大眼睛,「也太神奇了吧!」 柳飘飘听得入神,「你们可怎麽找到的?」 林松讲了关键时候多亏小黑的帮忙,才找到雌树... 周薇不禁感叹,「世事真是奇妙,一饮一啄,自有缘法。」 说到钓藕时,听得三女惊呼连连,感叹世界竟有这般奇物。 林松神秘一笑:「对了,有好东西给你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五颗红色果实,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三色雌树上的红色果实?」胡阿娇眼睛一亮,「好香啊!」 林松点点头:「吃一颗能涨十年功力。」 他拿出三颗递给周薇,三颗给柳飘飘,三颗给胡阿娇,又拿出两颗收好——这是留给碗儿的。还有四颗,是给明月和小棠的。 她们三个资质差点,理应多分点。 「一人三颗。」林松笑道。 胡阿娇「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地捧着果实:「谢谢夫君!能吃一颗涨十年功力?那我吃了三颗,岂不是能涨三十年?」 林松笑着摇头:「第一颗效果最好,后面会递减。不过三颗加起来,涨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柳飘飘和周薇也很高兴。 特别是周薇,她一直暗暗焦虑,怕自己修为太低,离林松越来越远。如今有了这灵果,至少能拉近一些差距。 三女很是高兴,为了好好感谢他,趁兴就要开始下半场。 胡阿娇都已经钻进了被窝。 林松笑了笑:「别急,还有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截七彩神藕。 藕身约手臂粗细,尺许来长,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芒,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更神奇的是,那藕身上隐隐有灵光闪烁,仿佛还活着一般。 「这就是七彩神藕?」三女眼中异彩连连。 胡阿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藕身。那藕微微一颤,竟像是被戳痒了似的,抖了一下。 「哎呀!它还会动!」胡阿娇惊呼。 林松呵呵笑道:「当然会动。你们不知道这东西力气有多大,为了取它,我差点……」 他赶紧止住话头。 周薇默默看着他,眼中逐渐浮起泪花。 她什麽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怎麽能不知道,林松为了争取这些东西,冒了多大的危险? 她们三人这些年获得的修炼资源,从不是平白得来的。虽然她们也做了些事情,但永远都是这个男人挡在前头。 柳飘飘和胡阿娇也沉默下来,眼中满是心疼。 林松心中一暖,笑道:「这是干什麽,来,一人吃一块。吃了这个,你们的修炼资质会大幅提升,以后再也不用羡慕那些天才了,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哈哈。」 他用玉刀切下三小块,每块约婴儿拳头大小。 胡阿娇第一个接过,看了看,又看看林松:「直接吃?」 「直接吃。」林松点头,「快尝尝。」 胡阿娇将藕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瞪大:「唔!好吃呢!」 她三两下咽下去,舔舔嘴唇:「又脆又甜,还有一股花香,比灵果好吃多了!」 周薇和柳飘飘也吃下藕块。 很快,三女同时闭上眼睛。 她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林松轻声道,「这是在拓宽经脉,改善资质。当初我也经历过。」 三女咬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时辰后。 三女几乎同时睁开眼。 林松仔细看去——她们的肌肤变得格外晶莹剔透,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特别是胡阿娇,原本就肤如凝脂,此刻更是白得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夫君……」胡阿娇开口,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媚。 林松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又捏了捏。 滑嫩,柔软,弹性十足。 「哎呀!」胡阿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林松又去捏柳飘飘,柳飘飘红着脸躲开,却没躲掉。周薇更是被他揽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三女被他弄得娇嗔连连。 「哎呀,夫君,我们要去洗洗了!」柳飘飘推着他,「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林松这才注意到,三女身上都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那是二次洗髓伐毛排出的杂质。 他哈哈一笑,松开手:「去吧去吧。」 三女手拉手跑进浴房,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林松靠在床头,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翌日清晨。 林松站在院中,手里捏着一枚饲灵丹。 小黑蹲在他面前,正埋头狂吃。这小家伙沉睡了两个多月,醒来后整个膨胀了近一倍,从当初那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长到了半尺来高。羽翼渐丰,黑色的羽毛覆盖了全身,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幽光。 再也没有往日那瘦弱可怜的模样了。 「咔嚓咔嚓咔嚓——」 小黑吃得欢快,小嘴啄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颗饲灵丹,三两口就进了肚子。它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松,小嘴一张一合,「嘎嘎」叫了两声,显然还要。 林松又掏出一颗,扔给它。 小黑一口接住,继续埋头狂吃。 周薇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林松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开口: 「孙药师死了。」 林松一怔,转过头看向她:「怎麽会?老孙还没多大年纪吧?怎麽死的?」 孙云鹤这些年虽然走得没有以前那麽近了,但逢年过节都会来拜访。林松偶尔也会去他的店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说起来,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周薇轻声道:「听说是筑基失败……当时就不行了。」 林松沉默了。 筑基失败,当场陨落——这在修仙界并不罕见。筑基本就是一道大坎,多少练气修士卡在九层,一辈子无法寸进。 孙云鹤年纪不算大,五十出头,估计是想搏一搏。可惜…… 林松叹了口气。 「我过去一趟。」 …… 玲珑雅筑。 林松已经好些年没来过这里了。当年他刚来黑石镇时,就住在这里,孙云鹤是他的邻居。后来他搬去了黑石山上的院子,这里就让给了孙云鹤住。 重临旧地,林松有些感慨。 院子门口挂起了白幡,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老孙这人人缘不错,镇上不少修士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门口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正是知夏。 知夏看到林松,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林前辈!」 她一身孝服,眼眶微红,却强撑着行礼。 林松摆摆手:「节哀。」 他进去上了几炷香,在灵前站了片刻,留下一些灵石,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门上那块「卫」字牌匾还在,当年没少靠这块五保户牌匾。 林松心里有些怅然。 认识的老朋友,又少了一个。 第311章 入门大典与拜师 三天后。 宝器宗,紫竹峰。 林松暂时住在苏小棠祖父留下的那个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几丛翠竹掩映,很是清幽。 今日是他拜师的日子。 按宝器宗的规矩,他得先参加入门大典,成为内门弟子,然后才能被星澜正式收为弟子。 苏小棠一大早就赶了过来,给他整理衣冠,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待会儿到了承运殿,要行三拜之礼。」她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絮叨,「拜完祖师,再拜掌门,最后拜师尊。礼数不能错,知道吗?」 林松点点头。 苏小棠又绕到他身后,理了理衣袍下摆:「还有,掌门问话的时候,要恭敬回答,不能嬉皮笑脸……」 林松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哎呀!」苏小棠轻呼一声,脸颊飞红,「你干嘛?正事还没说完呢……」 林松抱着她,笑道:「那算什么正事...来,我们说点真正的正事」 苏小棠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抱着.... 良久,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到处拱....」 林松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苏小棠接过,好奇地问:「这是什麽?」 「打开看看。」 苏小棠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截七彩流转的藕块,约婴儿拳头大小,还有两颗赤红的果实。 她双眼睁大,抬起头看向林松:「这是……」 「七彩神藕。」林松道,「吃下去能改善资质,以后断肢也能重生。那两颗是三色果的果实,吃一颗能涨十年功力。」 苏小棠捏着玉盒,手指微微发颤。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能重塑肉身的宝物,能增十年功力的奇珍。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 「这东西太贵重了……」她低声道,「你留给周薇她们吧。我……」 林松打断她:「她们都有。这是给你的。」 苏小棠眼眶微红。 除了祖父,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最好。祖父已经不在了,这些日子,她看够了家族里那些人的嘴脸——争家产丶抢资源丶明争暗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松,轻声道:「等典礼过后,我就跟你回黑石镇....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 林松大喜。 两人相识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他忍不住笑道:「哈哈,好!我在黑石镇大摆宴席,三天三夜!」 苏小棠摇摇头,嗔道:「不要这麽张扬。我不喜欢那些虚的,这是咱们俩的事。」 「好好好,都依你。」林松连连点头。 …… 器鼎峰,承运殿。 入门大典在此举行。 这是一次公开的亮相,从此以后,林松就是宝器宗的自己人了。 参加入门大典的不止他一人。殿中站着七八个人,林松有些尴尬的看着旁边这些年轻的面孔,甚至还有好几个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孩...... 他都听到其中一个小孩嘀咕的声音:「这人年纪这麽大,也能加入内门吗....」 几人站在殿中,等候典礼开始。 承运殿内已经站了不少观礼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林松扫了一眼,看到不少熟人。 刘婉英站在人群中,拼命朝他眨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麽。林松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她在说什麽。 江远乔站在不远处,使劲朝他挥手,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还有一个熟人——严碧云。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林松,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什麽。 林松朝她微微点头,严碧云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个煞星,竟然要被金丹长老收为弟子了。」 …… 典礼开始。 过程繁冗复杂,让林松心底有些不耐。 先拜历代祖师——对着墙上的画像三跪九叩,听司仪念长长的祭文,讲历代祖师的丰功伟绩。 再拜当代掌门——铁镇岳端坐上方,接受众人的叩拜,然后每人赐下一块内门弟子令牌。 最后是掌门训话,无非是些「入我门者当以宗门为重」「勤修苦练莫堕门风」之类的老生常谈。 林松耐着性子听完,终于听到铁镇岳一声: 「礼成!」 他暗暗松了口气。 从此以后,就绑上宝器宗这艘船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典礼刚结束,人群中便传来一阵骚动。 「星澜长老来了!」 「她要收徒?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新入门的弟子?叫什麽来着?」 「叫林松,你不记得他了,他就是上次那个大闹严府之人!」 林松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殿外飘然而入。 星澜依旧笼罩在阴影中。她走到殿中,朝掌门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林松。 「林松,你可愿入我门下?」 林松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愿意。」 星澜点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落在林松面前,化作一枚玉简。 「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周围传来一阵羡慕的低语。 玉简便罢,关键是这排面——当场收徒,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是多大的殊荣? 林松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星澜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林松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 藏星峰。 星澜的洞府中,林松站在下首。 星澜坐在上首,看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没好气地道:「看你这表情,是不是还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林松连忙道:「怎麽会?弟子只是高兴得有些过头了……」 「行了。」星澜打断他,懒得听他胡扯,「我门下现在就你跟明月两个弟子。明月正在闭死关,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林松点头应允。 星澜又问:「你主修的是什麽功法?」 「烛照经。」 星澜眉头微皱,思索良久。 「这门功法……」她沉吟道,「倒也是上古功法,不过后续功法缺失。要延续下去,倒要费一番功夫。金丹期的功法你不用操心,为师会为你准备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磨灵力,修到筑基圆满。」 林松心里大喜。 终于享受到一点师尊的好处了! 金丹期的功法,那可是很关键的。有星澜帮忙,至少不用自己瞎摸索。 「多谢师尊!」他躬身行礼。 星澜摆摆手:「退下吧。」 林松退出洞府,心情大好。 这师尊,认得值。 第312章 修成正果 黑石山张灯结彩。 从山脚到山顶,一路挂满了大红灯笼。树上缠着红绸,屋檐下悬着彩带,连那几丛翠竹都被系上了红色的蝴蝶结。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光之中。 林松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番景象,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不想大张旗鼓的。苏小棠不喜欢张扬,他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何必折腾。可手底下那些人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三天前就开始张罗起来。 钱铎第一个上门,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执事,这可是大喜事!您放心,都交给在下操办,保准办得风风光光!」 然后是赵乾丶还有宝之林的几个掌柜,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比他这个新郎官还上心。 林松只好给钱铎打了个招呼,包下了整个醉仙居。 这会儿,醉仙居那边应该已经开席了。 …… 门口,赵乾一身新衣,笑得合不拢嘴,正热情地招呼往来的宾客。 「刘掌柜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张道友,恭喜恭喜,里面坐!」 他这几年在林松手下混得风生水起。从当初那个落魄的小掌柜,到如今宝之林在宝葫城分店的大管事,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可谓是咸鱼翻身。 林松经过这几年的暗中观察,也把他当作了自己人。这次婚礼,特意让他负责迎宾。 赵乾心里清楚,这是林松在给他长脸。所以他格外卖力,每一个宾客都招呼得妥妥帖帖。 ----------- 婚房内。 周薇站在苏小棠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支玉簪插入她的发髻。 铜镜中,映出一张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 苏小棠今日一身大红嫁衣,云鬓高挽,珠翠环绕。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红烛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周薇仔细打量了片刻,由衷地赞道:「小棠,你真美。真是便宜那个臭男人了。」 苏小棠脸颊微红,拉着周薇在旁边坐下:「姐姐,当初咱们也是在黑石山一起共患难过来的。小妹以后有什麽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可别藏在心里。」 周薇拍拍她的手:「说这些做什麽?咱们姐妹一场,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麽,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塞到苏小棠手里。 「对了,这里有一本……那什麽,你闲暇时候可以……呃,看看。」 苏小棠接过,好奇地问:「这是什麽?」 周薇已经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好了,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苏小棠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她翻开一看—— 「呀!」 她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把书丢到一边。脸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直红到耳朵根。 「这周薇……这都什麽呀!」 她捂着脸,心跳怦怦的,好半天平静不下来。 过了一会,她又悄悄抬起头,看向那本被丢在地上的小册子。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又把它捡了起来。 .......... 门外。 柳飘飘小声问周薇:「给了麽?」 周薇点点头,叹了口气:「唉,小棠那边也没来个娘家人,这种事情都得我来做。」 柳飘飘嘻嘻一笑:「你可千万别被阿娇知道了。她要知道我画的是她和夫君……她非闹翻天不可。」 周薇瞪她一眼:「你还说!你画的也太真了,别吓坏人家姑娘。」 柳飘飘不以为意:「我还是往保守了画呢。就咱夫君那体魄,她迟早要过那一关。早点心里有数,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周薇打断她:「哎呀,谁跟你说这个!你住嘴吧,你个骚蹄子!」 两人笑闹着走远了。 -------------- 夜深。 醉仙居的宴席早已散去,黑石山恢复了宁静。只有院中的红烛还亮着,映出一丝暖光。 林松一身酒气,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苏小棠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林松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落下,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 烛光下,苏小棠眼波流转,双颊绯红,嘴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意。 林松看得有些痴了。 记忆忽然回到多年前——黑蛇矿。自己刚穿越过来,又黑又瘦,像坨臭狗屎,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苏小棠,那个一身白衣丶踏雪而来,清冷如仙的女子…… 当时哪里能起得了一丝妄念? 坊市关于功法的交易丶矿坑门口那几无法抵抗的一刀丶雪夜两人一起杀死的雪影豹丶棚户区的对蒯碗儿的托付丶隐墟府里的生死一线…..........一桩桩,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闪过…… 苏小棠见他发呆,轻声问:「想什麽呢?」 林松回过神,笑道:「想以前在黑蛇矿,差点被你一刀砍死。」 苏小棠噗嗤一乐,眉眼弯弯:「谁叫你胆子这麽大?竟敢当着我的面杀宗门的人。」 林松看着她明媚无双的笑容,不由又有些痴了。 苏小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道:「傻样。」 林松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抱起。 「呀!」苏小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红烛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 夜深人静。 红烛燃尽,帐中传来细微的响动。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你慢点啊,地方不对……」 「闭嘴。叫苏前辈。」苏小棠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慌乱。」 「啊?嘶——」林松倒吸一口凉气,「苏前辈,轻点!」 帐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很快又化作别样的声响。 窗外,月华如水,洒满黑石山。 …… 第313章 筑基圆满 时光匆匆,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五年。 距离林松与苏小棠大婚,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黑石山上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宝之林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店开到了宝葫城丶青林城,甚至远至通天城外的几处坊市。赵乾成了林松最得力的臂助,将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 …… 静室内。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林松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周身灵力涌动,如同潮汐般缓缓起伏。 忽然,他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如同实质般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痕迹。 「终于……圆满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 只见丹田之中,一个完整的五行漩涡正缓缓转动——不再是当年水火两色的漩涡,而是金丶青丶蓝丶赤丶黄五色交织,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系,散发着蒙蒙的光晕。 丹田中的灵力粘稠得如同汞浆一般,几近固化。 这就是筑基圆满的标志。 林松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57/287岁】 【体质:七彩藕身:断肢重生】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7/100)】 【境界:筑基圆满】 【功法】 烛照经:宗师 御魂诀:专家:700/800 锻神术(神纹篇):大师:1300/16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 掷无虚发 真视之瞳 【法术】 灵力化罡术:宗师 灵罡指:宗师 八步游云术:宗师 投掷术:宗师 幻影分身术:宗师 敛息术:宗师 灵目术:宗师 土遁术:宗师 百炼锤法:宗师 血火遁:专家:700/800 幽隐术:宗师 【武技】 锻击七要:宗师 【其他】 矿物辨识:宗师:100/3200 易容:宗师 寻踪觅迹:宗师:120/3200 阵法:大师:150/1600 林松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满意。 五年苦修,大部分技能都被他刷到了宗师级。尤其是当初拜师的时候星澜给的那门幽隐术,已经被他练到宗师,隐身效果极佳,配合敛息术使用,连金丹初期都很难发现。 锻神术依然进展缓慢。 如今他已经凝聚了八道锻神纹,神识感应范围扩展到了三十多里,堪比普通金丹中期。但第九道锻神纹,始终差那麽一点。 林松有种感觉,等第九道锻神纹凝聚成功,神识会引发质变——那时,或许就能与金丹修士的元神抗衡一二了。 万枢纹也达到了六道,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两件三阶法器。可惜他手里只有一柄火蓝刀,三阶防护法器一直没着落。他在考虑是买一件,还是自己炼制——若要自己炼,还得收集材料。 心盾纹五道,预警范围更广,反应更快。 聚神纹还是两道。这东西太难练,林松也没花太多功夫在上面。如今他的重心,全在冲击第九道锻神纹上。 …… 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中的五行漩涡。 五年前,他只有和明月的水火两种灵力。这些年随着周薇和胡阿娇以及柳飘飘三女服用七彩神藕以及三色红果实力大涨,都突破筑基中期后。 与三女双休时,五气朝元同心诀的效果大大增强,周薇主灵根是水丶胡阿娇是木丶柳飘飘是土再加上苏小棠的单金灵根。 四女双修竟然硬生生将水火漩涡扩展成了完整的五行漩涡!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不仅凝炼真元的效果倍增,最关键的是——他在漩涡中心磨练出了一道五色真元! 那真元只有一缕,细细的,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林松曾试着将它输入火蓝刀——结果三阶法刀竟然承受不住,刀身震颤,几欲崩溃。 他有种感觉,若用灵力化罡术将这道五色真元打出去,威力至少堪比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甚至可能更强! 可惜,只有一缕,用一次就没了。 …… 五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黑石山,每日除了修炼就是陪几女。星澜让他不要再学新的法术,全力打磨灵力,他便老老实实地照着做。 如今终于筑基圆满,下一步就是结丹。 可结丹…… 他叹了口气。 修仙界有多少修士卡在筑基圆满一辈子?一百个筑基,能有一个成功结丹就烧高香了。明月那种顶尖资质,闭死关都快十年了,还没出来。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又有多大把握? 手里头有几样结丹灵物——蜕灵丹是早就备下的,后来又按星澜的吩咐,陆续买了几样。再加上星澜承诺的造化丹…… 应该有一些成功的可能……吧? 「何其难也……」 林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五年里,他几次去藏星峰找星澜,都没见着人,想必是明月到了结丹的最关键时刻,自己也帮不上一点忙…… 本来留给明月的七彩神藕也交给了星澜,虽说不可避免又被弄走一截,但他也顾不得了,哪怕能帮到明月一点,他也愿意。 林松叹了口气,收起患得患失的心情。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 ……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阳光正好。 林松惬意地往躺椅上一靠,眯起眼睛。夏日的蝉鸣此起彼伏,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悠闲地看向远处—— 山脚下的湖边,一只大黑鸡正站在一只仙鹤身上,威风凛凛地「游湖」。 那黑鸡足有半人高,羽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它昂首挺胸,两只爪子牢牢抓住仙鹤的背,时不时「喔喔」地叫唤两声,仿佛在指挥方向。 底下的仙鹤苦不堪言,拼命划水,却只能乖乖当它的坐骑。 林松脸上露出笑容。 这小黑,都快成黑石镇一霸了。 每天明目张胆地在镇上大街上溜达,昂首挺胸,像是皇帝出巡。饿了就往醉仙居一钻,自有夥计备好酒好肉伺候着。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是林执事的灵宠,没人敢得罪,反倒争着讨好它。 林松呵斥过几回,见它也没什麽出格的,再加上周薇她们宠着,也就随它去了。 「喔喔!」 小黑远远看到林松,兴奋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想要飞过来——结果扑腾两下,还是落回仙鹤背上。 它尴尬地别过头,装作什麽都没发生。 林松哈哈大笑。 …… 「松哥。」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棠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五年过去,她越发明媚动人,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 林松伸手揽住她的腰:「怎麽了?」 苏小棠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宗门传命来了。」 林松眉头微皱:「什麽事?」 苏小棠递过一枚玉简:「今年是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让咱们做好准备。」 「大开荒?」林松眉头微皱,「我还真不清楚这个。」 苏小棠柔声道:「每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是宗门的大事。一来,一些灵石矿脉开采到了年限,需要寻找新的矿源;二来,周边山脉的妖兽繁衍太快,需要定期清剿,以免形成兽潮;三来,也藉机历练弟子,发现人才。」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很快了解了大概。 大开荒,顾名思义,就是大规模地开拓荒地。范围涵盖宝器宗势力范围外的数百万里山脉,大多都是一些未完全探索的区域。届时,宗门会组织大批弟子,分批次丶分区域进行探索丶清剿丶采矿。 时间持续五年。 林松放下玉简,沉默片刻:「上次跟七巧门的大战才过去多久?十多年,元气还没恢复过来,又要开始折腾了。」 苏小棠道:「正因为元气未复,才更需要新资源。而且我听说,不止咱们宝器宗,周边的几个宗门也在筹备大开荒。金刚门丶七巧门丶御兽宗丶大剑门,还有一些中小宗门都会参与。」 林松眉头皱得更紧:「一起开荒?那不就成抢地盘了?」 苏小棠点点头:「各宗门划定区域,互不侵犯。但毕竟山脉相连,边界地带难免有摩擦。宗门的意思,是要做好应对冲突的准备。」 林松叹了口气。 修仙界就是这样,永远停不下来。 「什麽时候出发?」他问。 「一个月后。」苏小棠道,「宗门有规定,筑基期弟子必须参与至少一次大开荒,你我肯定都要去的。」 林松点点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五年平静的日子,看来要结束了。 第314章 通天城与万宝阁 几天后。 林松站在黑石山巅,远眺东北方向。 去通天城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三阶防护法器的事不能再拖了——五十年一次的大开荒就在一个月后,谁知道会遇到什麽危险。手里没件像样的防护法器,心里总是不踏实。 宝葫城那边的坊市他也去看过,偶尔有几件好一点的,都很快被人拍走。剩下的要麽是普通货色,要麽价格虚高得离谱。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与其在那碰运气,不如直接去通天城。 毕竟防护法器这东西,金丹期也照样用得着。买一件好的,能用很久。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白色飞舟——这是当年从神工门修士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他跃上飞舟,取出赵乾给的那份路线图,确认方向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 飞舟的速度不算慢,最高能到四百里每时辰。当年得到它时,林松还觉得挺不错。如今见识过星澜那云朵的速度后,就有些不够看了。 也不知道那种飞行法器贵不贵…… 林松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反正现在他有钱。太有钱了。 灵隐谷那一趟,光是卖掉的几株三阶灵草,加上那头三阶中期的雪狼尸骨,就换了三千多上品灵石。这还是没舍得卖那株九纹火灵芝——那种级别的灵药,有价无市,留着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再加上自己本身近两千的存款,五千多上品灵石,在筑基修士里绝对算得上巨富。买个三阶防护法器,绰绰有馀。 一路向东北。 飞舟穿过茫茫林海,越过连绵山脉。偶尔遇到几处妖兽盘踞的区域,林松都提前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天后,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林松站在飞舟船头,远远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什麽? 两座山峰,如同两条巨大的麻花,虚虚地搅在一起,盘旋而上,直插云霄! 山峰之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螺旋而上。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的楼阁亭台,如同镶嵌在巨峰上的明珠。 更神奇的是,两座山峰之间,有无数道虹桥相连。那些虹桥五颜六色,横跨虚空,将两座山峰连接成一个整体。桥上人来人往,如同蚁群般川流不息。 而山峰的最顶端,隐没在云层之中,只能隐约看到几座宏伟的宫殿,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这……这是通天城?」 林松喃喃自语,简直颠覆了认知。 他前世见过无数摩天大楼,但那些都是人造的建筑。而眼前这座城池,是直接在天然山峰上开凿建造,与山体融为一体,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飞舟靠近,林松这才看清,山脚处有一座巨大的城门,高达百丈,宽数十丈。城门上方,三个古朴的大字: 通天城。 …… 进城后,林松按照赵乾给的地址,在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门市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宝之林。 与其说是分店,不如说是一个联络点——铺面不大,只有两间,门口摆着些低阶丹药符篆,冷冷清清,没什麽人气。 林松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练气六层修为,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动静,他连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欢迎欢迎!道友需要点什麽?本店有……」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林松的修为,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前辈是……筑基前辈?」 林松点点头:「你是王备?」 年轻人一愣:「前辈认识我?」 「我是林松。」林松道,「赵乾应该跟你提过。」 王备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东家!赵管事早就吩咐过了,说东家这几日可能会来。小的王备,见过东家!」 林松摆摆手:「不必多礼。店里就你一人?」 王备点点头:「是,东家。这通天城的分店,其实就是个联络点。赵管事说,咱们的生意主要在西荒,这边暂时不需要太多人手。平时就我一人守着,偶尔接待一下西荒来的同道,传递些消息。」 林松环顾四周,确实寒酸。他问:「我要的三阶法器,这边有吗?」 王备摇头:「东家,三阶法器那得去上城区。咱们这下城区,最多卖卖二阶的。您要的那种好东西,得上『万宝阁』丶『天工坊』那种大店。」 林松眉头一挑:「上城区?下城区?」 王备解释道:「东家有所不知。通天城分上下两城区——下城区就是山脚这一片,住的都是练气丶筑基修士,商铺也多,但都是些普通货色。上城区在半山腰以上,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金丹修士丶元婴大能,都在那边活动。您要的三阶法器,只有上城区才有。」 林松点点头。 「带我去。」他道。 王备连忙点头,关了店门,领着林松往上走。 …… 通天城没有街道,只有盘旋而上的石阶。石阶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丶洞府丶楼阁,有的直接开凿在山体中,有的悬空建造,用栈道相连。 一路上,林松看到不少修士。练气的居多,筑基的也有,偶尔能感应到一两道金丹气息,一闪而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上城。 门口站着两个筑基修士,面无表情地守着。 那筑基修士扫了林松一眼,伸出手:「一人一颗上品灵石。」 林松取出一颗上品灵石递过去。 那修士点点头,递给他一枚玉符:「持此符,可在上城停留三天。三天后若不出来,需补交灵石。」 林松接过玉符,转身对王备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 王备点点头:「东家小心。上城虽好,但规矩也多,尽量不要与人冲突。」 林松摆摆手,踏入石门。 …… 上城区。 刚一踏入,林松就感觉到不同。 灵气浓郁了至少三成。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也气派得多,动辄三五层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往来修士,筑基比比皆是,金丹也不罕见。 林松收敛心神,沿着街道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招牌:万宝阁。 三层楼阁,占地极广,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林松推门进去—— 店内宽敞明亮,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法器。最差的都是二阶上品,灵光闪烁,琳琅满目。 林松以炼器大师的眼光扫了一圈,暗暗点头。这些法器都算得上精良,灵纹绘制规范,材料也不错,没有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 「道友想看点什麽?」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林松转头,看到一个美貌少妇正款款走来。她身姿曼妙,一袭素雅的淡青罗裙,从腰部往下,弧度突然开始有些夸张。 林松暗暗吃惊。 他吃惊的倒不是少妇的美貌——虽然确实很美——而是对方的修为。 筑基圆满。 一个筑基圆满的女修,在这里当夥计? 少妇走到近前,盈盈一礼:「小妹林琳。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林松还礼:「林松。」 林琳微微一笑:「原来是本家。林道友想看点什麽?」 林松道:「我想看看三阶法器。」 林琳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热情:「三阶法器都在楼上,道友随我来。」 她转身在前领路,那夸张的弧度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第315章 金灵刀与阴阳镜 二楼。 陈设比一楼精致得多。靠墙的架子上,只摆了十来件法器,件件灵光内敛,品相不凡。 全是三阶。 林松心中暗叹:果然是大地方。三阶法器随便就能摆出十几件。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两件防护法器。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一件是丝甲,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银光。一件是巴掌大的圆盾,通体黝黑,隐隐有灵纹流转。 林松先拿起丝甲。 林琳在旁边介绍:「道友眼光真好。这是缠丝甲,三阶中品,由千年冰蚕丝混以银精编织而成。轻若无物,却能覆盖全身,抵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不在话下。」 林松输入灵力,细细感应。 材料确实不错,冰蚕丝的韧性与银精的硬度结合得很好。但他很快就皱起眉头——十道灵纹的绘制,有好几处衔接得不够顺畅。炼制者似乎更在意丝甲的外观,刻意追求美观,反而牺牲了一部分防护性。 「这莫不是个女炼器师炼的?」林松心中暗忖。 他放下丝甲,问道:「多少灵石?」 林琳笑容不变:「两千上品灵石。」 林松眉头微挑。 两千?有点贵了。 他拿起那面小盾。 「这是玄武盾,三阶中品。」林琳道,「出自天工坊一位大师之手。盾牌滴溜溜转动,可护住全身,防御范围广。」 林松输入灵力,盾牌微微发光,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但他很快就感应到——这盾明显用了有些年头了。里面的十道灵纹隐隐有些躁动,灵光闪烁不稳,显然离「狂暴期」不远了。 三阶法器用久了,里面的灵纹会越来越狂躁。需要定期请炼器师「安抚」,重新稳固灵纹。若放任不管,迟早会失控,轻则法器报废,重则反噬主人。 这盾,买回去也是个麻烦。 林松放下盾:「这个呢?」 「一千七百上品灵石。」林琳道。 林松摇摇头,有些失望。 正要转身离去,他目光忽然扫到角落里的一柄刀。 金色的刀。 林松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 刀身长约四尺,宽三指,通体金色,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刀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灵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他是用刀的行家,一入手就知道好坏。 输入灵力,刀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那金光瞬间明亮起来,刀意凛然,仿佛随时能斩出惊天一击。 十道灵纹,全部是攻击性的,绘制得极为精妙。彼此呼应,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滞涩。 林松心中暗赞。 这炼制手法,比他见过的许多三阶法器都要高明。 唯一的缺点是材料一般——只是普通的金精,没有添加什麽珍稀矿材。若用好材料,这刀绝对能到三阶上品。 说起来三阶法器的分品其实很模糊。一来跟里面绘制的十道二阶灵纹品质有关,二来跟使用年限有关系,三来就是材料的差别。不是专业的炼器师很难断品,很多商家仅仅根据炼制材料断品。 林琳走过来,看了看那刀,道:「这是金灵刀,三阶中品。由金精为主材,辅以玄铁,经天工坊一位大师之手炼制。是一位金丹前辈放在这里寄卖的,已经放了快一年了。」 她顿了顿,试探道:「道友若想要,可以便宜些。一千三百上品灵石。」 林松沉吟片刻。 小棠现在也是筑基九层,也勉强能使用三阶法器,这法刀给她用正合适。 一千三百,买一柄三阶中品法刀,不算贵。更何况这刀的炼制手法,远超普通三阶中品,甚至可以算是个小漏。 他想了想,开口道:「一千二百。」 林琳犹豫了一下,点头:「成交。」 林松付了灵石,将金灵刀收入储物袋。 林琳看他收好刀,笑道:「林道友真是爽快人。我看道友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通天城?」 林松点点头。 林琳道:「那道友运气不错。三天后,我们万宝阁有一场高端拍卖会。很多好东西都已经上拍了,道友不妨来看看。」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玉简,递给林松:「这是拍卖目录,道友可以先看看。若有感兴趣的,三天后可直接来。」 林松接过,神识探入一扫—— 功法丶丹药丶法器丶材料……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林松眼睛亮了,这是面对金丹修士的拍卖会,自己去见识一下也好。 …… 三天后。 林松再次来到上城区。 万宝阁门口,今日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修士比三天前多了数倍,其中不乏金丹期的高手。林松甚至感应到几道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元婴老怪的气息,虽收敛得极好,但那种源自境界的压迫感,仍让他心头一凛。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青衣小厮便迎了上来。 「可是林松林前辈?」小厮恭敬地行礼。 林松点点头。 小厮笑容满面:「林琳掌柜吩咐了,前辈来了直接请去包厢。前辈随我来。」 他领着林松穿过一楼大厅,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前辈请。这是您的包厢,若有需要,拉一下墙上的铃铛便是。」 林松踏入包厢,不由暗暗点头,这林琳倒是想的周到,并没有因为自己只是筑基就轻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张软榻,几案上摆着灵果灵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最妙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是一整块透明的晶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一切,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林松在软榻上坐下,拿起几案上的玉简——那是拍卖目录,比三天前林琳给的那份更详细。 他一边喝茶,一边翻看。 …… 半个时辰后,下方传来清脆的钟声。 拍卖开始了。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诸位道友,欢迎光临万宝阁百年一度的秋季大拍!」老者笑容满面,「老规矩,价高者得,童叟无欺。第一件拍品——」 他手一挥,一个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盖着红绸,隐约可见下方的器物形状。 「三阶下品法器,烈阳剑!由天工坊张大师亲手炼制,剑身融入三滴火蟒精血,火属性修士用之,威力倍增!」 红绸掀开,一柄赤红长剑静静躺在托盘上,剑身隐隐有火光流转。 「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下方立刻有人出价。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 林松靠在软榻上,静静看着。他对剑不感兴趣,但看看热闹也好。 最终,那柄烈阳剑以八百二十上品灵石成交。 接下来,一件件拍品轮番上台。丹药丶功法丶材料丶法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林松看得叹为观止。 当一尊巴掌大的铜炉被端上来时,他甚至看到了一个长得酷似人的妖兽——那是一只化形未完全的狐妖,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一双眼睛楚楚可怜。 主持的老者暧昧地笑了笑:「三阶狐妖,灵智已开,化形七成,该有的都有。诸位道友若有兴趣,买回去做个侍妾也好,做个炉鼎也罢,全凭心意。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林松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更让他震惊的是,下方竟然真的有人出价!而且出价的人还不少! 最终,那只狐妖被一个肥头大耳的金丹修士以两千三百灵石拍下。那修士笑呵呵地走上台,接过笼子,看着里面的狐妖,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林松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没有实力,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拍卖。 …… 又拍了几件东西后,一件拍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通体古铜色,镜面光滑如镜,镜背刻着繁复的灵纹。那灵纹隐隐组成一个太极图的形状,一半阴,一半阳。 主持老者道:「三阶中品法器,阴阳镜。防御型,这是神工门柳大师新近炼制的。」 林松眼睛一亮。 这阴阳镜,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阴阳护心镜。 那面护心镜是之前铁镇岳奖励给他的二阶法器,不过是用灵石的。也是能抵挡金丹初期修士一击的,如今就差点意思了。而这面阴阳镜,是三阶中品,正好可以替代! 他坐直身子,看向下方。 「起拍价,一千二百上品灵石!」主持老者高声道。 立刻有人出价。 「一千三!」 「一千五!」 「一千八!」 价格一路攀升。 林松眉头微皱。 他咬了咬牙。 阴阳镜,最多出到两千五。超过就不要了。 「两千!」他按下包厢里的出价玉符。 下方,主持老者抬头看向三楼,笑容满面:「七十号包厢出价两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千一!」一楼有人加价。 林松咬牙:「两千三。」 「两千三!七十号包厢出价两千三!」 沉默片刻,先前那人没有再出声。 「两千三第一次……两千三第二次……两千三第三次!成交!」 林松长吁一口气,靠在软榻上。 两千三,拿下。 加上金灵刀的一千二,已经花出去三千五了。现在身上只剩不到两千上品灵石了。 接下来再也不买了,看看就行。 第316章 回家与出发 下一件拍品被端上来。 主持老者揭开红绸,托盘上静静躺着五颗青色的珠子,龙眼大小,隐隐有雷光闪烁。 「青雷珠!」老者高声道,「一次性消耗品。近距离引爆,可重伤金丹初期修士!即便金丹中期,也要暂避锋芒!」 下方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问:「这东西需要灵力激发吗?」 老者点头:「自然需要。输入灵力后必须立即掷出,否则便会爆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那人摇摇头:「那也太鸡肋了。输入后就爆炸,难道要和敌人同归于尽吗?」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当个威慑还行,真要用,难。」 老者也不恼,笑呵呵地道:「道友说得有理。不过此物胜在威力大,若用得好,未必不能建功。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下方稀稀落落有人出价。 「八百五。」 「九百。」 …… 林松眼睛却亮了。 输入灵力就要炸?他有分身啊! 分身输入灵力,本体躲得远远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一千!」他按下玉符。 下方安静了一瞬。 「三号包厢出价一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沉默。 「一千第一次……一千第二次……一千第三次!成交!」 一千,拿下五颗青雷珠。 现在身上只剩一千上品灵石了。 林松靠在软榻上,彻底放弃再买的念头。 …… 拍卖继续。 又拍了几件东西后,主持老者的声音忽然提高: 「诸位,接下来是本届拍卖会的压轴之一——一份含有青鸾血脉的灵血!」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青鸾! 上古神兽,凤凰后裔! 即便只是一份灵血,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林松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死死盯着下方。 托盘上,一个拳头大的玉瓶静静地躺着。玉瓶通体晶莹,隐约可见瓶中有一团青色的液体,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活物。 主持老者道:「此灵血取自一只三阶青鸾后裔,血脉纯度约三成。可用于炼制丹药,也可用于灵兽进化。若有机缘,说不定能让普通灵兽觉醒一丝青鸾血脉!」 他顿了顿,高声道:「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下方立刻有人出价。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价格一路狂飙。 林松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小黑。 那只傻鸡,虽然血脉普通,但好歹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若能得到这份青鸾血脉…… 可现实是,他连起拍价都出不起。 「六千!」 「六千五!」 「七千!」 …… 价格很快突破八千。 林松叹了口气,靠在软榻上。 「小黑啊小黑,不是爹不给你买,实在是买不起。」 他终于知道为什麽黎简他们这些御兽宗的修士这麽穷了,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造的啊。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那疯狂的竞价,起身离开包厢。 …… 走出万宝阁,林松在街上逛了逛。 上城区除了法器丹药,还有很多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店铺。他转了几家,买了一些小东西——会自己跳舞的木偶,能播放留影的玉简,还有几匹上好的灵丝绸缎。 都是准备送给周薇她们的。 逛完,他出了上城区,找到王备,跟他说了一声,便驾起飞舟,急匆匆地踏上归程。 这地方再也不能待了,再多灵石也很快要花光。 ------------- 回到家,苏小棠正在院子里练刀。 「接刀。」 林松低喝一声,金灵刀飞速射向苏小棠。 苏小棠一个翻身,瞬间抓住刀柄,一刀斩出。 「轰隆」。 地面顿时裂开三尺长的缝隙.... 苏小棠眼睛顿时亮了,爱不释手地抚摸刀身,细细端详。 刀身金黄,寒光闪烁,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三阶法器?给我的?」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这……这得多少灵石?」 林松笑道:「没多少,你喜欢就好。」 苏小棠瞪他一眼,嗔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快说,多少?」 林松只好老实交代:「一千二。」 苏小棠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眉头皱起,把刀往他手里塞:「退了吧!我现在用不上,二阶法器足够我用了。你现在准备结丹,灵石要用在刀刃上。」 林松把她拉进怀里,一把抱住。 「拿着吧。」他轻声道,「当初你嫁过来,我也没给什麽像样的礼物。这回大开荒用得着。我结丹的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差这点。」 苏小棠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才小声道:「真的够了?」 「真的。」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谢谢松哥。」 林松笑着搂紧她。 …… 接下来几天,苏小棠倒是使出浑身解数,让林松当了好几天的「林前辈」。 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三个月过去。 黑石镇上,陆陆续续有飞舟从北方飞来,又往南方飞去。一艘艘巨大的飞舟划过天际,遮天蔽日,都是宝器宗往南参与大开荒的先头队伍。 林松站在黑石山上,看着又一艘飞舟远去,心中暗暗盘算。 大开荒,终于要开始了。 作为黑石镇总执事,他这三个月忙得脚不沾地。 人员安排——哪些人留守,哪些人跟他去南部开荒,哪些人负责后勤补给。 物资调配——法器丶丹药丶符篆丶灵石,一样都不能少。 交接事宜——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黑石镇由副执事暂代,各项事务都要交代清楚。 好在这些年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帮他打理惯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周薇心思缜密,负责统筹调度;柳飘飘细心周到,负责物资清点;胡阿娇泼辣能干,负责人员协调。三女配合默契,让林松省了不少心。 …… 这天清晨,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黑石镇码头,三艘巨型飞舟缓缓升空,悬浮在黑石镇上空。 每艘飞舟都长达百丈,通体黝黑,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林松站在船头,身后站着一身劲装的苏小棠和蒯碗儿,以及一众黑石镇筑基修士。 他再次看了眼码头不停挥手的周薇,胡阿娇和柳飘飘后。 便一挥手, 「起航!」 随着一声令下,三艘飞舟缓缓启动,朝南驶去。 第317章 开荒 三艘飞舟一路向南,飞了三天三夜。 脚下渐渐从连绵的山脉变成茫茫林海。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有些古树高达百丈,遮天蔽日。从高空俯瞰,林海如绿色的海洋,绵延无尽。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已经有先头部队打好了地基,清理出一片方圆数里的空地。简易的木屋丶帐篷错落有致,外围竖起了阵旗,淡淡的灵光笼罩整个营地——那是防护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林松站在船头,看着下方的营地,心中暗暗点头。 这次大开荒,光黑石镇就出动了三艘飞舟,近百名弟子。但这还不够——宗门的元气还没完全恢复,上次与七巧门的大战,损失了太多人手。 所以这次还大幅徵辟了散修。 林松这边就跟过来两三百散修。这些散修大多是练气期,被编入各队,听从调遣。 三艘飞舟缓缓降落,停靠在营地边缘。 林松带着苏小棠和黑石镇的一众筑基,走下飞舟。 营地中人来人往,嘈杂而有序。有修士在搭建帐篷,有修士在搬运物资,还有几个阵法师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阵法的每一处节点。 林松四下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主帐的位置——那里竖着一面大旗,上书「宝器」二字,迎风招展。 「你们先安顿。」林松对身后的人道,「我去拜见墨长老。」 …… 主帐中,墨炼正埋头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周围站着几个筑基期的执事,正在低声汇报着什麽。 林松站在帐外,等里面的人出来,才通报进去。 「弟子林松,拜见墨长老。」 墨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来了?坐。」 林松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墨炼看起来很忙,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还在看手里的玉简:「黑石镇的人手都安顿好了?」 「正在安顿。」林松道,「弟子特来领命。」 墨炼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你们的任务区域。从这里往南,方圆五百里,由你们黑石镇负责。」 林松接过玉牌,神识探入——地图上标注了一片区域,地形复杂,有山有水,还有几处标注了红色的记号,那是可能有危险的区域。 「具体的开荒流程,你应该知道吧?」墨炼问。 林松点头:「知道。烧山,清理,勘探,推进。」 墨炼嗯了一声:「人手你自己安排。记住,不求快,但求稳。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发信号。」 林松起身行礼:「弟子明白。」 …… 走出主帐,林松回到黑石镇的营地。 帐篷已经搭建完毕,围成一圈,中间是议事的大帐。苏小棠正在清点物资,看到他回来,迎上来问:「怎麽样?」 林松把任务玉牌递给她:「咱们负责这片区域。」 苏小棠接过,看了看,眉头微皱:「地形挺复杂的。」 林松点点头,走进大帐。 黑石镇跟来的筑基修士,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四人。除了苏小棠,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年在铁脊岭并肩作战过的,也有这些年从散修中招揽来的。 林松把人召集起来,开始分派任务。 「咱们分成六组。」他指着地图,「每组两人,一正一副,负责一片区域。每组带五十名练气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有情况就发信号,不要擅自深入。记住,安全第一。」 众人齐声应是。 林松很快分好组,每组分配了任务区域,又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散修那边,也由各组自行挑选。林松只有一个要求——挑那些老实听话的,别挑刺头。 ……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林松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南方茫茫的林海,心中默默盘算。 所谓的开荒,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烧山。 这也是为什麽选在炎炎夏日过来的原因。天乾物燥,火借风势,一烧就是一大片。 烧完之后,后续有专门的勘探修士,用特殊的法器探测地下有没有灵脉存在。若有,就标记下来,等后续开采。 一路烧,一路探,一路往前推。 简单粗暴,但有效。 …… 接下来几天,开荒正式开始。 林松坐镇大营,每日除了打磨灵力,就是关注各组的进度。 前面一百里,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阵法的加持,火借风势,一烧就是十几里。那些千年古树,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林松基本没什麽事做,就坐在营地里打磨灵力。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来干。 苏小棠每天也只是简单巡逻几次就行,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他身边。 倒是蒯碗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上次历练之后,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什麽都充满好奇。这次开荒,她主动请缨,跟着一队人马进了林子。每天回来都是一身汗,脸上却满是兴奋。 「松叔!我今天看到一只二阶妖兽,好大一只!」 「松叔!我今天发现一株灵草,可惜年份不够!」 「松叔!我今天……」 林松由得她去,不过每天都悄悄分出一道分身跟在她身后。 这丫头虽然都筑基五层了,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林松不放心。 …… 两个月后。 开荒推进了快一百里。 除了零星因为意外造成的伤亡——有被毒虫咬伤的,有被烧断的树木砸中的,还有几个倒霉蛋触发了不知名的禁制——整体来说,一切顺利。 但后面开始不对劲了。 越是深入林海,妖兽越多。 刚开始只是一阶妖兽,散修们还能应付。后来开始出现二阶妖兽,开始出现伤亡。 林松坐不住了。 他每天分出六道分身,分别镇守六路。 分身基本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对付二阶妖兽绰绰有馀。实在处理不了的,他就直接分身互换,真身过去解决。 几个月下来,黑石镇这边的人马,是几路开荒队伍里伤亡最小的。 其他队伍时不时传来有人丧命的消息,黑石镇这边,重伤的有几个,但死的,一个都没有。 这天傍晚。 林松正盘坐在帐中打磨灵力,忽然眉头一皱——南路那边出事了! 他分出去的一道分身,竟然被强行打散了! 第318章 熊猫妖兽 分身与他心神相连,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传回一段模糊的感应——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声波类攻击!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松脸色一变。 分身最怕的就是这种范围性的声波攻击,没有实体,无从躲避,只能硬扛。而能一嗓子吼散他筑基后期实力的分身,至少也是二阶顶级的妖兽,甚至……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直接与另一道离南路最近的分身互换! ........ 三十里外。 林松的真身刚刚出现,便远远听到一声熟悉的呵斥——是苏小棠的声音! 「孽畜受死!」 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金灵刀化作惊虹贯日之势,刀身叠加叠浪决三浪之力,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如同一轮金色的烈日,从空中狠狠斩落! 林松远远看去,心中暗暗点头。 小棠这刀法,加上自己教给她的叠浪决,威力已经超过普通筑基圆满。这一刀下去,寻常二阶妖兽必死无疑。 然而。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那吼声如同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中荡开! 空中的苏小棠身形一个趔趄,脚下遁光不稳,竟一头朝下面栽去! 「小棠!」 林松大惊失色,脚下八步游云术瞬间叠加叠浪决七浪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她坠落的方向疾冲而去! 快! 再快! 他拼尽全力,终于在苏小棠落地之前一把捞住了她! 苏小棠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被那声波攻击震得神魂不稳。 林松低头朝下方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底下已经倒了一片——那队散修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口吐白沫,有的七窍流血,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头妖兽。 那妖兽体型庞大,足有一丈多高,看起来竟像是一只……熊猫? 林松愣住了。 圆滚滚的身体,黑白相间的毛发,肥大的耳朵,还有那一对标志性的黑眼圈。若是平时见到,定会觉得憨态可掬。 但眼前这只—— 那双眼睛血红色,满是凶戾,哪里有半分可爱?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已经有人遭了它的毒手。 更让林松心惊的是它的气息。 三阶妖兽! 林松心猛地一沉。 三阶初期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自己虽然杀过金丹初期的黎简,但那是因为黎简轻敌,加上自己用了无数手段。这妖兽皮糙肉厚,又是主场作战,估计要比黎简难缠! 那熊猫妖兽看到又有一个人出现,抬起头,张开大嘴,朝着林松又是一声怒吼! 「吼!」 无形的声波如同海啸般涌来! 林松泥丸宫中,五道心盾纹瞬间滴溜溜旋转起来,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声波牢牢挡住! 心盾纹,专克神识攻击! 那声波虽然厉害,但心盾纹正是它的克星! 林松只觉脑海微微一震,便恢复清明。但他怀里的苏小棠却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昏了过去。 好厉害的声波! 难怪自己的分身连什麽都没看清,就被吼散了。 林松不敢耽搁,轻轻摇晃苏小棠,口中发出一声轻喝。 「醒来!」 这是他开发出的聚神纹特殊用法,以神识震荡唤醒对方的神魂。 苏小棠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看到林松,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松哥小心!那是三阶妖兽!」 「我知道。」林松沉声道,「小棠,你去找墨长老,速来支援!」 「可是你....」 「快去!」 林松不由分说,将她往外一推,同时火蓝刀已经激射而出! 苏小棠咬了咬牙,知道他是在争取时间。不再犹豫,转身化作遁光,朝营地疾驰而去。 …… 林松转过身,面对那头熊猫妖兽。 那妖兽看到他竟然不跑,反而留下来,眼中凶光更盛。它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土黄色的光芒隐隐流转。 土属性妖兽。 防御最强的那种。 林松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火蓝刀刀身震颤,长河一气斩叠加七浪之力,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朝那妖兽当头斩下! 熊猫妖兽抬起巨掌,朝刀光拍去!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妖兽的巨掌上浮现出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光芒,竟硬生生挡住了火蓝刀的一击!但刀光还是在他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林松暗暗吃惊。 这一刀他几乎用了全力,火蓝刀是三阶法器,叠加七浪,竟然只破开一道小口?这妖兽的防御也太强了! 那熊猫妖兽吃痛,狂性大发!它猛地蜷缩成一团,瞬间化作一个土黄色的光球,在地上滚了几下后,猛地弹起,朝林松极速滚来! 速度之快,如同一道流星! 林松瞳孔骤缩! 火蓝刀再次斩出,劈在那土黄色的球体上—— 「当!」 刀光被弹开,那球体毫发无损! 他脚下发力,八步游云术加叠浪,就要拉开距离。 但刚一动,就发现不对劲——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土黄色的光晕,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不好! 林松腰间一拍,阴阳镜瞬间激发,一道护罩覆盖全身! 几乎同时,那光球已经滚到! 「嘭嘭嘭嘭——」 一阵密集的撞击声!那光球围绕着他疯狂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如同被一座小山砸中!护罩剧烈震颤,灵光飞速黯淡!林松只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更要命的是,体内灵力因为维持护罩而极速消耗! 「嘭!」 又是一记重击,护罩终于破碎!林松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光球还不罢休,再次朝他滚来! 「土遁术!」 林松拼尽最后的灵力,瞬间沉入地底! 然而那妖兽露出身形,双掌往地上猛地一拍——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松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那妖兽狂吼一声,再次化作黄球,滚了过来! 「草!打不过!」 林松心中大骂。这东西什麽玩意儿?防御强得离谱,攻击凶猛,还能控场,自己完全被克制! 第319章 藤笼阵 林松心念急转,猛地吞下一滴灵乳,乾涸的丹田瞬间充盈!他指尖凝聚,五色光华闪烁——那一缕五色真元被他激发! 灵力化罡,灵罡指!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一指点出! 那光球已经滚到近前,五色指力正中其身! 「噗!」 土黄色光华大涨,却依旧被一指洞穿!一道血光飙射,那妖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光球消散,露出本体——从左眼到颧骨,一道深深的伤口贯穿,鲜血淋漓! 可惜! 林松暗暗叹息。这畜生滚来滚去,根本瞄准不了要害,只打中了脸侧。 若是能瞄准头颅,这一指就能要它的命。 那妖兽彻底疯了,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松,身上气息狂暴,就要再次扑来! 林松不再犹豫,直接施展血火遁! 精血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遁出百里!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道身影从远处极速赶来——是墨炼! 靠!也不来早点! 林松心中大骂, …… 百里之外。 林松从空中跌落,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精血也燃烧了不少。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下疗伤丹药,他闭上眼,心中暗骂。 这次亏大了。 精血燃烧,至少要躺一个月才能恢复。 ----------------- 一个月后,营地里。 林松正躺在苏小棠腿上闭目养神。苏小棠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着他的头,动作温柔而娴熟。小黑趴在旁边打盹,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林松终于恢复过来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血火遁已经升级到了大师级。距离从原来的百里提升到了五百里,恢复时间也缩短了一半,大概半个月左右。 哎,半个月也很久啊。 上回那一战,是黑石镇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正副队长全部阵亡,练气修士死伤一半。虽说这种开荒死伤在所难免,黑石镇这边已经算是伤亡最小的了。但林松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介怀,自己带过来的人他还是想平平安安的把他们带回去。在其位,劳其神,没办法。 「抚恤的事都安排好了?」林松闭着眼问。 「放心,都弄好了。」苏小棠没好气地道,「前两天不是才问过一回吗?」 林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好,好,不问了。」 他继续神游天外,想着那头熊猫妖兽的事。 上回墨炼墨长老过去,也吃了个不小的亏。他被那发狂的熊猫妖兽缠住,硬拼了一记,最后迅速飞高才摆脱——不然也要吃大亏。 回来看到林松只是损失了点精血,墨炼不敢置信地看了他半天。 这一个月,墨炼又想了不少办法,都徒劳无功。那妖兽不仅速度极快丶皮糙肉厚,而且精通土遁术,往地下一钻,哪里找得到? 最近墨长老不见踪影,林松估计他是去宗门搬救兵了。 黑石镇这边开荒也已经停了,林松这一个月也没闲着,不停在思索对付这妖兽的办法。 他在黎简留下的玉简里,找到了关于这妖兽的记载。 大地猫熊,天生土灵兽,血脉极高。不仅有熊类的天赋神通——吼叫攻击,还自带重力神通,而且遁地无所不能。玉简上还特意提了一句:三阶大地猫熊的妖丹是土灵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惜上次没有一击毙杀,还浪费了那珍贵的五行真元…… 正神游天外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呼喊: 「林兄,哈哈,我来了!」 林松坐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哈哈,江兄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营地外走进来一人,正是江远乔,几年不见,他已经筑基后期了。他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朝苏小棠行了一礼:「苏师姐。」 苏小棠点点头:「江师弟,你们俩聊,我去泡壶灵茶。」 …… 江远乔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笼子,递给林松。 「你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林松接过,打开一看——储物袋里是十几杆阵旗,还有几块特制的阵盘。笼子不大,里面关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一阶后期,是他特意让江远乔寻来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林兄,你上回传音说得不清不楚的。」江远乔好奇地问,「这些东西应该是一套木属性的藤阵吧?」 林松笑了笑:「知道肯定瞒不过你。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大地猫熊?」 江远乔眉头一挑:「那头把我师父折腾得够呛的猫熊?我听师父说起过。那东西太难缠了,皮糙肉厚,能遁地,还能吼人,现在师父他们正在宗门跟钱师伯一起商量对策呢。」 「没事。」林松信心满满地道,「现在你把东西带过来了,它跑不了。」 「哦?怎麽说?」江远乔猫抓挠心似的凑过来。 林松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卷,递给他:「我研究了一套新阵法,叫藤笼阵。只要它进了我这笼阵——这猫熊喜欢滚来滚去,这回让它再也滚不动,而且也钻不了地。」 其实这阵法哪是他想出来的? 不过是上次击杀严无极后,从他储物袋里缴获的。这一个月苦思对付大地猫熊的办法,突然记起有这麽一套阵法,正合适用在这里。 因为精血亏损不能亲自动手,他就拜托精通阵法的江远乔把材料都带来了。 江远乔接过兽皮卷,仔细看了盏茶功夫,眼睛越来越亮。 「不错,这阵法真是妙啊!」他兴奋地道,「用木克土,五行相克之理运用得恰到好处。这藤蔓一旦缠上,那猫熊再大的力气也挣不脱。而且藤蔓扎根地下,能阻断土遁……」 他抬起头看向林松:「不过这阵法有个关键——得让那猫熊主动钻进去才行。怎麽引?」 「是啊,怎麽把它引进去呢?」苏小棠端着茶壶出来,刚好听到他们谈论,也好奇地问。 林松神秘一笑。 江远乔心里一动,想起林松让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笑着开口道:「莫不是这大地猫熊有什麽特殊爱好?」 林松哈哈一笑:「然也!这猫熊特别喜欢吃鸡,越活蹦乱跳的越喜欢。所以说妖兽就是妖兽,克制不了自己的本能欲望。」 这也是黎简的玉简里提到的---大地猫熊对禽类妖兽有着特殊的偏好,尤其是鸡形目的妖兽,闻到味儿就走不动道。 话音刚落,旁边昏睡的小黑突然一个激灵,脑袋竖得高高的,黑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警惕的看着林松。 林松暗暗好笑。 这家伙,这麽敏感。 「走,江兄弟,咱们一块去把这阵法布上。」林松站起身。 苏小棠担忧地道:「小心点。你刚恢复,别逞强。」 林松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的。」 第320章 一切就绪 「林兄,我们在哪里布阵?」 林松略一沉吟,没有急着回答。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宗师级的寻踪觅迹,让他能在纷乱的痕迹中捕捉到最细微的线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走,先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林松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被压断的竹枝,深深的爪印,还有几撮黑白相间的毛发。 越往前走,痕迹越密集。 终于,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高达数十丈,粗如碗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遮天蔽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就在这里吧。」林松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这里是几条兽径的交汇处,而且看这些痕迹,那猫熊经常来这片竹林。」 他顿了顿,看向江远乔:「这样,江兄弟,我去望风,你来布阵。这猫熊厉害的紧,我得盯着点。」 江远乔痛快地点点头:「交给我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布阵。 林松站在高处,真视之瞳全力运转,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分出两道分身,一左一右,在三十里外警戒。 江远乔的动作很快,也很精准。他先在地上刻画出阵法的轮廓——一个方圆十丈的圆形区域。然后在八个方位各打入一杆阵旗,阵旗入地,隐没不见。接着,他将三块阵盘嵌入阵眼,每块阵盘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青色的种子,均匀地撒在阵法范围内。那些种子一落地,便迅速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成了。」江远乔拍拍手,眼中满是得意,「藤笼阵,八杆阵旗封锁八方,三块阵盘提供灵力,三十六颗青藤种负责困敌。只要它踏进来,保证让它动弹不得。」 林松跳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阵法的布局严丝合缝,灵力流转顺畅,没有丝毫破绽。他不由赞道:「江兄弟,你这阵法造诣,真是越来越高了。」 江远乔摆摆手:「哪里哪里。」 但嘴角的弧度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起来,林兄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阵法上,以你的悟性,造诣一定能跟我不相上下。可惜你心思都在别处。」 林松摇摇头:「阵法太费功夫,我自家知道自家事。能把现有的用到极致就不错了。」 江远乔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野鸡。 那野鸡是一阶后期,通体金黄,鸡冠鲜红,此刻正惊恐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林松施展御魂诀,一道魂钉打入野鸡脑海——那鸡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小盒,从里面取出一颗青雷珠。 「这是青雷珠,以防万一。」 他看了看野鸡,又看了看青雷珠,然后—— 从鸡屁股塞了进去。 江远乔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林松解释道:「这青雷珠一遇到灵力就会爆炸,不好让它吞到肚子里。不然它的妖力可能会引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 说罢轻咳一声。 江远乔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道:「好手法。」 林松面不改色,把野鸡放进藤笼阵中央。 「走吧,躲远点。」 …… 三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坡。 江远乔布置好隐匿阵法,两人躲了进去。阵法将他们的气息完全隔绝,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林松盘膝坐下,闭目养神。江远乔也安静下来,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一个时辰后。 苏小棠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隐匿阵法,在林松身边坐下,低声道:「我过来看看。」 林松点点头,没有说话。 天色渐暗,竹林笼罩在暮色之中。 .......三天过去了。 林松依旧闭目养神,一动不动。苏小棠也是闭目修炼,对于修士而言,三五天就如一瞬。 江远乔倒是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林方向,只是脸上的期待渐渐被焦躁取代。 「林兄,会不会不来了?」第四天傍晚,江远乔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松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再等等。」 「可那野鸡……」 「那鸡被我用魂钉控住,不吃不喝也能活七天。」林松淡淡道,「急什麽。」 江远乔讪讪闭嘴。 第五日。 苏小棠都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向林松。林松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在打坐修炼。 第六日。 日头西斜,竹林笼罩在金色的馀晖中。 林松忽然睁开眼。 「来了。」 江远乔精神一振,连忙凑到阵法边缘,朝竹林方向望去。苏小棠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金灵刀的刀柄。 远处,一头庞然大物正慢悠悠地从竹林深处走出。 正是那头大地猫熊! 一个多月不见,它左眼到颧骨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但身形依旧壮硕,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颤。它走走停停,不时在竹丛中翻找什麽,掰下一根嫩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十里.....八里....五里。 它走得不紧不慢,似乎心情不错。 但在场的三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大地猫熊离阵法还有不到五里的时候。 一道灰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 那是一头二阶豺狼,浑身灰褐色的皮毛,瘦骨嶙峋,显然饿了不少日子。它双目泛着绿光,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那只野鸡,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阵法边缘,鼻子拼命嗅着,四条腿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扑上去。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该死!」江远乔低声道,「这东西什麽时候来的?」 苏小棠手按刀柄,看向林松:「要不要我去……」 「别动。」林松打断她,目光紧紧盯着那头豺狼,又看向远处正在慢悠悠走近的大地猫熊。 豺狼离野鸡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它弓起背,后腿蓄力,就要扑上去—— 林松动了。 第321章 杀猫熊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幻影,真身已经施展幽隐术,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无声无息地穿梭,如同鬼魅。 豺狼还在靠近野鸡,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 林松在豺狼身后五丈处停下,双目微凝,泥丸宫中两道聚神纹急速旋转,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 聚神刺! 无形的神识尖刺无声无息地刺入豺狼识海! 豺狼身形猛地一僵,四肢僵直,七窍同时溢出鲜血——眼睛丶鼻孔丶耳朵丶嘴巴,血丝同时渗出。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瞬间毙命! 林松一步上前,将豺狼尸体收入储物袋,同时心念一动。 分身互换! 他的真身瞬间回到隐匿阵法之中,而一道分身则出现在豺狼倒下的位置,收敛气息,躲在灌木丛后。 一切发生在三息之间。 从豺狼出现,到林松击杀丶收尸丶换回,前后不过几个呼吸。豺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江远乔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行?」 苏小棠也是第一次见到林松这种手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但很快就被紧张取代。 因为大地猫熊已经到了。 五十丈外,那头庞然大物停下脚步,鼻子耸动了几下,似乎在嗅什麽。 林松心中一紧。 豺狼虽然被他瞬间击杀,但血腥味还在。他处理得再快,也来不及驱散空气中的气味。 大地猫熊歪了歪头,绕着阵法外围走了半圈,鼻子不停地嗅,就是不肯踏进去。 它在犹豫。 三人在隐匿阵法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大地猫熊又嗅了嗅,忽然朝豺狼倒下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松心念电转! 再不动手,猫熊可能要被惊走了! 他咬了咬牙,催动御魂诀。 阵法中央的野鸡忽然动了。 它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阵法范围,朝大地猫熊的反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低头啄了啄地上的虫子。 大地猫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它转过身,盯着那只肥硕的野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它依旧没有动。 野鸡又走了几步,离阵法越来越远。 大地猫熊终于忍不住了,迈步朝野鸡小心翼翼的走去。 就在它慢慢接近的瞬间,躲在灌木丛后的分身猛地窜出! 分身一把抓起野鸡,转身就跑! 大地猫熊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有人敢夺他的猎物?!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如同实质,朝四周席卷而去!分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震散!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它拼尽全力,将野鸡朝阵法方向狠狠抛去! 野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阵法中央。 大地猫熊的注意力全在那只鸡上。 它看着野鸡跌落在阵法里,扑腾了两下,又呆呆地站着不动。口水终于流了下来,它再也克制不住本能,迈开四条粗壮的腿,一头扑进了阵法! 「咔嚓!」 野鸡被它一口咬住,三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大地猫熊满足地舔舔嘴,正准备离开.... 忽然,它脚下的大地震颤起来! 「起!」 三里外,江远乔双手结印,猛地催动阵法! 无数藤蔓从地下疯狂涌出! 那些藤蔓粗如儿臂,通体青翠,却坚韧得如同精钢。它们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朝大地猫熊缠绕过去! 大地猫熊大惊,奋力挣扎! 「咔嚓咔嚓!」 藤蔓被它挣断了好几根,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上!缠腿的缠腿,缠腰的缠腰,缠脖子的缠脖子,眨眼间就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大地猫熊怒吼一声,声波冲击! 但林松三人早有准备。 「封闭听觉!」 三人同时封闭听觉,声波的冲击大打折扣。江远乔只是身形一晃,苏小棠稳稳站在原地,林松更是纹丝不动。 「动手!」 林松一声大喝,率先冲出隐匿阵法! 火蓝刀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奔大地猫熊的右眼! 苏小棠紧随其后,金灵刀惊虹贯日,斩向猫熊的左眼! 江远乔也冲了出来,一柄二阶小剑化作点点寒星,专往猫熊身上那些伤口处招呼! 大地猫熊被藤蔓缠得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脑袋,躲避刺向眼睛的攻击。 林松的刀先到。 「噗!」 火蓝刀刺入右眼,鲜血飙射! 「吼!」 大地猫熊痛得疯狂挣扎,几根藤蔓被挣断,但它很快又被新生的藤蔓缠住。 苏小棠的刀接踵而至。 「噗!」 瞎了的左眼再次受创! 大地猫熊彻底疯狂了!它不再挣扎,而是拼命吸气,胸腔鼓胀! 「小心!它要吼!」 林松大喝一声,三人同时后退!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怒吼! 即便封闭了听觉,三人仍觉脑中一阵嗡鸣!江远乔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倒!苏小棠脸色发白,脚步踉跄!林松五道心盾纹急速旋转,堪堪稳住! 大地猫熊趁这机会,猛地一挣! 「咔嚓咔嚓咔嚓」 藤蔓一根接一根断裂!它拼命蜷缩身体,想要化作那个土黄色的光球! 「不好!」 林松大惊! 一旦让它滚起来,藤蔓根本困不住! 就在它快要蜷缩成团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 大地猫熊的腹部猛地炸开一个血洞!鲜血丶碎肉丶内脏碎片四处飞溅! 青雷珠! 那颗从鸡屁股塞进去的青雷珠,在猫熊腹中被剧烈膨胀的妖力引爆了! 大地猫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蜷缩到一半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它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四周一片死寂。 苏小棠大口喘息着,看着地上的尸体,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成了。」她喃喃道。 江远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让它跑了。」 林松收起火蓝刀,走到苏小棠身边,关心的问道:「受伤没有?」 苏小棠摇摇头,三人走向大地猫熊的尸体。 第322章 小黑服血与墨炼召见 尸体旁。 林松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双手,探入猫熊胸腔。 摸索片刻,他触到一颗温热的圆形物什。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一颗土黄色的妖丹,晶莹剔透,散发着蒙蒙的光晕。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土灵气。 google搜索twkan 「好东西,还好没被这青雷珠给炸没了。」林松小心收入玉盒。 他又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瓶,按照黎简玉简中记载的方法,从猫熊心口取了一滴心头血。 那滴血鲜红中泛着金光,落入玉瓶后,竟发出微微的光亮。 大地猫熊的血脉,可是高阶品种。这滴心头血,价值不菲。 灵兽袋中的小黑突然开始扑腾起来,林松一把按住它:「别闹」。 他收好玉瓶,看向江远乔。 「江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这猫熊的尸体给你。」 江远乔连忙摆手:「林兄,这可不行。阵法材料是你出的,诱饵是你准备的,连那青雷珠都是你的。我就是帮你布了个阵,没做什麽。」 「没做什麽?」林松笑道,「没有你带来阵法,这猫熊早就跑了。拿着吧。」 江远乔还是不肯。 林松想了想,道:「这样吧,熊掌归你。这猫熊的熊掌,可是好东西。」 「一对就够了。」江远乔道。 林松摇摇头,把四只熊掌都砍下来,塞进他怀里:「拿着。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江远乔这才收下,嘿嘿一笑。 林松将猫熊尸体收入储物袋,又将破损的阵旗丶阵盘一一收回。 「走吧,回营地。」 …… 回到营地,已是深夜。 林松独自坐在帐中,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心头血的玉瓶。 想了想,他又把小黑放了出来。 小黑一出来,鼻子就猛地耸动,死死盯着那个玉瓶,眼睛都直了。 「你要这个?」 小黑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松暗暗皱眉。 关于血脉融合,黎简的玉简里并没有很详尽的知识。哪些血脉能融合,哪些不能,并没有定论。这猫熊是熊类,小黑是禽类,根本就不是一科的。 但它又这麽想要…… 莫非是因为土灵的缘故?小黑是土属性的? 林松看着眼前这只大黑鸡,心里冒出个念头,莫非它是只土鸡? 小黑已经扑上来了,翅膀扑腾着,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拼命想要够那个玉瓶。 林松一把掐住它的两个翅膀,把它提溜起来。 小黑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喔喔喔」叫个不停。 林松看着它,叹了口气。 罢了。 修仙界无非就是挣命。这只鸡从蛋里孵出来就跟了自己,一路走到今天。它想要变强,自己有什麽理由拦着?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黑色果实,又拿出玉瓶,将猫熊心头血滴在果实上。 鲜红中泛着金光的血液渗入黑色的果皮,果实发出微微的光芒。 林松把果实递到小黑嘴边,最后问了一句: 「小黑,你确定要?」 小黑拼命挣扎,一口叼住果实,「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然后,它打了个饱嗝,眼睛慢慢闭上,身体慢慢瘫软。 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从它体表浮现,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林松看着手中那个光茧,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你能挺过去。」 他将小黑轻轻放回灵兽袋,小心地挂在腰间。 希望醒来的时候,能有些变化吧。 ------------------- 三天后。 江远乔就着急忙慌地回去了。说是有事,走得风风火火。 林松送走他,刚回到营地不久,就收到墨炼的召见。 「林师侄,来一趟主帐。」 林松换了一身乾净的道袍,朝主帐走去。路上他暗暗琢磨——墨炼找他做什麽?难道又有什麽新的任务? 主帐外,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守在门口,看到林松,恭敬地行了一礼,掀开帐帘。 林松走进去,微微一怔。 帐中除了墨炼,还有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仙风道骨,白发白眉,两缕雪白的胡须垂到胸前,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他端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姿态闲适。 少的一个小胖子,坐在老者身旁,憨态可掬,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林松神识轻微一扫,暗暗吃惊——那老者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 至于那小胖子…… 林松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气息沉稳,灵力浑厚,赫然也是筑基圆满! 这是哪家的天骄? 林松的神识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扫,那老者便有所察觉。他微微抬眼,看向林松,目光中带着几分几分赞赏。 「小友好敏锐的神识。」老者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朗,「筑基期竟有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识,难得,难得。」 林松心里一紧。 他刚才的神识扫探极其轻微,自问连金丹中期都未必能察觉。这老者不但察觉了,还一口道出他的神识强度。此人的修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高,莫非是金丹后期大修士? 他连忙行了一礼:「前辈过誉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墨炼也暗暗惊讶。 他认识林松也有几年了,知道这小子有些门道,但没想到他的神识竟然这麽强?堪比金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开口说道:「吴前辈,这是我星澜师妹的高足,林松。」 又转向林松:「林松,这位是吴问吴老前辈,厚土宗的老前辈。这位是吴前辈的孙子,吴琨,也是俊才天骄,不到二十就已经筑基圆满了。」 厚土宗? 林松心中一动。 中土神州的元婴宗门?怎麽跑西荒南部来了? 但他面上不显,朝那小胖子行了一礼:「吴道友。」 小胖子吴琨露齿一笑,圆圆的脸上满是和善,看起来十分可爱:「林师兄好!」 林松微微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 不到二十的筑基圆满,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的天才。这种人要麽是真的单纯,要麽就是城府极深。 「林师侄,」墨炼开口,「是这样的,吴前辈这回过来,是要跟你确认一下上回见到的那个猫熊。」 林松暗暗诧异。 这猫熊你不是跟他交过手吗? 墨炼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上回他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土黄色的圆球极速滚来,还没看清那畜生的真容,就被缠住了。硬拼了一记,那畜生往地下一钻,人就没了。 「你描述一下那猫熊的具体外貌,」墨炼道,「越详细越好。」 第323章 爷孙两 林松点点头,将大地猫熊的外貌详细说了一遍。 圆滚滚的身体,黑白相间的毛发,肥大的耳朵,黑眼圈,还有那对凶戾的眼睛。攻击方式也一一说了:声波攻击,重力神通,土遁,还有那招蜷缩成球翻滚的绝技。 随着他的描述,吴问的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是大地猫熊。」他抚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小胖子吴琨脸上也露出笑容,看向林松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等林松说完,墨炼点点头:「好了,林师侄,你先……」 「墨长老且慢。」吴问忽然开口,看向林松,「林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小友能否带老夫去那猫熊出没之处看看?」 林松顿了顿,「前辈是想捕杀这大地猫熊?」 吴问点点头:「正是,老夫正是受墨长老相邀,过来除害。」 林松道:「那前辈来晚了,这猫熊已经解决了。我们已经重新开荒了。」 「什麽?」 吴问一怔,手中的茶杯都顿住了。 旁边的吴琨眼睛睁得溜圆,看向林松。 墨炼眉头一挑:「哦?怎麽回事?快,详细说说。」 林松简单说了杀熊的过程,只说跟江远乔布置了一个阵法,用野鸡做诱饵,将猫熊引入阵中,合力击杀。至于其他一概略过不提。 墨炼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远乔这孩子,也没跟我说。」他摇摇头,「不过也好,解决了就好。哈哈,还是年轻人脑子活。」 旁边的吴问轻咳一声,开口道:「林小友,不知那猫熊的尸体……」 林松有些无语,这话问的,这猫熊的尸体当然是在他手里。 吴问也觉得这问题有些唐突,顿了顿,换了个说法:「老夫的意思是,那猫熊的妖丹可还在小友手里?是这样的,这妖丹虽然也是三阶妖丹,但对小友而言也就是个普通的三阶妖丹。但于老夫,恰好需要这妖丹入药。小友换给老夫如何?」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妖丹,放在桌上。 那妖丹通体青碧,散发着蒙蒙的灵光,是三阶木属性妖丹,品相不错。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颗。 「老夫给小友两颗。」 林松看了一眼那两颗妖丹,心中暗暗嗤笑。 你想屁吃呢。 这大地猫熊的妖丹可是土灵丹,只有极少数高品阶血脉的土属性妖兽体内才能孕育,是土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有价无市。你拿两颗普通的三阶妖丹就想换?这是欺负我没见识? 想把我当棒槌?本来你要是诚心诚意来换,只要东西给够,那也不是没的商量,现在麽..... 他面上不显,反而眼睛发光地看着吴问手里的两颗妖丹,露出心动的神色。 然后,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太可惜了。」他摇头道,「是这样的,前辈,这妖丹一不小心被青雷珠给炸没了。」 「什麽?」 吴问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地猫熊的尸体,往地上一放。 那巨大的尸体上,胸口处一个大窟窿触目惊心,周围的血肉焦黑,明显是被什麽东西从内部炸开的。青雷珠的痕迹清晰可见,那窟窿周围的皮毛都被炸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焦糊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 「当时情况紧急,我在野鸡身体里塞了颗青雷珠,那猫熊一口把鸡吞了……」林松一脸无奈,「等我们把它击杀,妖丹已经被炸没了。」 林松又道:「前辈要不要这大地猫熊的尸体?我可以给前辈。这尸体虽然妖丹没了,这血肉应该也能入药吧。前辈给一颗妖丹就行了.....」 吴问嘴角抽了抽,就这破尸体想要他一颗三阶妖丹?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友自己留着吧。妖丹都没了,这尸体对老夫也无甚大用。」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失望之色,谁都看得出来。 林松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前辈。早知道您需要这妖丹,我就该想个稳妥的法子。」 吴问摆摆手:「无妨。也是老夫与这妖丹无缘。」 他站起身,朝墨炼拱了拱手:「墨道友,老夫爷孙俩就不叨扰了。告辞。」 墨炼连忙起身相送:「吴老,让您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吴问摆摆手,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林松腰间的灵兽袋上。 那灵兽袋微微鼓着,隐约有一团小小的东西在里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小友,」吴问忽然开口,「能否看看你的灵兽袋?」 林松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灵兽袋,将小黑提溜了出来。 小黑蜷成一大团,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中,沉沉地睡着。那光芒若有若无。 吴问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层土黄色的光芒……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不显,接过小黑仔细看了看,微微一笑:「小友这灵兽倒是奇特。老夫活了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品相的……鸡妖。」 林松呵呵一笑:「乡下土鸡,不值一提。就是从小养到大,有感情了。」 吴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麽,带着吴琨飘然离去。 .......... 百里外。 吴问带着吴琨落在一处山头上。 「爷,现在怎麽办?」吴琨急道,圆圆的脸上满是焦躁,「土灵丹被炸没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吴问负手而立,望着黑石镇营地的方向,淡淡道:「着什麽急。」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那小子说妖丹被炸没了,你就信了?」 吴琨一愣:「爷的意思是……」 吴问负手而立,望着黑石镇营地的方向,皱眉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土灵丹应该是被他喂给那妖鸡吃了....」 「那小子应该是知道了这是土灵丹,但是怎麽会给这普通的一阶妖鸡吞服?莫非这妖鸡有特殊的血脉?」他喃喃低语。 吴琨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把妖鸡抢过来就是了!那姓林的狗东西真是不识趣,早晚——」 「毛毛躁躁的!」吴问呵斥一声,打断他的话。 吴琨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吴问收回目光,沉声道:「这里是宝器宗的地盘,不是厚土宗。」 吴琨一愣,「那……那怎麽办?」 吴问沉默片刻,缓缓道:「等。」 「等?」 「土灵丹没那麽好消化。那妖鸡不过是一阶灵兽,想消化三阶土灵丹,没个几年工夫根本做不到。」吴问淡淡道,「南部荒原这麽大,开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有机会的。」 他转身,朝南方走去。 「走吧。先去办正事。我已经在那妖鸡身上留下了印记,他跑不掉。」 吴琨连忙跟上。 爷孙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324章 小黑苏醒 转眼又两个多月过去。 天气说变就变,前些日子还秋高气爽,转眼就入了冬。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掠过茫茫林海,带着刺骨的寒意。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偶尔飘下几片零星的雪花。 林松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南方连绵的山脉,呼出一口白气。 开荒的进度,他刻意放缓了。 虽然前面因为三阶大地猫熊的事耽搁了一些,但这三个月紧赶慢赶,又追回了不少。如今已经推进到距离出发地三百多里的地方,勘探队陆续发现了几个小型灵脉,算是有了些收获。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但入冬了,不能再冒进了。 他让手下那些主修土属性的修士,修建了很多避寒的土坯房子。搞土木他毕竟是专业的。这地方木材完全不缺,山里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大树,砍下来就能用。 房子建好后,他又让人把猎杀的妖兽肉分了一部分下去。 黑石镇跟来的散修有两三百人,大多是练气期,扛不住南荒的严寒。林松让人给他们每人都分了足够的妖兽肉和御寒的皮毛,又专门划了一片区域,让他们自己生火取暖。 这些事情,在别的队伍里是没人管的。 散修嘛,本来就是用来填坑的。死了再招就是,谁会在乎他们冬天冷不冷丶饿不饿? 但林松不同。 一来,他自己就是从底层散修爬上来的,深切知道散修的苦。当年在黑蛇矿,他连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冬天里缩在破房子里瑟瑟发抖的日子,他忘不了。 二来,黑石镇的队伍里,散修占了大多数。若是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谁还肯卖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总归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林执事仁义。」一个老散修捧着一碗热汤,缩在火堆旁,朝林松远远行了一礼。 林松摆摆手,转身回了大帐。 …… 是夜。 卧室生春。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暖意融融。兽皮褥子铺了厚厚一层,炭火盆里烧着上好的灵木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事后,苏小棠靠在林松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夫君真是……」她轻声开口,「我今天去其他几处开荒的地方看了看,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底下的人蓬头垢面,住的地方也是东倒西歪,连个像样的避寒之处都没有。明年开春之前,还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林松淡淡一笑:「我其实也没有做什麽。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木材山里就有,妖兽肉也是猎来的,顺手的事情而已。我只不过将心比心,把人当人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我自己就是散修出身,知道那是什麽滋味。」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自家男人。 帐中炭火映在他脸上,线条分明,眉眼温和。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把人当人——在这西荒,这四个字有多重,她心里清楚。 那些散修每次看到她,都是发自心底地恭敬行礼。那种尊敬不是因为她姓苏,是筑基修士,不是因为她是宝器宗弟子,而是因为林松,因为她男人的仁义。 苏小棠眼底闪过无限柔情,将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松又道:「对了,这几天我去趟宝葫城。储物袋里积压了不少二阶妖兽肉和尸骨,得处理掉。」 这近半年来,杀的二阶妖兽不知凡几。有价值的他都收进了储物袋——毕竟都是钱啊。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苏小棠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嗯。」 沉默了片刻。 苏小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了,你也休息好了。快躺好。」 林松失笑:「又来?真是人菜瘾大。待会可不能求饶。」 「少废话。」苏小棠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躺好。」 「好的,苏前辈。」 …… 第二天一早,林松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去宝葫城,忽然感应到灵兽袋里一阵异动。 他心中一动,连忙打开袋口。 一团黑影从袋中窜出! 小黑醒了! 这次沉睡了将近三个月,小黑的变化肉眼可见。整个鸡身又膨胀了一大圈,站起来都快超过一米了,羽毛油黑发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光。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对翅膀——如今长满了乌黑的飞羽,展开来足有丈许宽。 它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虽然飞得不高,也不稳,但它确实在飞了! 「喔——!」 小黑兴奋地叫了一声,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两圈,引得底下的人纷纷抬头观望。 林松站在帐外,看着空中那个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了个唿哨。 小黑在空中顿了顿,不情不愿地飞下来,落在他面前。 林松蹲下身,仔细打量它。 毛色光亮,眼神灵动,气息沉稳——确实是二阶了。而且因为服用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和黑色果实,它的气息中隐隐带着一丝浑厚的土属性波动。 「好了,」林松拍了拍它的脑袋,「来,试试能不能翻滚。」 小黑茫然地看着他。 「翻滚。」林松比划了一下,「就是把脑袋缩起来,团成一个球,然后滚。」 小黑歪了歪头,依旧茫然。 林松推了它一把:「快,试试。」 小黑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上,两条腿朝天蹬了蹬,狼狈地翻了个身爬起来,委屈地看着林松。 「喔喔……」 林松嘴角抽了抽。 「那重力神通呢?」他又道,「就是你一瞪眼,周围的东西就变重了那种。」 小黑眨眨眼,盯着林松看了半天——什麽都没发生。 「也没有是吧?」 小黑缩了缩脖子。 「那钻地呢?」林松不死心,「你总该会钻地吧?吃了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好歹会一样啊!」 小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冻土,用爪子刨了两下,刨出一个小坑。然后它抬头看着林松,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样算吗? 林松深吸一口气。 「你这完蛋玩意儿,」他撸起袖子,「啥也不会是吧?」 小黑「嘎」地一声尖叫,扑腾着翅膀就往苏小棠身后躲。 苏小棠连忙走过来,护住小黑,嗔道:「你干嘛呢!不会就不会吧,它才刚醒,你就不能让它缓两天?」 「缓什麽缓,」林松指着小黑,「它吵着要吃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又吃了一颗黑色果实,睡了三个月,结果啥也没学会!你说它是不是个废物点心?」 「咯!」小黑从苏小棠身后探出头,抗议地叫了一声。 苏小棠拍开林松的手:「去去去,你不是要去宝葫城吗?快去快去!」 她推搡着林松往外走,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朝林松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松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啊。 第325章 明月结丹 他架起遁光,朝宝葫城方向疾驰而去。 零碎的雪花从铅云中飘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松来到宝葫城,先将那些品相好的材料留给了宝之林的分店售卖,剩下的能卖就卖,总共卖了近七百上品灵石。 虽然相比他之前的财富而言不算多,但也给他乾瘪的储物袋补充了不少。 他刚走出灵宝阁的大门,掌柜的亲自送出来,正拱手道别,忽然—— 天边异变陡生! 林松猛地抬头,只见宝器宗方向,天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那漩涡方圆数十里,如同一个倒扣的漏斗,将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吞噬!云层被搅动,霞光万道,映得半边天都成了金色! 旁边掌柜也抬起头,喃喃道:「这是有人结丹……」 林松心头一震:「这是结丹?」 掌柜点点头,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七十年前,我有幸见过一次。就是这般景象。」 林松心里怦怦直跳。 宝器宗有人结丹——那最可能的人,就是明月! 「掌柜的,告辞!」 他丢下一句话,架起遁光,急速朝宗门方向赶去。 宝葫城中,不断有人朝宝器宗方向飞去,都是去看热闹的。林松心急如焚,将遁光催到极致,一刻不停地赶往宗门。 …… 到达宗门后,他一刻不停,直奔藏星峰。 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巨大的漩涡盘旋在藏星峰山顶,如同一个倒悬的星河,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彩霞翻涌,金光万道,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半空中,指指点点。 林松挤上前去,看到掌门铁镇岳和钱四海长老两人正站在最前方,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动静。 林松赶紧上前见礼。 铁镇岳看到林松,微微点头。钱四海笑眯眯地说道:「林师侄,恭喜啊。你们藏星峰又要出一名金丹修士了。」 林松心里欣喜,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不会有什麽意外吧?」 钱四海摆摆手:「天象已成,灵气倒灌,十拿九稳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彩霞忽然化作道道水流,如同天河倒悬,朝下方倾泻而下!那水流不是真的水,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凝聚成液态,浇灌在藏星峰上! 铁镇岳罕见的露出笑容,抚须道:「成了。我宝器宗又多了一位金丹。」 果然,大约一刻钟后,藏星峰飞出两道身影。 前面一道标志性的阴影,正是星澜。后面一道白色身影,清丽无双—— 明月。 她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浑身上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宝光,圣洁得不可方物。刚刚突破金丹的气息还未完全收敛,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微微荡漾。 周围恭贺声不绝于耳。 明月先朝铁镇岳和钱四海行了一礼,又朝周围的围观的人群微微欠身,然后就看到了林松。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漾起笑意。她穿过人群,飞到林松面前,欣喜道:「你来啦。」 「月儿,恭喜你。」林松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 明月脸一红,却没有挣脱,只是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 星澜轻咳两声。 明月赶紧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铁镇岳宣布一个月后举行金丹大典,便和钱四海等人先行离去。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几个相熟的同门还在寒暄。 林松乐呵呵地朝旁边的修士拱手,完全无视那些酸溜溜的目光。 「大家都要来啊!一个月后都来啊!」 「好了好了,」等人群彻底散去,星澜没好气地道,「搞得好像你结丹一样。」 「比我结丹还高兴。」林松乐呵呵地说,跟明月相视一笑。 …… 回到藏星峰,星澜神识细细扫过林松,微微点头:「不错,已经到了假丹境界,这些年没有松懈。」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扔给林松:「这是答应你的三颗造化丹。」 林松欣喜地接过,打开瓶塞看了一眼——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师尊!」 星澜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去吧。估计嫌我碍事了。」 明月脸一红,低头不语。 林松嘻嘻一笑,拉起明月的手,两人并肩离去。 …… 藏星峰。 明月卧室的门,整整三天没有打开过。 三天后,林松被从房间里扔了出来。 「好了,」星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让你师姐先稳固境界。刚结丹就陪你胡闹三天,像什麽话?」 林松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暗骂。 这女人,能不能有一点隐私权?筑基修士不要面子的吗? 他刚把衣服穿好,星澜已经出现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事儿就那麽有意思?」 林松乾笑一声,这娘们,什麽话都敢说。 他赶紧转移话题:「师尊,不知我结丹机率大不大?」 星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是没有我给你的造化丹,你基本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嘛……」 她顿了顿:「三成吧。」 林松张了张嘴。 三成? 他好歹也是筑基圆满,七彩藕身,造化丹,蜕灵丹还有其他一些灵物……结果就三成? 「三成已经不少了。」星澜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多少筑基修士一辈子卡在圆满,连一成把握都没有。你有三成,偷着乐吧。」 林松叹了口气。 三成就三成吧。总比没有强。 …… 半个月后。 林松本来打算参加完明月的金丹大典再回去。大典定在十日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这天,他正陪明月说话,忽然收到一道传音符。 是苏小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松哥,小黑不见了!」 林松霍然起身。 「怎麽了?」明月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我的灵兽不见了。」林松眉头紧皱,「我得回去一趟。」 明月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松摇摇头:「你刚结丹,还要准备大典。我自己去就行。」 他匆匆告别明月,架起遁光,朝西荒南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326章 开膛破肚 营地数百里外,一处雪地中。 吴问从一只灰色的布袋中拎出一只硕大的妖鸡,正是小黑。 那布袋是件法器,内里自成空间,类似于灵兽袋,专门用来装活物。小黑在里面被憋了许久,此刻被拎出来,拼命扑腾,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吴问随手将它扔在地上。 小黑落地一个翻滚,稳住身形。它浑身羽毛炸起,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忽然,小黑蜷缩身体,脑袋缩进翅膀底下,整个身体团成一个球—— 土黄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它猛地滚动起来,速度极快,朝地面撞去! 「噗!」 它竟然直接钻进了土里! 吴问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只是双脚轻轻一踏—— 「轰!」 方圆十丈的地面猛地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了一下!泥土翻涌,小黑被硬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摔在地上,身上的土黄色光芒瞬间溃散。 吴问手一招,小黑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子,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他拎着它的脖子,凑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我面前土遁?」他淡淡道,「呵呵,看来那土灵珠确实被你吞了。」 小黑拼命挣扎,爪子在空中乱蹬,却挣不脱金丹后期修士的手掌。 吴问拎着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暗道一声「可惜了」。 可惜这颗土灵珠,被一只低阶妖鸡给糟蹋了。 他手指一划—— 「嘎——!」 小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肚皮被划开,鲜血和内脏的碎片涌了出来。它拼命挣扎了几下,终于晕死过去。 吴问将手指探入伤口,在里面翻找了一顿,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他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吴琨凑过来,也伸手在小黑肚子里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他一把将小黑扔在地上,丧气地道:「爷,现在咋办?没有土灵珠,咱的计划就要完全泡汤了。」 吴问没有答话,负手而立,望着漫天飞雪,陷入沉思。 不可能。 刚才那妖鸡施展的翻滚和土遁,分明就是大地猫熊的绝技雏形。若非服用了土灵丹,一只普通的妖鸡怎麽可能学会这些? 除非…… 那小子有特殊手段,让这妖鸡这麽快就消化掉了一颗三阶土灵丹? 不对。这妖鸡刚刚突破二阶,气息还不稳,明显是最近才进阶的。一颗三阶土灵丹蕴含的灵力,足以让一头二阶妖兽沉睡数年才能完全吸收。这只鸡才睡了多久?不可能消化乾净。 吴问眼神不停闪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土灵丹没有被整颗喂给这妖鸡。那小子只给它服用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留在他自己手里。 「看来,只能抓那姓林的小子来问问了。」吴问缓缓开口。 吴琨正抬脚要踢小黑发泄,闻言停了下来,眼珠一转:「早该如此,爷是想用它来钓那个姓林的?」 吴问点点头:「没错。」 「可是,」吴琨挠挠头,「那小子会不会有所察觉?就为了一只灵兽,他会过来吗?」 吴问沉吟片刻,缓缓道:「这灵兽能养这麽大,肯定是打小养起来的,养了不少年头了。他能愿意把珍贵的土灵丹喂服给他,肯定不会轻易舍弃。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风雪,望向营地的方向。 「你注意到没有?那开荒营地建得井井有条,连散修那边都照顾到了。说明此人不是冷血无情之辈。他一定会来。」 吴琨撇撇嘴:「要我说,直接去营地把那小子抓过来杀了不就行了?您总是把事情搞得那麽复杂,现在搞的——」 「啪!」 吴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杀,杀,你就知道杀!」吴问没好气地道,「都说了这是宝器宗的地盘!那小子是金丹修士的弟子,是有根脚之人,不是什麽阿猫阿狗,还去营地....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助你结丹,其他事情都要放一边,何必多生枝节?」 吴琨揉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吴问收回目光,沉声道:「走。我们去营地外五六十里找个地方等他。」 「为什麽是五六十里?」吴琨不解。 「五六十里,」吴问淡淡道,「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小子找到那里,会以为灵兽只是被其他妖兽伤了,误打误撞跑到这儿来的。这个距离,离营地这麽近,也会让他放松警惕。」 他拎起昏迷的小黑,架起遁光,朝营地方向飞去。 吴琨连忙跟上。 ............. 风雪漫天。 林松紧赶慢赶,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快到营地了。 他在半空中停下,细细感应。 小黑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丶用精血孵化出来的,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心神联系。那种联系平时很淡,但在一定距离内,他能隐约感应到小黑的位置和状态。 此刻,那感应告诉他——小黑就在不到百里的地方。 林松心里一喜。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气息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重伤。 小黑虽然淘气,在黑石镇耀武扬威丶横行霸道,但它对陌生的地方胆小的很。自从来了南荒开荒,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营地。每天最多在营地周围转两圈,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这家伙,莫非是刚突破二阶,得意忘形,跑远了被其他妖兽伤了? 林松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赶去。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林松不得不放慢速度,一边飞一边仔细感应小黑的位置。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忽然—— 林松识海中,六道心盾纹开始微微闪烁。 这多出的一道心盾纹是他前些时日新修出来的,第六道。多了一道心盾纹,不仅防御更强,更关键的是多了一丝趋吉避凶的本能感应。 此刻,心盾纹在示警。 林松心里一凛,瞬间停下遁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幽影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漫天飞雪之中,凭空消失。同时敛息术催动到极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曾外泄。 他在雪地中潜行,无声无息。 第327章 送丹 二十里外,他顿住了脚步。 心念一动,六道分身瞬间出现,依次拉开距离,如同一串珠子散落在雪原上。最远的一道分身,已经出现在营地里了。 林松这才继续朝前潜行。 十里。 心盾纹开始急速闪烁,在识海中滴溜溜疯狂转动。 前方,极度危险。 他终于确定——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小黑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微弱的气息在风雪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林松停下脚步,脑子飞速转动。 是谁?仇人?好像最近也没有得罪什麽人吧。 是那爷孙俩? 为了土灵珠?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营帐中,吴问临走时,忽然提出要看他的灵兽袋。当时他只当是随口一问,现在想来,那老狐狸怕是那时候就起了疑心。 可是……有一点他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土灵珠,为什麽对方不直接找他,而是掳走小黑? 以吴问金丹后期的实力,正面碾压他一个筑基修士,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何必费这麽大周摺? 林松眉头紧锁。 除非……吴问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里毕竟是宝器宗的地盘。他林松是宝器宗的内门弟子,是金丹真人的弟子。吴问虽然是金丹后期,但这里是西荒,不是中土。他要是公然击杀宝器宗的弟子,墨炼不会坐视不管,宗门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掳走灵兽,引他入彀。然后呢?逼问土灵珠的下落?还是杀人灭口,伪装成妖兽袭击? 不管哪种,自己一旦踏入那个山谷,就生死难料。 林松站在风雪中,沉默良久。 他看着小黑那微弱的气息感应,心如刀绞。 怎麽办? 硬闯?金丹后期,自己过去就是送菜。 放弃?就算小黑死了,吴问就会罢休吗?他在暗,自己在明,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自己在这鬼地方开荒,对方机会太多了。 除非自己一辈子躲在宗门不出来。 林松苦笑。 他忽然有些后悔。 一颗土灵珠而已,给他就给他了。何必为了这点东西,惹上一个金丹后期的敌人? 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良久。 林松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土灵珠——土黄色的妖丹晶莹剔透,在雪光下泛着蒙濲的光晕。又取出一颗青雷珠,握在掌心。 然后,他现出身形。 「前面的道友!」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在下林松,多谢道友救下在下的灵兽!在下愿以一颗土灵丹和一颗青雷珠相送,聊表谢意!」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朝前飞去。 十里.....五里....一里。 山谷中,躲在暗处的吴琨传音道:「爷,他来了。这小子威胁咱,拿着一颗青雷珠。」 吴问眼神闪烁,看着风雪中那道缓缓飞来的身影,低声道:「倒是个聪明人......」 「那我们怎麽办?」吴琨问。 吴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 林松继续往前飞,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但他的心盾纹,依旧在急速闪烁。 前方,极度危险。 林松强压着转身就跑的冲动,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于,他看到了小黑。 它躺在一片雪地里,肚皮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染红了大片白雪。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原本黑亮的羽毛此刻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对曾经神气活现的眼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林松胸中瞬间炸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蹲下身,将小黑轻轻收入灵兽袋中。 然后,他将土灵珠和青雷珠放在雪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 分身互换! 他的真身瞬间与三十里外的分身互换位置!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互换!五十里!再换!七十里! 三道互换,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他已经回到了营地里。 …… 山谷中。 吴问看着雪地上那两颗珠子,沉默了片刻。 吴琨从藏身处跳出来,捡起土灵珠和青雷珠,翻来覆去看了看:「爷,土灵珠是真的!那小子还真舍得!」 吴问接过土灵珠,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林松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筑基期,能在老夫面前全身而退的,他是第一个。」 吴琨撇嘴:「那还不是爷您没出手?您要是出手,他跑得了?」 吴问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确实没打算出手。 因为不值得。 如今土灵珠到手,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多生事端? 「走吧。」他将土灵珠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吴琨连忙跟上:「爷,现在去哪?」 「那条蛇也快要化蛟了....」吴问头也不回,「该去布置阵法了。」 两人架起遁光,消失在风雪中。 …… 营地里。 林松跌坐在帐中,大口喘息。 他解开灵兽袋,将小黑轻轻捧出来。 小黑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肚皮上的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内脏隐约可见。 林松咬着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 疗伤丹药没用。这伤太重了。 若不是小黑已经是二阶妖兽,妖兽生命力本就比人类强大得多,它早就死了。 他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彩神藕。 取出玉刀,从七彩神藕上切下薄薄一小片,塞进小黑嘴里,用灵力化作藕液。 七彩神藕,能断肢重生,也能治疗一切伤势。 小黑身上终于泛起一层稳定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包裹着它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一寸一寸地拂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翻卷的皮肉重新合拢,断裂的骨骼缓缓接续,受损的内脏也在慢慢修复。 林松松了口气,将小黑轻轻放回灵兽袋中。 他坐在帐中,沉默良久。 连苏小棠什麽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发觉。 第328章 神识化元 不知何时,苏小棠已经来到了身旁。 林松坐在帐中,异常沉默。他刚刚把小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心里却充满着挫败感。 苏小棠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走过去,将他的头抱在怀里。 林松靠在她柔软的怀中,闭上眼,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发现小黑失踪,到追踪百里,到心盾纹示警,到用土灵珠换回小黑——没有隐瞒。 苏小棠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等他说完,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小黑带回来.......」 林松摇头苦笑:「小黑被他们开膛破肚,而我却什麽也做不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才筑基期而已,对方可是金丹后期,你这麽做才是正确的选择。」苏小棠道。 林松沉默。 苏小棠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以后,咱们再把这场子找回来。」 林松叹了口气:「以后?结丹这关......何其难也。能有三成把握就不错了。」 苏小棠低下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一定会结丹的。」 林松苦笑:「我自己都没有你信心大。」 苏小棠微微一笑:「因为我认识你这麽多年,你有过失败,有过挫折,但从来没有被击倒过。在黑蛇矿的时候,你是散修,什麽都没有。在黑石镇的时候,你从一个小小的客卿做起,在铁脊岭的时候,你断了一条手臂.....哪一次容易了?可你哪一次不是挺过来了?」 林松怔了怔。 苏小棠伸手捧着他的脸,对着嘴唇轻轻一啄,一字一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所以我说你一定能结丹。」 林松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坚定和信任。 他忽然笑了。 「我怎麽不知道我这麽厉害?」 苏小棠也笑了:「当然了。你怀疑我的眼光麽?你可是我苏小棠选的男人。」 林松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苏小棠的手:「谢谢你,小棠。放心吧,我没事。」 苏小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帐外的风雪声。 ............ 时光如梭,转眼,三年时间过去了。 南部的开荒仍在继续,但已经进入了尾声。营地从最初的简陋帐篷,变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临时城镇。土坯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街道纵横,甚至还有了几家散修开的小铺子。 这一日,林松盘坐在静室中,一手握着一颗上品灵石,闭目凝神。 泥丸宫中,九道锻神纹缓缓旋转,如同九颗星辰在识海中运转。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彼此呼应,隐隐有合一的趋势。 林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动九道纹路—— 它们开始靠拢。 一道,两道,三道......... 九道锻神纹缓缓靠近,边缘开始融合。金光越来越盛,整个泥丸宫都被照得通明。林松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撕裂,又在重组。 痛! 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林松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不敢放松,拼尽全力维持着九道纹路的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那剧痛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九道锻神纹已经完全融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轮,悬浮在泥丸宫中央。那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的不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加凝练丶更加纯粹的力量——元神。 林松心中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四十里,五十里! 方圆五十里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营地外,两个散修正在生火做饭,锅里炖着妖兽肉,热气腾腾。他「看」到三里外的一棵老松树下,一只松鼠正在囤积松果,忙得不亦乐乎。他「看」到十里外的一条小溪边,一头二阶妖鹿正在饮水,警惕地四处张望。 五十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种感知与筑基期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模糊的丶大片的感应,而是清晰的丶具体的「看见」。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每一粒雪花的飘落,都清清楚楚。 而且,他的神识高度凝练,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坚韧而锋利。 林松试着将神识收束成一线,朝更远处探去......六十里,七十里……一直到八十里外,才感觉到明显的衰减。 他收回神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距离...已经不比金丹后期弱了。 他打开面板: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1/3600】 锻神术,终于到了宗师级。 锻神术从入门到宗师,他走了将近二十年。这门功法简直就是神术——锻神纹丶心盾纹丶万枢纹丶聚神纹.....每一道都各有用处,而且神妙非凡。 结丹的难关之一,就是筑基修士要将神识转化为元神,与灵力一起凝结成固态金丹。而他现在,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一步。 虽然只是元神的雏形,但这一步,已经让他比无数筑基修士领先了一大截。 林松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 丹田中,五行漩涡缓缓旋转,金丶青丶蓝丶赤丶黄五色交织,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系不停压缩真元,丹田中的灵力黏稠如汞浆,已经有了凝固的迹象。 而在漩涡深处,又凝练出了一道五色真元——比几年前那道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林松喜上眉梢。 离结丹又近了一步。 虽然星澜说他的把握只有三成,但三年前是三成,现在呢?锻神术突破宗师,神识化为元神雏形;五行漩涡让灵力更加的凝实...... 或许,已经有五成了? 不,也许还不到。但至少,他在进步。 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让他看到了希望。 林松站起身,踏出静室。 第329章 妖蟒渡劫 三年来,开荒稳步推进。 当然,也不会一帆风顺。大的伤亡没有,小的伤亡不断。中间又有两次遇到三阶妖兽,不过墨炼都及时赶到。一次是一只树妖,行动迟缓,被墨长老一把火烧了;一次是一只老龟,缩在壳里不出来,最后自己慢吞吞地爬走了。都属于温和型的,没造成太大损失。 开荒太苦了,没多少人能坚持下来。 散修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人赚够了灵石就走了,头也不回。有些人受了伤,不得不离开。还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原上。 但也有人留了下来。 那些在开荒中攒了些家底的散修,开始在这片临时城镇里扎下脚跟。有人开了家小饭铺,专门卖妖兽肉汤和灵米粥,生意不错。有人摆起了地摊,兜售从各处搜罗来的灵草和矿石。还有人,在街角支起了小摊,给人修补法器...... google搜索twkan 这地方经过几年的发展,在林松的规划下,已经像模像样了。 坊市区在镇子东边,店铺排列整齐,街道宽敞。生活区在西边,一排排土坯房子错落有致,每家门前都有一小块菜地——虽然种不了灵植,但种些普通的蔬菜瓜果还是可以的。镇子中央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集会,逢年过节还能摆上几十桌。 因为这里的条件比其他开荒队伍好太多,连附近几处开荒点的散修也愿意跑到这边来交易和休整。人一多,就热闹了。到了晚上,街上的灯笼亮起来,居然有了几分小城镇的味道。 黑石镇这边还发现了一个小型中品灵石矿,储量虽然不大,但品质不错,够开采几十年。墨炼亲自勘探后,确认价值不菲,已经上报宗门。 林松站在镇子边缘,看着这片从无到有丶一点点建起来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成就感。 从一片荒林,到一座小镇。从几十顶帐篷,到几百间房子。从冷冷清清,到人来人往。 .......... 一道黑影从天上俯冲下来。 是小黑。 这家伙从空中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林松面前。它昂首挺胸,神气得不行。 三年过去,小黑彻底恢复了元气,而且比以前更加壮实。近一米五的身高,双翅展开足有两丈,羽毛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蹲在那里,倒真有几分二阶妖兽的气势了。 自从上次那场劫难之后,小黑低沉过一段时间。整天蔫头耷脑的,做什麽都没劲。林松一度担心它会不会就此废了。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心大,没过多久就开始故态复萌。 而且它还给了林松不少惊喜。 有一天,林松正在帐中处理事务,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他跑出去一看——小黑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在营地里滚来滚去!虽然滚得歪歪扭扭,时不时撞到帐篷上,但那个土黄色的光球,分明就是大地猫熊的绝技! 虽然威力只能说差强人意,滚起来撞到树都摇摇晃晃,但总比没有好啊。 至少.........逃跑的时候能用上。 林松看着小黑,忽然心里一动。 养了这麽多年灵兽,自己还从来没坐过自己的坐骑呢。 他一时兴起,跃上小黑的背,踩在它宽阔的脊背上。 「走,带我兜兜风。」 小黑兴奋地「喔」了一声,双翅一振,腾空而起! ......... 一路向南。 林松站在它背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这家伙飞得还挺稳,速度也相当不错,差不多有五百里每个时辰,比一般筑基中期的修士飞得还快。 就是不知道持久力怎麽样。 小黑一路朝南飞了两个多时辰,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林松暗暗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欣慰。这些年花在小黑身上的那些宝贝,总算没有白费。 他正准备打道回府,小黑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又带着几分兴奋。 林松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灵隐谷——那次就是小黑带着他找到了三色雌树。莫非.....这家伙又发现了什麽宝物? 「走,去看看。」 小黑得了指令,立刻调转方向,朝更南边飞去。 又飞了近一个多时辰。林松看着下方越来越密集的林海,心里开始打鼓。现在已经太过深入了,万一遇到什麽三阶妖兽,他一个人可不好应付。他正要让小黑掉头,小黑却开始降落。 双脚刚落地,林松就感觉到了异样。 这里的灵气,比周围浓郁得多。 不是那种天然的丶缓慢递增的浓郁,而是像有什麽东西在刻意汇聚灵气,形成一个灵气的「洼地」。 林松将小黑收入灵兽袋,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里,他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类的痕迹。 折断的树枝,踩踏过的草丛,还有几处被刻意抹去却没能完全消除的脚印。这些痕迹很淡,若非他的寻踪觅迹已经练到宗师级,根本察觉不到。 林松眉头微皱,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是阵法。 他停下脚步,真视之瞳全力运转。 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层淡淡的光幕若隐若现。这阵法的范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覆盖了整座山谷,甚至蔓延到两侧的山脊上。阵纹繁复,灵力流转浑然一体,至少是三阶。 而且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或杀阵,而是一套遮蔽天象的阵法,还带着幻阵的效果。布置这套阵法的人,显然不想让外界发现里面的动静。 林松心中警惕,正要绕道离开,忽然—— 他透过阵法的间隙,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是一眼,他便目瞪口呆。 山谷中央的半空中,一条巨大的蟒蛇正腾空而立! 那蟒蛇足有数十丈长,水缸粗细,通体覆盖着黝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盘绕在半空,蛇首高昂,双目如两盏灯笼,射出骇人的金光。 但最惊人的,是它头顶。 两只鼓包高高隆起,隐隐有破皮而出的趋势。那是角!蛇生角,化蛟龙!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地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峰。云层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雷蛇在云间穿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仿佛从九霄之上传来,震得人心神发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化蛟渡劫! 林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蟒蛇——他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这身形,这鳞片,这气息..... 是铁脊岭那条阴鳞蟒! 当年在铁脊岭,在那一线天,他还偷过它的蛇蜕!后来铁脊岭空间崩塌,矿脉废弃,他还以为这条蟒蛇已经死在了那场灾难中。 没想到它不但活着,还跑到了南部森林深处,而且已经到了化蛟的边缘。 也是,铁脊岭现在那环境,到处是空间裂缝,灵气紊乱,确实不适合生存了。这条蟒蛇能活着逃出来,又在这南荒深处修炼了十几年,如今终于要化蛟了。 不管怎样,这种事都不是他能掺和的。 林松正要退走,眼角馀光忽然扫到——在离阴鳞蟒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有两道人影! 他心头一震,真视之瞳全力聚焦。 吴问。吴琨。 爷孙俩就盘坐在山头上,距离阴鳞蟒不过数里。他们周围布置了某种隐匿阵法,气息完全收敛,与山石融为一体。若非林松的真视之瞳能看穿虚妄,根本发现不了。 那阴鳞蟒也毫无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雷劫上。 吴琨头上还虚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土黄色圆珠,正光芒四放,不是土灵珠是什麽! 小黑这家伙,估计就是感应到了土灵珠的气息。 第330章 借妖蟒渡劫结丹 「这爷孙俩要干什麽?」 林松暗暗揣测,目光在吴问和吴琨之间来回扫视。那条阴鳞蟒正在渡劫,吴问却带着孙子躲在旁边,明显没安好心。 先看看再说。 不管他们要干什麽,若是能给对方造成点麻烦.......他是很乐意的。 三年前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小黑被开膛破肚,还有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这些,他从来没忘。 如果能给这对爷孙添点堵,他求之不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悄然后退,在三十里外找了个隐蔽处。 六道分身瞬间分出,朝四面八方散开,各自找地方藏好。有分身互换这个神技,只要给他提前布置好,生命安全还是无忧的。 然后他运转幽影术,整个人化作虚无,消失在空气中,敛息术全力催动,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他再次悄然来到阵法前。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加上大师级的阵法造诣,他仔细研究了片刻——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并非无懈可击。以他的能力,潜进去不触发阵法并不算太难。 但不是现在。 现在吴问这个老家伙就在阵中,时刻控制着阵法。自己一进去,估计立刻就会被发现。得等机会。 等吴问分神的时候。 ....... 两个时辰后。 天空中的灵力潮汐终于凝聚到了极致。 乌云如同倒悬的黑色海洋,在阴鳞蟒头顶翻滚沸腾。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方圆百里内的妖兽早已逃得乾乾净净。 轰——! 第一道雷劫终于落下!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云层中直劈而下!那光芒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阴鳞蟒怒吼一声,竟然没有躲避,昂起头颅,硬生生用身体接住了这一道雷劫! 「轰!!!」 紫色的电光在它身上炸开,鳞片四溅,鲜血飞溅!那巨大的身躯被劈得猛地一沉,几乎坠到地面,但它很快稳住身形,仰天发出一声嘶鸣。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脊背,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鲜血如泉涌。但它扛住了。 林松暗暗心惊。这雷劫的威力也太大了!第一道就这麽恐怖,后面还有两道丶三道?这条阴鳞蟒竟然靠身体硬抗.......也是,化蛟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扛不住就是死。 雷劫刚刚落下,吴问就动了。 他瞬间出现在雷劫下方地底,双手连挥,阵法的光芒大盛!那道劈在阴鳞蟒身上的雷劫,竟然被阵法截下了一小部分灵力,悄然朝吴琨所在的方向引导过去! 与此同时,吴琨那边也出现了异动。他盘坐在山头上,浑身灵力涌动,整个人仿佛一个漩涡,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灵气—— 他要开始结丹了! 「这是要.......在阴鳞蟒眼皮子底下结丹?」林松暗暗皱眉。 很快,他就看懂了。 天空中的灵力潮汐,正被一点一点地偷偷吸引过来。 那些原本应该落在阴鳞蟒身上的天地灵气,被阵法悄然分流,朝吴琨头顶汇聚。甚至有一小片雷云,也跟着飘了过来。 「这是要利用灵力潮汐的天地之力灌顶,助他结丹?」林松暗暗惊讶。 真是艺高人胆大。 而阴鳞蟒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吴问的阵法做得很巧,从灵力潮汐中截取的量很少,少到那条蟒蛇根本感觉不到。就像从大河里舀走一瓢水,谁会注意? 林松暗暗琢磨:吴琨要接受灵力潮汐灌顶,但灵力潮汐里面可是有紫色劫雷的。灵力下来的时候,劫雷也会跟着下来。金丹修士被劈中都够呛,何况他一个筑基修士? 他不怕雷吗? 答案很快揭晓。 吴琨头顶的灵力潮汐被慢慢引了下来,与他周身的灵气漩涡连接在一起。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如同瀑布般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而在那灵力潮汐中,果然夹杂着一道细小的紫色雷电! 那道雷电劈向吴琨的瞬间, 悬在吴琨头顶的土灵珠,滴溜溜旋转,散发出蒙蒙的黄光。那紫色雷电劈在黄光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土灵珠缓缓吸收了进去! 雷电在珠身表面流转了几圈,渐渐黯淡,最终消失不见。 而灵力潮汐则穿过黄光,毫无阻碍地灌入吴琨体内。 「原来如此……」林松暗暗佩服。 土灵珠竟然还能吸收,存储劫雷!难怪黎简说是宝物。 「这珠子当初可是我的.....」林松心里恨的牙痒痒。 灵力潮汐被一点一点输送过来,劫雷也被相应地削弱,一丝一丝地被吸进土灵珠里。既得了灵气灌顶,又存储了劫雷,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吴问要做到这一点,想来也不容易。既要维持大阵遮蔽天象,让王琨在阴鳞蟒眼皮子底下结丹不被发现,又要从阴鳞蟒的雷劫中偷偷分流灵力,还要操控土灵珠护住吴琨——即便是金丹后期,同时做这些事,恐怕也分身乏术了。 现在,应该无暇顾及别处了吧? 林松眼神闪烁。 死胖子,你想结丹,没那麽容易。 该把我的土灵珠还给我了! 他真视之瞳极速运转,目光穿透阵法的层层纹路,寻找最薄弱的切入点。片刻后,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水珠般挤进了阵法之中! 阵法的光幕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吴问没有发现他。 林松心中一定,悄然朝吴琨所在的山头潜行而去。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空隙中,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灵力的流动。他的幽影术和敛息术都已臻宗师之境,在这层层阵法的遮蔽下,即便是金丹后期,也难以察觉。 …… 一个时辰后。 林松已经接近了吴琨所在的山头。 他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距离吴琨不过百丈。那个小胖子正闭目盘坐,全力吸纳灵力潮汐,头顶的土灵珠缓缓旋转,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筑基圆满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距离结丹应该差的不远了。 就在这时—— 「轰!!!」 第二道雷劫劈了下来! 这道雷劫比第一道更加粗壮,紫色的雷电几乎凝成了实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在阴鳞蟒身上! 第331章 不动明王符 「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阴鳞蟒惨嚎一声,整个身体被劈得几乎断成两截! 鳞片四溅,血肉横飞,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鲜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坠落。 但它依旧没有倒下。 它昂起头颅,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雷云,眼中满是倔强和不屈。 林松暗暗咂舌——这尼玛,这蛇不会被劈死吧? 但他没有时间关心那条蟒蛇了。 吴琨的结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灵力潮汐疯狂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开始凝固。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悄然遁入山顶的泥土中,无声无息地来到吴琨身后。 百丈。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停下身形,心念一动。 火蓝刀瞬间从泥土中飞出! 刀身幽蓝,携带着长河一气斩的刀意,叠加七浪,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朝吴琨后心狠狠斩去! 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就在火蓝刀即将斩中吴琨的瞬间! 地底深处,吴问的双眼猛地睁开! 「找死!」 他心念急转,正在向吴琨头顶灌注的灵力潮汐瞬间分出一道,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火蓝刀上! 那一道灵力潮汐中,还裹挟着一道紫色雷电! 「轰!!!」 刀光与雷电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火蓝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上的灵纹瞬间崩碎,整柄刀断成两截!三阶高品的法刀,在劫雷面前竟如此脆弱! 林松心神与火蓝刀相连,刀断的瞬间,他心神骤然受损,脑中一阵剧痛!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心念急转,就要发动分身互换—— 但还没来得及换,那道紫色雷电已经沿着他与火蓝刀的心神联系,瞬间劈了过来! 更要命的是——这道劫雷仿佛有灵性一般,不但劈向他的真身,还顺着那六道分身的联系,同时劈向散布在四面八方的所有分身! 三十里外,一道分身头顶凭空出现一道电光,瞬间破灭! 五十里外,又一道分身被电光劈中,化作飞灰! 百里之外,第三道分身同样没能幸免! 六道分身,在同一瞬间全部被灭! 而林松的真身,更是被那道紫色雷电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 「啊——!!!」 林松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泥土中被劈了出来! 那道劫雷的威力,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紫色的电光在他身上炸开,半边身子瞬间被劈断!左臂丶左肩丶连同小半截躯干,在雷光中化为焦炭,血肉飞溅! 残馀的雷电窜进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要不是他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百炼玄体丶龙纹淬金果。七彩神藕.....此刻估计已经早已经被那道劫雷劈死了。 泥丸宫中,本命三昧真火感应到外敌入侵,猛地大放光明! 金色的火焰席卷而出,与那紫色雷电缠斗在一起,不断消耗着它的威力。但三昧真火虽强,面对的是天地劫雷,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完全消除。 林松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鲜血直流。 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我草……这劫雷竟然还会劈分身……」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 劫雷是什麽?是天道的考验。它锁定的是「人」,不是「身体」。 无论你有多少分身,只要你是一个人,它就只认你的神魂气息。他用分身互换躲避攻击,但在天道劫雷面前,这招根本没用——雷劫会沿着神魂联系,劈到你所有的分身上! 这下.......完了。 林松躺在焦黑的泥土中,半边身子已经没了,左臂丶左肩连同小半截躯干在雷光中化为焦炭。鲜血从伤口处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残馀的紫色雷电在他体内肆虐,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视线中,吴琨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他。 小胖子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可爱,只剩下冷漠和嘲讽。 「林师兄?」他淡淡道,「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林松强忍着剧痛,吞下一滴灵乳。 灵力瞬间恢复,七彩藕身的断肢重生能力被催发到极致。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新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但实在太慢了——半边身子,就算有七彩神藕加持,没有一两个时辰也长不回来。 而吴琨头顶的那道灵力潮汐,已经再次对准了他。 「我命休矣......」 林松来不及多想,临死前打开灵兽袋把小黑一扔,让它找机会逃命。 同时将所有能用的防护手段全部激发。 腰间阴阳镜瞬间亮起,一道光罩笼罩全身! 慧嗔给的那枚不动明王符被他一把捏碎,金色的佛光从符中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护罩,套在阴阳镜里面! 储物袋中所有的防护符籙——什麽铁壁符丶玄甲符——被他一股脑全部激发,五颜六色的光罩层层叠叠,把他裹成了一个光茧! 他其实已经不抱什麽希望了。 「咔嚓——」 阴阳镜的光罩瞬间破裂! 这件刚买不久的三阶防御法器,在劫雷面前连一瞬都没能阻挡,镜身上布满了裂纹,灵光尽失,成了一块废铁。 其他那些符籙的光罩更是如同纸糊,紫色电光一扫而过,全部破碎! 林松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好像瞥见了小黑遁入了底下,这家伙不知道什麽时候学会了遁地。 也好,以后又多了项逃命的技能。 然而! 那道紫色电光打在不动明王符的金色护罩上,护罩剧烈摇晃,金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林松甚至听到了护罩上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像是玻璃即将碎裂的前兆。 护罩上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盘坐在林松上方,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放。 那尊佛陀虚影与紫色电光对峙,护罩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 紫色电光在护罩表面游离,滋滋作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林松愣愣地看着头顶那尊佛陀虚影,瞬间陷入狂喜! 「哈哈……这是……」 慧嗔给的不动明王符! 竟然如此厉害! 有救了! 他大口喘息着,狂喜之后是后怕。若不是慧嗔当初多给了这枚符,今天他必死无疑。 第332章 梵文与结丹前奏 地底深处,吴问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那小子身上还有这样的保命之物。 心念一动,又一道分出的灵力潮汐打了过去——裹挟着紫色劫雷,精准地轰在林松身上。 然而这一次的效果比上次更差。紫色电光打在金色护罩上,只溅起几道电弧,就再没了动静,直接在护罩表面游离消散。 吴问这才彻底惊了。 这是什麽符?竟然能扛住两道紫色劫雷——虽然只是一丝,那也不是符籙能扛住的!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尊佛陀虚影,心中飞速盘算。 这符籙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而且隐隐有一股佛门气息——莫非是雷音寺的东西?但他在中土多年,也没见过能防御住雷劫的符籙。 这小子.........到底是什麽来头? 「专心!」他朝吴琨呵斥一声。 吴琨被那金色护罩惊得差点忘了结丹,闻言连忙闭上眼睛,重新稳住心神。 ......... 林松躺在地上,冷汗狂冒。 不动明王符的护罩虽然撑住了,但他的身体还没恢复。七彩神藕的生长速度虽然快,但半边身子至少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完全长回来。 他等不了那麽久。 他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截七彩神藕,狠狠咬了一口,吞入腹中。 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伤口的生长速度骤然加快! 新的骨骼丶肌肉丶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掉的经脉也在重新连接。 但还不够快。 他等不及完全恢复了。 灵力已经恢复,新生的右臂虽然还没长全,但勉强能动。他运转八步游云术,就要从地上弹起—— 然而——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不动明王符的金色护罩牢牢地将他固定在原地,那股力量温和而坚定,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动明王符.....符如其名,竟然真的是「不能动」! 「玛德……」 林松心中大骂。 慧嗔那老和尚怎麽不早说! 他拼命挣扎,但那护罩纹丝不动。他试着运转灵力冲击,灵力一碰到护罩内壁就被弹了回来,根本出不去。 怎麽办? 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慧嗔说过这符能抵挡金丹修士攻击,但能持续多久来着?好像是一炷香?! 但不管多久,总有时限。 等符籙效果消失,吴问绝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必须想个办法,在符籙效果消失之前脱身。 …… 就在这时,地底突然冒出一根巨大的石棒! 那石棒足有水桶粗细,通体土黄,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浑厚沉重的气息。它从地下升起,悬在半空,然后—— 「嘭!」 狠狠地敲在不动明王符的护罩上! 林松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护罩剧烈震颤,金光大放!但那尊佛陀虚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 「嘭!嘭!嘭!」 石棒一下接一下地敲击,每一下都沉重如山,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林松被护罩包裹着,如同被人装在一个锺里,外面有人拿大锤猛敲,震得他头晕目眩丶气血翻涌。 好在护罩坚持住了。 而且林松还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随着石棒的敲击,护罩不但没有变弱,反而越来越稳固了。 那尊佛陀虚影变得更加凝实,金光明亮了几分。护罩表面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玄奥的文字,非常模糊,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松忍着眩晕,运转真视之瞳看去。 那些文字歪歪扭扭,笔画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梵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以他如今堪比金丹后期的神识强度,这些文字只看一遍便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百馀字,不算多。 他默默记下,一字不漏。 「嘭!嘭!嘭!」 石棒又敲了十几下,终于停了下来。护罩上的那些梵文也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 地底深处,吴问停止操控石棒,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什麽符籙这麽厉害?」 他活了这麽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符——越攻击,防御越强。 那些隐隐浮现出来的梵文,他隐隐觉得眼熟,像是雷音寺那些秃驴的东西,但又不完全一样。 而且.....那小子为什麽不跑? 以那符籙的防御力,他完全可以趁机逃走。可他偏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麽东西定住了一样。 吴问眼神闪烁,忽然心中一动。 符籙的副作用?不能动? 若是如此.....那就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再出手。 符籙的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等它消散,那小子就是砧板上的肉。 …… 林松躺在地上,心急如焚。 身体已经快长好了,但他动不了。 他试着运转灵力冲击护罩。他试着凝聚出一道分身——可以凝聚,但分身只能在护罩内部出现,出不去。 出不去,就换不了。 换不了,就只能等死。 林松额头青筋暴起,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丹田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他心中一惊,连忙内视。 那道残馀的紫色雷电,终于冲破了本命三昧真火的封锁! 三昧真火与紫色雷电缠斗了许久,虽然消耗了雷电大部分威力,甚至吸收了一丝雷电之力,火焰中隐隐带上了一丝紫色,但它毕竟只是筑基修士的本命真火,面对的是天地劫雷,哪怕只有一丝,也远远不是对手。 那缕紫色雷电终于击溃了三昧真火的阻拦,瞬间蹿入丹田! 「完了........」 林松脑海中一片空白。 好在那缕花费几年时间凝结的五色真元瞬间迎了上来,两道属性不同的能量瞬间相撞。 「嘭!!!」 紫色闪电和五色真元同归于尽! 终于消灭了!林松刚松了口气。 然而-----那相撞馀波,在丹田中炸开,瞬间引爆了丹田中所有的灵力! 五行漩涡疯狂旋转,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剧烈翻涌! 灵力不受控制地朝丹田中心汇聚丶压缩丶凝固! 这是.....结丹的前奏! 「我草.......」 林松彻底绝望了。 现在结丹?跟等死有什麽区别? 第333章 抛蛇蜕引爆战斗 没有万全准备,没有师长护法。外面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敌人虎视眈眈,头顶还有阴鳞蟒的雷劫没有散尽。 这种情况结丹,十死无生! 他拼命想要压制住灵力的暴动,但是狂暴的灵力已经根本不受控制。 五行漩涡越转越快,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汇聚,压缩,丹田中已经开始出现一颗模糊的金丹虚影—— 灵力根本不够! 他的丹田虽然至少是同阶的两倍大,里面都是最精纯的灵力,但是却远远不够。结丹需要海量的灵力,而他丹田中的灵力,只能作为金丹的核心,但要结成一个完整的金丹却远远不够。 若是在正常条件下,他会服用各种辅助丹药,用灵石布置聚灵阵,在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数月,一点一点地积累灵力丶压缩灵力丶凝聚金丹。 而现在——他什麽都没有。 丹田中的灵力在疯狂消耗,金丹虚影刚刚成形就开始黯淡。没有足够的灵力补充,这颗金丹根本凝不成。凝不成金丹,丹田中的灵力就会彻底失控,轻则身体重创,重则修为尽废,甚至爆体而亡。 林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有狼,后有虎,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在造反。 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他只能尽量控制神识减缓灵力的压缩,但那颗刚成形的金丹虚影,此刻依然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没有足够的灵力补充,它随时可能崩溃。 他头上,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小漩涡,稀稀拉拉地抽取着周围的灵气。而吴琨那边,却是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在往那边涌。 林松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半块极品灵石,正是之前明月给的那颗,用过好几次,只剩下半块了,就是等着结丹的时候用。 猛的一吸,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金丹虚影重新开始凝实起来,缓缓旋转。 但那半块极品灵石在飞速缩小,照这个速度,撑不了多久。 之后呢? 雪上加霜的是——护罩开始闪烁了。 那尊佛陀虚影变得暗淡,金色的光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蛋壳。裂纹在缓慢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麽快就到一炷香了? 林松心脏狂跳。 只要护罩一破,自己立刻就是砧板上的肉。吴问那根石棒,一棒就能把他敲成肉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林松脑子疯狂转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首先得解决护罩破灭的危机——得让吴问无暇他顾才行。 现在能帮他牵制吴问的,也只有那条蛇了。 可那条蠢蛇,人家在它眼皮底下搞东搞西,它都发现不了!真是蠢货! 林松暗骂一声,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那截蛇蜕。 当年在铁脊岭,他偷了阴鳞蟒褪下的一截蛇蜕,后来炼成了手套,被星澜抢走了一只。但那截蛇蜕还剩好大一截,一直收在储物袋里。 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用。 只能试试了。 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色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那尊佛陀虚影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散。 三....二....一。 「咔嚓——」 护罩碎裂!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松猛地将储物袋中那截巨大的蛇蜕抛了出去! 蛇蜕在空中展开,足有数十丈长,通体黝黑,散发着淡淡的气息——那是阴鳞蟒自己的气息,虽然已经褪下多年,但三阶后期妖兽的气息残留依旧清晰可辨。 正在舔舐伤口丶等待下一波雷劫的阴鳞蟒,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这边!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先是疑惑,随即暴怒! 「这是......俺的气息?」 它认出来了。 那是它自己的蛇蜕。当年在铁脊岭,它褪下的那截蛇蜕,被人偷走了! 而那个小偷——就在下面! 「吼——!!!」 阴鳞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巨大的尾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林松所在的方向横扫而来! 尾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好!」 地底的吴问脸色大变,分出一道化身继续操控阵法后,瞬间冲出地面! 他双手连挥,那根巨大的石棒迎风就长,化作一根数丈长的擎天巨柱,朝蛇尾迎去! 「砰——!!!」 石棒被蛇尾一击击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入远处的山壁,轰隆一声,半座山都塌了! 吴问来不及心疼法宝,双手掐诀,身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灰色岩石——这是他的成名神通,厚土真身! 整个人化作一个三丈高的岩石巨人,浑身布满玄奥的土黄色纹路,气势惊人! 他一步跨出,顺势接住被击飞的石棒,双臂发力,硬生生迎向那条巨尾!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岩石巨人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被蛇尾推出数十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他身上的岩石片片碎裂,簌簌往下掉,但到底还是挡住了。 阴鳞蟒彻底被激怒了。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渡劫的时候,竟然有人躲在旁边窥伺!这些该死的虫子! 它大嘴一张,一口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朝吴问劈头盖脸地浇去! 吴问挥舞石棒,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毒液溅射在石棒上,滋滋作响,岩石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有几滴溅在他身上,立刻烧穿岩石护甲,灼烧他的皮肉。 「好厉害的毒!」 吴问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抖,身上的岩石层片片剥落,将沾了毒液的部分全部抖掉。但这一分神,又被蛇尾扫了一记,岩石巨人踉跄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裂痕。 …… 这边,在阴鳞蟒发怒的瞬间,林松之前分出的那道分身动了。 那是在护罩破碎前,他在不动明王符护罩内尝试分身时分出来的。 因为本体正在结丹,根本无暇他顾,不敢轻易动用神识和灵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结丹崩溃。 所以眼下,也只能靠它了。 分身从藏身处跃出,十指翻飞,灵罡指! 「噼里啪啦.....」 一道道指力如同疾风骤雨,朝吴琨倾泻而去! 林松预想中吴琨身上布满血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吴琨身上瞬间浮现出一层灰色的褶皱皮肤,与吴问的厚土真身如出一辙,虽然薄了很多,但防御力依然惊人。灵罡指打在上面,只打得石屑纷飞,却无法洞穿。 分身的威力,不够。 林松心急如焚。 第334章 打鸣杀吴琨 他现在连个趁手法器都没有,火蓝刀也断了.... 就在这时。 一团土黄色的光球从地下滚了出来! 是小黑! 这家伙原来一直没走,一直躲在地下观望。它虽然胆小,但看到主人陷入绝境,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光球「嘭嘭嘭」地撞在吴琨身上,一下,两下,三下。吴琨只是微微晃动,那层灰色皮肤的防御力太强了,小黑的翻滚根本破不了防。 天上的战斗越发激烈。 吴问虽然落尽下风,身上已经惨不忍睹——岩石身体坑坑洼洼,很多地方已经见到了里面的骨头,但他还在死撑。而且,天上的雷云又开始凝聚了,第三道雷劫即将落下。 到那时候,阴鳞蟒要面对雷劫,而吴问就空出手来了,林松就真的要完蛋了。 小黑停下攻击,喘着粗气,瞪着吴琨。 它认出了这个人。三年前,就是这个人和另一个人一起在它肚子上划了一刀,还踢了它一脚。那一脚,它记得清清楚楚。 怒火在小黑胸中燃烧。 它的胸口慢慢鼓起,像是一个正在充气的皮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浑厚。 然后,它仰起头,对着吴琨,发出了生平第一次打鸣: 「喔喔喔——!喔喔——!喔——!!!」 那声音异常嘹亮,如同一道惊雷在山谷中炸开!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打鸣。 这是.....大地猫熊的吼功! 虽然还很粗糙,虽然威力远不如真正的猫熊,但那确实是声波攻击——专门攻击神魂的声波攻击! 吴琨正在结丹的最紧要关头。 他的神识正在化为元神,而灵力已经凝固大半,金丹已经成形大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凝成。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体内,对外界不闻不问。 他没有挡住小黑。 那道声波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灵力护罩,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 直击识海! 正在转化的神识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元神雏形瞬间紊乱,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吴琨脸色骤变,想要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识海中,那正在凝聚的元神雏形如同受到惊吓的鸟群,四散飞逃!已经被同步压缩大半的灵力失去控制,在丹田中疯狂翻涌! 金丹——开始崩溃了。 「不......不可能......」 吴琨惊恐地睁开眼,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丹田中,那颗即将成形的金丹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灵力从裂纹中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他拼命想要稳住,但每一次尝试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爷——!!!」 他这声绝望的呼喊,还未发出,刚张嘴就被林松数道灵罡指从嘴巴打入,瞬间止声。 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丹田中的金丹彻底碎裂,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被搅得粉碎。 吴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 他睁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但气息已经全无。 筑基圆满,厚土宗的天才弟子,不到二十岁就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天之骄子,死在了一只鸡的打鸣声中。 林松分身打出射向王琨嘴巴的灵罡指后,转头看着小黑,眼神震惊。 这....还是他认识的小黑?这家伙什麽时候有这能力了? 大地猫熊的吼功神通!虽然威力差得远,但确实是那一招!这家伙吃了猫熊的心头血,沉睡了三个月,不但学会了翻滚和遁地,连吼功也学会了?只是之前一直没表现出来? 这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也没空理得意洋洋在原地蹦躂的小黑。 分身一个箭步上前,将吴琨的储物袋摘下后,将他的尸体收入储物袋。 同时他朝上看了眼。天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吴问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林松咬咬牙!是死是活就靠这一波了! 分身互换! 本体瞬间从护罩破碎的位置消失,出现在分身的位置,吴琨刚才盘坐的地方。 土灵珠还悬在半空,滴溜溜地旋转着,那一道灵力潮汐还在缓缓灌入,只是没有了接收的人。 林松本体刚坐在吴琨的位置上,灵力潮汐瞬间朝他体内狂涌而来! 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如同瀑布般灌入他的丹田,那颗即将崩溃的金丹虚影猛地一振,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力! 金丹在凝实。 同时林松心念一动,容貌迅速变幻。易容术全力运转,他的脸丶他的身形丶他的气息,瞬间变成了吴琨的模样。 同时拿出造化丹以及蜕灵丹,以及诸多结丹灵物,一口气丢入口中含住。 从吴琨死,到林松换位,前后不过三息! 分身摘下本体腰间的灵兽袋,换上吴琨的储物袋,然后一把抄起还在趾高气扬摆姿势的小黑,塞进袋子里,同时收好落在地上的蛇蜕。 然后整个人遁入地下一半,并未全部遁入,他在等。 一直等到吴问目光扫过来看到他后才瞬间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 天上,吴问还在与阴鳞蟒缠斗。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厚土真身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肉身,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阴鳞蟒的攻击已经弱了下来。 刚才那波猛攻,是这条畜生在第三道丶也是最后一道雷劫降临前的最后挣扎。它想在雷劫落下之前,一举将他击杀,好专心应付天雷。 可惜。 畜生就是畜生,只会用蛮力。如何跟他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斗? 等第三道雷劫劈下来,这条蟒蛇不死也要脱层皮。到时候,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次,不仅仅是帮琨儿结丹。这条即将化蛟的阴鳞蟒——他也是志在必得的。 他腾出空来,往下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一道身影从吴琨所在的山头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吴问眼神冷了下来。 第335章 结丹 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三年前坏他的事,如今又来坏他孙儿结丹,这小子,必须死。 好好的计划,被他搞成这样。 先让你多活两天。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收回目光,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刚才好像听见一声鸡叫?声音还挺大。 错觉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落在吴琨所在的山头上——那家伙还端坐在那里,头顶的灵力潮汐还在源源不断地灌入。只是……结丹怎麽这麽慢? 琨儿的天赋他是知道的,根基扎实,又有土灵珠辅助,按理说早该成了。 再等等。 吴问压下心中的不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阴鳞蟒身上。 阴鳞蟒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它不再攻击吴问,而是盘踞在半空,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竖瞳死死盯着头顶的雷云。那人类什麽打算,它已经清楚了。但眼前的雷劫,才是它真正的生死大关。 雷云越来越厚,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吴问都不得不后退了一段距离。 最后一道雷劫,要来了。 林松这边,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灵力潮汐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那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根本不需要炼化,直接就能吸收。这是只有金丹修士化婴时才能引动的灵力潮汐,此刻却便宜了他这个筑基修士。 结丹的本质,就是将丹田中的灵力压缩到极致,凝聚成固态的金丹。灵力的纯度越高丶压缩得越狠,金丹的品质就越好。 而他现在拥有的,是最精纯丶最温和丶最容易压缩的灵力。 他的神识早已化为元神雏形,此刻全力运转,将灌入丹田的灵力一丝一丝地压缩丶凝聚丶压缩。 进展飞快。 他吞下蜕灵丹——这颗丹药能软化金丹与经脉的壁障,让灵力更容易凝聚。又吞下造化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药力,涌入丹田。 金丹,开始成形。 然而—— 当他飞速将丹田中的火属性灵力全部压缩完毕之后,问题出现了。 他的丹田中,还有一个五行漩涡,不仅有火属性灵力,还有木丶水丶土丶金其他四行。 这几年来,五气朝元同心诀日夜运转,五行漩涡已经成为了他修为的根基。 他本以为可以先将火行剥离出来结丹,其他四行以后再慢慢处理。 但他错了。 每一次压缩火行灵力,刚压下去,木行灵力就会暴起;压住木行,水行又出了问题;按住水行,土行开始造反;土行刚稳,金行又蠢蠢欲动。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牵一发而动全身。 「该死……」 林松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现在他才发现,这几年来五行漩涡日夜运转,其他四行灵力早已与他自身的火行根基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剥离。 这里面有他修炼了十数年的火行灵力,是他一切修为的根基——如果舍弃,金丹的品质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凝丹失败。 可如果强行剥离……后果也不堪预料,恐有走火入魔之险。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丹田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五行漩涡开始不稳,隐隐有崩塌之势。 林松心急如焚,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一旦五行漩涡崩塌,他这十数年的苦修就全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结丹! 这个想法疯狂至极。自古以来,修士结丹都是以自身主修属性为本。五行相生相克,稍有不慎就是丹毁人亡。从未听说过有人以五行之力同时结丹的。 但林松已经没有退路了。 灵力潮汐还在灌入,丹田中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做决定,五行漩涡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将储物袋中所有这些年积攒的结丹灵物——不管是什麽属性,一股脑全部吞入腹中。 然后,闭上眼。 神识猛然扩散,不再试图剥离其他四行,而是将整个五行漩涡一起压缩! 轰! 丹田中仿佛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五行漩涡在恐怖的压缩力下剧烈震颤,五色光华疯狂闪烁,彼此碰撞丶撕扯丶纠缠。木生火丶火生土丶土生金丶金生水丶水生木——五行相生的循环被压缩到极致,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林松感觉自己的丹田都要被撑爆了。 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在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碎掉。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神识异常凝聚! 压缩! 再压缩!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丶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在丹田中响起。 五行漩涡,在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坍缩了。 在那坍缩的中心,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缓缓浮现。 它通体呈深邃的赤金色,那是火属性本命金丹的颜色,纯粹丶炽烈丶浑厚。林松用神识一扫,心中猛地一跳。 这应该至少上品金丹吧?!甚至可能极品? 他也不确定。 不过以他这种半路出家的散修根基,能结成上品金丹,已经是大大超出预期了,这还要得益于他超乎寻常的强大神识以及此处精纯至极的灵力。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五行漩涡并没有消失。 在他将漩涡压缩到极致丶金丹成形的那一瞬间,漩涡中其他四行的灵力并没有被消灭,而是被压缩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它们从坍缩的中心飞旋而出,化作四道流光,在金丹外围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四色星云。 青丶黄丶白丶黑。 四色光华在金丹周围流转不息,如同行星周围的环带,将那颗赤金色的金丹环绕在正中。 金丹为核,星云为环。 林松呆呆地看着丹田中的这一幕,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疼痛。 这是什麽?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种金丹。五行俱全,却又以火行为主;金丹已成,却还保留着其他四行的星云环带。 不过那星云还很模糊,应该是灵力级别不够。毕竟结丹用的主要是他自己的火行灵力,其他四行只是「附带」被压缩进去的,量远远不够。 没关系,外面还有灵力潮汐! 林松不再多想,全力引导头顶的灵力潮汐灌入丹田,注入那四色星云之中。 星云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四色光华越来越亮,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第336章 金丹修士林松 他能感觉到,金丹在星云的环绕下,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浑厚。 而星云中的每一分灵力,都在与金丹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让他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就在这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轰隆!!! 天空中,第三道雷劫终于落了下来。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雷云中直劈而下!那光芒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吴问大骇! 这道雷劫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他惊恐的是,那道雷劫的一部分,正在朝他孙儿的方向偏移! 不好! 琨儿那边还在吸收灵气,如果被雷劫波及……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遁入地底,亲自操控起阵法。 阵法全力运转,将那道偏移的雷劫拼命往阴鳞蟒的方向引,极限限制雷劫波及到吴琨那边。 阴鳞蟒仰天怒吼,面对这最后一道丶也是最强的雷劫,它没有退缩。巨口一张,一颗墨色的妖丹从口中飞出,悬在头顶,散发出蒙蒙的黑光,迎向那道紫色天雷! 轰!!! 妖丹与雷劫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墨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雷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将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而林松那边,突然感觉灵力潮汐猛地加大了数倍! 他心中大喜,拼命引导这股潮汐之力注入四色星云。 星云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力,四色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青色的木行,生机勃勃;黄色的土行,沉稳厚重;白色的金行,锋锐凌厉;黑色的水行,幽深莫测。 四色星云在金丹周围缓缓旋转,与那颗赤金色的金丹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醉。 吴问在地底咬牙坚持。 他拼尽全力操控阵法,将雷劫的主体牢牢锁定在阴鳞蟒身上,不让它偏移分毫。每一息都在消耗他大量的灵力和神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阴鳞蟒的妖丹终于承受不住雷劫的威力,被一道粗壮的紫色雷电劈得粉碎! 墨色的碎片四溅,阴鳞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被雷劫劈得焦黑,鳞片几乎全部脱落,血肉模糊。它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它竟然还没有死。 这条蟒蛇的生命力,太强大了。 林松这边,土灵珠终于停止了旋转。 它已经吸满了紫色雷电,珠身表面雷光流转,再也容纳不下一丝一毫。 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松停止吸收灵力,闭上眼,最后内视了一眼丹田。 那颗赤金色的金丹静静悬浮,周围环绕着四色星云。星云已经清晰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趋于平稳。虽然还很稀薄,但只要日后勤于双修,总能补足的。 头顶的灵力潮汐开始消散,天空中的五彩祥云缓缓凝聚,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霞光之中。 金丹大成。 吴问从地底钻出来,看到天空中那朵五彩祥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久一点,他都要坚持不住了。 成了。 琨儿的金丹,成了。 吴家振兴有望! 重伤的阴鳞蟒飞速朝南方逃去,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鲜血洒了一路。它已经没有力气腾空了,只能用残破的身体在林中穿行,撞断了一棵又一棵古树。 吴问冷哼一声:「孽畜,还想逃?」 他强撑着遁光追了上去。金丹后期的修为虽然只剩不到三成,但追一条垂死的蟒蛇,足够了。 飞出数百丈,他忽然想起什麽,回头朝林松传音: 「琨儿,收好土灵珠,在此地等我。爷去去就回!」 不等林松这边回话,吴问已经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遁光,追着阴鳞蟒消失在南方的林海中。 林松站在原地,心中暗喜。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收好土灵珠——那珠子吸满了紫色雷电,入手沉甸甸的,珠身表面雷光流转,握在掌心微微发麻。好东西,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收好土灵珠,他一步跨越到阴鳞蟒渡劫的地方。 那里一片狼藉,地面被雷劫劈出一个个深坑,焦黑的泥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空气中还残留着劫雷的馀威,让他皮肤微微发麻。 林松顾不上这些,真视之瞳全力运转,在废墟中快速搜索。 很快,他找到了几块门板大小的鳞片——黝黑发亮,虽然被雷劫劈得有些焦黑,但依旧坚硬无比,边缘锋利如刀。三阶圆满的妖蛇鳞片,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他又找到两截被雷劈断的血肉,约有三四百斤,虽然焦糊了大半,但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化蛟渡劫失败后的血肉,蕴含着一丝蛟龙之气,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林松将这些东西小心收好,不敢再耽搁。瞬间追上那道还困在阵法里往外摸索的分身。 收好分身身上的储物袋和灵兽袋,毫不犹豫地解散了分身,身形一晃,飞速朝阵外掠去。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身形如游鱼般穿过光幕,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出了阵法,林松丝毫不停,直接肉身腾空。 到了金丹期,以后再也不用藉助法器飞行了。 灵力运转,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漂浮起来,那种感觉与筑基期完全不同,不再是「驾驭」灵力,而是「成为」灵力的一部分。 他试着加速! 风声呼啸,下方的林海飞速后退。速度轻轻松松就达到了两千里每个时辰!这比筑基期全力飞行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林松心中畅快,试着施展八步游云术,速度再次攀升,到了两千三四百里的样子就加不上去了。提升远没有筑基期时那麽大。 他略一思索便释然了。 到了金丹期,这些筑基期的法术作用自然会大打折扣。就像小孩子挥舞木剑和成年人手持重剑,差距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力量本身。 不过无所谓了。 金丹了。 哈哈。 长生有望啊! 林松一路疾驰,心中畅快至极。 几十年前,他还是黑蛇矿里一个朝不保夕的散修,连练气九层都遥不可及。如今,他已经站在了金丹修士的行列中。 五六百年寿元,跺一跺脚都能威震四方,在西荒任何地方都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第337章 飞速回宗 他忍不住长啸两声,声震四野,惊起林海中无数飞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啸声未落之际。 一股隐晦而庞大的气息从他身侧百里外扫过。 那气息浑厚如山,深邃如渊,只是轻轻一扫,就让林松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四阶妖兽! 林松瞬间禁声,敛息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般从空中悄然滑落,躲进下方的林海中。 他甚至不敢用神识去探查,只是凭着那气息扫过的方向判断。 还好,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似乎只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顺便警告一下路过的「小家伙」。 林松在林中藏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那气息彻底远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升空。 低调。 还是要低调。 在四阶妖兽面前,初入金丹的他跟蝼蚁也没什麽区别。 他收敛气息,不再张扬,继续朝北方飞去。 一路经过营地时,林松恢复本来面貌,但并没有停顿。 吴问没找到吴琨,迟早要来找他。躲在营地肯定没用,反而会把麻烦引到营地。 先回宗门躲躲,稳固境界再说。 他加速朝北方飞去。 林松刚刚结丹,对金丹期的灵力控制还不能收放自如。飞行时浑身气息外放,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在天空中留下长长的灵光尾迹。 沿途不少修士感应到这股气息,都是噤若寒蝉。 下方一处坊市中,一个身材丰腴的练气圆满貌美少妇正在街边的小摊前挑选灵草。她身姿婀娜,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材,在周围的散修中格外引人注目。 忽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际掠过。 她猛地抬头,望着一道极速奔驰而过的身影。那身影快如流星,周身灵光如焰,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她的嘴巴微微张大,怔怔发呆。 旁边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惊叹道:「这不知是哪位前辈真人路过,这气势当真恐怖如斯!」 「是啊,」旁边一个筑基初期的青年附和道,「希望哪天我结丹的时候也能这般威风。」 「你结丹?」同伴嗤笑一声,「你结石吧你!」 「哎,你这人——」 旁边十五六岁的少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捂着小嘴,小声对那少妇道:「师父,这就是金丹修士啊?感觉比咱们青木盟主还厉害好多呢.....」 少妇没有言语。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那人影......这麽熟悉。 是他吗? 她不由回忆起十几年前,黑石镇,那个浓眉大眼的身影,在父亲断臂,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轻声说「你资质不错,以后一定会修炼有成的....」。 十几年了,自己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圆满,在这修仙界底层苦苦挣扎。 而他,那个曾经偶尔.....偷瞄.....自己的林叔,如今却已经是金丹大修士了。 当初自己若是勇敢一点....凭自己的....大优势,也不是没有机会。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望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身影,不由有些痴了。 「师父?」少女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师父你怎麽了?」 少妇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走吧,该回去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余几缕残云。 林松自然不知道自己飞过时被人认了出来。 他一心赶路,灵力全力催动,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金丹期的遁光速度极快,很快,宝器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 守门的两个弟子正在闲聊,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边急速接近。 「这位——」 话还没说完,那道遁光已经落在山门前。灵光散去,露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周身气息浑厚如山,赫然是金丹修士! 「前丶前辈,您——」 林松亮出内门弟子的令牌,也不多说,直接朝藏星峰飞去。 两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 「那是.....林松林师兄?」 「他结丹了?!」 「什麽时候的事?上次见他还是筑基……」 「谁知道呢……乖乖,咱们宝器宗又多了一位金丹。」 林松一路朝藏星峰飞去,路过厉剑峰时,正好遇到一个要回峰的女修。 严碧云。 她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冷,正驾着剑光往峰上飞。感应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林......林真人.....」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松看着她,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理会,径自飞了过去。 严碧云呆若木鸡地停在半空,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凉。 完了。 这煞星竟然结丹了。 怎麽办? 莫非天要亡我严家? 不行,不能这样。 她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动。听说这厮好色.....不行就把玉娇送过去? 她急匆匆地朝厉剑峰飞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林松自是不知严碧云的想法。他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落魄的家族,不值得他费心思。 一路来到藏星峰,他刚落下,一道身影就从洞府中飞了出来。 「是哪位道友——」 星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林松。 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林松站在她面前,周身气息浑厚如山,灵力流转间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金丹修士才有的特徵。 他的气息虽然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刚突破不久,但那确实是金丹期的气息,做不得半点假。 「怎麽的,师尊,不认识了?」林松呵呵一笑。 星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你结丹了?」 她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你这是.....你这什麽时候......怎麽...」 她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有些结巴。 也不怪她。哪有人悄无声息就结丹了的? 这可是结丹!多少人准备十几年丶几十年,找师长护法,找灵石布阵,找丹药辅助,还要选灵气浓郁之地闭关数月。 她这师父竟然从头到尾什麽都不知道! 林松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暗爽。 「结丹嘛,不就那麽回事?师尊,回头再跟你聊,我先稳固境界。」 他摆摆手,朝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我金丹期的功法,想必您已经准备好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星澜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 这小兔崽子...... 她哪里想得到他能这麽快结丹?之前她说过他只有三成把握,那还是往高了说的。 在她原本的想法中,林松至少要再打磨几十年,等她腾出手来亲自护法,再准备万全,那时候才有一线可能。 结果这家伙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一声不吭就结丹了,还一声不吭地跑回来跟她要功法? 金丹期的功法?她临时去哪里给他弄功法?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这麽快就结丹了.....说明他的根基比她预想的要扎实得多。 星澜目光微闪,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以后.....他真的能帮上忙。 那家伙主修的是什麽来着?好像是烛照经,去找那几个老家伙问问,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功法。 这回估计要大出血了。 第338章 神通出现进度 来到静室后,林松没有急着闭关。 他先给苏小棠她们发了个消息,让她们都来宝器宗宗门。吴问那老家伙虽然追阴鳞蟒去了,但迟早会发现真相。 万一他狗急跳墙,对她们动手——虽说风险很小,毕竟那是宝器宗的地盘,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传音符发出后,他才盘膝坐下,打开久违的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60/577岁】 【体质:七彩藕身:断肢重生】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8/100)】 【境界:金丹一层:20/100】 【功法】 烛照经:宗师 御魂诀:大师:200/1600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1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百炼玄体: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熟练:50/200 掷无虚发:熟练:70/200 真视之瞳:精通:30/400 【法术】 .................. 林松看着面板,心中感慨万千。 寿命从287年变成了577年,差不多翻了一倍。近六百年寿元,在凡人眼中已经是长生不老了。 六十岁。 花甲之年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三十年了。 一路走来,恍若一梦。 如今他在这修仙界,也算是有了一点立足之地。 林松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面板上神通那栏。 他若有所思。之前神通都没有单独列一栏,也没有进度条,如今到了金丹期,它们又重新开始有了进度——莫非是到了金丹期才能发挥神通的真正作用,所以面板才重新显示? 他之前翻阅典籍,上面说金丹期修士战斗大多使用法宝或神通..... 神通与术法不同,它是以自身修为为根基,引动天地之力,威力远超寻常术法。 他有三个神通,都是将法术练习到宗师级别后自动衍生的。 真视之瞳用得最多,已经到了精通。 长河落日斩是他目前攻击力最强的一击,但因为使用后灵力和神识都会被掏空,一般都是作为杀手鐧,用的比较少。 掷无虚发因为是以神识为代价丶必中的一击,面对强敌时也不敢轻易使用,怕神识受损。 如今到了金丹期,这些神通应该会有新的变化。 希望升级后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林松闭上眼,开始稳固境界。 半个月后。 林松睁开眼,浑身气息收敛。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外泄。 他内视丹田。 那颗赤金色的金丹静静悬浮,周围环绕着四色星云——青丶黄丶白丶黑,缓缓旋转。半个月的稳固,让星云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旋转的速度也更加平稳。 这半个月来,他也算摸索清楚了星云的作用。 首先,星云无时无刻不在带动金丹自动旋转,自动吸收虚空中的灵力,自动压缩丶精纯金丹中的灵力。 就算他不打坐,灵力也在缓缓增长——虽然速度比不上主动修炼,但胜在二十四小时不停。日积月累,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其次,星云的旋转速度并非固定不变。当他消耗灵力后,星云会加速旋转以补充消耗;当他主动催动时,星云也会响应,加速精纯灵力。 要知道,到了金丹期这个级别,灵力的恢复没这麽容易。 若是在战斗中消耗过多灵力,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打坐恢复不来。特别是在西荒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若不是在宗门灵地中,恢复起来更是困难。 所以金丹修士出门在外,带得最多的就是恢复灵力的丹药,或者准备一些优质的上品灵石。 而那些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丶灵物,也都价值不菲——这也是为什麽星澜上次看到他手里有灵乳这种逆天东西,就想方设法要弄到手。 而他就靠这星云,能自动恢复灵力。 就单单这一点,这星云就值了。 林松暗自欣喜,决定以后慢慢摸索它的其他功能。 他取出从小胖子吴琨身上得到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战利品。 灵石不多,两百多块上品,还有一些中品下品。丹药几瓶,大多是修炼用的,品阶都不错。 林松其实有所预料。修士结丹,很多人都是倾其所有,就为了增加那一丝成功的机率。 吴琨有吴问这样的爷爷,家底应该不差,但结丹一次,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 角落一块长条形的奇异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松拿出来一看,暗暗称奇,这石头奇重无比,就这一米多长丶手臂粗细的一根,至少有上千斤! 通体呈暗银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金属光泽。 他试着用灵力探查——灵力竟然被阻隔了大部分,只能勉强渗入一丝。 这是什麽材料? 储物袋里还有几枚玉简。林松神识探入,快速浏览。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天外陨石。吴琨准备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的主要材料。 林松想起吴问那根石头棒子,想来他们爷孙俩是一脉相承,都喜欢用这种重家伙。 「本命法宝啊……」林松喃喃。 他自己的本命法宝,现在还毫无思路。 之前他一直用的是刀,火玉刀,火蓝刀..... 本命法宝的话,还是火属性的刀?还是其他? 林松有些头疼,还是等星澜给自己寻来金丹期的功法后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剩下的玉简大多是土属性的功法和法术,他用不上。拿起最后一枚,神识探入—— 「咦?缩地成寸!」 林松眼睛一亮。 这是一门神通! 玉简中记载:缩地成寸,土属性神通,练至高深处,可缩千里之地为咫尺,瞬息即至。 修炼此神通,最主要的就是需要土灵珠作为媒介,辅以其他几种土属性灵物,以特殊法门祭炼,方能入门。 土灵珠已经有了。 不过这神通自己应该也能练吧? 他虽然不是土属性修士,但宗师级的土遁术摆在那里,对土行灵力的理解远超常人。而且他有四色星云,其中就有土行。 到时候试试。 林松收起玉简。这门神通,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他把灵石收进专门放灵石的储物袋,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上品灵石,总共才一千四百多颗。 一千四百。 连一件像样的三阶法器都买不起。三阶上品的法器,动辄两三千上品灵石。而他不仅需要法器,还需要本命法宝的材料——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这次损失太大了。 火蓝刀断了,阴阳镜碎了。现在手头连一把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好在临走时捡了几块阴鳞蟒的鳞片和一截血肉,应该能卖不少灵石,弥补不少损失。 穷啊。 林松叹了口气。结丹之后,花钱的地方更多。本命法宝需要材料,修炼需要丹药,还有修炼神通,哪一样都要灵石。 实在不行,就把那株千年火灵芝卖了? 他有些舍不得。那东西有价无市,留着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倒是可以卖掉一些蛇蜕,阴鳞蟒的蛇蜕,上次星澜说过可以炼制什麽化婴丹,应该能值不少钱。 再从宝之林支取一些。经过这些年经营,店里应该能拿出一些上品灵石……吧? 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宝之林在西荒也不是什麽大商行。 哎,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本命法宝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339章 修炼与大日真经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走出静室,远处一道白色身影快速飞近。 是明月。 她一身白衣如雪,长发轻挽,驾着遁光从藏星峰的另一侧飞来。感应到林松的气息,她的速度更快了几分,转瞬便落在静室前。 「阿松,你结丹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清丽的脸上满是笑意,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芙蓉,明媚不可方物。 林松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师姐早早结丹,师弟怎能不努力?」他笑道,「不然如何配得上我这绝世无双的师姐?」 明月被他亲得脸颊绯红,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我哪有你说的那麽好……」她小声说。 「有。」林松认真道,「比那还好。」 明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调侃,只有认真的丶不加掩饰的欢喜。 林松看着她娇艳的脸蛋,心里一动,附耳说道:「师姐,师弟对于金丹修炼方面还有很多不懂的,不如进房间帮师弟参详参详?」 明月妩媚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什麽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大白天的.....不过他刚结丹,就允他这一回.....两回吧。 .......... 三日后。 藏星峰的一处僻静院子里,林松正在练习刀法。 火蓝刀断了,他现在手头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好在到了金丹期,灵力化罡术的威力也水涨船高——化出的长刀勉强能达到三阶下品法器的程度,跟火蓝刀肯定是没法比的,只能说凑合用。 林松手握灵罡长刀,深吸一口气。 长河一气斩! 刀光如匹练,朝前方的一块试剑石斩去——「砰」的一声,试剑石上留下一道斩痕。 林松皱了皱眉,这门修炼到宗师级的法术,到了金丹期也就那样了。 他运转叠浪决。 一浪。二浪。三浪。 叠加到第三浪,就再也上不去了。刀光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远没有筑基期时那种层层叠加丶威力倍增的感觉。 林松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金丹修士的灵力是经过极限压缩的,太「重」了,不像筑基期的灵力那样轻灵。 叠浪决的原理是用巧劲将后续灵力叠加在前一浪上,灵力越轻灵,叠加的效果越好。如今灵力变得沉重凝实,能叠加三浪就不错了。 估计再往后,修为越高,能叠加的浪数越少——也许到了金丹中期,连三浪都叠不了。 这门在他练气和筑基阶段大放光芒的法诀,到了金丹期也就到头了。 不过想想也释然了。能有三倍攻击加成,已经很不错了。多少金丹修士连这样的增幅都没有。 试试神通。 林松收起杂念,凝神静气。 长河落日斩。 「去!」 一刀斩出。 灵罡长刀在斩出的瞬间直接崩溃!整柄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但那些光点并没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意,无声无息地斩向前方! 「轰——!!!」 试剑石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刀意余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直到撞上院墙外的禁制才消散。 这威力……还算不错。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一刀的威力,应该相当于普通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程度,要知道这还是他用灵罡化成的刀斩出来的,要是有合适的法器,这一刀还能更强,应该能威胁到金丹中期修士。 消耗呢?灵力消耗了大约五六成,神识不到一半。如果全力催动,消耗可能还要大些,但总归不是以前那种「一刀掏空」的状态了。 林松暗暗点头。 还行,至少能斩出一刀之后还有馀力。不像筑基期时,一刀斩出去自己就成了废人。 「咦?你小子竟然刚结丹就修炼出了神通?」 旁边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星澜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院墙上,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林松呵呵一笑,收起刀势:「神通没什麽了不起吧?」 「没什麽了不起?」星澜从院墙上飘落,上下打量着他 「你知道修炼一门适合自己的神通要多久?少则一二十年,多则上百年。有的金丹后期的修士,都只有一门保命神通。神通没那麽好修的。」 林松愣然:「这麽难?」 「你以为呢?」星澜淡淡道,「而且修炼神通也要靠机遇。找到适合自己的神通不容易,修炼起来又极为耗费心神。当然,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身具多门神通的,不在此列。」 林松心想:说的正是在下。 「你小子竟然刚结丹就领悟了一门神通,当真是……」星澜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林松心里暗暗得意。可不是一门,是三门。也许很快就有第四门——缩地成寸如果能练成,那也是神通。 「那师尊你目前修炼了几门?」他好奇地问。 「关你什麽事。」星澜没好气地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林松:「喏,这是给你的金丹期功法。好好修炼,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大日真经》,听名字就很不凡。 他心中大喜。这麽久没见星澜上门,还以为她要放他鸽子,都已经做好了自己去外面买功法的准备。金丹期的功法,在外面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多谢师尊!」 星澜斜睨着他:「是不是在心里暗暗骂我?」 「没有没有,怎麽会……」林松连连摇头。 「说好的给你准备功法,就会给你准备。为师还不至于那么小气。」星澜轻咳一声,话锋一转,「那个……灵乳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点。」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等着我呢。 他露出肉痛的表情,一拍大腿:「哎呀,全部被我用完了!师尊,下回如果再有机会,一定……」 他自己都只剩三滴了,哪舍得再给。 星澜盯着他:「真没有?把储物袋拿出来我看看。你知道为了给你弄这本功法,我……」 说着就伸手来抢他的储物袋。 林松连忙躲闪,这婆娘,这是要抢了吗?你做个人吧!你有一点做师父的样子吗? 「诶诶,师尊,男女有别!真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都给你了!」 两人正在拉扯,明月忽然从院外走了进来。 「师尊,你们干吗呢?」 星澜瞬间收回手,镇定自若地整了整衣袖:「哦,你师弟修炼上有点问题,我教教他。」 她看了林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走运」。 「你们俩聊吧。我先走了。」星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十天后是你的金丹大典,好好准备。有什麽不懂的,问你师姐。」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林松有些无语。 他看了一眼明月,明月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 「阿松,你和师父刚才……」 「没事没事,就是修炼上的问题。」林松连忙转移话题,「月儿,十天后的大典,你参加过,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明月果然被带偏了,开始给他讲金丹大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林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剩下的三滴灵乳,得好好藏起来才行。 第340章 火种与金丹大典 林松送别明月,转身便入了静室。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记载着《大日真经》的玉简贴于眉心,神识探入其中。 「混沌未分,阳极生慧,慧照八方,阴极生明,明同六合,九阳至极,熔炼太虚,神光内敛,方成真道……」 林松默默诵读开篇总纲,心中暗暗点头。这功法看起来就不凡——作为烛照经的后续功法,倒是再合适不过。星澜虽说人有些不靠谱,但这功法找得不错。 他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研读。 《大日真经》的核心,是凝炼一缕「大日真火」。 这与他的三昧真火不同。三昧真火是精气神所化的心火,由内而生;而大日真火是至阳至刚的本源之火,需以特殊法门从天地间采撷阳气,与自身丹火相融,方可炼成。 一旦炼成,不仅火属性功法威力大增,对日后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林松越读越觉得这门功法精妙。 法门层层递进,从采气到凝火,从温养到壮大,每一步都写得详尽周全,显然是经过前人反覆验证的成熟功法。 然而,当他翻到玉简的最后几页时,却忽然停下了。 最后这部分,笔迹与前面截然不同,似乎是在功法完成后另行补录的。字迹苍劲有力。 林松凝神细读,越读心中越是震撼。 这位《大日真经》的修炼者,在功法大成之后,生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他想要用大日真火为基础,炼制一件前所未有的本命法宝。 这个构想是这样的: 以大日真火为根基,再寻得两种不同属性的异火,将三种火焰用神识以特殊法门压缩丶融合,最终凝成一枚「火种」。 将火种种于丹田中,可随修为的提升而逐渐变强。 这枚火种可随心化形——化成刀丸丶剑丸丶枪丸丶印丸……全凭修炼者心意。 最为恐怖的是,这枚火种除了随着修为变强外,还可以吞噬其他火焰不断成长,吞噬的火焰越强,火种就越强;火种越强,化形后的法宝就越强。 理论上,只要不断寻找丶吞噬更强的火焰,这枚火种可以无限成长,永无上限。 「.......若三火合一,凝为火种,则可化形为兵,随心而变。日后吞噬万火,不断进化,当可与修士同成长,共性命,成为真正的本命之器......」 林松反覆读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他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种炼制法宝的方法,与他所知的任何炼器之道都截然不同。 他本身就是炼器大师,对法器的炼制再熟悉不过。 当今修仙界的炼器之道,无论是大宗门的传承还是散修的手段,都跳不出一个框架——采集天材地宝,熔炼提纯;在胚胎上刻画灵纹,赋予其特殊能力;以神识和灵力反覆淬炼,让法器与自身心意相通。 法宝也是如此,只不过是用金达修士的元神和灵力当做本命灵纹,可以随着修士的修为的提升而威力也有相应的提升。 每一种方法,都需要外部材料,都需要复杂的工序,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这位前辈的构想——不需要任何外部材料,不需要刻画灵纹,只需要几种火焰,以特殊法门压缩融合,就能在体内「种」出一件本命法宝。 这不是炼制。 这是.....孕育。 以功法为炉,以真火为材,以自身为天地。 更让林松惊叹的是,这枚火种还能吞噬其他火焰不断成长。 「妙……实在是妙。」 林松忍不住低声赞叹。 然而,当他平复心情,细细推敲这个构想时,却又发现了问题。 玉简中关于「火种孕育」的部分,充满了「当可」丶「理应」丶「若能」之类的推测之词。这位前辈提出了完整的理论框架,推演了每一步的可能性,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是——他自己也没能真正练成。 「余当初由于神识不够强大导致最后压缩凝聚时刻功亏一篑……此法尚未得证,后人有缘得之,若能集齐三种异火,或可一试。」 林松看着最后这行字,心中五味杂陈。 「也就是说……这个构想,还没有人真正成功过。」 林松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将玉简收起,闭上眼,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他有本命三昧真火,这本身就是一种异火。再修炼《大日真经》,又能得到大日真火。也就是说,他天生就已经占了两种,而且他由于修炼锻神术,神识也够强。 「不急。」 林松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门功法本身才是根本,先把大日真火炼出来再说。至于那个「法宝构想」.....来日方长。 ----------- 时间一晃,十天后。 宝器宗上下张灯结彩,七十二峰云雾缭绕间挂满了红色的幡旗,迎风招展。 从山门到器鼎峰,沿途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香案,灵香袅袅,沁人心脾。各峰弟子早早便聚在飞舟上丶山道旁,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林松脚踩七彩祥云,从藏星峰出发,缓缓朝器鼎峰飞去。 那祥云是宗门特意为他准备的,云气翻涌间七色流转,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说实话,站在这上面他觉得有些傻——但这是规矩,金丹大典的排场,不能省。 每经过一峰,便有内门筑基弟子带头唱喝: 「励剑峰恭贺林真人证道金丹!」 峰上数百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那声音一波接一波,从山脚传到山巅,又从山巅回荡下来,如同山呼海啸。 林松微笑着挥手致意,感觉自己像个驾云巡游的神仙。 「紫竹峰恭贺林真人证道金丹!」 经过紫竹峰时,林松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周薇站在最前面,一袭淡蓝长裙,端庄大方,嘴角含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柳飘飘绞着双手站在她身旁,紧张的看着他。胡阿娇最是激动,踮着脚尖拼命朝他挥手,嘴里喊着什么。 林松朝她们含笑点头,目光温柔。 三女看到他的回应,胡阿娇直接蹦了起来,被周薇一把拽住。柳飘飘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很开心。 一路行来,宗门弟子看林松的眼神无不敬畏有加。那些练气期的弟子,看他如同看神明一般,眼中满是向往和狂热。 林松心中暗暗感慨,这排场,难怪人人都拼命往上爬。平日里在宗门中不觉得,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人得道」。 第341章 金丹大典2 一路行至器鼎峰。承运殿门口,两排内门弟子整齐站立,清一色的筑基期,身着礼服,手持礼器。 林松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人,苏小棠站在最前面,一身盛装,明艳照人;蒯碗儿在她身后,眉开眼笑;江远乔站在另一侧,笑嘻嘻的看着他。还有刘婉英,花雾海等等几个老熟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林松飞来,众人齐齐躬身弯腰,声如洪钟:「恭贺林真人证道金丹,愿真人福泽绵长,无上大道!」 苏小棠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件大红披风。 那披风以火蚕丝织就,边缘绣着金线云纹,背后是一个硕大的「宝」字——这是宝器宗金丹长老的制式法袍,二阶极品,水火不侵。 她走到林松面前,踮起脚尖,将披风披在他肩上,仔细系好系带。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松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他趁人不注意,轻轻捏了下她的小手。苏小棠脸微微一红,隐蔽地白了他一眼,退后一步,低声道:「恭贺林真人晋升长老。」 身后众人跟着齐声贺道:「恭贺林真人晋升长老!」 承运殿大门洞开。 铁镇岳带着一众金丹修士迎了出来。 掌门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道袍,笑容满面。身后跟着星澜丶墨炼丶钱四海丶赵丰年,还有明月——她站在星澜身后,一身白衣如雪,清丽出尘,看向林松的眼神温柔如水。 铁镇岳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的金丹修士。 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干瘦,一张方脸黝黑粗糙,看着像个庄稼汉;女的娇小玲珑,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丰厚的嘴唇,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林松快步上前,一一见礼:「掌门真人,师尊,墨长老,钱长老,赵长老,明月长老……」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位陌生的金丹,「封长老,贺长老。」 来的路上他做过功课。 封平丶贺孟珍,是宗门新近招揽的客卿金丹长老,一对道侣,都是金丹初期。两人原本是散修,在西荒北部一带颇有声望,被宗门用优厚的条件请来做客卿。 封平憨厚地抱拳还礼:「林长老客气了。」 贺孟珍则是巧笑倩兮,一双杏眼在林松身上打量了一圈,声音软糯:「林长老好。」 铁镇岳面露笑容,抚须道:「自明月结丹,这才几年过去?我宝器宗又添一位俊才。当真是宗门之幸,我宝器宗当兴啊!」 他顿了顿,「可惜老祖还在闭关,他每次有新加入的金丹都会出席的。」 林松忙道:「掌门真人过奖。」 钱四海笑呵呵地凑过来,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依我看,这是星澜长老调教有方。你看他们藏星峰,一峰出了三位金丹,整个西荒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赵丰年也点头附和:「星澜长老确实教导有方。不知有何妙法,还望不要藏私啊。」 星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赵长老,说起来,我为了培养这两个徒弟,已经掏空了家底。宗门是不是该给我补贴一点?」 赵丰年一滞,含糊道:「此事……你要问掌门师兄。」 星澜的目光转向铁镇岳。铁镇岳立马转移话题,笑呵呵地朝殿内伸手:「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了,里边坐,里边坐。」 众人哈哈一笑,鱼贯而入。 承运殿内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是高台,上面摆放着历代祖师的牌位和画像。下方两侧各设数席,灵果灵茶摆满案几。殿中燃着龙涎香,烟雾缭绕,庄严肃穆。 众人一一落座。林松挨着明月坐了下来,另一边是那位客卿长老贺孟珍。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瞥了贺孟珍一眼,没有说话。 贺孟珍却主动凑了过来,巧笑嫣然:「林长老当真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证道金丹,前途不可限量。」 林松笑着摇头:「哪里,我已年过六十。此次结丹也是侥幸之至。」 「才六十?」贺孟珍捂嘴惊讶道,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真是年轻得紧呢。而且林长老这是炼体了吧?你看起来好壮哦。」 她穿的本就不多,一袭淡紫色的薄衫,领口微敞。这么一倾身,林松余光一扫,便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白腻。 他本要移开目光,却忽然一怔——吸引他的不是那抹春光,而是白腻之间的一颗细小珠子。 那颗珠子用丝线穿戴着,夹在沟壑正中,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珠子表面刻着一个梵文字符,笔画繁复,弯弯曲曲。 林松的目力何等惊人,一扫便看得清清楚楚。那字符......他在不动明王符的护罩上见过! 那次被石棒敲击时,护罩表面浮现出百余个梵文字符,他当时用真视之瞳记下了每一个。 而眼前这颗珠子上的字符,与其中一个一模一样。 他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自然地移开目光,乾笑道:「没怎么练,就是皮糙肉厚。」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封平——你老婆你不管管么?却见那敦厚的汉子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这边,毫不在意。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阿松,你坐过来。」明月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开口。她站起身,跟林松换了个位子,隔在了他和贺孟珍之间。 林松还是第一次看她吃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明月平日里清冷如霜,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贺孟珍见状,掩嘴一笑,识趣地不再搭话,转头跟封平说起了什么。 大典正式开始。 铁镇岳登台,先祭拜历代祖师,再宣读宗门旨意,正式册封林松为宝器宗金丹长老,赐长老令牌一枚,择一峰为修行道场,享长老供奉。 林松上台拜谢,行三拜之礼。 繁琐的仪式过后,便是宴饮。 殿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大家说的最多的,还是这几年的开荒。南荒开荒已经快要收尾了,也算有些成果,发现了数座灵矿,其中有一座还是中品。宗门上下都比较满意。 墨炼端着酒杯过来,对林松道:「林长老,开荒那边收尾的工作你就别过去了。琐碎事多,让底下人做就行了。你刚结丹,好好稳固境界要紧。」 林松连忙举杯感谢。他心里松了口气——不去也好,省得碰到吴问。那老东西追阴鳞蟒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但万一回来撞上,总是麻烦。 散场时,赵丰年叫住了林松。 「林长老,」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你现在是金丹长老了,按宗门规矩,可以在七十二峰中选一座作为自己的道场。藏星峰虽是星澜长老的道场,你住着也无妨,但总归不是自己的。有空去挑一座吧。」 林松心中一动,点头道:「多谢赵长老,我回头去看看。」 赵丰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松站在承运殿外,看着夜幕下灯火通明的各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从黑蛇矿的散修,到宝器宗的金丹长老。这条路,他走了快三十年。 「想什么呢?」明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林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在想,选哪座峰好。」 明月歪着头想了想:「要不……选在藏星峰旁边?」 「为什么?」 「离我近啊。」明月理所当然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露骨,脸微微红了。 林松哈哈一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好,就选在藏星峰旁边。」 第342章 选峰与上古梵文 第二天一早,林松就去了内务堂。 内务堂坐落在一座平缓的山峰上,殿宇规模宏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内务堂」三个大字的匾额。 这里是宗门发放俸禄丶管理资源丶分配任务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林松刚到门口,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林长老!您来了!我们长老专门吩咐过,知道您这两天会过来。」 林松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内堂。 流程很简单,出示长老令牌,签字画押,领东西。 一年五百上品灵石的俸禄,外加十二瓶三阶下品的修炼丹药——培元丹,每月一瓶。丹药的品阶不算高,但胜在稳定,每月都有。 林松将灵石和丹药收入储物袋,心中暗暗盘算。 五百上品灵石,听起来不少,但花销也大啊。 随便一件三阶材料,可能就好几百上品灵石。 这也是很多金丹修士名下都盘根错节着许多生意的缘故——要是靠俸禄修炼,那也不用修练了。 他不由的有些怀念黑石镇那边总执事的位子。那俸禄确实不多,但灰色收入多啊。一年各个店铺的上贡,少说也有好几百上品灵石。 如今成了金丹长老,黑石镇总执事的位置自然要让出去。没了这份进项,得想办法搞钱才行。 宝之林的规模也该扩大了。 如今自己也是金丹修士了,三阶法器的生意可以慢慢做起来。不过那需要时间丶人脉和货源,急不得,得细细谋划一番才是。 林松收回思绪,对那弟子道:「带我去看看各处山峰吧。」 「是,林长老这边请。」 那弟子带着他出了内务堂,架起遁光,朝七十二峰的方向飞去。 说是七十二峰,但灵气浓郁的也就那么十几座。宝器宗虽说是四阶灵地,但真正达到四阶灵地品级的,只有上官老祖所在的宝顶峰。 围绕宝顶峰的几座主峰——器鼎峰丶藏星峰丶励剑峰丶紫竹峰——也仅仅接近四阶。 再外围的山峰,能达到三阶灵地就不错了,偏远的甚至连三阶都到不了。 林松跟着那弟子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好的位置基本都被占了...... 剩下的要么太远,要么灵气稀薄。 要不也呆在藏星峰算了?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一来自己一大家子的,不适合,二来他有些怵星澜,这娘们想一出是一出,指不定搞成什么么蛾子出来。 他最终挑了一座离藏星峰最近的山峰——说是最近,其实也隔了老大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两座小山头。 但胜在灵气不错,达到了三阶,而且视野开阔。 「就这座吧。」林松指了指那座无名山峰。 那弟子连忙记下,又问他峰名。 林松看着峰峦起伏,成锯齿状,形似五指,想了想,随口道:「就叫……五指峰吧。」 「是,五指峰。」那弟子恭敬道,「林长老放心,半个月内,力士会把洞府丶丹房丶静室丶会客厅都修整好。您到时候直接入住就行。」 林松点点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上品灵石,随手扔给他。 「拿着,辛苦了。」 那弟子眼睛一亮,接过灵石喜滋滋地道谢:「多谢林长老!多谢林长老!」 一颗上品灵石,比他一个月俸禄还多。这位新晋的长老,出手倒是大方。 林松摆摆手,架起遁光,朝传功殿飞去。 传功殿在另一座山峰,坐落于一片被古松环抱的平台上。这里是宗门存放功法丶法术丶典籍的地方,弟子凭功点可以兑换修炼资源。 林松走进传功殿,中央柜台后的驻守弟子看到他后,不敢怠慢,连忙迎了出来。 「林长老!」那弟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您快请坐,需要什么?弟子这就去取。」 林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弟子手脚麻利地泡好灵茶,双手奉上,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等候。 林松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你这有没有佛门功法?拿来我看看。」 那弟子略一沉吟:「佛门功法……宗门收录的不多。林长老稍等,弟子去找找。」 一炷香后,那弟子抱着十几枚玉简回来了,在林松面前一字排开。 「林长老,这些都是。有几枚是金刚门的入门功法,有几枚是散修从佛宗遗迹中带回来的,品阶都不高。」 林松道了声谢,拿起玉简,一枚一枚地神识探入。 他看得很快。 这些玉简中,有三枚出现了梵文,但与不动明王符护罩上浮现的那些梵文完全不同。他将那三枚玉简挑出来,问道:「你知道谁懂这些梵文吗?」 那弟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回林长老,这些梵文都是佛门通用文字,弟子就略懂一二。」 「哦?」林松沉吟了一下,从桌上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正是那天贺孟珍脖子上那颗珠子上的梵文。 那弟子皱眉盯着看了半天,面露难色:「林长老,这……并不是当今佛门通用的文字。看起来像是上古梵文,笔画繁复,与如今修仙界用的差别很大。恐怕弟子帮不上忙了。」 林松又问:「那你知道宗门里还有谁对这些有研究的?」 那弟子摇摇头:「据弟子所知,宗门中好像并没有专门研究佛门典籍的长老。林长老若是想了解这些上古梵文,恐怕要去佛道宗门走一趟。 比如说金刚门,他们传承久远,或许有人识得。」 林松点点头,若有所思。 金刚门……倒是可以问问慧嗔,那枚不动明王符本来就是他给的。 他记下这个念头,站起身,朝那弟子道了声谢,离开了传功殿。 回到藏星峰,林松坐在静室中,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贺孟珍脖子上的那颗珠子,上面的梵文与不动明王符上的如出一辙。 那对夫妻是散修出身。 他们的底细,宗门应该调查过,但未必查得有多深。 是偶然得到的遗物?还是另有来历? 林松想了想,决定先不声张。贺孟珍那对夫妻有些邪性,贸然打听反而会引起注意。等有机会,再慢慢观察。 第343章 五指山与大日真经入门 一个月后。 林松盘坐在五指峰最高处的石台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日头最烈。 阳光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灼热的光芒将整座石台烤得滚烫。 林松盘坐在石台中央,双目微闭,双手结印,按照《大日真经》中记载的法门,运转功法。 「阳极生慧……」 他在心中默念口诀,神识探出体外,与天空中的烈日建立微妙的联系。 金丹期的神识已经化为元神,凝练而敏锐,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识采撷一丝阳气,引导它进入体内。 阳气入体的瞬间,赤色金丹猛烈旋转,火焰翻涌,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松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将那一丝阳气与丹火强行融合。 两股力量在丹田中碰撞丶撕扯丶纠缠,灼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那一丝阳气终于被丹火吞噬,化作火焰中的一缕金光。 第一缕大日真火,终于修了出来。 他睁开眼,长吁一口气。 打开面板,烛照经那一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大日真经:入门1/100】 终于入门了。 金丹期的功法,修炼起来也太慢了。 花费一个多月,才堪堪入门,修炼出这么一缕微弱的大日真火。 而修为呢?两个月过去了,金丹一层的进度才从20变成了21——一点熟练度。 这样算下来,到金丹二层,至少要十几二十年。 他可是高品金丹,而且还有四色星云无时无刻不在自动运转丶自动吸收灵气,竟然也这么慢。 林松叹了口气。金丹期修为增长之缓慢,远超他的预期。 难怪那么多金丹修士一辈子都困在初期,能突破到中期的都是少数。 不过等《大日真经》的级别上来,对大日真火的掌控更加纯熟,修炼速度应该会快一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取出那枚记载「缩地成寸」的玉简,重新看了一遍。 这门神通,目前还修炼不了。 一来,根据玉简描述,要修成缩地成寸,需要非常强大的身体。这门神通是以肉身强行穿越空间,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普通的金丹修士,即便有土灵珠辅助,也很难承受那种空间挤压之力。 二来,土灵珠里全是劫雷。那日吴琨结丹时,土灵珠吸收了大量的紫色雷电,如今珠身内部雷光充盈,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用。若是强行激发,里面的劫雷涌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其实也不是找不到方法把雷电弄出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主动激发,让劫雷释放出来。但那会浪费这些劫雷,林松舍不得。 他有个猜想:这些劫雷,很有可能就是用来炼体的。 阴鳞蟒化蛟渡劫时的天雷,虽然只是被土灵珠吸收了很小一部分,但用来淬炼肉身,绰绰有余。 如果能用这些劫雷炼体,把身体强度提升上去,缩地成寸的身体条件就满足了。劫雷炼体丶神通修成,一举两得。 只是……用劫雷炼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凶险万分。一个不慎,就是灰飞烟灭。 得有相应秘法才行。 哎,神通果然不是那么好修炼的。 林松收起玉简,看了看天色。 正午已过,日头开始西斜,采撷阳气的最佳时辰已经过去。他收功起身,从石台上跃下,朝山腰的庭院走去。 五指峰的五道山脊上,各建了一座庭院。 每座庭院都不大,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砖灰瓦,掩映在竹林和松柏之间。 林松给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丶苏小棠丶明月每人分了一座,五个指头各一座,隔得不远。 蒯碗儿这回开荒被墨炼看上,收为入室弟子,做了江远乔的师妹,就不在这边住了。 周薇,柳飘飘和胡阿娇的挨在一起,三人经常串门,热热闹闹的。 苏小棠的在东边,隔得最远,自从上次差点被那家伙抱到其他人房间后,她格外警惕。 明月的那座在最西边,她说不要,说她还是习惯呆在藏星峰。 但听到林松执意要给她留一座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轻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想来是很开心的。 林松走进苏小棠的院子,小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院中的石桌下面打盹。 半个月前刚搬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兴致勃勃,每天在五指峰上钻来钻去。 几天后就开始无聊了——这地方比黑石镇可无聊多了。 没有醉仙居的夥计给它送肉吃,没有镇上的人围着它叫「黑爷」,没有那些溜须拍马的散修给它递灵果。冷冷清清,寂寞得很。 它无比想念黑石镇的生活,多次跟林松「要求」回黑石镇。林松没理它。 看到林松进来,小黑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翅膀里,发出一声幽怨的「咕」。 林松失笑:「行了,过阵子带你回去看看。」 小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但很快又蔫了下去,这句话它已经听了十几遍了。 林松摇摇头,推开静室的门。 苏小棠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盘坐在蒲团上,一身亵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美的惊人。 「来了?」 「嗯。」林松走过去,在苏小棠的服侍下褪去衣裳后一把把她抱起,让她盘坐在身上。 肌肤相贴,五气朝元同心诀运转起来,林松丹田中的四色星云缓缓加速旋转,精纯的灵力通过双掌传入苏小棠体内,在她经脉中运转一周,又带着她的灵力回到林松体内。 如此循环往复,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越来越精纯,越来越浑厚。 苏小棠的灵力已经趋于圆满。 这些日子,林松大半时间都待在她这里,就是为了多花些精力帮她打磨灵力,为结丹做准备。 至于其他三女,他也没有冷落。 三道分身,每道陪伴一女。如今他的分身都是筑基圆满的实力,而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都是筑基六层,与她们双修绰绰有余。 分身由于是固态灵力凝聚而成,在双修时能完美地配合对方的灵力运转,效果虽不如真身亲自上阵,但也差不了太多。 金丹似乎是一道门槛,分身的实力最多只能到筑基期。 宗师级的幻影分身术也跨不过这道槛,凝聚出来的分身,无论他如何灌注灵力,都无法突破筑基的瓶颈。 不过只要分身互换还在,这门分身术对林松来说就有极高的战术价值。 这是金丹期的化身之术所不能比的。 化身只能分出一具,而且与本体的联系远没有分身术这样紧密。 一个时辰后,双修结束。 苏小棠睁开眼,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气息圆融无瑕,已经筑基圆满。 她脸上露出喜色,终于跨过了这一步。 明月和林松的先后结丹,让她压力骤增,所以最近也是罕见地霸占着林松。 看着林松温柔地看着她,情难自禁,一把推倒他,凶巴巴地说道:「躺好,让本姑娘瞧瞧你这金丹有什么厉害的......」 林松乖乖的躺好,同时下令其他三道分身也行动起来.....哎,四倍的快乐,谁懂。 第344章 温渠来访,麻烦来了 时光如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这天午后,林松正在院子里逗弄小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家伙又长高了近半米,如今站起来已经快到他腰际了,浑身黝黑发亮,羽毛如同泼了墨一般,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经过这几个月的「探索」,小黑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它已经敢去周围的山峰转悠了,一开始还小心翼翼,飞一圈就赶紧回来。 后来发现那些山峰上的弟子看到它,不但不驱赶,还会掏出灵果丶灵丹之类的喂给它。 小黑觉得,这地方跟黑石镇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于是它彻底放飞了自我。每天一大早就飞出去,在周围几座山峰上巡视一圈,饿了就去最近的励剑峰蹭饭——那边的伙食最好,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它的。 傍晚才晃悠回来,往院子里一趴,心满意足地打盹。 林松也懒得管它。只要不惹事,随它去。 正逗弄间,一道传讯符从山门方向飞来,落入林松手中。他神识一扫—— 「林真人,山门外有一位自称温渠的修士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林松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驱走小黑,对传讯符回道:「带他过来。」 温渠。 好些年没见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宝葫城门口,匆匆一别,转眼快十年了。 温渠欠他的十颗上品灵石,早就还到了宝之林。这些年温渠每年都会送些节礼到店里,虽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这份心意一直记着。 只是一直没见到人。 如今突然来访,应该是有事。 很快,值守弟子引着一个人走进了五指峰。 林松远远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温渠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看得出来是专门收拾过的。 那标志性的美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些。 看到林松站在院门口,温渠快步上前,躬身便拜:「晚辈拜见林真人!」 林松连忙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老温,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些虚礼。」 温渠抬起头,看到林松脸上的笑容真诚,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意思,眼眶微微一热。 「坐坐坐,」林松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好些年不见了,你也不来找我。」 「真人事务繁忙,晚辈不敢打扰。」温渠有些拘谨。 「什么敢不敢的,」林松给他倒了杯茶,「当年在柳家堡,咱们可是一起同生同死过。如今倒跟我生分了?」 温渠听他提起当年的事,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他接过茶,抿了一口,两人聊起了往事。 从黑石镇到牛头山;从当年柳家的战争,聊到如今天道盟的发展。温渠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语气平淡,但林松能听出其中的不易。 天道盟这些年发展得还行,已经算是真正扎根宝葫城了。从一个松散的联盟,变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帮派组织,在城里有好几个自己的堂口,接一些护卫丶寻人的活儿,日子还算过得去。 寒暄过后,温渠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真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跟您说。」 林松点点头:「你说。」 「真人知道,我们天道盟在宝葫城里也做些……消息生意。」温渠斟酌着措辞,「最近有人花了大价钱,在打探您的消息。」 林松眉头一皱:「哦?知道是什么人吗?」 温渠摇头:「这我就接触不到了。消息是上面传下来的,只知道有外地佬在下重金买您的信息——从您的修为丶功法丶灵兽,到您的家人丶手下丶产业,什么都打听。对方虽然很小心,但是怎么可能瞒得了我们这种地头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只知道此人修为很高,至少是金丹修士。」 林松点点头,沉思片刻。 金丹修士,花重金打听他的底细——十有八九是吴问那个老东西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 他笑了笑,对温渠说:「老温,非常感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欠你一个人情。」 温渠激动地站起身:「真人说这些就见外了!要是没有真人当年帮我一把,我早就死了。我温渠虽说修为不高,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林松笑着按他坐下,又聊了几句。温渠便起身告辞。 林松让周薇包了一份回礼给他,温渠死活不肯收,推辞了半天,最后被周薇硬塞进怀里。 「拿着,」林松说,「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见你了。」 温渠这才收下,眼眶又红了。他朝林松深深一揖,转身离去。周薇代林松送了他一程。 …… 送走温渠后,林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紧锁。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暗中盯着你,调查你的一切——这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杀了吴琨,这仇也不可能善了。自己一直躲在宗门里当然没问题,吴问再怎么猖狂,也不可能跑到宝器宗来撒野。 但这老东西在悄悄调查他的一切,很有可能会从他周围的人下手。 到时候他在暗,自己在明,防不胜防。 林松沉思良久,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周薇送完温渠回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愁眉紧锁,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按起了头。 「怎么了?一脸愁容。」 林松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周薇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抽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实力低微,也帮不上你这位金丹修士的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你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林松心中一软,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别瞎担心,真没什么事。」 周薇别过脸,没有看他。 林松叹了口气。他知道,自从他结丹之后,周薇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以前在黑石镇,她还能帮他打理事务,分担压力。如今他成了金丹长老,住进了五指峰,她反而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把开荒时得罪了吴问丶杀了吴琨丶如今对方在暗中调查他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那些凶险的细节都略过了,只说「有些过节」。 周薇静静地听完,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思索了片刻。 「你现在是宗门的长老,」她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应该上报宗门。」 林松一怔。 第345章 找星澜 周薇继续说:「不管你跟那个吴问有什么过节,你现在是宝器宗的长老。有人在暗中调查你,这是对宝器宗的挑衅。你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如让宗门出面。」 林松眼睛一亮。 对啊! 他现在是宝器宗的金丹长老,背靠元婴宗门。 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自己扛,而是上报宗门。 他的思路还是散修的思路。在黑石镇那些年,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身份变了,思维却没转过来。 就算不上报宗门,也不该一个人在这里发愁,至少应该找便宜师父啊。 星澜可是星宝阁的长老,星宝阁可是宗门的情报机构。 林松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夫人当真乃女中诸葛,一下就让我豁然开朗。」 周薇「呸」了一声,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却也没有躲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有什么事要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最不济,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好,好。」林松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 林松起身,直接朝藏星峰飞去。 两座山峰相距不远,以他金丹期的遁速,几个呼吸便到了。 藏星峰上,云雾缭绕,竹林掩映。 星澜的洞府前,那一丛灵花正开得旺盛,红的紫的白的,争奇斗艳。 星澜一身素色道袍,长发随意挽着,正蹲在花丛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不紧不慢地浇花。 听到林松落地的声音,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浇她的花。 林松站在一旁,扫了眼那葫芦般的夸张弧度,赶紧移开目光,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悄悄释放神识,在她身上一扫。 金丹六层。 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星澜的修为一直是个谜,跟她那张常年笼罩在阴影中的脸一样,捂得严严实实的。 林松的神识经过上次化元之后,已经能覆盖近八十里,远超普通金丹后期的五十里左右。所以他这一扫,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金丹六层。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林松心里有些失望。来的时候,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如果星澜是金丹后期,那吴问的事就好办了。 也是,后期哪有这么多。 林松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师尊,弟子给您请安了。」 星澜继续浇花,水壶里的水细细密密地洒在花瓣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师尊?」林松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林松硬着头皮道:「师尊,徒弟遇到一些麻烦,还要请师尊帮忙。」 星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明月遇到麻烦了?没听她说起过啊。」 「不是明月。」林松乾笑,「是我。是您的二弟子。」 「我的二弟子?」星澜露出茫然的神色,歪着头想了想,「谁呀?」 林松:「........」 这娘们,还记着上回没给她灵乳的事呢。这女人真是小心眼。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块阴鳞蟒的蛇肉,足有十来斤重,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他在阴鳞蟒渡劫之地捡到的,三阶圆满妖蛇的血肉,虽然说放了大半年,但是依然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对金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师尊,」他双手捧着蛇肉,恭恭敬敬地递过去,「这是三阶化蛟阴鳞蟒的蛇肉,滋补得很。徒弟孝敬您的。」 星澜瞥了一眼那块蛇肉,淡淡开口道: 「说吧,什么事。」 林松松了口气,将有人打探自己,自己怀疑是吴问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星澜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吴问?厚土宗的吴问?」 林松点头。 「我没记错的话,对方可是金丹后期。」星澜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怎么会惹上他?」 「此事说来话长。」林松也不再隐瞒,将开荒时遇到大地猫熊丶吴问索要土灵珠丶小黑被掳丶他用土灵珠换回小黑丶后来在南荒深处撞见吴问布阵助吴琨结丹丶以及最后吴琨被小黑吼死丶他趁机结丹的过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该省略的细节还是省略了,比如分身互换这些底牌,只说是「侥幸」。 星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林松,目光里有惊奇,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就为了你那只灵兽——那只黑鸡——不惜得罪一个金丹后期?」 林松乾笑两声:「对方杀我的灵兽,我当然要为它报仇。」 星澜看着他,沉默半晌。 风吹过藏星峰,竹林沙沙作响。 「你先回去。」她忽然开口,「三天后再过来。」 林松一怔:「师尊——」 「三天后。」星澜重复了一遍。 林松不再多说,行了一礼:「是。」 他转身架起遁光,朝五指峰飞去。 身后,星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倒是没看错你......有几分血性」她喃喃道,「化蛟阴鳞蟒.....」 ....... 林松飞在半空,脑子里还在思索对策,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星澜那里。 不知不觉飞过了五指峰。 正要转头,忽然眉头一皱。 下方的一座山峰上,传来一阵隐隐的嘶吼声。那声音很低沉,像是压抑的咆哮,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山峰被云雾缭绕,看不太清楚,但林松能感觉到——那里布置了幻阵。 这里是谁的洞府? 林松心中一动,运转真视之瞳,目光穿透层层云雾。 然后他怔住了。 那是封平和贺孟珍的地盘。 云雾之中,一座庭院里,两个人正在上演全武行。 准确地说,是封平正把贺孟珍压在地上打。那乾瘦的汉子骑在娇小的女人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下砸,每一拳都带着灵力,显然是用了全力。 贺孟珍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佛光,金色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封平的拳头砸在佛光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贺孟珍被打得不停吐血,嘴角丶鼻孔都在往外渗血,但她一声不吭,也不还手,只是咬着牙硬扛。那层佛光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林松眉头大皱。 这对夫妻在搞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目光。 别人的家事,他管不着。而且他现在自己这边还一堆麻烦事,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他摇了摇头,架起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第346章 设计 三日后。 林松准时来到藏星峰。刚落下遁光,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从另一侧飞来——明月也回来了。 「阿松。」她落在他身边,轻声唤了一句。 林松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星澜的洞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澜早已等在堂中,面前摆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看到两人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开口:「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吴问和阴鳞蟒战斗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林松坐下来,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从吴问的厚土真身如何被阴鳞蟒击碎,到他操控石棒与蛇尾硬拼,再到他浑身浴血丶岩石护甲片片碎裂……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星澜听完,闭目沉思了许久。 洞府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她睁开眼,缓缓道:「你应该早点来找我。那时候他的厚土真身刚破,伤势未愈,机会更大。现在么......半年过去了,他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明月急道:「师尊——」 星澜抬手制止她,目光落在林松身上。 「现在有两条路。」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你躲在宗门里,他拿你没办法。这里是西荒,不是中土。吴问再狂妄,也不敢闯宝器宗的山门。」 林松点头。 「想来你来找我,就是不愿意走这条路。」星澜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杀了他。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帮你杀他。」 林松心中一震。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帮你杀他,你愿意付出什么?」 林松毫不犹豫:「所有缴获,都给师尊。」 星澜笑了笑。 「缴获?」她摇摇头,「缴获本来就是我的,现在是你要付出什么。」 林松一怔。 「不论成功与否,」星澜也不跟他废话,「你都欠我一次。当我需要你的时候,无论我要求你做什么,你都要答应我。当然,不会让你去送死,也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的事。」 林松稍一犹豫,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行。」 星澜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他。 「这上面是吴问的资料。他是中土修士,信息相对较少,能查到的就这些。」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修为丶功法丶嗜好丶法宝丶神通丶与人交手的记录,甚至还有吴问近期的落脚点和日常习惯。 厚土真身的防御等级标注为「高」,后面用括号写着「伤势未全复」。遁术丶法宝的特性丶战斗风格的优缺点,应有尽有。 林松暗暗咋舌。 就三天时间,能查到这么多? 他将玉简递给明月,明月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星澜缓缓开口,将她的计划讲给林松听。 林松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计划不算复杂,但环环相扣。 第一步,下毒。 吴问好酒,这是他的一个弱点。 星澜准备了一种叫做「灵犀引」的极稀有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会潜伏在灵力中,平时毫无察觉,也不会对修炼产生影响。 但一旦中毒者剧烈催动灵力——比如与人打斗——毒药就会立即发作,加速灵力的流逝。中毒越深,灵力流失越快。在生死搏杀中,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怎么让他中毒?」林松问。 星澜道:「拍卖会。」 林松皱眉:「拍卖会?他会去吗?」 「首先,我们会放出消息,说有一枚极品疗伤丹药要拍卖。」星澜不紧不慢地说,「吴问的伤还没好利索,这种丹药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等他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我们会在拍卖品中混入一坛酒。」 「酒?」 「碧波竹叶青。」星澜嘴角微微勾起,「一种极为稀有的灵酒,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但我们只会当做普通的高阶竹叶青来拍。这两者,不是极为好酒之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林松若有所思。 「吴问嗜酒,又自诩品酒大家。」星澜继续道,「他看到这坛酒,第一反应不会是怀疑,而是——别人都没发现,只有我发现了。这种捡漏的心思丶识货的满足感,会让他心痒难耐,非拍下不可。」 林松暗暗凛然。 这女人,琢磨人的心思真有些可怕。 「酒里下毒?」他问。 星澜点头:「灵犀引下在酒里,无色无味,他喝下去也不会察觉。毒药潜伏在他体内,只等我们动手。」 林松沉默了一下:「要是他不喝,珍藏起来呢?」 星澜笑了笑:「那是你不了解真正的酒鬼,就好像月儿脱光衣服站在你面前,你能无动于衷?」 林松一滞,这什么比喻,老子难道是色鬼? 明月脸色爆红,小声抗议道:「师尊.....」 「第二步,」星澜继续道,「你做饵。」 等吴问中毒之后,对外放出消息——林松要去通天城购买法宝材料。消息会精准地传到吴问的眼线耳中。 「他会信吗?」林松问。 「一个刚结丹的金丹初期,要去通天城买材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星澜道,「他不会怀疑。而且,他已经调查你很久了,你准备炼制本命法宝。这个消息,合情合理。」 林松去通天城的路上,会经过宝器宗边界处的落星峡。那是一片荒凉的峡谷,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星澜和明月会在那里埋伏。 「对方毕竟是金丹后期修士,就算中了灵犀引,恐怕也不好对付。」林松还是有些担心。 星澜点点头:「你跟明月多准备一些高阶防护符籙。杀金丹后期修士,哪有一点风险都没有的?」 「不如在落星峡布置阵法?」林松提议,「我手上有一套三阶困阵,虽然品阶不高,但——」 「不行。」星澜直接否决,「吴问是阵法大师。你布置的阵法,怎么可能瞒得过金丹后期修士?别说三阶,就是四阶阵法,他也能提前察觉。一旦打草惊蛇,他有了防备,就不好对付了。」 林松想了想,确实如此。 「所以乾脆点,」星澜道,「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动手。放心,灵犀引可是我花大价钱收集的,对元婴修士都有效果,小心点,问题不大。」 第347章 拍卖会 一个月后。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宝葫城,一处隐秘的地下拍卖场。 说是拍卖场,其实更像是某个大人物的私邸。青砖灰瓦的院落掩映在古树浓荫之中,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只有门口两个筑基修士的守卫,才透出几分不同寻常。 林松跟在星澜身后,穿过重重院落,走进一间隐秘的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却极为讲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古画,案上焚着沉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壁,整面墙都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拍卖台和全场,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分毫。 「坐。」星澜在主位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松在她下首落座,目光透过水晶墙扫了一眼外面。 拍卖场不大,只有几十个座位,稀稀拉拉坐了些人。能来这里的都是金丹修士,一个个气息沉稳,要么戴着斗笠,要么用灵力遮掩面容,显然都不想暴露身份。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不大,只针对高端修士。」星澜抿了口茶,淡淡道,「总共也就二十来件拍品,但每件都是精品。」 林松点点头,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里已经摆好了第一件拍品,盖着红绸,看不清是什么。 「师尊,」他压低声音,「那枚极品疗伤丹药……真的会拿出来拍?」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林松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枚丹药是诱饵。真正的极品疗伤丹药,谁会拿出来拍卖?不过是放出消息,把吴问引过来罢了。等拍卖会结束,那枚「丹药」自然会回到星澜手里。 「那吴问会上当吗?」林松还是有些担心。 「他已经来了。」星澜朝水晶墙外努了努嘴。 林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端坐着,头上戴着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 吴问。 他真的来了。 林松心中一凛,下意识收敛气息。 「放松。」星澜淡淡道,「你现在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普通金丹修士,不是来刺杀他的。别自己先露了马脚。」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三阶中品的飞刀,通体流光溢彩,寒气逼人。底价八百上品灵石,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一千六百成交。 林松看得暗暗郁闷,现在自己连一件三阶中品的法刀都买不起了。 接下来几件拍品,有丹药丶有材料丶有功法,都是精品,竞价激烈。 第六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红绸揭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赤红,隐隐有火光流转。 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的符文,又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烙印。 那纹路层层叠叠,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给人一种流动的错觉,仿佛石头内部封存着一团活的火焰。 「火属性奇石,品阶暂定为三阶上品。」拍卖师朗声道, 「产自南荒深处的火山熔岩之中,具体来历不详,成分不详。经鉴定,此石蕴含极为精纯的火行本源之力,但质地奇特,难以熔炼,寻常炼器师无法处理。底价三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场中窃窃私语,大多数人兴致缺缺。一块来历不明丶难以熔炼的石头,花几百上品灵石买回去,说不定就是块废料。 林松却盯着那块石头,目光微微闪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日真经》后面记载的一段文字——那是关于几种天地异火的描述,其中一种叫做「地心炎」,生于大地深处的熔岩之中,历经万年凝聚而成。 而那种异火诞生之初,往往会伴生一种奇石,作为异火的「巢穴」。 那种奇石的特徵,与眼前这块石头极为相似。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但值得一试。 「五百。」林松举牌。 「六百。」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 「七百。」林松再加。 「八百。」 林松毫不犹豫:「九百。」 场中沉默了片刻。 「九百第一次,九百第二次——」拍卖师举起木槌。 「一千。」那个包厢又出价了。 林松眉头微皱。一千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但他想了想,还是咬牙举牌:「一千一。」 那个包厢没有再出价。 「一千一第一次,一千一第二次,一千一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林松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肉痛。一千一百上品灵石,买一块不确定能不能用的石头,赌得有点大。 星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过了几件拍品,终于轮到那坛酒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别。」拍卖师揭开红绸,露出一个古朴的透明酒坛。酒液碧绿,纯净而灵动。封口处贴着陈旧的封条,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高阶竹叶青,年份不详,产地不详。」拍卖师道,「经鉴定,此酒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窖藏,酒质醇厚,灵力充沛。对好酒之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佳酿。底价两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场中安静了一瞬。 「两百。」有人举牌。 「二百五。」 「三百。」 叫价稀稀拉拉的,并不热烈。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修士,大多数人更关心丹药法器,对酒的兴趣不大。 林松按照计划,举牌:「四百。」 「四百五十。」另一个方向有人出价。 「五百。」林松加价。 他一边叫价,一边用余光观察角落里的吴问。 那老东西虽然端坐不动,但林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是心动了。 「五百五十。」吴问终于举牌了。 林松心中一定,继续加价:「六百。」 「六百五十。」吴问不紧不慢。 「七百。」 「七百五十。」 林松做出犹豫的样子,停顿了几息,才举牌:「八百。」 吴问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但最终还是举牌:「八百五十。」 林松正要放弃,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包厢传来:「一千。」 全场一静。 林松眉头一皱。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八百五十的时候放弃,让吴问拍下这坛酒。可现在有人半路杀出来,直接加到了一千。 第348章 计划搁浅与老者 星澜脸色微沉,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 「去查查,那个包厢里的人是谁。」 黑衣人点头,悄然离去。 吴问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竞价者打乱了节奏。他沉默了片刻,举牌:「一千一百。」 「一千二百。」对方毫不犹豫。 「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价格一路飙升,远远超过了这坛酒的实际价值。吴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是出不起这个价,而是开始怀疑了。一坛酒,至于吗? 林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包厢里的人,像是在故意抬价,又像是真的想要这坛酒。不管怎样,这都不在计划之内。 「两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吴问终于放下了牌子。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出价。 林松心中一沉。如果吴问放弃了,那酒就落到了别人手里,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拍回来。」他低声对星澜说。 星澜摇头:「不行。此时再出手,吴问会起疑,我们突然高价抢拍,他会觉得这酒有问题。」 「那怎么办?」 星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包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黑衣人回来了,在星澜耳边低语了几句。 星澜眉头皱得更紧了。 「查不到?」她低声问。 黑衣人点头:「对方遮掩了身份,包厢外的禁制是自带的,我们的人进不去。」 星澜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黑衣人退下。 「算了。」她淡淡道,「一坛酒而已,给他了。」 林松急道:「那你这里还有其他灵酒吗?」 星澜:「你以为这种稀有灵酒是大白菜,就算有灵酒也没有灵犀引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此计用了一次后就不能再用了。另想他法吧。」 林松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最终,那坛碧波竹叶青以两千三百上品灵石的天价,被那个神秘包厢的人拍走。 林松看着那个方向,心中别提多郁闷,出师未捷身先死,计划第一步都没走完就特么搁浅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面的拍品,林松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他一直在想那个神秘人是谁?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极品疗伤圣药——还魂丹。三阶上品,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此丹,便可保住性命。底价两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 全场哗然。 还魂丹!这种级别的丹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等于多了一条命。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价格从两千飙到三千,从三千飙到五千,最后突破八千。 吴问也参与了竞价,但在价格突破六千之后,他就退出了。林松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坛酒被人拍走的方向打转,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枚丹药上了。 最终,还魂丹以九千八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被一个戴面具的金丹修士拍走。 当然,那是星澜的人。 拍卖会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吴问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拍下碧波竹叶青的包厢门口,站了片刻。 然后,他跟着那个捧着酒坛的身影,走了出去。 刚跟星澜分别的林松心里一动。 等两人走远,林松施展易容术,面容一阵扭曲,化作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然后运转幽影术,敛息术,整个人如同融入空气之中,悄然跟了上去。 吴问的追踪技巧很高明,始终与目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暴露。 林松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感叹——竟然不去跟踪买极品疗伤丹药之人,这酒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目标出了拍卖场,出了宝葫城,一路朝南飞去。 吴问紧随其后。 林松缀后几十里远远吊着,心里暗暗希望两人最好打起来,或者吴问至少把酒抢过来。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目标在一处山崖上停了下来。 林松藏身在一棵古树的浓荫中,远远望去。 那人转过身,看着吴问飞来的方向,嘿嘿一笑,声音沙哑而苍老:「道友,跟了一路,不累吗?」 吴问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山崖上,与目标相对而立。他神识一扫,对方金丹中期,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境界,心中稍定。 「阁下好手段。」他沉声道,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酒坛上, 「那坛竹叶青,可否割爱?老夫愿用几坛其他珍藏好酒交换,绝不让你吃亏。」 那人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 他伸手揭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白眉白须丶满脸褶皱的脸。眉毛和胡须都如雪般洁白,垂在脸颊两侧,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老树皮。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光内敛,看不出深浅。 林松远远看着那张脸,暗暗皱眉。 此人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这张脸——白眉白须,满脸褶皱——他肯定没见过。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面容,而是来自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气息,又像是姿态。 没等他细想,山崖上的老者已经动了。 他看都不看吴问一眼,拍开酒坛的封泥,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一坛花费两千三百上品灵石的碧波竹叶青,被他几口喝了个精光。 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浸湿了白须和衣襟。他毫不在意,喉结上下滚动,喝得酣畅淋漓。 老者抹了抹嘴,将空坛随手一扔,「啪」的一声砸在岩石上,碎成几片。 「好酒!」他长出一口气,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满是陶醉。那神情,像是老饕吃到了人间美味,满足得不得了。 然后,他朝吴问摊了摊手,露出一个顽童般的笑容:「道友想抢?没了。」 吴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堆碎陶片,又看了看老者那张笑嘻嘻的脸,眼中阴晴变幻,杀机与犹豫交替闪现。 林松藏在远处,心中暗暗期待——打起来,打起来! 金丹后期对金丹中期,吴问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老者的从容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沉默半晌。 终于,吴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罢了。」他淡淡道,语气出奇地平静,「道友也是好酒之人,今日老夫过来也只是想交个朋友,后会有期。」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林松远远看着,心中暗暗遗憾。 这都不打起来?这吴问也太怂了吧!金丹后期被一个金丹中期当面戏耍,竟然忍了?那老东西平时不是很嚣张吗? 然而—— 就在吴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间,那个老者忽然转过头,朝林松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瞥。 但林松如坠寒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身体僵硬,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元婴修士! 林松脑海中炸开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五十里外的一道分身位置! 再换!又是五十里! 两次互换,一百里外! 林松落在一处山头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后背。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他长吁一口气,刚才那一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看了个精光。 元婴修士,真是恐怖如斯。 一个元婴修士,伪装成金丹中期,花两千多上品灵石拍下一坛酒,当着吴问的面喝完,还戏耍了他一番——这是什么恶趣味? 林松叹了口气,架起遁光,朝宝葫城方向飞去。 第349章 另寻他法 山崖上。 老者站在夜风中,白眉白须轻轻飘动。 他看着林松消失的方向。 「小家伙……金丹初期,好强的神识,有点意思,最后这是什么遁术?」 老者嘀咕两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林松没有急着回藏星峰。 拍卖会上的意外打乱了所有计划——碧波竹叶青被那神秘老者喝了个精光,灵犀引自然也没能进入吴问体内。第一步就失败了,后面的伏击更是无从谈起。 必须另想办法,星澜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林松调转方向,朝炼器堂飞去。 炼器堂坐落在器鼎峰北侧,是一座巍峨的殿堂,里面又分设了炼器阁丶阵法阁丶符籙阁等多个分堂。林松径直落在阵法阁门前,推门而入。 阁中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一个人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堆阵旗和玉简写写画画。 「江兄弟。」 江远乔抬起头,看到林松,眼睛一亮,扔下手中的笔就迎了上来:「林……林真人!」 「你小子,还是叫我林兄就行了。」林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好,林兄!」江远乔一把搭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可是大忙人,金丹长老,日理万机——」 「少贫嘴。」林松打断他,正色道,「找你帮忙来了。」 江远乔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了嬉笑,拉着他到案边坐下:「什么事?说。」 「你有没有能困杀金丹后期的阵法?」 江远乔一愣,随即笑了:「当然有。不说金丹修士,给我时间,元婴修士我都能困住。」 林松摇头:「我不是说那种布置旷日持久丶需要阵基的大阵。我要的是一两人就能操控丶能快速布下的。对方是土属性金丹后期,会土遁,还有一个厚土真身的神通,防御极强。」 江远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陷入沉思。 「有倒是有,」他沉吟道,「像四象元煞阵丶六合困仙阵,都是能困住金丹后期的。但那种阵法动静很大,启动也需要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松:「你怎么把金丹后期修士引进阵法?对方又不是傻子,几十里外就能感应到阵法波动。除非他自己走进去。」 林松点头:「这也是一个问题。对方还是阵法大师。」 江远乔失笑:「那更不可能了。阵法大师对灵气的敏感程度远超普通修士,别说几十里,百里之外都能察觉异常。想用阵法困住他,没有可能瞒过去的。」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江远乔想了想,摇头:「也许阵法宗师可以——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用极小的灵力波动布置出极高明的困阵。但我肯定不行。整个西荒,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 林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上次我们在铁脊岭遇到的自然隐阵,能不能行?」 江远乔眼睛一亮。 自然隐阵——那不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而是藉助天然地形丶植被丶水流等自然条件形成的「势」。 这种「阵」几乎没有灵力波动,完全融入环境,极难察觉。当初在铁脊岭,他们遇到过这种警示隐阵,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绕路。 「自然隐阵……」江远乔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他站起身,在阁中来回踱步,时而手舞足蹈,时而皱眉沉思,嘴里嘀嘀咕咕:「木属性……藤蔓……自然生长……对!用活的!」 林松也不打扰他,就坐在一旁看着。 江远乔的阵法天赋,在宝器宗中是公认的第一。 林松虽然也是阵法大师,但他是纯刷熟练度上去的,跟江远乔的灵性比,还是差了不少。术业有专攻,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 整整三天。 两人不分昼夜,在阵法阁中反覆推敲丶试验丶改进。 江远乔画了数十张阵图,林松则根据自己的实战经验提出各种意见。 最终,他们在藤笼阵的基础上,设计出了自然隐阵的变体。 「也只能这样了。」江远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着桌上的阵图,「用活的青藤种子,提前埋在土里,让它自然生长。 青藤本身就有灵力波动,但那是生命的气息,不是阵法的气息。只要控制好密度,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金丹修士也很难察觉。」 林松点头:「藤笼阵我们用来杀过大地猫熊,效果不错。但那是三阶初期的妖兽,对付金丹后期修士,估计不够。」 「威力确实差了点。」江远乔沉吟道, 「不过可以改进。把种子换成更高级的——铁棘藤的种子。这东西的藤蔓坚韧如铁,三阶中品,金丹修士想挣断也不容易。再找些年份久的,百年以上的铁棘藤种子,困住金丹后期一时半刻应该没问题。」 林松大喜:「能困住一时半会就行!只要对方被困住,我就有时间在外面布置混乱五行迷踪阵,形成复合阵法。」 江远乔眼睛一亮:「混乱五行迷踪阵?对啊!可以再增加一些威力——把阵旗换成更好的材料,阵眼用上品灵石驱动,再叠加一层幻阵效果……」 他越说越兴奋,又拿起笔在兽皮卷上写写画画。 「对了,我再给你一套三才困阵和一套四象杀阵。你先布藤笼阵,困住他;然后在外面布混乱五行迷踪阵,扰乱他的感知;最后再布三才和四象,困杀结合。」 江远乔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用阵法活活耗死他,哈哈!」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哪些阵法先布置,哪些后布置,如何使后面的阵法与前面的阵法叠加增强威力,如何在战斗中快速展开阵旗……事无巨细。 等林松离开炼器堂时,储物袋里已经多了三套完整的阵法和厚厚一沓设计图纸。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阵法:大师:550/1600】 三天时间,熟练度增加了两百点。跟江远乔这样的阵法天才待在一起,果然受益匪浅。 林松架起遁光,朝藏星峰飞去。 接下来,得跟星澜商量一下,看看这个方案能不能用,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第350章 袭杀开始 林松回到藏星峰,找到星澜,将计划和盘托出。 星澜听完,惊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她接过那些阵法图纸,一页一页地细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星澜叫来了明月,三人商议了很久,她对计划做了一些调整,又去了一趟落星峡实地落实。 ....... 最后,星澜站在谷外,看向林松:「你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阵法?」 林松点头:「应该可以。」 他的神识已化为元神,覆盖近八十里,远超普通金丹后期。泥丸宫中六道万枢纹,分心操控四套阵法,根本毫无问题。 星澜严肃地看着他:「我需要的是肯定答案,不是『应该』。到时候不只是你,我和明月的命可都系在你的阵法上。」 林松赶忙道:「没问题。」 星澜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子神识也很强,秘密很多啊。 「那好,计划就这么定了。」她当机立断,「一个月后,按计划行事。」 ------------------- 一个月后。 林松出了宗门,朝东北方向的宝葫城疾驰而去。 他没有遮掩行踪,遁光明亮,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出门办事的模样。飞行了约百里,离开宝器宗山门的范围,进入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泥丸宫中,五道心盾纹忽然开始滴溜溜地闪烁。 林松心中一凛——来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加速,甚至没有改变飞行轨迹,只是将神识悄然外放,捕捉身后的动静。果然,在约五十里外,一道隐晦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 吴问。 这老东西,果然一直在暗中监视。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朝前飞去。 他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 按星澜的估计,吴问动手的地点大概率会选择在出了宝器宗地界之后——在宗门势力范围内动手,风险太大。而落星峡恰好位于边界处,过了峡谷就是宗门外围,正是动手的理想地点。 一逃一追,转眼飞出了数千里。 落星峡已经遥遥在望。 忽然,林松感觉身后的那道气息开始加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迫近! 糟了!对方要提前动手! 林松不知道吴问为何改变了主意,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八步游云术极速运转,叠浪决叠加三浪,速度瞬间提到了极致!金丹初期的遁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然而,身后的那道气息依然在快速靠近。 金丹后期全力爆发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林小友,是你吗?老夫想找你聊聊。」身后传来吴问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老友寒暄。 聊尼玛。 林松一边极速奔驰,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三阶神行符,啪啪拍在腿上。灵光一闪,速度再次提升,堪堪稳住了距离。 但两人的距离,还是在慢慢地缩小。 「前辈追我干什么?」林松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 「林小友稍安勿躁。」吴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但语速快了几分,「老夫只是想问问你,可曾见到我琨儿?」 「谁?吴琨吗?」林松道,「我真没看到!上次动手我也只是因为灵兽被杀稍微发泄一下,并没有想过伤害他的!」 「呵呵。」吴问的笑声冷了下来,「小子,还不站住?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暗暗吃惊——这小子好快的速度。即便有神行符加持,一个金丹初期也不该这么快。 不过.....看你能跑到何时。 一跑一追,转眼又飞了数百里。 林松腿上的神行符开始黯淡,灵光闪烁,随时可能耗尽。 身后那道气息已经迫近到不足十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吴问身上那股浑厚的土行灵力。 落星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道裂谷如同大地上的一道伤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去!」 吴问体内突然飞出一根石棒,迎风便涨,化作一根数丈长的擎天巨柱,朝林松所在的方向狠狠捅来! 石棒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松冷汗直冒,心念一动—— 分身互换! 他的真身瞬间消失,出现在五十里外的一道分身位置。而那道被击中的分身,在石棒下化作粉碎,灵力四散。 「咦?」吴问惊疑一声,「分身之术?替换?」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法术。神识扫过四周,很快又锁定了林松的真身,继续追去。 「看你躲得了几次。」 石棒连连挥出,一棒一个,连续敲掉林松布置在沿途的三道分身。 每一次,林松都在千钧一发之际互换逃脱。 吴问越追越惊疑。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竟然能在他的追杀下坚持这么久? 林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落星峡到了。 再远一点,等自己布置的分身全部被灭,那就只能等死了。 他一头扑进峡谷,遁光在裂谷中穿梭,两侧崖壁飞速后退。 吴问追到谷口,却慢慢降下了速度。 他没有贸然冲进去。 落星峡他来过——裂谷入口宽约百丈,两侧崖壁高耸入云,谷内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十余丈。谷底乱石嶙峋,寸草不生,视野极差。这种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吴问悬浮在谷口外,神识如潮水般探入谷内。 片刻后,他眉头一皱。 「阵法?」 谷内深处,隐隐有灵力波动,虽然被刻意遮掩,但以他阵法大师的眼光,一眼就看了出来——三阶幻阵,布置得还算精妙,但瞒不过他。 谷内有埋伏。 吴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把戏,也想骗他? 他没有急着进谷,而是悬停在谷口外,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四周。谷内的幻阵他已经看穿了,不过是个陷阱。真正的危险,应该还在别处。 然而,就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谷内丶思索着如何反制的时候—— 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 无数铁棘藤从泥土中疯狂涌出!那些藤蔓粗如儿臂,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如同一条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他缠绕而来! 吴问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想要腾空,但藤蔓的速度太快了——它们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在他落地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双脚被缠住,小腿被缠住,腰腹被缠住,手臂被缠住! 「不好!」 第351章 斗吴问 他猛地发力,厚土真身瞬间覆盖全身,灰色的岩石铠甲将藤蔓撑开了一道缝隙。他双手抓住缠在胸口的藤蔓,用力一扯—— 「咔嚓!」 几根铁棘藤被他生生扯断!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了上来,一层又一层,将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吴问心中又惊又怒。 这藤蔓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他事先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朝谷内看了一眼。 谷内那座幻阵,还在。 他瞬间明白了。 谷内的幻阵是假的,是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真正的陷阱,在谷口! 该死! 吴问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厚土真身膨胀到极致,将缠在身上的藤蔓一根根撑断。 但每一根藤蔓断裂的瞬间,就有新的藤蔓生长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林松站在远处的崖壁上,看着被藤蔓层层缠绕的吴问,心中暗暗佩服。 这就是星澜调整的妙处——把真正的自然隐阵设在谷口,而谷内的幻阵只是用来转移吴问的警惕心。当吴问发现谷内有阵法时,他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那个方向,从而忽略脚下的危险。 一个简单的心理陷阱,却让一个金丹后期的老江湖着了道。 「动手!」 星澜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林松瞬间从崖壁上飞出! 他双手飞速掐诀,六道分身同时出现,各自手持一只储物袋,朝预定方位散开。 储物袋打开,阵旗丶阵盘丶灵石如雨点般飞出,精准地落入各自的位置。 混乱五行迷踪阵——这套阵法他演练了无数遍,此刻在分身的配合下,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布置完成。 与此同时,明月祭出一颗水汪汪的蓝色珠子——玄水珠。 珠子悬在半空,散发出蒙蒙薄雾,笼罩整个藤笼阵。 薄雾所过之处,铁棘藤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生长! 原本只有手臂粗的藤蔓,眨眼间变得比大腿还粗,表面的倒刺更加尖锐,泛着幽幽的寒光。藤蔓的韧性也大幅提升,吴问之前能轻松扯断的藤蔓,此刻需要花费数倍的力量才能挣开。 星澜出手了。 一支漆黑的小箭从虚空中射出,无声无息,快如流光,直取吴问的脑袋! 吴问正在奋力挣脱藤蔓,忽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头顶传来。 他汗毛倒竖,多年战斗的本能让他猛地偏头。 黑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左肩上炸开一个血洞! 「啊——!」 吴问暴喝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将缠在身上的藤蔓一根根撑断丶撑裂! 岩石般的灰色铠甲覆盖全身,整个人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岩石巨人——厚土真身! 星澜的黑箭打在巨人左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黑色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腐蚀了一般,血流不止,而且无论如何都无法愈合。暗灵力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棒来!」 吴问怒吼,巨大的石棒瞬间出现手中。他双手握棒,猛地一扫。 「轰!」 石棒所过之处,藤蔓寸寸断裂,碎屑四溅! 方圆数十丈内的铁棘藤被一扫而空,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吴问双腿发力,就要冲天而起—— 然而,他刚跃起不到一丈,眼前忽然一片迷蒙。 天旋地转,方向错乱,神识都受到了干扰。原本清晰的峡谷丶崖壁丶天空,全部变得扭曲模糊。 混乱五行迷踪阵,发动了。 吴问落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四下张望,周围全是迷蒙的光雾,看不到敌人的身影,感应不到敌人的气息。而脚下的地面,藤蔓又开始迅速生长出来,缠上他的双腿。 「复合阵法……」他心中发寒。 这是两套阵法叠加——外面是扰乱感知,颠倒五行的迷踪阵,里面是不断生长的困阵。 两阵相生,威力倍增。 在这阵法里,他只能被动挨打,连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拖得越久,藤蔓缠得越紧,伤势越重。 必须速战速决! 又是一支黑箭从光雾中射来,吴问来不及躲避,只能侧身——黑箭钉在他的右肩上,又一个血洞!黑色鲜血汩汩流出,伤口同样无法愈合。 「暗灵根……」吴问咬着牙,心中惊骇。 这种黑暗力量的侵蚀性极强,而且专门克制他的厚土真身。 那个女人的身份他忽然想起来了——宝器宗的星澜,传闻她一直用阴影笼罩自身,原来是暗灵根修士!这种灵根极其稀少,整个西荒都找不出几个。 吴问不敢再耽搁,双手握棒,再次横扫,将新长出的藤蔓扫断。然后他运转全身灵力,灌注右腿,猛地朝地面一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大地四分五裂!一道地震波纹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泥土翻涌! 林松正在一边操控阵法,一边布置新的阵法,忽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地面传来,透过双脚传入体内。那股力量浑厚沉重,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六道分身瞬间消散!混乱五行迷踪阵的阵旗在震荡中歪斜丶移位,灵光黯淡,阵法被破开大半! 明月也被波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咬牙维持着玄水珠,但珠子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星澜同样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她的暗灵根攻击虽然犀利,但防御并非强项。 这一记地震波,让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喝叱一声,双手齐出——两支黑箭同时凝聚,朝吴问射去! 吴问的厚土真身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纹,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但他的双眼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找到你了。」 他冷冷开口,目光穿透迷蒙的光雾,瞬间锁定了林松的位置。 那小子是阵法的核心。 杀了他,对方一切不攻自破。 吴问不顾身后射来的黑箭,一步踏出,地面震动,三丈高的巨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林松冲去!手中巨棒高高举起,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林松当头砸下! 第352章 吴问死 林松脸色肃穆。 他没有退,也退无可退。 丹田中,四色星云急速旋转,各色灵力疯狂涌出,与金丹中的火行灵力交织融合。 金丶青丶蓝丶赤丶黄——五色灵力在体内汇聚,顺着经脉喷涌而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柄五色长刀! 这是他在结丹之后,第一次全力催动五色真元。 星云在这一击之后变得黯淡了许多,但他顾不上了。 「长河——落日斩!」 五色长刀斩出,与从天而降的巨棒在空中相遇! 「轰——!!!」 刀棒相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五色长刀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但那巨大的石棒,竟然被刀意打得偏转开来,从林松身侧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崖壁上! 「轰隆!」 崖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纷飞。 林松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嘭」的一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阿松!!」 明月飞速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一滴灵乳喂入他口中。 灵乳入腹,灵力瞬间恢复,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另一边,吴问的神识忽然一痛! 那柄五色长刀——它竟然能伤到神识! 这时候,星澜的两只黑色小箭已经射来! 他只来得及稍稍偏转身体,避开要害,两支黑箭便钉在了他的左右胸口。 血箭喷出,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刚才那一记地震波,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如今连续受创,厚土真身已经摇摇欲坠。 他心中萌生退意。 再打下去,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正要考虑施展土遁离开—— 这边林松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六道分身再次分出,各自手持阵旗,开始布置四象困阵和三才杀阵! 与此同时,他手中出现了四颗青雷珠,以灵力化罡术包裹,灵力丝毫不泄。 「掷无虚发。」 四颗青雷珠几乎同时飞出,快如流星,精准地没入吴问的四处无法愈合的黑色伤口!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爆炸,从吴问体内传出! 他的胸口丶肩膀丶大腿上,四个血口被炸开四个更大的窟窿!黑色的血液丶碎裂的岩石铠甲丶破碎的血肉,四处飞溅! 「啊——!!!」 吴问痛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彻底发狂了,双眼赤红,手中巨棒开始疯狂挥舞,朝四周胡乱砸去!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飞溅,光雾被搅得更加混乱。 但四象困阵和三才杀阵已经布置完毕。 光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浓厚。 四象困阵封锁了四方,三才杀阵凝聚出无形的杀机,在阵中游走,不断切割着吴问的身体。 吴问狂砸了一阵,渐渐清醒过来。 他的灵力在飞速流逝,伤势在持续加重。 厚土真身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肉身。黑色血液流了一地。 他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小友……我相信你了。都是误会……放我一马。放心,我以后绝对不找你麻烦。」 没有人回应。 「星澜道友,」他又道,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能杀我。我是厚土宗的长老,我若死在这里,厚土宗不会善罢甘休。」 星澜没有回话。 一支黑箭再次从光雾中射出。 吴问挥棒勉强挡住,身形又是一晃。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灵力枯竭,身上四处被青雷珠炸开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星澜道友……别逼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又带着疯狂。 身上四处被青雷珠炸开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残破的道袍。 厚土真身已经维持不住了,岩石铠甲片片剥落,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肉身。 他恢复了正常人大小,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明月催动玄水珠,蒙蒙薄雾再次笼罩战场。 那些被地震波震碎丶被石棒扫断的铁棘藤,在薄雾的滋润下,竟然又开始生长了。 细小的嫩芽从断裂处冒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丶变粗,重新爬上了吴问的身体。 吴问已经无力挣扎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缓缓缠绕上来的藤蔓,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沙哑而凄厉,在峡谷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林松心中一凛,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吴问体内传出—— 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坍缩! 吴问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收缩丶压缩,如同一个即将坍塌的黑洞。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道道刺目的灵光从裂纹中射出! 「不好!他要自爆!」 星澜脸色巨变,声音都变了调。 金丹后期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星澜没有后退。 她右手一翻,一杆黑色长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长枪通体黝黑,枪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她握住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影,朝吴问突进!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瞬移! 与此同时,林松也动了。 聚神刺! 他将泥丸宫中两道聚神纹中的一道,连同他全部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刺向吴问的眉心! 吴问正在引爆体内的灵力,忽然感觉眉心处传来一阵剧痛,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脑海! 「啊——!!!」 吴问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正在膨胀的灵力瞬间被打断,失控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经脉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一瞬间—— 星澜到了。 黑色长枪化作一道幽光,从吴问的眉心贯穿而入,从后脑穿出! 「噗!」 枪尖钉入地面的岩石,将吴问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第353章 回程 吴问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缓缓垂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他的右手摊开——一张血红色掉落在地。 那是......血遁符? 星澜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老东西,所谓的自爆是假的!他是想用自爆的假象逼退众人,然后趁乱激发血遁符逃走! 可惜,他没来得及。 星澜站在吴问的尸体前,黑色长枪贯穿他的头颅,将他钉在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握着枪柄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她低头看着吴问的尸体,冷冷道:「想骗我?」 然后她拔出长枪,枪身上的黑色纹路微微闪烁,将沾染的鲜血吸收殆尽,恢复如初。 她将长枪收入体内,身形一晃,站立不稳,直接坐倒在地上。 明月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 「师尊!」 「没事。」星澜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下就好。」 另一边,林松的状态更糟。 聚神刺反噬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 泥丸宫中,六道心盾纹直接碎了三道,剩下三道也是裂纹密布。 而那道打出去的聚神纹,彻底消散了——永久的损失,再也回不来了。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冷汗如雨。 内视泥丸宫,林松心中苦笑。 越阶的神识攻击,危险太大了。 吴问毕竟是金丹后期,神识广度虽然比不上他,但神识的凝练度在他之上。金丹后期数百年的打磨,不是他一个刚结丹的能比的。 他用聚神刺去刺一个神识比他更凝练的敌人,反噬是必然的。 好在,人杀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吴问的尸体前。 黑色长枪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吴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松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血红色的符籙——血遁符,三阶上品,激发后可以瞬息几千里。 这老东西,自爆是假,藉机逃跑是真。 林松将血遁符收入储物袋,又摘下吴问腰间的储物袋,放在一旁。 星澜调息了片刻,脸色恢复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吴问的尸体旁,取下那根石棒法宝,在手中掂了掂,收入囊中。然后她打开吴问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眼睛一亮—— 她从中取出一条巨大的蟒蛇尸体,通体黝黑,鳞片虽然焦黑残破,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阴鳞蟒。 这蟒蛇终究还是被吴问得手了。 这条蟒蛇虽然渡劫失败,但对她有大用。 星澜将阴鳞蟒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随手将吴问的储物袋扔给林松。 「我只要这阴鳞蟒和这石头棒子。其他的,你们小两口分了吧。」 林松接过储物袋,喜道:「多谢师尊!」 神识探入,粗略一扫—— 「我靠,发财了!」 光上品灵石就有八千多颗!还有大量的中品灵石丶丹药丶材料丶功法玉简,琳琅满目。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身家,果然丰厚异常。 「发财了,月儿!」林松兴奋地将储物袋递给明月。 明月摇摇头,轻声道:「你拿着吧。灵石我不要,有适合我的材料或者功法,给我就行。」 林松点点头:「行,反正先放我这,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嗯。」明月嘴角微微翘起。 「好了好了,别卿卿我我了。」星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收拾一下,走了。」 林松赶紧动手,将战场上散落的阵旗丶阵盘丶灵石一一收回。六道分身也忙着帮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战场就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吴问的尸体.....林松灵机一动,取出一只玉瓶,按照黎简玉简的方法,一拍一压,取出吴问心口的一滴精血,装入玉瓶。 既然大地猫熊的心头血,对小黑有提升,那么土属性修士的精血会不会也对小黑有用?要知道吴问可是金丹后期修士。 星澜在旁边默默看着,虽然有好奇,但也没有问。 等林松打出一道火焰,把吴问尸体焚烧一空后。 「走。」 她架起遁光,朝藏星峰方向飞去。林松和明月紧随其后。 .............. 回去的路上,晚霞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风吹过,明月鬓边的发丝轻轻飘起,在霞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林松与她并肩飞行,看着她清丽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些。 「月儿,你用的那颗珠子……是不是昨晚我们玩的那颗珠子?」 明月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你——你胡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道,「那是我的法宝玄水珠胚胎,准备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的!什么.....什么玩的......」 林松看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没有再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 「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用。」 明月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寒气从瓶中溢出。瓶中是一小团液体,无色透明,却重如铅汞,在瓶中缓缓滚动。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玄阴真水?这是玄阴真水!」 林松笑着点头:「早年机缘巧合得到的,一直放着没用。你是水属性功法,我看到你的玄水珠突然想起来......」 明月拿着小瓶,手都在微微发抖。 玄阴真水,水属性重宝,对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类似的灵物来温养玄水珠,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当然有用,」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玄阴真水可以温养玄水珠,让它的品阶提升......对我修炼功法也有巨大的帮助.....」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松:「谢谢你,阿松。」 林松笑了笑,不以为意:「谢什么,有用就行,这里少了一点,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估计还有.....」 「好」 明月开心地将小瓶小心收好,飞近了一些,与他并肩而行。 晚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温柔。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飞着,谁也没有说话。 前面,星澜回头瞟了眼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摇了摇头。 「没出息。」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笑意。 第354章 分雷化劫术与不漏之体 回到宗门,五指峰。 听说事情解决了,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自是一番欢喜热闹不提。 林松陪她们说了会话,便进了静室。 盘膝坐下,他搓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吴问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先清点灵石。 上品灵石,八千三百多颗。 「哈哈……」林松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辈子,钱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五千多上品灵石。 但是在通天城花了一大笔,后来又买火属性奇石丶买阵法材料,如今全身上下就四百多上品灵石,穷得叮当响。这一把,直接翻了二十倍! 金丹后期,真是富得流油啊。 除了灵石,最多的就是瓶瓶罐罐的丹药。 林松一瓶一瓶地查看——疗伤的丶恢复灵力的居多,修炼用的反而不是很多。但每一瓶都是好东西,三阶上品的培元丹丶还灵丹,还有几瓶他叫不出名字的,但闻着药香就知道价值不菲。 「等会给明月拿几瓶修炼丹药过去。」 接下来是玉简。 林松一枚一枚地神识探入,大多是土属性的功法和法术,他用不上,但可以留着给柳飘飘用或者换灵石。 忽然,他的神识停住了。 「分雷化劫术」。 林松心中一跳,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读了一遍。 这是一门炼体术法。其核心原理,是将劫雷的「瞬间爆发」转化为「持续释放」——如同将一盆水化为细流,逐步导入体内。 以特殊手法从土灵珠中引出劫雷,并通过灵力运转将一道劫雷的威力分散丶削弱,降低至肉身可承受的范围。 原本一道劫雷足以将金丹修士劈成飞灰,经此法门引出的劫雷,威力可控制在「重创但不致死」的程度。 「这是吴问自己用来炼体的?」林松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吴问有厚土真身,防御已经极强,似乎不需要再用劫雷炼体了。 这次能击杀吴问,也主要是靠星澜的暗灵力攻击,要是靠林松自己,估计连厚土真身也破不开。 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不漏之体」。 林松越看眼睛越亮。 不漏之体,又称「无漏真身」,是一种将身体修炼成「密不透风」的特殊状态——精气神三者内敛不外泄,灵力运转无损耗,神识不散逸,肉身如铜墙铁壁般稳固。 玉简中写道:不漏之体本身不是战斗型体质,而是基础。只有先铸就了不漏之体,身体才能承受更高级的「特殊真身」的力量灌注。 否则,强行修炼特殊真身,身体会像漏水的袋子一样崩溃。 「原来如此。」林松恍然。 这是修炼厚土真身的前提。 吴问自己早已修成了不漏之体,这些玉简和那枚土灵珠里的劫雷,都是为吴琨准备的。 不漏之体的修炼极难。传统方法需要数十上百年水磨工夫,逐寸封闭全身窍穴丶经脉丶毛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而吴问另辟蹊径——利用劫雷。 天劫之雷蕴含天地间最狂暴的「封闭」之力。它能摧毁,也能重塑。 利用劫雷的毁灭性力量,强行将身体中的「漏洞」一次性「雷击」闭合,在极短时间内铸就不漏之体。 三五年可成。 林松暗暗感叹。 有这么一个爷爷,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土灵珠丶劫雷丶分雷化劫术丶不漏之体,甚至连厚土真身的功法估计都备好了。 吴琨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金丹丶厚土真身,水到渠成。 这也难怪吴问想方设法要杀自己。 宝贝孙子没了,这些年的心血全部白费,换谁都得疯。 不过现在,都便宜他了。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有七彩藕身,体质本就异于常人。 用劫雷炼体,恢复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得多,修成不漏之体估计用不了三五年。 而且,这门功法不仅自己能练,他的女人们也能用——她们可是也服用了七彩神藕的,只要劫雷的威力控制得当,循序渐进,她们也能铸就不漏之体。 修成不漏之体后,应该就可以修炼缩地成寸了。 林松一直想要一门能够保命的遁术。 血火遁副作用太大,用一次就要躺半个月。 缩地成寸一旦修成,千里之地瞬息即至,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是神技。 他在储物袋里又翻了一阵,找到了一枚关于「遮蔽天象阵法」的札记。吴问详细记载了如何布置阵法,在阴鳞蟒渡劫时分取劫雷丶引导灵力。阵中套阵,精妙绝伦。 「这感情好。」林松大喜。 土灵珠里吸取的劫雷,估计只够他自己用。 以后若要帮其他人炼体,可以用这套阵法,再找渡劫的妖兽「借」点雷。 林松将玉简小心收好,又清点了剩下的材料——几块高阶矿石丶一些妖兽骨骼丶几瓶不知名的灵液,都是好东西,暂时用不上,先放着。 他将所有东西收入储物袋,长吁一口气。 这次虽然危险异常,但是收获也足够丰厚。 不过,丹田中的星云暗淡了不少。 那一记五色长刀,消耗了他积攒许久的五色真元,星云也运转得慢了许多。 得赶紧补回来。 林松掐指一算,心念一动,四道分身瞬间分出,分别奔赴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丶苏小棠四女的院子。 分身与本体心意相通,双修起来与真身无异,效果虽差一些,但胜在可以同时进行。 而他本体,则留在静室中,取出那块从拍卖会上得来的火属性奇石。 这些天一直忙于对付吴问,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它。 此刻终于静下心来,他盘膝坐下,将奇石托在掌心,运转《大日真经》。 灵力缓缓探入石中。 一股精纯至极的火行灵力从石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那灵力不同于普通的火属性灵气,带着一种灼热而深沉的气息,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林松小心翼翼地将这股灵力与丹田中的丹火结合,引导它们在金丹外围汇聚丶融合。 一缕新的火焰,在丹田中慢慢成形。 它不同于本命三昧真火的炽烈,也不同于太阳真火的金黄,而是一种暗红色,如同地底岩浆般深沉丶厚重。 第355章 地心炎与缩地成寸 火焰跳动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这是……地心炎!」 林松瞬间陷入狂喜。 《大日真经》中记载的几种天地异火之一,生于大地深处的熔岩之中,历经万年凝聚而成。 没想到这块不起眼的奇石中,竟然蕴含着地心炎! 妥了,哈哈!第三种异火,有了!法宝指日可成! 然而,随着奇石中的灵力被逐渐吸尽,丹田中那一小缕地心炎也停止了增长。 林松看着那缕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火焰,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太少了。 这么一缕地心炎,别说用炼制法宝火种了,连温养都困难。它需要更多的同源灵力来滋养壮大,否则迟早会消散。 得找到这块奇石的来源。 林松取出传音玉符,给明月发了一道消息,以星宝阁的情报能力应该能查到这块奇石送拍人的信息。」 他收起玉符,将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的奇石放在一旁,取出「分雷化劫术」的玉简。 这门术法并不复杂,核心在于用灵力构建一个「转化阵」,将劫雷的瞬间爆发转化为持续释放。 林松花了几天时间,配合面板,直接将这门术法刷到了宗师级。 接下来,是修炼不漏之体。 林松取出土灵珠,珠身内部紫色雷光流转,隐隐有闷雷之声。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分雷化劫术的手法,从珠中引出一丝劫雷。 紫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林松将这一丝劫雷导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剧痛! 即便已经被削弱到极低的威力,这毕竟是三阶圆满妖兽渡劫时的天雷。 紫色的电弧在经脉中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灼伤,血肉焦黑。林松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七彩藕身的恢复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被灼伤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新生的组织比之前更加坚韧丶更加紧密。 每一次破坏,每一次重建,身体都在向「不漏」的状态靠近。 一丝劫雷耗尽,他又引出下一丝。 一丝又一丝。 时间在痛苦中流逝。 …… 两年后。 静室中,林松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外泄。他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63/600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20/100)】 【境界:金丹一层:35/100】 寿命增加了二十多年,达到了六百岁。体质一栏,多了「不漏之体」。 终于修成了。 林松长出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体内的灵力运转圆融无碍,没有一丝一毫的泄漏。 毛孔闭合,窍穴封闭,精气神三者内敛如一,整个人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玉石。 修炼速度再度提升。 以前两个多月才能增加一个点的修为,现在不到一个月就能增加一点。照这个速度,到金丹二层不到五年就能达成。 这不漏之体,当真神妙。 更让他惊喜的是神通的消耗。长河落日斩的灵力消耗直接降低了一半,从六成降到三成左右,神识消耗也差不多。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中斩出两刀甚至三刀。 林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休息片刻后,他取出那枚「缩地成寸」的玉简。 …… 转眼又是半年。 宝器宗外,一处无人的荒野。 林松站在一座山头上,闭目凝神。 丹田中,土灵珠缓缓旋转,土黄色的光芒与他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他按照缩地成寸的法门,将神识锁定在百里外的一处山脊,然后—— 一掐诀。 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摺叠了一般,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百里外,林松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皱了皱眉。 这神通的施法时间有点长,从掐诀到发动,需要将近三息的时间。 在实战中,三息足够敌人杀他好几次了。 灵力消耗也有些大,即便他是不漏之体,灵力运转几乎没有损耗,施展一次也要消耗近两成的灵力。估计也遁不了几次。 而且,距离也仅仅是百里——说好的「缩地成寸」,他还以为能一步千里呢。 不过,现在仅仅是熟练级别。等修炼到更高层次,施法时间应该会缩短,距离也会增加。 林松点点头,还算满意。 他又修炼了一会儿,将缩地成寸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些,才收功准备回去。 明月传来消息——那块奇石的拍主,有下落了。 找了两年多,那个送拍的人终于再次出现了。 地心炎需要更多的同源灵力来壮大,如果能找到它的产地,或者找到更多类似的奇石……法宝就有着落了。 他正要架起遁光返回,忽然—— 远处一道仓皇奔逃的身影闯入他的神识范围。 那身影娇小玲珑,速度极快,但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伤。 她身后,一只巨大的怪鸟紧追不舍,尖嘴如枪,不停地朝她发动攻击。 「林长老!救命!」 那身影远远看到林松,发出一声尖锐的呼救。 林松定睛一看——竟是客卿长老贺孟珍。 两人虽然在一个宗门,但这些年还真没见过面。金丹修士闭关动辄数年十数年,常年见不着一面是常事。 他和贺孟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上次偶然看见她夫妻打架后就没再正式见过。 不过都是一个宗门的,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目光穿透虚空,锁定那只怪鸟。 三阶初期妖兽,长着一只极为细长的尖嘴,像是一只长嘴鹤,脖子细长,形体像他前世见过的候鸟,只不过大了好多倍。 速度极快,不停地戳着贺孟珍的那道护体佛光,每戳一下,佛光就暗淡一分。 贺孟珍身上的护罩已经摇摇欲坠,道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带着血痕的肌肤。 林松真视之瞳运转到极致——怪鸟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极慢,如同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这是真视之瞳进入专家级后获得的新能力:预判。 他不仅能看清对方的动作,还能预判对方下一步的轨迹。 林松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那怪鸟正伸出细长的尖嘴,朝贺孟珍的后心戳去。 林松在它脖子伸出的瞬间,身形瞬间出现在怪鸟身旁。 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它的脖颈。 「咔嚓。」 乾净利落。 三阶初期妖兽的脖子,被他一扭而断。 怪鸟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翅膀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贺孟珍还在惊慌前逃,跑出数十丈才发现身后的动静消失了。 她回头一看——那只追了她一路的怪鸟,正被林松拎在手里,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已经死透了。 她直接惊掉了下巴。 徒手杀三阶妖兽? 第356章 拜访封平 这……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不是没见过金丹修士杀妖兽,但大多是用法器丶用神通,远程攻击,拉开距离。 但是像这样徒手抓住三阶妖兽的脖子,一扭就断,像杀鸡一样——她简直无法想像。 「用……用这个擦擦手吧。」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孟珍小心翼翼地递出一条手帕,眼睛都不敢直视林松。 林松接过,随手擦了擦手上的鸟毛和血迹:「多谢。」 「该我谢林长老救命之恩才是。」贺孟珍连忙道,「要不是林长老突然出现,我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事一桩。」林松将怪鸟尸体收入储物袋,「贺长老怎么会被这只鸟攻击?」 「我从通天城回来,路过这片荒野,这只鸟跟了我一路。我加速它也加速,我拐弯它也拐弯,怎么也甩不掉。它速度太快了,我连发求救信号的时间都没有……」贺孟珍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 她拍胸脯的时候,发现一荡一荡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被怪鸟的爪子抓破,胸前竟毫无遮掩。 「哎呀!」 贺孟珍惊呼一声,赶紧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胸口,娇嗔道:「林道友,你...你也不提醒下……」 林松移开目光,转过身去。暗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么...」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孟珍找了个隐蔽处,手忙脚乱地换上了一身新衣。 「好了好了。」 贺孟珍换好衣服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羞红。 林松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贺长老,冒昧问一下,你脖子上那颗坠子……上面刻的是不是上古梵文?」 贺孟珍微微一怔,凑近一步,从沟壑里掏出那颗圆珠吊坠,取下来递给他。 「林长老说的是这个?」 林松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没有伸手去接。 但目光落在珠子上时,他微微一怔——上面不止一个字符,而是三个细小的梵文,刻得非常精致。 他仔细辨认,这三个字都是他在不动明王符护罩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没错,这梵文好像不是现在通用的。」林松精神一振,「在下对这些梵文很有兴趣,不知道友可知晓其含义?」 贺孟珍摇了摇头,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黯然:「这是我夫君偶然从一处佛门遗迹中得到的,我……并不知晓。如果林长老感兴趣,可能要问他。」 林松点点头,沉吟片刻:「这样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过去拜访?恰好也送贺长老你回去。」 他心中另有盘算。 上次他就发过传音给慧嗔,想请教不动明王符上的梵文,但消息一直传不出去。 这种情况,要么是慧嗔出了远门,要么是金刚门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金刚门还在过了通天城往北,路途遥远,他也不想白白跑一趟。 如今封平那里如果能有线索,或许能就近解决。 贺孟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松刚救了她一命,她不好拒绝。 两人架起遁光,一起朝宗门方向飞去。 一路上,贺孟珍比较沉默,与她平时「不拘小节」的样子大相径庭。林松也不以为意,只以为她还沉浸在刚才被三阶妖兽追杀的惊惶中。 很快,两人来到封平与贺孟珍所在的山峰。 山峰不高,灵气倒也尚可。座山峰笼罩其中,从外面看云雾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林松没话找话,随口道:「贺长老,这三阶幻阵布置得不错啊,隔绝视线,隔绝声音.......」 他的话忽然一顿。 真视之瞳不经意间扫过阵法,他发现这套幻阵的核心阵眼并不在山峰上,而是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地窖中。 阵眼周围,还布置了几道禁制,隐隐有封锁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幻阵——它既防外,也防内。 贺孟珍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点点头:「都是……家夫弄的。」 她加快速度,带着林松穿过阵法。 封平很快迎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憨厚朴实的模样,一身灰布道袍,乾瘦乾瘦的,笑起来像个庄稼汉。 看到林松,他眼睛一眯,热情地迎上来:「哎呀,这不林长老吗?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快,快请进!」 林松笑道:「封长老,叨扰了。」 「哎呀,稀客稀客!」封平搓着手,朝贺孟珍道,「阿珍,你快去泡壶好茶。」 贺孟珍应了一声,低着头进了里屋。 封平将林松迎到堂屋落座。 屋内布置简单温馨,桌椅都是普通的木料,但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拙朴,像是随手涂鸦。 贺孟珍端了茶过来,将林松救她的事说了。 封平听完,赶紧站了起来,郑重的朝林松行了一礼:「内子救命之恩,封平没齿难忘!」 林松连忙还礼,笑道:「没这么严重,只是恰好遇到,举手之劳。」 客套了几句后,林松将话题引到了梵文上。 「封长老,实不相瞒,在下对上古梵文有些兴趣。听闻封长老略有研究,不知可否讨教一番?」 封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松注意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虽然很快消失,但林松的真视之瞳看得清清楚楚。 封平喝了口茶,缓缓道:「林长老对内子有救命之恩,你的事我本该知无不言。可惜我对这古梵文也是一窍不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林松心里有些失望,但面上不露声色,笑了笑:「无妨,在下也只是有点兴趣,过来碰碰运气。」 又客套了几句,林松起身告辞。 封平起身相送:「林长老慢走,改日我夫妇再好好感谢一番。」 林松连忙摆手,架起遁光腾空。 刚腾空,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腰处的幻阵已经彻底关闭了,整座山峰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林松一愣,摇头失笑。 这对夫妻,倒是谨慎。 正要离开,他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劲。 第357章 战封平 贺孟珍一路上的异常——沉默丶紧张丶欲言又止。还有她答应带他上门时的犹豫,以及进入阵法后的一言不发。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向山峰内部——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堂屋里,封平已经骑在了贺孟珍身上,一拳一拳地朝她身上砸去! 那拳头带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拳都势大力沉,砸在贺孟珍身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贺孟珍蜷缩在地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那层淡淡的佛光护罩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勉强抵挡着封平的拳头。 几年前他在那座山峰上看到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这什么情况……」林松眉头大皱,「修仙界的家暴?」 他忽然明白了。 贺孟珍一路上的沉默,不是因为被妖兽追杀的后怕,而是因为她知道——带林松上门,意味着什么。 她答应了,因为林松刚救了她,她不好拒绝。但她预见到了现在的场景。 是因为自己,才让她挨打? 林松深吸一口气。 今日既然撞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他转身,直接朝山峰飞去。 三阶幻阵对他来说如同虚设,真视之瞳看穿阵眼,身形如游鱼般穿过光幕,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堂屋的门没关。 封平的拳头还在落下,贺孟珍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她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你个贱货!」封平的声音低沉而狰狞,与刚才的热情判若两人,「合欢宗的贱货!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看到个男人就往上贴,是不是?啊?」 「嘭!」 又是一拳。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梵文,是不是看到你乃子里的珠子了?嗯?是不是故意让他看的?是不是?」 「嘭!嘭!」 贺孟珍不吭声,只是咬着嘴唇硬扛。那珠子的被动护罩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林松看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走进堂屋:「封长老,你们这是……」 封平猛地抬头,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戾气。 看到是林松,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竟然没有停手,依旧继续挥拳。 「林道友还没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我夫人好玩吗?」 林松正色道:「道友快住手!我与令夫人清清白白,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封平冷笑,拳头砸得更重了,「清清白白?她是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 贺孟珍的护罩已经碎了,封平的拳头直接落在她身上。 她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没有还手,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松。 那眼神分明在说:走,别管我。 林松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开封平——却没想到,封平竟直接舍弃了贺孟珍,转身朝林松扑来! 「夫君,不要!」贺孟珍吐出一口鲜血,急声喊道。 但封平已经疯了。 两人距离太近,封平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虽有准备,也没料到他能这么快,而且他的拳头很黏——八步游云术竟然没躲开! 「嘭!」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松左肩上。 好重的拳头! 林松心中暗暗吃惊。 这一拳的力量,比刚才砸贺孟珍的重了何止十倍!封平这是动真格的了。 他经过两年的劫雷炼体,修成了不漏之体。 肉身强度远超普通金丹修士,这一拳竟让他左肩隐隐发麻作痛,俨然已经受了些轻伤。 「玛德,给你脸了!」 林松被一拳打出了真火。 真视之瞳极限运转——预判! 封平的拳路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丶预判。 林松寻了个破绽,一指点出,灵罡指叠加三浪! 指力精准地戳在封平的胸口。 然而,封平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灵罡指戳在上面,如同戳中了一块铁板——只是让他一个趔趄,根本没有破防。 「哈哈哈!」 封平狂笑着,又扑了上来。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金漆,气势惊人。 这是……佛门的金刚身? 林松心中有了判断。 此人绝不是什么散修——金刚身是金刚门的不传之秘,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其真实身份,恐怕不简单。 封平扑向林松的同时,嘴唇翕动,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六个字: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 林松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八步游云术运转不开,身形变得迟缓,连抬腿都困难。 封平身上的金光大盛,气势暴涨!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拳接一拳地朝林松砸来! 「嘭!」 林松闪避不及,左臂被擦中一下。不漏之体虽然扛住了,但那一拳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嘭嘭!」 又是两拳,擦过肩膀和后背。 林松再次确定——此人定是金刚门的核心弟子。 这六字真言,他以前在黑石镇听净心小和尚念过前两个音,但威力和眼前这个根本没法比。 净心的六字真言只是辅助修炼的小术,而封平的,是真正的佛门大神通! 不能留手了。 这厮真是疯了。 林松沉下脸,不再留手。 他硬抗了封平一拳——肩膀一缩,卸去大半力道,同时以掌代刀,丹田中星云急速旋转,火红色灵力在掌缘凝聚成无形的刀罡! 长河落日斩! 在封平拳头打中的瞬间,林松一掌劈出! 「嘭!」 一掌正中封平胸口! 长河落日斩的刀意透体而入,既斩肉身,也斩神识! 封平倒飞出去,撞穿了里屋的墙壁,砸在外面的院子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胸口凹陷了一块,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层淡淡的金光依旧笼罩全身,竟然没有受太重的伤。 这能伤到金丹中期的一击,对方仅仅受了些轻伤,金刚身的防御,当真了得。 但长河落日斩的神识攻击,他没能扛住。 封平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哼,在地上翻滚。 他的神识似乎并不强,被这一刀斩中,识海剧烈震荡,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夫君!」贺孟珍大喊一声,扑过去,想要扶他。 林松皱了皱眉,刚走过去—— 忽然,封平的眉心裂开,闪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丝丝黑气,一闪而逝,瞬间没入林松的泥丸宫中! 林松脸色大变。 这特么什么鬼东西! 第358章 净悟与不动明王咒 泥丸宫中,一颗黑色珠子悬浮在识海中央,一股混乱丶暴虐的意识从中涌出,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那意识中充满了贪婪丶嗔怒丶痴妄,仿佛世间一切恶念的聚合体。 林松冷笑。 这些污秽的东西,他还真没怎么怕过。 他心念一动,催动本命三昧真火。 淡淡金色的火焰瞬间冲出,包裹住那颗黑色珠子,开始灼烧着上面的污秽之气。 然而,这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连三昧真火也不怕。 火焰烧上去,黑色的污秽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纹,却没有消散,依旧在顽强地抵抗。 林松眉头微皱。 没时间跟它耗了。 他催动丹田中的大日真火——那一缕金黄色的太阳真火也加入进来,与三昧真火交织在一起,共同灼烧那颗黑色珠子。 两股异火合力,黑色污秽终于寸寸剥落,如同褪去一层外壳。 污秽散尽,露出里面的真容—— 一枚纯净无瑕的金色珠子,悬浮在识海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宁静丶祥和的气息,如同古佛低语。 林松睁开眼。 封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 林松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封平双手合十,朝他深深一礼。 「林施主,别担心。」他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平和而沉静, 「感谢施主救贫僧脱离苦海。贫僧被这舍利上的业障迷了心智,差点造成大错。」 林松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好好的,变和尚了? 他看向贺孟珍——她脸上一脸凄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封道友,你这是?」林松试探着问。 封平缓缓道:「贫僧净悟,封平是我俗家时的名字。大约三十年前,我进入一处佛门遗迹探险,在其中发现了一枚古僧的舍利子。贪念作祟,我以为能炼化它丶吸收其中的修为……却不想被舍利上附着的业障迷了心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悔:「从那以后,我性情大变,疑心重重,暴戾嗜杀……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今日被施主震动神识,舍利离体,这才得以清醒。」 他道了声「阿弥陀佛」,神色平静。 旁边,贺孟珍如梦初醒般,颤声叫了一句:「封哥……」 净悟叹了口气,看向她,眼中满是复杂:「贺施主,封平已死。当初我被这舍利迷心,犯了色戒,实非我本心。」 贺孟珍泪如雨下,身体剧烈颤抖。 她颤巍巍地开口:「难道以前诸般……都是假的么?什么不介意我出身,什么……要与我相守一生……都是假的么?」 净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硬着心肠道:「施主,那是业障作祟,当不得真的。过往他作的孽,小僧余生都会为施主诵经化解,愿施主早日摆脱苦海。」 贺孟珍脸色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哈哈……好一个业障作祟……哈哈……」她惨笑着,喃喃道,「我不求你……我贺孟珍从不求人……」 说完,她木然地看了净悟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她直接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贺……」林松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情发展也太快了。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净悟看着贺孟珍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终收回目光,转向林松:「施主,那枚舍利,可是已经被您净化乾净了?」 林松一怔,心念一动,那枚金色的舍利从泥丸宫中飞出,悬在掌心。 净悟看着那枚纯净无瑕的舍利,点了点头:「这舍利子与施主有缘。业障已除,它不会再害人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松:「林施主,这是贫僧这些年研究上古梵文的心得。一来,感谢施主对阿……孟施主的救命之恩;二来,贫僧厚颜,如果以后孟施主有难处,希望施主能在力所能及之内施以援手。」 说完,他深深朝林松鞠了一躬。 林松连忙躲开,双手扶起他:「大师放心,我们都是宗门长老,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大师这是要……」 净悟道:「当初我年轻气盛,负气离开宗门。如今业障已除,也该回去了。」 林松心中一动:「大师可是出身金刚门?」 净悟摇摇头:「小僧来自中土雷音寺,不过说起来金刚门跟雷音寺其实渊源很深.....」 他顿了顿,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往下说。 林松也不好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净悟表示要去找掌门铁镇岳,辞去客卿长老之位,然后回金刚门。临走时,他又一次拜托林松照拂贺孟珍一二。 林松应下。 净悟架起遁光,朝器鼎峰方向飞去。 林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感慨万千。 一枚舍利子,三十年的业障,毁了一段姻缘,也毁了一个人。 虽然对净悟的做法有些看法,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枚金色舍利,又看了看净悟给的玉简。 上古梵文的心得……或许能帮他把不动明王符上的那百余字参悟出来。 林松收起舍利和玉简,架起遁光,朝五指峰飞去。 来到静室,盘膝坐下,取出净悟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良久。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上古梵文的发音丶含义,以及佛门各种真言丶手印的修炼方法。林松仔细对照自己从不动明王符上记下的一百零八个梵文字符,逐字逐句地研读丶比对。 原来,这是一门不动明王咒的修炼法门。 那一百零八个梵文,正是不动明王咒的完整咒文。 不动明王咒,是上古佛宗大能观想不动明王本尊丶以梵文真言引动天地法则所创。 持咒者需以特定音韵念诵真言,引动天地间的愿力加持,从而达到护身丶降魔丶净化的效果。 林松依据玉简所记载的方法,开始尝试学习「持咒」。 一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闭目端坐,嘴唇翕动,以极低的音量默诵那一百零八字的长咒。 他的发音起初生涩断续,但随着一遍遍的重复,渐渐变得流畅连贯。 终于,一遍念毕。 识海中,那枚金色的舍利子微微一颤,一缕纯净的佛力从中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后化作淡淡的金光,覆于体表。 林松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光,心中一喜。 当初不动明王符的防护能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连劫雷都突破不了,而且越攻击,防护越强。如今他亲自修成了这门咒法,虽然只是入门,但总算是有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他尝试用火蓝刀的碎片轻轻划了自己一下——金光微微一荡,纹丝不动。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金光依然稳固。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又尝试用拳头砸了自己几下——果然,每承受一次攻击,金光就会明亮一分,防护力似乎在增强。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一百零八个字的咒语,以他目前的速度,念完一遍至少要三十息。 三十息——黄花菜都凉了。敌人法宝砍过来,他还在那里念咒,防护再强也没用啊。 而且,他试着在念咒的同时走动——虽然不至于像不动明王符那样完全不能动,但也只能缓慢行走...... 这法咒的弊端,很大啊。 第359章 奇石与许道净 林松打开面板: 【不动明王咒:入门10/100】 只能希望级别提上来之后,念咒的速度能加快,移动的限制能减轻。不然……感觉有点鸡肋。 他叹了口气,收起玉简,走出静室。 刚踏出院子,明月就走了过来。 「阿松,查到了。」 「哦?」林松眼睛一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明月递给他一枚玉简,眼中带着笑意:「那块火属性奇石,是一个散修在西荒西部沙漠深处的一处火山群中发现的。那人叫许道净,金丹初期,是个独行侠,专门在西荒淘宝。他每隔几年会来宝葫城出手一批货,那块奇石就是其中之一。」 「沙漠深处的火山群……」林松喃喃。 西荒西部,那是一片很少有人涉足的蛮荒之地。 沙漠丶火山丶戈壁,环境恶劣,但往往也藏着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 明月又道:「我已经让人留意许道净的行踪了。他最近在宝葫城出现过,应该还没走远。」 林松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地心炎能不能壮大,本命法宝的材料有没有着落,或许就落在这个许道净身上了。 「月儿,辛苦了。」林松握住她的手。 明月轻轻横了他一眼:「少贫嘴。快去办正事。」 林松哈哈一笑,架起遁光,朝宝葫城方向飞去。 宝葫城。 林松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许道净。 对方正在坊市中的一处摊位上挑选材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金丹初期修为,身姿窈窕,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如水,透着一股灵气。 林松走上前,拱手道:「前面可是许道友?」 许道净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此人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皮肤被风沙吹得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奔波的人。 金丹初期修为,气息沉稳,随时保持着戒备状态。 林松连忙表明身份,笑道:「道友勿虑,在下宝器宗林松。不知道可否耽搁道友片刻,有桩小事想请教。」 许道净沉吟片刻。 宝器宗是西荒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林松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好像是宝器宗新晋的金丹长老。 对方态度客气,又是在宝器宗的地盘上,他也不想平白得罪人。 「林长老客气了。」他拱了拱手,态度缓和了些,「不知林长老有何指教?」 林松看了看四周,坊市中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如找个清净处,边喝边聊?」林松指了指街角的一间茶楼,「我做东。」 许道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戴面纱的女子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了林松几眼。 三人在茶楼的雅间落座。夥计上了最好的灵茶和几碟灵果,便退了出去。 林松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许道友,实不相瞒,上次你在宝葫城拍卖的那块火属性奇石,正是在下拍下的。那石头对我有大用,我想问问,那石头是从何处得来的?」 许道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那块石头是被林长老拍去了。」他放下茶杯,沉吟道, 「那石头,是我在西荒西部的一处火山群中发现的。那里有一片活火山,常年喷发,地火汹涌。我是在一处火山口的边缘捡到的这块石头,像这样的石头,里面应该还有不少。」 林松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有不少?」 「对。」许道净点头,「那地方很隐秘,我也是无意中闯入的。火山群深处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寻常修士靠近会感到不适,所以我没敢深入,只在边缘捡了几块。」 林松心中一动。 特殊的气息? 「许道友,」他正色道,「在下想去那处火山群看看,不知道友可否带路?当然,不会让道友白跑,酬劳好说。」 许道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林松:「林长老,带路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说。」 许道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暖光。 玉石中央,隐约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但已经非常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极阳暖玉。」许道净道,「是我早年在偶然得到的。它需要吸收地火中的阳气来维持,否则就会慢慢失去灵性。这些年它越来越暗了,我走遍西荒,也找不到合适的地火来补充。」 他顿了顿,看向林松:「如果林长老能在那个地方,帮我把这块极阳暖玉补充一些地火之力,我就带你去。不需要很多,只要它重新恢复光泽就行了。」 林松接过那块暖玉,仔细感应了一下。 玉石中的阳气确实已经所剩无几,但材质本身极好,通体温润如玉,触手生温,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极阳暖玉,他恰巧知道,是难得的宝物,必须吸收极品火灵力才能维持灵性,否则就会慢慢失去光泽,最终变成一块废石。 他暗忖:这许道净既然知道「补充」极阳暖玉来,说明他清楚这地方有什么,普通的地火可补充不了极阳暖玉。 地心炎的事,他应该知道。 那块火属性奇石,恐怕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钓一个能帮他的人。 林松不动声色,又感应了一下暖玉所需的量——这小块极阳暖玉,补充它所需的地心炎应该不多。 「可以。」林松点头答应。 许道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多谢林长老。」 气氛放松下来,三人边喝茶边聊了些闲话。 林松这才知道,那个戴面纱的女子是许道净的小女儿,名叫许灵均。 「灵均,见过林长老。」许道净朝那女子道。 许灵均站起身,朝林松微微一福,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灵均见过林长老。」 「许姑娘不必多礼。」 林松含笑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此女气息沉稳,灵力浑厚。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竟已结丹,这份天赋,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天骄级别。 而且,林松敏锐地感应到,许灵均周身缠绕着一股极淡的阴气。 那阴气极为细微,若非他修炼火属性功法,对阴寒之气格外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它像是从许灵均体内散发出来的,又像是附着在她体表,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林松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 每个人的身上都可能有些秘密,他与许道净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合作关系,交浅言深是大忌。 「许道友,」林松放下茶杯,「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许道净想了想:「那地方路途遥远,来回至少要两个月。林长老若是方便,三日后在宝葫城南门碰头,如何?」 「好。」林松点头。 两人又约定了具体的路线和注意事项,便各自散去。 第360章 碗儿出嫁 回到五指峰,林松先去看了小黑。 小黑的窝在院子角落里,用软草和灵兽皮毛铺成,厚厚实实。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它蜷缩在里面,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红色光芒,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自从林松喂它吃了一枚加了吴问精血的黑色果实,这家伙已经沉睡了将近三年。 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松蹲在窝边,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羽毛,心中稍微有些后悔。 吴问是金丹后期修士,他的精血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小黑只是一只二阶妖兽,万一承受不住…… 不过看它的气息沉稳,身上的光芒也渐渐从浑浊变得清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小黑,你要加油啊。」林松拍拍它的脑袋,站起身。 刚走出院子,就听到山门方向传来一道遁光。 是江远乔。 这家伙今日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戴了顶玉冠。 他落在林松面前,搓着手,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开口道: 「林兄……我丶我是来跟你提亲的。」 林松一愣。 「我跟碗儿情投意合,」江远乔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碗儿说,她父母不在了,一定要徵得你的同意,她才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碗儿,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林松怔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提亲? 是啊,碗儿早就是一个大姑娘了。 林松一直把碗儿当做自己的女儿,从黑蛇矿一路走来。 这些年她在外历练,性格开朗了许多,修为也突飞猛进,他嘴上不说,心里是很欣慰的。 江远乔……这小子倒是良配。为人正直,待人和善,就是太过于痴迷于阵法了,不过能主动来提亲,倒也不算榆木脑袋。 而且,这家伙作为阵法师,收入也相当不错,以后也不会苦了碗儿。 良久,林松呵呵笑了。 「只要碗儿同意,我原则上没意见。」他拍了拍江远乔的肩膀,「不过你要娶碗儿,这称呼可得改改了。」 江远乔大喜,眼睛都亮了,连忙躬身行礼:「林……林叔!」 林松哈哈大笑,把他领进院子,把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都叫了出来。 三女得知消息,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我就说嘛,碗儿那丫头每次回来都笑眯眯的!」胡阿娇拍手笑道。 「远乔这孩子不错,踏实。」柳飘飘点头。 周薇最是沉稳,细细问了江远乔许多话,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做什么的,以后住在哪里,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问得江远乔满头大汗,林松在一旁看着直乐。 其实她们三人早就替碗儿留意过宗门里的年轻俊彦,私下也议论过江远乔,觉得这孩子很不错。 只是没想到两人偷偷好上了,瞒了这么久。 叽叽喳喳商议了一番,婚事定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五指峰张灯结彩。 大婚当天,整个五指峰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中。红绸从山脚挂到山顶,大红灯笼在每一座庭院前高高悬挂。 宝器宗各峰都派人送了贺礼,器鼎峰丶藏星峰丶励剑峰丶紫竹峰……连掌门铁镇岳都让人送来了一对玉如意。 墨炼去了中土,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给这对新人送了祝福,贺礼也只有回来再给了。 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一大早就进了蒯碗儿的闺房,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私密话。 苏小棠也暂时中断了闭关,从静室中出来,送了一对灵玉镯子作为贺礼。她拉着蒯碗儿的手,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蒯碗儿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明月也抽空过来了一趟,送了一枚三阶护身符。她性子清冷,不喜热闹,坐了一会儿林松便让她回去了。 吉时已到,林松亲自送嫁。 他没有用宗门的大轿,而是自己驾着祥云,带着蒯碗儿,一路从五指峰飞到江远乔的住处。 身后跟着周薇三女和苏小棠,还有一群来看热闹的同门师兄弟,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江远乔住在炼器堂附近的一座小山头上,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的父母早早就等在门口。 一对练气期的老夫妻,穿着新衣,既高兴又拘谨。 林松将蒯碗儿的手交到江远乔手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远乔。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好。」 江远乔打开一看,里面一大堆上品灵石,还有一件三阶法器,还有一些高阶材料,丹药,琳琅满目...... 「林叔,这……」江远乔声音都有些发抖。 「拿着。」林松拍拍他的肩膀,「碗儿从小跟着我,我没亏待过她。嫁给你了,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蒯碗儿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松叔……」她声音哽咽。 林松笑着摸摸她的头:「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常回来看看。」 蒯碗儿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婚礼在江家的小院里举行,简朴而温馨。 没有大操大办,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拜天地丶拜高堂丶夫妻对拜。 江远乔的父母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林松作为女方长辈,也坐在一旁,接受新人的叩拜。 席间,江远乔的父母几次想站起来给林松敬酒,都被他按了回去。他看得出来,这对老夫妻是老实人,不善言辞,但眼中的感激是真真切切的。 宴席散去,林松带着众女回到五指峰。 夜已深,卧室。 久违的一挑三,不,一挑四。 苏小棠把头蒙在被子里装鸵鸟,打死也不露出头来,自己真是蒙了心智,被这家伙给骗了过来..... 很快,她顾头不顾腚的又被迫加入了战团。 红烛摇曳,一夜无话。 .......... 半个月后。 林松辞别了众女,架起遁光,朝宝葫城飞去。 苏小棠没有来送,她还在生闷气。 林松心中好笑,等回来再哄哄吧。 宝葫城南门,许道净和许灵均已经等在门口。 许灵均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她站在父亲身后,看到林松飞来,微微点头致意。 「林道友,都准备好了?」许道净问。 林松点头:「走吧。」 三人架起遁光,离开宝葫城,一路向西。 第361章 鬼物与飞天僵尸 三人一路向西。 没有飞行法器,全靠自身遁光。白天赶路,夜晚寻处背风的地方打坐恢复。 许道净是常年在野外奔波的老江湖,对西荒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水源和隐蔽的宿营地。 林松一边飞,一边心中暗暗盘算:这次回去,得抽空去一趟通天城,买一件飞行法器。 金丹修士虽然能肉身飞行,但长途跋涉消耗不小,也不知道这三阶的飞行法器贵不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始几天,风平浪静。 沙漠的边缘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滩,砾石遍地,寸草不生。 白天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乾,但三人都是金丹修士,这点酷暑算不了什么。 林松甚至觉得挺舒服。他的《大日真经》在烈日下运转得格外顺畅。 入夜,许道净在一处废弃的驿站的残垣断壁间生起火。 许灵均坐在火堆旁,依旧戴着面纱,一言不发。 林松注意到,她的气息比白天略微紊乱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 「许姑娘不舒服?」林松随口问了一句。 许道净抢着答道:「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晚就好。」 林松没有多问。 几天后,他们进入了真正的沙漠。 黄沙漫漫,无边无际,偶尔有几株枯死的胡杨从沙中探出,像是乾枯的手臂。风沙很大,林松撑起灵力护罩,将沙粒挡在外面。 这天晚上,宿营在一处沙丘背风面。 月亮很亮,照得沙漠一片惨白。 林松盘膝打坐,神识习惯性地外放警戒。大约子时,他忽然感应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极淡,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下蠕动。 他睁开眼。 火堆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许道净还在打坐,许灵均蜷缩在毯子里,似乎在睡觉。 林松没有惊动他们,神识继续追踪那丝气息。那东西在地下约三丈深处,缓慢地朝他们的营地移动。气息阴冷丶腐朽。 鬼物? 林松皱了皱眉。他是火属性修士,阳气极足,寻常鬼物感应到他的气息就会远远避开。这东西居然敢靠近? 他抬手,一道灵罡指无声无息地打入沙地。 「嗤」 那团气息瞬间消散。 林松重新闭上眼,没有当回事。 第二天晚上,麻烦继续上门。两只二阶的沙鬼——沙地下凝聚的怨魂,形如枯骨,能在沙中快速穿行。 它们从两个方向同时扑来,目标很明确,许灵均的方向。 林松和许道净同时出手。林松两道灵罡指,许道净一柄飞剑,将两只沙鬼当场击杀。沙鬼消散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寂静的沙漠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许道净的脸色有些难看。 「许道友,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松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是火属性金丹修士,阳气之盛,百丈之内鬼物不敢近身。可这两天,接连有鬼物靠近我们的营地,而且目标很明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灵均身上:「是你女儿?」 许道净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林道友多虑了。这沙漠中鬼物本就多,我们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林松没有追问,但心中已经起了疑。 接连几天,鬼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沙漠深处开始出现骷髅怪,那些骸骨从沙中爬出,眼眶里冒着幽绿色的鬼火,手持锈蚀的骨刀,成群结队地扑来。 它们的骨骼坚硬如铁,普通法术打在上面只能留下几道裂纹。 林松和许道净联手,一人负责一边,林松的灵罡指专打骷髅的头颅,许道净的飞剑专斩它们的腿骨,配合还算默契。 但数量越来越多了。 从几只到十几只……沙鬼丶尸妖丶幽魂丶骷髅怪,种类越来越多,好在实力都不强。 而它们的目标,应该就是许灵均。 进入沙漠大概半个月左右。 这天晚上,月亮被乌云遮住,沙漠中伸手不见五指。林松刻意没有生火,三人摸黑在沙丘背风处打坐。 许道净在周围布下了几道简易的警戒阵法,又洒了一圈驱邪的灵粉。 子时刚过。 一股铺天盖地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松猛地睁开眼,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瞬间冷汗直冒,头皮发麻。 远处的沙地上,密密麻麻的绿火正在朝他们靠近。 那是骷髅眼眶中的鬼火。 成百上千的白骨骷髅从沙地中爬出,手持骨刀骨矛,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地府中的军队。 它们身后,是数十只灰黑色的尸妖,拖着残破的身躯,匍匐着前进。更远处,还有几团幽蓝色的魂体在空中飘荡,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至少数百只鬼物,从一阶到三阶不等,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在这些鬼物之中,一只通体赤红的僵尸悬浮在半空! 那僵尸与其他灰黑色的尸妖截然不同,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背后展开一对肉翅,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眼眶里面没有眼珠,却有两点幽绿的鬼火在跳动,扫视着下方的猎物。 三阶后期,而且会飞! 「走!快走!」林松大喝一声,一把抓起有些发愣的许灵均,腾空而起。 许道净也反应极快,飞剑出鞘,紧随其后。 他一边飞一边朝身后扔出几张爆裂符,炸得下方的骷髅军队人仰马翻,但更多的鬼物从沙地中涌出,根本杀不完。 那飞天红毛僵尸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肉翅一振,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三人直扑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许道净脸色大变,飞剑化作一道青光,朝红毛僵尸斩去! 「铛——」 飞剑斩在红毛僵尸的身上,如同斩在精钢上,溅起一串火星。 红毛僵尸连停顿都没有,一巴掌拍飞飞剑,那柄三阶下品的法剑当场断成两截! 许道净闷哼一声,心神受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爹!」许灵均惊叫。 红毛僵尸已经扑到近前,目标直取许灵均! 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睛死死盯着她,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松来不及多想,丹田中星云急速旋转,五色灵力在掌中凝聚成一柄小刀。 长河落日斩! 一刀劈出,无形的刀意携带着斩肉身丶斩神识的双重威力,狠狠斩在红毛僵尸的胸口! 「嘭!」 红毛僵尸被劈得倒飞出去数十丈,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红毛被削去一大片,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腐肉,但伤口不深,连血都没流几滴。 防御太强了。 林松心中凛然。 这可是五色真元刀罡,竟然只是这种效果。 这飞天僵尸,肉身也太强横了。 第362章 阴灵之体 红毛僵尸怒吼一声,再次扑来。 这次它没有再近身,而是张口一喷。 一团墨绿色的尸毒从它口中喷出,化作一片毒雾,朝三人笼罩过来! 尸毒腥臭刺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屏住呼吸!」林松大喝,同时撑起灵力护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尸毒的腐蚀性极强,灵力护罩在毒雾中迅速变薄,灵光黯淡。 许道净躲闪不及,手臂上沾到了一丝毒雾,瞬间皮肉溃烂,黑气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啊!」许道净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 许灵韵扑过去,用暖玉贴住父亲的手臂。 暖玉散发出的阳气暂时阻止了尸毒的蔓延,但许道净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红毛僵尸再次扑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林松眼中寒光一闪。 他心念一动,丹田中三昧真火与大日真火同时涌出,在掌心汇聚。 两股异火交织缠绕,融合成一朵拇指大小的火焰——金色与暗红交织,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这是他第一次将两种异火融合使用。 红毛僵尸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松一掌推出,那朵小火苗无声无息地飞向红毛僵尸,落在它的胸口。 「轰——」 火焰瞬间炸开,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红毛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暗红色的毛发在火焰中卷曲丶碳化丶飞散。 它疯狂地拍打胸口的火焰,但那火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扑不灭。 它从空中跌落,砸在沙地上,翻滚挣扎,沙尘四起。 「走!」 林松一手抓着许灵韵,一手拖着许道净,拼尽全力朝西飞去。 身后,红毛僵尸的惨叫声渐渐远去,但那股阴寒之气始终没有消散。 林松知道,它只是被暂时击退,并没有死。 三人飞了数百里,直到那股阴寒之气变得微弱,林松才在一处荒废的土城遗址中落了下来。 土城的城墙已经坍塌大半,残垣断壁间长满了枯草。 林松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将许道净和许灵韵安置在里面。 许道净中的尸毒很重,整条右臂已经乌黑发紫,黑气还在缓慢地向肩膀蔓延。他靠墙坐着,脸色灰白,气息虚弱。 许灵韵的情况更糟。 她面纱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柳眉如烟,琼鼻樱唇,肤若凝脂。只是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结着一层白霜,浑身冰凉,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暖玉贴在她胸口,发出微弱的暖光,但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林松看着她的脸,心中不由一叹。真是祸水红颜,我见犹怜。 许道净挣扎着坐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解毒丹药服下,又用灵力逼出部分尸毒,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他看了看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林道友……」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林松坐在他对面,沉默了片刻:「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道净知道瞒不住了,颓然道:「灵韵是阴灵之体。」 林松心中一动。 「阴灵之体,天生与阴属性灵气亲和,修炼阴属性功法一日千里。」 许道净缓缓道,「但副作用也极大,体内的阴气会不断侵蚀肉身,若无至阳之物中和,活不过五十岁。」 他看向女儿手中的极阳暖玉:「这块暖玉,是我费了数十年功夫找到的。它一直在镇压灵韵体内的阴气,同时也在遮掩她的体质气息。以前,灵韵修为低,加上暖玉效果尚好,鬼物不会发现她。」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但她突破金丹后,体内的阴气暴涨,暖玉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她的气息开始外泄,她修炼的阴气是鬼物的大补之物,那些鬼物……是被她的阴灵之体吸引来的。」 林松沉默。难怪那些鬼物目标明确,直扑许灵韵。 「所以你去拍卖那块火属性奇石,是为了引出能帮你找到地心炎的人?」林松问。 许道净点了点头:「那块奇石是我故意放的。地心炎是天地间至阳之火,可以补充暖玉的阳气。但是我没有办法将里面的地心炎取出来。 只要暖玉恢复,就能继续镇压灵韵的体质。我不是有意欺骗林长老,实在是……」 他没有说下去。 林松看着他,又看了看昏迷中的许灵韵。 那姑娘蜷缩在墙边,睫毛上的白霜越来越厚,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她手中的极阳暖玉光芒越来越淡,几乎要熄灭了。 林松心中快速权衡。 继续往前走,那只红毛僵尸还在后面跟着,随时可能追上来。而且越往西,沙漠越深,鬼物只会更多更强。 放弃? 好不容易有异火的消息,此时放弃他又有点不甘心。 林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林道友!」许道净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眼中满是哀求,「林长老,求你再帮我们一次。那处火山群真的不远了,最多还有两天的路程。只要到了那里,找到地心炎,补满暖玉,灵韵就能撑住。求你了!」 林松低头看着他。 许道净的眼中满是血丝,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尸毒还是因为恐惧。 林松沉默良久。 「把暖玉给我。」 许道净一愣,连忙从女儿手中取出暖玉,双手递上。 林松接过暖玉,闭上眼。丹田中,那一小缕地心炎缓缓分出一大半,顺着经脉流入掌心,注入暖玉之中。 暗红色的火焰在玉石中流转,与玉中残余的阳气融合。暖玉发出明亮的暖光,温度逐渐回升,表面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片刻后,林松将暖玉递还给许道净。 「先对付一下吧,这够她用多久?」 许道净接过暖玉,感受到其中充沛的阳气,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够用半年!至少半年!多谢林道友,多谢林道友!」 他将暖玉塞进许灵韵手中。暖玉的阳气入体,许灵韵睫毛上的白霜缓缓融化,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醒来,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林松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沙漠。 「走吧。」他站起身,「两天的路,加紧赶,明天天黑之前到。」 许道净大喜,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女儿,跟在林松身后。 三人继续向西。 身后,黑暗的沙漠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远远地缀着,始终没有放弃。 第363章 火室 两天后。 沙漠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黄沙渐渐被黑色的火山岩取代,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从裂缝中冒出滚滚热浪和硫磺气息。 远处的天际线上升起几座锥形的山峰,山体黝黑,寸草不生,山巅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活火山口的微光。 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一切。林松三人在这片死亡之地上空飞行,灵力护罩必须时刻开启,否则皮肤会被热浪灼伤。 许道净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绿,尸毒沿着右臂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肿胀发黑,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他咬着牙飞行,速度越来越慢,好几次差点从空中跌落。 许灵韵已经醒了,她搀扶着父亲,泪眼婆娑,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脸上还带着昏迷后的虚弱,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许道友,你没事吧?」林松回头看了一眼。 许道净摇摇头,声音沙哑:「还行……这地方环境炎热,能压制尸毒。等回到宝葫城,我再想办法化解。」 林松暗暗皱眉。 这尸毒看起来很厉害,许道净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压不住。 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对毒术一窍不通,身上也没带什么解毒圣药。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他神识扫过四周。 那只红毛僵尸已经消失了,应该是被此地的环境所克制。 火山群阳气极重,鬼物不敢靠近。但林松隐隐感觉那东西还没走。 它很可能躲在外围某个地方,等待着他们出来。 三人落在一座最大的火山脚下。 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最宽的裂缝足有数丈,深不见底。 从裂缝中涌出的热浪几乎凝成实质。四周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火山石,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余温。 林松找了一圈,翻遍了几条裂缝边缘,只找到几块零星的奇石碎片,里面蕴含的地心炎微弱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来表面上的都被捡走了。」林松皱眉,看向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我决定下裂缝里看看。」 许道净脸色一变:「林道友,下面温度极高,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不下去,你的暖玉补不满。」林松道,「极阳暖玉我带下去,许姑娘没问题吧?」 许道净想了想,摇头:「没关系的。灵韵只要待在火山口附近,环境中的阳气就能暂时压制她的体质,不会发作。林道友,你小心……这地下我曾经下去过一段,越深火焰越猛,我撑不住才退上来的。」 林松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递给许灵韵:「许姑娘,照顾好你父亲。有什么事给我发传音。」 许灵韵接过传音符,轻轻「嗯」了一声,眼眸轻抬,眼眶微红:「林长老……你小心。」 林松摆摆手,找了个最大的裂缝,纵身跃下。 裂缝中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都仿佛在燃烧。林松撑起灵力护罩,将自己包裹在其中,缓缓下降。 百丈。 五百丈。 千丈。 周围的岩壁从黑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赤红,仿佛整块岩石都在燃烧。 林松运转《大日真经》,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火行灵力。这里的灵力比外界精纯了不知多少倍,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喝灵液。 但还不够。周围的火灵力虽然浓郁,却还没有凝聚成地心炎。 林松继续下降。 灵力护罩开始发出吱吱的声响,在高温的灼烧下变得不稳定。林松咬咬牙,又往下落了数百丈。 「咦?」 他在岩壁上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用利器削切过的平整面。虽然已经被高温灼烧得有些模糊,但依然留下了极细微的痕迹。 林松心中一凛。 有人在这里修炼过? 他沿着痕迹继续下降,前方出现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透出炽烈的火光。 林松站在洞口,运转真视之瞳向里望去—— 洞内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穴,而是一座精心开凿的火室。 火室呈圆形,直径约十丈,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虽然有些已经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妙。 火室中央是一汪岩浆池,池中的火焰并非普通的红色,而是呈现出奇异的色彩分层。 最外层是淡金色火焰,往里是纯金色,再往里是淡紫色,然后是深紫色,而最中心,竟然是一片纯黑! 那黑色如同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 林松的真视之瞳刚触及那片黑色,就感到眼睛一阵剧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他赶紧收回目光,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那是什么火?太恐怖了! 林松心中暗暗吃惊。 这座火室,很可能是某位上古大能曾经的修炼之地。 能在地下开辟如此规模的洞府,能在这种温度下生存修炼。 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开始观察眼前的火室。 火室中的火焰分层排列,大约每十米一层,每深入一层,火焰的颜色就变化一次,品质也提升一个档次。 最外层的淡金色火焰,品质已经接近地心炎了;往里一层的纯金色,品质远超地心炎;再往里的淡紫色和深紫色,更是闻所未闻。 而最中心的纯黑色火焰……林松连看都不能看。 怎么办?凭自己的灵罡护罩肯定进不去。 他略一沉吟,试试不动明王咒! 这咒法受到攻击就会变强,只要扛住了第一下,就没问题! 林松心中默念那108字长咒,识海中舍利子缓缓转动,一缕金光从体内涌出,覆于体表。 他试探着踏出一步,进入淡金色火焰的范围。 金光护体,淡金色的火焰被隔绝在外。 护罩微微晃动,但稳住了。 林松心中一喜,继续运转《大日真经》,吸收周围的火灵力。这里的火灵力已经凝聚成了液态般的浓稠状态,吸入丹田后,地心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他又踏出一步,进入纯金色火焰的范围。 火焰的温度骤然提升,不动明王咒的金光护罩剧烈晃动,发出吱吱的声响。 林松咬紧牙关,舍利子急速旋转,佛光大涨,护罩终于稳住了。 好险! 第364章 取火与突变 这里的火灵力品质比淡金色又高了一个档次,吸收起来更加精纯。 林松一边吸收,一边打量着更深处。 淡紫色火焰的范围,他不敢再进了。 不动明王咒已经到了临界点,护罩表面已经到了极限。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再往前踏一步,护罩会瞬间破碎,他整个人会在淡紫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不能冒险了。 可惜了........那淡紫色火室的品质应该更高,说不定能让他能得到极高品质的地心炎。但命更重要。 「就在这里吧。」林松喃喃,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吸收纯金色火焰中的火灵力。 丹田中,地心炎那一小缕暗红色火焰如同饥饿的幼兽,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火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丶凝实。 一个时辰后,林松取出极阳暖玉。 玉石中的阳气已经被他注入了大半,但还差一些才能圆满。他将暖玉托在掌心,引导纯金色火焰中的灵力注入其中。 忽然,他灵机一动...... 是不是可以将极阳暖玉当做中介? 直接放入淡紫色火焰中进行「充能」.........然后再取出来,这样自己不就能得到紫色火焰了? 但问题是,他的肉身承受不住淡紫色火焰的高温。 必须得找个工具——一件耐高温的东西,能够伸入淡紫色火焰中,把暖玉放进去丶取出来。 他开始在储物袋中翻找。 各种矿石丶法器碎片丶妖兽骨骼……..大部分东西刚靠近纯金色火焰就开始软化丶变形,更别说淡紫色火焰了。 忽然,他摸到一根一米多长的奇特石头。 那块从吴琨储物袋中缴获的天外陨石,奇重无比,一米多长就有上千斤。 他一直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只是收着。 林松握住陨石的一端,小心翼翼地伸入淡紫色火焰中。 石头没反应。 他又伸进去一尺。 依然没反应。 再伸,直到大半根石头都没入淡紫色火焰中,石头表面依旧安然无恙,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哈哈,有用!」林松喜上眉梢。 这块天外陨石能在宇宙虚空中穿行亿万年而不毁,自然不惧这点地火。捡到宝了! 他连忙将极阳暖玉中的火灵力全部抽了出来——暖玉瞬间黯淡,几乎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然后他用陨石的一端挑着暖玉,轻轻丢进淡紫色火焰中。 暖玉在淡紫色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温润的玉质在高温的淬炼下变得更加通透,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烧尽,取而代之的是淡紫色的光晕在玉中流转。 林松一边运转《大日真经》吸收纯金色火焰中的火灵力,一边等待。 一个时辰后。 他用陨石将暖玉从淡紫色火焰中扒了出来。 此时的极阳暖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通体温润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色萤光,握在手中,一股温和而浑厚的阳气涌入体内,让人通体舒泰。 玉中的阳气比之前充沛了何止十倍,品质也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将暖玉放在一旁,开始抽取淡紫色火焰中的火灵。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缕淡紫色火焰,引导到身前。然后运转《大日真经》,将那一缕火焰吸入丹田。 火焰入体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来—— 精纯!太精纯了! 这淡紫色火焰的品质,比纯金色高了何止十倍! 地心炎吞噬了这一缕火焰后,体积直接翻了一倍,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淡金色,隐隐有向赤金色转变的趋势。 林松强压激动,继续抽取。 一缕,又一缕。 丹田中的地心炎慢慢壮大,颜色从淡金色变成纯金色,又从纯金色变成赤金色。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将极阳暖玉重新丢入淡紫色火焰中充能,等它吸满了再取出来。暖玉的紫色越来越深,品质越来越高。 林松沉浸其中,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中的赤金色火焰渐渐变成了淡紫色。与火室中那种火焰一模一样的颜色。 林松大喜。 这火焰已经不能叫地心炎了。 它质变成了另一种更高阶的火焰,品质远超普通地心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丹田中灵动地跳动,充满了灵性。 此地环境真是太适合自己修炼了。林松心情愉悦,正要继续吸收。 忽然,那淡紫色火焰猛地冲向丹田中的大日真火! 它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一口将大日真火包裹住,就要直接吞噬! 林松大叫一声不好。 这淡紫色火焰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而是从外界吸收的外来火种。 如今它灵性大增,开始反噬宿主了! 大日真火的品级比它低,此刻完全处于下风,在淡紫色火焰的包裹下摇摇欲灭。 林松拼命运转功法,将丹田中的灵力不断补充到大日真火中,试图让它反扑。 但等级的压制,不是靠数量能弥补的。 大日真火越来越弱,淡紫色火焰越来越强。林松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冒。这火焰要是不受控制,自己就等于玩火自焚了! 当务之急,是提高大日真火的品级。 他一咬牙,引动泥丸宫中的本命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从识海中涌出,顺着经脉冲入丹田,与大日真火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两股火焰在丹田中纠缠丶撕扯丶融合。林松按照《大日真经》中记载的「异火融合之法」,强行将三昧真火与大日真火合二为一。 新的火焰诞生了。 它既有三昧真火的灵动,又有大日真火的炽烈,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色,威力大涨! 新火成型的那一刻,它猛地反扑,将淡紫色火焰包裹住,开始反向炼化。 淡紫色火焰剧烈反抗,在丹田中左冲右突,不肯就范。 两种火焰的争斗让林松的丹田如同翻江倒海,剧痛难忍。 林松咬牙坚持。 光靠融合异火还不够。 他需要一种更根本的手段,将这缕淡紫色火焰彻底驯服丶炼化为己用。 ——炼制「法宝火种」。 第365章 火行灵种与金丹二层 现在容不得他犹豫,只能用大日真经后面记载的『法宝构想』来炼制本命法宝了。 这构想就是将三种火焰用神识以特殊法门压缩丶融合,最终凝成一枚「火种」 林松本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用这个方法炼制本命法宝,但是如今情势危急,没有办法,只能直接硬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神识沉入丹田,按照《大日真经》中的特殊法门,开始压缩那团正在缠斗的火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压缩。 再压缩。 三昧真火与大日真火融合而成的新火,在神识的压迫下开始收缩。 淡紫色火焰不甘被炼化,拼命反抗,但在新火和神识的双重压制下,渐渐力不从心。 林松将神识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将两种火焰强行捏合在一起,反覆揉搓丶压缩。 每一次压缩,火焰的体积就缩小一分,颜色就深一分,质地就凝实一分。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次压缩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丹田,林松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但他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淡紫色火焰就会反扑,前功尽弃。 压缩。 再压缩。 火焰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变成龙眼大小,从龙眼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颜色从淡紫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紫黑,最后变成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如同凝固的琥珀。 林松感觉到,那团火焰终于不再反抗了。 它被他彻底驯服了。 神识探入其中,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火焰的每一条纹路丶每一丝波动。它与他心神相连,如同一体。 法宝火种,成了。 林松睁开眼,长吁一口气。 他内视丹田,那颗暗金色的火种悬浮在金丹旁边,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种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的道纹,蕴含着恐怖的火行之力。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是什么品级,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低。 这次修炼,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看了看四周。 火室中的火焰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旧汹涌。墙壁上的阵纹还在运转,封印完好。 林松收起功法,心中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63/577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8/100)】 【境界:金丹二层:2/100】 【本命法宝:火行灵种】 【功法】 大日真经:精通:10/400 御魂诀:宗师:200/1600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2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熟练:190/200 掷无虚发:熟练:130/200 真视之瞳:精通:230/400 不动明王咒:精通:90/400 缩地成寸:入门:70/100 .................. 「火行灵种……」林松喃喃。 面板上多了一栏本命法宝。 不知不觉就突破到了金丹二层,这淡紫色火焰真是大补之物,这地方真是太适合自己修炼了。 修为的增长还在其次,更让他欣喜的是本命法宝已经炼成——火行灵种,听名字就知道不俗。 另外就是神通已经不知不觉达到了五个。 虽然进度都不算快,但迟早能修炼上去。 不动明王咒到了精通级别,诵咒从一百零八字缩短到了三十六个字,而且行动能力大大提升,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一步一步慢慢走了。 虽然还达不到战斗中的瞬发,但至少可以在几息内完成加持。 「哈哈,不错,真不错........」 林松内心喜悦,这回收获不小。 「该上去了,那父女俩也该等急了。」 泥丸宫中的舍利光芒也逐渐黯淡起来,感觉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不动明王咒护罩的维持靠的就是舍利里的佛力维持,林松在这火室里这么久,消耗不小。 他站起身,拿起天外陨石去淡紫色火焰里扒拉极阳暖玉—— 手伸出去,却扒了个空。 林松一怔。 「没有?」 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他拿着陨石四处扫来扫去,没有....... 又扩大范围搜寻,还是没有。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运转真视之瞳,也顾不得会不会扫到黑色火焰了。 目光扫过整个火室。 找到了! 极阳暖玉已经出现在了紫色火焰区域的深处,被一团奇异的光团拿在手中把玩。 那光团约有人头大小,通体由深紫色的火焰凝聚而成,形态不定,时而像一团云,时而像一只鸟,时而又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它托着极阳暖玉,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灵火化形?还是什么东西? 林松心中大骇。 不管是什么,能在那片纯黑色火焰边缘安然存在的东西,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我靠……把我暖玉还给我啊!」 他在心中哀嚎,却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那团火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它缓缓转了过来。 林松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扫过自己。 只是一瞬,却让他如坠冰窟。 那目光中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丶随意的丶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一瞥。 但就是这一瞥,让林松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快走。 林松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火室外冲去。 他不敢跑,不敢用遁术,甚至不敢放出神识,只是埋头疾走。 身后那团火焰的微微光亮,像是催命符一样照在他背上。 出了火室,又沿着裂缝向上飞了数百丈,直到周围的热浪从灼烧变成烘烤,林松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息。 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喃喃,心脏还在狂跳。 冷静下来后,一个更大的问题浮上心头——极阳暖玉丢了。被那火灵拿走了。 这下怎么办? 林松额头冒汗。 许灵韵那小姑娘没有暖玉会死的。这许道净还不得吃了他? 他千回百转,想了无数种方案。再下去跟火灵交涉?那是找死。 用别的东西替代? 他上哪儿找能镇压阴灵之体的至阳宝物? 林松咬了咬牙。 哎,先上去再说。 他从裂缝中飞出,落在地面上。 就看到许灵韵在不停抹眼泪。 第366章 尸珠 许灵韵脸上满是泪痕,睫毛上挂着泪珠,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花。 她跪在父亲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嘴唇不停地颤抖。 许道净靠在一块火山岩上,情况比林松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的脸色已经从青绿变成了灰绿色,尸毒蔓延到了整张脸,嘴唇发黑,牙龈渗血。 最可怖的是,脸颊和下巴开始长出一层细密的红毛,像是某种霉菌在皮肤下滋生。 他的身体变得乾瘪,原本健壮的体魄此刻像是一具风乾的腊肉,皮肤紧贴着骨骼,青筋暴起。手指开始蜷缩,指甲变黑变长,尖端微微弯曲,如同野兽的利爪。 林松大吃一惊。 「这是……已经尸变了?」 许灵韵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 「林长老……」她颤声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爹他……他……」 林松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许道净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林松皱眉。 许灵韵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什么几天……你都下去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了?」林松吃了一惊。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下面待了两三天,最多不过四五天。没想到竟然过去了几个月? 那火室中修炼不知岁月,他完全沉浸在功法的突破和本命法宝的凝练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知觉。 「那你怎么没给我传音呢?」林松问。 「怎么没有?」许灵韵委屈道,「我每天都给你传音,发了上百条,一条都传不出去。我以为你……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松暗忖,估计是地底的阵法隔绝了传音符的信号。 那座火室是上古大能开辟的修炼之地,墙壁上的阵纹不仅有封印火焰的作用,应该也有隔绝外界探知的效果。 「许姑娘,你先别急,让我看看。」林松安慰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许道净的状况。 神识探入许道净体内,林松暗暗松了口气。 还不算最糟糕。 许道净修炼的功法纯厚扎实,灵力浑厚,一直在本能地压制尸毒的蔓延。 加上此地环境炎热,阳气充沛,对尸毒也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而且他中的尸毒并不多——那只红毛僵尸喷出的毒雾,他只是沾到了一丝,大部分被林松的灵力护罩挡住了。 目前尸毒主要聚集在他的右臂和肩颈部位,虽然已经扩散到了面部,但尚未侵入大脑。只要还没入脑,就还有救。 「还好,尸毒还没入脑。」林松道。 「哪里好了?都长毛了!」许灵韵泫然欲泣。 林松乾笑一声:「应该没事,长点毛而已。你父亲功力深厚,撑得住。」 许灵韵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 这什么人啊?没长在你脸上当然没事。 你下去这么久,一个消息也不传出来..... 但她性格温良,埋怨的话说不出口,只是低头别过脸去,默默地掉眼泪。 林松无奈。 这姑娘是水做的吧?眼泪说来就来。 他叹了口气,还没告诉她极阳暖玉丢失的消息,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怎么哭。 看着许灵韵这副可怜模样,加上确实是自己在地下待了太久,又把暖玉弄丢了,林松心里有愧。 他沉吟片刻,毒这方面他一点不了解,还真有些说不准。得问问星澜——上次下毒那事,她应该对毒物挺了解。 他拿出传音玉符,注入灵力。 「师尊,最近安好?弟子有个事想请教。」 他将目前面临的情况——许道净中了红毛僵尸的尸毒丶脸上长红毛丶身体乾瘪变形的症状,详细说了一遍。 等了半天,林松都要放弃了,玉符中才传来星澜慵懒的声音。 「根据你的描述,这应该是一只红毛飞僵。生肉翅,喷毒雾,铜皮铁骨。它的尸毒基本无法可解。」 旁边许灵韵听到,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然后对玉符道:「师尊,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玉符中沉默了片刻,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认真了许多: 「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得那只红毛飞僵体内的尸珠,研磨成粉,喂服下去。尸珠是它全身尸毒的源头,也是解毒的唯一解药——以毒攻毒。但据你所描述,那东西生有肉翅,已经是三阶后期的特徵。这绝不是你能对付的。放弃吧。」 林松皱眉:「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星澜道,「而且听你描述,对方已经尸毒上脸了,随时可能入脑。一旦入脑,就算有尸珠也救不回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林松沉默。 许灵韵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绞着双手,指节发白。 「还有,」星澜补充道,「尸珠取出后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研磨服用,否则药性消散。」 「明白了。多谢师尊。」 「别死在外面。」星澜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断了传音。 林松收起玉符,陷入了沉思。 要杀那只飞天红毛僵尸,肯定不容易。 但那东西被他的异火克制,现在他又新炼制了法宝种子,倒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不过得好好谋划一番,不能硬拼。 他抬起头,看到许灵韵正咬着嘴唇,紧张地盯着他。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盼和哀求。 林松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许姑娘,放心,我不会丢下你跟许道友不管的。」 许灵韵怔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那一笑,如芙蓉花开,明艳不可方物。 林松心里一荡,连忙移开目光。 这小模样……真是天生尤物 他对许灵韵道:「许姑娘,你在这里照顾你父亲,我去去就回。」 许灵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心中千回百转。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那飞僵可是三阶后期,父亲都不是一合之敌。 林松虽然有些手段,但也只是金丹初期。让他去冒险,万一出了意外…… 可是父亲的伤,只有尸珠能救。 她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轻声道:「林长老……你小心,如果事有协,就不要.......勉强。」 林松点点头,转身飞入夜色。 他在沙漠与火山岩的交界处搜寻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方圆百里搜了个遍。 神识全力外放,真视之瞳运转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气息。 但就是找不到那东西的踪影。 它躲起来了。 林松皱眉,落到一座沙丘上,闭目沉思。 那飞僵对伤它的人很敏感。 自己阳气极重,加上有舍利的气息。整个人在鬼物眼中如同一团移动的太阳。红毛僵尸感应到他的气息,估计有些不敢靠近。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改变策略。 林松睁开眼,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利用许灵韵的阴灵之体做诱饵。 第367章 杀僵取珠 虽然有些冒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可行,便返回了火山岩地带。 许灵韵还在原地等他,看到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没找到。」林松摇头,「那东西对我的气息很敏感,不敢出来。」 许灵韵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林松继续道:「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他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用许灵韵的阴灵之体做诱饵,引红毛僵尸出来,他在暗中伏击。 许灵韵听完,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好。」 「别怕,我不会让它伤到你。」林松道,「现在先把你父亲藏好。」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岩洞。洞不深,但位置偏僻,入口被几块巨石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林松将许道净安置在里面,又在洞口布置了几道简单的禁制和预警阵法,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带着许灵韵离开。 走出岩洞,林松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许姑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许灵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块极阳暖玉……」林松斟酌着措辞,「被我弄丢了。」 许灵韵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丢……丢了?」 林松将火室中火灵出现丶拿走暖玉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许灵韵听完,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良久,她低下头,轻声道:「丢了就丢了……不怪你,这也是我的命。」 她抬起头,看着林松,眼眶微红,却没有再哭:「先救我父亲要紧。」 林松松了口气,心里却更愧疚,他从丹田中唤出火行灵种。 灵种悬浮在掌心,约黄豆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道纹。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在它的照耀下微微扭曲。 许灵韵看着这颗灵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火行之力,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我的本命法宝,火行灵种。」林松道,「你先拿着,它应该能压制你体内的阴气。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再想办法。」 他将灵种递过去。 许灵韵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接过。 灵种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而浑厚的力量涌入体内,将她多年来的阴寒之苦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 这种感觉,比极阳暖玉强了何止十倍。 「好暖和……」她喃喃,「谢谢你,林长老。」 「应该的,走吧。」林松摆摆手,「找个空旷的地方,你站在那里,我躲在暗处。」 他带着许灵韵来到远离火山外的一处阴凉开阔的平地,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林松让她站在平地的中央,自己则运转幽影术和敛息术,悄无声息地藏身在数十里外的一处岩石后面。 「害怕吗?」他的声音通过传音传入许灵韵耳中。 「有一点。」许灵韵老实道。 「别怕。相信我。」 「嗯。」林松的声音让她莫名感觉到心安。 林松不再说话,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极致。他的泥丸宫中,心盾纹缓缓旋转,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林松几乎要怀疑那红毛僵尸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时。 忽然,一股阴寒之气从地下涌出。 那气息冰冷刺骨,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气,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结出一层白霜。许灵韵打了个寒颤。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鬼火亮了起来。 红毛僵尸从一座沙丘里钻出。 它比之前更加枯瘦,暗红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背后的肉翅展开,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 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许灵韵,张开嘴,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闻到了阴灵之体的味道。 那个让它垂涎欲滴的猎物,就在眼前。 它没有感应到那个伤它的火属性修士。 红毛僵尸犹豫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本能,肉翅一振,朝许灵韵猛扑过去!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 就在它扑到许灵韵身前数丈的瞬间。 林松动了。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从岩石后消失,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红毛僵尸的身侧。 距离之近,他甚至能闻到僵尸身上腐臭的气息。 「去!」 林松心念一动,许灵韵怀中的火行灵种猛地飞出! 灵种在空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长钉,约七寸长,通体流光溢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火焰纹路。它无声无息,快如流星,直取红毛僵尸的额头! 红毛僵尸感应到了致命的危险,想要躲闪,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噗!」 暗金色长钉精准地钉入红毛僵尸的额头正中,入骨三寸! 红毛僵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 暗金带紫的火焰从长钉上喷涌而出,灼烧着它的头颅。 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骨骼蔓延,所过之处,红毛丶腐肉丶骨骼,一切都在燃烧! 僵尸想要伸手去抠额头的长钉,但手指刚碰到火焰,就被烧得滋滋作响,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它疯狂地拍打丶翻滚丶嘶吼,但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深。 林松站在不远处,双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火行灵种之中。 灵种光芒大放,火焰再次暴涨!红毛飞僵的头颅在火焰中开始熔化,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像是风中的残烛。 「嗷!」 红毛飞僵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肉翅疯狂拍打,想要飞起来逃走。 但它刚腾空不到一丈,火焰就从它的眼眶丶鼻孔丶嘴巴中喷了出来——灵种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它的颅腔深处。 两点鬼火猛地一颤,然后彻底熄灭。 红毛飞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它的头颅已经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骼,暗金色的火焰还在骨骼的缝隙中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松收回灵力,火行灵种从飞僵的额头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他的掌心。种子依旧温润,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走到飞僵的尸体旁,蹲下身,从胸腔中取出一颗灰绿色的珠子。约鸽蛋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尸气,这应该就是尸珠了。 「成了。」 林松将尸珠小心收入玉盒,站起身,看向许灵韵。 许灵韵还站在原地,双手掐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从红毛飞僵扑过来,到它被烧成焦骨,前后不过三息。 三息。 一只三阶后期的飞僵,就这么死了? 她看向林松手中那颗暗金色种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到底是什么火焰?如此恐怖!极阳暖玉在它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之比皓月。 「发什么呆?」林松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了,去救你爹。」 许灵韵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林长老……你真厉害。」 「好了,走吧。」林松微微一笑,递给她火行灵种后,快步朝藏匿许道净的地方走去。 许灵韵小心收好后,连忙跟上。 两人快步返回那个藏身的岩洞。 林松推开洞口的巨石,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岩洞里空空荡荡。 许道净不见了。 「不好!」林松脸色大变 第368章 尸窟 阵法并没有被触发。 许道净是自己走出去的。 「难道是尸变了?」林松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许灵韵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看着空荡荡的岩洞,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她颤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林松运转寻踪觅迹。 洞口的沙地上,脚印歪歪斜斜,深浅不一,像是人在神志不清时踉跄行走留下的。脚印的方向,指向西北。 「这边。」林松顺着脚印追了出去。 许灵韵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追踪,出了火山岩地带,沿着沙漠边缘飞行。 许道净的痕迹在沙地上时断时续,有时会消失很长一段,然后又在几十丈外重新出现——他似乎在用某种本能的方式在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时而飞行,时而行走。 林松心中越来越沉。 尸毒入脑后,会产生一种「归巢」本能,中了尸毒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朝着阴气最重的地方移动,如同飞蛾扑火。这是尸变的前兆。 许道净,正在变成僵尸。 追了大约两百里,地貌突然发生变化。 前面一片黑色的戈壁滩。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寸草不生。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沙漠中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继续往前,地势开始下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阴气越来越重。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黑色雾丝,如同游动的细蛇。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形成一处幽深的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像是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阴气,就是从谷中涌出的。 林松停下脚步,真视之瞳运转,向谷中望去。 山谷深处,隐隐有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古老的遗迹。 在这片沙漠边缘,怎么会有一处如此阴寒的所在? 「好舒服……」 身旁传来许灵韵的呢喃。 林松转头,看到她闭着眼睛,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她周身的阴气在欢快地跳动。她本能地想要吸收周围的阴气。 但很快,她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惊恐。 「我……我怎么……」她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林长老,我……」 林松安抚道,「没事,你是阴灵之体,这是正常反应,跟紧我。」 林松悄然留下一具分身遁入地底后率先进入山谷。 许灵韵点点头,紧紧跟在他后面。 谷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岩壁间回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骨头——人的丶妖兽的,早已风化,一踩就碎。 沿着许道净留下的痕迹,他们来到了山谷深处。 那里有一道斜向下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形成的。 林松真视之瞳向洞内看去。深不见底。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带着许灵韵迈步走了进去。 洞道向下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大约走了数百丈,前方忽然开阔。 林松停下脚步,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方圆足有数百丈,高约数十丈。 洞壁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空洞的地面被开凿成层层叠叠的台阶,如同他前世见过的梯田,每一层台阶上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棺材。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有的棺材已经腐朽,露出里面的白骨;有的棺材保存完好,黑漆漆的棺身反射着幽幽的光。棺材的排列极有规律,从下到上,一圈一圈,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 而在空洞的最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直径约三丈,从中涌出的阴气如同实质,凝结成黑色的雾柱,直冲洞顶。 这里,应该是一处炼尸的地方! 林松神识扫过整个空洞,没有活人的气息。 许灵韵站在他身后,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发白。她下意识地抓紧林松的衣服,手指在微微发抖。 「别怕。」林松轻声说,牵过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彻骨,像握着一块冰。 许灵韵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她咬着嘴唇,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地走进这片棺材的海洋。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台阶,避开棺材。许道净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空洞的深处。 终于,在靠近中央竖井的一层台阶上,林松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棺身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朴实无华。棺材盖微微错开了一条缝,从缝隙中渗出的阴气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 林松蹲下身,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许道净,钻进了这口棺材里。 许灵韵也看出来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松沉吟片刻,都来到这里了。 想再多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棺盖,用力一推。 棺材极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林松运转灵力,双臂发力,棺盖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开。 棺材里,许道净静静地躺着。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的脸上已经彻底变了。 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毛,嘴唇外翻,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他的眼睑半闭着,露出下面浑浊的眼球,瞳孔已经涣散,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灰白色。 尸毒已经入脑了。 林松心中一沉。 他转头看向许灵韵。 许灵韵站在他身后,看着棺材中父亲的模样,脸上本来就没多少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棺材边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显然也明白了,父亲已经没救了。 林松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又看了看许灵韵。 星澜说过,尸毒入脑后,即便有尸珠也未必能救回来。 许灵韵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止住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 林松一手捏住许道净的嘴巴,迫使它张开,露出里面乌黑的牙龈和发黄的牙齿。另一只手将玉盒打开,取出那枚墨绿色的尸珠,双指一碾。 尸珠碎裂,化作一蓬墨绿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林松将粉末全部倒入许道净口中,又用灵力将药力送入他的咽喉。 做完这一切,他刚松了一口气—— 「晚了。尸珠已经解不了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丶乾涩。 林松亡魂大冒! 他本能地就要拉着许灵韵施展缩地成寸遁走,却发现浑身的灵力丶神识,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了!一动不能动。 他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第369章 抉择 元婴修士!!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松眼珠缓缓转动。 一个老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和许灵韵中间。 她佝偻着身子,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破烂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权杖,杖头雕着一只不知名的异兽,张着嘴,露出两颗獠牙。 她就像个普通老人,伸着头,凑在许道净的棺材边上看热闹,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慢了一点点,可惜了。」老妪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尸毒已经入脑,灵台蒙昧。他现在最多只能被炼制成活尸,救不回来了。」 许灵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松乾涩地开口:「不知前辈是……」 老妪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惊恐呆滞的许灵韵,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拄着权杖,围着许灵韵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乖孩子,可愿意跟姥姥学习法术?」 许灵韵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学……法术?」 老妪点头:「你是天生的阴灵之体,万中无一。本该修炼阴属性功法,成就不可限量。不知哪个糊涂蛋,却用阳气来压制你体内的阴气。阴阳调和固然是对的,但远远没有到那个时候。你现在还在阴气快速增长期,强行压制,只会让你根基受损,活得更短。」 许灵韵咬着嘴唇,低声道:「我爹说,我如果让阴气增长,活不过五十岁。」 「所以说你爹是糊涂蛋,半罐子水。」老妪冷哼一声,「你修习的功法不对,当然活不过五十。你若修习我玄阴宗的《太阴真诀》,不但不会死,反而能成就无上大道。」 「不许您这么说我爹!」许灵韵忽然提高了声音,眼中含泪,「我爹为了我,走遍西荒,寻找灵物压制我的体质,不知受了多少罪,现在更是变成这副模样.....」 林松暗自捏一把汗,生怕这老妪一巴掌拍死许灵韵。 老妪却不生气,反而笑了,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齿:「真是可怜的孩子。以后跟着姥姥,姥姥疼你。」 许灵韵眼泪簌簌往下掉,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姥姥,你能不能救救我爹?求求你了!」 老妪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我救不了他。尸毒入脑,灵台已昧,回天乏术。」 许灵韵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过……」老妪话锋一转,「我可以先把他炼成活尸,让他灵台不灭。他的魂魄还在体内,只是被尸毒困住了。只要灵台尚有一丝清明,以后你或许能救他。等你学了我玄阴宗的功法,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未必没有复活他的办法。」 许灵韵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姥姥从不骗人。」老妪笑眯眯地道。 林松在一旁听得暗暗皱眉。 这不骗小姑娘吗?活尸就是活尸,灵台不灭?恐怕是魂魄被禁锢在尸体中,永世不得超生吧。 他刚要开口,就被老妪冷冷地扫了一眼。 林松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愿意。」许灵韵重重地点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试试。」 老妪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许灵韵的头:「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她拄着权杖,走到林松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他。 林松冷汗直冒。 这老女人想干嘛? 老妪伸出手,在他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捏到肩膀时,她眼睛微微一亮;捏到手臂时,她又「咦」了一声;捏到胸口时,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林松浑身发毛。这老女人该不会是想……要真是那样,自己只能宁死不屈了。 「好孩子,」老妪转头对许灵韵道,「姥姥让你这小情郎永远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许灵韵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连忙道:「姥姥,他不是……」 「前辈,」林松硬着头皮开口,「晚辈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实在不能——」 话未说完,老妪就是一个巴掌扇过来。 「啪!」 林松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一巴掌看着轻飘飘的,却打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都肿了。 「有你说话的份吗?」老妪冷冷道,「再说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林松闭上了嘴。 许灵韵急道:「姥姥,你别打他!」 她看了林松一眼,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姥姥,你放他走吧。他就是个……路过的。他帮了我很多,我不想连累他。」 「您能让我单独跟他说两句话么」 老妪看了看许灵韵,又看了看林松,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拄着权杖走到一边。 许灵韵拉起林松,走到洞窟的角落,远离老妪的视线。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火行灵种递还给林松。 「林长老,你的东西。」 林松接过灵种,将灵种收入丹田温养,看着许灵韵,传音道:「许姑娘,那老婆子骗你的。她哪有什么办法救你爹?活尸就是活尸,魂魄被禁锢在尸体中,永世不得超生。她是在骗你。」 许灵韵摇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她轻声道,「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想试试。我爹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林松默然。 许灵韵擦了擦眼泪,继续道:「而且,这是我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救我爹。我……我也想变强。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父亲的庇护下活着,走到哪里都要靠别人保护。阴灵之体让我像个累赘,走到哪里都会招来鬼物。我想改变。这里……我感觉这里是我该来的地方。」 林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那你保重。」林松叹了口气,许灵韵在这里应该没有危险,他看的出来,这老妪应该是真心要收她做弟子。 许灵韵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小玉,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萤光。玉中隐隐有一缕游丝在流动,像是活物。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是我娘留给我的。」她将小玉塞进林松手中,「送给你,希望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林松接过小玉,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中渗出。 他寻思自己也没什么好送的,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截火蓝刀的碎片。 「呃……这是我亲手炼制的火蓝刀,虽然断了,但做个纪念吧。」林松将碎片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许灵韵却欣喜地接过,小心的收好。 「谢谢你,林长老。」她轻声说,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微微翘起。 「好了,好了,小子。」老妪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滚就滚吧。」 她推了林松一把,看似轻飘飘的一推,却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跌跌撞撞地穿过洞窟,一路滚到洞口。 林松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洞窟深处,许灵韵站在老妪身边,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了。 林松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洞外走去。 第370章 逃遁 林松一边往洞外走去,一边冷汗直冒。 因为泥丸宫中,六道心盾纹在滴溜溜地转动,一直在示警。 这老东西根本没有打算放自己走。 林松心中发寒。 之前心盾纹怎么毫无反应?可能是对方动作太快,还没来得及示警,他的神识就被封住了。 联想起对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样子,林松不由寒毛倒竖。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不停地朝洞口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加速,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已经发现了。 一步,一步。 洞口越来越近,光线越来越亮。 林松偷偷掐诀,就在踏出洞口的一瞬间—— 施法完成,缩地成寸! 身形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雄厚的神识从地窟中涌出,朝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压下! 「轰!」 洞口处的岩石被碾成粉末,扬起一片灰雾。 但林松已经出现在一百里外。 「咦?」 地窟中,老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小子,遁术倒是有点意思。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 小子,杀了我的小红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被我玄阴姥姥盯上,你跑不掉。不漏之体……呵呵,真是炼制旱魃的好材料啊。 她拄着权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许灵韵。那小子身上有特殊气味,跑不了。先把这个乖徒弟收了再说。 「来,乖孩子,先来拜师。」 ............... 林松连续三次缩地成寸,人已经坐在三百多里外的沙堆上。 打开面板: 【缩地成寸:熟练1/200】 距离从百里提升到了两百里,施法时间缩短到了两息左右,灵力消耗也减少到了一成多。连续使用的话,以他不漏之体的恢复速度,勉强能支撑。 但林松没有丝毫欣喜。 因为心盾纹还在微微示警。 这说明那老太婆还能锁定他的位置。 林松脸色铁青。 他跑了三百多里,对方连动都没动,还能继续盯着他....... 必须找出追踪的源头。 他二话不说,将所有衣物脱光,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然后运转神识,一寸一寸地搜寻自己的身体。 皮肤丶肌肉丶骨骼丶经脉丶丹田丶识海,每一处都不放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林松眉头大皱。对方是怎么能这么远还能盯着他的? 最后那一掌,肯定留下了什么。是什么呢? 他一边全力飞行,一边飞速思索。 对方肯定是不善罢甘休的。估计等安顿好许灵韵,很快就会追过来。 这里离宝器宗太远了,二十多万里,其中沙漠就有近十万里。 来时三人花了快一个月,就算他不眠不休飞行,也得十来天才能回去。而对方元婴期的速度,至少是他的五六倍。 根本跑不掉。 躲起来?躲到那火室里面去?不说那里面的火灵一点都不比老太婆好惹,而且他泥丸宫的舍利佛力也支撑不了多久。 要是那老太婆把自己抓回去是收为弟子,那完全没问题,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看她的样子......根本不可能。要么收为男宠,想想就恶寒;最有可能,是炼制成尸体。 林松打了个寒颤。 他摊开地图。离自己最近的修士大城,是出了沙漠的天门城,大约十万里。那是大剑门的城池,大剑门也是有元婴修士的。也许那里可以避一避? 可是该怎么穿过这十万里沙漠? 靠缩地成寸肯定不行,血火遁也不行。这两个遁术一次的距离都太近,而且消耗都不小。 他得连续施展上百次才能到天门城,不等老太婆追上来,他自己就先累死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拿出得自吴问的那张血色符籙。 血遁符,三阶上品,激发后可以瞬息千里。 但不说后果是什么,估计最多也只能遁千余里,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该怎么办? 林松咬着牙,一边飞一边想。 忽然,他心中一动。 六道分身从体内分出,朝六个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本体,则继续沿着原方向飞行,速度不快不慢。 一炷香后。 林松心盾纹开始旋转加快。 来了! 他全力运转幽影术以及敛息术,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沙漠的热浪之中,气息全无,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但对方还是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本体,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拴住。 而对距离她百里外丶同样散发着灵力波动的分身,她视若无睹。 林松心念急转。 她不是靠灵力或神识锁定的。 六道分身的灵力波动与他本体一模一样,如果她是靠灵力或者神识追踪,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靠的是别的东西,气味?对方是炼尸大家,难道是某种尸气? 莫非是自己沾染了红毛僵尸的尸珠气息? 是了,定时如此。 没办法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 能遮盖气味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个尸窟! 里面到处都是棺材丶尸骨丶阴气,可以完美掩盖他身上的尸味。 但那里是老太婆的老巢,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林松控制六道分身,调转方向,朝地窟飞去。 与此同时,他本体改变飞行轨迹,与玄阴姥姥玩起了捉迷藏。 两人的距离在极速拉近。 玄阴姥姥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转向丶加速丶减速,始终死死咬住。 接近一百里时,林松瞬间转向朝南,掐诀——缩地成寸!身形出现在南面两百里外。 「神通遁术?倒是不错,才金丹初期就修炼出了此等遁术,不过你能逃遁几次?」玄阴姥姥轻笑一声,身形在空中一顿,调转方向追来, 「无论你怎么样,你都逃不掉,乖乖做我的旱魃吧。」 林松朝南飞行一小段后,在玄阴姥姥迫近到不足百里时,又开始调转方向朝西,再次掐诀。缩地成寸!两百里外。 「朝沙漠跑?」玄阴姥姥冷笑,「这是脑子坏掉了,晕头转向了?」 林松默默盘算。差不多了。 此时,飞向地窟方向的六道分身已经就位。 四道分身沿着地窟向南依次撒开,像珠子一样每隔八十里设置一道,从地窟往南铺开三百多里。 剩下一道在谷口外站定,最后一道,易容成一个普通僵尸的模样,沿着洞道进入了地窟。 第371章 躲藏与炼尸 僵尸分身进入地窟时,没有看到许灵韵。那姑娘大概在深处的某个地方修炼。 他在外围选了一口完好的棺材,把里面的僵尸搬了出来。 那具僵尸已经乾瘪腐朽,身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霉斑,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分身将僵尸直接塞进旁边另一口破棺材里,然后自己躺了进去,盖上棺盖。 这边,林松本体在分身躺进棺材的瞬间,心神一动—— 分身互换! 六次互换! 他的身形从沙漠中消失,瞬间出现在棺材中,与六道分身互换了位置!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掐灭全部分身。 六道分身同时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整个逃跑过程,相当于兜了一个正方形的大圈子——向东丶向南丶向西丶向北,最后利用分身互换,一气呵成地钻进了棺材。 不仅没有让玄阴姥姥发现分身,也没有让她发现自己最后的位置。 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躺在棺材里的林松叹了口气。 他蜷缩着身体,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一动不动。 心跳放慢到几乎停止,呼吸若有若无,不漏之体将所有的灵力波动封锁在体内,没有一丝外泄。幽影术和敛息术同时运转,让他与这口棺材融为一体,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 棺材外面,是成百上千口棺材的海洋。 …… 离尸窟往南三百里处。 玄阴姥姥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小子,竟然在此地消失了。 她的神识扫过方圆百里,每一寸沙地丶每一块岩石丶每一丝空气都不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小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他身上沾染了尸味,几年之内都不会消散。 那种尸味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特殊的感觉,只有炼尸经年历久才能感知。 对方在这沙漠里,尸味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绝不可能逃过她这炼尸宗师的感知。 玄阴姥姥继续在此地搜索,方圆百里细细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一无所获。 她脸色铁青,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砸出一个深坑。 .......... 地窟中。 玄阴姥姥的身影从洞口飘入,无声无息。她拄着权杖,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整个洞窟。 成百上千的棺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沉默而阴森。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她收回目光,朝洞窟深处走去。 角落的一口棺材中,林松蜷缩着身体,屏住呼吸。 心盾纹在识海中疯狂旋转,但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不漏之体将他的心跳丶体温丶灵力波动全部封锁在体内,连毛孔都闭合了。 他的身体温度降到了与棺材中的尸体相同,甚至连皮肤表面都开始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玄阴姥姥的神识从他藏身的棺材上扫过。 没有停留。 林松在心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姥姥!你回来了!」 许灵韵从深处的一处棺材里钻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枚玉简,脸上带着几分雀跃。 短短几个时辰,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莹润的光泽,像是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阴灵之体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 而且她貌似对环境的接受能力很快,从开始对此处环境的恐惧到现在钻进棺材也毫不在意,只是过了短短几个时辰。 玄阴姥姥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修炼得怎么样了?」 「姥姥,玄阴真经我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许灵韵将玉简递过去,「这一段关于『阴神出窍』的修炼法门,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说来听听,姥姥给你讲讲。」玄阴姥姥接过玉简,一边看一边往里走。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消失在洞窟深处。 棺材中,林松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暂时安全了。 不过这老太婆随时可能回来,他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老太婆离开地窟。 林松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盘算。 他现在的处境,比在外面被追杀好不了多少。 这棺材也不知什么材料做的,不仅死沉,阴冷刺骨,而且对神识也有轻微的隔绝作用。 林松躺在里面,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在了一块寒冰之中。 先等吧。 这里面也不适合他修炼——阴气太重,他又是火属性功法,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还可能暴露气息。 林松从储物袋中摸出两颗上品灵石,握在掌心,小心翼翼地从中吸取,慢慢恢复消耗的灵力。 不漏之体将灵力波动封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外泄。 ....................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三天?十天?还是更久?林松感觉自己都快要长毛了。 棺材里的阴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皮肤,即便有不漏之体护身,他依然觉得浑身僵硬,关节发涩。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是玄阴姥姥。 「灵韵,去选一具尸体,当做你第一具炼尸的材料。」 许灵韵的声音有些犹豫:「姥姥,我……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有姥姥在旁边指点。你先挑最外面的试试手,那些尸体年份短,容易炼。」 林松暗暗皱眉。 这姑娘,这就开始炼尸了?就她这哭哭啼啼胆小的模样,能炼尸?怕是看到尸体就要掉眼泪吧。 然而很快,他就没心思替她担心了。 脚步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林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声辨位——许灵韵的脚步在几口棺材之间徘徊,偶尔停下来,似乎在挑选。 「姥姥,就这具吧。」 还好,还好。林松松了口气。 她挑的应该是他搬出来的那具乾瘪僵尸,就在他旁边那口破烂棺材里。 「那具不好。」玄阴姥姥的声音传来,「年份太久,已经腐朽了,炼出来也是废物。挑那些棺材完好的,里面的尸体保存得才好。」 「好的。」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直接朝林松的方向走来。 「咔——」 棺盖被旋开。 林松:「我草!」 第372章 灵力入体与阴风井 但他不能动。 更不能跟许灵韵相认,因为对于许灵韵来说,自己现在已经是外人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就算许灵韵还待他如之前一样,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玄阴姥姥真的会放过自己,对方之前之所以放过他,只不过认为他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戏耍他而已。 林松不想增加任何暴露的风险。 宗师级的易容术让他浑身的肌肉在神识的操控下收缩丶乾瘪丶变形。 皮肤变得灰白粗糙,毛孔张开,渗出一种尸体特有的蜡黄色泽。 他的双眼变得灰白浑浊,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甚至连嘴唇都变得乾裂发紫,露出两颗微微外翻的门牙,像极了僵尸。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金丹星云停止了运转,金丹本身也缩进了星云的最深处,被四色星环层层包裹,火行灵种则被他压缩到金丹内部,与金丹融为一体,不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出。 许灵韵看到的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就是一具尸体。 她用灵力托起林松的身体,将林松从棺材中缓缓抬出,手法稍微有些生疏,灵力忽强忽弱,托得他在半空中晃了晃。 「先炼肉身。」远处传来玄阴姥姥的指导声音, 「把你体内的玄阴灵力注入尸体的经脉,从丹田开始,沿着脊柱向上,直到百会穴。记住,灵力要慢,要稳,不能急躁。我们玄阴宗的控尸秘术,就是用玄阴灵力控制尸傀。灵力渗透越深,你与尸傀的联系就越紧密。」 许灵韵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按在林松的丹田位置。 一股冰凉的玄阴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林松体内。 林松心中暗暗叫苦。 这股阴灵力对他一个火属性修士来说,如同冰水浇身,说不出的难受。 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丶刺痛丶痉挛。 那种痛苦,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在血管中穿梭。 他几乎要忍不住抽搐。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咬着牙,放开身心,任由那股阴灵力在体内游走。 然而,随着阴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推进,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浮现。 先是刺痛,然后是麻木,麻木之后,竟然生出一种温润的舒畅感。 林松心中一怔。 他的火属性灵力修炼多年,至阳至刚,虽然威力强大,但长年累月对经脉难免造成灼伤和暗伤。 这些暗伤平日里不显,只在修炼到极致时才会隐隐作痛。 上次修炼不漏之体时用劫雷炼体,虽然大幅强化了肉身,但雷电的狂暴之力也在经脉中留下了不少细微的裂痕。 而这些玄阴灵力所过之处,那些暗伤和裂痕,竟然在缓缓愈合。 阴寒之力,居然在修复他的经脉。 林松心中又惊又喜。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火属性功法,从未想过阴属性灵力对他竟有这般好处。 许灵韵的玄阴灵力顺着他的经脉,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缓缓向上。 她的手法虽然生疏,但灵力本身却极为精纯。 灵力经过腰椎丶胸椎丶颈椎,一路畅通无阻。林松的经脉本就宽阔坚韧,不漏之体又让经脉壁更加稳固,这道阴灵力走得比许灵韵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咦?」许灵韵轻声疑惑,「这具尸体的经脉……好通畅。」 「哦?」玄阴姥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兴趣,「年份多少?」 许灵韵看了看棺材盖上的标记:「棺材上写的是……三百年前入殓的。」 「三百年的尸体,经脉应该已经乾枯萎缩了才对。」玄阴姥姥道,「你继续,让姥姥看看。」 许灵韵加大灵力的输出,阴灵力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很快到达百会穴,然后在她引导下沿着面部经脉向下,经过眉心丶鼻梁丶人中,最后回到丹田。 一个周天,完成。 林松被冻得浑身发僵,但体内的暗伤却好了小半。 「确实不错。」玄阴姥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浑浊的眼珠盯着林松的「尸体」随意打量了一下。 「这具尸体生前修为不低,肉身淬炼得极好。灵韵,你运气不错。」 许灵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肉身初步炼过了。」玄阴姥姥道,「接下来,去阴风井进行风乾淬炼。」 「阴风井?」许灵韵疑惑。 「跟我来。」 玄阴姥姥拄着权杖,朝洞窟中央走去。许灵韵用灵力托着林松的「尸体」,跟在后面。 洞窟中央,有一条斜向下的通道,越走越宽,阴气越来越重。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竖井。 井口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从井中涌出的阴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奇异的腐蚀性。 井口上方,架着几根粗大的黑色木棍,呈放射状排列,如同车轮的辐条。木棍可以转动,每根木棍上都绑着一具尸体,有的已经风乾成黑色,有的还在滴着尸液。 「这是阴风井。」玄阴姥姥道,「井中的阴风来自地底深处,蕴含极阴之气,能淬炼尸体的肉身,去除杂质,让尸身更加坚韧。每具尸傀都要在这里风乾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才能进行下一步炼制。」 她指了指旁边一根空着的木棍:「把尸体绑上去。」 许灵韵将林松放在木棍上,用黑色的绳索将他牢牢绑住。绳索不知是什么材质,冰冷而坚韧,勒进皮肤里,像是要嵌进去一般。 「每九天放下来一次,用玄阴灵力疏导一遍经脉,防止尸身坏死。」玄阴姥姥吩咐道,「八十一天后,我们再来看效果。」 「是,姥姥。」许灵韵点头。 玄阴姥姥拄着权杖离开了。 许灵韵站在井边,看了看绑在木棍上的林松。 他的「尸体」面容灰白,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动木棍,让林松的面朝下,正对着井口。 阴风呼啸而上,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希望你能炼成一具好尸傀。」她轻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井口只剩下林松,和旁边几具正在风乾的尸体。 阴风如刀,割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渗入体内。 林松闭着眼,一动不动。 深夜。 阴风更盛了。 第373章 阴风淬体 井中的阴气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流,从地底涌出,裹挟着一种奇异的腐蚀之力。 林松感觉自己每一寸肌肉丶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 那种冷,不是表面的冷,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阴寒。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运转金丹,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火行灵力,护住心脉和大脑。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阴风不仅侵蚀肉身,还在侵蚀他的神识。 那些极阴之气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竟然能无形的钻入泥丸宫。 神识在阴风的吹拂下,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又麻又痛,难以忍受。 林松心中一惊。 泥丸宫中,六道心盾纹开始急速旋转,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阴风中的侵蚀之力挡在外面。 那些细小的阴气虫子撞在心盾纹上,纷纷溃散。 同时,那道九合一的锻神纹也在缓缓运转,不断修复着被阴风侵蚀的神识,保持识海的稳定。 心盾纹主防,锻神纹主修。两者配合,竟然让他在阴风中坚持了下来。 寻常修士在这里待上几天,神识就会被阴风侵蚀殆尽,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还好他修炼了锻神术。 林松心中稍安。 然而,随着阴风的持续吹拂,他忽然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 阴风中的极阴之气,正在渗入他的丹田,缠绕在火行灵种周围。 火行灵种微微震颤,竟然开始主动吸收这些阴气。 林松想要阻止,却发现灵种吸收阴气之后,表面的道纹变得更加清晰,火焰的颜色从暗金色渐渐向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转变。 灵种在阴风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丶更加纯粹。 这是……阴阳相济? 林松心中大喜。 他的火行灵种是至阳之物,而阴风井中的极阴之气正好与之互补。阴阳交融,灵种的品质在缓慢提升。 不仅如此,他的金丹也在阴风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稳固。 金丹外围的四色星云缓缓旋转,在阴风的吹拂下,变得更加凝聚。星云的光芒越来越亮,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林松索性放开了抵抗,任由阴风入体,同时小心翼翼地运转功法,引导阴气在经脉中流转,淬炼肉身丶灵力丶法宝种子。 痛苦依然存在。 阴风刺骨,每到深夜更是如同万刃加身,神识的刺痛更是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但他咬牙坚持,因为每一天,他的身体都在变强。。 旁边的几具尸体在阴风中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挂着。 九九八十一天,一天一天地过去。 每隔九天,许灵韵会来把他放下来,用玄阴灵力疏导一遍经脉。 林松体内的暗伤在这四次疏导中几乎完全愈合,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许灵韵每次都惊讶于这具「尸体」的变化。 经脉越来越通畅,肉身越来越坚韧,简直像是活的一样。 但她没有多想。姥姥说过,好材料就是这样。 林松在阴风中淬炼了整整八十一天。 最后一天,许灵韵来把他解下来,用灵力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将他重新放入棺材中。 棺盖合上。 黑暗中,林松睁开眼。 他内视丹田。 火行灵种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金色,表面道纹密布,散发着温润而浑厚的光芒。 金丹更加凝实,金丹二层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 四色星云比之前亮了近一倍,旋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在阴风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虽说肯定还比不上那红毛飞僵,但估计也相差不远了。 不漏之体本就是以封闭窍穴丶锁住精气神为核心,而阴风的腐蚀之力反而让这种「封闭」更加彻底。 他的身体现在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顽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现在就算玄阴姥姥在他面前仔细观察也只会认为他就是一具尸体。 林松打开面板: 【金丹二层:25/100】 八十一天的折磨,修为直接增加了二十多点。这个速度,比他在五指峰苦修快了不知多少倍。 林松心中暗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虽然修为大涨,灵种进阶,肉身更韧。好处不少,但危机并未解除。 这阴风井要不是自己修炼了锻神术,有心盾纹护识海丶锻神纹修复神识,早就挂了。说不得后面还有其他更凶险的工序。 必须尽快逃出去才行。 但是该怎么逃?他身上肯定有某种气味被那老太婆锁定了,很可能是尸味。可他自己完全闻不到,更不知道如何去除。也没有什么能掩盖气息的灵物。 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林松左思右想,最终叹了口气。算了,等等吧。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那老太婆离开地窟,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 接下来的日子,许灵韵开始试着操控起他来。 「抬手。」她轻声下令。 林松配合地抬起手臂。 「转身。」 林松僵硬地转过身,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像一具合格的尸傀。 许灵韵乐此不疲,每天都要练习好几个时辰。 从简单的抬手丶转身,到复杂的行走丶蹲伏,甚至尝试让他做出攻击动作。林松全力配合,表现得恰到好处。 不太聪明,也不太迟钝,就是一具刚刚炼制丶灵智未开的普通尸傀。 中途,许灵韵还咬破指尖,将几滴精血滴入林松口中。 「喝下去,这样你才能听懂我的命令。」她认真地说。 林松心中抗拒,却不得不咽下。 精血入口,意外的没有什么腥味,反而带着一丝清甜,像是清晨的露水。 但毕竟喝人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赶紧逃离此地吧。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 地窟中的日子单调而漫长。林松每天扮演尸傀,配合许灵韵的操控练习。 闲暇时,他就在棺材中默默修炼,小心翼翼地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当然修为毫无寸进,只能说是勉强维持。 就在林松以为自己要在这里不知待到猴年马月的时候。 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玄阴姥姥笑吟吟地拉着许灵韵的手,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神情:「乖徒儿,等会我带你去天门城玩几天。你年纪轻轻,跟我这老婆子待在这鬼地方,久了会闷坏的。」 许灵韵却摇头:「姥姥,我还是在这里修炼吧。玄阴真决第二层我还没参透……」 林松暗自焦急——快答应啊! 玄阴姥姥摇头:「丫头,那可不行。咱们虽然修炼阴属性功法,但咱们可不是鬼物,咱们是人。是人就要跟人打交道,不能一辈子躲在阴沟里。听姥姥的,出去见见世面。」 许灵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听姥姥的。」 林松心中大喜。 第374章 僵尸林松与无垢水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太婆对许灵韵是真的疼爱,不是虚情假意,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徒弟。 或许是因为阴灵之体太难得了,或许是许灵韵的乖巧懂事打动了她。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玄阴姥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壶,递给她:「这是无垢水。用这个擦洗一下全身,把身上的阴气和尸味洗掉。天门城里有些老东西是狗鼻子,能闻出咱们的味道来。」 林松心里登时一激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无垢水! 自己要是也能用无垢水擦洗一遍,就能洗掉身上的味道,躲过这老太婆的追踪! 许灵韵接过小壶,点了点头,朝洞窟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石凹,积着一洼清水,是她平时洗漱的地方。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到林松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瞪了他一眼:「你跟过来干什么?快走!」 自从喝了她的精血后,林松已经假装能听懂她简单的命令了。他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几步。 许灵韵想了想,又叫道:「回来吧。」 林松转身,朝她走去。 「好了,转过去。不许偷看。」 林松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脱衣声。 片刻后,许灵韵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转过来吧。反正你也不是人,也看不见。把两只手臂前伸。」 林松转过身,伸直双臂,目光保持呆滞。 许灵韵把脱下的外衣丶中衣丶裙子一件一件挂在他手臂上。衣物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堆叠在他臂弯。 看着眼前这绝妙的人儿。 林松有心闭上眼睛,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行,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 哎,真是没办法,身不由己。 「许姑娘,对不住了。」林松在心里默默地道歉。 脱掉最后一件小衣后,许灵韵瞟到林松的脸部时突然一怔。 林松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 「你看起来有点像林长老呢。」她喃喃道。 「不过你这么丑,怎么会是他呢,他早走了。」她语气有些失落。 许灵韵把小衣挂在林松手臂上,拿起綌巾后,顿了一下,头一歪,拍了拍林松的胸膛:「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林长老了,听到没。」 林松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少女的这丝心意就像春天露出的嫩芽,在他心湖开始生长开花。 许灵韵开始擦洗起来,从脸颊到脖颈,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腹。 她擦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无垢水在她掌心化开,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荡漾子在她如玉的肌肤上。 她一边擦洗,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显然心情非常好。 虽然嘴里说的是要修炼,但是在这如花的年纪,谁不想去玩耍游乐。 开始林松还沉浸在这美妙的风景里不能自拔,但是很快他心中就开始暗暗着急——这姑娘,别把无垢水用完了啊。 「好了吧,姑娘,那里已经擦过了。」他在心中默念,「可以不用擦了……这里都擦两遍了......给我留点啊......」 许灵韵浑然不觉,依旧哼着小曲,开心地洗刷着。无垢水从小壶中倒出来,淋在綌巾上,又抹在身上。水花飞溅,晶莹剔透。 林松看着不停倒出来的无垢水,心在滴血。 「省点水吧,你这个败家娘们……这里是沙漠啊,节约用水都不知道……」 终于,最后一滴无垢水从小壶中倒出,落在许灵韵的手心。她抹在锁骨上,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林松欲哭无泪。 小壶空了。 许灵韵美人出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擦洗后更加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身姿曼妙,曲线玲珑,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林松暗暗感叹:真是出水芙蓉带露香,酥融香透肉。 许灵韵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动作慵懒而娇憨。 最后拿起外衣—— 她忽然停住了。 「咦?」她低头看着林松的手臂下面,「这里怎么突然撑起这么一大块?」 林松心中一惊,冷汗差点冒出来。 「徒儿,你好了没有?快来!」玄阴姥姥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好了,来了!」许灵韵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松,那块鼓起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她奇怪地眨了眨眼,自己眼花了吗? 没有多想,她将擦身的綌巾挂在林松手臂上,拍拍他的胸口:「林长老,你自己躺回去,等我回来哦。」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玄阴姥姥方向飞去。 林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洞窟深处。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綌巾。湿漉漉的,沾满了无垢水和许灵韵的体香。 林松将綌巾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綌巾上还残留着不少无垢水,呃,感觉有点猥琐,但是也没办法,小命要紧,只能凑合用了。 他迅速脱下衣服,用綌巾将全身仔细擦了一遍。从头发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无垢水接触皮肤的瞬间,有股奇特的感觉,好像身上某些东西给擦去了。 林松拿出一套乾净的法衣重新换上,将綌巾收进储物袋,这东西以后或许还有用......呢。 他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玄阴姥姥和许灵韵刚走不久,等她们走远了再说。 等了差不多半天后,林松才开始准备出发。 他走到许道净躺着的那口棺材前,沉默了片刻。 棺材中,许道净静静地躺着,脸上的红毛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尸毒被玄阴姥姥炼化后,他的面容反而比之前安详了许多,像是睡着了一样。 「别了,许道友。」 林松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洞口走去。 洞口外面布置了一座三阶幻阵,已经开启了。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山谷入口,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乱石滩。 不过这难不倒林松。 真视之瞳运转,阵法的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身形如游鱼般穿过阵法的间隙,没有触动任何禁制,悄无声息地出了山谷。 「啊哈哈...」 林松站在沙漠中,仰头看着久违的阳光,畅快无比地大笑了一声。 「终于出来了!在这鬼地方待了快一年,终于见着阳光了!」 他深吸一口乾燥灼热的空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地窟中的阴冷丶腐臭丶黑暗,在这一刻都被阳光碟机散。 林松架起遁光,一路朝东疾驰而去。 第375章 阴魂不散与上官老祖 十天后。 前方出现连绵的山脉和稀疏的植被,沙漠渐渐被抛在身后。林松落在一座山头上,摊开地图。 这里是大剑门的边界。再往东数百里,就是天门城——大剑门麾下最大的修士城池,据说有元婴修士坐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要回宝器宗,天门城是必经之路。否则就要绕道穿过迷雾森林,那里听说有四阶妖兽,太危险了。 林松略一沉吟。 玄阴姥姥和许灵韵现在应该就在天门城。自己用无垢水擦洗过,身上的特殊味道应该已经洗掉了,那老太婆应该发现不了他。而且自己只是经过天门城外围,距离城区还有几百里,问题不大。 他放下心来,容貌变幻,肌肉蠕动,骨骼微调,迅速变成了一个国字脸的普通的中年修士。 然后架起遁光,朝着天门城方向极飞去。 距离天门城还有五百里。 林松飞过一片丘陵地带,心中盘算着绕过天门城继续东进的路线。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风平浪静。 天门城中。 许灵韵正跟着玄阴姥姥在一处坊市中闲逛。她对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兴趣不大,只是漫无目的地跟在姥姥身后,目光有些游离。 忽然,她眉头一皱。 双手下意识地掐诀,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 然后,她的脸色大变。 「姥姥!」她快步走到玄阴姥姥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感应到我那具尸傀了!就在天门城外五百里的地方,正在朝东移动!」 玄阴姥姥正在挑选一块阴属性矿石,闻言手指一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怎么可能?你没感应错?」 「绝对错不了!」许灵韵焦急道,「我用血引术感应到的。之前我喂了它精血,它与我有心神联系。姥姥,它是不是被人偷了?」 玄阴姥姥放下矿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韵儿别急。」她拄着权杖,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灵韵连忙跟上。 两人很快出了天门城,朝林松所在的方向飞去。玄阴姥姥带着许灵韵速度快的惊人。 林松这边,距离天门城越来越远,已经飞过了外围区域,进入了一片无人的荒山。 他心中松了口气。 许灵韵对他没有敌意,心盾纹根本毫无反应。他甚至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直到。 一道宛如流星般的遁光从身后极速迫近,距离他已经不足百里。 与此同时,一股雄厚的神识从远处朝他笼罩下来,冰冷丶阴寒。 林松亡魂大冒! 这是……玄阴姥姥! 玛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追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泥丸宫中六道万枢纹飞速转动,分出一道道神识短暂撑开那股压迫,同时猛地掐诀。 缩地成寸! 身形瞬间出现在两百里外。 「遁术神通……是你!」玄阴姥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今天你逃不掉了!」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具「尸傀」,从头到尾都是这小子伪装的。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蒙蔽戏耍了她整整一年! 一股恼羞成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燃烧。她活了几百年,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 许灵韵整个人还有些懵。她一边飞一边问:「姥姥,它怎么成人了?」 「呵呵。」玄阴姥姥冷笑,「他本来就是人。放心吧,韵儿,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到时候姥姥给你炼成一具旱魃,比尸傀强百倍。」 她顿了顿,冷冷道:「灵韵,带路。」 许灵韵点点头,一掐诀,血引术全力运转,感应着林松的位置。 「这边!」 两人调转方向,朝林松追去。 林松一口气连续遁了五次,体内灵力消耗了一半多,才在一片石林上空停下来,大口喘息。 真是见了鬼了。 无垢水没用?不可能。要是没用,那老太婆早就找上门了,不会等到现在。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远处,那道遁光又出现在天际线上。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都能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 林松心中一沉。 调转方向,朝迷雾森林方向遁去。 又是三次缩地成寸,灵力消耗一空后,他服下最后一滴灵乳。 灵力瞬间恢复。 他毫不犹豫,接连又是数次逃遁,终于来到迷雾森林的外围。 迷雾森林,是西荒中部占地极广的一片巨型森林,绵延数万里,横亘在西荒腹地。 林中终日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据说里面藏着四阶后期的妖兽,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林松悬浮在森林边缘,看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雾海,心中踌蹰。 进去,里面危险重重。不进去,后面玄阴姥姥马上追到,也是死路一条。 咬了咬牙,一掐诀。缩地成寸! 身形瞬间消失,朝迷雾森林中遁去! 然而—— 「嘭!」 一声闷响,林松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都被撞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脚下趴着一只金灿灿的妖兽。 那东西只有兔子大小,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毛发,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它的脑袋圆滚滚的,两只耳朵短小竖立,一对黑溜溜的小眼睛此刻正翻着白眼,嘴巴微张,露出两颗雪白的大门牙。最显眼的是它的尾巴又长又粗,比身体还长,末端蓬松,像一把金色的扫帚。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金色的鼹鼠?不对,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仓鼠,只是体型大了好几圈。 三阶初期。此刻已经被撞晕了过去,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林松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迷雾森林边缘急切地传出: 「小友,快!快把这只金光寻宝鼠制住!别让它跑了!」 林松还有些懵,但手比脑子快,一道灵力禁制打出,将那只金色的胖鼹鼠困住。他提着这硕大的「鼹鼠」退到一旁,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迷雾森林中快速飞出。 元婴修士! 林松先是一惊,然后就是大喜。 来人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玉带,脚踩一朵青色的祥云。 他的眉毛和胡须都如雪般洁白,垂在胸前,随风飘动。一双眼睛温润平和,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林松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宝器宗历代祖师的画像上见过好几次。 如果没认错的话,对方就是当今宝器宗的老祖,上官鸿! 哈哈,有救了! 真是绝处逢生!自己运气当真不错! 第376章 老祖出手 林松当即恢复真容,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星宝阁星澜坐下弟子林松,拜见老祖!」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官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他手中提着的金色鼹鼠,忽然哈哈大笑。 「咦?哈哈!今日当真是福星高照!不但这宝鼠撞到我面前,还碰见了我宝器宗的弟子!」 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我早就听说宗门新晋了一位后起之秀,金丹大典时我在闭关,未能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嗯,修为不错,肉身也炼的可以。」 林松连道不敢,将手中那只还在昏迷的金色鼹鼠递过去:「老祖,给您这宝鼠.......」 上官鸿接过那只胖鼹鼠,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那鼹鼠依旧昏迷不醒,被他随手塞进灵兽袋中。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一道灰色的遁光极速飞来。 玄阴姥姥追了过来。 但她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数十里处就慢慢降下了遁速。显然,她也感应到了上官鸿的气息。 许灵韵站在她旁边,脸色绯红,眼神幽怨地看向林松。 此时的她如何还不明白,自己炼制的第一具尸体「林长老」就是真正的林长老。 这人怎么这样,自己都被他看光了,而且嘀嘀咕咕的许多少女心事都被他给听了去.....真是讨厌死了。 她只觉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乱跳,竟有些无法自持。 玄阴姥姥悬浮在半空,浑浊的眼珠盯着上官鸿,声音沙哑:「上官鸿,好久不见。」 上官鸿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玄阴姥姥,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副鬼样子。」 「哼。」玄阴姥姥冷哼一声,语气却放软:「上官道友,你旁边那小子先冒犯于我,且杀了老身炼了多年的飞尸,我才追到此地,不如把他交给我,我立刻就走。」 林松忙上前,快速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上官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玄阴姥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你这邪魔外道,炼尸害人,往日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一直未曾理会,想不到竟胆敢在我正道疆域追杀我宝器宗弟子,简直嚣张至极,本座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上官鸿眉心飞出一只黄色的圆盘,通体流光溢彩,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周天感应盘。 圆盘一出,瞬间幻化成一道巨大的黄色虎影。 那虎影足有十丈长,通体金黄,双目如炬,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它仰天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然后呼啸着朝玄阴姥姥扑去! 玄阴姥姥脸色一黑,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动手。 她不敢怠慢。 手中的黑色权杖猛地往地面一顿,杖头那只异兽的双眼亮起诡异的绿光。 道道黑色鬼影从杖中涌出,凄厉的尖啸声刺破长空,无数鬼影在空中凝聚,组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足有丈许大小,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张开大口,一口咬向那黄色巨虎! 「轰——!」 一黄一黑两道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纹。 林松被气浪推得后退了数十丈,心中一惊。 这就开打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大人物不是应该互相放几句狠话,然后各回各家吗? 他一边稳住身形,一边看向战场。 黄色巨虎虽然被骷髅头咬住,但它身形矫健,辗转腾挪,利爪撕扯,獠牙啃咬,很快就从骷髅头脸上撕下一大块黑色鬼气。 骷髅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形态都有些涣散。 玄阴姥姥脸色难看,一拍腰间的尸袋。一道灰影飙射而出! 那是一头旱魃! 通体青黑,浑身长满了白色的硬毛,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翻,指甲如钩,足有半尺长。 它的气息比那只红毛飞僵强了何止一倍,赫然已经是四阶初期的存在! 旱魃一出,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它张开双臂,朝上官鸿猛扑过去! 上官鸿不慌不忙,抬起右手,虚虚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只由真元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足有数十丈大小——正是他的成名神通,破虚镇魔掌! 巨掌落下,将旱魃连同它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一并笼罩。 旱魃拼命挣扎,双臂上举,想要撑住巨掌,但那手掌如同山岳般沉重,将它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旱魃发出愤怒的嘶吼,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却始终无法挣脱。 林松暗暗惊叹。 这上官老祖不愧是一宗之主,在元婴初期修士里面应该也算是顶尖的。 真是厉害,举重若轻,功法也好像克制魔功。难怪会毫不废话直接动手,这是完全不虚啊。 自己不知何时能有这般威势。 玄阴姥姥此刻完全处在下风。 骷髅头在黄色巨虎的攻击下不断缩小,旱魃被巨掌压得快要陷进地里。 她脸色铁青,咬着牙苦苦支撑,却毫无办法。 林松看着战场,心中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许灵韵身上。小姑娘此时小脸煞白,双手攥着衣角,嘴唇紧抿,眼中满是惊恐。她似乎完全没想到,姥姥竟然会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松心里不由一阵怜惜。 等会儿得跟上官老祖求求情,说许灵韵是被迫的,也是苦主,不是邪修。 也不知道老祖好不好说话......自己算是帮了点小忙吧? 毕竟那只金光寻宝鼠是他撞晕的,上官老祖看在这个面子上,应该会答应吧? 他余光瞄了眼上官老祖,正在思索等会该怎么开口才比较自然,不会显得刻意—— 忽然,他心中咯噔一下。 他缓缓抬头,真视之瞳全力运转,再次看向上官老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上官鸿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用力过后的轻微颤抖,而是不受控制的丶细微的丶持续的抖动。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松又看向他的脸。 上官鸿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苍白,而是一种病态的丶青灰色的惨白。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紫。 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 这......竟然是在……苦苦支撑? 第377章 翻盘与陆九渊 林松脑袋一片空白。 这特么什么情况?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才如此举重若轻,视对方如无物的上官老祖竟然是个纸老虎? 他暗暗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张得自吴问的三阶血遁符,扣在手心。 此时的上官鸿,心里更是炸裂。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如同大坝决堤,一泻千里,他拼命运转功法,却根本控制不住。 中毒了。 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竟能让一个元婴修士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战局已经开始逆转。 那头黄色巨虎的动作变得迟缓,虎影也开始涣散,有气无力。骷髅头趁机反扑,一口咬住巨虎的脖颈,疯狂撕扯。 被巨掌压住的旱魃感应到压力减弱,开始剧烈挣扎。 它双臂撑地,青黑色的肌肉暴起,竟然将巨掌一点一点地顶了起来! 玄阴姥姥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权杖上。 权杖上的异兽双眼绿光大盛,杖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纹。骷髅头瞬间膨胀了一倍,威势大涨,一口咬住黄色巨虎的腰部,猛地一扯。 巨虎哀嚎一声,登时断为两截! 虎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那枚周天感应盘从空中跌落,灵光黯淡,飞速飞回上官鸿泥丸宫。 「噗——」 法宝器灵被毁,上官鸿顿时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差点从空中跌落。 他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掐诀遁走。 然而,旱魃已经挣脱了巨掌的压制。 它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扑到上官鸿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身体! 上官鸿拼命挣扎,但旱魃的力量大得惊人,双臂如同铁箍,箍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旱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上官鸿的脖颈,开始吸血! 「啊——!」 上官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玄阴姥姥嘎嘎怪笑:「一直听说你上官鸿厉害,在这西荒威名赫赫。老身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就是个样子货!嘎嘎嘎——」 她一挥权杖,那巨大的骷髅头瞬间化作无数黑色鬼影,铺天盖地地朝上官鸿扑去。鬼影尖啸着,钻进上官鸿的七窍,往他的识海中钻! 「嗷——」 上官鸿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开始吐出白沫。 忽然,他的天灵盖处光芒一闪,一个与上官鸿一模一样的小人惊慌失措地出现在头顶,那是他的元婴。 元婴手中还抱着那枚周天感应盘,小脸上满是惊恐。 它刚刚现身,几只黑色鬼影就扑了上来,咬住元婴的手臂和腿脚,拼命撕扯。元婴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挣扎,身上金光大放,不停抖动。 但是这元神好像对鬼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鬼影死死咬住,就是不松口。 元婴没有办法,为了避免更多的鬼影爬上来,直接施展瞬移——金光一闪,带着几道鬼影消失在原地。 远处,天空中传来上官鸿元婴的哀嚎声,一路远去,渐渐消失在迷雾森林深处。 玄阴姥姥没有追。 她收回权杖,召回旱魃,站在狼藉的战场上,大口喘息。 这一战,她也消耗不小,精血亏损,短期内难以恢复。 「姥姥!」许灵韵跑过来,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玄阴姥姥摆摆手,浑浊的眼珠转向林松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林松早在旱魃咬住上官鸿脖子的时候,就已经捏碎了手中的血遁符。 血遁符激发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被抽之一空,精血也被抽取了大半,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许灵韵担忧关切的神情,以及上官鸿元婴远去的尖叫声。 麻卖批。 他在心中骂了一句,意识陷入了黑暗。 -------------- 玄阴姥姥吞下几枚疗伤丹药,盘坐在一块巨石上,调息了片刻。精血亏损让她脸色灰败,权杖上的灵光也黯淡了许多。 一炷香后,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先摘下上官鸿的储物袋以及灵兽袋,然后把他的身体整个装进尸袋,接着站起身。 「走,灵韵,」她拄着权杖,「那小子激发了血盾符,逃不了多远。」 许灵韵脸色一白,低下头,小声道:「姥姥,我……我感应不到他的方向了。」 「什么?」玄阴姥姥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突然,她眼睛圆睁..... 远处的天际,一道巨大的剑光如同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煌煌然朝这边斩来! 那剑光足有数十丈长,通体金光璀璨,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玄阴姥姥瞳孔骤缩,惊骇异常:「剑开天门!」 大剑门陆九渊的成名神通,一剑出,天门开,万法破! 此刻她哪里还有去拿林松的半点心思? 一掐诀,旱魃咆哮着挡在身前! 玄阴姥姥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权杖上的异兽双眼绿光大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将自己和许灵韵笼罩其中。 旱魃咆哮着扑向那道金色剑光。 剑光及身。 它前扑的姿势突然僵住。 身体中间,一道细线从头顶延伸到胯下,慢慢拉开。 这凶悍异常丶接近四阶初期丶肉身极其坚硬的旱魃,竟然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左半边朝左边倒下,右半边朝右边倒下,内脏和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它的脸上还残留着扑击时的狰狞,眼中却已经失去了光芒。 身后的玄阴姥姥和许灵韵,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天边! 剑光余势不减,毫厘之间擦过消失的两道身影,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延伸出数百丈远。 尘埃落定。 一个满头白发丶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从虚空中缓缓走出。他的眼神清冷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瞬。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古篆——「天阙」。 大剑门,陆九渊。 西荒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也是大剑门数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传闻他百岁结婴,如今不过三百岁,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看了一眼玄阴姥姥逃走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迷雾森林的方向。 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最终叹了口气。 还是架起剑光,朝迷雾森林的方向飞去。 第378章 神识斗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松迷迷糊糊地听到不远处两个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人他听出来了,是上官鸿。只是声音虚弱了许多,带着几分萎靡。 「渊儿,此人是我宝器宗修士,是否有些不妥?」 另一个声音冷笑起来,年轻而冰冷:「闭嘴,渊儿是你叫的吗?别假惺惺的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是嫌这身体灵根太差,是吧?」 上官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年轻声音继续道:「我为你做这阴损事,你还挑三拣四?短时间我去哪里为你找更好的?我检查过了,这具身体虽然是四灵根,但根基无比扎实,已经修成了不漏之体,而且结成的金丹也接近极品金丹。只不过强行施展血遁符,精血亏败的厉害,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林松瞬间清醒。 这两人……这是在讨论自己? 他眼睛睁开一丝缝隙。 此地迷雾笼罩,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天空。 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远处传来,阴森而诡异。 ——迷雾森林。他激发血遁符后,竟然落到了迷雾森林里面。 前面不远处,一个萎靡的元婴小人正悬浮在半空,正是上官鸿。 他的元婴比正常尺寸小了一圈,灵光黯淡,抱着一个小盘,脸上满是虚弱。元婴出窍本就消耗极大,加上被鬼影咬伤,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对面站着一个白发英俊的青年,背着手,姿态倨傲。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他的气息深沉如渊,竟然还在上官鸿之上——至少是元婴中期! 林松暗凛。 听这两人刚才的意思,是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这是要......夺舍? 林松迅速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丹田灵力枯竭,连星云也黯淡无光,几乎停止了运转。 精血亏损大半,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这血遁符的副作用也太大了。 这特么跑也跑不了。 他强压心中的惊恐,继续装昏迷,耳朵却竖得笔直。 上官鸿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哦?不漏之体?极品金丹?此话当真?谢谢你,九渊,当初你娘……」 「闭嘴!」那个叫九渊的青年突然异常愤怒,怒斥道,「上官鸿,你没有资格提我娘!记住,今日之后,我与你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吧。」 他嫌恶地看了上官鸿一眼,一刻也不想多待,直接丢下一根红色物什后架起遁光,冲天而去。 白发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上官鸿的元婴小人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地上至少数千年年份的极品血灵参脸色变幻了几下。 然后,他转过身,飘到林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林长老,你刚才都听到了吧?」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跟晚辈聊天。 林松知道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老祖,我觉得还是换个人吧。我知道一个七巧门的天才修士,比我这……我这灵根又不好,未来成就有限啊。而且我这身体看着精壮,其实暗伤老多了,一到阴冷天气就膝盖疼……」 上官鸿笑了笑,没有理他的胡言乱语。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没有时间啊。你不知道,阴神——唔,也就是元婴,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肉身被毁,元婴出窍,每一刻都在消耗本源。我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委屈尼玛。 林松心中大骂,面上却还在挣扎:「老祖,我们是正道宗门,怎么能干夺舍这种邪魔外道的事?传出去……」 「放心,没人会知道。」上官鸿飘近了一些,元婴小脸上竟然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一定好好对待你这具身体。你天赋一般,我代你,一定让它在修仙界名震四方。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这何尝不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靠你自己,永远进入不了元婴期,永远看不到高处的风景。」 说完,他也不等林松回答,元婴小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入林松的眉心! 泥丸宫中。 上官鸿的元婴凭空出现。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丶毫无防备的识海——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泥丸宫,能有多大防御? 然后他愣住了。 金色的光芒。 整个泥丸宫被一片柔和的金光照亮,如同旭日东升。 识海中央,悬浮着一颗纯净无瑕的金色舍利子,散发着祥和而浑厚的佛力。舍利子周围,九合一的巨大锻神纹缓缓旋转,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环。 六道心盾纹在识海边缘滴溜溜地转动,将整个泥丸宫护得严严实实。六道万枢纹如同六条灵蛇,在识海中游走,随时准备分心操控。 还有两道聚神纹,凝聚着锋利的神识尖刺,蓄势待发。 上官鸿的元婴脸色大变,发出一声尖叫:「你......你神识怎么可能这么强!你才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有接近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神纹,难以置信:「这是什么灵纹?你竟然还有专门修炼神识的法门?这不可能!金丹修士怎么可能将神识修炼到这种地步!」 林松的神识化身在识海中凝聚成形,冷冷地看着他。 「老祖,我给过你机会了。」 上官鸿的元婴毕竟活了一千多年,很快镇定下来。 他手中的周天感应盘光芒大盛,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护在身前。 同时,他元婴的小手掐诀,一道道金色的灵力化作利刃,朝林松的神识化身斩去! 「大言不惭,小子,神识强又如何?你没有元婴,元神散而不凝,如何跟我斗?」 林松不再废话。 两道聚神刺同时射出! 无形的神识尖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刺上官鸿元婴的眉心! 周天感应盘化作的金色盾牌猛地一亮,挡住了第一道聚神刺。「咔嚓」——盾牌上出现一道裂纹。 第二道聚神刺紧随而至,正中同一位置!「轰」——盾牌碎裂! 上官鸿的元婴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周天感应盘在跟玄阴姥姥斗法中本就器灵被毁,受创严重。如今被两道聚神刺攻击,顿时不支,彻底碎裂开来。 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重新凝聚盾牌,但林松不给他机会。 万枢纹急速旋转,林松的神识化身一分为六,从六个方向同时扑向元婴!每一道化身都凝聚着一道聚神刺的余威,虽然不是完整的神识攻击,但也足以让元婴分心。 第379章 击杀上官鸿 上官鸿的元婴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他毕竟是元婴修士,虽然肉身已毁,元婴虚弱,但战斗经验丰富。 他一边躲避神识化身的攻击,一边催动灵力化作金色的绳索,想要捆住林松的神识。 但这里是林松的识海,是他的主场。 心盾纹急速旋转,将元婴的攻击一一挡下。 锻神纹缓缓运转,不断修复着神识化身的损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林松的神识化身越战越勇,而上官鸿的元婴越来越虚弱。 他灵力本就因为中毒所剩无几,本以为神识压制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的神识强度竟然跟他相差无几,而且还会修仙界极其稀有的炼神秘术。 罢了,继续呆在这里,不仅不能竟功,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想要瞬移离开,却发现心盾纹不知何时已经将整个泥丸宫封得死死的。 六道心盾纹连成一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他的瞬移撞在心盾纹上,被弹了回来。 出不去。 上官鸿的元婴终于慌了。 他活了近千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识海,竟然能困住他的元婴? 「小林长老,」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老夫错了。老夫不该动夺舍的念头。你放我出去,我发誓绝不伤你分毫,回宗之后还重重赏你……」 林松看着他,心念急转,对方虽说已经穷途末路,但难免狗急跳墙....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老祖,咱们本就无冤无仇,我看你也是被刚才那人迷了心窍,一时糊涂。这样,你发道心誓言吧。」 上官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我上官鸿对道心发誓,若林松放我离开他的识海,我绝不再动夺舍之念,也绝不因此事报复于他。如违此誓,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道心誓言生效,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笼罩在上官鸿的元婴上。 林松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心盾纹缓缓让开一道小口子——只容元婴通过的小口子。 上官鸿大喜,元婴化作一道流光,朝那道口子冲去! 瞬移! 就在元婴即将冲出的瞬间。 一张紫金色的小网凭空出现在出口处,将瞬移的元婴罩了个正着! 那网细密而坚韧,由火行灵种幻化而成,每一根网丝都是一缕紫金色的火焰。 元婴撞进网中,火焰立刻灼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上官鸿的元婴发出凄厉的惨叫。 火行灵种经过阴风的淬炼后,紫金火焰比暗金色火焰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烧这元神和灵力凝结成的元婴犹如烈火遇乾柴。 林松把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灵力全部一吐。 火焰猛地一涨,将元婴彻底吞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紫金色火焰继续燃烧了许久,才渐渐熄灭。 上官鸿的元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纯净的丶不含任何杂质的灵力光球。 林松的神识化身伸出手,将那团灵力光球吸入体内。 灵力瞬间恢复! 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暗淡的星云重新亮起,金丹飞速旋转,灵力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 林松打开面板,修为:金丹二层:80/100。修为增加了50多点。 一个元婴修士,就这么点吗? 林松暗自腹诽,有点弱啊,他哪里知道上官鸿的灵力基本被泄的一乾二净,又在迷雾森林游荡了许久,本源之力也消散不少,最后又在他泥丸宫打斗许久,更是雪上加霜,能有这么多算是不错了。 然而,随着灵力一同涌入的,还有几缕灰色的杂念,以及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 那些杂念是上官鸿千年来积累的执念丶贪欲丶不甘。 它们如同附在灵力上的灰尘,虽然不影响灵力的纯度,却让林松的心境微微波动。 他连忙运转功法,将杂念压制下去,不敢让它们影响自己的心神。 这也是只有魔修才会吞噬别人灵力的缘故,杂念太多,此时影响还不大,到结婴时很容易被域外天魔乘虚而入。 不过经过林松火行灵种灼烧过后所剩杂念不多,林松也是首次吸收,影响不大。 而那些记忆碎片,则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上官鸿年轻时在宝器宗修炼的场景,看到他结婴时的天象,看到他执掌宗门的威严…… 忽然,一个画面定格。 宝葫城,拍卖会。 一个白眉白须丶满脸褶皱的老者,端着一坛酒,仰头灌下。那老者的面容与上官鸿截然不同,但那种神态丶那种气息。 林松瞬间明白了一切。 当初在拍卖会上,花两千三百上品灵石拍下放了灵犀引的碧波竹叶青丶当着吴问的面把酒喝光丶最后瞥了他一眼的「神秘老者」,就是上官鸿! 难怪当时他觉得对方有些熟悉,却又肯定没见过那张脸。原来是上官鸿易容乔装的。 林松苦笑。 兜兜转转,原来是你这老东西。 「上官老祖,你命里该有这一劫啊。」 他喃喃一声,正要起身,忽然大惊失色——自己吸收了这老东西留下的灵力,不会也中毒了吧? 玛德! 他顿时有些慌了。上官鸿就是中了灵犀引才战力大损,那毒连元婴修士都扛不住,万一自己也被感染了…… 林松连忙内视丹田,细细查看每一寸经脉丶每一处窍穴,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运转灵力,催动功法,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经脉到血肉,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毒素的痕迹,也没有灵力流失的迹象。 应该没事吧? 林松不太确定。那毒连上官鸿都毫无察觉,他一个金丹修士,查不出来也正常。罢了,只能回去找星澜,她下的毒,她应该有办法。 他睁开眼,躺在迷雾森林潮湿的地面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雾气,长长呼出一口气。 自己杀了个元婴修士。 虽然只是个受重伤的出窍元婴,但也是元婴啊。 宝器宗的老祖,死在了自家弟子手里。 林松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灵力虽然已经恢复,但精血的亏损却没办法补充,血遁符的后遗症还在。酸软的四肢只是稍微恢复了些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里有一株通体血红的人参,约莫一尺来长,根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是那个叫九渊的白发青年丢下的。 林松捡起来,仔细端详。 血参,三阶极品灵药,专补气血,对精血亏损有奇效。 这应该是九渊留给上官鸿夺舍后恢复气血的灵药。 此时在这鬼地方,还是要尽快恢复才行。 林松毫不犹豫,直接几口将血参吞下。 一股极其庞大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滚烫的岩浆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精血在药力的催动下快速再生,枯竭的血脉重新充盈,酸软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 林松连忙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不敢浪费一丝一毫。 片刻后,他睁开眼。 好精纯的药力,这血参至少上千年份。 精血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回到巅峰,但已经不影响战斗了。四肢的力量也回来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晒乾了一样,说不出的舒畅。 林松站起身。得赶紧走。 那九渊看起来跟上官鸿关系匪浅,说不得对方怒气消散后,又跑回来看看。 他运转真视之瞳,稍微辨别了下方向,朝东疾驰而去。 第380章 归家 半个时辰后,林松出了迷雾森林。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回头望去,那片白茫茫的雾海在身后翻涌,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兽。 原来他的位置就在迷雾森林的外围,并没有很深入,也不知道是血遁符刚好把他送到那里,还是那白发青年把他抓到这里来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出了迷雾森林,一路往东。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林中积攒的阴寒之气。 此刻,林松才慢慢开始思考此事的后果。 上官鸿死了。 宝器宗,以后可就没有元婴修士了。 对于一个占有四阶灵地的宗门,特别是在西荒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失去元婴修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宝器宗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周围的宗门——七巧门以及一些金丹家族。甚至更远的那些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稍不留意,宗门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松有些头疼。 难道又要带着大家一起跑? 但现如今不比往日了。 自己已经是金丹,明月也是金丹,小棠也快要结丹了。没有稳定的修炼灵地是不行的,不可能跟以前一样到处流浪。 他也不想带着一家子到处漂泊。这些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有了五指峰,有了自己的洞府,有了安稳的日子。 所以,最好还是呆在现在的宗门。 可现在的宝器宗,事实上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林松有些头大。 现在唯一对自己有利的是:上官鸿的死,目前只有自己知道。玄阴姥姥只看到上官鸿肉身被毁丶元婴遁走,并不知道他的元婴已经被自己炼化了。 那个白发青年九渊,以为上官鸿已经夺舍成功。 只要这个消息不泄露出去,宝器宗就还有一个「活着的」元婴老祖。虽然这个老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但只要外人不知道,威慑就还在。 先回去再说吧。 林松叹了口气,架起遁光,一路往东。 十天后。 宝器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七十二峰云雾缭绕,飞瀑流泉,灵鹤盘旋。一切如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松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还没到五指峰,就听到一声嘹亮的鸡鸣:「喔喔喔——!」 那声音高亢嘹亮,穿透云霄,震得周围的云雾都散开了几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五指峰方向冲天而起,朝林松猛扑过来! 林松哈哈一笑,不闪不避,任由那黑影扑到身前,然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踩在黑影的背上。 不是小黑是谁。 这家伙沉睡了将近两年,如今又大了一号。 翼展足有三丈有余,浑身的羽毛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顶长出了一簇暗金色的羽冠,威风凛凛,双眼炯炯有神,再也看不出一点当初那只土鸡样子了。 林松暗暗吃惊——小黑竟然已经是三阶妖兽了! 三阶初期,气息沉稳,灵力充沛。 它扇动翅膀,载着林松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得意地「喔喔」叫了两声。 这成长速度,简直惊人。 三色树的黑色果实提炼血脉,效果简直逆天。 要知道小黑的血脉就是一普通的妖鸡,能到二阶就烧高香了。 如今三颗黑果加上大地猫熊丶吴问的精血,硬生生把它在短短十几年内提升成了三阶妖兽。 可惜这黑果人不能吃,否则…… 林松抚摸着小黑光滑的脖颈,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走,回家。」 小黑欢快地叫了一声,朝五指峰俯冲而下。 五指峰上,五座庭院错落有致,竹林掩映,灵花盛开。 林松远远就看到,明月丶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四女已经笑吟吟地等在了院子外面。她们显然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早早出来迎接。 小黑稳稳地落在院中,林松从它背上跳下来。 「夫君!」胡阿娇第一个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年多!音讯时断时续的,害人家担心死了……」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林松拍拍她的背,笑着看向其他三女。 柳飘飘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嘴角却带着笑。周薇最是沉稳,只是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明月站在最后面,一身白衣如雪,清丽出尘。她看起来跟三女相处得不错,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松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在外面怎么打生打死,回到家,都让人无比轻松。紧绷的心弦,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 一夜温存,自不必说。 清晨,五指峰顶的石台上。 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朝阳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石台上,驱散了夜的寒意。 林松拉着明月来到这里。 明月被他牵着手,有些疑惑,却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静静地跟着他,清亮的眸子看着他,等他开口。 林松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月儿,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上官老祖……死了。」林松深吸一口气,「他试图夺舍我,被我反杀了。」 明月的眼睛缓缓睁大,整个人陷入了极大的震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松叹了口气,将迷雾森林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要夺舍我,我也没办法。」林松苦笑道。 明月沉默了很久。 她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哀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微微颤动。 林松知道她为什么哀伤。 明月是上官老祖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 虽然上官鸿对她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把她当做宗门培养的一枚棋子,但明月心里,一直潜意识地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父亲。她欠他一条命,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林松怜惜地把她抱入怀里。 「你欠他的,早就还清了。」他轻声道,「上回铁脊岭我就跟你说了,你已经把命还给他了。记得吗?只是把你当做完成宗门任务的工具。你不欠他什么。」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林松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明月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她看着林松,轻声问:「你没事吧?」 林松摇摇头。 她点了点头,又问:「此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还没告诉别人。」 「师尊呢?」 「没说,我只信任你。」 明月沉默了片刻,道:「阿松,此事要从长计议,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林松握住她的手。 明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新出的朝阳,怔怔出神。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要给她一些时间缓缓。 第381章 面见星澜 三天后。 google搜索twkan 林松往藏星峰赶去。 灵犀引的毒还一直被他记挂心头。 虽然这三天修炼的时候他已经尝试过好多次,确实跟平时一样,没什么问题,但最好还是问问星澜。 路过宝顶峰时,林松不自觉地放慢了遁速。 宝顶峰是宝器宗七十二峰之首,也是唯一达到四阶灵地品级的地方。 整座山峰高耸入云,山体呈黛青色,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如同披着一层薄纱。峰顶常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丶古木参天。 山腰处有一座巨大的洞府,洞府门前立着两根白玉石柱,柱上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从外面看,宝顶峰如同一座仙山,美轮美奂。 但林松知道,这座仙山的主人已经死了。 上官鸿死了,这宝顶峰现在岂不是没有人? 一座无人看守的元婴修士洞府。 这个念头在林松心里迅速膨胀,巨大的诱惑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他心里砰砰乱跳——这可是一座巨大的宝山! 上官鸿活了近千年,收藏的灵石丶丹药丶功法丶法器丶天材地宝,恐怕多得难以想像。 不过,作为元婴修士的洞府,里面肯定是禁制重重。上官鸿的洞府绝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林松压下心中的贪念,加速朝藏星峰飞去。 藏星峰。 星澜的书房中,林松乖乖地站在书房里,给她请安。 星澜正慵懒地躺在躺椅上翻看一本泛黄的典籍。 一头红色的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衬着雪白的肌肤,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妖冶的风情。 林松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星澜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林松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弟子想问问,上次那个灵犀引,还有没有?弟子想讨要一点。」 星澜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没了。那种奇毒,有那么一点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林松遗憾地叹了口气:「哎,那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道:「弟子比较好奇,不知这种奇毒该怎么解?」 星澜终于合上了书,歪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怎么着,你不修炼火属性功法,要改修毒术了?」 林松乾笑:「弟子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避免以后碰到措手不及。」 星澜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她淡淡道:「那毒无法可解。中了就是中了,只能散功重修。」 林松一怔。 这么厉害? 这他妈……要是自己中了,岂不是要碎丹重修? 他心中一沉。 星澜忽然道:「你过来。」 林松有些神思不属地走上前。 星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上眼。 良久,她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有一丝,但不多。」 林松脸色微变:「啊?真的有吗?一丝……应该没关系吧,师尊?」 星澜没有回答。 她松开林松的手腕,站起身,抬手打下几重隔音禁制。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书房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然后,她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林松:「说说吧,你怎么中的灵犀引的毒。」 林松乾笑:「一不小心,着了一个散修的道……」 「这灵犀引是我从落霞谷带出来的,是我亲手炼制的,原料早已灭绝,天下只此一份。」星澜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上官老祖中的灵犀引,怎么会在你体内?」 林松抬起头,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上官老祖中了灵犀引?」 星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林松脑中电光火石——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当初拍卖会并不是发生了意外。 那坛碧波竹叶青,真正的目标不是吴问,而是上官鸿! 星澜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上官鸿!而他,被当成了棋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他遍体生寒。 这女人.......竟敢算计元婴修士。同时又感到一股愤懑——自己被当猴子耍了。 星澜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错了。当时上官老祖出现确实是意外。那酒本来就是给吴问准备的,灵犀引也是为吴问下的。 上官老祖是后来才出现的——他易容乔装去拍卖会凑热闹,那坛酒,是被他抢拍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你永远不要小瞧元婴修士。你算计他,他冥冥中会有感应。所以我只是顺水推舟,没有阻止而已。」 林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澜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但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上官鸿,是不是死了?」 林松沉默了很久。 书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隔音禁制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终于,林松点了点头。 「是。」 星澜的身体微微一颤。 「竟然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哈哈.......」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长发无风自动,一股浑厚的气势从她体内缓缓升起,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金丹六层——金丹七层! 林松目瞪口呆。 星澜的气势一路攀升,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原本金丹六层的修为,在短短几息内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她的周身浮现出一层幽暗的光晕,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明明灭灭。书房中的灵压骤然升高,林松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片刻后,气势缓缓收敛。 星澜转过身,看着林松,脸上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轻松和畅快。 「你知道我压抑境界,压抑了多少年吗?」她缓缓道,「我在八十年前就可以突破后期了。」 林松心中一震。 星澜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不得上官鸿死吗?因为——只要在宝器宗,就没人敢突破金丹后期。所有突破到后期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死于非命。」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中的寒意如同千年寒冰:「他阻人道途,就该死啊。」 第382章 谋划 林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星澜重新坐回躺椅上,跷起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了,现在详细跟我说说事情经过。」她放下茶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林松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简要把上官鸿出现丶跟玄阴姥姥斗法丶元婴夺舍丶以及最后那个叫九渊的白发青年的事说了一遍。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当然,识海中的具体战斗细节略过了,只说是「侥幸」。 「九渊……大剑门的陆九渊。」星澜喃喃,眉头微蹙。 林松暗忖,原来是大剑门的元婴修士么?那白发青年,果然来头不小。 星澜沉思半晌,忽然抬起头,眼神微动:「松儿,现在有个天大的机缘摆在我们面前。」 「松儿」这个称呼让林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现在发现了,自己最多有些急智,比起星澜这种常年搞情报丶玩心计的,差了太多。被卖了都不知道。 星澜看他这副模样,失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就说,这么多次,为师有没有害过你?」 林松讪讪道:「当然没有,师尊对我的好,我可都记着呢。」 星澜摇头,不再跟他绕弯子:「你知道咱们宝器宗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林松想了想:「是各个矿区的灵石资源?」 「资源当然重要,但资源有其他办法可想。」星澜道,「灵石没了可以再挖,矿脉没了可以再找。」 林松又道:「是人?」 星澜笑了笑:「人哪里没有?西荒散修千千万,招揽就是。」 林松心里一动:「是四阶灵地?」 星澜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没错。对于我等高阶修士而言,高阶灵地是极为稀有的资源。没有四阶灵地,是结不了婴的。整个西荒,现有的四阶灵地都是有主的——宝器宗的宝顶峰丶大剑门的天剑峰丶七巧门的七巧天宫……哪一处不是宗门命脉?」 林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上官鸿死了,」星澜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这块四阶灵地,就是无主之物。这就是我们师徒三人的机缘。」 林松皱眉道:「可是没有元婴修士,咱们根本就守不住这四阶灵地。消息一旦传出去,附近的像七巧门,甚至更远的势力,大剑门都会来抢。」 「谁说我们没有元婴修士?」星澜嘴角微微勾起,「现在知道上官鸿死了的,也就只有我们师徒两人而已。」 「还有明月。」林松补充。 「唔,那就是我们师徒三人而已。」星澜不在意地摆摆手, 「玄阴姥姥其人,异常乖僻,是魔道修士。她伤了正道元婴,此刻肯定早躲起来了,生怕被报复,更别说到处宣扬。 而陆九渊——听你刚才的描述,他竟然为上官鸿找夺舍的肉身,这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他肯定也不会说,甚至可能以为上官鸿已经夺舍成功,正在闭关融合新肉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就为我们提供了瞒天过海的可能。」 林松细细思索,不得不说,她说得有些道理。 「而且,」星澜继续道, 「宗门内部,我星宝阁经营多年,各种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最后,上官老祖平时根本不管事,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门内根本就发现不了异常。宗门该怎么运转就怎么运转,有他没他一个样。」 她摊开手:「天时丶地利丶人和都有了。」 林松想了想,叹了口气。 哎,自己就想着去洞府里寻个宝,看人家,连窝都要占了,这就是差距啊。 「师尊,高明。」林松由衷道。 星澜灿烂一笑,显然心情很好。那笑容如冬雪消融,明媚而张扬,让林松有几分失神。 「也是徒儿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她难得谦虚了一句。 「没有师尊的智珠在握,我创造再好的条件也没用啊。」林松也顺势拍了过去。 星澜摆摆手:「好了,别拍马屁了。明月这孩子对上官鸿还有几分感情,你要多安慰安慰她。」 林松应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一紧:「师尊,那我体内的毒.......」 「什么毒?」星澜一脸茫然,「你体内没毒啊,我刚才看错了。」 林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好了,去吧。」星澜挥挥手,眼中闪过一抹期待,「过几天我再找你,咱们去一趟宝顶峰,看那老东西给咱们留了些什么好东西。」 林松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藏星峰上,阳光正好。 他站在山道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宝顶峰,心中心潮起伏。 这处四阶灵地,也许很快就要易主了。 林松摇摇头,不再多想,架起遁光,朝五指峰飞去。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怎么安慰明月。 那姑娘外表清冷,内心却重情重义。上官鸿对她不好,她却一直记着那份捡来的恩情。如今知道对方死在自己男人手里,心中必定煎熬。 林松叹了口气。 这事,急不得。 只能慢慢来。 回到五指峰,林松一头扎进静室,盘膝坐下,闭上眼。 他开始仔细翻阅脑海中上官鸿留下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但其中确实有不少有用的信息。上官鸿活了近千年,见识广博,记忆中的每一帧都可能是宝藏。 林松花了一天时间,将那些碎片一一整理丶归类丶消化。 半个月后。 院子里,阳光正好。 林松站在院中央,闭目凝神。 灵力从丹田涌出,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刀——灵力化罡,到了金丹期,他化出的长刀已经堪比三阶下品法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宝,但日常修炼足够用了。 他睁开眼,一刀斩出! 长河落日斩! 无形的刀意从刀锋上喷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 刀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院墙外的禁制亮起,将刀意挡下,但禁制光幕剧烈震颤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林松收刀,内视丹田。 第383章 宝顶峰 灵力消耗两成。神识消耗差不多也是两成。 长河落日斩突破到了精通级别,威力比入门时提升了不少。 灵力消耗降低,也降到了两成,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中连续斩出四五刀。 威力呢?普通灵力斩出的长河落日斩,大约相当于普通攻击的三倍,倒是提升不大。 但是如果用五色灵罡催动,那威力,至少是普通攻击的五六倍,应该达到金丹后期了。 林松暗暗估算。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没有特殊法宝和神通的普通金丹中期,完全不虚。 但对上金丹后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后期和中期之间的差距,比中期和初期的差距大得多。 缓缓收功,林松正要回屋,一道传音符从藏星峰方向飞来。 「松儿,来藏星峰,我们去宝顶峰。」星澜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林松失笑,架起遁光朝藏星峰飞去。 藏星峰上,星澜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红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腰间挂着几个储物袋,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走。」星澜也不废话,直接架起遁光。 林松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摇晃的长马尾,浮想联翩,回去让月儿今天晚上也扎一个,不....两个。 两人一前一后,朝宝顶峰飞去。 路上,星澜开口道:「铁镇岳外出办事了,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林松心中一动。铁镇岳是上官鸿唯一的入室弟子,也是宗门中对老祖最熟悉的人。他不在,确实方便了许多。 「掌门这个时候外出,是……」 「当然我安排的。」星澜淡淡道,「宗门有一批物资需要运往通天城,他必须亲自押送。」 宝顶峰到了。 从外面看,宝顶峰与其他山峰没什么不同——云雾缭绕,古木参天,飞瀑流泉。 但林松知道,这座山峰被一座庞大的阵法笼罩着,从外面看到的,不过是阵法幻化出的假象。 真正的宝顶峰,隐藏在那层云雾之后。 两人落在山门前。 山门是一座古朴的石坊,高约三丈,两根石柱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石坊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宝顶」二字,笔力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星澜站在石坊前,看了半天,转头看向林松。 「阵法交给你了。」 林松一愣:「我?」 「你不是精通阵法吗?」星澜理直气壮,「这种小事,难道还要为师亲自出手?」 林松看着石柱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心中暗暗皱眉。 这小须弥禁是三阶上品法阵,威力非凡。 他虽然在上官鸿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进出之法,但真要破解,还得费一番功夫。 他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开始研究阵法。 星澜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别磨蹭了。」她悠悠道,「等会儿进了洞府,有重要宝物,让你先挑。」 林松精神一振:「此话当真?」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松腹诽,你哪次没骗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上官鸿记忆中的进出法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双手掐诀,灵力化作一道道细丝,探入阵纹之中。 小须弥禁的阵纹如同一条条灵蛇,在灵力的刺激下开始游走。林松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引导灵力在阵纹中穿行,绕过一个个陷阱节点,破解一层层禁制封锁。 一炷香后。 「开。」 林松低喝一声,阵纹猛地一亮,石坊中央的光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真行。」 「走吧。」林松擦了擦额头的汗,率先踏上石阶。 穿过光幕的瞬间,林松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身体微微一沉,然后—— 他愣住了。 灵气。 浓郁的丶精纯的丶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顺着经脉流入丹田,比他在五指峰修炼时快了何止十倍! 四阶灵地。 林松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四阶灵地。 在五指峰,他修炼时还经常手握灵石,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在这里,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着,灵力就在自动增长。 空气是甜的,风是润的,连脚下的石头都泛着灵光。 「难怪元婴修士必须要有四阶灵地。」林松喃喃,「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星澜走在他前面,头也不回:「现在知道四阶灵地的珍贵了吧?整个西荒,这样的地方不超过十处。」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宝顶峰的洞府,建在山腰处的一块平台上。 平台方圆百丈,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光滑如镜。 平台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楼阁前有一方水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每一条都有三尺来长,鳞片泛着金光,赫然是二阶灵兽。 「这老东西,真是会享受。」星澜冷哼一声,推开楼阁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灵药的清香扑面而来。 林松跟着她走进去,眼睛瞬间瞪大。 外洞宽敞如大殿,高约三丈,面积足有数百平方。 地面铺着灵兽皮毛,墙上挂着古画,案上焚着龙涎香。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排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个玉盒和玉瓶,标签上写着各种灵药和丹药的名字。 但最让林松震惊的,不是那些架子上摆放整齐的宝物,而是随意堆在地上的—— 一箱一箱的上品灵石。 整整十大箱!每箱都码得整整齐齐,灵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林松快步走过去,打开一箱,抓起一把灵石,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心跳加速。 「发财了……发财了……」他喃喃。 星澜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箱子,淡淡道:「宝器宗一大半的进项,都要上供给上官鸿。这些灵石,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随手一挥,将七箱灵石收入储物袋中。 林松急了:「师尊,咱不是应该对半分吗?」 「这里面不应该有明月的一份吗。」星澜振振有词,「明月的我先帮她保管,免得你又私吞了。」 林松:「……」 三箱就三箱吧,至少得有一万多,也不错了,他喜滋滋的想道。 跟着星澜继续往里走。 第384章 灵猿与古宝 外洞的两侧,还有几个偏室。 一间是炼器室,里面堆满了各种高阶矿石和妖兽材。二阶的,三阶的,甚至还有几块疑似四阶的。 一间是炼丹室,丹炉是三阶上品,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玉瓶,里面都是成品丹药。还有一间是灵药室,种着几株活体的灵药,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 林松双眼放光,恨不得将这些全部搬走。 星澜却没有停下来,径直朝最里面走去。 外洞的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与山门处相似的小须弥禁,但更加繁复,更加精妙。 「内洞。」星澜道,「真正的宝物应该在这里面。」 林松上前,如法炮制,将石门上的禁制解开。 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内极速闪出! 快!快得不可思议! 林松只看到一道白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面门扑来!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灵力化罡,五色长刀在手,一刀斩出! 「铛!」 刀锋斩在白影身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白影被斩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松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白色的猿猴。 那猿猴通体雪白,毛发如丝,泛着淡淡的灵光。它的身形与普通猿猴差不多,但双眼赤红,透着凶光。 手拿一根黑色的铁棍,棍身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三阶上品的气息。 三阶后期灵猿! 「小心!」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道黑箭从她指尖射出,直取灵猿的眉心! 灵猿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竟然躲过了黑箭。它愤怒地嘶吼一声,挥舞铁棍,朝星澜扑去! 星澜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一杆黑色长枪,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 长枪与铁棍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灵猿的力量极大,每一棍都势大力沉,但星澜刚刚突破金丹后期,实力今非昔比,长枪如龙,枪枪不离灵猿的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灵猿明显不敌。它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白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但它皮糙肉厚,伤势不重,身法又快,星澜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它。 林松正要上前帮忙,灵猿忽然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灵猿笼罩其中。星澜一枪刺去,枪尖刺入金光,却如同刺入虚空,毫无受力之处。 金光一闪,灵猿消失了。 星澜脸色一沉,神识全力外放,扫过整个宝顶峰。 没有。那只灵猿,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空间神通。」星澜咬牙道。 林松脸色也有些难看。 一只三阶后期的灵猿,智商极高,还会使用极为稀有的空间神通,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师尊,你之前不知道上官鸿养了这只灵猿?」林松问。 星澜摇头:「从未听说过。这老东西,瞒得真严。」 两人沉默了片刻。 「走吧。」星澜收起长枪,转身走进内洞,「既来之则安之。它跑了就跑了吧,一只猴子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松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内洞比外洞小得多,只有一间静室大小。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洞又高了数倍,几乎凝成了液体,漂浮在空气中。 静室正中,是一张玉床,床上铺着灵兽皮毛。玉床旁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两个玉盒。 星澜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根绳子。 那绳子约莫六尺来长,通体呈淡金色,细如筷子,软塌塌地盘在玉盒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林松神识一扫,竟然无法看透它的品阶,它像是一件死物,又像是有生命一般,隐隐散发着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林松伸手拿起绳子。 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 他运转灵力探查,灵力刚触及绳身,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又用神识简单一扫,竟然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灵纹,而是……阵法禁制。 完整的丶刻录在法器内部的阵法禁制! 林松心中一震。 他是炼器大师,见过的法器成百上千,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现在的法器,都是在器胚时刻画灵纹,哪有刻制阵法禁制的?这种炼器手法,闻所未闻! 星澜打开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艘小帆船。 帆船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船身刻满了灵纹,船帆上绘着一只展翅的仙鹤。一股浑厚的灵力波动从船身中散发出来。 「三阶极品飞行法器,速度接近元婴修士。」星澜看了一眼,淡淡道。 林松眼睛一亮。接近元婴初期的速度,这可是极好的东西。 星澜将两个玉盒推到林松面前:「答应你的,你先挑。」 林松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小帆船。 他本意是想选飞行法器的。这东西太实用了,而且他正好缺一件飞行法器。 但他注意到,在他拿起绳子的时候,星澜的神识明显有一丝轻微的波动。虽然极其轻微,但以他如今接近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怎么可能察觉不了? 这绳子,不简单。 林松放下绳子,又拿起小帆船。星澜的神识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 他放下小帆船,又拿起绳子。星澜的神识又波动了一下。 林松心中有了数。 「我选这个。」他拿起绳子。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确定?这飞船可是三阶极品飞行法器,速度接近元婴修士,拿来赶路或者逃命都极好。」 林松心里确实有些动摇,但......这不更说明这根绳子的珍贵? 飞行法器可以去买,自己现在不差灵石,而这东西,他从未见过,里面的阵法禁制造型闻所未闻,估计是买不到的。 而且他作为一个炼器大师,见猎心喜,正好可以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我确定了。」林松将绳子收入储物袋。 星澜有些气急败坏地伸手:「拿来我看看。」 「诶,诶.....师尊,要抢不成?」林松护住储物袋。 「抢什么抢,我看一下!」星澜没好气地伸出手。 林松不情不愿地将绳子递过去。 星澜接过绳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用神识仔细探查,良久,才叹了口气。 「这是一件古宝。」 「古宝?」林松一怔。 第385章 器魂 星澜解释道:「上古时代的炼器技术与现在不同。现在炼器,是在法器上刻画灵纹,通过灵纹引导灵力。而上古时代,炼器师是在法器上刻录完整的阵法禁制。灵纹,其实就是禁制阵纹的简化版。」 她顿了顿,继续道:「简化有简化的好处。炼制难度降低,成本降低,可以大规模生产。但也有坏处,简化之后,法器的上限被锁死了。现在的法器,最多只能到三阶,而且极不稳定,用久了灵纹就会崩溃。」 「而古宝不同。古宝上刻录的是完整的阵法禁制,可以突破三阶的限制,达到四阶,甚至五阶。而且古宝威力巨大,远非现在的法器能比。最重要的是,古宝不需要炼化,拿来就能用。 当然,要发挥全部威力,还是需要炼化里面的禁制。」 林松听得入神。 「那为什么上古的炼器手法没有传下来?」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星澜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和天地灵气日益稀薄有关,大家提升修为都日渐艰难,修仙百艺自然日渐衰败。」 林松暗忖,自己底蕴还是差了点,空有炼器大师的名头,对这些上古奇闻秘辛了解太少。 星澜将绳子递还给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疼:「这根绳子,如果我没看错,是用蛟龙的龙筋炼制而成。威力不凡,你好好炼化吧。」 林松接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根淡金色的绳子。 龙筋!古宝! 赚大了! 星澜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不由有些咬牙切齿。 当初干嘛要答应让他先挑? 忽然—— 林松手里的绳子动了! 那根软塌塌盘在掌心的龙筋索,如同一条苏醒的灵蛇,猛地弹起,朝林松的手腕缠去! 速度快得惊人,林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紧,绳子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臂。 「不好!」星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绳子的尾巴。 然而那龙筋绳索灵活至极,被她抓住尾巴后,不但没有停下,反而顺势一弹,如同一条真正的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星澜的手腕缠去! 星澜想要松手已经来不及了。 绳子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她指尖滑过,缠上她的右臂。然后,绳子两头同时收紧,将林松和星澜的手臂紧紧捆在一起! 「挣——」 两人同时发力,想要挣脱。但龙筋索越收越紧,而且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丶缠绕,眨眼之间,将两人的身体缠了个结结实实。 林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绳子上传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向星澜。星澜也是一样,两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合在一起,面对面,胸贴胸,紧紧相贴。 然后——两人失去平衡,一起栽倒在内洞的玉床上。 「嘭。」 林松压在星澜身上,脸几乎贴着她的脸。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幽香。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林松刚要运转灵力挣脱,就发现灵力运转极为滞涩。 龙筋索不仅捆绑肉身,还在压制灵力。每催动一分灵力,绳子就收紧一分,越勒越紧。 他不由一惊:「这……」 「别动!」星澜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这龙筋古宝有器魂!没有被炼化的器魂!」 林松惊讶道:「不是只有元婴修士的法宝才能有器魂吗?」 星澜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缠在两人身上的龙筋索:「所以你这件古宝,应该不只一层禁制,可能有两层,甚至三层禁制。很可能是四阶古宝,甚至更强。」 林松又喜又惊。 喜的是捡到了宝贝,惊的是宝贝正在造反。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一动不能动。 林松感受着星澜滚烫的体温,以及那具丰腴至极的身体传来的柔软触感,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代佳人的脸,心中不由一荡。 但他赶紧收敛心神。 自己面前可是师尊,任何非分之想都是要不得的。冷静,冷静。 「现在怎么办?」林松问。 星澜沉思半晌,道:「这古宝有器魂,强行挣脱不得。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收服器魂。我先试试。」 她闭上眼,神识探入龙筋索中。 林松感觉到星澜的神识在绳中游走,与什么东西碰撞丶纠缠。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星澜睁开眼,摇了摇头:「不行。我的神识不够强,器魂非常排斥我。它……好像是一缕蛟龙的残魂,四阶妖兽的残魂,虽然已经很微弱,但依然不是我能压制的。」 林松道:「我试试。」 星澜摇头:「没用。对方是四阶妖兽的残魂,你才金丹初期,神识差得太远。」 「试试吧,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林松道,「总不能一直捆在这里。」 星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小心,一定不能逞强。如果感觉不对,立刻退出来。」 林松闭上眼,神识缓缓探入龙筋索。 绳中的空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灰蒙蒙的,如同一个混沌未开的小世界。无数细密的禁制阵纹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 在第一层禁制的核心处,林松「看到」了那条蛟龙。 说是蛟龙,其实只是一道虚影。 通体淡金色,长约三尺,头上无角,腹下四爪,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它蜷缩在禁制中央,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它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沉睡中积蓄力量。 林松的神识刚一靠近,蛟龙虚影猛地睁开眼! 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丶暴虐丶充满了对一切活物的敌意。它盯着林松的神识,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它身上涌出,朝林松的神识碾压过来! 四阶妖兽的威压,即便只是残魂,依然让林松的神识微微一颤。 他不知道这条蛟龙被困在这根龙筋中多少年了。 千年?万年?它的灵智早已消散大半,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它无法沟通,无法交流,只能强行收服。 林松没有退缩。 泥丸宫中,舍利子缓缓转动,一道金色的佛光从识海中涌出,顺着神识探入龙筋索中。 佛光所过之处,蛟龙残魂的威压被削弱了大半。 佛力对鬼物丶残魂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蛟龙残魂感应到佛光,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它后退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本能驱使,朝林松的神识扑来! 林松不慌不忙,心念一动。 一枚魂钉凝聚成形。 第386章 铁镇岳进宝顶峰 这不是普通的魂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将聚神纹的构造思路融入了御魂诀中——聚神纹需要大量神识凝聚,威力大但消耗也大。 而他改良后的这枚魂钉,只需要一缕神识作为核心,就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虽然威力比不上完整的聚神刺,但胜在消耗小丶速度快,而且对残魂类目标有奇效。 魂钉凝聚,金光闪闪,悬浮在林松的神识前方。 蛟龙残魂感应到了危险,疯狂地扑来,口中喷出一道道淡金色的龙息。 但经过万年的消磨,那些龙息已经微弱得可怜,打在林松的神识上,只是微微刺痛。 林松躲避着龙息,寻找机会。 魂钉射出! 金光一闪,魂钉精准地钉入蛟龙残魂的眉心! 蛟龙残魂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瞬的迷茫。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林松预想的那样被瞬间收服。 魂钉钉入后,蛟龙残魂开始剧烈挣扎。 它的身体在禁制中疯狂扭动,龙尾甩动,利爪挥舞,发出一声声无声的嘶吼。魂钉上的金光在它的挣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逼出来。 林松咬牙,催动神识涌入龙筋索中,注入魂钉。金光大盛,将蛟龙残魂的挣扎一点点压制下去。 然而,蛟龙残魂毕竟是四阶妖兽,即便虚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炼化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的消耗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魂钉与蛟龙残魂的拉锯战,每一息都在消耗他大量的心神。 星澜看着林松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暗暗替他着急。 就在这时—— 一道传音符从洞外打了进来。 星澜心中一惊。铁镇岳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师尊,弟子在路上碰到了万宝阁的吕钦吕掌柜,说是您有急事让他这两天过来一趟。弟子就把他带了回来,现在在山门外等着。师尊您看……」 星澜心里一沉。 铁镇岳不是被她支开执行任务去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什么吕掌柜?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她不回应,铁镇岳等不到回复,应该就会离去。 宝顶峰外。 铁镇岳收起传音符,转身看向身旁的白眉老者。 那老者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一双白眉垂到眼角,目光锐利而精明。 他穿着万宝阁统一的藏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万」字。金丹后期的气息沉稳浑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岳。 「吕掌柜,」铁镇岳道,「师尊没有恢复,您看,是不是到我那边先坐坐?」 吕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铁掌门,可否麻烦你进去通传一声?一来,上官前辈之前约我,说有要事相商,我怕耽误了前辈的要事;二来,在下之前也来过一趟,上官前辈恰好有急事出去了,在下也只能出去访友等待。如今出来时日甚久,也不便再等。还请铁掌门通融。」 铁镇岳面露难色。 吕钦是万宝阁在西荒的负责人之一,万宝阁势力庞大,遍布整个修仙界,即便是宝器宗这样的元婴宗门,也不愿轻易得罪。而且既然是上官老祖邀请的,他也不好推脱。 「既是师尊邀请,那我就进去请示一下。」铁镇岳道。 吕钦拱手:「如此甚好。」 铁镇岳取出一块玉牌——那是上官鸿赐给他的信物,让他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可以进来禀报。 他双手掐诀,玉牌上光芒一闪,宝顶峰的禁制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他闪身而入,沿着石阶快步向上。 一路穿过竹林,来到平台。 楼阁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铁镇岳眉头一皱。师尊的洞府,门怎么没关? 他放轻脚步,穿过外洞。外洞中有些狼藉。 博古架上的玉盒玉瓶有些歪斜,地上还有几片碎屑。他心中更加疑惑,但没有停下,继续往里走。 他不敢用神识扫描,这样太不敬。 铁镇岳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师尊?您在吗?」 没有回应。 内洞里的星澜听到声响,双眼登时睁大,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铁镇岳?他怎么进来了! 他竟然有进出的玉符! 星澜看向林松。 林松依然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这小子跟他说了不要勉强,元婴期的残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吗? 星澜又气又急。 怎么办? 她心念急转,突然拼尽全力,一个翻身,将林松直接压在身下的同时,卷起兽皮将两人盖住。 此时内洞的禁制已经关闭,石门大开。 铁镇岳刚走到内洞外边,远远的抬眼向内望去—— 然后他僵住了。 内洞的玉床上,兽皮凌乱地堆成一团,正在有节奏地起伏。 兽皮下,隐约可见两个人形的轮廓。 「奥..........」 一声娇媚至极的喘息从兽皮下传出,如哭似泣,带着说不出的旖旎意味。 那声音软糯入骨,在寂静的内洞中回荡,让铁镇岳浑身一僵。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师尊不是在闭关——是在…… 铁镇岳赶紧转身,一步不停,悄悄飞速往外撤退。 身后,那若有若无的喘息声还在继续......... 铁镇岳一路飞奔出楼阁,小心关好阁楼门后。 冲出平台,沿着石阶狂奔而下,直到出了宝顶峰,才停下脚步。 「差点……差点打扰了师尊.......清修」他喃喃自语。 应该没被发现吧? 铁镇岳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又惊又惧。 这连门都没关,就开始行乐,一看就很急,难怪博古架都差点翻倒,这是从外洞就开始了啊...... 但是师尊独好宝物,没听说好女色啊。 算了这种事情,不是他该过问的。 那女子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他心头一震,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出来,又被他赶紧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宝顶峰外,吕钦还殷切地等在那里。看到铁镇岳出来,他连忙迎上去:「铁掌门,如何?」 铁镇岳乾咳一声,整了整衣冠,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吕掌柜,师尊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暂时不能见客。这样,麻烦您再等一天,先到我那里歇息,明日再……」 他不由分说,拉着吕钦就往外走。 吕钦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宝器宗掌门,又是上官老祖的入室弟子。他只能点点头:「那就再等一天。」 两人架起遁光,朝铁镇岳的道场飞去。 第387章 喂服灵乳与收服器灵 内洞中。 星澜这一声吟唱,惊退了铁镇岳,却也害苦了林松。 那娇媚入骨的一声天籁,直接钻入林松耳中,击穿了他的心神防线。 正在全神贯注与蛟龙残魂拉锯的林松,心神猛地一荡,识海中的魂钉剧烈颤抖,差点碎裂! 蛟龙残魂感应到压制减弱,猛地挣扎,差点挣脱魂钉的束缚。 林松脸色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运转神识,加大魂钉的输出,才将蛟龙残魂重新压制下去。但这一波冲击,让他本就接近枯竭的神识雪上加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以他接近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此刻也感觉无以为继。魂钉上的金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星澜感觉到身下林松的异样——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吓人,眼角已经有鲜血缓缓流下。这是神识已经枯竭了的徵兆。 「稳守心神。」她传音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你就这点定力?」 林松心中苦笑——就你这突然来一嗓子,这谁扛得住? 但他没有精力反驳,全部心神都在维持魂钉。 星澜咬了咬牙。 她低头,嘴唇贴到林松耳边,传音道:「张嘴。」 林松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 星澜的嘴唇覆了上来。 她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他的牙关,将含在舌下的一滴灵乳送了过去。那是她珍藏的最后一滴万年灵乳,一直舍不得用。 林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喉中,带着星澜独有的清甜气息。他下意识地一吸—— 舌头被卷住。 两人纠缠在一起。 「你要死啊!快放开!」星澜传音呵斥,猛地抽动舌头。 林松也回过神来,赶紧放开。 「还有下面,也给我缩回去....」 林松暗暗叫苦,他此时神识枯竭,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好在灵乳入腹,灵力瞬间恢复,神识也在快速补充。 林松收敛心神,收回利剑后开始彻底稳住魂钉,蛟龙残魂在魂钉的压制下越来越安静,终于不再挣扎,彻底被封印。 魂钉与龙筋索的禁制开始融合,金光在绳中流转,第一层禁制被激活丶炼化。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松缓缓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龙筋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软塌塌地盘在两人身上,不再有任何反抗。 他心念一动,龙筋索如同听话的灵蛇,从他身上松开,游走到掌心,盘成一圈。 「成了,第一层禁制被炼化了。」林松道,声音有些沙哑。 星澜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玉床边缘,整理了一下凌乱衣服和头发。 看着林松手中的龙筋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收服了?」 林松点点头:「侥幸。」 星澜像看怪物一般看向他,却没有多问。 她的脸上还有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 林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一幕——灵乳,红唇,香舌——实在太过尴尬。 星澜先开口了:「那滴灵乳,是最后一滴了。你欠我的。」 林松连忙点头:「当然,我以后一定加倍还。」 「知道就好。」星澜站起身,不自觉地提了下有些粘连的衣物。 「走吧。」 林松应了一声,想将龙筋索收进体内,发现竟然不行。 然后储物袋,却发现也收不进去。储物袋像是排斥它一样,灵力一碰就被弹开。 「古宝不能收进体内,又因为其有器灵,所以也不能收进储物袋。」星澜头也不回地道。 林松恍然。 他想了想,将龙筋索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绳子温顺地贴着他的腰,像一条淡金色的腰带,倒也不显眼。 两人刚要离开内洞,一道传音符又从洞外打了进来。 星澜伸手接住,铁镇岳的声音再次传出: 「师尊,我和吕掌柜在宝顶峰外等候多时。师尊是否方便.....」 紧接着,吕钦的声音也从符中传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急切:「上官前辈,您前两天急切召晚辈过来,说要给晚辈看一件宝贝。晚辈在外耽搁多日,如今实在抽不开身了,不知前辈现在可能拨冗一见?晚辈万分抱歉,实在是……」 传音符的声音消散。 两人顿住脚步。 星澜脸色不好看:「真是阴魂不散。」 林松沉吟片刻:「看来是难以打发了。不见,可能会让铁掌门生疑。未免多生事端……」 「上官鸿都死了,还见什么?」星澜没好气地道。 她莫名有些烦躁。 林松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开始变幻——肌肉蠕动,骨骼微调,面容扭曲,连身高都拔高了几分。 不大一会儿,星澜的眼中逐渐露出惊讶。 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林松,而是上官老祖——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一身月白色道袍,负手而立。连气息都模拟得极像,那浑厚的元婴修士威压,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出。 星澜仔细端详半晌,才缓缓道:「好精妙的易容术。连气息都模拟得这么像。」 林松笑了笑,模仿上官鸿的声音,苍老而温和:「澜儿,刚才你真是机智。要不是你——」 「澜儿是你叫的吗?」星澜呵斥一声,脸上莫名一红,「还有没有尊卑?」 林松赶紧改口,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掌嘴,掌嘴。小的上官老儿一时糊涂,星澜长老莫怪。」 星澜看着他这副滑稽模样,再也坚持不了高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艳光四射,满室生辉。 林松看着她的笑颜,一阵恍然。 星澜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情况随时传音。」 她恼怒地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林松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好好。」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内洞。 穿过外洞时,他将那些被翻动过的痕迹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几个歪斜的玉盒摆正。确认无误后,他来到正门大厅,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点上龙涎香。 林松端坐其上,白发白须,道袍飘飘,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打出一道传音符:「镇岳,你带吕掌柜进来。」 声音苍老而平和,与上官鸿一般无二。 峰外,已经等得有些焦急的铁镇岳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应道:「是,师尊。」 他转身对吕钦道:「吕掌柜,请。」 第388章 巨额欠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禁制,沿着石阶向上。 吕钦一路上山,心中暗暗赞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宝器宗这四阶灵地的灵气真是不错,他在万宝阁多年,去过不少大宗门,但宝器宗的宝顶峰,在西荒绝对是数得着的。 两人来到楼阁前,大门已经打开。 吕钦整了整衣冠,跟着铁镇岳走进大厅。 大厅正中,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端坐其上,周身气息浑厚如山。 吕钦低头躬身,恭敬行礼:「晚辈吕钦,见过上官前辈。」 林松摆摆手,声音温和:「不必多礼。吕掌柜,让你久等了,坐吧。」 吕钦在客位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神态恭敬。 铁镇岳躬身道:「师尊,您跟吕掌柜先聊,我去拿些灵果。」 林松点点头。 铁镇岳转身去了偏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中只剩下林松和吕钦两人。 吕钦放下茶杯,抬头看了林松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打下一道隔音禁制。 林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上官前辈,」吕钦缓缓开口,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少了恭敬,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来意吧。」 林松心念急转。 我哪里知道你来干什么?不是来看什么宝物的吗? 他脑筋飞速转动,忽然明白过来——上官鸿找吕钦过来,应该就是看那根龙筋古宝。 可能上官鸿自己也看不透那件古宝的来历,所以请万宝阁的鉴定专家来掌眼。定是如此了。 他解下腰间的龙筋索,放在桌上,笑道:「最近老夫新得一物,想请吕掌柜掌掌眼。」 话未说完,吕钦的脸就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根龙筋索,甚至没有正眼瞧一下,只是盯着林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上官前辈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之前就一直躲着我,今日又东拉西扯,是存心戏弄在下?」 林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不是来看宝物的? 「吕掌柜此言差矣,」他乾咳一声,尽量让声音显得沉稳,「老夫也没有一直躲着吕掌柜,实在是脱不开身……」 吕钦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松。 「上官老祖真是贵人多忘事。既然如此,我就提醒您一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您欠我们万宝阁的三十万上品灵石,到日子了。该还了。」 林松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万?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都有些发飘:「三十万?」 「确切的说是三十万零一千五百。」吕钦淡淡道,「零头给您抹了,就三十万。」 林松整个人都被干懵了。 这上官鸿,欠人家三十万上品灵石? 不说三十万,三万对他而言都是天文数字。他全身上下掏空了,也凑不出三万。 「怎么?」吕钦的声音冷了下来,「您一个宗门老祖,不会想赖帐吧?白纸黑字,而且您可是发下了道誓的。赖不掉的。」 林松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星澜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急促而清晰:「跟他说要时间筹集。」 林松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藉以掩饰脸上的表情。 「吕掌柜,」他放下杯子,语气沉稳,「老夫不是想赖帐。只是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你看,能否宽限一些时日?」 吕钦沉吟了片刻。 「罢了,看在您是老主顾的份上。」他伸出三根手指,「再给您三年时间。三年后,如果还拿不出来,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万宝阁不给您面子。只能用贵宗的矿脉丶资产来抵债了。如果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那时,这块四阶灵地,恐怕也要拿出来抵债了。」 说完,他撤下了隔音禁制。 恰好铁镇岳端着果盘走了进来,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微微一怔。 「上官前辈,」吕钦站起身,拱了拱手,「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晚辈就不打扰了,告辞。」 「镇岳,你送送吕掌柜。」林松道。 铁镇岳躬身应是,带着吕钦离开了大厅。 林松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星澜才从内洞走出来。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刚才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师尊,你都听到了吧?」林松苦笑。 星澜点点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黛眉微蹙:「难怪这老东西洞府这么寒酸,原来欠着一屁股债。」 林松环顾了一下四周,外洞中灵石丶材料丶丹药堆得满满当当,不由疑惑:「这还寒酸?我看不少了啊。」 「没见识。」星澜白了他一眼,「上官鸿可是宝器宗老祖,不是那些穷酸的元婴散修。每年宗门上供给他的,光灵石就两万多上品灵石。这几百年下来,只要不败家,能积累多少?」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两万多?」 「当然。」星澜道,「每年宗门收入,他一个人占一半。丹药丶材料丶灵药,还不算在内。」 林松暗暗咋舌。要是自己几人占了这宝顶峰,不说这四阶灵地,光上官鸿每年的那些供奉,就是天文数字。想想就兴奋。 可惜,现在出现这么大个窟窿。 三十万上品灵石。 林松脑子发木。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只能看星澜这边了。 星澜皱眉思索了半晌,站起身:「先不着急,等我查清事情再说。我出去一趟,你先把这里的阵法禁制弄熟。」 林松点点头,打开宝顶峰的禁制,送星澜出去。 宝顶峰外,暮色沉沉。 星澜刚从禁制中走出,一道身影悠悠从暗处出现,负手而立,正是铁镇岳。 「师妹。」他叫了一声,目光在星澜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突破后期了?」 星澜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铁镇岳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何必如此?为了道途,当真什么都能舍弃?」 星澜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铁镇岳应是误会了,以为她为了突破金丹后期,委身上官鸿,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眼神闪烁了下,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掌门师兄,我又能有多少选择?」 铁镇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身为上官鸿的入室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老祖的脾性。 他也是苦苦压制境界多年,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惜他连「别的选择」都没有。 铁镇岳陷入了沉默。 他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去。 却听到星澜淡淡的声音:「师兄,如今你再随意出入宝顶峰,有些不合适了。」 铁镇岳顿住身形,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扔给星澜。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师妹,保重。」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星澜站在宝顶峰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将它收入储物袋,转身朝藏星峰飞去。 第389章 圆月弯刀 宝顶峰,林松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把小须弥阵摸的清清楚楚。 他来到炼器室,站在那尊巨大的六足六耳鼎炉前,伸手轻轻拍了拍炉身。 好东西啊。 三阶上品的炼器炉,通体黝黑,炉壁上刻满了繁复的控火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转身走到架子前。架子上放满了各种高阶矿石,琳琅满目。 精金丶玄铁丶赤铜丶星辰砂........ 「咦,这是秘银!」林松惊喜地拿起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大约拳头大小,入手极轻,表面有一种奇异的油脂光泽。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秘银是提升法器延展性和灵纹稳定性的顶级材料,不可多得。 他的目光又落在角落里一块暗金色的金属上,只有鸡蛋大小,却重得惊人. 我靠!庚金! 庚金是天下至坚至锐之物,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掺入法器,就能让锋利度提升一个台阶。这么大一块,价值非凡。 星澜还说上官鸿这里寒酸,哪里寒酸了? 光这一屋子材料,就值不少灵石。现在都便宜我了,哈哈。 林松在架子前流连了许久,将每一块矿石都拿起来把玩了一番。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一件成品法器都没有。 只有一些炼制到一半的器胚,半成品,摆放在最下层的架子上。 他拿起一把刀型器胚,仔细端详。 刀身呈流畅的弧形,弧度拉得异常大,几乎像是弯月。 刀胚由某只三阶妖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骨质细腻,泛着淡淡的萤光。 器胚上的灵纹已经刻画了小半,线条流畅而精准,显然是出自大师之手。 「弯刀……极好的胚子。」林松喃喃。 好久没有炼器了。 他一时技痒,升起鼎炉,催动地火。 炉中的温度迅速攀升,火焰由红转橙,由橙转白。 林松将刀胚放入炉中煅烧,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小块秘银丶一小撮庚金粉末,按比例融入刀胚。 煅烧丶锻打丶回火.....刻画灵纹......淬火..... 一个多月后。 林松从鼎炉中取出弯刀,举在眼前。 刀身通体银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弧度优美如新月,刀刃薄如蝉翼,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刀背上融入的秘银让整把刀有一种奇异的韧性,而庚金的加入则让刀锋锐利无匹。 他输入灵力,弯刀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十道灵纹同时亮起,光芒流转,稳定而和谐。 就这灵纹的品相和稳定性,都是上品。 「去!」 林松心念一动,弯刀化作一道残影,斩在炼器室角落的试金石上。 「嗤——」试金石应声而裂,切口光滑如镜。 这刀不比火蓝刀差,甚至因为加入了庚金和秘银,延展性和锋利度都要强出不少。三阶上品,无限接近极品。 「就叫你圆月弯刀吧。」林松咧嘴一笑,将刀收入储物袋。 看来自己的炼器手艺没生疏。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炼器师(大师):19/100】 哎,增加了可怜的一点。这熟练度到了大师级后,增加异常困难。 炼几件三阶上品的法器才涨一点,要升到宗师,不知道要炼多久。 林松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向架子上的书籍和玉简。 「咦,《古宝秘闻》……」 他眼睛一亮,拿起那本泛黄的古籍,翻看起来。自从上次收服龙筋索后,他对古宝就有了浓厚的兴趣。 良久,林松叹了口气。 书里讲的是上古炼器术失传的原因,跟星澜之前说的大差不差——上古时代灵气浓郁,天材地宝遍地皆是,修士有大把的时间研究炼器丶炼丹。 上古法器的材料不仅种类丰富,质量也远非现在可比。 后来天地异变,灵气衰退,许多材料灭绝,炼器术也随之断层。书中只记载了一些古宝的传闻和特徵,并没有炼制之法。 林松摇摇头,又拿起另一本《古宝探秘》玉简,神识探入。 这本的内容更加详实,记载了西荒各地出土古宝的案例,以及对古宝禁制的一些研究心得。 看来上官鸿对古宝兴趣也很大。这也正常,他作为宝器宗老祖,本身肯定也是炼器大师——从那些器胚的炼制水平来看,他的炼器造诣还在林松之上。 对古宝感兴趣,是自然而然的事。 林松沉浸在玉简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这古宝的炼制不仅需要极高的炼器能力同时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两者缺一不可。 林松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兴致更加高涨。 别人或许不行,他炼器和阵法可都是大师级,以后还能再刷上去,或许真有可能再炼制出古宝也说不定。 不知又过了多久。 「这么认真?」 星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松猛地转头,看到她不知何时出现在炼器室门口,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师尊。」林松连忙放下玉简,站起身来,「查清楚了?」 星澜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林松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事情查清楚了。上官鸿确实欠万宝阁不少钱,具体数额不详,只知道很大。万宝阁那个吕钦说的三十万,估计是真的。」 林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皱眉道:「这上官鸿怎么会欠这么多灵石?」 「斗宝。」星澜吐出两个字。 「斗宝?」林松皱眉。 星澜点点头,没有多说。 但林松也能想到,大概是一种以宝物为赌注的赌博方式。上官鸿嗜好收集奇珍异宝,会沉迷于此也不奇怪。 「会不会是被人做局了?」林松问。元婴修士被做局,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也不是不可能。 星澜摇摇头:「不清楚。元婴期的消息根本就打探不到,我这些都是花了大价钱从万宝阁一个高层那里买来的。具体的细节,那个人也不肯多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不管他有没有被陷害,这三十万我们都必须接下来。不然事情一旦闹开来,一发不可收拾.....宗门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我们什么都得不得。」 林松沉默了片刻,试探道:「去哪里弄三十万?师尊,要不咱们跑路吧?反正也捞了一大笔了。」 星澜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这点东西算什么?就这块四阶灵地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三十万。」 林松摊摊手:「我当然知道四阶灵地值钱,可关键咱们去哪里弄三十万?总不能把宝顶峰卖了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开宗门宝库。」星澜道。 「宗门宝库?」林松一怔。 第390章 困局与白猿 星澜点头:「没错。每年宗门的盈利,都会拿出一成放入宝库,以备出现重大危机时使用。数百年的积累,里面的灵石丶丹药丶材料,价值远不止三十万。」 林松眼睛一亮:「师尊既然这么说,那宝库肯定有开启条件吧?」 星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首先需要上官鸿的首肯。然后,需要超过一半的金丹长老同意。当年定下这个规矩,就是为了防止掌门或老祖一人独断专行,把宗门家底败光。」 林松一喜:「现在我就是上官鸿,这项完全没问题。金丹长老一共八位,咱们师徒三人。只要再争取一个就能过半了。客卿长老贺孟珍,我跟她有几分交情,说服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星澜摇摇头:「本来如此。但是因为之前跟七巧门的大战,宗门已经开过一次宝库了。那次是为了筹措战费,几乎把宝库搬空了大半。按照规矩,开过一次之后,百年内不能再开。除非——遇到灭门之灾,才能再开。而且这种情况下,必须所有金丹长老同意,差一个都不行。」 林松无语,你这大喘气的,就不能一气说完么? 他扳着手指算了一遍——包括掌门铁镇岳在内,宝器宗一共八位金丹长老。除了客卿长老贺孟珍还有几分把握能争取,其他的——墨炼丶赵丰年丶钱四海丶铁镇岳,他一个都没有把握。 「如果老祖强硬要求呢?」林松问。 星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年这规矩就是上官鸿亲自定的。他虽然把宝器宗当做他的私产,但也别小看他的智慧。 他虽然不管事,但也知道宗门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并不会搞一言堂。 而且你也不要以为其他几个金丹长老都是应声虫,关系到宗门存亡的事情,也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利益。 他们也会据理力争,毕竟宗门的兴衰跟他们息息相关。像百年前的一次,上官鸿想要开宝库,就被他们顶了回去。」 林松沉默。 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这些宗门事务弯弯绕绕,不是他一个刚入门的金丹长老能玩得转的。 星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此事暂时不急。三年时间,好好谋划谋划,并非没有机会。无非是利益交换罢了。」 林松笑道:「那是,有师尊在,这点小问题,就是手到擒来——」 星澜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这是上官鸿平时的举止丶语气丶习惯丶人际关系的资料,你好好熟悉,可别在关键时候露了馅。」 她递过来一枚玉简,林松接过,连连点头。 「好了,既然你喜欢炼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就归你了。其他东西你就别惦记了,没意见吧?」 林松大喜。这里最值钱的,估计就是这间炼器室了。三阶上品的鼎炉丶满架子的高阶材料丶半成品的器胚....... 「没意见,没意见。多谢师尊,弟子占了大便宜,师尊对弟子的好,弟子铭记在心……」林松连忙道谢。 星澜看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随即她便察觉,立马板起脸:「知道就好。我要去休息了。那间内洞修炼室我要了,你自己另外找一间修炼室吧。另外,此地暂时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以免多生枝节,等这件事情过后再说。」 林松应是。 星澜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离去。走到门口,她暗暗嘀咕:自己是不是对这家夥太好了? 林松站在炼器室中,看着眼前巨大的空间丶满架子的材料丶那尊六足六耳鼎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 大剑门,天剑峰。 峰顶云雾缭绕,一座简陋的石屋坐落在悬崖边上。 石屋前,一个白发青年负手而立,正是陆九渊。 他面前蹲着一只白色的猿猴,浑身毛发如丝,泛着淡淡的灵光。 那猿猴手舞足蹈,叽里呱啦地叫个不停,时而指着宝器宗的方向,时而又比划一个潜行的手势,神情激动。 陆九渊眉头微皱,听了半晌,忽然站了起来。 「你说,有人潜进了宝顶峰?」 白猿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陆九渊眼中一片冰寒,当即就要动身。 但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略一沉吟。 他擡起双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周围的灵气荡漾起来,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很快凝聚成一张人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正是林松的面容。 「是不是这个人?」 白猿凑近仔细看了看,又连连点头,指着那张人脸叽里呱啦叫了几声。 陆九渊重新坐下,收回灵力,人脸消散。 他看着白猿,淡淡道:「此人就是你主人。怎么给你解释呢……他就是换了个身体,但还是你的老主人。只不过模样变了,气息也变了,但内核没变。」 白猿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什么叫「换了个身体」。 陆九渊有些不耐,挥挥手:「反正你就认准了他就行了。他就是你的新主人,知道吗?」 白猿又叽里呱啦叫了一阵,指了指陆九渊,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想回到他身边。 陆九渊摇头:「不行。既然他把你要了去,以后你就跟着他。去吧。」 他不愿再听白猿呱唧,吵得他耳朵疼。大袖一挥,一阵狂风卷起,白猿便消失在山巅。 大剑门山门外,白猿凭空出现,落在一片草地上。 它冲着天剑峰的方向叫了几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舍。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它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朝宝器宗的方向走去。 --------------- 五指峰。 林松回到自己的府邸,也不需要跟众女特意交代——反正有分身陪伴,跟本体也没什么区别。 他与明月温存了两天。 明月的情绪已经基本平复,虽然偶尔还会发呆,但已经与平时无异了。 她并不想跟着去宝顶峰,说藏星峰的灵气够她修炼了。林松知道她是不想睹物思人。 「也好。」林松没有勉强,「你安心修炼,有事随时传音。」 明月点点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林松又去看了苏小棠。 她闭关的静室门紧闭,从门缝中透出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不太稳定。 林松在门外站了片刻,没有打扰。 还差些火候,估计还要好几年才能结丹。结丹哪有那么容易,当年他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他正要离开,院子里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第391章 收服白猿 是小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家伙扑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它把脑袋拱进林松怀里,发出「喔喔」的叫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主人好久没陪它了。 林松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玩玩。」 小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林松将它装进灵兽袋,一路隐匿身形,再次进入宝顶峰。 穿过禁制,踏上平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他将小黑放了出来:「去,撒欢吧。这里没有别人,别跑太远。」 小黑兴奋地「喔」了一声,扑腾着翅膀,一头扎进竹林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林松摇摇头,开始在山腰处寻找合适的位置,另建一座修炼室。 星澜占了内洞,他不想离得太近,便在外洞西侧找了一处僻静的石室。 石室不大,胜在清净,灵气也比外面浓郁几分。 他花了一个多时辰清理杂物丶布置禁制丶摆放蒲团,又炼了几炉清心香点上,倒也像模像样。 正要坐下歇口气。 「喔喔喔——!」 一声震耳欲聋的打鸣声从楼阁外的广场上传来! 林松一惊,这不是普通的打鸣,这是小黑从大地猫熊那里继承来的声波攻击! 他身形一晃,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阁楼门前的广场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广场上一片狼藉。青玉铺就的地面被砸出好几个坑,几根石柱歪倒在地,竹林倒了一片。 小黑已经化成一个巨大的黑球,浑身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在地上疯狂滚动,朝一道白色身影撞去! 那白色身影身法极快,手持一根黝黑铁棍,正是那只从内洞逃走的三阶后期白猿! 「噼里啪啦——」 白猿铁棍挥舞,一棍接一棍地砸在黑球上。 小黑虽然皮糙肉厚,但明显不是对手。每一次被砸中,黑球就震颤一下,黄光暗淡几分。几棍下来,小黑被打得现出了原形,踉跄后退,羽毛凌乱。 小黑鼓起肚子,又开始蓄力——「喔喔——」 白猿显然对这声波攻击有所忌惮,不等它叫出来,身形一闪,持棒朝小黑腹部飞速捅去! 「好畜生!又来!不知死活!」 林松双目一凝,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出现在小黑面前,圆月弯刀在手,长河落日斩一刀劈出! 刀锋正中铁棍! 「铮——!」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一人一猿同时倒飞出去。 白猿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林松则退了数丈,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好大的力气。 林松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再次缩地成寸——身形出现在白猿身侧,龙筋索从腰间解下,猛地甩出! 白猿被长河落日斩斩中,神识还有些恍惚,神魂震荡,正在猛地摇头。 龙筋索已经缠上了它的手腕!白猿大惊,想要抽手,但龙筋索如同活物,顺着它的手臂飞速缠绕——手腕丶小臂丶大臂丶肩膀,眨眼之间,将白猿的右臂连同身体捆了个结结实实。 白猿拼命挣扎,但龙筋索越收越紧。它丢掉铁棍,用左臂去扯,左臂也被缠住。双腿也被缠住。最后,它像一只被网住的野兽,一头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黑顿时兴奋起来,扑过去对着白猿的耳朵「喔喔喔」连叫几声,震得白猿眼皮直翻,口中发出呜呜的哀嚎。 林松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掌心,紫金色的火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他走到白猿面前,就要结果它的性命。 那白猿感觉到了生命危险,眼中满是惊恐,开始哇哇乱叫。声音急促而杂乱,还带着几分委屈。 林松一怔。 他这些年经常翻阅黎简留下的御兽心得,对灵兽的沟通方式略知一二。 白猿这是……在求饶?不,不止求饶。它是在说要认他为主。 林松收起火行灵种,蹲下身,将白猿拎到一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猿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不时用脑袋拱林松的手,态度极尽谄媚。 林松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 一个白发青年,它的原主人,让它来认林松为主。它还说,白发青年说林松就是它的新主人,让它以后跟着林松。 林松心里一凛。 白发青年,应该就是陆九渊了。 他略一思索,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陆九渊以为上官鸿夺舍成功了。在他眼中,林松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上官鸿的元婴。所以,他让白猿来认「上官鸿」为主,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白猿之前为什么从内洞逃走。 它是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以为是入侵者,所以逃了。后来陆九渊告诉它「换了个身体」,它才又跑回来。 这白猿,是陆九渊放在上官鸿身边的「眼线」?还是仅仅是送给上官鸿的灵兽?不管怎样,它现在又回来了。 林松沉思半晌。 事情有些棘手。这白猿还不好杀了。 杀了怕陆九渊那边有所察觉,万一他亲自过来查看,事情就败露了。留着也是个麻烦,万一出现什么纰漏…… 「怎么回事?」 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被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从内洞走了出来,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白猿,眉头一皱。 林松将白猿的话转述了一遍。星澜听完,沉默了片刻。 「陆九渊……到底跟上官鸿什么关系.......」星澜看着白猿,目光闪烁,「这猴子不能杀.......」 「那怎么办?留着它?」林松问。 「留着。」星澜道,「不但要留,还要好好待它。它是陆九渊的眼线,也是我们的一层掩护。只要它认定你就是上官鸿,陆九渊就不会怀疑。」 林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蹲下身,看着白猿的眼睛:「放开心神,让我打入一道神魂烙印.....」 这是他从黎简御兽心得里获得的对成年灵兽的一种御兽方法,虽说比不上从小培养的灵兽,而且限制颇多,但是对灵兽也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白猿眨了眨眼,犹豫片刻,看了看林松,又看了看星澜,最终朝林松点了点头。 林松当即掐诀,指尖出现一点萤光,他低喝一声,瞬间打入白猿眉心。 片刻后,他松开龙筋索。白猿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乖乖地蹲在林松面前,低眉顺眼,一动不动。 第392章 金丹三层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就叫小白了。」 星澜失笑:「你还真会取名字。一只白猿叫小白,一只黑鸡叫小黑……你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林松嘿嘿一笑:「好记就行。」 小黑自从星澜出来后,就一直拿脑袋蹭她,显然认出了这个在它小时候给它喂黑色果实的人。星澜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眼中难得露出温柔的神色。 「这小东西被你养得不错,竟然养成了三阶妖兽,真是不可想像。」她笑着说道。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灵果,喂给小黑。小黑欢喜地接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她又扔了几颗给白猿。白猿接过,看了林松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林松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就让它们在宝顶峰待着吧。」星澜道。 林松点头应是,转向白猿,指了指外面的竹林和山岭:「你就在这宝顶峰上待着,不要出去,不要伤人。平时帮我看着这座山峰,有外人进来,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吗?」 小白连连点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意是「包在我身上」。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小白转身跑进竹林,几个跳跃就消失在树冠中。 小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两只灵兽的叫声在宝顶峰上此起彼伏,倒给这座沉寂已久的山峰添了几分生气。 夕阳的余晖洒在星澜身上,照着她嘴角淡淡的笑意,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林松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师尊,要是成为这洞府的女主人,也是不错的......吧。 …… 一年多后。 宝顶峰静室内,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浑厚如山。他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金丹三层,成了。」 这宝顶峰不愧是四阶灵地。 在此修炼一年,抵得上在外界苦修数年。丹田中,金丹更加凝实,色泽从赤金转为暗金,表面隐隐有紫金色的火焰纹路流转。 四色星云比之前又凝练了几分,青丶黄丶白丶黑四色光华交织环绕,旋转的速度更快,吸收灵力的效率也更高。 神识再度扩增,覆盖范围达到一百三十里左右,已经稳稳踏入了元婴初期的门槛——虽然只是神识广度,但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最让林松惊喜的是,聚星纹终于凝聚出了第三道。 三道聚星纹在泥丸宫中缓缓转动,呈品字形排列,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它们的运转不再是简单的各自为政,而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聚星纹每转动一圈,神识的凝练度就提高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日积月累,效果惊人。 修士从金丹到元婴,最难的一关就是元神凝练。灵力与元神合一化为元婴,元神的凝练度至关重要。 这也是阻拦无数金丹修士结婴的重要难关之一。而聚星纹,恰恰能帮助他不断凝练神识,为日后结婴铺路。 林松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67/580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19/100)】 【境界:金丹三层:2/100】 【本命法宝:火行灵种】 【功法】 大日真经:专家:10/800 御魂诀:宗师:200/3200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3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精通:100/400 掷无虚发:熟练:180/200 真视之瞳:精通:330/400 不动明王咒:精通:90/400 缩地成寸:熟练:170/200 察宝光:精通:10/400 ................. 阵法:大师:580/1600。 大日真经到了专家级,现在早就不用再在烈日下修炼才能吸取阳气了。 平常修炼也能从天地间吸取丝丝缕缕的太阳真火,虽然效率不如正午,但胜在持久。 各神通的进展依旧异常缓慢。 林松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星澜所说的「神通难修」——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提升一个小的熟练度。长河落日斩卡在精通级别许久,想要突破到专家,恐怕还需要数年苦功。 不过令人欣喜的是,察宝光这门新神通。 林松在上官鸿的藏书中找到了一本《鉴宝术》,是一位上古鉴宝大师留下的手稿,记载了数千种天材地宝的辨认方法和特性。 他闲暇时就拿出来钻研,不知不觉刷到了宗师级。宗师级的《鉴宝术》与他原本宗师级的矿物辨识融合,竟然衍生出了一门新神通——察宝光。 而且直接就是精通级。 察宝光运转时,扫出一片淡金色光晕,只要一扫就能清楚地知道宝物的材质丶年份,甚至能感应到宝物是否含有器灵,最关键的是无视玉盒,玉瓶这种器物的遮挡。 目前仅仅是精通级别,但大部分宝物他已已经能辨认出基本品阶和用途。 只要熟练度刷上去,天下宝物就再也瞒不过他的扫描。 又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彻底巩固境界。 林松心情愉悦地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宝顶峰上,小白蹲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小黑在下面仰头看着它,跃跃欲试地想扑上去。白猿忽然咧嘴一笑,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小黑扑了个空,一愣。 山脚下,白猿的身影凭空出现,朝小黑得意地咧嘴笑,手中还挥舞着那根黝黑的铁棍。 林松心里一动,若有所思。 这家伙的空间神通,貌似可以直接穿透禁制,上次从内洞逃走,以及一年前突然出现,都是完全无视了宝顶峰的小须弥阵。这种神通非常逆天,是否可以…… 那欠万宝阁的巨款也快到时间了。如果能用白猿从宝库中直接盗取三十万灵石,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他兴致冲冲地找到星澜。 星澜正在内洞中翻阅一枚玉简,听林松说完,抬起头,美目流转,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宝库是什么地方?那是宗门数百年的积蓄,布置的是四阶禁制,专门封锁空间波动。要是你那猴子能穿透,宗门宝库早就被盗空了。」 林松一愣:「四阶禁制封锁空间?」 「没错。」星澜放下玉简,「四阶以上的禁制,大多都有封锁空间的能力。」 「那还是算了。」林松讪讪道,有些失望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星澜看了他一眼:「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按计划进行,你的任务就是扮演好上官鸿,不要露出一丝破绽。」 林松点头应是。 第393章 会议 一个月后。 器鼎峰,议事堂。 林松高坐上首,白发白须,一身月白色道袍,周身气息浑厚如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八个金丹长老悉数到齐。 掌门铁镇岳站在最前面,面色沉稳,看不出情绪。 星澜站在铁镇岳身侧,一身黑衣,面容清冷。她今日露出了本来面目,红发如瀑,肌肤胜雪,一双凤目含威不怒。 钱四海丶赵丰年丶墨炼站在两人身后。 明月丶林松以及贺孟珍站最后一排,他们基本是来凑数的,这种会议基本也轮不到他们发言。 确切的来说后面站的应该是林松的一具分身,他这具分身虽说只有筑基圆满的实力,但是在敛息术,以及易容术的模拟气息作用下,其他几个金丹长老不刻意去探查他,也发现不了。 一旁的贺孟珍,林松有段时间没见了,气色看起来还好,似乎已经从封平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了。她偶尔看一眼林松分身,又迅速移开目光。 气氛异常沉闷。 林松轻咳一声,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和,与上官鸿一般无二:「诸位,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商议。」 他顿了顿。 「本座因为一些原因,欠了万宝阁三十万上品灵石。本座想开一次宝库,暂借三十万灵石应急。放心,等本座周转过来,会如数归还。」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铁镇岳第一个开口,语气恭敬却坚定:「老祖,不是弟子不敬。宗门宝库的规矩,是老祖当年亲自定下的。上次与七巧门大战,宝库已经开过一次,如今才过去不到二十年。弟子认为,此事于规不合。」 赵丰年紧随其后,声音洪亮:「掌门说得对。内务堂掌管库房,弟子最清楚不过。宝库中的积蓄,是宗门数百年的积累,以备不时之需。若轻易开启,万一将来真有灭门之灾,宗门拿什么应对?弟子反对。」 钱四海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开口:「老祖,弟子也以为此事不妥。不过嘛……老祖有难处,宗门也不能坐视不理。只是规矩就是规矩,不好破啊。」 墨炼言简意赅:「于规不合。弟子反对。」 林松脸色有些难看,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麻烦。 他佯装发怒,冷哼一声:「怎么,本座借点灵石,你们一个个都推三阻四?这宝器宗,到底是谁说了算?」 堂中气氛一紧。几位长老低下头,但没有人改口。 星澜适时开口,打圆场:「老祖息怒。诸位长老也不是有意顶撞,只是规矩在那里,不好破。弟子的意思是——老祖的事,总归要解决。万宝阁那边不能得罪,三十万灵石也不能不还。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看向几位长老:「诸位觉得呢?」 沉默了片刻。 星澜继续道:「弟子有一个提议。老祖向宝库借灵石,可以,但必须付出代价。比如,老祖以后每年从自己的供奉中拿出五千上品灵石,分给宗门。连续三十年,如何?」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五千上品灵石,说是分给宗门,其实就是给他们几个金丹长。 分摊到八位金丹长老头上,每人每年多了六百多上品灵石。 这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一年的俸禄翻倍了。而且不是一次性,是连续三十年...... 钱四海捋着胡须,眼睛转了转,最先松口:「话又说回来,老祖的事,也是宗门的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只要不破坏宝库的根本,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能商量。」 赵丰年板着脸,沉吟片刻:「此事关乎宗门存续,别无他法。若只是借,且有相应补偿……也只能破例了。但弟子有一个要求,必须立下字据,老祖每年归还一万灵石,持续三十年。另外五千留给宗门,不得反悔。」 墨炼也跟着点头:「至此一回,下不为例。」 三位长老松口,堂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林松看向铁镇岳。 铁镇岳依然摇头。 「老祖,各位,不是弟子不近人情。」他沉声道,「规矩是历代祖师和老祖亲自定下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因为老祖欠债就破例,日后宗门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弟子忝为掌门,不能带头坏规矩。此事,恕弟子不能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若老祖执意要开,弟子恐不能再任掌门。」 林松心中一沉。 这铁镇岳,软硬不吃。 星澜看了林松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发怒。 然后,她转向铁镇岳,嘴唇微动.... 林松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见铁镇岳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星澜。 「此话当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澜微微点头,又传音了几句。 铁镇岳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丶怀疑丶犹豫丶释然——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一一闪过。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多了一种决然。 「只能一次。」他一字一句道,「且必须按照赵长老说的,立下字据,每年归还一万,连续三十年。另外五千供奉永久划归宗门。若老祖答应,弟子没有异议。」 林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冷哼一声:「你们倒是会趁火打劫。」 没有人接话。 林松沉默了片刻,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罢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钱四海连忙铺开纸笔,赵丰年亲自执笔,将条款一条一条写下来。墨炼逐字逐句地审读,确认无误后,递给林松。 林松扫了一眼,在上首盖上老祖的印鉴。 铁镇岳作为掌门,第一个签字。然后是赵丰年丶钱四海丶墨炼丶星澜丶明月丶贺孟珍,林松分身。 一式两份,一份存入内务堂,一份由林松收着。 「散了吧。」林松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几位长老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铁镇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星澜。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议事堂中只剩下林松和星澜。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这宝顶峰以后就是他们师徒的了。 林松收起老祖的威严,长吁一口气:「这老祖真不好当。」 星澜嘴角微微一笑:「做的不错。」 「那个掌门,」林松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星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告诉他,老祖即将突破元婴中期,以后不会再压制门内弟子的境界。他随时可以突破后期,老祖不会心存芥蒂。」 林松一怔:「他信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星澜道,「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我给了他这个理由。」 林松沉默了片刻,自己这师尊拿捏人心的能力真是令自己望尘莫及。 星澜没理会他想什么:「走吧,去宝库取灵石。」 第394章 猴子偷石 宝库位于器鼎峰后山,一座独立的石殿,通体由整块青石雕凿而成,殿门上刻着繁复的四阶禁制。 明月,贺孟珍几人就没有必要跟着去了,先回去了。 铁镇岳丶赵丰年丶钱四海丶墨炼四位长老各持一把玉钥,同时插入殿门上的四个锁孔,注入灵力。殿门上的禁制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铁镇岳上前,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繁复的开阵手印。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老祖请。」铁镇岳侧身让开。 林松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向下延伸了数十丈,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外面相同的禁制符文,但更加繁复。铁镇岳再次上前,以掌门印信开启石门。 石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按照规矩,非保管人员不得进入宝库核心。铁镇岳和赵丰年进去清点灵石,钱四海和墨炼守在门口。 但林松的目光,已经穿越了石门。 察宝光! 一道光晕,扫过宝库内部。 宝库内部空间不大,约一间静室大小,但里面堆满了宝物。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个玉盒,每个玉盒上都贴着标签,标明里面存放的丹药或灵药名称。另一个架子上,摆着各种矿石和妖兽材料,品阶从三阶到四阶不等,灵光闪闪。 最让林松眼热的,是墙角堆着的灵石箱。整整几十箱上品灵石,每箱一万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在这些箱子旁边的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盒,被单独放在一个石台上。 察宝光扫过那个小玉盒。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玉盒中散发出一种青白色的灵光,那光芒不似灵石般耀眼,而是柔和而温润,如同月光下的清泉。但那股灵气的浓郁程度,却比上品灵石强了不知多少倍! 林松仔细分辨,石头不大,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石垢,灰白色,毫不起眼。 但察宝光穿透石垢,看到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块钟乳石,通体青白,质地细腻如玉,最神奇的是,石头中间是空心的。 空心处,有一小团液体在缓缓流动。 万年钟乳石! 而且看这成色,至少上十万年份!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液体,是万年灵乳! 林松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灵乳有多珍贵,不用多说。 他几次都多亏了灵乳救命——被吴问追杀时丶被玄阴姥姥追杀时丶制伏器魂时……哪一次不是灵乳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一定要得到它。 林松心里怦怦直跳。 现在宝库的禁制已经打开了,殿门开着,石门开着,禁制处于关闭状态。 小白的神通能不能...... 他轻轻打开腰间的灵兽袋。 白猿在里面安静地蹲着,感应到林松的注视,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松传音给它,语气急促而清晰:「小白,看到里面那个小玉盒了吗?角落的石台上。」 小白的神识透过灵兽袋,锁定了那个玉盒,微微点了点头。 「等会儿清点完毕,关门的瞬间,你利用神通进去,拿起那个玉盒,立刻回来。能做到吗?」 小白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表示它的神通需要几息的时间进出,只要禁制没有完全关闭,就来得及。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铁镇岳和赵丰年在宝库中清点灵石,一箱一箱地搬出来,搬到门口让钱四海和墨炼核查。 三十万灵石,整整三十箱,被搬到了门口。 「老祖,灵石清点完毕,数量无误。」铁镇岳走出来,恭敬地道。 林松点点头:「装上吧。」 铁镇岳挥手将三十箱灵石收入储物袋,交给星澜保管。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灵石由星澜经手,用于偿还万宝阁的债务。 「关门。」 铁镇岳走到门前,双手掐诀,准备关闭石门。 石门的禁制符文开始缓缓亮起。 就在这一瞬间。 灵兽袋中,小白的身形消失了! 林松的心脏猛地一缩! 石门在缓缓关闭,缝隙越来越窄。三寸,两寸,一寸。 白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宝库内部,落在角落那张石台上。它的手已经抓住了那个小玉盒。 石门彻底关闭! 禁制符文猛地一亮,光幕笼罩了整座石殿! 林松脸色一白。 完了,小白被困住了! 铁镇岳没有察觉任何异常,转过身道:「老祖,宝库已关闭。灵石已取出,我们可以走了。」 林松强作镇定,点点头:「走吧。」 他转身,跟着众人往外走。脚步沉稳,面色如常,但心中却在暗暗焦急。 就在他们走出通道,来到殿门口的瞬间。 腰间的灵兽袋一动! 小白回来了! 林松差点叫出声来。 他神识探入灵兽袋,看到白猿正蜷缩在袋中,怀中抱着那个玉盒,轻轻颤抖,显然也被吓到了。 林松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众人走出了宝库。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禁制重新启动,将宝库封得严严实实。 铁镇岳将储物袋交给星澜:「师妹,灵石你收好。三十万,一块不少。」 星澜接过,点了点头。 林松看着铁镇岳说道:「镇岳,今日之后我要闭死关,宗门一切事务就交给你了。」 铁镇岳了然,这是要冲击元婴中期了,他躬身道:「老祖,放心,敢不承命!」 林松点点头,挥挥手:「散了吧。」 众人躬身应诺,各自散去。 林松和星澜,回到了宝顶峰。 星澜看向林松:「你刚才让猴子做了什么?」 林松知道瞒不过她,嘿嘿一笑,来到阁楼前的亭子里,从灵兽袋中放出白猿,又从它怀里取出那块青白色的石头,托在掌心。 星澜疑惑地看着那块满是石垢的石头:「这是?」 林松没有回答,神秘一笑。他取出圆月弯刀,沿着石头的一个角,轻轻一切。石垢碎裂,露出一小片青白色的石质。 他拿出一个小玉瓶,将石块的角对准瓶口。 良久。 一滴液体从石缝中缓缓渗出,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萤光,沿着石壁滑落,滴入瓶中。 「叮——」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仙乐。 星澜的眼中爆发出异彩。她猛地凑近,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这是……万年灵乳?!」 第395章 血魔 林松含笑不语。 又一滴。 每一滴灵乳落下,星澜的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 她凤眼轻抬,嘴角微微撅起,扫了林松一眼,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要一半。你答应过我的。」 林松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荡,脱口而出:「同样的方式给你吗?」 星澜一愣:「什么同样的方式?」 随即明白过来。上次在洞府内,她含着一滴灵乳送进他口中。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直接一个巴掌拍在林松额头上:「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敢调戏我?」 「诶,诶,师尊,轻点!别动,都出来了!」林松叫道。 星澜赶紧住手,眼睛死死盯着石头的出口,生怕漏掉一滴。 两个时辰后。 石头不再滴了。林松拿起小瓶看了看。 大概装了半瓶,不算多,十来滴的样子。 星澜中间一步也没有离开,一直蹲在旁边看着。 见林松收起石头,她一把夺过小瓶,欣喜地看了半天,然后拿出另一个小瓶,小心翼翼地分出一半。 「看到没?就一半,我可多一滴都没有多分。」她将一个小瓶递还给林松,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林松含笑接过。 星澜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林松:「我也不占你便宜。这黑果给你了。我看你养灵兽有一套,都给你了。」 林松大喜。黑果的神奇,他可是知道的。小黑能从一个普通妖鸡成长到三阶妖兽,黑果功不可没。 「多谢师尊!」他接过玉盒。 星澜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林松打开玉盒一看。两颗黑果!通体乌黑发亮,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旁边的小白,嘴角的哈喇子已经流了一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颗黑果,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林松看了它一眼,想了想,扔给它一颗。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记住我才是你的主人。」 白猿接过黑果,眼泪都流了下来。它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林松的腿,不停的边磕头边拍着胸脯表忠心。 林松笑骂道:「把我衣服都弄脏了!滚吧滚吧,找个窝趴着,估计要睡几天。」 小白欢天喜地地捧着黑果跑了出去,几个跳跃消失在竹林中。 林松将剩下的一颗黑果收入储物袋,将装了灵乳的小瓶贴身收好。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林松看着这灵气盎然的宝顶峰,轻声道:「上官鸿,放心,我会替你看看更高处的风景的。」 --------------- 三个月后。 宝器宗,迎客殿。 吕钦端坐在客座上,身旁是一位精瘦的老者。老者一头灰白短发,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元婴修士。 星澜亲自接待。她今日一身素色道袍,红发高挽,面容清冷,不卑不亢。 吕钦起身行礼,开门见山:「星澜长老,这位是我万宝阁的孙玉鹤孙前辈。不知上官前辈……」 星澜微微欠身:「见过孙前辈。老祖几个月前就已经闭死关了,恕不能亲自接待。吕掌柜此来,是为了那三十万灵石的事吧?」 吕钦点头。 星澜也不废话,拿出一个储物袋中递给吕钦。 「三十万,一分不少。吕掌柜清点一下。」 吕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孙玉鹤依旧端坐,眼皮都没抬一下。 片刻后,吕钦点头:「数目无误。星澜长老,借据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星澜。星澜神识探入,确认无误,收入储物袋。 「孙前辈初次来我宝器宗,要不我带前辈四处逛逛?」星澜客气道。 孙玉鹤终于睁开眼,笑了笑,声音沙哑:「不了,老夫还有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吕钦,走吧。」 两人起身告辞。 星澜送到山门外,目送他们远去。 出了宝器宗,吕钦忍不住道:「这上官老祖好大的架子,连面都不露。」 孙玉鹤笑了笑,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精光:「无妨。狗改不了吃屎,我没见过人沾了赌字能脱得掉的。这次还了,下次还会再借。咱们做生意要有耐心,宝器宗这四阶灵地,就先让他再住几年。」 吕钦点头应是,两人架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 此时,林松已经在去通天城的路上。 这回发了笔横财,手头的上品灵石接近两万,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 他准备去通天城买一件好一点的飞行法器,再买个好一点的三阶灵兽袋。 此外,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也已经进入筑基后期了,结丹丹药得准备上了——蜕灵丹丶造化丹,这些东西有价无市,得提前留意。 哎,家大业大,没办法。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下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 忽然,林松眉头一皱,看向西方。 天边出现一抹抹红色,宛若晚霞。 「这是血腥气?」 林松摊开地图看了看——离此地不到五十里,是宝器宗的一处坊市,青云坊市。 难道有截修敢在宝器宗境内搞事情?现在这些产业,可都是他的收入来源。 「过去看看。」 林松调转方向,五十里距离,倏忽而至。 远远地,林松就看到坊市上空灵光冲天——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下方升起,如同烈日当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然而紧接着,漫天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海潮般卷向那道金光,将金色佛光层层包裹。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定睛一看。 金光之中是一个小和尚,一身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周身佛光大盛。他面色肃穆,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正在苦苦支撑。 净心! 林松一眼就认出了他,模样都没怎么变。 当年在黑石镇,净心救过他的命,两人也算患难之交。 后来听慧嗔说起过,净心正在闭关结丹,一晃多年未见。如今他的气息沉稳浑厚,赫然已经是金丹二层修为! 而那道血光,泼天盖地,如同流动的鲜血,在空中翻涌丶咆哮。 血光中看不到人,只有一股邪恶丶暴虐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血光已经将净心团团围住,但似乎对净心周身的佛光有所忌惮,暂时没有直接扑上去。 林松脸色一沉,只觉全身血气翻涌,要不是练成不漏之体,这血液竟要从体内溢出的样子。 净心看起来不妙。这操纵血光之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强。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圆月弯刀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刀光,朝那道血光狠狠斩去! 血光不闪不避,分出一道细流,迎向圆月弯刀。 「嗤——」 刀光与血光刚一接触,就发出一声刺耳的腐蚀声。林松只觉得弯刀上的灵力在飞速流失,刀身的灵纹在血光的侵蚀下开始黯淡! 他心中一惊,这血光竟然能污浊法器! 赶紧收回弯刀。低头一看,刀身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灵光暗淡了不少,十道灵纹中有三道已经模糊不清。好在及时收回,没有伤及根本。林松心疼得直抽抽。 净心也感应到了林松的攻击,急促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那边那位道友,赶紧速速离去!这血魔不是你能对付的!快去我金刚门报信,就说炼血门又出来为祸了!」 「血魔?」林松皱眉。 第396章 血魔难缠 他却没有走。 一掐诀,缩地成寸!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躲开了继续缠过来的那到血光细流。 「净心大师,别来无恙!」林松出现在金光外围,朗声道。 净心一怔,透过金光看清楚林松的脸,又惊又喜:「咦,原来是林施主……你也结丹了?」 「侥幸侥幸。」林松笑道。 净心却更加焦急了:「林施主,快走!这血魔非常难对付,快去上报你们宗门,请高阶修士过来!」 林松没有理会。 他默念精通级的不动明王咒,咒文已经从一百零八字缩短为三十六字,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泥丸宫中的古僧舍利滴溜溜转动,他周身浮现出一层金色的佛光,与净心的佛光交相辉映。 那道缠过来的血光碰到不动明王咒的护罩,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吱——!」 那声音尖锐凄厉,如同婴儿啼哭,又像是野兽哀嚎。 林松吓了一跳,这血光竟然好像有生命一般! 血光迅速缩了回去,在远处翻涌,似乎在忌惮他身上的佛光。 净心也愣住了:「林施主,这好像是我佛门的不动明王咒……你怎么会我佛门功法?」 「说来话长。」林松道,「先解决眼前这个,回头再跟你细说。」 净心点点头,收敛心神,手中的念珠飞速转动,金色的佛光更加凝实。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目光穿透层层血光——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血光里面根本就没有人!那团翻涌的血海,就是它本身。 「净心大师,这鬼物什么来路?」林松问。 净心急促开口:「说来话长。这应该是炼血门余孽。炼血门是上古魔门,应该早已经被覆灭了才对,不知为何如今又出现。这是这血魔的神通——血海滔天。对方可以把全身血肉化成这血海,根本杀不死。林施主,你还是……」 林松皱眉:「你的佛光不是克它吗?怎么还撑不住?」 「他修为比我高太多。」净心苦笑,「而且他的血光消耗我的佛力,我的佛力恢复跟不上。再过一炷香,我就要撑不住了。」 林松沉吟片刻:「我来试试。」 净心急道:「林施主,你——」 「放心,我有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去搬救兵。」 林松一掐诀,缩地成寸!身形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血光内部! 血光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涌来,想要将他吞噬。 但不动明王咒的金色护罩挡在前面,血光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泼水。 血光中传来一阵阵惨叫,但它们前赴后继,一层一层地包裹上来。 不动明王咒稳如磐石。 不过林松感觉到,今日这古僧舍利格外活跃,好像对这血光格外兴奋。 舍利子疯狂旋转,佛力如潮水般涌出,比平时快了数倍。 但这也意味着消耗增大——本就在火室中消耗过多的舍利佛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核心。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穿透层层血光。 很快,林松发现有一处血光格外粘稠,颜色深得发黑,如同凝固的血块。其他血光都是流动的,只有那一处,纹丝不动。 「找到你了。」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化作一支紫金色的利箭,极速射出! 利箭穿透层层血光,所过之处,血光纷纷避让——异火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比佛光更加直接。 「噗——」 利箭精准地射在那处粘稠的血光上,瞬间化作一朵紫金色的火焰小花,附着在上面疯狂灼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血光深处传出。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万鬼同哭。 那处粘稠的血光猛地扭曲,化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大嘴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刺耳的尖叫。 周围的血气疯狂放弃围攻净心和林松,全部涌向那朵火焰,想要将它扑灭。但这是林松的本命法宝,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 第397章 余孽 净心也追了过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惊恐的人群,摇头道:「没用的。它只要还有一滴血,就能重生。这是这炼血门的招牌神通血影神光,非常难缠。」 林松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神识瞬间铺开,笼罩整个坊市!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圆百里之内,一草一木丶坊市中那些受伤修士的痛苦呻吟,角落里躲藏的人瑟瑟发抖,甚至地下深处暗河中游鱼摆尾。全部清清楚楚。 净心暗暗震惊。 这么强的神识,这林松是怎么修炼的? 不仅修为比他高了,连神识都强得离谱。 他修佛多年,神识本就比同阶修士凝练,但跟林松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林松有种感觉。此次如果不趁这血魔受重创将其彻底消灭,放走它,之后可能会出大乱子。 血魔能够藉助血液遁逃丶附身丶伪装,一旦让它恢复元气,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是恰好遇到他们两个克制他的人,其他人可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今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彻底消灭他! 他朝坊市下方朗声道:「诸位青云坊市的修士听好了!我是宝器宗长老林松。从此刻起,青云坊市暂时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松的神识威压随之铺下,坊市中所有修士只觉得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他们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噤若寒蝉。 「青云坊市的负责人,现在赶紧过来见我!」 片刻后,人群中飞出一人。 那是一个脸色惨白丶唇红齿白的年轻人,大约三十来岁,筑基二层修为。他飞到林松面前,身体微微发抖,也不知是被血魔吓的,还是被林松的威势所慑。 「林……林长老,在下赵子敬,家祖赵丰年。」年轻人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抖。 林松瞥了他一眼。赵丰年的孙子? 看来这坊市是赵家的地盘。 林松点点头:「赵管事,你带着手下,把所有人都组织到坊市前面的空地上。我要一一检查,确认没有血魔附身。」 赵子敬连忙领命,转身飞了下去。 林松朝净心施了一礼:「大师,我看你对这血魔颇为了解,想请教一二。」 净心赶紧还礼:「请教不敢当。林施主,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贫僧怕是凶多吉少。」 林松笑着摆摆手:「大师这话就见外了。咱俩什么交情?当年在黑石镇,你可没少帮我。」 净心心里一暖,笑了笑,接着正色道:「这炼血门是上古魔道宗门,为祸一方。特别是他们的老祖血神老祖晋级到元婴后期后,当年在整个中土掀起了一场血灾,整个正道闻风色变。后来正道齐心协力,终于将血神老祖封印。」 他顿了顿,继续道:「炼血魔功,以吞噬他人血气精元修炼,晋级极快。刚才你也看到了,这血魔神通极为厉害——它可以化出滔天血海,围困敌人;更是可以通过暴露的血液为引,瞬间血遁;也可以化成无形无质的血影神光吞噬他人,把此人变成它的血偶,伪装潜伏。所以极为难杀。」 林松脸色一变:「这功法这么变态,应该有什么弱点吧?」 净心点头:「有的。吞噬他人血气精元多了,就会变成一头凶兽,完全丧失神智,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此时倒也不难对付,当年血神老祖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他在此道极有天赋,到了元婴后期竟然还能保持神智。」 林松若有所思:「说起来,大师怎么会这么了解炼血门?」 净心叹了口气:「当年佛门大能封印血神老祖后,为了更好地镇压封印,在此地创立了一座佛道宗门——就是我金刚门了。」 林松恍然。原来金刚门的前身,竟是镇压血神老祖的封印之地。 两人说话的工夫,坊市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赵子敬带着几个修士在人群中奔波,喊着让大家集合,但受伤的人太多,惊恐的人群四处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来。 林松暗暗恼怒,看来这赵子敬怕是来混吃喝的,能力有限,这坊市平日里的管理怕是松松垮垮。 正要出言催促,忽然—— 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地下传来! 林松神识瞬间锁定,一个身影施展地行符,从坊市下方钻入地底,朝远处极速遁去!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在百里外。 第398章 危局 林松咬了咬牙,返回坊市。 净心已经从坑中爬了出来,浑身身上全是泥土,面色有些灰败。 他看到林松归来,苦笑一声:「林施主,贫僧无能,让他跑了。」 林松摇摇头:「不怪大师。此事牵扯到我宗门的一桩旧事,那人是柳家余孽,与我宗仇怨颇深。大师不必自责。」 净心低诵一声「阿弥陀佛」,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坊市中忙活了一阵,将所有受伤修士的血气逼出丶伤口净化。 林松还特意用神识细细扫过每一个人,确认没有血魔潜伏。 忙完后,两人才有功夫叙旧。 他们在坊市旁的一间茶楼中坐下,赵子敬亲自端上最好的灵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茶香袅袅,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 聊起几十年前黑石镇的种种,两人都会心一笑。 「当年你才练气期,就连杀两只二阶妖蛛。」净心笑道,「贫僧当时就觉得,此人非池中之物。」 林松哈哈一笑:「那时候实在是被逼急了,不拼不行。大师你真是不负天才之名......如今更是功力深厚。」 净心摇头:「我算什么天才,都是虚名。倒是林施主你,从一介散修走到今天,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两人又聊了几句,净心忽然正色道:「对了,刚才林施主所用佛门咒术不知是何种?威力非凡,连贫僧都从未见过。」 林松也不隐瞒,将当初慧嗔赠符丶符上浮现梵文丶以及后面净悟「赠」古僧舍利的事简要说了。 净心听完后,喃喃道:「原来还跟雷音寺有关?竟然是失传已久的不动明王咒!」 「失传了么?」林松暗暗惊讶。 净心点头:「我金刚门虽传承佛门功法,但不动明王咒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只剩下一些残篇。林施主所学,应是完整的咒文。」 林松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将那一百零八个上古梵文一字不落地刻入其中。然后将玉简递给净心。 「这是不动明王咒的咒文。大师拿回去,或许对金刚门有用。」 净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涨红,手都在微微发抖:「这.........这........如何使得?.......贫僧......」 林松笑着摇摇头:「本就是令师赠符所得,不过我物归原主罢了。令师和大师都是有大慈悲之人,这功法在你们手中,能救更多的人。」 净心长诵一声「阿弥陀佛」,站起身来,朝林松深深一礼:「施主功德无量,贫僧一定上报宗门,记施主此恩。」 林松摆摆手,不以为意。 净心当初在黑石镇不仅救过他的命,还不计回报地帮过他多次。 一门功法又算得了什么?而且这本来就是佛门功法,他还占了便宜。 两人又聊了几句,净心起身告辞。 「林施主,贫僧要赶回金刚门,将此事禀报师门。炼血门余孽重现,不可不防。各宗都需要提高警惕。」 林松点点头:「大师说得对。我也要尽快赶回去,这血魔不除,祸患无穷。」 两人拱手告别。净心架起金色遁光,朝北方疾驰而去。 林松站在原地,看着坊市中一片狼藉,叹了口气。 他把赵子敬招过来,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没心思骂他了。 「赵管事,统计损失,安抚伤者。所有费用从宝器宗的帐上出。」林松道。 赵子敬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是,林长老放心,弟子一定办妥。」 林松瞥了他一眼,转身抓起俘虏,也没心思再去宝葫城了,架起遁光朝宝器宗方向飞去。 刚回到宗门,就碰到明月。 看到他回来,她迎上来,两道好看的远山眉微微蹙起:「阿松,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松将青云坊市发生的事简要说了。 明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竟是炼血门.......此事棘手了。你把这人交给我吧,快去见师尊。对了,师尊在藏星峰。」 林松点点头,将手上俘虏交给她,直接来到藏星峰。 星澜此刻正拿着一枚玉简沉思,看到林松进来,放下玉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飞行法器买了吗?说了把我这云霞舟给你,你还嫌弃。」 第399章 与虎谋皮 这时,明月走了进来。 两人看向她。 明月朝星澜行了一礼,面色凝重:「通过搜魂,那人叫柳鹤,是柳云帆的侄子。当年柳乘风被押送宗门后,柳云帆偷偷将一批柳家的天才弟子送往中土,柳鹤就是其中之一。 柳家覆灭后,这些人有些继续留在中土,有些收到柳云帆的命令,已经暗暗潜伏进咱们宗门区域,伺机报仇。柳鹤就是其中一个。」 林松和星澜对视一眼。 明月继续道:「这些年好几处袭击坊市,都是他们做的。其中最惨烈的,当属当年牛头山一夜之间被杀得无人生还的那次。 柳云帆性格极为谨慎,因为熟悉宗门丶熟悉地形,又精通遁术,作案后总能逃脱。当初因为咱们跟七巧门交战,宗门无暇顾及。后来双方停战。宗门准备围剿他,他立即又躲了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据柳鹤交代,柳云帆近些年经常去各处遗迹丶洞府搜寻机缘,以快速提升实力。 自从一年前从一处佛门遗迹出来后,柳云帆就慢慢性情大变,时常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开始对同门下手。此次青云坊的袭击,就是柳云帆安排的一次大行动。后面柳鹤逃跑引开阿松,也是柳云帆下的命令。」 「佛门遗迹……」林松暗暗皱眉。 星澜听后,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柳云帆急于复仇,应该被血魔附体了,或者跟血魔达成了某种共生协议。」 林松心中一沉:「那柳鹤那里有没有柳云帆的藏匿地点?我们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柳云帆?」 明月摇摇头:「他们行动隐蔽丶转移迅速丶没有固定的藏身之所。而且就算有,此时恐怕也已经转移了。柳鹤被抓,柳云帆一定有所察觉。」 洞府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星澜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林松和明月站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星澜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去见一趟掌门。」 -------------------------- 离青云坊千里外,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中。 洞壁粗糙,只有几块灵石嵌在壁上,发出微弱的萤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柳云帆虚弱地躺在石台上,浑身衣衫破烂,露出下面遍布血红色符文的身体。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那是施展血遁术失血过多留下的后遗症。 「血神老祖,说的你多厉害,连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都打不过。要不是我用血遁逃跑,今日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不满和嘲讽。 片刻后,他的体内传来一个微弱而苍老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带着几分恼怒:「今日真是霉运当头。碰到一个秃驴就罢了,那秃驴的佛光本就克制我。谁知道还碰到一个有异火的小子!那异火品质极高,里头好像含有一丝劫雷,连我这血光都扛不住。」 柳云帆冷笑一声:「那你这炼血神功,也没什么了不起嘛。被佛光克,被异火克,被雷法克,被这么多东西克制,难怪当初你能被封印。」 「你小子知道什么!」那声音怒道,「老祖我这只是一缕血光,连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现在才金丹实力,当然会被克制。等我突破到元婴,恢复部分神通,那些所谓的克制,都不过是笑话!到时候,什么佛光丶异火,统统都是我的补品!」 柳云帆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他闭上眼,回忆起一年前的那次探险—— 那是在西荒深处的一处佛门禁地,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他本是去寻找上古功法,却在地宫深处发现了一尊残破的佛像。 佛像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洞中隐隐有血光流转。 他好奇地凑近查看,那血光突然暴起,钻入他的眉心。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无尽的杀意和嗜血欲望淹没,几乎失去神智。 等他清醒过来时,脑海中已经多了一个声音——自称血神老祖,是上古炼血门的祖师,被佛门大能封印了数万年。 「我可以教你炼血神功,让你快速提升实力,报仇雪恨。」那声音说, 第400章 变故与采买任务 宝器宗 星澜带着林松和明月来到器鼎峰,铁镇岳的洞府前。 三人刚落下遁光,就见一人急匆匆地从里面冲出来。 那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筑基初期修为,看起来比铁镇岳年纪还大。他看到星澜三人,像见到救星一样,急道:「三位长老,我师尊……走火入魔了!修炼出了岔子!」 此人叫刘宜泽,是铁镇岳早年间收的弟子,资质平平,但办事稳妥,常伴师父左右。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星澜闻言,脸色一变:「快,带我们去!」 三人跟着刘宜泽快步走进洞府。铁镇岳的洞府布置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穿过一条短短的甬道,进入一间静室。 铁镇岳正躺在石榻上,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的岩壁。 他的气息紊乱,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境界竟然从金丹中期跌落到了金丹初期——而且还不稳定,似乎随时可能继续下滑。 听见动静,他艰难地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你们三位怎么来了?」 星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识探入,仔细查看。片刻后,她松开手,眉头紧锁。 「掌门师兄,你这是冲击后期失败了?」 铁镇岳苦笑,声音沙哑:「我压制境界太多年了。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灵力压抑太久,一放开就失控了。经脉承受不住,境界不进反跌……跌回了金丹初期。万幸没有跌下金丹,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星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掌门师兄,先好好养伤。境界跌了可以再修回来,经脉伤了可以慢慢调理。只要人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良久,铁镇岳叹了口气,目光黯然:「师妹,如今我这个样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宗门事务,可否请你暂管?」 星澜想了想,没有推辞:「好。师兄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她没有提及血魔一事。铁镇岳现在这个状态,知道了只会徒增焦虑。 林松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静室。角落里有三个貌美女修,穿着乐师的服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刘宜泽低声解释道:「师尊本打算今晚小小庆祝一下,请了三位乐女来助兴。他觉得自己突破后期是十拿九稳的事……」 星澜感叹一声。看来铁镇岳把握很大,本该万全的事情,偏偏出了岔子。修仙之路,步步荆棘,谁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出了洞府,星澜站在器鼎峰的山道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啊。」 很快,钱四海丶赵丰年丶墨炼也先后赶了过来。 他们接到星澜传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待看过掌门后,几人都是一阵唏嘘。 事后星澜将他们带到器鼎峰的议事厅,各自落座。林松和明月坐在下首。 星澜将炼血门余孽重现的事情,以及青云坊市的战斗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几人神色各异。 钱四海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师妹,此事……真有这么严重?毕竟只是一个血魔余孽,金丹期的实力,我们几个联手,还拿不下它?」 星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钱师兄,炼血门当年也是从一个人开始的。血魔不仅本身实力可怕,而且它能感染丶转化丶繁殖。它可以附身他人,操控他人,把活人变成血偶。到时候,整个宝器宗境内都可能会变成修罗场。」 她顿了顿,接着道:「而且现在他跟柳家余孽勾结在一起,柳家在宗门境内经营过上百年,我们要找他可不容易。」 钱四海的脸色变了。 赵丰年沉声道:「师妹掌管星宝阁多年,消息灵通。你既然说严重,那必定是严重的。我信你。师妹有什么章程,尽管说。宗门如今掌门受伤,能主事的也就是你了。」 墨炼也跟着点头:「掌门说了,暂时由师妹主持大局。师妹尽管吩咐。」 星澜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务之急,是抓紧炼制破邪丶镇魔的法器,布置阵法。几个主要城镇丶坊市丶矿区,都要加强警戒,不能再让血魔有机可乘。」 墨炼点头,但面露难色:「炼制法器没问题,我炼器堂的人手够。但三阶辟邪丶镇魔之类的法器,材料很贵,特别是阵法——一套三阶阵法的材料,少说也要几千上品灵石。」 第401章 再临通天城 林松和明月易容来到通天城。 这回两人乘坐的正是星澜给的云霞舟——不过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明月的。 林松都暗暗叹气,这同为徒弟,待遇可差太多了。 旅途漫长,云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窗外是茫茫云海,偶尔有几只灵鹤从旁飞过。 在林松的软磨硬泡之下,明月没多久就松了口。 她其实是众女里面最宠着林松的,他有什么要求,基本没有不答应的。 林松终于体验了一把「舟上行乐」是什么滋味。 云霞舟喝醉了酒一样,时而冲上云霄,时而极速下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很快林松就在一声声松哥哥与尖叫声中迷失了自我。 此中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 三天后,通天城到了。 时隔十年过去,林松看着眼前的巨城,还是心潮澎湃。 两座山峰盘旋冲天而上,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升入云端。 山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建筑,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灵光在城墙上流转,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明月整理了下衣物,脸色酡红,看着这壮观的景象,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走吧。」林松收起飞舟,牵起她的手,熟门熟路地进入通天城,从下城区沿着盘旋而上的石阶,来到上城区。 两人分头行动,分几处店铺基本凑齐了大半材料。 辟邪玉丶雷击木丶精金丶秘银……一样一样地买,灵石海量一般的撒了出去。 最后,他们来到万宝阁。 门口迎客的还是那个美貌少妇林琳,筑基圆满修为,一袭合体的长裙,腰肢纤细,腰臀处的弧度夸张依旧。 她看到两人走来,盈盈一礼,声音柔媚:「两位前辈,有何需要?」 林松开门见山:「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好一点的灵兽袋?拿来看看。」 林琳恭敬地道:「当然有。两位前辈请随我来,有专门为前辈准备的贵宾室。」 她前面款款领路,那腰肢扭动的弧度恰到好处。 林松当然目不斜视。 明月紧了紧握住他的手,面无表情。 三人来到三楼一处雅间坐下,林琳拿出几个灵兽袋,在桌上排开。 林松察宝光一扫—— 三个三阶下品的灵兽袋,一个三阶中品的。 三阶中品的那个材料更好,用的是一种三阶妖兽的皮革,袋口镶着银丝,看起来更华丽。但林松的察宝光扫过其中一个三阶下品的灵兽袋时,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袋子的材料虽然不如中品的那个,但内部的灵纹绘制得极为精妙,阵法的布局更适合灵兽休憩——空间更宽敞,灵气更温和,甚至还有一道微弱的聚灵阵。对于灵兽而言,其实材料反而不重要,住得舒服才是关键。 林松不动声色,拿起那个三阶下品的灵兽袋,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多少?」 林琳笑道:「前辈好眼光,这是三阶下品灵兽袋,两千上品灵石。」 「一千八。」林松还价。 「前辈,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一千八,行就成交。」 林琳咬了咬嘴唇,点头:「好吧,就一千八。」 林松付了灵石,将灵兽袋收入储物袋。 旁边那个三阶中品的要价三千五,其实还不如这个下品的好用。 「再给我看看法器。」林松道,「三阶的,要能克制阴邪丶魔气的。」 林琳又取出几件法器,摆在桌上。一柄剑丶一面镜丶一个铃铛,都是三阶中品,各有特色。 林松拿起那柄剑,剑身通体银白,剑脊上隐隐有雷光流转。输入灵力,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灵纹同时亮起,光芒纯正。 「这柄伏魔剑,三阶中品,以雷击木为剑胚,融入辟邪玉髓,对阴邪之物有极好的克制效果。」林琳介绍道。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两千八百上品灵石成交。 第402章 一潭死水 主持交易会的正是林松见过的万宝阁西荒负责人,吕钦。 此时他笑吟吟地开口。 「诸位,大家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都无妨。来了就都是我万宝阁的朋友。今日希望大家都能满意而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好了,我先抛砖引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约莫红枣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是一块庚金。我想换一株三阶丶千年份的灵药。」 底下反应不一。 林松都有些心动。虽说他已经有了一块庚金,比这块还大一些。 但庚金这种东西,对于炼器师来说,谁嫌多啊。 可惜他没有合适的灵草。 手头倒是有一株几千年的九纹火灵芝,但价值远超这块庚金。 片刻后,一个戴着蛇纹面具的修士开口了,声音婉转悠扬,是个女修:「吕掌柜,妾身这里有一份三阶幽昙草,不过只有九百年年份,你看……」 吕钦想了想,笑道:「行,幽昙草也是极稀有的灵药。换给道友了。算是开个好头。」 底下几个修士暗暗后悔,百年份的也行,早说啊。千年份的灵药跟百年份的差别那就大了去了。 吕钦的开头起了个好作用,底下气氛踊跃了一些。 又成交了几次。 吕钦作为主持,时不时插几句话,调节气氛,让交易会进行得顺畅而热烈。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黑袍人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壶,轻轻放在桌上。 玉壶通体黝黑,壶身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黑袍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男女:「这是一潭死水。我想换一颗化婴丹。」 底下一片哗然。 化婴丹是三阶顶级丹药,用于结婴的,大家金丹修士,就算有也都视若珍宝,谁会拿出来换? 林松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过那个小玉壶。 玉壶是一件三阶法器,自成空间,不过只能用来装液体类的东西。 内部空间里,一潭黝黑的液体静静悬浮,死寂沉沉,没有任何波动。那液体黑得纯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月儿,你修炼水属性功法,这死水……」林松传音给明月。 明月微微一笑,传音回覆:「这死水能污浊一切,无论法器丶法宝还是灵力,沾上就会被腐蚀。一些特殊的水系神通倒是能用得上它,比如『浊水玄光』『腐骨神水』之类的。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只是用途太偏,我目前还用不上。」 林松了然,现在用不上,那就是以后用的上了。 而且这死水如实用来对付血魔........应该效果不错。 可惜他没有化婴丹啊。 「咦,化婴丹?」他心里一动。 厅堂中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开口。 想来在座的都是金丹修士,就算有化婴丹这种灵药,也留着自己用,不可能拿出来换。 黑袍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坐着。 林松想了想,开口了。 「这位道友,在下化婴丹是没有的。但是有化婴丹的一味主药——渡劫阴鳞蟒的蛇蜕。」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黝黑的蛇蜕,放在桌上, 「道友你看,我换你半壶死水,如何?」 那截蛇蜕约莫三尺来长,通体黝黑,鳞片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散发着三阶圆满妖兽的威压。 黑袍人皱眉,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跑了好多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化婴丹。 那种东西,即便在通天城也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会拿出来交易。 自己这死水虽然极为稀有,但必须碰到特殊功法的人才会心动,受众太窄。这渡劫阴鳞蟒的蛇蜕,确实也是极为罕有。 不如退而求其次,先换这蛇蜕,日后找人炼制化婴丹? 「行。」黑袍人点头,「拿东西来装吧。」 第403章 菩提 就在林松以为交易会差不多可以结束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修士从角落站了起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戴着玄猪面具,圆滚滚的肚子将衣袍撑得紧绷,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石桌前,从袖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东西核桃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风化过的树皮,毫不起眼。 胖修士笑呵呵地开口:「在下这也有个小玩意,想换一株三阶万年灵药。」 「万年灵药?」 底下一片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胖修士手中的物体,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修士都睁开了眼。 林松也是心头一震,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 金光穿透那层黝黑的表皮,深入内核——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菩提子。 佛门至宝,四阶灵物。 菩提子能够提升悟性,帮助修士参悟功法丶神通,甚至对突破瓶颈都有奇效。传说中,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顿悟成佛,靠的就是菩提树的无上加持。 虽然眼前这枚只是一颗菩提子,远不如传说中的菩提树,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而且,它对自己还有一个重要作用——代替舍利子,作为佛门功法的法力源泉。 林松泥丸宫中的古僧舍利,佛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从火室中淬炼肉身丶再到后来多次战斗,舍利子的佛力早已所剩无几。 如果能有这颗菩提子替代,不动明王咒的威力不但不会下降,反而可能更上一层楼。 一定要得到它。 林松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底下识货的修士很少。 大多数人看着那颗黑乎乎的「核桃」,都以为这胖子疯了——一颗破核桃就想换万年灵药?戴个猪面具,还真把自己当猪了? 「这胖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万年灵药?他以为万年灵药是大白菜?」 几个修士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嘲讽。 但也有人沉默不语。能来这里的都不是蠢人,对方敢开这个口,说明这东西绝不简单。 林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九纹火灵芝,放在桌上。 灵芝通体赤红,表面九道金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道友看我这株九纹火灵芝如何?」林松问。九纹火灵芝,至少八千年份,虽然不到万年,但也相差不远。 胖修士看了一眼火灵芝,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友这药确实不错,但不够。我只换万年灵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松腰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道友若是加上你腰间那根腰带,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林松心里一凛。 今天碰到高人了。对方一眼就瞧出了他腰间的蛟龙索——平时他用灵力遮掩气息,看起来只是一根普通的腰带。 但对方竟然能看穿,说明此人要么神识极强,要么见识极广,或者两者兼有。 不过,对方想要自己的蛟龙索,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说价值上相比如何,这蛟龙索他用着极为顺手,这可是有器灵的四阶古宝。 去换这颗菩提子,划不来。 他微微一笑:「道友说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九纹火灵芝,不再说话。 那蛇纹面具的女修见状,传音给林松:「道友,若是有意出手那株火灵芝,妾身愿意出高价。」 林松笑着摇头,传音回覆:「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女修又传音说了几句,没得到回答遂作罢。 底下的人看着真有人拿几千年份的灵药来换这颗黑乎乎的「核桃」,顿时傻眼。 刚才还在嘲讽的几个修士,此刻都闭上了嘴。 有反应快的,已经明白这胖子手中的东西可能不是凡物。 第404章 净心来信与祸水东引 从地下交易场出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林松和明月站在通天城的城门前,晨风吹过,带来城中早点铺子的烟火气息。 明月陪林松在路边摊吃了些特色早点,便准备启程回去。 google搜索twkan 虽说现在到了金丹期,几年都可以不吃东西,但是林松兴致来了,还是会时不时的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找找逐渐散失的「人味」。 「走吧,宗门那边还等着材料用呢,耽搁不得。」林松道。 明月点点头。 这回算是收获满满——材料基本都买齐了,灵兽袋丶生生造化丹丶半潭死水.......... 忽然,林松的传音符一震。 他取出一看,是净心。 「林施主,不知最近能否来一趟金刚门?一来感谢施主赠咒之恩,二来贫僧已将血魔之事禀报掌门。掌门想请林施主抽空务必来一趟金刚门,有要事相商。」 林松眉头微皱。 金刚门在通天城还要往北四五万里,与他回宝器宗的方向完全相反。 明月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道:「阿松,金刚门是上古佛门传承,对付炼血门非常有经验。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看宗门能不能跟对方联手应对血魔。」 林松沉吟片刻:「可是……这些材料……」 明月笑了笑:「这些材料我带回去不就行了。」 林松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路上不是很安全啊……」 明月好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 她顿了顿,见林松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里有些甜蜜,温言道,「放心吧,从小执行更危险的任务我也都是一个人。就这一点路程算什么?倒是你,去金刚门要经过荒原,路上小心。」 林松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一定要给我发传音。」 明月看着自家男人罗罗嗦嗦的模样,没有一点不耐烦,温柔地不停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在通天城外分别。 林松站在城门口,看着云霞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渐渐消失在南方的天际,这才转身,又进了通天城。 他得给自己买一件飞行法器。 在上城区转了一圈,找到一家专门经营飞舟的店铺,花三千五百上品灵石买了一艘三阶下品的灵木梭。 长丈许,通体由万年铁木制成,表面刻着风灵纹,卖相还不错。 不过速度嘛,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还赶不上星澜的云霞舟。 他有些无语,当初星澜要收他三千上品灵石,还真是没有多要他的。 这飞舟类法器真是贵的离谱,这价钱都可以买到差一点的三阶上品法剑了。 三阶中品的飞舟更是直接要五六千,实在没钱买了。 手头的灵石,本就只有万余,买材料丶买灵兽袋丶买飞舟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实在没有余钱买更好的了,只能等以后了。 林松叹了口气,将灵木梭收入储物袋,出了通天城,一路往北。 坐上飞梭,飞了不到两个时辰,茫茫荒野在脚下铺开,偶尔有几座低矮的山丘,树木稀疏。 忽然,一道梭形流光从通天城方向极速飞来! 那流光呈银白色,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眨眼间就从天边飞到近前。 林松定睛一看——那是一艘梭形飞舟,比他的灵木梭大了足足三倍,通体银白,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风灵阵纹,灵光流转,气势非凡。 好快的速度!这速度应该达到每个时辰万里,都快赶上元婴修士了! 林松暗暗吃惊。 这估计是三阶极品的飞舟,价值至少上万上品灵石。 他暗暗羡慕——这特么就是飞舟中的法拉利啊,哎,在这速度面前,自己这灵木梭简直就是龟速。 他默默朝旁边让开,给那艘飞舟让路。 然而,天边又出现一道流光,同样极速,看样子是来追前面这艘白色飞舟的! 第二艘飞舟比第一艘略小,但速度毫不逊色。两艘飞舟一前一后,在天空中划出两道耀眼的光痕。 第405章 击杀两人 高个修士也飞了出来,收了飞舟。两人一前一后,将林松夹在中间。 矮个修士沉下脸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阁下不要自误。念你修行不易,只要随我等回万宝阁,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不会为难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松咧嘴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万宝阁好大的威风,我等修士呼来喝去,真当自己是西荒之主了?」 高个修士不耐烦地道:「师兄,跟他废话什么?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既然他要找死,就成全他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他一掐诀,一道黄澄澄的板砖从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门板大小,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松狠狠砸来! 那板砖三阶中品,通体土黄,表面刻满符文,沉重如山。这一下若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矮个修士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师弟太急躁,但手底下却不慢。 那张银色大网后发先至,从另一个方向朝林松罩来。大网在空中展开,封锁了林松的退路,与板砖形成合击之势。两人显然常年配合,默契十足。 林松冷笑一声。 一掐诀——缩地成寸!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人眼前一花,攻击全部落空。 板砖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大网罩住一片空气,收拢成团。 两人在林松消失的瞬间还有些茫然,显然没料到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竟然还会神通遁术。 直到身后灵力翻涌。 矮个修士才高声惊呼。 「不好!」 林松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 圆月弯刀出鞘,一刀朝矮个修士斩去——长河落日斩! 刀意无声,却带着斩肉身丶斩神识的双重威力,直取矮个修士后心。 同时,他朝高个修士一指,腰间的蛟龙索自动飞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灵蛇,朝高个修士的脚踝缠去。 矮个修士反应极快,察觉身后灵力波动,张嘴一吐,一道土黄色的圆环迅速放大,朝圆月弯刀撞来。 圆环通体浑圆,灵光流转,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 「铮——!」 刀环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圆月弯刀掺了庚金,何等锋利。 圆环直接被磕飞,表面出现一道缺口,灵光黯淡。 矮个修士心神受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长河落日斩的神识攻击紧随而至,他闷哼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高个修士这边,他只来得及腾空,就被蛟龙索缠住了脚踝。 蛟龙索如同活物,蜿蜒而上,瞬间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 他拼命挣扎,灵力催动,但蛟龙索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他从空中一头栽了下去,「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口中狂喷鲜血。 「师弟!」矮个修士惊呼一声,顾不上法宝受损,拼命运转灵力,想要去救。 但林松没有给他机会。 紫金色的火行灵种从林松丹田中飞出,化作一柄小剑,无声无息地射向矮个修士的眉心。 矮个修士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长河落日斩的神识攻击还在持续,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小剑在眼前迅速放大。 然后........一片漆黑。 矮个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一个焦黑的小洞,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伤口被火焰瞬间烧焦。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空中坠落。 林松伸手一招,将圆环法宝摄入手中,又摘下矮个修士腰间的储物袋。 随手一道火焰打出,矮个修士的尸体很快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金丹中期,也就那样......」林松喃喃道。 这两人估计也就是金丹四层,刚进中期的样子,法宝稀松平常,神通更是没有。 整个击杀过程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第406章 收获与再遇胖子 地底深处,一片黑暗。 林松打开面板。 【缩地成寸:精通2/400】 最大距离提升到四百里左右,消耗还是一成灵力。施法时间进一步缩短,从两息降到了一息半。虽然还不能做到瞬发,但已经接近了。 【真视之瞳:专家1/800】 本书由??????????.??????全网首发 增加了看破一切伪装丶隐身的新能力。不只是看穿幻阵,还能看穿修士的易容术丶隐身术,甚至灵力伪装。 专家级的真视之瞳,已经接近「真实之眼」的层次,寻常的伪装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不错。 林松暗暗点头,拿出两个万宝阁执事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他大失所望。 两人估计是匆匆出门追人,储物袋里只带了些应急物品。 灵石加起来只有一千多上品灵石,还有一些归元丹丶疗伤药,也都不多,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林松从高个修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墨绿色的小舟,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幽光。察宝光一扫——三阶中品,墨云舟。 「咦?哈哈!」林松笑了。 当初买不起三阶中品的飞舟,这不有人来送了吗? 他又拿出那张银色大网,察宝光一扫——三阶上品,雪蚕网。通体银白,网丝细密,灵光流转,能困能罩。 好东西,自己已经有蛟龙索了,这网用不着,可以卖掉。 网状法器比较稀有,四五千灵石应该能卖到。 那块黄澄澄的板砖,三阶中品,名字就叫「金砖」,有点笨重,但胜在简单粗暴,也是件不错的法器,应该值个两千上品灵石。 还有矮个修士的圆环法宝,虽然用不了,但炼制法宝的材料都非常好,可以回炉。 不错不错,回了一大波血。 林松满意地收好战利品,拿出两块上品灵石,开始恢复灵力。 半天后,他悄悄地钻出地面,观察了下四周。 没有异常。 他拿出灵木梭,朝北方极速飞去。 之所以还用灵木梭,主要是怕墨云舟上被万宝阁留下什么「定位」标记,等之后有时间仔细检查一番再用不迟。 飞了一天。 脚下出现一片连绵的丘陵,林木稀疏,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河边有一个简陋的坊市,几排木屋,几十个摊位,修士不多,大多是练气期,偶尔有几个筑基期。 林松正在尝试真视之瞳的新能力,向下一扫,正待飞过—— 「咦?死胖子?」 他目光一凝。 坊市中,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一个摊位前唾沫横飞地跟摊主讨价还价。 那人的样貌与交易会上的胖子截然不同。 瘦削的脸,稀疏的胡须,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散修。 变化之术极为高明,无论是面容丶体型还是气息,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在专家级的真视之瞳下,一切伪装无所遁形——圆滚滚的身材,狡黠的眼神。不是那个万相门的胖修士是谁? 林松神识一扫。 金丹中期修为,气息浑厚,但有些虚浮,应该是之前受了伤。此人能从万宝阁的追杀中逃脱,果然有两把刷子。 林松冷笑一声。 该找你算算帐了。 他收取灵木梭,运转易容术,面容一阵扭曲,变成一个筑基后期的青年修士,面容普通。 同时收敛气息,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悄然朝坊市飞去。 落在坊市外,他装作一个路过的散修,慢悠悠地走进坊市,在几个摊位前随意看了看,然后朝胖修士的方向靠拢。 胖修士还在那个摊位前,拿着一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着:「老板,这块赤铜矿品相一般啊,卖一百灵石也太贵了,五十,五十我就拿了。」 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老头,气得胡子直翘:「五十?你当这是废铁?这可是三阶赤铜矿,一百灵石最低了!」 第407章 金刚门 一天后,金刚门到了。 林松远远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峰顶云雾缭绕,隐隐有金光透出。 山腰处是一片连绵的寺庙,红墙黄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山门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寺庙门口,足有数万级。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石阶两旁,立着许多石雕的罗汉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垂目,有的捧腹大笑,有的合十静立。 佛音袅袅,檀香阵阵。 山道上,有许多凡人在拾阶而上,三步一拜,五步一叩,虔诚至极。林松暗暗惊讶——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凡人。 他落在山门前,整了整衣冠,拿出传音符给净心发了个消息。 很快,净心就从寺庙中迎了出来。他一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看到林松,他高兴地双手合十:「林施主,一别数日,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快随我来。」 他领着林松朝寺里走去,穿过前殿丶钟楼丶鼓楼,一路往深处走。 路上遇到不少僧人,都恭敬地朝净心行礼。 林松注意到,这些僧人有的是凡人,有的是修士,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相处融洽。 「净心大师,贵寺似乎与凡人往来甚密?」林松忍不住问。 净心笑了笑:「金刚门虽是佛门修士宗门,但祖师有训——佛门弟子不离众生。我们时常与凡人打交道,讲经说法,治病救人。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林松若有所思。 佛门修的是佛力,也是众生的愿力。 与凡人接触,积累功德,佛力才会增长。这与其他宗门闭关苦修的做派截然不同。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出现一面石壁。净心在石壁上某处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道。 「真正的金刚门,在这后面。」净心道,「外面是接待凡人的寺庙,里面才是修士的道场。」 林松跟着他穿过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山谷出现在面前,四面环山,灵气氤氲。谷中建筑古朴,与外面寺庙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恢弘大气。 空中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护山大阵的光芒。 净心引着林松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大雄宝殿」。 殿内,一个魁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在佛像前上香。 那人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九尺开外,体格庞大健壮,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僧袍,光头鋥亮,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佛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林松暗暗惊讶,这哪里像佛门高僧,分明像个沙场猛将。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慧嗔。 多年不见,慧嗔苍老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精神矍铄,双目依然明亮。他看到林松,眼中露出笑意。 那魁梧的身影上完香,转过身来。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络腮胡须,面目威严却不失祥和。 他的气息浑厚如渊,深不可测——元婴初期。 净心上前行礼:「方丈,林施主到了。」 元善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慧嗔走上前,双手合十,笑道:「林施主,当年药王谷一别,老衲就察觉施主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还是让老衲大吃一惊,金丹三层,才短短二十几年,施主的进境当真神速。」 林松连忙还礼:「大师谬赞了。当年若不是大师赠符,晚辈早已殒命,哪还有今日。」 慧嗔摆摆手,指着那魁梧的僧人道:「这是我金刚门掌门方丈,元善法师。」 林松赶紧行礼:「晚辈林松,见过元善法师。」 元善笑着点点头,声音洪亮:「林小施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施主赠我金刚门不动明王咒,此恩此德,老衲代全寺上下谢过。」 林松连道不敢。 分宾主落座,有小沙弥奉上灵茶。 第408章 舍利换菩提 林松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过眼前之物——菩提子,四阶灵物,佛门至宝。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颗竟然也是真的! 这佛门至宝莫非成了大白菜,随处可见? 慧嗔看林松怔怔的神色,以为他在犹豫,便开口解释道:「林施主放心,这颗菩提子是四阶灵物,价值还在那罗汉舍利之上的。施主赠咒之恩,本寺还没报答,又怎会让施主吃亏?」 林松回过神来,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开口道:「前些日子,晚辈在一场地下交易会上,也看到过一枚菩提子,跟这枚一般无二。」 慧嗔笑了笑,不以为意:「菩提子世间难寻,怎么可能随处出现?拍卖会上也曾多次出现过所谓的『菩提子』,无一例外都是伪造之物。施主怕是看走眼了。」 显然,他并不相信林松看到的是真的菩提子。 林松也不好说什么——自己有神通察宝光,可以确定看到的那颗确实也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争辩。 元善笑呵呵地道:「传闻菩提树只结一果,一果双子。如若聚起双子,有一定可能复现菩提古树。也许施主真有机缘,见到了另一颗。不过嘛……」他笑了笑,显然也是不信。 林松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那枚菩提子估计落到了万宝阁手中,自己也没办法得到,不想这个了。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大师,这罗汉舍利被我使用多年,里面的佛力已经消耗大半。大师需要封印血神老祖,尽管拿去,封印血魔本就是天下修士的责任,在下怎好再要贵寺这么珍贵的菩提子?」 元善摇头道:「施主仁厚,但请施主万不要推辞。一来,感谢施主赠咒之恩——不动明王咒失传千年,施主将此咒归还本寺,此恩此德,无以为报。二来,老衲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施主跑一趟封魔谷。」 林松不解:「跑一趟封魔谷?」 慧嗔接过话,解释道:「十八罗汉伏魔阵被破坏有一段日子了,谷中血煞气太重,普通人进去会被侵蚀神智,就算是佛门修士,也只有佛力极为深厚之人才能抵御。方丈想用菩提子请施主帮忙——不动明王咒的护体金光,能隔绝血煞之气。」 元善点头,面色凝重:「其他地方还罢,被盗取的骑象罗汉舍利处,血煞之气最为浓烈。 那里是封印的阵眼,血煞常年侵蚀,连老衲元婴之躯也无法长时间停留。而不动明王咒的护体金光,恰恰有『越打越强』的特性,对血煞有天然的克制。 施主虽未修我佛门佛力,但若以菩提子催动不动明王咒,足可抵御血煞。」 林松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封魔谷中凶险莫测,晚辈修为浅薄,怕误了大事啊。」 元善摆手:「施主放心。老衲会全程陪同,只是借施主这不不动明王咒的护罩一用,其他事情施主完全不用操心。 血煞之外,谷中并无其他凶险——那些封印多年的魔物,早已被佛光炼化。」 林松权衡了一下。 血神老祖必须封印,不然等它跑出来,整个西荒都会遭殃。 金刚门是唯一有能力对付血神老祖的势力,帮他们就是帮自己。再说了,有元善这位元婴修士在场,问题应该不大。 他点点头,郑重道:「那晚辈厚颜收下这颗菩提子了。」 元善大喜,站起身来,朝林松深深一礼:「老衲替天下苍生,谢过施主。」 林松赶紧扶住他:「法师言重了。血魔为祸,人人有责。不知何时能出发?」 元善道:「因这骑象罗汉舍利需要补充佛力,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老衲要施法将舍利重新炼化,注入足够的佛力,才能用于封印。 施主也需要炼化这菩提子,一个月时间应该够了。」 林松松了口气。 一个月应该不打紧,要是时间再长,他有些担心宗门那边——星澜一个人撑着,还要提防血魔余孽。 元善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道:「施主不必担心。重新封印之后,老衲会随施主去一趟宝器宗,亲自出手,除去那逃逸的血魔余孽。那余孽还未成气候,老衲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林松闻言大喜,躬身道:「法师慈悲,在下替宝器宗上下谢过法师!」 元善呵呵一笑,扶起他:「施主不必多礼。此为应有之理。」 第409章 涂老怪与炼化菩提子 吕钦闭上了嘴巴。 「放了吧。」孙玉鹤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放了?」吕钦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不放又能怎样?」孙玉鹤叹了口气, 「捉贼要拿赃。你要是找到了真菩提子,那一切好说,涂老怪找来我们也有理。可现在没有,我们拿什么跟他对质?这回......认了吧。」 吕钦心都在滴血。 那株三阶万年的血参,价值好几万上品灵石,肯定得从他这里出。 如今血参没了,还平白得罪了万象门。 这笔帐算下来,他这些年的积蓄几乎要全部赔进去还不够。猴年马月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他咬着牙,转身出了密室。 万宝阁店铺,胖子卓不凡正剔着牙,满面红光,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他哪有半点受伤的模样?精神抖擞,活像刚从酒楼吃饱喝足出来的食客。 刚一踏出大门,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卓不凡大惊,体内灵力刚要爆发,就听到身后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我。」 卓不凡顿时泄了气。 一间不起眼的酒楼里,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翘着腿,坐在窗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花生米,吃得有滋有味。 他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满嘴豁牙。但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精光,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对面,卓不凡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大气都不敢出。 「师尊,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卓不凡小心翼翼地问。 涂老怪瞥了他一眼,又抿了一口酒:「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卓不凡一怔,随即想起自己在被孙玉鹤追杀的危急时刻,确实好像掐碎了一枚救命符........ 「师尊,都解决了,您放心。」卓不凡讪讪地笑了笑,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他如何在交易会上用假菩提骗了万宝阁,得到血参,如何被追杀,如何在最后关头将真菩提子转移,等等。 涂老怪边吃边听,不停点头。 「说完了?」涂老怪抹了抹嘴。 「说完了。」 「嗯。」 涂老怪突然出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抽得卓不凡直接喷出几大口血来,整个脸肿成了猪头。 卓不凡惊恐地看着师父,满眼都是不解和恐惧。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涂老怪拎了起来。 「蠢货,还沾沾自喜。老子的脸都差点被你丢尽了.....」 涂老怪拎着卓不凡,一路来到万宝阁。 他随手把徒弟往地上一扔,元婴初期巅峰的威压瞬间放开,整座万宝阁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抖。楼中的修士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孙玉鹤和吕钦赶紧迎了出来。孙玉鹤面色沉稳,吕钦脸色难看。 「涂道友,这是……」孙玉鹤拱手。 涂老怪冷哼一声,指了指地上鼻青脸肿,不停吐血的卓不凡:「孙道友,好久不见。我徒弟被你万宝阁打成这样,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吕钦刚要开口,孙玉鹤抬手制止了他。 「涂道友说笑了。」孙玉鹤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僵硬,「都是误会,已经都解除了.....」 「误会?」涂老怪呵呵笑道,「道友也有徒弟吧?叫出来,让老夫也误会误会。」 孙玉鹤脸色一僵。 吕钦忍不住道:「涂前辈,令徒的伤我们已经都给他治好了——」 「你没眼睛看吗?这是治好了?」涂老怪看都没看他一眼。 孙玉鹤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铜小鼎,递给涂老怪:「涂道友,此乃在下早年获得的一件古宝,鼎名『镇岳』,是在下多年前偶然所得。就当做是赔礼,如何?」 涂老怪接过小鼎,翻来覆去看了看,点点头:「看在道友的面子上,此次就算了。」 他将小鼎收入袖中,转身拎起卓不凡,大步走出万宝阁。 身后,孙玉鹤的脸色铁青。 第410章 封魔谷 大雄宝殿中,元善和慧嗔已经在等着了。 元善一身明黄色僧袍,高大的身躯在殿中如同一座铁塔。慧嗔站在他身侧,手持念珠,面色沉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到林松进来,元善微微一笑:「施主,菩提子可炼化了?」 林松点头,拱手道:「托大师的福,已经炼化。」 元善欣慰地点点头,又嘱咐了慧嗔几句关于寺中事务的安排,然后转身对林松道:「走吧。」 两人出了大雄宝殿,在慧嗔和净心的目送下,离开金刚门。 元善并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而是纯肉身飞行。 他也没有撑起灵力护罩,只是负手而立,向空中迈步,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腾空而起。 林松被他灵力托住跟在旁边,心中暗暗惊讶——元婴修士的肉身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元善一开始飞得不快,似乎是在照顾林松。 但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提速,从两千里每个时辰提到四千里,又从四千里提到六千里丶八千里。 罡风扑面,林松感觉渐渐有些吃力,但勉强还能撑住。 不漏之体经过了劫雷淬炼和阴风井的打磨,肉身强度远超普通金丹修士。 元善暗暗点头。 这林松肉身修炼得不错,不仅年纪轻轻就修成不漏肢体,这不漏之体应该还经过特别淬炼,圆融无瑕,自己提到将近万里每个时辰的速度,对方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此子肉身根基极好,有成就罗汉金身的潜力啊。 他忍不住开口道:「林小施主,老衲这话可能有些冒昧。我观你这肉身修炼得极好,与我佛门有缘。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我金刚门?以你的根基,日后有望修成罗汉金身,前途不可限量。」 林松一窒。 法师啊,你还真是冒昧。 我这老婆五个——不,将近六个,约等于七个——你让我去当和尚? 他扯了扯嘴角:「大师谬赞了。大师的好意,晚辈心领。只是在下暂时没有出家的打算。」 元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以后要是施主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老衲。金刚门的大门,永远为施主敞开。」 林松表示感谢,心中暗道:以后要离这和尚远一点。动不动就想让人出家,这毛病得改。 两人一路疾驰,两三个时辰后,脚下的地貌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前方大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刀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向西延伸,看不到尽头。 裂缝宽达数里,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呈灰黑色,寸草不生。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风,而是一种淡淡的红黑色雾气,带着血腥的气息。 元善悬浮在裂缝上空,指着下方道:「这就是封魔谷。当年正道大能与血神老祖大战,血神老祖临死前拼尽全力劈出一记血刀,将大地劈开。 后来雷音寺的高僧便利用这道裂缝,建造了地宫,将血神老祖的残魂封印在最深处。」 林松暗暗咋舌。一记血刀劈开大地,这是何等伟力?自己何时能有这等修为? 「走吧。」元善纵身跃下。 林松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裂缝一路向下,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中的红黑色雾气越浓。 大约下降了数千丈,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谷底并不狭窄,反而相当开阔,有数百丈宽。 谷中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刀削斧凿的痕迹,那是当年建造地宫时留下的。 元善带着林松沿着谷底向前走去。 林松看得出,这山谷之前有布置大型阵法的痕迹,但年代久远,缺少维护,许多阵纹已经磨损丶断裂,失去了作用。 走了约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石门。 石门上刻着繁复的佛门符文,隐隐有金光流转——这是地宫的入口。 「这地宫是仿照十八地狱打造的。」元善缓缓道,「血神老祖被镇压在第十八层,每一层都有一尊罗汉镇守,整个地宫利用阵纹整体勾连,形成十八罗汉伏魔阵。 林松暗凛,十八层地狱,这名字听起来就有些恐怖。 第411章 封印 第五层中的血煞之气已经浓郁起来,如同一片红黑色的潮水,在地宫中翻涌。 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林松的护罩,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护罩的佛力。 元善整个人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尊行走在血海中的佛陀。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血煞都被震散,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 来到第六层。 血煞之气在这里已经不再是雾气,而是凝聚成了一头头血魇——形状各异,有的像蝙蝠,有的像恶鬼,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它们在地宫中游荡,发出低沉的嘶吼。 看到两人后立马围了上来。 元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竟然出现了血魇。」 他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如同流星划过,击中最近的一头血魇。 那头血魇被金光洞穿,化作一滩血水,但是很快又重新开始凝聚。 林松暗暗琢磨,这些血魇的实力大概相当于筑基期,威力虽然不算大,但是好像杀不死。 元善连续弹出十几道金光,将第六层的血魇清理乾净。 「走吧,第七层才是关键。」他面色渐渐凝重。 踏入第七层,林松的脸色也变了。 这里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红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像水,在地宫中缓慢流动。 血魇的数量暴增,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空间。 它们的形态更加多样——有人形丶兽形丶鸟形丶虫形,还有一些根本无法描述的扭曲形状。 它们的实力也大幅提升,几乎都达到了金丹期的实力。 林松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了。」元善沉声道,双手合十,周身的金光猛然大放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球,然后猛地吐出一个字——「唵!」 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古钟轰鸣,又如同山崩地裂。 声音化作金色的波纹,以元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血魇如同被海啸冲击的沙堡,瞬间崩散,重新化作血雾。 「嘛!」 第二个字吐出,金色的波纹更加猛烈,地宫的石壁都在微微颤抖。那些重新凝聚的血雾被再次震散,连空气中的红黑色都淡了几分。 「呢!」 「叭!」 「咪!」 「吽!」 六字真言一气呵成,最后一声「吽」落下的瞬间,整个地宫都为之一静。 所有血魇全部被打散,化作血雾飘荡在空中,一时半会儿无法重新凝聚。 林松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心中震惊无比——六字真言,他先后看过三人施展。 净心施展时,只是辅助的法术;封平施展时,威力不俗,但也只是让敌人陷入泥沼;而元善施展时,简直如同天雷降世,毁天灭地。 要是自己被这真言吼一声.....简直无法想像,估计立马就要挂了。 林松不寒而栗。 「走!」元善加快速度,大步朝前走去。林松连忙跟上。 「那些血魇是杀不死的。」元善边走边道,「只要血煞之气还在,它们就会不断重生。我们必须在它们形成规模之前,完成封印。」 两人穿过第七层的通道,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雕——骑象罗汉。 罗汉骑着六牙白象,面目威严,手持金刚杵。 但罗汉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凿开的。 洞中空空如也,原本放置舍利子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凹槽。 元善从怀中取出那颗金色的舍利子,小心翼翼地将舍利子放入罗汉胸口的凹槽中,严丝合缝。 然后,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诵经。 「林施主,老衲现在要诵经激发舍利,烦请施主以不动明王咒护持。」 林松点头,盘膝坐在元善身后。 泥丸宫中,菩提子光芒大放。 他默念九字真言,不动明王咒的护罩瞬间罩住两人。 第412章 阻止 涂老怪和卓不凡来到第四层。 血煞之气开始变浓,蛛丝般的红黑色雾气在空气中飘荡,一接触到两人的皮肤,就往里钻。 涂老怪脸色微变——这血气不仅侵蚀灵力,还在侵蚀神识! 他抬手撑起一道灵力护罩,将两人罩住。护罩表面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酸液腐蚀。 「跟紧了。」涂老怪沉声道,加快脚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五层。血煞之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液体。一头头血魇在雾气中游荡,有的像蝙蝠,有的像恶鬼,有的像扭曲的人形。 涂老怪随手弹灭了一头扑过来的血魇,看着它在不远处又重新凝聚成形,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杀不死?」他嘀咕一声。 血魇越来越多,开始注意到这两个「异类」,开始疯狂扑来。 涂老怪略一沉吟,朝卓不凡传音:「化天相。」 他双手掐诀,身体开始变化。 整个人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泛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他的身体在扭曲丶收缩丶膨胀,骨骼咔咔作响,皮肤表面长出暗红色的鬃毛。 片刻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头血色透明的矮熊——身体敦实,四肢粗壮,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一双眼睛血红,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这是他的本相——狂暴之熊。 与周围的血魇形状丶气息一般无二,就算仔细分辨,也根本看不出区别。 卓不凡也施展变化之术,变成了一头肥头大耳丶浑身刚毛的血猪,体型臃肿,獠牙外翻。 涂老怪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你还刚学化天相,变化之术不熟练,跟紧我。」 卓不凡点点头,跟着师父朝前走去。 周围的血魇感应到两个「同类」的气息,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它们继续在血雾中游荡,对两人视若无睹。 再下一层,涂老怪看着前面层出不穷的血魇,脸色有些难看。 「这里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他传音给卓不凡,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按照那些和尚的尿性,这地方估计又是十八层。现在才第六层,这些血物就这么多这么强,底下封印的东西……不可想像。这要是放出去,整个修仙界都要遭殃。」 他转头看向卓不凡:「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人?你确定他在下面?」 卓不凡忐忑不安,传音道:「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人看上去确实不像什么好人。他……他确实在下面。」他暗自嘀咕,这自己随意找的一人,不会恰好是什么大魔头吧? 「师尊,要不咱先出去,把此事禀报给雷音寺?」他打起了退堂鼓。 涂老怪叹了口气:「就怕来不及了。此地封印已经岌岌可危,如果那人有心破坏的话,估计撑不到我们搬救兵。再下一层看看。」 两人继续往下。 ............. 林松这边,血色红黑大球越来越厚,他不得不运转真视之瞳才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他看着骑象罗汉胸前的缺口慢慢合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快了。 就在这时—— 缺口处突然伸出一只血手! 那血手通体赤红,五指张开,指甲如钩,从缺口内部探出。 然后一化二丶二化四——四只血手同时抓住缺口边缘,朝两边缓缓拉开! 林松大惊! 原本正在缓慢合拢的缺口,硬生生被血手又拉大了几分。 舍利子的金光与血手对抗,灼烧着它们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手的手指在金光中被烧断,掉落在石雕上化作青烟,但断指处很快又长出新的手指,继续拉扯。 林松赶紧回头看向元善。 元善双目紧闭,面色肃穆。 他胸前的佛珠——那串拳头大的佛珠离开了脖颈,在头顶缓缓转动,每一颗都散发着浑厚的佛光。 第413章 乌龙与血苔 涂老怪深吸一口气,走到血球前。 血色矮熊猛地一跺地,地面震颤! 他举起一只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血球上! 「狂暴一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轰!」 血球表面无数血魇瞬间化为血雾,四散飞溅。 熊掌势如破竹,继续往下—— 不动明王咒的护罩金光大盛,试图阻挡,但元婴修士一击何等威力——但它只阻挡了一瞬,便「咔嚓」一声碎裂! 熊掌余势不减,朝林松拍去! 林松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术,唯有瞳孔的极致收缩表示此刻他心中的惊惧。 千钧一发之际,元善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身体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挡在林松面前——金刚之身! 「嘭!」 熊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元善胸口! 元善如同被一座大山撞击,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身后林松向后倒飞而去,两人一起撞在身后的骑象罗汉身上,才止住身形。石雕罗汉猛地一震。 元善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到面前那头血色矮熊——浑身暗红鬃毛,双目血红,气息暴虐。 他惊怒交加——这血魇,是活的!而且竟然有元婴实力! 天相之术神妙非凡,元善察觉不出对方的真身。 他只看到一头熊状血魇出现在面前,一掌破了他的金刚身,还将他打成重伤! 元善来不及多想,猛地吸了一口气——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凝成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吼——!!!」 佛门狮子吼! 金色的声波以元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声波化作一头金色的雄狮,张开巨口,朝血色矮熊猛扑过去! 路过血魇无不化作片片血雾...... 这一击,元善用了全力。 涂老怪一掌击实,看到前面铁塔般的光头身影,顿时呆立当场! 那分明是金刚门的元善法师,不是魔头! 「他娘的....」他心中暗骂,知道坏了。 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抬头一看,一头金色雄狮已经扑到面前。 涂老怪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法师!快住手,自己人……!」 他刚开口,话未说完,就淹没在巨大的吼声中,雄狮已经撞在他身上! 「轰——!!!」 涂老怪被狮子吼正面击中,血熊之身瞬间崩散,化作一团血雾。 他恢复人形,被声波打得倒卷出去。 天相之术此时成了催命符——化成什么形态,就会继承那个形态的弱点。无形的血熊对上佛门狮子吼,抵抗极差。 卓不凡虽只被余波擦中,也口吐鲜血,变回人形。 两人直接声波冲出第七层,来到第六层,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涂老怪受了这一击,身体几近崩溃,经脉寸寸碎裂,数处断裂,五脏六腑如同被搅碎一般。 他羞怒交加,一口鲜血又喷出,竟直接晕了过去。 卓不凡因为涂老怪挡了绝大部分攻击,受伤不重。 他一把背起师父,趁周围血魇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闪,朝出口极速冲去。 ......... 林松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嘴角还在溢血。 他刚才被元善撞飞,虽不是直接攻击,但元婴修士的余波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要不是有不漏之体和七彩藕身,这一下估计够他受的。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极快,他模糊中好像看到那死胖子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来不及多想,他重新支起不动明王咒的护罩,罩住两人。 第414章 柳云帆与烈钧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片血苔,放入口中。 入口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甜腥味。 血苔在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 下一刻,林松的脸色开始涨红——好强的药力! 体内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他的心跳加速,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之前施展血遁留下的暗伤,在药力的冲刷下迅速愈合。 刚才被余波撞击所受的伤势也瞬间恢复了大半,体内的灵力也变得更加充沛。 林松双眼一亮——好东西啊! 这长生苔不仅能补充精血,还能大幅增强生命力丶恢复力和潜力,甚至还能增加寿命! 他打开面板一看—— 【寿命:67/600岁】 增加了二十年,来到了六百岁。 咦?不动明王咒也发生了变化——从精通级提升到了专家级。 咒文从三十六字缩短为九字,施咒速度快了不少,虽然还需要些时间,达不到一念即发,但已经接近了。 要知道斗法的时候,施咒时间多快哪怕一丝一毫,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威力也有所提升,林松估计,沙漠中的那个火室,现在自己应该能进入淡紫色火室了。 不过要是面对刚才血熊那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应该还是毫无办法。 林松叹了口气,收起面板。 这点提升面对元婴修士,还是不够看啊。 他又刮下一片血苔,走到元善面前:「大师,这是长生苔,治疗伤势的。」 元善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松:「林小友还对灵草有研究?」 「略懂一二,而且我刚才已经服用过了,效果不错,法师放心服用。」林松笑道。 元善看着林松笃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张口将那片血苔吸入。 血苔入腹,他脸上瞬间闪过一道红光,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良久,元善睁开眼,赞道:「此物确为补充精血不可多得的灵药,服用能提高精血上限,而且还对这血煞有净化作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欣慰道:「服了这长生苔,老衲估计可以多撑些时日。」 林松又刮下一块:「再来点。」 元善摇摇头:「已经够了。老衲受的是内腑之伤,精血补足便可,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好了,老衲要全身心对抗这血神本源,施主自行去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松不再打扰,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血苔收进玉盒。 这骑象罗汉的碎片内壁还有一些,他都一一刮下,装了满满一玉盒。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他看着满地的罗汉碎片,数万年依然光滑如新。 心中忽然一动——这制造罗汉的石料用的都是上好的辟邪玉,不仅隔绝神识,而且能有效抵御血煞侵蚀。 法师在这里难免要被那些血魇骚扰,不如…… 林松心念一动,所有碎片顿时全部飞起,围绕着元善飞舞。 他双手掐诀,大师级的炼器技术施展开来,碎片如同拼图一般,一块一块地拼接丶粘合。 罗汉像本就极大,把元善装在里面毫无问题,不仔细看竟毫无破绽。 片刻后,一个新的骑象罗汉出现在白象背上,将元善包裹其中。 虽然这罗汉作为阵法节点已经被破坏,但挡一挡外面的血魇还是没问题的。 林松暗暗点头,朝罗汉像深深一礼:「法师保重,晚辈告辞。」 元善没有回应。 林松转身,朝地宫外面奔去。 来到地宫外,飞出大裂缝,阳光洒在身上,将地底的阴寒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传音符,要给净心传音——太远了。 林松暗暗皱眉,算了,直接去一趟吧。 第415章 突闻噩耗 烈钧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老夫就跑一趟吧。」 说完,他纵身跃入裂缝,消失在那片红黑色的雾气中。 片刻后,沉寂在柳云帆脑海中的血神老祖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吧,这老东西寿元将近,定会受不住诱惑。」 柳云帆呼吸有些急促,低声问:「老祖,我感觉到了血液的气味,为何我们不自己下去?」 血神老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地底封印虽然有些破损,但是对老祖我的本体仍有极大的压制。那些罗汉像唯有元婴修为才能破坏。要不是你不争气,我如何会求助外人?」 柳云帆反驳道:「我不争气?你被那异火小子烧得半死不活,害得我精血大损——」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血神老祖不耐烦地打断他, 「等那烈老头拿了血苔,你很快就能恢复。到时候,我们再去找那小子算帐。」 柳云帆不再言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林松紧赶慢赶,去时有元善带着,两三个时辰便到了封魔谷;回来时独自一人,花了差不多三倍的时间。 赶到金刚门的时候,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余晖将峰顶的寺院染成金红色。林松刚在山门前落下,就听见一声声钟声从寺中传出—— 「当——当——当——」 钟声沉郁浑厚,在山谷中回荡,一响接一响,连绵不绝。林松数着,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九下。 九响钟声。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九响钟声,只有在极重要的人物圆寂时才会敲响。 是哪位高僧? 净心收到林松的传音,急匆匆地从寺中迎了出来 此时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哀凄,眼眶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大师,这是.......」林松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净心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林施主,快随我来。」 进了山门,一路上遇到的僧人都行色匆匆,面带悲戚。有的低头诵经,有的默默垂泪,整个寺院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哀伤之中。 大雄宝殿到了。 慧嗔跪在蒲团上,面朝佛像,背影佝偻。几位年长的长老分坐两侧,也都是面色哀戚。 殿中香菸缭绕,佛像前的长明灯静静燃烧。 供桌的一侧,摆放着一盏青铜佛灯,灯盏形如莲台,造型古朴。 但那盏灯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看到林松进来,所有僧人全部看了过来,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地刺向林松,其中有质疑,有敌意,有悲愤,也有探询。 慧嗔从佛像前站了起来,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显然也是心力交瘁。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林施主是本寺的恩人,不动明王咒便是他归还的。方丈之死,与他无关。」 他走到林松面前,声音沙哑:「林施主,方丈他.......圆寂了。」 林松整个人都被这消息给一棒子敲懵了,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怎么可能?晚辈离开时,法师虽然受伤,但已经服下长生苔,又以元婴之力镇压血神本源........他说他能撑住,让我速来报信........」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挡在他身前铁塔般的身影。 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 慧嗔:「我金刚门有一门秘法,每一位方丈继位时,都会点燃一盏佛灯,与自身性命相连。灯火的明暗丶颜色丶大小,都映照着他的状态。而此刻灯芯枯萎,灯火熄灭了........」 林松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施主是最后一个见到方丈的人,」慧嗔道,「可否将封魔谷中之事,详细告知老衲?方丈是如何受伤的?封印到底如何了?烦请施主所看到的详细道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林松深吸一口气,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进入封魔谷地宫,到第七层修复骑象罗汉封印时血手出现,到元善以金刚身替他挡下血熊那一掌。 第416章 血海 几个时辰后,封魔谷外一百里。 林松和慧嗔悬停在半空,望着远方的天边,脸色都变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那道巨大的裂缝处,血气冲天,如同一条红黑色的巨龙从地底窜出,直冲云霄。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云层被血光映照,像是一片翻涌的血海,在阳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隔着百里都能闻到,令人作呕。 「这……」慧嗔喃喃,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林松眉头紧皱:「大师,小心点。此地发生了大变故,这地宫里面的血煞之气全部跑出来了。」 两人收敛气息,悄然朝大裂缝飞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血雾,沾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来到大裂缝边缘, 林松探头向下望去,倒吸一口凉气——裂缝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红通通的汪洋。 满满当当地灌满了红黑色的血水,填满了整道裂缝,而且还在缓缓上涨。 血水翻涌,咕嘟咕嘟地冒泡,偶尔有几头血魇从中探出头来,又迅速缩了回去。 这地宫中的血煞之气,竟然全部化成了液态。 地宫入口方向早已被淹没,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血水中缓缓转动,吞噬着一切。 慧嗔面色凝重,刚要说话—— 「嗖!嗖!」 两道光芒从血水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瞬移。 一青绿,一血红,一大一小,竟是两个元婴! 前面那个青绿色元婴,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青翠。它脸上满是惊恐,尖叫着:「你是谁!你不是元善!你是魔修——」 后面那个血红色元婴,比前面大了一圈,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金光流转。它发出怪笑:「烈道友,别逃了,乖乖给老祖我吃了吧!桀桀桀——」 两个元婴一逃一追,瞬间划过天际,消失在天边的血云中。 林松和慧嗔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大师,后面那个……」林松看向慧嗔,声音有些发涩。 慧嗔面露戚容,缓缓点了点头:「是方丈的元婴。不过,已经不是方丈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林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善法师的元婴,已经被夺舍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伤感。 那个替他挡了一掌丶盘坐在六牙白象上诵经的铁塔般的身影,最终连元婴都被没保住。 他想起当时在地宫中,元善将血神本源连同那团血液吞入元婴镇压的场景。 那无疑给了血神老祖夺舍的良机。 元婴夺舍非常之难,几乎不可能成功。但如果从内部突破,从被镇压的「猎物」变成反噬的「猎手」…… 「前面那人是谁?」林松问。 慧嗔道:「看那面相,好像是七巧门的元婴老祖烈钧。他早年曾来我金刚门做客,老衲远远瞧见过。应当是此人。」 「七巧门……烈钧……」林松默念。 对方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看那情形,烈钧的肉身应该也已经毁了,只剩元婴逃窜。封魔谷中的变故,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慧嗔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那夺舍方丈之人,很可能就是上古炼血门的血神老祖残魂。如今他逃出升天,还夺舍了元婴……这修仙界,恐怕要生灵涂炭了。」 林松心中一凛。 当初在青云坊市,那血魔只有金丹期的实力,就已经极难对付。 如今血神老祖逃出封印,还夺舍了元婴的元婴,实力更是难以估量。 「林施主,」慧嗔转过身,看着林松,目光决然,「此地危险,封印也被彻底破坏了。以你我之力,已经无能为力了。老衲要下去找方丈的法身,施主自去吧。」 说完,不等林松回应,他浑身冒出耀眼的金光,纵身跃入血水之中。 「哎,大师——」林松伸手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他有些无语,怎么这么急性子? 第417章 收回法身 它从尸体中爬出来,趴在烈钧的胸口,开始贪婪地吞噬尸体中残余的血肉精华。 烈钧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丶乾瘪,皮肤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缩水了一圈。 那血人慢慢变大,从巴掌大小长到一尺丶两尺丶三尺。 它的身体开始成形,头部丶躯干丶四肢渐渐分明,表面浮现出皮肤丶毛发丶五官。 头发飞速生长,从无到有,从短到长,披散在肩头。 这一幕让林松头皮发麻。 那人的面部轮廓慢慢清晰——剑眉,薄唇,眼神阴鸷。 是柳云帆! 林松瞬间认出了此人。 这厮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血魔。 或者说,当初在青云坊市作乱的那个血魔,就是他。 当初被林松异火烧伤后,他一直隐匿不出,原来是在等待机会。 如今他吞噬了烈钧元婴修士的尸体,实力暴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柳云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林松这边看了一眼。 血红色的双眼,眼神暴戾异常,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完全像一头凶兽。 但他没有过来——他看了林松一眼,便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扑去。 那边,是元善的尸体。 刚吞噬完一具元婴级肉身,这无上的美味让他对另一具垂涎万分。 林松暗凛。 此人绝不能留!当初在青云坊市时,柳云帆实力只是堪堪金丹后期,被他和净心联手打得半死。 而如今的他已经到了金丹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趋势。 这吞噬血肉的魔功,当真是恐怖…… 他腰间的蛟龙索自动解开,悄无声息地游入血水之中。 在这血色掩护下,它如同一缕游丝,朝柳云帆的方向悄然游去。 林松暗暗试了一下缩地成寸,在这鬼地方竟然不能用。这让他战斗力大打折扣。 柳云帆此时已经趴在了元善的尸体上,张开嘴,朝元善的胸口咬去。 但元善的元婴级的金刚身何等坚韧,即便主人已死,肉身依然坚如金石。 柳云帆咬了几口,连牙印都留不下,急得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松慢慢朝前潜去。 他顶着不动明王咒的护罩,在这血水中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柳云帆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元善的尸体上,竟然没有发现他。 距离差不多了。 蛟龙索已经到位,在柳云帆身周游弋,随时可以发动。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林松掌心,化作一支紫金色的小鱼枪。 林松深吸一口气,正要动手—— 「孽畜!敢尔!」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 一道金光极速冲下,直扑柳云帆!是慧嗔!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找到了这里,正好看到柳云帆趴在元善尸体上,顿时睚眦欲裂。 柳云帆瞬间惊醒,猛地抬头—— 「动手!」林松不再犹豫,朝蛟龙索器灵下令。 蛟龙索瞬间收紧,将柳云帆缠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林松心念一动,火行灵种极速甩出——掷无虚发!紫金色的小鱼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入柳云帆的眉心! 「嗷——!」 柳云帆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疯狂扭动。 紫金色的火焰从他眉心开始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拼命挣扎,但蛟龙索越收越紧,将他死死困住。 林松加大灵力输出,火行灵种的火焰大盛,将柳云帆的头颅包裹其中。 柳云帆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的双眼在火焰中变得迷离,暴戾的血色渐渐褪去,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你……」他认出了林松,眼中满是仇恨,「宝器宗的……杂碎.......」 林松没有说话,继续催动火焰。 第418章 死水建功,击杀柳云帆 大裂缝外。 林松悬停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翻涌的血海,眉头紧锁。 血水还在不断上涨,红黑色的雾气弥漫四周,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忽然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半潭死水的那个小玉壶。 google搜索twkan 上回明月说这死水能污浊一切,自己当初买来也有对付血魔的意思,今日正是好机会。 「大师,这是在下偶然得来的一件宝物——一潭死水,也许对这血海有奇效也说不定。」林松向慧嗔解释道。 慧嗔看着他手中那个雪白的小玉壶,面露惊讶:「对这血海有奇效?」 林松没有再解释,打开玉瓶,瓶口朝下,缓缓倾倒。 一潭死寂沉沉丶黑得纯粹丶令人发寒的液体从瓶中流出。 它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只是静静地流淌,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朝下方的血海落去。 血水接触到死水的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翻滚的丶沸腾的丶充满暴虐气息的血水,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安静下来。 死水迅速漾开,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血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不再翻涌,不再冒泡,连那刺鼻的血腥味都消散了大半。 原本鲜红刺目的血水,在死水的侵蚀下变成了暗褐色,最后化作一潭死寂的污水,不再有任何灵性。 林松眼前一亮——有效! 他继续倾倒,死水不断渗入裂缝深处,沿着血水的脉络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血水纷纷「死去」,那些藏匿其中的血魇甚至来不及逃窜,就被死水沾染,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污水。 慧嗔眼睛不由睁大。 好厉害的宝物! 这死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如此克制这血海? 林松倒了小半壶,便收起玉瓶。应该够了。 他看着死水在血海中缓慢但坚定地蔓延,满意地点点头。 柳云帆,你不是能躲吗?现在看你躲到哪里去。 「大师,你退后一些,小心这血魔等会儿狗急跳墙。」林松道。 慧嗔闻言,点点头,后退了数十丈。 他之前在血海里已经见识过林松的火焰有多厉害,对血魔颇为克制。 ............ 数万里之外。 烈钧的青绿色元婴已经非常萎靡。 青绿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元婴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丝丝红线从外面侵蚀进来,不停地阻滞着他元婴的灵力运转,如同一条条吸血的水蛭,贪婪地吮吸着他残余的力量。 他元婴的一只小手握着一根小小的翠绿枝条,不断拨开那些红线。 枝条上每拨开一条红线,自身也黯淡一分,已经快要用尽了。 「道友,饶我一命!」烈钧元婴苦苦哀求,「道友想要什么,在下无不答应!灵石丶丹药丶功法丶法宝,只要道友开口——」 后面紧追不舍的血色元婴嘎嘎怪笑,声音中满是戏谑:「烈道友,不要再挣扎了。乖乖做老祖的食粮吧!老祖大发慈悲,让你投胎转世。若是惹恼了老祖,叫你形神俱灭!」 烈钧元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友别逼我!逼急了,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血神老祖呵呵冷笑,毫不在意:「想自爆元婴?你尽管试试。看看是你的自爆快,还是老祖的吞噬快。你体内已经有我的血毒,你自爆的瞬间,我就能将你的一切吞噬乾净,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烈钧元婴脸色惨白。 就在此时,血神老祖忽然脸色大变——不! 他的血色元婴小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什么鬼东西?要毁我数万年血池!」 他猛地调转方向,再顾不得烈钧,直接朝大裂缝的方向急速飞去,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烈钧元婴愣了片刻,随即大喜,这老鬼,估计还是怕了自己的元婴自爆。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相反的方向逃去。 第419章 红莲业火 终于杀了。 这东西也太难杀了。 从青云坊市那一次,到封魔谷血海中,柳云帆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手中逃脱,如今,终于彻底结束了。 对于他来说,柳云帆是比血神老祖更为棘手的存在。 因为柳云帆对宝器宗有血海深仇,而且又对宝器宗极为熟悉,这样一个随时可以在宗门境内为祸丶潜伏丶偷袭的敌人,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还好,现在终于解决了。 林松心念一动,召回火行灵种。 灵种悬浮在掌心,紫金色的火焰依旧纯净炽烈,虽然他注意到,火焰表面有几块暗红色的斑点,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他也没有太在意,估计又是一些记忆碎片。 林松把玩着火行灵种,内心一阵满足。 火行灵种屡立奇功。当初选择这条炼制法宝之路,简直不要太正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慧嗔只来得及欣赏了一场烟火表演,战斗就结束了。 他心中暗暗吃惊——当年在药王谷时,林松还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在血火藕池一众金丹战斗中,差点丢掉性命。 如今这实力,在金丹期估计都鲜有敌手了,特别是那火焰法宝,当真是厉害无比。 慧嗔刚要开口祝贺,忽然—— 极远处的天际,一道血红色的遁光急速朝这边飞来,速度快得惊人! 慧嗔脸色大变:「林施主,快走!你毁了这处血池,血神老祖必定有所察觉!现在追过来了。」 林松也看到了远处那道血光,心中一凛,不敢耽搁,点点头:「走!」 两人架起遁光,朝南边极速遁去。 ............. 一炷香后。 血神老祖的元婴悬浮在大裂缝上空,看着下方那潭死气沉沉的血池,血红色的小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数万年积累的血池——他恢复力量的根本——如今变成了一潭死水。 所有的血煞精华,要么被死水污浊,要么逃散殆尽,只剩下一些残渣。 他闭上眼,仔细感应周围的残留气息。 「是那火焰的气息……」 他对之前烧过他的那缕异火记忆犹新。 那种紫金色的火焰,品质极高,专克他的血魔之力。今日又是那小子,毁了他数万年的根基。 「好小子……毁我数万年血池,老夫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血神老祖咬牙切齿,模糊地感应到一个方向。 化作一道血光,朝那个一闪而逝。 ............... 林松和慧嗔向南遁出两千多里后,慧嗔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追兵,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向旁边的林松,正要说话,忽然发现不对。 「林施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没事吧?」 此时的林松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 他刚回来句「没事」,便眼前一黑,直接从空中栽了下去。 慧嗔大惊,一把将他扶住,缓缓降落在一处山头上。 他扶着林松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输入一丝灵力探查—— 灵力刚触及林松的丹田,慧嗔便如同被蛇蝎咬了一口,猛地缩回了手! 他的脸上满是惊骇,失声道:「红莲业火!」 此刻林松的丹田中,原本附着在火行灵种上的那些暗红色斑点,已经变成了一朵深红色的莲花。 那莲花缓缓转动,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它包裹住了紫金色的火行灵种,正在不断侵蚀丶污染。 灵种疯狂抵抗,紫金色的火焰与深红莲花对峙,迸发出阵阵波动。 丹田中的金丹带着四色星云急速转动,拼命向灵种输送火行灵力,想要助它抵抗。 但红莲业火并非凡火,它是由无尽的怨念丶执念丶不甘所引发,不烧实物,只烧神魂。 泥丸宫中,丝丝红黑气不知何时渗了进来,如同毒蛇般四处游窜。 第420章 会面 慧嗔带着林松来到通天城时,星澜已经先到了。 她站在城门外的一座石桥上,一身黑衣,红发收束,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看到慧嗔背着林松从远处飞来,她快步迎了上去。 「星澜施主,一别经年……」慧嗔落下遁光,将林松轻轻放下,扶着他靠在桥栏上。 他看了看星澜身后,没有第二个人,不由微微一怔,「就你一个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难道对方不明白红莲业火的严重性?这种地狱之火,唯有元婴修士才可能有办法应对。 星澜点点头,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大师,我们老祖正在闭关,没办法来。」 慧嗔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先去城中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星澜道,弯腰将林松抱起。 三人在上城区找了间清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星澜将林松放在床上,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林松此刻像一只熟透了的虾,浑身皮肤呈暗红色,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丶脖颈丶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中的血液仿佛在沸腾。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星澜黛眉紧皱,伸手撘上他的脉搏。 灵力刚一探入,便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火行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鼓胀欲裂。 慧嗔站在一旁,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封魔谷血海异变,到元善元婴被夺舍,到林松用死水净化血池,到击杀柳云帆,到红莲业火发作,到林松昏迷。他讲得很详细,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贫僧万分惭愧。」慧嗔双手合十,深深低头,「林施主是因为我金刚门之事而卷入劫难,如今身受重伤,贫僧难辞其咎。」 星澜摇摇头,语气温和:「大师不必自责。封印血神老祖,并非贵宗一宗之事,天下修士皆有责。林松去封魔谷,也是应有之义。而且最后他所杀的那人,柳云帆,与我宝器宗本就有旧仇。即便没有封魔谷之事,他迟早也会找上门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想不到此次连元善法师都……大师节哀。」 慧嗔低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眶微红。 拉回正题,星澜问:「不知大师对我徒儿的伤势怎么看?」 慧嗔沉吟片刻,缓缓道:「红莲业火,又称地狱之火,传说中来自无间地狱,专烧神魂。它不燃实物,只燃罪孽丶怨念丶执念。那血魔柳云帆临终前的怨恨丶不甘丶诅咒,化作了业火的种子,附在了林施主的法宝之上,继而侵入丹田丶识海。」 他看了林松一眼,继续道:「此火非常棘手,如今业火已经与林施主的火焰法宝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贫僧现在连探查具体情况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拔除了。 万幸他泥丸宫中有一颗菩提子镇守,菩提乃佛门至宝,能净化业障,此刻正护住他心脉,暂时抵御业火的侵袭。若非如此,他早已神魂俱灭。」 星澜点点头:「贵宗可否还有其他佛门宝物能抵御这红莲业火?」 慧嗔摇摇头:「菩提子已是佛门至宝,尚不能完全压制业火,其他宝物更是不堪大用。不过……」他想了想,欲言又止,随即又摇了摇头。 星澜追问:「不过什么?」 慧嗔犹豫了片刻,道:「传说菩提树一果双子。如果能够找到另一枚菩提子,两枚菩提子凑成一对,或许就能镇压这红莲业火。可惜另一枚菩提子早已遗失,我金刚门找了数万年,也是杳无音讯。」 星澜陷入了沉默。 慧嗔又道:「现在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林施主体内,由于业火的威胁,产生了应激反应,导致体内火行灵力过度运转。 火行灵力疯狂涌出,试图抵抗业火的侵蚀。 贫僧观林施主已修成不漏之体,身体经脉密不透风,灵力无处宣泄,全部淤积在经脉和丹田之中。 如此阳亢至极,若不尽快疏导出去,他撑不了多久。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星澜沉默片刻:「我会想办法的。」 慧嗔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星澜施主,贫僧知道你有手段,但红莲业火毕竟非同小可。施主还是尽快让贵宗上官老祖看看,此火已超出金丹修士的能力范围,只有元婴修士或许有办法。」 第421章 度厄 「四阶,一间。」星澜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数了三百块上品灵石,推了过去,「先租十天。」 女修接过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四阶修炼室一天就要三十上品灵石,寻常金丹修士根本租不起。这位黑衣女修出手阔绰,来历不凡。 她迅速办好了手续,递过一块号牌:「四零四号室,前辈请随我来。」 星澜接过号牌,跟着女修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四楼。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编号。走到四零四号门前,女修停下脚步,将号牌插入门上的凹槽,石门无声地打开。 「前辈,里面有聚灵阵丶玉床丶灵泉,还有紧急求救阵法。若有需要,随时按墙上的铃。」 星澜点点头,抱着林松走了进去。石门在她身后关闭。 隔壁,四零三号室的门正好打开,一个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满脸愁容,神色疲惫。 看到星澜抱着林松的身影,他微微一怔—— 他友好地朝星澜笑了笑,但星澜根本没有看他,直接进了四零四室,关上了门。 胖子不以为意,嘴角咧开,面露狂喜,转身离去。 静室空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但布置极为精致。 地面铺着温玉,墙壁上刻满了聚灵阵的符文,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体。 中央是一张白玉床,床边有一汪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 星澜将林松放在玉床上,叹了口气。 林松的情况远比慧嗔说的严重。 她刚才在客栈中只是粗略查看,如今在这灵气浓郁的四阶修炼室中,她终于可以用落霞谷的秘法仔细探查林松的体内状况。 神识探入,她「看到」了林松丹田中的景象—— 金丹飞速旋转,几乎拖出了残影。 四色星云疯狂涌动,拼命向火行灵种输送灵力。 火行灵种被一朵深红色的莲花包裹,紫金色的火焰与红莲业火殊死搏斗,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林松的火行灵力并非简单的「应激」,而是实实在在的与红莲业火对抗。 如果简简单单地将灵力引出体外,抵抗就会一溃千里,业火会趁虚而入,瞬间焚毁他的丹田和经脉。 到那时,泥丸宫中的菩提子也会崩溃,业火烧尽神魂,神仙也救不回来。 必须形成循环——引出来的同时,又输入进去。 倒是也不难,道家有一种功法,恰好能做到这一点。 双修功法。 星澜暗暗后悔,当初没有把明月带过来。 当时明月正在黑石镇布置警戒任务,她收到传讯后心急如焚,便独自驾着三阶极品飞舟赶来。 她摇摇头,先给明月打了一道远距离传音符。 「月儿,速来通天城。星宝楼,四零四号室。另外,带上林松那些道侣。越快越好。」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明月就算立刻动身,以她云霞舟的速度,也要两三天才能赶到。三阶下品的飞舟,跟星澜的三阶极品没法比。而林松,能撑那么久吗? .......... 一天过去了。 林松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的皮肤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整个人像是被烤焦了一样。七窍不断渗出鲜血,血液一接触空气就蒸发成血雾。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心跳时快时慢,金丹的转速已经快到极限,随时可能失控。 星澜焦急地在静室中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不能再等了。 难道要自己上? 不,不行。自己是他的师尊,怎么可以……伦理纲常…… 难道要看着他死? 不说明月会不会原谅自己,自己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当初收他做徒弟,确实有几分功利。 但这些年下来,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这家伙虽然有时候油滑气人,但对自己敬爱有加,危急时刻从不退缩。 第422章 窥伺 通天城外数千里处,一道金色遁光疾驰而过。 慧嗔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赶回金刚门。 方丈圆寂,血神老祖逃逸,寺中群龙无首,他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遁光催动到极致,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一闪而逝。 突然—— 一道血光从侧面袭来,快得不可思议! 慧嗔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血光的速度远在他之上。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整个胸口爆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贯穿前后,鲜血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一片乱石堆中。 一道血红色元婴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正是血神老祖。 他飞到慧嗔的尸体前,低头看了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蹲下身,血色小手探入慧嗔的胸口,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一口吞下。 然后,他开始翻找慧嗔的储物袋。 「咦,大和尚的尸体,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血色元婴咧嘴一笑,化作一道血光,钻入元善尸体的眉心。 「还是这具肉身用着顺手。」 片刻后,「元善」重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材,铁塔般的体魄,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双眼血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看了一眼慧嗔的尸体,张开嘴,猛地一吸——一道血光从慧嗔尸体上飞出,没入他口中。 慧嗔的尸体迅速乾瘪,化作一具骷髅架子。 血神老祖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点点头。 「小秃驴的修为虽然差了些,但精血还算新鲜。」他架起遁光,朝通天城的方向飞去。 .................. 星宝楼,四零三号室。 卓不凡盘坐在玉床上,面前摆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平平无奇,表面光滑如石,看不出任何灵力波动。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拍卖会上拍下的一对「子母窥天镜」中的子镜。 母镜挂在外边门上,镜面对着隔壁四零四室。 子镜在他手中,可以看到母镜映照的一切。 这套宝镜并不能用来对敌,但用来窥视,却往往有妙用。据说连元婴修士都发现不了。 铜镜中,画面渐渐清晰。 卓不凡低声嘀咕:「这狗东西倒是好艳福。」 昨日那女修的姿容气度,在整个西荒估计都数得上。 不,比中土那些好事者评的美女榜单上的那些仙子都要强出不少。 「不过看这家伙伤势也不轻,不像被师尊打的那一下。也不知道在那地宫发生了什么,那鬼地方真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玉床上打坐的涂老怪,叹了口气。 涂老怪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气息萎靡。 被元善的狮子吼正面击中,又受到天相之术的反噬,伤势极重,动弹不得。 「师尊也真是的,早就让你走,你偏要多管闲事。莫名其妙的被那大和尚吼了一嗓子,搞得现在身受重伤。」卓不凡低声抱怨。 「咦?」铜镜中的画面变了。 一个清丽绝伦的白衣女子,带着三个姿容出色丶各有特色的貌美女修,出现在四零四室的门口。 白衣女子金丹初期,气质清冷如月;身后三个女子,一个端庄温婉,一个明媚丰盈,一个娇嫩纤弱,都是筑基后期。 片刻后,门开了,星澜将她们迎了进去。 卓不凡看得目瞪口呆。 「他妈的,什么世道……」他喃喃自语。 这几个女修一点都不像西荒这偏僻地方出来的,那气质丶那修为丶那容貌,放在任何地方仙姿玉貌。 那小子凭什么? 他用力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先找机会把菩提子拿回来献给师尊才是紧要。 第423章 行动 万宝阁,贵宾室。 吕钦笑呵呵地迎上来:「星澜道友,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星澜没有寒暄,直接道明来意:「吕掌柜,我听闻你手中有一颗菩提子?可是真的?」 吕钦一愣。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手中确实有一颗菩提子,不过是假的。 那颗真菩提子被卓不凡掉包,让他损失惨重。 这星澜怎么知道的? 孙玉鹤肯定不会说,涂老怪师徒也不会说,对方唯一可能的消息来源,就是那个地下交易会。 有人在那交易会上认出了菩提子,以为那颗真菩提子落在了自己手中。 以那颗假菩提子的造假程度,不是懂行的人还真认不出来。 吕钦心念急转,一阵火热。 因为被卓不凡摆了一道,他现在负债累累,不堪重负。如果能把这颗假菩提子卖出去…… 他沉吟片刻,面露难色:「星澜道友真是信息灵通。不瞒道友,这菩提子我们宗门孙长老看上了,虽然还未提货,但已经看过货,打过招呼了。恐怕不好……」 星澜沉默片刻,道:「吕掌柜能否帮忙问一声,看孙长老愿不愿意割爱?我宝器宗愿意出高价。」 吕钦很是为难,叹了口气:「也就是星澜道友,其他人我理都不理的。」 他拿起传音玉符,出门转了一圈。 片刻后进来,笑吟吟地道:「道友真是好运气。孙长老说了,上官前辈是他的知交好友,此物想必是上官前辈想要,就让给他了。」 星澜看了他一眼,不管他这一番作态是故意想要提价还是什么,直接问:「不知这菩提子要价几何?在下好筹备灵石。」 吕钦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既然是老朋友,我也不好乱开价。道友给个成本价,三万上品灵石即可。」 星澜暗自盘算。 四阶灵物,还是佛门至宝,这价格不仅不高,甚至还偏低。 她心中起疑,但面上不露声色,点点头:「请吕掌柜务必给我留着。我过些时日凑齐灵石,就来取货。」 不管如何,到时候请慧嗔大师来一趟,他肯定认识菩提子的真假。 吕钦笑眯眯地点头:「星澜道友还请尽快,这等灵物我怕留不住。」 星澜告辞离去。 四零三室。 卓不凡暗暗焦急。等了好几天,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几个女修就没出来过,就先前那黑衣女修出去了一下,就又回来了。 这天,终于—— 那金丹后期的黑衣女修急匆匆地带着金丹初期的白衣女修离开了修炼室。 机会来了! 卓不凡耐心等了一炷香,确认她们没有马上回来的迹象,才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变化——化人相。 面容扭曲,身形拔高,皮肤变得白皙,头发变长变红。 片刻后,一个与星澜一模一样的黑衣女修出现在室中。 无论是容貌丶身形丶气质,还是修为气息,都惟妙惟肖。 卓不凡对着铜镜确认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他打开门,走到隔壁四零四室门口,抬手敲响了石门。 「咚咚咚。」 周薇走到门口,打开石门。门外站着的人让她一怔——是星澜。 「前辈,你怎么……」周薇纳闷道。星澜前辈不是刚出去不久吗?怎么又回来了? 门外之人正是卓不凡所化的「星澜」。 他负手而立,面色冷淡,语气淡淡道:「尔等三人先出来......」 周薇虽然心中疑惑,但不敢违逆。 她进屋将胡阿娇和柳飘飘叫了出来,三女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卓不凡大步走进修炼室,石门在身后关闭。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室内——陈设简单,一张玉床,一汪灵泉,墙上刻满聚灵阵的符文。 第424章 生根 此时林松的泥丸宫中,光芒大放。 那颗自行射入的菩提子与原本的菩提子相遇, 两颗通体琉璃丶晶莹剔透的佛门至宝悬浮在识海上空,缓缓靠近。 它们如同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彼此吸引,盘旋缠绕。 金光越来越盛,整片识海都被照得通明。 两颗菩提子终于合二为一——融合成一颗全新的菩提种子! 它比原来大了一圈,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出更加浑厚纯净的佛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然而,危机随之而来。 这颗新生菩提种子它开始疯狂汲取林松泥丸宫中的神识之力丶灵力,甚至气血! 它如同一株要破土的幼苗,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养分。 平衡瞬间被打破。 原本在识海边缘苦苦支撑的神识之力被大量抽走,防御瞬间崩溃。 那些斑斑黑红色的业火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识海深处蔓延。 菩提种子虽然金光大放,但它只顾自己生长,不仅不帮忙抵御,反而还在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防御力量。 煅神纹疯狂旋转,九道合一的神纹拼命运转,飞速弥补消耗的神识。 但菩提种子的索取如同无底洞,煅神纹的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速度。 识海的边缘大片大片地被红黑色侵蚀,业火之力越来越强。 丹田中,红莲业火感应到泥丸宫的变故,光芒又开始炽热。 那朵深红色的莲花猛地一涨,花瓣层层展开,瞬间压制了紫金色的火行灵种。 灵种在莲花包裹中拼命挣扎,紫金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突破业火的封锁。 金丹受到牵连,又开始飞速旋转,带动星云疯狂输出火行灵力,试图帮助灵种抵抗。 但不漏之体将灵力封锁在体内,无处宣泄,经脉中的压力再次攀升,林松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菩提种子还在汲取养分——神识丶灵力丶气血,它来者不拒。 卓不凡走后,一头雾水的三女走进室内。 室内的一幕让她们大惊失色—— 林松浑身紫黑,七窍流血,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乾瘪地贴在骨架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气血。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心跳时有时无。 「夫君!」胡阿娇扑到床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柳飘飘也红了眼眶,紧紧抓住林松的手。 周薇还算镇静,但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她颤抖着拿出传音符,给明月发了传音。 ........... 此刻,明月和星澜正在返回宝器宗的路上。 玄风舟在云层中疾驰,两人都心事重重。 「师尊,那菩提子要三万灵石……」明月担忧地道,「我们手头上还差不少……」 星澜也是暗暗头疼。 三万上品灵石,要是往常肯定没问题,上官鸿洞府里的收获就足够了。 但偏偏之前为了抵御血魔,买辟邪材料不仅花光了积蓄,她还贴进去不少。 如今手头拮据,一时半会儿真凑不出三万。 「没关系,我到时厚着脸皮找人去借一借,总能凑齐的。」星澜安慰道,「实在不行,把这玄风舟卖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明月沉默了片刻:「我手头勉强只能凑个两三千,把云霞舟卖了能换三千左右……」 星澜叹了口气:「这小子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明月正要说话,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落入她手中。 周薇略带哭腔的声音从中传出:「月儿,夫君突然就不行了……你快回来啊!」 两人同时色变。 星澜一把夺过传音符,急促地问:「什么情况?说清楚!」 周薇的声音断断续续:「夫君他……浑身发紫……七窍流血……人瘦了好多……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星澜深吸一口气:「记住,别动他。你们什么都别做,等我回来!」 第425章 醒来 星澜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菩提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为什么会和业火一起争夺林松的生机? 她来不及多想。 林松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再不施救,他撑不过一刻钟。 星澜咬了咬牙,褪去衣物。 她盘膝坐上玉床,与林松紧密相连,运转五气朝元同心诀。 暗属性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林松体内,与火行灵力刚一接触—— 如同乾柴遇烈火,两种灵力瞬间纠缠在一起,疯狂交融。 但紧接着,星澜脸色大变。 她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林松疯狂吸去!那个菩提种子感应到新的灵力来源,贪婪地吮吸着,速度越来越快。 星澜大吃一惊,想要断开联系,却发现两种灵力已经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她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抽走,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很快,灵力就要被吸空了。 她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林松上次给她的灵乳。 她仰头服下一滴,乾涸的丹田瞬间充盈。 想了想,又给林松喂了一滴。 歪打正着,灵乳刚一入口,菩提种子就猛地一颤,欢欣雀跃。 灵乳瞬间被它吞噬,那几条根系迅速生长丶变粗,扎得更深。 种子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细缝....... 星澜继续维持双修,灵力不断被吸走,又不断用灵乳补充。一滴,两滴,三滴…… 灵乳越来越少,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连续给林松和自己服用了三次灵乳后,星澜慢慢陷入绝望。 小瓶中只剩下最后一滴了。莫非要被这家伙吸死? 「林松,你这家伙,快醒来!」她不停传音呼喊,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就在这时——菩提种子停止了汲取。 它似乎吃饱了或者是林松听到了呼喊声,制止了继续汲取。 种子的顶端,裂开的小缝中,一片嫩绿的芽尖探了出来。 那芽尖翠绿欲滴,散发着勃勃生机。 它缓缓生长,越长越大,展开两片嫩叶。 然后,它开始向下扎根。 根系从识海深处收回,转而扎向那团红莲业火。 业火感应到危险,剧烈翻腾,深红色的火焰疯狂灼烧, 但菩提种子的根系坚不可摧,穿过层层火焰,扎进了火行灵种之中。 紫金色的灵种猛地一颤,与菩提种子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红莲业火被根系层层缠绕,深红色的莲花在佛光的净化下渐渐失去了光泽。 它挣扎丶翻腾丶不甘,但菩提种子的力量远超它的想像。 两片嫩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整片识海笼罩其中。 红黑色的业火之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红莲业火最终缩成一个花骨朵,包裹着火行灵种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被菩提种子镇压在了根下。 火行灵种也跟着被镇压了。 识海中的红黑色迅速褪去,混沌的空间重新变得清明。 消失的神识之力也开始缓慢恢复。 丹田中,金丹的转速降了下来,恢复平稳。 四色星云重新亮起,那圈暗色的星云也安静下来,缓缓旋转。 林松的身体开始恢复。 皮肤从紫黑变回正常的颜色,乾瘪的血肉开始慢慢充盈,七窍的血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星澜感受到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收回五气朝元同心诀,整个人趴在了林松身上大口喘息,此刻她已经完全脱力了。 林松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满是茫然。 这是哪里,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初杀了柳云帆后,丹田好像烧起一团火,然后就像睡了好久。 第426章 金丹中期与大升级 在三女的叽叽喳喳叙述中,林松终于知道星澜来这里是为了给自己疗伤。 林松恍然大悟后,心中又有些怅然若失,原来不是霸道师尊爱....上我的情节么…… 但很快收回思绪。 他忙检查自己的情况,内视丹田—— 金丹雄浑澎湃,灵力如潮,远非之前可比。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这应该…… 他打开面板一看,果然,修为那一栏变成了: 【境界:金丹四层:2/100】 金丹中期! 林松大喜过望。 金丹期每一层之间都有瓶颈,尤其是从初期到中期,这是一道坎,多少人卡在这里数年甚至数十年。 想不到自己睡了一觉就突破了!他心中不由更加感激星澜。 四色星云更加凝实,金丶青丶蓝丶黄四色光华流转不息,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星云外围多了一圈暗色的星环,如同幽灵般环绕金丹,缓缓旋转。林松知道,那是独属于星澜的暗属性灵力,在与她双修时融入了自己的丹田。 意识沉入泥丸宫。 此刻的泥丸宫中,原本混沌一片的地方仿佛经过了一场烧荒,露出片片清明的空间。 神识本源扩大了——如果说神识之力是小兵,神识本源就是将领,是核心,对以后结婴时元神化婴极有好处。 识海中央,一棵绿色的小树苗静静悬浮。 树苗只有巴掌大小,主干纤细如婴儿手指,顶端分出两根嫩枝,各长着一片翠绿的叶片。 叶片晶莹剔透,脉络清晰,散发着柔和的绿色萤光。整棵小树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如同琉璃雕琢而成。 两片嫩叶轻轻摇曳,每摇一下,便有一缕清凉的气息扩散开来,让他神清气爽丶舒爽至极。 那种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日喝了一口冰泉,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感觉对事物的认知更加敏锐,以前想不通的一些功法难题,此刻竟豁然开朗。 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捷,对功法的理解,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悟性,又提升了。 这是菩提子?怎么生长发芽,长出树苗了? 元善当初提过一嘴,聚齐两颗菩提子有望重现菩提古树。 莫非自己聚齐了两颗菩提子? 可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找机会问问星澜吧。 反正是好事。 咦,这根系下面是什么? 菩提树的根系扎入识海深处,在根系末端,缠绕着一团紫金色的火焰——自己的火行灵种。 灵种被一层深红色的花苞包裹着,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林松眉头大皱。 他尝试沟通火行灵种——能沟通,能输入灵力,但却无法突破那层深红色花苞。 那花苞应该也是一种火焰,品级极高。 他尝试融合,不行。这火焰品质太高,不是他现在的灵种能融合的。 菩提小树好像是将它们一同镇压在根下了。 特么的,他有些郁闷。 火行灵种可是自己的本命法宝,被困住,自己如同断了一臂,许多依赖灵种的战斗手段都用不上了。 又尝试了几次,无果。林松叹了口气,只能以后慢慢想办法了。 他又看了看泥丸宫中的其他东西。 九道合一的神纹裂纹阵阵,像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煅神纹虽然受损严重,但还在缓慢运转,修复着自身的裂痕。 七道心盾纹全军覆没,一道不剩。 可以想像,泥丸宫中经历了怎样一场大战。 林松有些庆幸。若没有星澜及时赶到,他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打开面板: 第427章 地衡戥 星澜此时租了另外一间修炼室恢复灵力。 林松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石门打开一道缝。 星澜盘坐在玉床上打坐,眼睛都没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走进去,深深一鞠躬:「师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子这条命以后任凭师尊驱使,无不从命。」 星澜慢慢睁开眼,看着他,脸色渐渐柔和起来。算你这臭小子还有点良心。 她开口道:「你是我徒弟,我还能看着你死吗?」声音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已经多了些温度。 林松暗自松了口气,试探着问:「师尊,你可是为我寻了一颗菩提子?」 星澜摇摇头:「为师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当时……」 她简略地讲了一遍当时的凶险——他泥丸宫中的菩提子,生根发芽,疯狂汲取他的生机。 她以双修之法输入灵力,又喂了他几次灵乳,才堪堪稳住局势。后来菩提树将红莲业火和火行灵种一同镇压在根下,他才转危为安。 林松暗自凛然。 原来那深红色火焰是红莲业火,那可是号称地狱神火,难怪融合不了。 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若非菩提子,若非星澜,他必死无疑。 「好了,为师要恢复,你也好好调养,以后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了。」星澜闭上眼,「对了,在你醒来之前,有人假扮我骗过你那三个道侣,进了修炼室。出来之后,你就陷入了危机。」 林松眉头大皱,陷入思索。 假扮?莫非是那死胖子?万象门的变化之术异常精妙,确实能骗过周薇她们。 玛德,这胖子三番两次找他麻烦,真是找死啊。 他心里暗暗发狠。 「好了,滚吧。」星澜闭上眼睛。 林松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放在玉床边的石桌上。 「师尊,这是徒儿偶然得到的一些血苔,补充气血的良药,您拿着补补身子。直接服用即可。」 他放好玉盒,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修炼室。 星澜等他离开后,才睁开眼,拿起玉盒。 打开,里面是一大片暗红色的灵苔,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长生苔,这可是极好的东西,非常稀有,特别是对于那些寿元快要到了的老家伙,只要放出去,绝对会被抢疯了...... 等等,他说什么?补充气血? 那小子什么意思? 自己需要补充什么气血! 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羞恼,红霞片片出现,慢慢飞满双颊...... ............. 回到四零四修炼室,三女还在炼化长生苔的药力。 各自盘坐在玉床上,双目微闭,面色潮红。 长生苔的药力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还是过于庞大,药力在她们体内奔涌,将本就娇俏的脸庞染得更添三分艳丽。 她们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周身灵力波动忽强忽弱,这是药力正在被缓慢吸收的表现。 林松分别查看了三人的情况——经脉通畅,灵力运转正常,没有什么问题。 他放下心来,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他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检查了一遍。 灵石没少,丹药没少,法器没少.....什么都没有丢。 不是谋财? 那是害命? 可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那胖子假扮星澜进入修炼室,显然不是来串门的。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陷入危机? 林松想不通。 他并不知道,在他昏迷期间,蛟龙索曾自行护主,与那假扮者缠斗了一番,将他逼退。若非蛟龙索,他的脑袋恐怕已经被劈开了。 算了,不想了。 林松摇摇头,拿起刚才从储物袋中翻出的那杆小秤——在血池地下捡到的,不知是不是七巧门老祖烈钧的遗物。 第428章 见吕钦 星澜得知林松要去万宝阁找吕钦看那颗菩提子,当即表示一起去。 「此事也需要收尾。」她淡淡地说。 听了林松叙述地下交易会的情况后,她挑了挑眉。 「先去看看再说。」 她本就有些怀疑,那颗菩提子要价三万灵石,确实有些不正常。 吕钦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此时正好也去确认一下。 两人出了星宝楼。 星澜走在前面,今日穿了一身蓝色贴身长裙,裁剪合度,将她丰腴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黑雾中,既遮掩了容貌,又平添几分神秘。 她款款迈步,腰肢轻摆,摇曳生姿,每一步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迷人气息。 林松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那腰部的弧线……他暗暗感叹。 当初在万宝阁看到那掌柜林琳夸张的腰臀比,以为就是极限了,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所以说生活中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古人诚不欺我…… 「好看吗?」 星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松脱口而出:「徒儿还是喜欢师尊穿黑色……」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星澜气笑了,抬手就要拧他的耳朵。 林松反应极快,八步游云术瞬间运转,身形一闪,就要想躲。 但星澜比他更快。 幽影一闪,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师尊,轻点!」林松赶忙求饶,歪着头,龇牙咧嘴。 星澜拧着他的耳朵,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离地。 「以后再看到你乱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她恶狠狠地道。 林松连忙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星澜剜了他一眼,将他放了下来。 那眼神中哪有什么凶狠,唯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丝丝笑意。 林松揉着耳朵,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眼光正视前方。 两人来到万宝阁门口。 一道肥胖的身影从里面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正是卓不凡。 这胖子没有变幻容貌,就是他那张圆滚滚的脸,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眯成缝,边走边嘀咕,像是在骂万宝阁的人。 林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死胖子! 卓不凡看到两人,先是一愣,又是一惊。 他的目光在林松身上一扫,见他活蹦乱跳丶修为还涨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便恢复了一副毫不在意丶又能怎的表情。 他朝星澜拱手一礼,然后便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林松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 「你跟他有过节?」星澜问。 「此人是万象门弟子。」林松压下怒火,「之前有过一些小过节。后来在封魔谷地宫中,也出现过他的踪影,元善法师受伤跟他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我怀疑——他就是那天假扮你进入修炼室害我的人。」 星澜目光一凝:「万象门,精通变幻之术,倒是有可能。而且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从不远处的修炼室出来。应该就是他了。」 「这笔帐迟早找他算。」林松咬牙。 「你别冲动。」星澜按住他的手臂,「这通天城不能动手,万象门又是中土八大宗门之一,不是好相与的。待我调查一番,再动手不迟。细细谋划,总会有机会的。」 林松点点头,不置可否。 ......... 两人走进万宝阁。 吕钦很快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将他们领进了贵宾室。 贵宾室布置奢华,紫檀桌椅,墙上挂着古画,案上焚着龙涎香。 「星澜道友,这位是?」吕钦看向林松。 第429章 斗宝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用专门的工具检测了鼎身的灵纹,还输入灵力试了试。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星澜道友莫非在开玩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此鼎确实是极好的炼药宝鼎,但说破天,这也只是一件三阶极品的法器。如何能换我这四阶灵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在下开价三万灵石,也是看在道友面子上。这菩提子,正常价格至少四万往上。道友拿一件三阶法器来换,未免……」 星澜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道友是说,我这宝鼎远不及这菩提子?」 吕钦毫不犹豫:「当然。四阶灵物与三阶法器,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在下开三万灵石,已经是看在道友的面子上,若非万宝阁与宝器宗交好,这个价我根本不会开。」 星澜颔首:「吕掌柜是鉴定大家,想来是不会看错的。」 她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在下也确实想要这菩提子。既如此,那就斗宝吧,在下用这凤鸣宝鼎斗你这菩提子。想来掌柜的不会拒绝。」 吕钦瞬间呆立当场。 斗宝? 他心中咯噔一下——对方认出了这菩提子是假的?不然怎么会提出斗宝?她是想藉此揭穿他? 他稳住心神,乾笑道:「道友想如何斗?」 星澜淡淡道:「就按贵阁的规矩来。另外,我要再加三万灵石的彩头。」 吕钦这下彻底明白。 对方认出了假菩提。 他有些下不来台了。 若是拒绝斗宝,等于承认自己的东西有问题;若是答应斗宝,假菩提可能当场就会被揭穿。 他正斟酌如何体面地拒绝,脑海中忽然传来孙玉鹤的传音:「答应她。一个月后斗宝。」 吕钦精神一震。 他当即笑道:「星澜道友既然有这雅兴,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万宝阁还要做些准备,你看,一个月后如何?」 星澜微微一怔。 答应了? 她本意是狠狠落一回吕钦的面子,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难道他有把握赢? 星澜心中疑惑,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那就一个月后。」 两人告辞离去。 出了万宝阁,林松传音道:「师尊,这斗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说。」星澜面色凝重。 回到星宝楼四零四修炼室,星澜打下隔音禁制,才开口解释。 「斗宝,是万宝阁特有的一种赌斗方式。」她道,「双方各出一件宝物,让金光寻宝鼠来判定哪件更珍贵。 金光寻宝鼠对天地灵物有天然的敏锐感知,能分辨出宝物的品阶丶年份丶灵性。它选中的那一方,就赢了。赢得一方可以获得对方的宝物,彩头另算。」 林松暗暗皱眉,金光寻宝鼠?名字有点熟悉……这不是当初碰上上官老祖时撞晕的那只鼹鼠般的动物吗? 他疑惑道:「那老鼠就能确定哪个宝物更值钱?」 星澜点头:「没错,八九不离十。这是御兽宗经过数万年验证的,金光寻宝鼠对宝物的感知能力远超任何修士。它的选择,从未出错过。」 林松不太信:「说到底也是一只畜生。要是它的主人强迫它选价值更低的呢?」 星澜笑了笑:「那些参与斗宝的人也不是傻子,它不会选的。这正是此兽的奇异之处——它嗜宝如命,宁死也不愿意选价值更低的宝物。如果有人强迫它,它会拼命反抗,甚至会自尽。所以万宝阁的斗宝,是公认的公平。」 林松点点头,勉强接受。 「既然吕钦也知道菩提子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接受这场斗宝?」他又问。 星澜沉吟道:「也许是为了万宝阁的招牌,想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也许有其他原因……但只要菩提子是假的,就不足为惧。」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月的时间……他会不会找到另一颗真菩提?」 林松摇头:「不可能。」 星澜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确定?」 第430章 密谋 「这菩提子是假的,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孙玉鹤慢悠悠地道,「但是我们只要让对方的宝鼎变得更不值钱,那么我们就能赢。」 吕钦渐渐明白过来,眼睛越来越亮:「长老的意思……是叫人去做一个假的凤鸣宝鼎,斗宝时让那胖子换掉那个真的?」 孙玉鹤点头:「不错。之前他既然能在你手中把菩提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就也能瞒过这两个宝器宗的小辈。」 吕钦脸上逐渐露出笑容,越想越觉得妙。 「斗宝时,按照规矩,双方需要解除宝物的神识烙印,以免惊扰寻宝鼠。所以就算宝物被换了,对方也不能立刻察觉。等到金光寻宝鼠做出判断,木已成舟,她就算察觉也来不及了。长老此计……真是天衣无缝,属下佩服。」 孙玉鹤摇头失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我得到消息,铁镇岳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修为跌落,目前这星澜是宝器宗的实际掌舵人,可以说是上官鸿的重要臂膀。只要能斩掉这条臂膀,宝器宗就会出乱子。到时候,我们夺取那块四阶灵地,就容易多了。」 吕钦心中一凛。 原来长老图的不是那点灵石,而是宝器宗的根基。 一旦星澜在斗宝中输了,三万灵石虽然不算什么,但宝器宗刚刚才支付了三十万欠款,此时肯定是雪上加霜.........宗门难免不出乱子。 「属下这就去办。」吕钦躬身退下。 ............ 通天城,仙香楼的某间厢房中。 卓不凡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唉声叹气。 菩提子没拿回来,师尊的伤势一点都不见好转。 他这些天四处求购疗伤丹药,除了万宝阁有一枚四阶太初还元丹,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 但万宝阁因为菩提子的事,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有一个要求——让他拿真的菩提子来换。 可是那菩提子莫名其妙的跑到那小子的脑子里去了,又莫名其妙的碰到一根奇怪的绳索,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有器灵的法宝........ 这种东西也只有元婴修士才有,对方莫非也是元婴老祖的弟子?但弟子也不可能给这么珍贵的宝物吧? 卓不凡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对这西荒可以说一点都不了解,也没什么渠道了解。现在连林松的身份都没搞清楚。 「咚咚咚。」门被敲响。 「谁?」卓不凡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卓道友,是我,吕钦。」 卓不凡一怔,翻身坐起,打开门。 吕钦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吕掌柜,什么事?」卓不凡略带警惕地问。 吕钦走进厢房,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太初还元丹。」他淡淡道,「道友应该认得。」 卓不凡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猛地抓起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吕掌柜,我真没有菩提子……」他放下玉瓶,语气有些发虚。 「不要菩提子。」吕钦笑呵呵地道,「不过,有件事情想请道友帮忙。只要道友肯答应,这丹药就成本价让给道友了。」 卓不凡小眼睛转了转:「什么事?吕掌柜先说来听听,太危险的事情咱可不干。」 「不危险。」吕钦压低声音,「只是想让道友用上回换菩提子的神通手法,帮我个忙。」 「什么手法?我不懂吕掌柜在说什么。」卓不凡装出茫然的样子。 「呵呵,道友既然没兴趣,那么我就告辞了。」吕钦拿起桌上的丹药,作势就要起身。 卓不凡赶紧一把拉住,笑呵呵地道:「吕掌柜真是急性子,有事好商量嘛。道友先说说具体事宜……」 吕钦将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卓不凡听完,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桌上的玉瓶。 他为难道:「我要是做了这种事,可是得罪了宝器宗,以后在西荒可不好混……」 吕钦暗自骂道——你得罪我万宝阁都不怕,你特么的还怕得罪宝器宗? 但面上依旧和颜悦色:「事成之后,我再给道友三千上品灵石作为报酬。如果还不行,那今日之事就算我没来过。」 第431章 开始斗宝 林松打开门,星澜站在门外。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她重新换上了一袭黑衣,红发高挽,面色清冷,看不出情绪。 「走了,该去万宝阁斗宝了。」 林松点点头,收拾好随身物品,两人退了修炼室,准备此间事了,就立即回宗,毕竟还有一大摊事情等着星澜回去处理。 万宝阁门口,吕钦带着林琳已经等候在那里。 「星澜道友,林道友,欢迎欢迎!」吕钦笑呵呵地迎上来,拱手行礼。 林琳也盈盈一福,笑靥如花。 吕钦引着两人穿过大堂,绕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布置简单,正中是一个石台,石台周围设有一圈禁制光罩,将内外隔绝。 石台周围摆着几把椅子,此刻已经坐了几个修士。 林松神识一扫,六个人,都戴着特制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后期不等,气息深沉,显然都是老江湖。 「吕钦道友,有几位道友听说今日斗宝,过来观战,道友不介意吧?」吕钦笑着问道。 星澜知道这是万宝阁的惯用伎俩——斗宝的同时,在场外开赌盘,让这些「观众」下注。 万宝阁从中抽成,稳赚不赔。 「只要不妨碍斗宝,我没意见。」星澜道。 吕钦笑呵呵地拱手:「多谢道友体谅。」 石台上摆着两个打开的玉盒,一左一右。 吕钦走到左边,取出那颗菩提子,双手托着,先递给星澜。 「星澜道友,请查验。」 星澜接过菩提子,看了眼林松后。 她心中立即有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将菩提子放回玉盒。 「道友请拿出宝鼎,解除神识烙印。」吕钦道。 星澜从储物袋中取出凤鸣宝鼎。 那尊青碧色的小鼎托在掌心,鼎身的凤纹在光线下流转,隐隐有火光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将自己在鼎中留下的神识烙印抹去。 鼎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恢复了平静。 星澜将宝鼎递给吕钦。 吕钦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烙印已经解除,点点头,准备将宝鼎放入右侧的玉盒。 就在他要放入玉盒的瞬间—— 「稍等。」星澜忽然开口。 吕钦抬头,看着她。 星澜从袖中取出一条丝巾,走到石台前,拿起那个装宝鼎的玉盒,里里外外仔细地擦了一遍。 吕钦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道友这是.....」 星澜淡淡道:「在下好洁,容不得半点污秽。」 她擦完玉盒,将宝鼎放入。 吕钦不以为意,笑着让林琳拿着两个玉盒走到那些戴面具的修士面前,让他们一一查看。 那些修士轮流查看两个玉盒,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林琳将两个玉盒一左一右放在石台上,然后退到一旁。 这时,一个万宝阁的夥计提着一个笼子走了进来。 笼子似玉非金,通体透明,里面蹲着一只金灿灿的小兽。 兔子大小,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毛发,油光水滑,两颗雪白的大门牙露在外面,又粗又长的尾巴垂在笼子外面。 金光寻宝鼠! 三阶初期,天生对天地灵物有敏锐的感知,能分辨宝物的真伪和品阶高低。 林松一眼就认出了这只跟当初在迷雾森林外撞晕在他脚下极为相似的妖兽。 吕钦走到石台前,朗声道:「诸位,两件宝物诸位都已经看过了。鄙阁不对任何宝物做任何评价,各凭眼力。想要下注的道友,直接找林掌柜下注即可。」 他话音刚落,那些戴面具的修士便纷纷起身,朝林琳走去。 林琳手中拿着一块玉牌,笑吟吟地迎上去。 「八千压那药鼎。」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第432章 加注 被掉包了! 林松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掉包的手法,他有些熟悉。 当初在地下交易会上,卓不凡就是用类似的手法,将真菩提换成了假货。 那胖子应该是有某种神通,能在一瞬间将宝物替换,连当事人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他将真视之瞳运转到极限,朝那六个戴面具的金丹修士看去。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遮挡面容的面具在专家级的真视之瞳下终于被洞穿。 一张张面孔显现。 最右边那个,贼眉鼠眼,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正笑嘻嘻地看着石台上的动静。 不是那死胖子是谁! 林松霍然转头,朝星澜传音,语速极快:「师尊,宝鼎被掉包了。是万相门那死胖子乾的。他就在那几个观战的人里面,右起第二个。」 星澜面色不变,但眼中寒光一闪。她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寻宝鼠正要行动的瞬间, 「慢着!」 星澜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看向她。 吕钦抬手,制止了寻宝鼠继续动作,眉头微皱:「星澜道友?斗宝正在进行,你这是........」 星澜缓缓道:「吕掌柜,我现在终止这场斗宝,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吕钦笑了笑:「道友开什么玩笑。就算我万宝阁同意,下面的诸位道友也不同意啊。」 话音刚落,那几个戴面具的金丹修士纷纷出声: 「搞什么,玩不起就别玩!」 「都到这一步了,想反悔?」 「快点开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星澜点点头,面色平静:「既然如此,我再加注——十万上品灵石,赌我的宝鼎赢。」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十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几个金丹修士面面相觑。吕钦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吕钦乾涩地问:「道友……认真的?」 星澜淡淡道:「我身上暂时没有这么多灵石。」 吕钦陷入了沉默。 脑子飞速转动。 『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加注?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是这也是一个良机,彻底击垮星澜的良机,她一个金丹修士不可能还的起十三万上品灵石。 一旦她在万宝阁欠下这巨额帐务,对于孙长老的计划极为有利......如果真能得到宝器宗的那四阶灵地,那么自己也是大功一件啊......之前欠的那点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头一片火热,朝卓不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卓不凡微微点头——假鼎已经换好,万无一失。 吕钦得到了确认,深吸一口气:「以星澜长老的信誉,别说十万,二十万都可以。」 他接着朝林琳道:「给星澜道友记下,十万灵石。」 林琳恭敬地应了一声,在玉牌上记录了一笔。 吕钦看向星澜:「道友可以开始了吧?」 星澜点点头,重新坐下。 林松都惊呆了! 这婆娘疯了吧? 十万灵石?他刚要开口,就被星澜一个眼神制止。 金光寻宝鼠重新开始在石台上转悠。 它跑到右边放凤鸣宝鼎的玉盒前,用鼻子嗅了嗅,又跑到左边看了看菩提子,伸出爪子就要抓起菩提子。 林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周围金丹修士有人低声惊呼:「怎么可能?那黑乎乎的破核桃能比四阶宝鼎值钱?」 「万宝阁的斗宝从未出过差错,再等等。」 吕钦露出了微笑。 第433章 出城 两人向吕钦告辞。 此刻的吕钦双眼无神,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生气,像个木偶一样机械点头。 林松看了眼卓不凡的方向,此时那胖子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星澜嘴唇微动,朝他传音说了两句。 林松微微一怔,点点头,跟着星澜朝万宝阁外走去。 边走,林松边讨好地给星澜传音:「师尊,那十万上品灵石也有徒儿的一份吧?要不是徒儿提供的黑果—」 「什么你提供的黑果?」星澜头也不回,传音打断他,「你那黑果不是我给你的吗?而且我已经答应分你五千灵石了啊。」 「唉——唉——您不能卸磨杀驴啊!」林松急了,小跑两步跟上去,「您都赚了十多万,给我喝点汤呀!」 他伸手拉住星澜的玉手。星澜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甩开他的手:「好了好了,尾数给你。」 「一万七吗?」 「七千。」 「才七千?师尊——」 星澜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些灵石是给我自己的?现在宗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铁镇岳修为跌落不管吧,总的买点丹药吧。各坊市要布置防御阵法,还要应付血神老祖随时可能来的报复…… 等度过这次难关,以后还怕没有灵石吗?此次你居功至伟,想到用黑果的汁水引诱那寻宝鼠,你的功劳为师不会忘记的。」 林松只能作罢,吃下这块画的大饼。 算了,尾数七千加五千也有一万多,也不少了。 「说起来,师尊,这斗宝漏洞也太多了。」 林松道,「不说那死胖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东西,就说这寻宝鼠也不是没有破绽……」 星澜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黑果是寻常之物?三色雌树百年一结果,本就极为难寻,咱们上次能碰到也是极好的运气。我用那丝巾抹的这点汁水,价值其实就已经超过了那颗假的菩提子。 而且这赌博本就是十赌九骗,今日你也算见识到了。连上官老祖那样的人物,还不是一样被追债追到了宗门。你以后可千万别沾这玩意儿。」 林松点头应是。 两人刚迈出万宝阁,一个苍老修士匆匆从外面往里进。 那人佝偻着背,白发苍苍,一脸急切的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万宝阁。他与两人擦身而过,急匆匆就要往里走。 林松冷笑一声。 腰间蛟龙索瞬间飞出,将进去之人缠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圆月弯刀出鞘,长河落日斩一刀斩出,直取那人后心! 那人惊骇欲绝,身体本能地开始变形丶缩小,想要脱离蛟龙索的束缚。他抬手格挡—— 「噗!」 一条手臂应声而落,鲜血喷涌。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再也维持不住变化,现出了原形——一个胖子,正是卓不凡! 圆月弯刀在空中一转,又要斩下第二刀。 林松眼中杀机毕露! 突然,一道强横的神识从万宝阁深处涌出,如同实质般压在林松身上! 林松的动作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灵力丶神识丶甚至心跳都被那股力量压制住了。 元婴修士! 一道人影从万宝阁里面缓缓走了出来,正是万宝阁的长老丶元婴修士孙玉鹤。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淡淡地看向林松。 「小友莫非想在我万宝阁门口杀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股神识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压得林松骨骼嘎吱作响。 林松咬咬牙,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股威压慢慢撑开。 「咦?」孙玉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竟然有不下于他的神识? 简直匪夷所思! 他正要进一步施压,星澜艰难地跨了一步,挡在林松前面。 「孙前辈,万宝阁就是这样待客的?」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依然平静, 「此人偷我们东西,人赃并获,不该杀?」 第434章 归宗 那声音低沉浑厚,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分明是元善的嗓音,但语气丶语调丶节奏,都与元善截然不同。 林松脚步一顿。 星澜也停下了。 星澜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看着那光头和尚:「法师认错人了。我们从未见过。」 「是么?」血神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可老夫觉得,那位小施主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他的目光越过星澜,落在林松背影上。 林松慢慢转过来,面色如常,心脏却在狂跳。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蛟龙索上,储物袋中的地衡戥和圆月弯刀也蓄势待发。 「大师说笑了。」林松拱手,微微一笑,「晚辈万相门卓不凡,久居中土,第一次来西荒。大师怕是认错人了。」 血神老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猎手审视猎物的从容。 他的鼻子微微耸动,嗅了嗅空气,心中暗道:气息有点像那小子,不过不是他。这小子身上没有异火气息——那紫金色的火焰,他记忆犹新,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许吧。」 他转身,大步离去。 林松和星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走。」星澜低声道,拉起林松的手,快步沿着螺旋石阶而下。 两人出了通天城,星澜从储物袋中取出玄风舟,两人跃上飞舟。 星澜一掐诀,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宝器宗方向极速飞去。 玄风舟的速度快得惊人,比灵木梭快了何止数倍。 风声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林松坐在舟中,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心中暗暗羡慕。 有了这等宝物,天下哪里去不得? 「师尊,要不你把这玄风舟让给我吧?」林松试探着问。 星澜头也不回:「好哇,拿你的蛟龙索来换。」 林松立即闭嘴。 开什么玩笑,蛟龙索可是四阶宝物,有器灵的。 自己用的非常趁手,现在可是自己手中的头号对敌宝物。 数万里的路程只花了几个时辰。 当宝器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时,林松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进入宝器宗山门,两人分别。 星澜嘱咐道:「这些日子最好先不要出去,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万宝阁那边吃了这么大个亏,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血神老祖,他出现在通天城外,未必是巧合。」 林松应下,两人各自散去。 林松架起遁光,朝五指峰飞去。 落地的瞬间,他听到了北峰周薇那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很是热闹。 他倾耳一听——是碗儿的声音。 咦,还有婴儿的声音?莫非…… 林松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中,几人团团围坐。 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三女都在,另外江远乔和蒯碗儿也在。 此时周薇手里正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女孩,在那逗弄。 小女孩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正咯咯地笑着。 柳飘飘和胡阿娇也围着,拿着各种玩具逗她。 众人看到林松进来,都是大喜。 「夫君!」胡阿娇第一个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松叔!」江远乔和碗儿起身见礼。 林松摆摆手,上下打量了江远乔一眼。 这小子蓄起了胡须,穿着一身稳重的青色道袍,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跳脱的少年了。 林松暗暗点头。 成了家,果然不一样。 周薇笑着将怀中的小女孩凑到林松面前:「松哥,看,这是碗儿和远乔的女儿——小松雪。」 第435章 三年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又去找明月温存了几日。 明月这些日子一直坐镇藏星峰,处理宗门事务,人都清减了不少。 林松心疼她,陪她说话丶散步丶双修,让她好好放松了几天。 接着去看了苏小棠。 她闭关的静室门紧闭,从门缝中透出的灵力波动已经非常浑厚,灵力如汞似浆,快要凝固了。 还差些功夫,应该还要几年才能结丹。 林松暗暗盘算——当初明月可是整整花了八年时间打磨,最后方一鼓作气结丹。 小棠不急,一切以稳妥为主。 短暂的温馨过后,林松悄然进入宝顶峰。 小黑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气息,从竹林中扑了出来,翅膀扇得呼呼作响,一头扎进他怀里。 白猿小白跟在小黑身后,也跑了过来,蹲在林松面前,咧嘴笑着。 林松笑呵呵地跟它们玩闹了一会儿,喂了几枚灵果。 小黑又大了一圈,翼展足有四丈,羽毛乌黑发亮,隐隐快要突破三阶中期了。 林松暗暗感叹,当初那只普通的小妖鸡,谁能想到能有今日。 白猿的变化更大。 自从服用黑果后,它整个粗壮了一大圈,像是膨胀了一倍,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气息深沉浑厚,隐隐竟然已经到了三阶圆满的架势。 林松拍了拍它的脑袋,赞道:「不错,说不定你还能再进一步。」 白猿叽里呱啦地一通比划,无非都是感谢主人丶都是主人的恩赐之类的。 林松笑着挥手让两只灵兽自己去玩,自己进入静室。 .......... 一晃三年。 静室中。 林松盘坐在玉床上,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浑厚如山。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71/580】 【修为:金丹四层:58/100】 ......... 不知不觉就七十了。 林松掐指一算, 一转眼就穿到这地方快四十年了,从当初的棚户区到如今的四阶灵地,感觉好像走了一辈子.... 三年五十多点熟练度,进度算是极快了,估计再有两年多就到五层了。 这四阶灵地就是不一样。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 最大的收获还是锻神术。 有了菩提小树的加持,神识修炼精进飞快。 心盾纹很快就集齐九道,如今九道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灵纹,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护卫在泥丸宫中。 泥丸宫现在防护得密不透风,若是有人想要夺舍他,估计连入口都找不到。 而且像之前孙玉鹤之类的元婴初期修士仅靠神识威压就想让他动弹不得,那是不可能了。 有了这道心盾灵纹,加上缩地成寸的神通,现在元婴修士想轻易杀他,也做不到了。 连最难得的是聚神纹也终于冲破了六道。 六道聚神纹在泥丸宫中缓缓旋转,呈六芒星排列,神识的凝练速度再度提高。 如今林松的神识已经可以凝聚成近乎实质的尖刺,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而且消耗更小。 他内视了一眼泥丸宫中的菩提小树。 小树比三年前高了一小寸,又多出了一片嫩叶,金光更加浓郁,根须扎得更深。 菩提树下,红莲业火被镇压得死死的,那朵深红色的莲花已经缩小了一圈,花瓣也不再那么鲜艳。 但它依然顽强地包裹着火行灵种,不肯退去。 火行灵种被红莲业火包裹,一起被镇压在菩提树下,这让林松很是郁闷。 这三年他想了很多办法——用灵力冲刷丶用神识引导丶用佛光净化丶用大日真火冲刺……用处都不大。 第436章 雷鸣兽 藏星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林松落在山道上时,明月已经在洞府门口等着了。 她今日一身素白道袍,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看到林松便迎了上来。 「月儿。」林松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什么消息?」 明月没有急着回答,拉着他进了洞府,在石桌前坐下,给他倒了杯灵茶,才将玉简递过去。 「关于火灵,宗门典籍中记载很少。」明月道,「但我从藏经阁的故纸堆里翻到一则上古秘闻,可能对你有用。」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段残缺的上古轶闻,文字古朴,语焉不详。 说的是上古有修士以大神通驯化天地异火,炼为火灵。 火灵是火行精华所化,至阳至烈,唯有天雷能克制。 「天生火灵畏雷,遇雷则避」。 「畏雷……」林松若有所思。 「对。」明月点头,「火灵是火行灵体,虽然火能克金,但它本身就是火,遇到至刚至阳的天雷,反而会被压制。就像水能灭火,但火也能蒸发水一样——万物相生相克。」 林松放下玉简,暗暗皱眉, 去哪里弄这天雷? 之前土灵珠里面倒是有不少劫雷,但是修炼不漏之体的时候都被他给用完了。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虑,明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张银白色的符籙,推到他面前。 「迷雾森林里有一种妖兽,叫雷鸣兽。」她指了指玉简, 「三阶雷属性妖兽,能释放雷电之力。它的角可以储存雷电,你若是能弄到雷鸣兽的角,或许可以用来对付那火灵。」 林松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雷鸣兽的信息——三阶雷属性妖兽,外形如犀牛,通体青黑,头生独角,角长三尺,能引动天雷。 性情暴烈,领地意识极强,常出没于迷雾森林深处的雷击林中。 速度快如闪电,精通雷遁之术,极难捕捉。 其角是炼制雷属性法器的顶级材料,价值极高。 「雷鸣兽……」林松眼睛一亮, 「雷遁?」 「是。」明月接过话头,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它精通雷遁,来去如电,寻常修士根本摸不到它的影子。宗门以前也有人想去猎杀雷鸣兽,但大多无功而返。不是那么好抓的。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松拿起那张银白色的符籙——三阶避雷符,能短时间内抵御雷电攻击。 他心中一暖。 明月从来都是这样,不多说什么,却总把他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雷遁嘛,以前还真拿它没办法。」林松将明月轻轻拉入怀中,低声道,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修炼的一门神通最近又有精进。再加上蛟龙索,抓一头三阶初期的雷鸣兽,还真不是没可能。」 明月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放心,你就不用跟着去了。」林松拍拍她的后背,「你也知道我有保命遁术,要是实在不行,最不济也能跑啊。」 明月思索良久,叹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松搂着她,在藏星峰住了三天。 三天后,他离开藏星峰,直奔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还是老样子。 白茫茫的雾气从林中涌出,将整片森林笼罩得如同鬼域。 林松站在森林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翻涌的雾海,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就在这里,被上官鸿夺舍。 那也是他第一次杀元婴修士。 虽然只是一个重伤的出窍元婴,但那一战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此他不得不伪装成上官鸿,占据宝顶峰,与星澜联手瞒天过海。 如今故地重游,恍如隔世。 林松摇摇头,收起感慨,运转真视之瞳,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 第437章 符兵与击杀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符籙战斗方式。 符兵是纸人术的一种,将灵力和指令预先封存在符纸中,使用时以神识激活,可化出符兵作战。 优点是数量多丶不怕死丶绝对服从指令,缺点是单只威力有限,遇强则弱。 但像眼前这般将数十具符兵配合得如同军阵一般,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雷击林中追了出来。 三个金丹修士,一老两少。 老者金丹中期,面容清癯,身穿青色道袍,手中扣着厚厚一沓金色符纸,周身环绕着三面符盾。 那符盾通体由符纸叠成,呈六角形,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下一片金色光幕,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两个年轻修士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初期。 男修手中扣着一沓赤红色的符纸,女修手中则是青绿色的符纸,两人分列老者两侧,配合默契。 「三叔,困住它了!」男修低喝一声,手中赤红符纸飞出三张,在空中化作三条火蟒,朝雷鸣兽的侧面缠去。 火蟒约莫碗口粗,通体由烈焰凝聚,张牙舞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雷鸣兽怒吼一声,独角上射出一道雷柱,将一条火蟒轰成火星。 但另外两条火蟒已经从两侧缠上了它的后腿,烈焰灼烧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鸣兽吃痛,猛地一个翻身,将两条火蟒压在地上碾碎。 但它这一翻身,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好机会!」女修眼疾手快,手中青绿符纸飞出五张,在空中化作五根粗大的藤蔓,通体青翠,表面布满倒刺,精准地缠住了雷鸣兽的左后蹄。 藤蔓猛地收紧,倒刺扎入皮肉,将那条腿死死锁住。 雷鸣兽被拽得一个趔趄,它愤怒地回头,独角朝藤蔓劈去一道闪电。 藤蔓被劈断了两根,但另外三根依旧牢牢缠着,而女修手中又飞出了七八张青绿符纸,新的藤蔓不断生长,越缠越紧。 「布符阵!」老者大喝一声,手中厚厚一沓金色符纸猛地朝天一撒。 整整三十六张符纸在空中散开,每一张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 三十六张符纸同时亮起金光,彼此之间生出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从四面八方朝雷鸣兽笼罩过去。 光网越收越紧,雷鸣兽在网中拼命挣扎。 它独角上的电光疯狂跳动,一道道雷柱劈在光网上,劈得金光四溅。 光网剧烈震颤,但三十六张符纸之间的联系并未断裂,反而越收越紧,将雷鸣兽牢牢困住。 「三叔的三十六天罡伏妖阵果然厉害!」男修眼中露出喜色。 「别大意。」老者面色依旧凝重,「这畜生已是三阶后期,符阵未必能困它太久。加快攻势,速战速决!」 男修应了一声,手中赤红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外撒,一条条火蟒丶火鹰丶火虎从符纸中化出,咆哮着扑向被困在光网中的雷鸣兽。 女修的青绿符纸也在不断补充藤蔓,从脚下缠绕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背部,试图将雷鸣兽彻底束缚住。 雷鸣兽被火焰灼烧得皮开肉绽,又被藤蔓缠得动弹不得,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然后,它低下了头。 独角,对准了前方。 独角上的电光不再四散飞溅,而是开始向内收缩。 所有的电弧都在朝角尖汇聚,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初时银白,然后变成亮蓝,最后变成一种刺目的紫白——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嗡嗡的颤鸣。 「不好!」老者脸色大变,「它要拼命了!快收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鸣兽猛地一甩头,角尖那颗紫白色的雷球脱角而出,狠狠撞在金色光网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雷球在光网上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雷海。 三十六张符纸中的一大半瞬间被炸成碎片,金色光网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第438章 孙家与天隐符 收好兽角,林松又熟练地剖开雷鸣兽的腹部,从中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妖丹。 那妖丹通体银白,表面电光流转,内里隐隐有雷云翻涌。 三阶后期的雷属性妖丹,价值极高,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是极品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地衡戥和蛟龙索。 转身,走向那三个金丹修士。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者已经被两个年轻修士扶了起来,靠在一棵焦树上,面色惨白,嘴角还在溢血。 他的三十六张符纸几乎全部报废,那枚金色令牌也裂成了两半,身上的道袍焦黑一片。 看到林松走来,两个年轻修士本能地护在老者身前。 男修手中捏着最后几张赤红符纸,女修也紧握一长鞭,眼中满是警惕。 「多谢道友相救。」老者咳嗽了两声,艰难地拱手, 「在下孙元庆,中土孙家长老。这二位是在下的侄子侄女,孙明丶孙瑶。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宝器宗,林松。」林松拱手回礼。 「宝器宗……」孙元庆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西荒宝器宗的道友。久仰。」 林松笑了笑,没接话。 宝器宗在西荒虽然有点名气,但在中土那些世家面前,恐怕还不够看。 这位孙长老说「久仰」,不过是客套话。 「林道友,今日多谢相救。」孙瑶上前一步,盈盈一礼。 她面容姣好,身段窈窕,虽然刚经历了一场苦战,鬓角有些散乱,但仪态依旧端庄得体。 「举手之劳。」林松摆摆手,「三位怎么会在迷雾森林?」 孙元庆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老夫卡在金丹中期多年,想炼制一枚雷元丹,需要雷鸣兽的内丹。打探了数月,才在这迷雾森林中找到一头。 本以为布下符阵,三个金丹修士联手,应该能拿下。没想到这畜生已经突破了三阶后期,比情报中强了太多。要不是林道友出手,今日我们叔侄三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松腰间那根已经恢复成腰带的蛟龙索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有多问。 「林道友,你救我叔侄三人性命,本不该——」 孙元庆犹豫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这雷兽内丹对我等实在重要。不知道友能否割爱,将妖丹让与老夫?」 林松看了他一眼。 孙元庆连忙又道:「当然不让道友吃亏。我这里有一张三阶极品的天隐符,乃是老祖宗当年亲手炼制,一共也没有几张。此符左旋隐身,右旋显形,一旦激活,元婴初期修士也发觉不了。用来保命,再好不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青色的符籙,双手递过来。 那符籙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符面上用银白色的符墨绘着繁复至极的纹路。 那些纹路层层叠叠,细如发丝,在光线下隐隐有流光流转,看得久了,竟让人有一种目光被吸进去的错觉。 孙元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舍:「此符材料早已绝迹,如今世上仅存几张,用一张少一张。若非这雷元丹对老夫实在紧要,老夫也舍不得拿出来。」 林松心中一动。 连元婴初期修士都发现不了的隐匿符籙?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他有幽影术和敛息术,但那些手段在元婴修士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 相比之下,雷鸣兽的妖丹对他反而没那么重要。 他只需要兽角来对付火灵,妖丹虽然价值不菲,但并不是必需品。 他察宝光一扫。 「三阶极品天隐符,形成一道符力护罩,护罩内的一切灵力,神识波动皆被遮蔽,光线被扭曲,能防护元婴中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好东西啊,林松眼睛一亮,这符比当初的大隐匿符不知高明了多少,大隐匿符不能使用灵力,神识,而这天隐符,确是可以使用灵力而不破坏隐匿效果的。 「孙道友既然这么说,」林松笑道,「那在下就厚颜占道友这个便宜了。」 他接过天隐符并将雷鸣兽的妖丹递给孙元庆。 第439章 储雷 他没有急着离开炼器室,而是从丹田吐出一个土黄色珠子。 土灵珠。 林松将土灵珠放在石桌上,又拿起那根雷鸣兽角,对准了珠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催动灵力注入兽角。 「滋啦——」 一道手臂粗的银色电弧从角尖射出,精准地劈在土灵珠上。 雷光炸开,刺目的电蛇在珠身上乱窜,整个炼器室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珠身在雷电的刺激下亮了起来,原本暗淡的土黄色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那些电弧在珠子内部被土行灵力包裹丶压缩丶转化,最终变成一丝丝细密的银白色游丝,在珠中缓缓流动。 「有用。」 林松大喜过望。 他祭炼这雷鸣兽角,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火灵。 更重要的目的,是储存雷电。 给自己的道侣们修炼不漏之体。 不漏之体的好处就不用多说了,体质的增强丶修炼速度加快丶法术消耗的减少,恢复加快..... 正常修炼不漏之体是水磨工夫,动辄数十年,他可不想自己的道侣们在这上面蹉跎岁月。 之前一直在想着如何收集雷电,想过很多方法,都没能成功。 如今有了兽角,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轰——轰——」 雷电不停劈在土灵珠上。银白色的电弧在珠中越积越多,土黄色的珠身渐渐变成了淡银色。 但很快,兽角的雷电就用完了。 角尖的电弧越来越弱,最后只吐出几丝微弱的电花,便彻底哑了火。 林松晃了晃兽角,里面的雷电已经空空如也。 他低头看向土灵珠。 淡银色的珠身中,细密的雷丝只装了不到十分之一,稀稀拉拉地沉在底部。 照这速度,要把土灵珠装满,至少需要十来次。 毕竟被吸收的雷电只是极少的部分,大部分都浪费掉了。 不过没关系。 雷鸣兽角本身就是天然的引雷器。 雷电之力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兽角从天地间引来的。 只要去雷击林那种雷云密布的地方,兽角就能源源不断地吸收天地间的雷电之力,重新充满。 林松将土灵珠和兽角一并收好,刚要出发再去一趟迷雾森林,一转身,却愣在当场。 星澜不知何时倚在炼器室门口,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她今日依旧一身黑衣,红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一双凤目微微眯着,看不出喜怒。 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没发觉,林松暗暗嘀咕。 「你在折腾什么,这么大动静?」 星澜款步走进炼器室,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颗泛着银光的土灵珠上。 她好奇地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滋——」 土灵珠表面残存的一丝雷电在她指尖炸开,一股微微的麻痹感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 星澜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里面……是天雷?」她抬起头,看向林松。 林松点点头,将分雷化劫术简要说了——从吴问那里得来的秘法,用雷电淬炼肉身,可以大大缩短不漏之体的修炼时间。 然后简单说了土灵珠储存雷电丶雷鸣兽角引雷的原理。 星澜越听,眼睛越亮。 那光芒,灼热得吓人。 她修炼不漏之体已经十来年了,此术不比别的功法能靠悟性捷径取巧,是纯粹的水磨工夫,进境极为缓慢。 一天又一天的灵力打磨,一年又一年的枯燥重复,逐寸封闭全身窍穴丶经脉丶毛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可偏偏这不漏之体,又是修炼「幽影真身」的前提条件。 第440章 四阶妖兽 林松没有立即深入,先分出一道分身藏入百里外的密林中。 然后才运转幽影术与敛息术,小心翼翼地朝雷击林深处摸去。 天空中的雷云比外围浓密得多,云层中电蛇狂舞,闷雷滚滚,时不时便有一道落雷劈下,击中某棵早已焦枯的古木,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脚下遍地是雷击后留下的坑洼,有些坑中还在冒着青烟。 林松在一处低矮的石丘旁停下脚步。 这位置不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面有焦木遮挡,头顶有一块天然的突出岩壁,能挡住大半视线。 他运转真视之瞳,仔细扫过四周的每一寸角落,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妖兽的踪影,这才蹲下身,将雷鸣兽角用力插入地面。 兽角入土三分,稳稳立住。 角身上的天然雷纹在接触到大地的瞬间便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松将土灵珠放在兽角旁边,调整好角度。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注入兽角之中。 「轰——!」 一道手臂粗的银白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正中角尖。 兽角猛地一颤,角身上的雷纹瞬间大亮,银白色的电弧顺着纹路蔓延而下,被林松刻在角身上的引雷灵纹引导着,精准地劈在土灵珠上。 「滋啦——」 土灵珠猛地一震,珠身上的土纹亮了起来。 狂暴的雷电被珠子吸了进去,在珠体内部被土行灵力包裹丶压缩丶转化,最终化作一丝细密的淡银色雷丝,缓缓沉入珠底。 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劈下,第三道—— 天空中雷云翻涌,闪电如同银蛇般狂舞,一道接一道地劈在兽角上,又被引雷灵纹引导着轰入土灵珠。轰隆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石丘都在微微颤抖。 这动静有点大啊,林松暗暗皱眉。 天空中雷云翻涌,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雷声在山林中回荡,百里之外都能听见。 不会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吧。 刚有这个念头,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开始微微闪烁。 尼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松脸色难看,毫不犹豫,一把抓住雷鸣兽角用力从地面拔出。 兽角上的雷光还未消散,电弧在他指尖炸开,灼得他手掌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 另一只手飞快地将土灵珠抄起,连同兽角一起塞进储物袋。 然后他整个人往石丘下方一缩,身形沉入地底,不漏之体瞬间将所有的灵力波动丶心跳丶体温全部封锁在体内。 幽影术与敛息术同时运转到极致,他的气息如同一块深埋地下的顽石,与周围的岩石和泥土彻底融为一体。 刚躲好,一股恐怖的神识从远处扫了过来。 那神识浑厚如山,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与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碾过雷击林。 四阶妖兽! 那道神识从他藏身的区域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停留。 片刻后,那股暴虐的气息才渐渐远去,雷击林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像是那头四阶妖兽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整个雷击林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闷雷滚滚,偶尔一两道自然落雷,其他一切照旧。 林松没有马上出来。 他在石丘底下趴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东西不会再折返,才悄悄冒出头。 怎么办? 看这四阶妖兽的神识强度,比他见过那些元婴修士都要强得多,很有可能是四阶后期的妖兽,要不是此地环境特殊,都不一定能躲过他的神识。 但是就这么放弃,他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储存雷电的办法,土灵珠才装了没多少,估计连给一个人修炼都不够。 可再这样继续搞,也不行,动静实在太大。 他心念急转。 第441章 再临火室 那是一道凝聚成实质的冲击波。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环,以雷击林深处某一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白环所过之处,焦木粉碎,岩石开裂,地面被犁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留在石丘附近的四道分身以及刚换过来的分身,瞬间被声波绞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石丘上那块数丈方圆的天然岩壁被震得粉碎,碎石被冲击波裹挟着飞上高空,又像炮弹般砸落下来。五面阵旗被连根拔起,旗面在声波中撕裂丶粉碎,化作漫天碎屑。 天隐蔽日阵的天幕如同被一拳打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声波继续向外扩散。 整片雷击林都在颤抖,无数焦木拦腰折断,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 天空中的雷云在声波冲击下剧烈翻涌,电蛇乱窜,一道道闪电不受控制地劈下来,将大地轰得千疮百孔。 林松已经在八百里外,但那声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让他的耳膜一阵剧痛,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气血翻涌。 他曾经在地宫中见识过元善法师的狮子吼。 但跟刚才这一吼相比,元善的狮子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四阶后期妖兽。 绝对是四阶后期,甚至可能是四阶巅峰的存在。 这一吼,足以让金丹修士当场毙命。 若是他慢了半步,被那声波正面击中,最好的结果也是经脉寸断丶七窍流血,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震成齑粉。 林松不敢停留,连续又是几次缩地成寸,直到距离迷雾森林两千里开外,才敢停下来。 落在一座荒山的山腰上,长吁一口气。 「好险!」 他拿出土灵珠仔细查看,珠子体表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雷电,差不多满了,够用了。 林松扯了扯嘴角,劫后余生,好在土灵珠已经充满了。 他稍作歇息,便继续架起遁光,朝西飞去。 一路往西,经过天门城也没有停留。 几天后,脚下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黄沙渐渐被黑色的火山岩取代,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热浪从裂缝中滚滚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座锥形的火山在暮色中冒着暗红色的光,映照得半边天都成了猩红色。 火山群到了。 林松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座最大的火山,沿着上次的路线钻进裂缝。 数千丈的黑暗在脚下掠过,周围岩壁的温度越来越高,从温热到灼烫,从灼烫到足以融化金铁。 那间火室的洞口再次出现在眼前。 林松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洞口外停了下来。 他先在洞口两侧的石壁上简单布置了一道自然警示隐阵。 这自然隐阵,自从上次对付吴问发现效果不错后,江远乔就花了好一番功夫研究,林松自然也捡了些现成的便宜。 布置好阵法,林松默念不动明王咒。 九字真言一念即发,金色的护罩笼罩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火室。 火室中的景象依然如旧。 五色火焰层层叠叠,从外到内依次是淡金色丶纯金色丶淡紫色丶深紫色,以及最中心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色。 但火灵不在。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大师级的瞳术穿透层层火焰,将火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上次火灵悬浮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 它不知去了哪里。 林松没有掉以轻心,右手始终握着雷鸣兽角,丝丝闪电在角尖闪烁不定。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穿过淡金色火焰的范围,又穿过纯金色火焰的范围,来到淡紫色火焰的边缘。 不动明王咒的护罩在淡紫色火焰的灼烧下微微晃动,金光与紫火交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但专家级的不动明王咒今非昔比,护罩晃了几晃便重新稳定下来。 第442章 再见许灵韵 林松神识一扫,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在洞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身影纤细而狼狈,一身灰色道袍破了好几处口子,破损的面纱下面,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柳眉如烟,琼鼻樱唇,肤若凝脂,只是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挂着一丝未乾的血迹。 林松瞳孔微缩。 许灵韵。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长老?你在这里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林松在她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入手滚烫,不是被火室的高温灼的,而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许姑娘?」 怀中的女子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她看着林松,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认出他来。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林长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喉咙,「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松眉头紧皱,一边扶着她往火室深处走,一边撑开不动明王咒的护罩将她笼在其中。 火室的高温对她来说太过可怕,她身上的衣物还在冒着青烟。 许灵韵靠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是御灵宗……阴九幽……」她说到这个名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来找姥姥,说是要借一具尸傀。姥姥不想惹他,便随便拿了一具给他。可他却看中了父亲肉身……我当然不肯,就被他发现了我。」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林松的衣襟,指节发白。 「他看出了我的玄阴之体。他要姥姥把我交出来,说……说要收我做炉鼎。 姥姥怎么会肯?当场就翻了脸。两人从尸窟一路打出去,姥姥拼了命护着我逃。 可是姥姥她……她当初跟你那个宗门的老祖斗法,本就精血亏损得厉害,后来又被那个白发剑修一剑劈了旱魃,伤上加伤。她根本不是阴九幽的对手。」 许灵韵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无声地滑落。 「姥姥拼死缠住阴九幽,让我逃。她最后跟我说……往这边跑,这片火山阳气重,能压制阴九幽的万魂幡。我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这片火山附近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你的方向。」 林松沉默了一瞬。 「那阴九幽这么厉害?」 「他是御灵宗的长老,虽然跟姥姥一样也是元婴初期。」许灵韵的声音发颤,「但他的万魂幡里有一头元婴级主魂,还有数百头三阶怨魂,姥姥说他的实力在元婴初期里也属顶尖。姥姥她……」她没有说下去,但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松心中发沉。 元婴初期,元婴级主魂——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匹敌的。 不过,这片火山群这么大,这阴九幽未必知道许灵韵具体藏在哪里。 「你先别急,这里暂时安全,他一时半会儿未必能——」 话没说完,林松忽然感觉怀中的人儿体温骤然升高。 许灵韵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得惊人。 她的皮肤从白皙变成绯红,又从绯红变成一种妖艳的桃红色,细细密密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林长老……」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方才的惊恐和虚弱,而是带上了一种软糯的丶黏腻的尾音。 她抬起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迷离的媚态。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了?」 许灵韵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双沾满灰尘的手慢慢抬起来,颤抖着抚上林松的脸颊。 「林郎……」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甜腻,「这些年,韵儿想你想得好苦。」 林松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灵韵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胸膛,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扭动,灼热的体温隔着破烂的衣物传到林松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热度。 第443章 火灵现 他正在思索对策,许灵韵却不知怎么扭到了他身边,被捆住的脑袋凑过来,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脸颊来回蹭着,像是贪恋那一丝微凉。 「林郎……」她闭着眼呢喃,语气迷离,「你别捆着我呀……你抱抱我……我身上好热,像是被火烧一样……」 林松低头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这他娘的蛟龙索还把她给捆成龟甲缚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伸手在许灵韵颈后轻轻一捏,灵力透入,将她弄晕了过去。 许灵韵身子一软,终于不再扭动。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将她小心地放在地上,让她的背靠在石壁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道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便从裂缝上方涌了下来。 那气息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鬼物都不同。 不是单纯的阴气,而是一种混杂了怨毒丶暴虐丶绝望的魂煞。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温度骤降,火室中的高温与这股阴寒猛烈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在洞口处形成一片诡异的水雾。 林松毫不犹豫,直接激活了天隐符——左旋,隐身。 淡青色的光芒一闪,他与昏迷的许灵韵同时从原地消失。 天隐符是三阶极品符籙,元婴初期修士也发觉不了。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赌这张符能瞒过阴九幽的感知。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阴九幽踏入火室,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咦?这好像是人造的修炼火室.....有些年头了。」 他身形瘦长,面容有些苍老却异常英俊,但那双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任何光泽,只有纯粹的丶冰冷的死意。 他的出现让整间火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五色火焰在他周围发出不安的嘶鸣。 「隐身符?」阴九幽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品阶倒是不低。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他抬手,一杆漆黑的长幡从袖中飞出。 万魂幡高约七尺,幡面漆黑如墨,上面用暗红色的血纹绣着密密麻麻的扭曲面孔。 幡面在无风自动,那些面孔在幡面上无声地翻涌丶蠕动丶互相吞噬,发出一种凡人听不见的灵魂尖啸。 阴九幽轻轻一抖幡杆,数百道黑影从幡中涌出,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火室的入口通道,如同潮水般朝火室深处涌去。 怨魂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霜,五色火焰在怨魂的冲击下剧烈颤动,淡金色和纯金色的火墙被怨魂前赴后继地扑灭丶撕裂,硬生生被啃出了一条通道。 林松将许灵韵轻轻负在背上,八步游云术悄然运转,脚下无声无息,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飘忽不定。 天隐符内可以使用灵力而不显形,这正是这张符籙最逆天的地方。 他在怨魂的缝隙间穿行,时而横移,时而侧身,时而倒退,始终游走在怨魂最稀疏的位置。 几道怨魂从他身边擦过,最近的只差三尺,却始终没有发现他。 阴九幽缓步走进火室。 他不急不躁,像是来散步的。 怨魂已经将火室外围的火焰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走到淡紫色火焰与深紫色火焰的交界处,停住了脚步。 「玄阴之体,万中无一。」他淡淡开口, 「你躲在这片火山里,无非是想藉助这里的阳气压制本座的万魂幡。可是姑娘,这片火山能护你多久?你体内的情蛊是我亲自种下的,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我亲手解蛊,蛊虫就会钻入心脉。到那时,你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具失去神智的玩物罢了。」 许灵韵在林松背上微微一颤。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到阴九幽的话,咬着嘴唇拼命压制住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但那粉红色的蛊毒在她经脉中翻涌得更加剧烈了。林松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出声。 阴九幽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 「也罢。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本座就拆了这鬼地方,一寸一寸地找。」 第444章 雷劈阴九幽 火灵没有回答。 它悬浮在火室中央,身形缓缓展开,从一团不定形的火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隐约有人形,但五官不清,四肢不全,更像是一团火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捏成了人的形状。 它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整间火室的火焰都随着它的手势翻涌起来。 淡金色丶纯金色丶淡紫色丶深紫色——四色火焰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朝阴九幽压过去。 google搜索twkan 火焰的排列不再是之前那种自然的燃烧状态,而是形成了明确的阵型:淡金色火焰在外围封锁退路,纯金色火焰在中圈压缩空间,淡紫色与深紫色火焰交织成一道道火链,从各个角度封锁阴九幽的移动路线。 阴九幽惊疑不定起来。 这应该不是单纯的火灵。 普通火灵虽然强横,但智力低下,只会本能地攻击,根本不可能像眼前这样操控整间火室的火焰,更不可能引动墙壁上那些残存的阵纹。 那些阵纹此刻正在缓缓亮起,一道道赤红色的符文从石壁上浮现,与四色火焰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围困阵型。 这分明是有意识的战术——先封锁退路,再压缩空间,最后用深紫色火焰正面碾压。 天生火灵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但此刻已经由不得他细想。 火灵再次催动火焰压上,四色火焰交织成一道火网,从四面八方收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幡上,黑气瞬间暴涨,涌出十八条通体漆黑的蛟龙虚影——那是他炼化了数百年的主魂,每一条都有金丹后期的实力。 十八条黑蛟咆哮着扑向火灵。 火灵双手齐出,各色火焰化作一道道光柱,将黑蛟一条接一条地击退。 但黑蛟的数量太多,攻击的方位太过刁钻,火灵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一条黑蛟从侧面突破了火墙,一口咬在火灵的肩膀上。 火灵的身体猛地一颤,紫火在蛟口中剧烈闪烁。 它一把抓住黑蛟的脖子,将它从肩膀上扯下来,紫火将黑蛟烧成灰烬。 但紧接着,更多的黑蛟扑了上来。 阴九幽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火灵的实力的确不俗,若是全盛时期,恐怕他确实要退避三舍。 但现在,此地阵法旷日持久,阵纹渐渐失效——威力早就十不存一。 火灵身上的光芒确实在逐渐暗淡。 但它却没有后退,人形轮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复杂的手诀。 火室最深处那片纯黑色的火焰忽然动了。 那黑色火焰如同深渊之口,只是轻轻一吐。 一道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火焰丝线从最深处射出,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 火焰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穿,空间被烧得微微扭曲。 阴九幽瞳孔骤缩, 他没有硬抗,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黑漆漆的小盾,往身前一抛。 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黑色大盾,盾面上刻满了鬼纹,散发出浓郁的尸气。 黑色大盾挡在身前。 大盾上所有的鬼纹同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黑光。 火焰丝线与黑色大盾碰撞的瞬间,盾面上的鬼纹一层层炸裂,大盾被撞得嗡嗡作响。 但这一击,大盾终究是扛住了。 黑色火焰丝线虽然恐怖,但火灵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连续催动黑色火焰对它的消耗极大,那道丝线在穿透盾面之前便力竭消散,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的焦痕。 阴九幽松了口气,狞笑道。 「你这火室中的阵纹已经破损了大半,黑色火焰虽强,你又能催动几次?等你魂力耗尽,本座便收了你这火灵——」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手臂粗的银白色雷电从虚空中猛地劈出,精准地轰在了他那面黑色大盾上! 林松出手了。 第445章 火灵闯入 火室开始坍塌。 林松的这一顿雷电输出将墙壁上本就岌岌可危的阵纹全部摧毁,火室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顶部的岩层正在一块接一块地剥落。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石壁上的阵纹一段接一段地断裂,五色火焰开始失控地朝外蔓延。 巨大的火山岩从头顶砸落,裂缝中的岩浆涌了进来。 火焰在失去阵法的约束后疯狂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火灵悬浮在狼藉的火室中,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身体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 它摇摇晃晃地飘在空中,像一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孩子。 林松一把抄起许灵韵,正要施展八步游云术离开。 火灵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朝他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只觉得眉心一热,一道灼热的洪流便冲入了他的泥丸宫。 心盾纹刚亮起,就被一穿而过。 林松大惊失色,正要拼命催动神识反击,菩提树忽然光芒大放。 三片嫩叶同时摇曳,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罩从树上扩散开来,将冲进来的火灵笼罩其中。 火灵在菩提树的佛光中茫然地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然后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朝菩提树下那团被镇压的红莲业火扑去。 它伸出两只小小的火焰手掌,抓住了包裹着火行灵种的红莲业火。 它用力一扯。 那朵困了林松整整三年的红莲业火,被它像拔萝卜一样从灵种上拔了下来。火灵将业火塞进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它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暗淡的紫黑色火焰重新亮了几分,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林松目瞪口呆的动作——它一头扎进了火行灵种里。 紫金色的灵种猛地一颤,将火灵整个吞了进去。 灵种微微颤抖,紫金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火焰开始交融丶缠绕丶融合...... 然后,火灵陷入了沉寂。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了灵种里面,像是一个找到新家的人,舒舒服服地蜷缩了起来。 林松张了张嘴,脸上阴晴不定。 这他妈什么事,红莲业火刚被拔去,又来一个更不确定的存在。 头疼啊! 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 头顶的火山岩正在大片大片地砸落,裂缝中的岩浆已经涌到了脚下。 林松一把抱起许灵韵,全力施展八步游云术,身形在崩塌的岩壁间飞速穿梭。 数千丈的裂缝在他脚下掠过,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他左闪右避,好几次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下去,慢一瞬就会被埋在万丈地底。 身后的火室轰然塌陷,五色火焰在废墟中最后一次燃起,然后被喷涌而出的岩浆吞没。 他冲出裂缝,冲上高空。脚下,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山正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轰——!!!」 火山喷发了。 赤红色的岩浆如同巨龙般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黑色的火山灰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色。 岩浆雨点般洒落在黑色的火山岩上,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整片火山群都在颤抖,仿佛在为那间埋葬了数年岁月的火室送葬。 林松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末日般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许灵韵。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情蛊已经彻底发作,她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深红色,嘴唇乾裂发紫。 她在他怀中无意识地扭动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哥哥……韵儿好难受……你抱抱韵儿……」 她的声音沙哑而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襟,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在发白。 第446章 杀蛊 良久 ........ 许灵韵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脸上那妖艳的潮红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安详。 那些在她经脉中翻涌的蛊虫毒素似乎减轻了一些,她的眉头不再紧皱,蜷缩在林松怀里。 林松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内视。 刚才交合时,有一部分粉红色的蛊虫顺着交合之处转移到了他体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那些蛊虫在他经脉中蠕动着,试图扎根。 但火行灵种感应到外来入侵,轻轻一震,一道紫黑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那些蛊虫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中昏睡的许灵韵,又内视了一眼她体内的情况——蛊虫的数量确实少了一些,但至少还有一大半残留。他又看了看自己体内被烧乾净的蛊虫残渣,粗略估算了一下。 大概有一半左右转移到了他体内。 每次一半? 林松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如果每次能转移一半蛊虫,那第一次剩下二分之一,第二次剩下四分之一,第三次剩下八分之一……要清理到彻底乾净,要多久呢? 真是个数学难题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林松将许灵韵轻轻放平在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乾净的道袍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掌心。 灵种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已经从紫金色,变成紫黑色,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一层柔和的萤光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灵种表面多了一道莲花状的印记,应该是红莲业火被火灵吞噬后留下的痕迹。 莲花的纹路细密而精致,呈现出一种比紫黑色略浅的暗红色,在萤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枚天然的印章。 林松能清晰地感应到此刻灵种的不同。 三种异火在火灵的作用下被重新打散丶重组丶融合。 以前他的融合是在神识的强力捏合下被迫的糅合,三种火焰虽然能同时使用,但本质上是三股不同的力量,彼此之间存在微妙的隔阂。 但现在不一样了。 火灵作为天生地养的灵物,本身就是地心炎最纯粹的本源形态。 它以自身为熔炉,将三种异火全部打散成最原始的火焰精华,然后重新凝聚丶重组。 大日真火的至阳丶三昧真火的灵动丶地心炎的炽烈——三种截然不同的特性被火灵一丝一丝地拆解开来,去芜存菁,保留了最核心的本源,舍弃了所有杂质,然后重新编织成一种全新的火焰。 这不再是三种火焰的混合物,而是一种真正的丶独立的丶全新的灵火。 林松能感觉到,它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种异火,甚至远超三者简单叠加的总和。 仅仅是托在掌心,周围的空气就被烧得微微扭曲,脚下的岩石表面开始融化,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但再强又能怎么样? 林松尝试催动灵种,将它化成一柄小刀。 灵种轻轻一颤,表面泛起一层涟漪,但仅仅是一层涟漪而已。 它依旧是火种模样,没有变成任何形状。 那种如臂使指丶随意变幻形态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滞涩的丶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的操控感。 他能调动灵种的力量,能释放它的火焰,能让它飞出去攻击敌人——但仅限于此。灵种的一半操控权,恐怕在那火灵那里。 林松试图将神识探入灵种深处,去触碰那个蜷缩在核心中的深紫色小火人。 但神识刚触及火灵的表面,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心念一动。 既然神识直接接触不行,那换个法子呢? 他曾经用魂钉收服过蛟龙索里的蛟龙残魂,这火灵虽然不是残魂,但也是灵体,说不定也能—— 第447章 玄阴姥姥与回尸窟 三日后,许灵韵体内的蛊虫减少到了十六分之一,情蛊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降了下来。 在林松细心仔细的安抚下,许灵韵对自己之前出格的行径逐渐没那么在意,她一颗芳心本就全在林松身上,此时见他对自己并没有丝毫看不起,而是发自内心的喜爱,那颗那患得患失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每每看着林松的眼神都要拉出丝来。 这一日,林松正盘膝坐在洞口调息,忽然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股气息中蕴含的阴寒之力,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许灵韵也感应到了,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姥姥!姥姥的气息!」 玄阴姥姥? 林松心头一凛。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远处望去。 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从火山灰的烟尘中艰难地走来,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灰黑色长袍破烂不堪,胸口处有一道从锁骨蔓延到腹部的伤口,边缘焦黑,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在跳动。 玄阴姥姥的气息虚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时有时无,像是风中残烛。 那双眼珠黯淡无光,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重伤濒死。 林松冷笑一声,架起遁光飞出洞口,悬停在玄阴姥姥面前十丈处。 圆月弯刀已经握在手中,刀锋在火山灰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老妖婆,你也有今天。」 玄阴姥姥停下脚步,拄着权杖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林松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你,林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救了韵儿?老身现在没力气跟你斗嘴。韵儿呢?」 「姥姥!」许灵韵跌跌撞撞地从洞中跑出来,猛地冲到两人中间,挡在玄阴姥姥面前。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大哥,求你!姥姥她是为了救我才被阴九幽伤成这样的——求你饶她一命!」 「韵儿,别求他。」玄阴姥姥冷笑一声,强撑着站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珠盯着林松,满是嘲讽,「老身虽然重伤,但是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想要杀我,真是——癞蛤蟆打....」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胸口那道伤口中又涌出一股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姥姥!」许灵韵惊呼一声,一把扶住她。 玄阴姥姥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脸色灰败如死灰,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许灵韵吃力地将她背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洞中走去。 林松站在洞口,看着许灵韵将玄阴姥姥安置在石榻上,又取出几枚丹药碾碎了喂进她嘴里。 她的手法生疏却极其认真,喂完丹药又用玄阴灵力替她疏导经脉,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从始至终,林松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拦。 他就这么站在洞口,一言不发。 当初这老妖婆从沙漠一路追杀他到迷雾森林,追了他好几千里。 最后要不是碰到上官鸿,估计就给炼制成旱魃了。 这笔帐,他可一直记着。 可许灵韵脸上那副拼命忍着眼泪的模样,让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反正看老妖婆这伤势,应该活不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做恶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石榻上昏迷不醒的玄阴姥姥,转身走到了洞口,盘膝坐下,继续打坐。 三日后,玄阴姥姥才从昏迷中醒来。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回尸窟。」 许灵韵含泪点头,又怯怯地看向林松。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架起了灵木梭。 尸窟还是老样子。 成百上千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许灵韵扶着玄阴姥姥走进尸窟深处,那里有一口备用的养尸棺。 玄阴姥姥躺进去之前,看了林松一眼,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强硬,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第448章 金丹五层 一个月后。 google搜索twkan 火山群附近的一处石台上,林松盘膝而坐,周身灵光流转。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金丹五层,成了。 他内视丹田,灵力又浑厚了几分。 金丹五层的修为比四层时提升了至少一成,星云旋转的速度更快,吸收灵力的效率也更高。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六色星云环绕金丹——金青蓝黄暗黑,六道光环层层叠叠,流转不息。 其中最外围那道纯黑色的星环,漆黑如墨,正是与许灵韵双修五气朝元同心诀后留下的玄阴印记。 既然要清理蛊毒,林松当然也把五气同心朝元决这门功法教会了她。 边清理蛊毒,边修炼,此术再合适不过了。 这道星环虽然最细,但却最为灵动,在星云边缘缓缓旋转,将火行灵力中的燥意一一化解,让他的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知多少。 火行灵种依旧悬浮在金丹旁,紫黑色的火种安静地旋转着,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还在沉睡。 林松收回灵力,站起身,朝火山群望了一眼。 其实当初在火室里,他吸收了深紫色火焰后,修为就已经接近金丹四层的顶峰,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之所以一个月后才突破,是因为尸窟里阴气太重,火属性功法根本无法修炼,他只能靠和许灵韵双修来增长修为。 但许灵韵才金丹一层,双修的效果虽然好,基数却太小。 他主要还是靠在这片火山群里吸收地火精华,一点点磨到突破。 这片火山群的火行灵气比火室差太远了,一个月苦修下来,才终于冲破了那道门槛。 林松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他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72/601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50/100)】 【境界:金丹五层:1/100】 【本命法宝:火行灵种】 【功法】 大日真经:宗师:3200/3200 御魂诀:宗师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10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专家:780/800 掷无虚发:专家:200/800 真视之瞳:大师:100/1600 不动明王咒:专家:240/800 缩地成寸:专家:500/800 察宝光:专家:300/800 ............... 除了大日真经到了圆满,其他进展不大。 长河落日斩离大师级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个月他大半时间都花在这门神通上,在这沙漠里修炼长河落日斩事半功倍。 林松从石台上跃下,朝沙漠方向飞去。 他今日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一刀,能突破。 沙漠中风沙漫天,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林松站在一座数十丈高的沙丘上,闭上眼。 圆月弯刀握在手中,刀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在心中回想长河落日斩的刀意——斩肉身,斩神识,一刀出,如长河倾泻,如落日沉坠,不可阻挡,不可逆转。 丹田中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刀身,火行灵种轻轻一震,一缕紫黑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注入刀锋。 刀身上亮起紫黑色的火光,将整柄刀染成了半透明的紫黑色。 他睁开眼,一刀斩出。 第449章 别离 「宝器宗是正道宗门。韵儿修的是玄阴真经,炼的是尸道功法,你让她在你们那地方怎么修炼?找个山头给她挖个地窟炼尸?还是让她每天躲在地底下不敢见人?」 玄阴姥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要误她道途。玄阴之体必须修炼玄阴真经,而玄阴真经只有在阴气充沛的地方才能精进。你把她带回宝器宗,她这一辈子最多止步金丹初期,永远别想结婴。这就是你想要的?」 林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这段日子许灵韵双修时灵力运转的顺畅,想起她在尸窟阴气中修炼时脸上那种如鱼得水的安然。 宝器宗虽然有四阶灵地,但对许灵韵的玄阴之体而言,未必适合。 她能待在哪里?五指峰?周薇她们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宗门其他人呢? 让一个炼尸的魔道修士住在正道宗门里,光是流言蜚语就够她受的。 他陷入沉默。 玄阴姥姥也不催他,只是拄着权杖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珠看着洞外的天光。 许灵韵站在两人中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良久,林松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玄阴姥姥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出言嘲讽:「明日就走。你们俩好好道个别。」说完拄着权杖转身朝尸窟深处走去,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 夜晚,石室内。 林松给许灵韵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神识探入她体内,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条经脉。 其实蛊毒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彻底清理乾净了,毕竟这情蛊再厉害,也抵不住一对感情正在加速升温的男女这么频繁的消杀。 但林松还是仔仔细细地扫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韵儿.......」 他刚要开口,许灵韵却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微凉,轻轻压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所有的话。 「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 她轻声道,「能跟林大哥一起度过这段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捧着他的脸,手指轻轻描过他的眉骨丶鼻梁丶嘴唇,像是在把这张脸一笔一画地刻进心里。 她的指尖很轻,很慢,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皮肤。 良久......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很软:「林哥哥,你还等什么。春宵苦短,还不好好疼韵儿。」 林松虎躯一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夜痴狂。 .......... 清晨。 尸窟角落的天然石凹处积着一洼清水,旁边放着无垢水的小壶。 许灵韵拿着綌巾,细细地给林松擦洗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额头到脖颈,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像个贤惠的妻子在伺候远行的丈夫。 擦到腰间时,她忽然停下,调皮地拨弄了两下小林松。 「当初我就应该猜出来。」她妩媚地白了林松一眼,「你这家伙,偷看我洗澡,不老实。」 林松只是嘿嘿笑。 良久,她擦着擦着又哭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綌巾上,滴在林松的皮肤上,滚烫的。 「好了,韵儿,都擦好几遍了。」林松无奈地抓住她的手。 「要洗乾净呢。」她低着头,继续细细地擦,「不然外边的有些老东西能闻出你的味道来。」 当初玄阴姥姥就是靠着尸味一路追杀他,后来还是用许灵韵的无垢水才洗乾净的。 如今她拿着无垢水给他擦身,像是在为他做最后一次防护。 林松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尸窟里很安静,远处阴风井传来隐隐的呼啸声。 良久,许灵韵从他怀中直起身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第450章 天门城与土灵珠 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只希望灵韵一切安好吧。 林松心情郁闷,一路往东。 接连几天,沙漠渐渐被抛在身后,脚下的黄沙变成了砾石滩,又从砾石滩变成了稀疏的草原。 出了沙漠,远远便望见了天门城的轮廓。 上回因为躲避玄阴姥姥,他匆匆从城外绕过,连城门口都没靠近。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起来,如果不算通天城的话,天门城背靠大剑门,可是西荒第一大城。 既然路过,不如进去逛逛。 林松调转方向,朝天门城飞去。 很快,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整座城建立在一道极长的峡谷之中,两侧是千仞绝壁,黝黑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与阵纹。 一座巨大的城门立在谷口,高约三十丈,通体由整块的青钢石铸成,门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天门」二字,笔锋如剑,锋芒毕露。 好一处险地。 林松暗暗惊叹。 这峡谷两侧的绝壁就是天然的城墙,加上历代剑修留下的剑痕阵纹,想要攻打这样的城池,根本无从下嘴。 他降下遁光,落在城门口。 谷口外人流如织,有骑着灵兽的散修,有驾着飞舟缓缓降落的宗门弟子。 林松跟随人流进入天门城,在峡谷中段的藏经街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找有没有控制火灵的方法。 火灵现在算是他的一块心病,赖在灵种里不走,赶也赶不走,炼化又炼化不了,连沟通都沟通不上。 天门城不愧是西荒第一大城,林松还真淘到了几本有用的古本。 其中一本《控火真解》记载了一种用婴火打上控火印的法门,需要元婴修士以本命婴火凝成印记,打入灵物体内,逐年加强,百年之后便可彻底控制。 林松叹了口气,控火印本身倒是不复杂,但婴火是元婴修士才有的东西,他如今才金丹五层,离结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另外几本则是讲控制天地灵物的,内容大同小异——天地灵物智慧都不算高,天性懵懂,不能强行炼化,要通过建立感情丶长期相处丶满足其需求等方式逐渐建立联系。 林松暗暗吐槽,这不会是哪个御兽宗修士写的吧? 不过他现在炼化又炼化不了,强行收服又被灵火克得死死的,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慢慢试试了。 他转头去了一趟灵材铺子,买了一批三阶火属性灵果——火龙果丶赤阳枣丶炎晶梨,每样都挑品相最好的。 又买了几块火精丶炎髓之类的火属性矿石,品阶都不低。 看着储物袋里这一堆东西,林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火灵到底吃哪样,只能一个一个试了。 从灵材铺子出来,林松又拐进了金丹修士专属的摆摊区。 这片区域在峡谷中段一座浮空石上,只有金丹以上修为才能进入。 摊位不多,稀稀拉拉十来个,摊主们大多闭目养神,对来往的客人爱搭不理。 林松逛了一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停下脚步。 那摊主是个乾瘦的中年修士,金丹初期,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面容愁苦,面前摊着一块粗布,布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 其中一个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玉盒吸引了林松的注意——玉盒中放着一枚土黄色的妖丹,约莫鸽蛋大小,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土纹。 林松不动声色地走近,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土属性妖丹,这分明是大地猫熊的妖丹,也就是土灵珠。 大地猫熊极为稀有,它的妖丹与寻常土属性妖丹截然不同,内蕴天然土纹,能够储存雷电,是修炼土属性功法和雷属性秘术的极品材料。 但这个信息只有极少有人知道,当初林松都是从黎简那知道的。 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却始终没有遇到过第二颗,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了。 这玉盒也是一件好东西,三阶下品的储物类法器。 此时摊前已经站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正拿着那颗妖丹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紧皱。 第451章 遇故人 离开天门城,林松一路往东。 买到土灵丹,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一趟天门城没白来,虽然控制火灵的方法还没找到,但至少淘到了几本有用的古本,还捡了个大漏。 土灵丹不仅能储存雷电,自己施展缩地成寸也需要土灵珠作为媒介来感应大地脉络,正好那颗充满了雷电的那颗暂时给星澜修炼不漏之体,这里又到手一颗。 他正在舟中炼化土灵丹,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 紧接着,隐隐的爆裂声和刺眼的光芒从云层下方传来。 有修士在斗法。 林松皱了皱眉,神识朝下方扫去。 五个修士正在混战,三个身穿锦袍的筑基初期修士围着两个女修猛攻。 那两个女修一个筑基初期,一个只有练气圆满,全靠一面青色盾牌勉力支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林松没有在意,正要驱使墨云舟一掠而过,神识随意扫过那两个女修的面容,忽然顿住了飞舟。 「咦?」 他收了墨云舟,身形一晃,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五个筑基修士看到一道金丹期的遁光从天而降,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 三个锦袍修士面色大变,齐齐后退。 那两个女修也吓了一跳,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 林松落在两个女修面前。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来岁,筑基初期,身穿青色劲装,面容娇媚,皮肤白皙如温玉,双胸坚挺,身段婀娜至极,手持一柄短剑,浑身紧绷。 她身后护着一个年长些的女修,四五十岁的模样,姿容秀美,身材异常丰腴,但脸色疲惫,两鬓已有斑斑白发,修为只有练气圆满。 林松朝那练气女修笑了笑:「之秀,好久不见。」 刘之秀看到林松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十年没见了,眼前这人跟当年在黑石镇那个林叔相比,面容几乎没有变化,而她已从青涩少女变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妇人。 前面那筑基女修见她迟迟不说话,急得回头低声提醒:「师父?师父!」 刘之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和沾了血污的衣物,不敢看林松的眼睛。 良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前辈……你……你怎么……」 林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以前都叫我林叔的,怎么现在生疏了?」 刘之秀张了张嘴,身份差距太大,那声「林叔」终究是没叫出口。 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 前面那筑基女修看自己师父竟然认识这位金丹前辈,吃惊至极,又见师父心神大乱说不出话,赶紧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晚辈单小玉。那三人是我天道盟的死对头黑龙帮的。我师公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林松微微一怔:「你师公?」 单小玉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就是我师父的父亲。他前几年……」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松已经明白了。 刘奎——他刚才已经听到对方对刘之秀的称呼了。 他转头看向刘之秀,她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了下来。 林松沉默了一瞬,故人又少了一个。 对面那三个锦衣修士见林松跟两女聊了起来,早已胆战心寒,见林松好像没注意到他们,正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 忽然同时御器朝三个方向飞去,身上各种护罩和护身法器的光芒亮成一片。 林松没有回头。 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微微一动,三道灵罡指无声射出。 「噗丶噗丶噗」三声闷响传来,三个方向同时安静了。 那些护罩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三具尸体从空中坠落。 单小玉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傻了。 虽说金丹修士杀筑基如杀鸡,但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弹手指,连法宝都没出,三个筑基初期修士就瞬间毙命——她修行十余年,从未亲眼见过这种场面。 第452章 小棠结丹 林松刚回到宗门,远远便望见五指峰方向出现一道灵气漩涡。 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在五指峰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团。 云团中隐隐有五彩霞光流转,将半边山峰都染成了金红色。 结丹异相! 林松一怔,随即大喜——这是小棠在结丹。 他遁光催到极致,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五指峰的东院外。 院子里,明月丶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都已经到了,正站在静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几女看到林松回来,脸上都露出喜色。 「夫君!」众女都围了上来。 林松跟他们一一拥抱,亲吻,正要往静室里走,却被明月伸手拦了下来。 「师尊在里面。」 明月轻声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灵力已经开始凝固凝丹,你就不要进去了。」 林松点点头,心中暗暗自责。 自己夫人结丹,自己都没能守护在旁,还好有星澜在。 关键时刻,师尊还是靠得住的。 峰外渐渐有弟子被这天地异象吸引,远远地驻足观望。 一个素衣筑基初期弟子仰头看着那道灵气漩涡,满脸震撼,向旁边一个锦袍修士问道:「敢问师兄,这是……」 「结丹啊,没见过?」锦袍修士瞥了他一眼,「十几年前不是见过一次吗?」 「十几年前?」素衣弟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入门呢。」 「哦,难怪。」 锦袍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咦,这么说师弟几年就筑基了?」 「侥幸,侥幸。」素衣弟子嘴上谦虚,脸上却掩不住几分自得。 锦袍修士顿时热络起来,凑近了几分:「师弟知道此峰是何人道场吗?」 「当然知道,林真人嘛。听说他当年拜入宗门没几年就结丹了,真是我辈楷模。」素衣修士向往道。 「那你知道现在结丹的是谁?」锦袍修士压低声音。 「是谁?」 「是林真人的道侣。」 锦袍修士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道,「那你可知道十几年前结丹的那人又是谁?」 素衣修士想了想:「好像是明月真人?」 「没错。小道消息——」锦袍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也是林真人道侣。」 素衣修士瞪大了眼睛:「啊?林真人岂不是要有两个金丹道侣?」 「谁说不是呢。」锦袍修士叹了口气, 「而且听说林真人还有好几位筑基期的道侣,个个修为深厚,而且都是人间绝色……」 旁边几个年轻弟子早已竖起耳朵听得入神,此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恨不能立即取而代之。 林松对外面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已打开阵法,将两个闻讯赶来的金丹长老让了进来。 墨炼和钱四海一前一后落在院中,朝林松拱了拱手。 钱四海笑眯眯地道:「恭喜啊林长老,贵道侣证道金丹,五指峰又添一位真人。」 林松笑着还礼。 墨炼拍了拍林松的肩膀,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盯着林松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震惊道:「你小子……这是金丹中期了?」 林松这一路往回赶,还没来得及好好稳固境界,灵力波动并未刻意收敛。 墨炼这一眼,感应到了他刚突破的修为。 钱四海闻言也瞪大眼睛,用神识一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家伙入门才多少时间?这就金丹中期了? 我结丹都一百多年了,现在还在金丹二层晃荡……特么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修炼到狗身上了? 林松笑了笑:「侥幸,侥幸。」 他也没提自己不止金丹中期,而是已经金丹五层了。 墨炼和钱四海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钱四海挤出个笑容:「林长老真是……天纵奇才。」 第453章 星澜修炼与传讯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掐诀,分雷化劫术运转开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金色雷丝从土灵珠中被引出,顺着她的指尖钻入经脉。 下一瞬,星澜浑身猛地一僵,一道刺目的电弧在她体表炸开——她的衣物瞬间被劈开数道裂口,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 但那雪白只维持了一瞬,便被雷电灼成了焦黑色。 皮肉在电弧中炸开,鲜血还未来得及流出便被高温蒸乾,伤口边缘蜷缩着焦黑的死皮。 星澜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声惨叫咽了回去,只漏出一声闷哼。 痛!好痛! 林松暗暗皱眉。 星澜没有经过他之前那般循序渐进的数次炼体,肉身基础虽然扎实,但对雷电的承受能力远不如他当初。 而且雷电至刚至阳,对她的暗属性功法似乎有天然的克制,伤害比寻常修士更大。 不过好在她也服用过七彩神藕,身体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刚才被劈开的肌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焦黑的死皮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再加上血苔补充过精血,气血恢复也极快。 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要忍受更加剧烈的痛楚。 星澜缓过一口气,正要继续引雷,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低头一看,破碎的衣物早已遮不住身体,大片雪腻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交错着焦黑的伤痕和新生的粉色嫩肉。 林松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 「还不快出去!」星澜羞恼地呵斥道,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胸口。 林松赶紧移开目光,快步退出修炼室,轻轻带上了门。 「师尊,我就在门外,你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里面没有传来回应,而是又一声压抑的惨哼。 林松靠在门外,听着里面一声比一声惨烈的痛呼,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那声音从压抑到失控,从闷哼到惨叫,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锯。 他好几次伸手想去推门,手指已经搭在门框上了,却又硬生生收回来——这不漏之体的淬炼只能靠她自己扛过去,他也帮不了什么。 忽然,门呼的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林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拽了进去。 眼前的星澜身无寸缕,浑身血肉模糊,焦黑的伤口与新生的粉色肌肤交错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咬着牙一把撕开林松的衣物。 「躺好。」 林松被她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星澜瞬间腚住。 榫头瞬间被卯住。 瞬间,她仰起头,红发飞舞,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 然后她再次掐诀,继续引雷。 雷电从土灵珠中涌出,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再通过两人相连之处渡入林松体内。 林松的不漏之体经过雷电淬炼,又经过阴风淬炼,早已对这种程度的电流免疫,但那股麻痹感还是让他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而星澜则借着林松的身体作为缓冲,将雷电的伤害分担了一部分,淬炼的痛苦减轻了不少。 「嗯——」又是一声惨哼。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打桩声。 林松彻底懵逼了。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止痛药咩? 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但星澜显然没理会他的意思。 她双手按在林松胸口,被雷电电的剧烈颤抖。 每一次雷丝涌入,她便闷哼一声,然后快速起伏。 惨叫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分不清楚了。 林松也帮她扶着那两剧烈晃动的大物——毕竟看她这么痛苦,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修炼室里,雷光与喘息久久不息。 良久。 星澜声音已经沙哑,「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我要休息了,记住,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454章 西行七巧门 「什么?」赵丰年猛地站起身,座椅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失态到撞翻了座椅都浑然不觉, 「七巧门……被灭宗了?」 「三天前的事。」铁镇岳缓缓道,「明远禅师赶到时,整个七巧门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金丹以上全部战死,筑基弟子死伤大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丰年嘴唇哆嗦着,慢慢坐回椅上,喃喃道:「七巧门虽说跟我们有仇,斗了上百年,但被灭宗……这也太……」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七巧门和宝器宗斗了上百年,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方能灭七巧门,就能灭宝器宗。 两宗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七巧门挡不住,宝器宗凭什么挡? 殿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钱四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七巧门有元婴修士坐镇,有护山大阵,怎么可能会被——」 「烈钧可能早就死了。」星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 「当初在封魔谷,林松亲眼看到血神老祖的元婴追杀烈钧的元婴。想必在那时候就已经被血神老祖给吞噬掉了。」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铁镇岳才开口:「明远禅师在传音符中还提到,请上官老祖前往七巧门,共商应对血神老祖之事。另外——」 他看向林松,「明远禅师特意点名,请林长老一同前往。林长老是封魔谷之事的亲历者,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询问。」 铁镇岳说完,目光转向星澜。 那目光中的含义不言自明——老祖能不能去? 林松心里一紧。 上官鸿早就死了,现在宝顶峰上的那位「老祖」根本就是自己伪装的。 自己的易容术平日里在宗门内部还能瞒天过海,要是真去了七巧门,当着那么多元婴修士的面,怎么瞒? 星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老祖正在冲击元婴中期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我去一趟吧。宝器宗这边,就有劳掌门多费心了。」 铁镇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星澜如今是老祖的「身边人」,她说不便打扰,那便是不便打扰。 就在这时,星澜袖中的传音玉符忽然微微一震。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是她在七巧门内安插的探子发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七巧门金丹以上全部死光,筑基死伤大半。最先动手的是烈钧本人,他在宗门议事时突然出手,连杀四位金丹长老,随后血光从天而降。与明远禅师传来的消息基本一致。 星澜将密报内容向众人通报了后,在大家瞠目结舌的目光下,与林松对视了一眼。 两人瞬间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慧嗔的储物袋里有烈钧的肉身,血神老祖就是靠着这具肉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七巧门。 护山大阵不会拦自家老祖,门中弟子不会防备自家老祖。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血光已经笼罩了整座山门........ 良久,铁镇岳站起身,面色凝重:「从今日起,宝器宗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所有进出宗门的人员必须接受三重查验,各峰弟子没有手令不得外出。外围坊市和矿区的驻守弟子全部撤回内山。」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苏小棠的金丹大会就这样扫兴收场。 ............ 安排妥当后,星澜带着林松架起遁光,朝七巧门方向飞去。 玄风舟在云层中疾驰,窗外云海翻涌,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师尊,此事有些蹊跷啊。」林松忽然开口。 星澜看了他一眼:「哦?」 「金刚门净心三年前就去雷音寺报信了。三年,就算雷音寺在中土最东边,也早就应该到西荒了。 第455章 五位元婴 星澜收了玄风舟,两人架起遁光低空飞行。 沿途经过几处七巧门的坊市和矿区,都是一片狼藉——阵法被毁,建筑倒塌,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法术轰击后的焦痕。 几处灵石矿洞的洞口塌了大半,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者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看到天上有遁光经过便慌忙躲进废墟深处,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敢探出头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越靠近七巧门核心区域,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整个山门周围方圆数十里的草木都枯萎了,地面蒙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像是被血雾浸泡过。 「到时候你少说话。」星澜忽然道, 「问你什么你就据实回答,问你封魔谷的事你就说封魔谷的事,不要多说,也不要主动提任何猜测。这些老怪物个个都是人精,你说得越多,他们能从你话里挖出的东西就越多。」 「是。」林松点头。 七巧门的山门林松还是第一次来。 两座巨大的石阙矗立在山谷入口,阙身上刻满了精巧的阵纹,只是此刻那些阵纹已经黯淡无光,石阙上也布满了裂纹。 山门内,一条宽阔的白玉阶通向宗门内部,阶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幸存的低阶弟子,个个目光呆滞,衣衫褴褛,像是还没从灭门之祸中回过神来。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已在山门外等候。 那僧人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修为大约是金丹中期。 看到星澜和林松落下遁光,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悟心,奉明远师叔之命在此迎候。敢问可是宝器宗星澜长老与林松长老?」 「正是。」星澜微微颔首。 「二位请随我来。」明心转身引路,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林松跟在星澜身后,踏入七巧门的山门。 穿过山门的瞬间,虽然已经过去数日,但浓烈的腥气依旧没有散尽,混杂在七巧门浓厚的灵气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脚下的白玉阶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有的裂痕中还能看到暗红色的残迹。 道路两侧的花圃中,灵花灵草尽数枯萎,花瓣落了一地,在风中轻轻翻滚。 偶尔有幸存弟子在废墟中默默清理着残骸,看到他们经过便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目光中满是麻木和茫然。 远远望去,七巧天宫依旧矗立在群山之巅,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但走近了才能看到,天宫的外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几座偏殿的屋顶已经塌了半边,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法术轰击后的焦痕。 七巧天宫正殿内,气氛凝重。 殿中已经坐了五方人马,每一方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林松跟在星澜身后踏入殿中,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心中不由一紧——整整五个元婴修士。 主位上坐着一位白眉老僧,身披赤红袈裟,面容慈祥,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转。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中期。 老僧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僧人,一个手持金刚杵,一个捧着铜钵,都是金丹后期修为。 这应该就是雷音寺的明远禅师。 左首第一位坐着一位身穿太极道袍的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上隐隐有星光闪烁,元婴初期修为。 老者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修士,男的俊朗女的秀美,都是金丹中期。那道袍上的太极纹——太上门的人。 右首第一位则是一位容貌极美的女修,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鬓边簪着一朵鲜红欲滴的牡丹花,与她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修为也是元婴初期。 她身后站着两位同样容貌出众的女弟子,一个发间插着梅花簪,一个领口别着兰花佩,一冷一热,各有风姿。三人都是百花谷修士。 左首第二位坐着的赫然是万宝阁的孙玉鹤。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青色长袍,面色如常,看到林松进来时目光在林松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他身后站着吕钦,吕钦低着头,没有看林松。 右首第二位坐着一个老头,花白头发,满嘴豁牙,穿着灰布道袍,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正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喝着。元婴初期巅峰。正是万相门的涂老怪。 第456章 众议 就在这时,孙玉鹤悠悠开口了。 「涂道友,这位就是林小友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说起来惭愧。当初林小友与贵弟子有些摩擦,老夫本来在场,理应出手制止。却没想到林小友神识练得不错,金丹期就能比肩元婴初期——老夫当时一时大意,竟没能拦住,害得贵弟子受了些皮肉之苦。」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元婴修士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松身上。 神识难修,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 金丹中期就有元婴初期的神识,若非万中无一的天赋异禀,就是修炼了某种顶级的炼神秘术。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的兴趣。 涂老怪呵呵笑了两声,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林松身上转了一圈:「神识比肩元婴初期?那可了不得,真是后生可畏。」 林松心中暗骂。 孙玉鹤这话看似自嘲,实则句句诛心。 陆九渊要来的事情本搞得他心如乱麻,这特么的又来一个新的麻烦....... 他的神识广度确实堪比元婴初期修士,但毕竟还是金丹修士,论神识凝练度和运用之妙,跟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面相异常苍老,身形佝偻,看起来有些颤颤巍巍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满脸红光,笑眯眯的模样像个富家翁,穿着一件绣满灵兽图案的锦袍。这应该就是御兽宗的马长老了。 林松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 来人不是陆九渊。 星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此人是陆九渊的祖父,陆清甫。大剑门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一门两元婴。陆九渊是从不管宗门事务的,这些对外应酬,向来是陆清甫出面。」 明远禅师起身相迎,将二人引到座上,又给星澜和林松介绍了一番。 陆清甫颤颤巍巍地坐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落在林松身上时微微一顿:「方才在外面便听到什么青年才俊,便是这位小友?不错,不错。」 待得知林松是宝器宗的人后,他笑容逐渐淡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林松感觉对方好似对宝器宗颇有芥蒂,心中不由一沉。 玛德,怎么感觉四面楚歌的样子。 待两人坐下,明远禅师轻咳一声,转入正题:「既然诸位都已到齐,那便开始吧。林施主,烦请你将封魔谷中亲历之事再详细讲述一遍。」 林松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将封魔谷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与元善法师进入地宫修复骑象罗汉封印,到有人闯入误伤元善丶骑象罗汉碎裂丶元善以元婴镇压血神本源。 再到他与慧嗔返回封魔谷时发现元善元婴疑似被夺舍丶两人入血池寻回元善和烈钧的肉身,以及在血池中遭遇被余孽柳云帆。 说到柳云帆时他只简要提了与柳云帆斗法,将其击杀后便身受重伤昏迷,后面的事情便不清楚了。 明远禅师听完后缓缓点头:「跟金刚门汇报火来的大差不差。」 百花谷的花映月自林松开口以来,美目便一直盯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星澜暗暗皱眉——这百花门行事肆无忌惮,采阴补阳,百无禁忌,谷中全是女子,以百花为名,虽说不是合欢宗这种魔道宗门,但是名声也不算很好。 花映月察觉到星澜的目光,朝她笑了笑,这才将视线移开。 星澜收回目光,忽然开口:「明远禅师,晚辈有一事不明。据我所知,金刚门净心三年前便已将血神老祖逃逸的消息报与雷音寺。为何直到今日,贵寺才派人前来?」 殿中的气氛微微一凝。 明远禅师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此事确是敝寺的过失。净心师侄抵达雷音寺时,正值敝寺百年一度的佛诞法会。按照寺规,法会期间所有元婴长老都必须闭关诵经,一切外务交由藏经阁处理。 净心师侄的急报被送到了藏经阁,但当时值守的师侄不知轻重,只按寻常信件归档,并未上报。等老衲出关看到这封急报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第457章 突然出手 明远禅师摇摇头:「血神老祖极为狡猾。他应该是躲藏起来炼化血气,降魔罗盘暂时追踪不到他的确切位置。但他迟早会出来。当务之急,是先清理七巧门各处的血煞污染。 尤其是七巧门的灵脉。血神老祖在此地动手时以血光炼化了护山大阵,灵脉已经被血种污染,若不及时处理,血种会顺着灵脉蔓延,污染方圆数千里的地脉,后果不堪设想。」 「血种污染?」太上门的葛云皱眉,「敢问禅师,这血种污染该如何处理?」 「只有两种方法。」明远禅师缓缓道,「要么以佛法慢慢净化,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方能将血种彻底拔除。要么——直接毁掉灵脉,血种自然消散。」 「毁掉灵脉?」花映月放下茶杯,美目微蹙, 「四阶灵脉是天地灵物,毁之可惜。而且灵脉一旦被毁,方圆数千里的地气都会受到影响,届时妖兽暴动丶灵田枯竭,后果不堪设想。」」 葛云点头道:「花道友所言极是。四阶灵地若是被毁,七巧门就算有幸存弟子,也再无重建宗门的根基了。 我等既然来了,便不该袖手旁观。禅师,净化灵脉之事,我太上门愿意出力。另外老朽看七巧门东边那三座矿脉也受到了血煞污染,若不及时清理,恐怕也会蔓延。 这三座矿脉便交给我太上门来净化吧,清理完了自然会交还七巧宗。」 花映月嫣然一笑:「葛道友高义。那我百花谷也不甘人后,西边那两座灵石矿,便由我百花谷负责了。」 孙玉鹤不紧不慢地开口:「万宝阁虽非宗门,但除魔卫道也是分内之事。七巧天宫外围那几处坊市残留了不少血煞法器碎片,若落入散修手中恐生事端,便由我万宝阁代为清理回收吧。」 涂老怪冷哼一声:「万象门就不跟你们抢矿脉了。北边那几处灵药园听说有不少稀有灵药被血煞侵蚀,老夫对药性还算有些研究,倒是可以帮上些忙。」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淡,显然对这些趁火打劫的勾当没什么兴趣,但不要白不要。 葛云转而看向陆清甫,笑呵呵地道:「陆道友,大剑门是西荒第一宗门,此次围剿血魔还要仰仗贵门出力。南边那两座大型灵石矿,离天门城不过数千里,若血煞从那边蔓延过来,天门城首当其冲。依老朽看,这两座矿脉不如便由大剑门来处置,也算是就近防护。」 陆清甫颤颤巍巍地摆了摆手:「老夫年迈,宗门里的事早就不管了。这回就是替九渊跑一趟,听听情况。大剑门不缺这两座矿脉,诸位道友出力多,理当由诸位分派。」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但那双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谁也摸不透他是真心推辞还是以退为进。 葛云笑道:「陆道友高风亮节,老朽佩服。不过大剑门是西荒的定海神针,这两座矿脉由大剑门接管,我等也放心。道友就莫要推辞了。」 明远禅师也点头:「陆老施主不必推辞。大剑门坐镇西荒,这两座矿脉交与大剑门,最是妥当。」 陆清甫叹了口气,也不再推拒:「既然诸位道友都这么说,老夫便代九渊应下了。清理完了自当交还。」 没有人问宝器宗和御兽宗的意见,御兽宗倒也罢了,离七巧门十万八千里,但是宝器宗可是挨着七巧门。 林松站在星澜身后,心沉到了谷底。 净化?净化个鸡毛,这些中土宗门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把七巧门给瓜分了! 真让星澜给猜中了,对方不是来除魔的,根本就是来掠夺的! 什么法会来迟,什么暂时发现不了血神老祖踪迹,通通都是藉口,估计就是看血神老祖现在还弱,先藉机抢劫一番。 谁是下一个目标? 宝器宗危险了! 星澜沉默不语,想来她也是一清二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明远禅师最后道:「降魔罗盘一旦感应到血神老祖出世,老衲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届时诸位务必放下手中事务,合力围剿此魔。 若让他再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至于心中究竟怎么想,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走出七巧天宫。 林松跟在星澜身后,刚迈出殿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林小子。」 涂老怪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林松。 第458章 控火 星澜凤目圆睁,怒极失色,周身暗影灵力翻涌如潮,一杆黝黑的长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就要上前拼命。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明远禅师瞬间出现在林松与涂老怪之间,白眉紧皱,面色难看至极。 他万万想不到涂老怪会不顾元婴修士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小辈出手。 「涂施主,你这是何意?」明远禅师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淡淡的佛光已经笼罩了整片广场。 涂老怪收回手指,语气淡漠:「他斩我徒儿一臂,我给他个教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你徒弟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他偷盗灵石,此事万宝阁孙前辈亲眼所见,也做了见证!」星澜怒道,「你身为元婴前辈,竟对我徒下此毒手!」 「老子的徒弟,老子自己打得骂得,别人——不行。」涂老怪打断她,目光落在林松身上,「小子,今日算你走运,此帐一笔勾销。」 明远禅师转向涂老怪,声音中已带了怒意:「涂施主,你当着老衲的面伤我除魔联盟之人。」 「明远大师,这是老夫与这小子的私怨,与除魔联盟无关。」涂老怪摆了摆手,「方才是在下鲁莽了,禅师勿怪。」 明远禅师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金色丹药,双手递向星澜:「星澜施主,林施主,今日之事怪老夫未能及时阻止。好在没有酿成大祸,这是一枚还阳丹,四阶疗伤圣药,还望二位——」 星澜看着那枚丹药,没有伸手去接。 她飞掠到林松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手指搭上他的腕脉,神识探入丹田。金丹完好,经脉有几处断裂,内伤不轻,但以林松的恢复能力,问题不大。 她暗暗松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血苔塞进林松嘴里。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广场上那些停下脚步观望的元婴修士。 葛云负手而立,花想容美目微眯,孙玉鹤面无表情,涂老怪已经转身离去。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同属西荒的陆清甫和马元真身上——陆清甫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马元真低着头逗弄袖中的小兽。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她刚刚在殿中还想着会后私下找这两位西荒同道,看能不能结成同盟共同应对接下来的变局。此刻这个念头彻底熄了。 「林小友,」花映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妩媚中带着几分欣赏, 「你这般年纪就有这等神识修为,还能接涂道友一击不死,当真是后生可畏。有空来本宫百花谷坐坐,我百花谷的百花酿可是中土一绝,保你喝了忘不了。」 她说完也不等林松回话,抿嘴一笑,转身带着两位女弟子飘然而去。 此时林松醒过神来,吐出一口淤血。 他拉住了还要说话的星澜。 「走,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星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痛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抱着林松,架起遁光朝东方飞去。 广场上,各方人马也陆续散去。 明远禅师站在广场上,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白眉紧锁,久久不语。 ................ 玄风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 林松闭目内视。 丹田中,火行灵种已经重新凝聚起来,紫黑色的火种缓缓旋转,表面那朵莲花状的印记依旧清晰,但光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火灵蜷缩在灵种核心处,深紫色的火焰身体缩小了整整一圈,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涂老怪那一指虽被它挡下了大半,但也将它打得魂体几乎崩散。 林松试探着将神识探入灵种深处,触碰到那个萎靡不振的小火人。 这一次,没有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弹开——火灵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本能的反抗都无力维持。 他心中一动。 当初在天门城淘到的那本《控火真解》里记载的控火印,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第459章 还阳丹与血种 林松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师尊,中土这帮人是想用血神老祖当刀,借他的手削弱西荒各大宗门。 等我们跟血神老祖拼得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网,既能除掉血神老祖,又能瓜分西荒的地盘,一举两得。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总算看明白了。」星澜转过身,靠在窗边, 「你毁了血神老祖数万年的血池,他恢复实力的速度大大减慢。这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血神老祖不够强,掀不起席卷整个西荒的滔天血灾,但又足够强,能一个一个地拔掉西荒的元婴宗门。 他们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们再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个合适的时机,很可能就是我们宝器宗被灭宗的时候。七巧门已经被灭了一次,再灭一个宝器宗,西荒南部两个元婴宗门都没了。到那时,他们再出手除掉血神老祖,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西荒南部。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林松哼了一声:「他们是在玩火。」 「火现在烧的是西荒,又没烧到他们身上,他们感觉不到疼的。」 星澜呵呵一笑,笑声中满是讽刺,「血神老祖肆虐天下是好几万年前的事了。人都健忘,修士也不例外。那些典籍里记载的血灾有多惨烈,他们没亲身经历过,怎么会怕?你看那帮人瓜分七巧门遗产时的嘴脸,哪里像大敌当前的样子?就差在七巧天宫门口摆桌酒席庆祝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以为陆清甫那老东西看不清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更清楚,大剑门一门两元婴,自保绰绰有余。中土那帮人吃肉,他大剑门跟着喝汤,何乐而不为?」 「说起来,陆清甫这老东西感觉对咱们宝器宗有敌意。」林松皱眉道,「一听到我是宝器宗的,那眼神就跟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星澜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估计是上官鸿当初跟他们结下了什么梁子。上官鸿这赌鬼,得罪的人不止万宝阁一家。」 林松沉默良久,低声问:「师尊,眼下咱们的处境很不妙啊。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星澜没有回答。窗外云海翻涌,她的面容映在窗上,模糊不清。 「要不咱们跑吧。」林松忽然道,「离开宝器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你马上就到金丹九层,我身上还有些资源,咱们跟明月她们找个灵气充沛的荒山野岭,埋头修炼个几十年——」 「跑?」星澜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跑到哪里?天下虽大,四阶灵地有几处?没有四阶灵地,你拿什么结婴?结不了婴,今日的事还是会不断上演。 未成元婴,终究是蝼蚁。今日涂老怪能当众给你一记穿腹指,明日换个人也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如今我们手里有四阶灵地,还能搏一搏。丢了宝顶峰,这世上就再没有能让你我结婴的地方了。」 林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星澜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边走边看吧,实在不行再想后路。现在还有时间,血神老祖刚灭了七巧门,需要消化那些精血,没个几年出不来。」 玄风舟继续向东飞行。窗外云海渐渐散去,露出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一个时辰后,宝器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七十二峰云雾缭绕,灵鹤盘旋,护山大阵的光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山道上隐约可见来往的弟子,有的御器飞行,有的结伴而行,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林松站在舟窗边,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象,又想起七巧天宫广场上那片渗进石板深处的暗红色。 同是西荒的元婴宗门,一个已经化为焦土,一个还在晨光中安然无恙。 只是这份安然,还能维持多久? ......... 星澜收了玄风舟,带着林松朝那道金光飞去。 来人正是当初领他们进七巧天宫的悟心,见两人过来,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多谢大师一路护送。」星澜微微欠身。 悟心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二位施主,师叔特意吩咐贫僧,一定要将这枚还阳丹送到林施主手中。今日之事,是敝寺招待不周,师叔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还望二位施主勿要介怀。」 林松察宝光一扫——四阶还阳丹,丹药表面隐隐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转,丹香内敛,就算受再重的伤,也能吊住一口气一个月不死。 好东西啊,不要白不要。 第460章 找到血神老祖 大剑门,天剑峰。 峰顶云雾缭绕,那座简陋的石屋依旧坐落在悬崖边上。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陆九渊负手站在崖边,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陆清甫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将七巧天宫中的议事简要讲了一遍。 「血神老祖?」陆九渊皱起眉头。 「就是当年炼血门的那个血神老祖,被封印了几万年,不知怎么逃出来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明远那边说是金刚门看守的封印出了问题。」 陆清甫顿了顿,「西荒可能要变天了。不过对咱们影响不大。」 陆九渊淡淡道:「宝器宗去了吗?」 陆清甫看了他一眼:「没看到上官鸿,说是闭关了,来了两个金丹小辈。说起来,其中一人倒是有些门道,区区金丹五层,神识就堪比元婴初期。」 陆九渊神色不变,心中却瞬间明白了。 金丹五层,堪比元婴初期的神识——不是上官鸿是谁? 这老东西夺舍之后倒是如鱼得水,修为恢复得极快,神识还能保留一部分元婴期的底子,不稀奇。 只是这般招摇,不好好在宗门闭关融合肉身,恢复修为,跑七巧门去凑什么热闹?他暗暗摇头。 「不过,」陆清甫又道,「临散场时还出了点小插曲。万象门的涂老怪不顾身份突然出手,一指点穿了那人的丹田,说是为徒弟报仇。那人竟没死,想来是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陆九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后来呢。」 「后来?后来明远和尚拦了下来,事情就算了了。那小子倒也硬气,被元婴修士打穿丹田,愣是没吭一声,站起来就走了。」 陆清甫说着,看了陆九渊一眼,似乎想从孙子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渊儿,你跟上官鸿——」 「此事我知道了。中土那些人要在西荒折腾,随他们去,大剑门不掺和。」 陆九渊打断了他,语气淡漠,转过身去望着云海, 陆清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 回到宝顶峰,星澜刚走进修炼室便转过身来,正要开口,林松抬手制止了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贴满封印符籙的小玉盒,默念不动明王咒,九字真言一念即发。 金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星澜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护罩中,目光落在那玉盒上。 林松打开玉盒。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盒中涌出,撞在不动明王咒的护罩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盒中躺着一枚绿豆大小的暗红色晶核,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纹,在金光映照下微微颤动,像是活物。 林松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那枚血种之中。 服下长生苔后便拥有的气血感知能力此刻全力运转,加上宗师级寻踪觅迹的底子,两相叠加之下,那枚血种中所蕴含的一丝精血气息,在他识海中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感应。 他很快盖上玉盒,重新贴上封印符籙。 那股阴寒的气息被隔绝开来,但识海中那道感应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遥遥指向西南方向。 良久,林松才开口:「师尊,现在一切的源头都在血神老祖这里。只要我们能除掉血神老祖,中土那帮人的驱狼吞虎之计就不攻自破,宗门之围自然迎刃而解。是不是?」 星澜点点头:「没错。但不说除不除得掉,我们现在连找都找不到——」 她忽然顿住,瞬间明白了林松的意思,凤目微睁,「你能根据这血种找到血神老祖?」 林松笑了笑:「然也。我自从服用了那长生苔后,就莫名多了一种气血感知的能力,只要有对方的血液,就能遥遥感应到对方的方位。这血种中含有血神老祖的一丝精血,刚才我已经大概感应到了他的方位。」 星澜纳闷道:「还有这种奇事?那长生苔我也服用了,为何我没有这能力?」 林松想了想,他估计这气血感知并非单纯来自长生苔,而是与他宗师级的寻踪觅迹融合后才衍生出的新能力。 不过此刻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感应到他的方位就在西荒南部,离我们不算很远。」 第461章 定策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血神老祖应该也害怕空间裂缝,并没有深入,林松很快就发现一片区域裂缝相对稀疏,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 越靠近那片区域,那股阴寒的血煞气息便越浓。 林松放慢脚步,真视之瞳全力运转。 在一片坍塌的矿洞废墟中,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外布置了一层极为精巧的隔绝阵法,若不是真视之瞳能看穿灵力流动,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片普通的石壁。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阵法的结构在他眼中层层剥开,核心处四道血色光柱交织成一个诡异的阵型,每一道光柱都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 四柱血魔阵。 林松心里一凛。 炼血门的招牌阵法之一,能够将生灵的精血转化为血煞精华,凝聚成血池。看这阵法的规模和运转强度,血神老祖应该还在里面重造血池,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他没有再靠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出了铁脊岭,林松撤去天隐符,将里面的情况简要说了。 星澜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先回宗门。」 回到宝顶峰,星澜便陷入了沉思。 林松知道她在盘算对策,也没有打扰,自己也在皱眉思索。 虽然知道了血神老祖的藏身之处,但要对付他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前对方夺舍元善元婴时就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如今灭了一个七巧门,吸收了不知多少金丹修士的精血,说不定已经恢复到了元婴级别。 就凭自己和星澜丶明月,加上宗门里那几个金丹长老,硬拼是肯定拼不过的,还是需要藉助阵法。 果然,片刻后星澜开口了:「松儿,你去找一趟江远乔。你们两个商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困杀类的大阵,能对付金丹圆满以上的魔修。」 林松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修炼室。 江远乔的洞府坐落在五指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 自从和蒯碗儿结为道侣后,这家伙搬离了炼器堂附近的小院,在这里另辟了一处洞府。 洞府不大,但胜在清静,周围种了一片灵竹,竹林中隐隐有阵法的光芒流转。 林松落在洞府外,正要叩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江远乔一身青色道袍,发髻微乱,手里还捏着一枚玉简,看到林松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林叔!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林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朝洞府里看了一眼,「碗儿呢?」 「带着小松雪去周姨那边了。这孩子现在一刻也闲不住。」江远乔笑着将林松迎进洞府,给他倒了杯灵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松便转入正题:「远乔,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一件事。你这有没有困杀金丹圆满以上修士的大阵?要带驱邪镇魔之效的。」 江远乔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林叔,是不是跟血魔有关?」 林松点了点头。 江远乔站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卷厚厚的阵图,铺在石桌上。 阵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阵纹和符文,纸页已经泛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边:「自从上次青云坊市血魔事件后,我就一直在研究克制血魔的阵法。 后来林叔你上交了一套三阶小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阵法,我就在这套阵法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进。」 他指向阵图中央的核心阵纹:「小须弥金刚缚灵阵本身就有困敌和镇压邪祟之效,但范围太小,威力也不够。我把它改成了大须弥金刚缚灵阵,将三十二道道金刚阵纹扩展到了一百二十八道,以四方金刚镇守四方,每一方又分四小阵,层层嵌套。困敌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阵中的镇魔之力也增强了数倍。」 林松仔细看着阵图,这套大阵虽然复杂,但底子还是小须弥金刚阵那一套,他早年研究过,倒也看得懂:「布置这阵法需要多少时间?」 「问题就在这里。」江远乔苦笑, 「光是布设阵基就需要炼制七十二根金刚伏魔桩,每一根都要刻录十六道阵纹。 我们两人联手,材料充足的情况下,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 第462章 万事俱备 林松出了修炼室,却没有急着去找江远乔。 他先回了自己的洞府,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火行灵种从丹田中唤了出来。 紫黑色的火种悬浮在掌心,光泽比刚回宗时亮了几分,但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依旧萎靡不振,蜷缩成一团。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火龙果,挤出汁液,想了想,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融入果汁之中。 精血在灵液中化开,泛起一缕淡金色的光晕。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精血经过七彩神藕和血苔的滋养,蕴含着极为充沛的气血之力,对火灵而言堪称大补之物。 他将混了精血的灵液小心翼翼地滴在灵种表面。 火灵微微一颤,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本能地开始贪婪吸收。 它吸收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深紫色的光芒明暗交替的频率也明显加快。 等它吸收到最投入丶抵抗降到最低的瞬间,林松双手掐诀,凝聚出一道新的控火印,缓缓打入灵种深处。 精血的气息包裹着控火印,让火灵本能地将其当作了自身的一部分,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应。 第六道控火印顺利嵌入。 林松心中一喜,这精血加控火印双管齐下的法子果然比单纯的控火印效果好得多。 按照这个进度,等控火印叠加到九道,他就能初步操控火灵,再也不用担心它赖在灵种里不听使唤了。 他将灵种收回丹田,站起身,朝江远乔的洞府飞去。 接下来一个月,两人几乎住在了炼器室里。 七十二根金刚伏魔桩,每一根都要刻录十六道阵纹,每一道阵纹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两人分工合作——江远乔负责阵纹的总体布局,林松负责逐一刻画。 以他大师级的炼器术,刻录阵纹驾轻就熟,饶是如此也刻废了十几根伏魔桩。宗门库房里的辟邪材料本就所剩不多,这一下更是见了底。 没办法,这种大型阵法就是耗费巨大,这也是一般的小宗门根本玩不起阵法的缘故。 一个月后,七十二根伏魔桩全部炼制完成,在炼器室中一字排开,金光隐隐。林松和江远乔,看着这些伏魔桩,相视一笑。 两人带着伏魔桩悄悄来到铁脊岭。 布阵之前,林松照例先去周围巡查一圈。 他运转真视之瞳,仔细扫过铁脊岭外围的每一寸土地。当目光扫到出口处不远几块乱石堆时,忽然顿住了。 那几块乱石之间,长着几朵形似喇叭的暗紫色花朵,花瓣微微张开,正对着出口的方向。 这鬼地方寸草不生,连苔藓都活不了,怎么会长出花来? 林松心中一动,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 子母留影花,三阶下品灵植。 子花可将周围数里内的影像实时传回母花,母花持有者可通过玉简同步观看。常被用于监视和侦察。 林松心里一凛。 留影——这不就是修真版的监控摄像头吗? 有人已经在这里布下了监视,而且看这子花的朝向,对方关注的重点正是铁脊岭出口这片区域。 是谁?中土那些人?他们莫非也有追踪血神老祖的法子?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布阵处,将情况低声告诉了江远乔。 江远乔听完皱起眉头:「能看到周围影像?那咱们一动手布阵,对方不就全看到了?」 林松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前世电影里那些监控被黑的套路:「远乔,有没有那种能记录影像的法器?就是能把一段画面反覆循环播放的那种。」 江远乔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块布袋:「这是留影布袋,这东西倒是可以记录一段影像然后反覆播放。」 「那就简单了。」林松指了指那几朵子母留影花,「这花就像一双眼睛,实时把画面传给母花那边的人。咱们只要用留影布袋录一段周围的正常景象,然后循环播放,罩在子花上面,对方看到的就永远是咱们录下来的画面。」 江远乔眼睛一亮,拍了一把大腿:「着哇,林叔,你也太聪明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松笑了笑,没说话。 第463章 一剑西来 灵药园里,卓不凡看着师父的遁光远去,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符,低语了几句,将符籙朝空中一弹。 传音符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朝七巧门方向飞去。 他欠了万宝阁吕钦一万上品灵石,还不上,吕钦便让他盯着涂老怪——一有什么异动,立刻告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会答应,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灵石,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林松死,要他看着自己的宗门被灭门。 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切去找那劳什子血神老祖,他不相信师尊看不明白明远禅师这些人的用意。 卓不凡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灵芝旁,继续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 涂老怪到了铁脊岭,悬停在半空。 看着眼前裂缝遍布丶瘴气弥漫的山岭,他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竟然有空间裂缝?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天际,一道剑光撕裂长空。 那剑光初时只是一道银线,细如发丝,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转瞬之间,银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长虹,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扯过去,纷纷汇入那道剑光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成真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银白尾迹。 涂老怪瞳孔骤缩。 剑开天门! 大剑门的神通绝学! 看这威势,不是陆情甫......是陆九渊。 他来不及思考陆九渊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化天相!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整个人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试图以无形之态避开这道剑光。 然而那道剑光却像是长了眼睛。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虚空中轻轻一落。 青烟瞬间被剑光从中间斩成两半。 涂老怪的身形从青烟中重新凝聚出来,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倒飞出去,砸塌了半座山头。 碎石四溅,烟尘冲天。 他躺在乱石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头斜斜延伸到腰间,皮肉翻卷,鲜血狂涌。 更可怕的是那道剑痕中残留的剑意——银白色的剑光在伤口边缘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让伤口加深一分,让他连万象门最基础的化兽相都无法施展。 一剑。 就一剑。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连一剑都接不住。 陆九渊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白发如雪,衣袍纤尘不染,脚下一柄无形剑意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托着他的身形,缓缓降到涂老怪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涂老怪,目光淡漠。 「打了小的,就来老的?一把年纪白活了。」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踏空而去。化作一道惊鸿,转瞬消失在天际。 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从未来过。 只有地上那道深达数丈丶绵延数百丈的剑痕沟壑,那座被撞塌了半边的山头,以及躺在乱石堆中鲜血狂涌的涂老怪,证明方才那一剑是真实发生过的。 暗处,云层中,孙玉鹤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受了明远禅师所托,暗中盯着涂老怪。 自从上次突然对林松出手后,明远禅师对这个脾气古怪丶行事不计后果的老怪物非常不放心。 除魔联盟的驱狼吞虎之计需要各方配合,涂老怪这种不安定的因素,必须有人盯着,免得他一时冲动坏了全盘计划。 所以当卓不凡传讯说涂老怪突然离开灵药时,孙玉鹤立刻跟了上来。 此时来到铁脊岭,就知道对方发现了血神老祖的藏身之处,正要回去告知明远禅师。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被陆九渊一剑斩成重伤。 第464章 启动阵法 孙玉鹤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涂老怪盘膝坐在乱石堆中,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双眼时而血红时而清明。 血神老祖的血线钻入他体内后,两股意志正在这具肉身中激烈地争夺着控制权。 涂老怪到底是元婴修士,血神老祖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将他彻底吞噬。 但涂老怪胸口那道陆九渊留下的剑痕实在太重了,剑意还在伤口中不断破坏,每一次血神老祖冲击他的识海,剑意便趁虚而入,将他的神识防线撕裂一分。 僵持了片刻后,涂老怪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清明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在慢慢落入下风。 孙玉鹤在云层中没有动。 他对涂老怪的感观本就说不上好——上回在万宝阁,这老东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耀武扬威,硬生生从他手里敲诈走了古宝镇岳鼎,让他颜面尽失。 这笔帐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涂老怪本就是除魔联盟里最不安定的因素,明远禅师让他盯着涂老怪,就是怕这老怪一时冲动坏了全盘大计。 若是涂老怪被血神老祖吞噬了,虽然会让血神老祖实力增长一截,但实力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血神老祖的实力增长。说不定,还能加快他们的计划。 ......... 宝器宗这边却不一样。 林松死死盯着涂老怪的方向,眼看着涂老怪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心中焦急如焚。 涂老怪跟他有仇不假,但现在血神老祖才是最大的敌人。 一旦血神老祖彻底吞噬了涂老怪的元婴和肉身,实力必然突破元婴级,这对于没有元婴修士而言的宝器宗而言——想想就不寒而栗。 「师尊,启动阵法吧。」林松低声道,「不能让血神老祖吞噬涂老怪。一旦他突破元婴,后果不堪设想。」 星澜看向江远乔:「阵法现在能启动吗?被剑意震裂了一角,还能运转?」 林松和江远乔对视一眼。 江远乔点头道:「可以。只是少了一处阵基,阵纹受损了十几根,威力大概还有五六成左右。困敌足够了,但镇魔之力会大打折扣。」 「好。」星澜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金丹长老, 「诸位,血神老祖就在眼前。此人灭七巧门满门,若不趁今日将他除掉,下一个就是宝器宗。大家小心,尽量不要靠近,依靠阵法远程围攻。 墨长老丶钱长老,你们守东侧;赵长老丶贺长老,守西侧;明月和我在南侧压阵。林松丶远乔,你们操控阵眼。」 「是」众人纷纷应诺。 .............. 「起!」 林松和江远乔同时掐诀。 七十二根伏魔桩嗡然震动,一道巨大的金刚虚影从阵眼中缓缓升起。 那虚影高约十丈,通体金黄,四面八臂,八只手掌中各持一件佛门法器,金光流转之间,一股肃穆而浑厚的镇魔之力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的云层中,孙玉鹤一愣。 他一来就被陆九渊那一剑惊住了,紧接着又是血神老祖附身涂老怪,变故迭起,他还真没来得及细细查看周围。 此时金刚虚影冲天而起,他才注意到地面那处裸露的阵基。 他虽然对阵法不算精通,但毕竟是万宝阁的供奉长老,眼力还是有的。 这分明是一座困杀兼备的除魔大阵,而且看这规模和阵纹的精密程度,至少布置了好几个月。 涂老怪来此处,不是巧合。 孙玉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 林松一掐诀,缩地成寸,率先出现在涂老怪附近的阵基旁。 他双手掐诀,操控阵法,一道粗大的金光从金刚虚影的掌心射出,精准地打在涂老怪身上。 涂老怪猛地一颤,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因为他发现这金光虽然对他也有灼烧之力,但对他体内的血神老祖伤害要大得多。 那些正在疯狂侵蚀他肉身的血丝在金光中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嘶鸣,一寸一寸地从他血肉中剥离开来。 第465章 涂老怪身死 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雷电! 这倒是提醒他了。 孙云鹤是雷修,但他也有雷电。 而且此刻涂老怪恰好是元婴出窍的状态,也许......可以两人一起劈死? 想到就做!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天隐符,左旋激活。 淡青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他悄然潜伏到涂老怪近前。 地衡戥瞬间抛出,悬浮在涂老怪上空,秤砣直接拨到三档——百倍重力! 方圆一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泥沼,地面的碎石被压得粉碎。 与此同时,林松拿出雷鸣兽角,将兽角中残存的雷电一股脑全部引动。 「轰隆轰隆——」数道银白色的雷电从兽角中喷涌而出,直直朝涂老怪的元婴轰去。 涂老怪亡魂大冒,想要瞬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在重力扭曲下变得极不稳定,根本无法施展。 元婴小人的脸上满是惊骇,疯狂朝外逃去,想要摆脱重力控制,然而这一切在林松大师级的真视之瞳下都无所遁形,早已经将他的遁逃轨迹看的一清二楚。 无论他往哪里逃,都有雷电在等着他。 又是一道威力更加强大的雷电轰击在阵法上,大须弥金刚缚灵阵的金刚虚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七十二根伏魔桩齐齐哀鸣,阵眼中的金刚舍利裂开一道细纹。 而林松打出的那数道雷电在阵法破碎的瞬间,与天空中孙玉鹤劈下的那道天雷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雷霆相吸,所有的雷电之力被一股脑地扯向同一个方向,汇聚成一道粗如水缸的银白雷柱,精准地轰击在涂老怪的元婴身上。 涂老怪的元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雷光中化为一缕青烟。 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枚古朴的青色玉符从空中跌落,摔在碎石堆中,灵光黯淡。 然而血神老祖却没有被一同被劈死,在雷劈元婴的同时,林松腰间那个装有血种的小玉盒突然炸裂开来。 血神老祖在最后关头缩回了血种之中。 此刻血种爆开,数道血线朝四面八方飙射而去,速度快如鬼魅。 林松撤去天隐符,大吼一声:「大家快躲开!」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飙射而出,化作一片紫黑色的火幕,将扑向他的那道血线灼烧成青烟。 其他血线则分别扑向宝器宗众人。 星澜反应最快,厉声喝道:「结阵!驱魔法器!」 宝器宗众人迅速靠拢,各自祭出伏魔法器。 明月长剑横胸,墨炼巨锤护身,钱四海手中一串伏魔念珠金光大放,赵丰年催动镇邪符籙,贺孟珍将一面辟邪铜镜挡在身前。 六件驱魔法器彼此呼应,形成一道简易却有效的防御圈。 血神老祖的血线撞在防御圈上,发出凄厉的嘶鸣, 「孽畜!」天空中,孙玉鹤的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一道真正劈在血神老祖身上,这雷电仿佛不是要灭杀他,而是在催他快逃。 果然,血神老祖无心恋战,残存的血光一闪而逝,重新钻回了铁脊岭。 林松没有追。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孙玉鹤追进铁脊岭继续劈了几道雷。 片刻后,表演完毕的孙玉鹤从铁脊岭方向飞了回来,面色阴沉。 他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在宝器宗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要不全杀了算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但他随即想起陆九渊那一剑。 陆九渊能为这姓林的小子斩涂老怪一剑,就能为他斩第二剑。 他不敢赌。 「宝器宗不听号令,发现血神老祖踪迹却不上报,擅自布阵伏击。」 孙玉鹤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若是将来血魔肆虐,生灵涂炭,尔等便是整个西荒的罪人。」 宝器宗众人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们先发现了血神老祖的踪迹,费尽心力布下大阵,眼看到了最后关头,是孙玉鹤硬生生用天雷把阵法劈碎,放跑了血神老祖,连带着把涂老怪也劈得魂飞魄散。 第466章 阻击 明远禅师细细询问了星澜事情的具体经过。 星澜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有条不紊地讲了一遍——宝器宗弟子偶然在铁脊岭发现血煞异动,她不敢怠慢,立即通知了距离最近的涂老怪。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涂老怪让宝器宗众人在外围布阵,以防血神老祖逃脱。 却不料大剑门的陆九渊突然出现,一剑将涂老怪斩成重伤,阵法也在剑意余波中被破坏了。 血神老祖趁涂老怪重伤之际突然突袭,她和林松不得不强行启动残阵,想要救出涂老怪。 阵法刚启动,孙玉鹤便不由分说地用天雷轰击阵法,导致阵法破碎,涂老怪身死,血神老祖逃脱。 明远禅师听完,白眉紧皱:「陆九渊突然出手?他可有说什么?」 星澜点头道:「他说了句『打了小的来老的,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对,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哦?」葛云丶花映月丶明远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松。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不就是在说涂老怪在七巧天宫对林松出手的事吗? 陆九渊这是替宝器宗一个金丹小辈出头,专程来斩涂老怪一剑? 三人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惊疑。 陆九渊此人从不管宗门事务,对西荒各宗的纷争更是漠不关心,这次竟会为了一个金丹修士亲自出手,实在不合常理。 花映月忽然开口,声音柔媚:「不知贵宗是怎么发现血神老祖踪迹的?」 星澜面不改色:「此事真是偶然。我宗一名弟子进入铁脊岭采药,无意中发现了血神老祖的藏身洞窟,回来禀报后,我立即通知了涂前辈。」 「这样么。」花映月点点头,心中却在冷笑。 我这子母留影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骗鬼呢。 但她没有点破——留影花是暗中布置的监视手段,本就不便摆上台面。 葛云接口道:「星澜道友,老夫也有一个疑问。道友得到血神老祖的消息,为何不告知我等,反而告知涂道友?要知道涂道友刚刚才对林小友出过手。」 这问题问得刁钻。 星澜却只是平静地答道:「我们没有多想,只是涂前辈离得最近,能最快把消息递出去。而且我们跟涂前辈也没有什么大仇,不过是当初的一点小误会,涂前辈也说了之前之事一笔勾销。再说了,告诉涂前辈不就等于告知了除魔联盟?想来也没多少区别吧。」 「离得近?」葛云一怔,随即呵呵笑了两声。这算什么理由? 涂老怪在七巧门东边的灵药园,确实是最近,但是七巧门宗门难道就很远么。 就发个传音符的事,跟远近有什么关系? 不过对方这么说,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宝器宗确实通知了涂老怪,而涂老怪也确实是除魔联盟之人。 明远禅师看向孙玉鹤:「孙施主,血魔那边?」 孙玉鹤摇摇头:「已经逃到这铁脊岭深处了。这里面空间裂缝遍布,瘴气浓重,我也不敢深入。」 明远禅师叹了口气,转向卓不凡:「卓小友,你先把令师遗体收好。今日之事,孙施主也是除魔心切,一时失了分寸,误伤了涂施主,实非本意。待此间事了,老衲自会给万象门一个交代。」 卓不凡木然地走到涂老怪的尸身前。 那具焦黑的尸身静静躺在碎石堆中,胸口的剑痕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那一刻的惊骇与茫然。 他跪下来,颤抖着将师父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又捡起地上那枚灵光黯淡的青色玉符贴身收好。 他扫过宝器宗诸人的时候,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他把涂老怪身死的所有罪责都算在了宝器宗头上。 若不是他们要在这里布阵除魔,师父怎么会来?师父不来,怎么会撞上陆九渊?不撞上陆九渊,又怎么会死? 林松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的杀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狗东西,留着是个祸害,得想办法送他去见他师父。 明远禅师带着众人离去了。 铁脊岭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那半座被撞塌的山头和地上一道绵延数百丈的剑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惊心动魄。 第467章 杀卓不凡 林松略一沉吟,拍了拍灵兽袋。 白猿小白从袋中窜了出来,蹲在他面前,咧嘴一笑。 林松指了指那两道金色遁光,低声吩咐了一番。 google搜索twkan 小白听完,拍了拍胸脯,连连点头。 随即它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松在石山上默默等了片刻,估摸着小白已经就位,默算好那道银白流光的飞行速度和距离,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掐诀——缩地成寸。 身形无声无息地从石山上消失,瞬间出现在那道银白流光的正前方。 地衡戥往空中一抛,秤砣直接拨到三档。百倍重力! 方圆一里的空气猛然一沉,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连光线仿佛都在扭曲。 卓不凡化成的银白飞舟正以最高速度飞行,根本来不及减速,一头撞进了百倍重力场的核心区域。 那艘银白色的梭形飞舟在重力场中剧烈扭曲了几下,舟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捏碎的鸡蛋壳。 飞舟的飞行姿态当场崩溃,舟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灵光炸裂,露出里面一个胖墩墩的身影。 卓不凡又惊又怒,反应也极快——他借着高速飞行的余势,猛地一个千斤坠加速向下,硬生生冲出了重力场的范围,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从坑中一跃而起,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衣袍被重力压得破破烂烂,但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他二话不说,身形猛地一扭,整个人迅速膨胀变形,化作一头浑身长满钢毛的巨猪。 那猪约莫一丈来长,獠牙外翻,铜铃般的血红小眼中满是暴怒,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蹄刨地,气势惊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流星锤般的法宝,锤头约莫人头大小,布满了锋利的倒刺,锤柄末端连着一条漆黑的铁链,在他手中呼呼转了几圈,带起一阵腥风。 「何方鼠辈——」卓不凡怒吼一声,浑身钢毛瞬间炸开。 数千根钢毛如同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飙射而出,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尖端泛着幽绿的寒光,显然有剧毒。 钢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铺天盖地,将方圆数百丈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绿芒之中。 林松被他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钢毛来得太密集也太突然,他来不及躲避。 叮叮当当——钢毛打在身上的声音如同暴雨敲窗。 虽然不漏之体加上阴风淬炼过的皮肤坚如金石,钢毛刺不穿皮肉,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而且钢毛上淬的剧毒虽然无法侵入不漏之体,那幽绿的毒液沾在皮肤上还是灼得生疼,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辣椒水。 他眉头一皱,丹田中火行灵种轻轻一震,紫黑色的火焰从体表涌出,将沾在皮肤上的毒液瞬间烧成飞灰。 他默念不动明王咒,九字真言一念即发。 金色护罩从体内涌出,将剩余的钢毛尽数挡下。 钢毛打在金色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泼水,纷纷被弹开。 林松伸手一招。 腰间蛟龙索自行飞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灵蛇,在空中无声游走,趁卓不凡释放钢毛后身形凝滞的短暂瞬间,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朝他缠了过去。 卓不凡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一条淡金色绳索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他的小腿飞速缠绕而上。 他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想要将绳索震开。 但蛟龙索越收越紧,勒得他的小腿骨骼咔咔作响,剧痛钻心。 他认得这条绳索——当初在通天城万宝阁,他就是被这根绳索困住,才被林松斩了一臂。 这根绳索是有器灵的古宝,是元婴级别的宝物。 「是你这个狗杂种!」 看到绳索,如何还不知埋伏自己的就是林松,他惊惧交加,怒吼一声,运转万象门的变化之术——「化天相」。 身体瞬间变得透明,整个人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青烟,从蛟龙索的缝隙中飘散开来。 林松冷哼一声,早就等着他这一手。 他一拍了灵兽袋,小黑从袋中飞出,双翼展开足有四五丈宽,浑身羽毛乌黑发亮,头顶那一簇暗金色的羽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468章 妙手空空 七巧门,七巧天宫大殿内。 殿中只剩明远禅师和孙玉鹤两人。 明远禅师端坐主位,双目微阖,白眉低垂,手中念珠缓缓转动,看不出喜怒。 孙玉鹤站在殿中,脸色阴晴不定。 「孙施主,」明远禅师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暂时不适合再留在此处了。回通天城去吧。」 孙玉鹤沉默半晌,幽幽开口:「那我给禅师的三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未落,明远禅师猛地睁开双眼。 白眉倒竖,眼角吊起,整个人从慈悲菩萨化作了一尊怒目金刚。 「孙施主,你脑子是进了屎吗?这些天为你,老衲这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葛施主那里不要给灵石封口?花施主那里不要打点? 万象门那边不要疏通?你当三十万很多?老衲要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万象门——你还有命吗?我救你一命,三十万多吗?从头到尾,老衲有没有问你多要一颗灵石?啊?」 孙玉鹤脸色铁青。 那三十万上品灵石是他多年积蓄,本是想用来图谋宝器宗那块四阶灵地的。 但明远说得没错——涂老怪死在自己手里,这个罪名扣下来,万象门绝不会善罢甘休。别说四阶灵地,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明远禅师面容重新变得慈和,念珠又缓缓转动起来:「孙施主,暂且先回通天城避避风头。等这件事情平息后,灵地之事以后未尝没有机会。西荒这块地方迟早要重新洗牌。」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还有那卓不凡那里,要多走动走动。有时候他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孙玉鹤挤出个笑容:「已经打点了。」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从殿外射入,直直落在明远禅师手中。他神识探入,脸色骤然大变,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千年铁木制成的扶手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废物!」 孙玉鹤心头一跳:「禅师,出了何事?」 「卓不凡死了。」明远禅师的声音冰冷, 「在距通天城三千里处遇袭,尸骨无存。派去护送他的慧心丶慧明,被人耍得团团转,连出手的人是谁都没看清。两个金丹后期,护不住一个人。」 孙玉鹤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这边刚花了两万灵石好好跟卓不凡「沟通」了好几个时辰,这特么的就被人杀了? 他一死,万象门必然要派人来追查到底。 明远禅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挥了挥手:「孙施主,你先去吧。此事,老衲来处理。」 孙玉鹤不敢再多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 另一边,林松悄然回到宗门。 宝顶峰的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他闪身进了静室。 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从怀中取出两个储物袋,并排放在面前。 两个储物袋的形制截然不同。 左边那个灰扑扑的,用的是普通灵蚕丝,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袋口绣着万象门的暗记,一看就是卓不凡随身之物。 右边那个却是暗青色锦缎所制,袋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边缘缀着细密的金线阵纹,光是这个储物袋本身就价值非凡。 林松心头一片火热。 元婴修士的储物袋——他此番火急火燎地去杀卓不凡,一个原因固然是仇怨未了丶斩草除根,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这元婴修士的东西了。 他搓了搓手,先打开了卓不凡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他眼睛一亮。 灵石!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竟有两万之数。 上次看这胖子在赌宝时输得那副惨样,还以为他穷得叮当响,没想到家底还挺厚。 除了灵石外,其他东西就寥寥了。 丹药没几瓶,法器也只有零零碎碎几件,品阶都一般,想来是上次被自己斩断一臂后,把能卖的都卖了。 倒是有两件东西吸引了林松的注意——一大一小两面镜子。 大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粗糙如顽石,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放在石头上根本分不出来。 小镜则是正常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面,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运转察宝光扫过,很快得到了反馈。 「子母窥天镜」,三阶极品法器。 母镜如顽石,毫无灵力波动,可隐匿于任何环境中不被察觉。 子镜光滑如水,可同步映照母镜所对方向的景象,宛如亲眼所见。 倒是跟那子母留影花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来监视的。 不过这子母窥天镜的监视范围要小得多,只能看到母镜正对的那一小片区域,远不如子母留影花能覆盖方圆数里。 但它的优点也同样明显——母镜的隐蔽性极强,往石头堆里一扔,跟块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连元婴修士估计都发现不了。 不错的东西。 林松暗暗点头,将两面镜子收好。 然后是那胖子的流星锤法宝。 锤头约莫人头大小,倒刺狰狞,通体呈暗银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松随手挥了两下,锤链哗啦啦作响,威力倒是不弱,这是卓不凡的本命法宝,旁人用不了,只能回炉重炼。 他随手扔在一旁。 最后是几枚玉简。 林松拿起一枚神识探入,忽然轻咦一声。 神通——「妙手空空」。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修炼法门和运功路线。 效果极为奇特:能在三尺之内隔空转移目标物体,神不知鬼不觉。 有主且被炼化的物品无法转移,但无主之物或对方尚未打上神识烙印的物品,可在瞬间凭空易手。 修炼到高深处,转移的距离和物体大小都会增加。 这分明就是那死胖子多次使用的偷盗神通——当初在地下交易会掉包菩提子,后来在斗宝时掉包凤鸣宝鼎,用的都是这一手。 好神通啊。 林松心中一喜,可惜就是这三尺距离也太近了。 偷个东西还得凑到人家跟前,这不是找打吗? 不过自己有面板,也许刷到宗师级能增加距离也说不定。 他放下玉简,决定以后有空再慢慢练,技多不压身。 除了一些零碎杂物,卓不凡的储物袋便清点完了。 角落里还躺着涂老怪的尸身。 林松面无表情地将尸身连同储物袋放到一边,他对这老怪的尸体没兴趣,但毕竟是元婴修士的肉身,说不定以后能用来炼制什么,先留着。 就算自己没用,留给韵儿也是好的啊。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469章 大收获 他拿起涂老怪的储物袋。 暗青色锦缎入手微凉,袋口封禁着一层淡金色的禁制。 涂老怪虽死,但他留在储物袋上的禁制还在自行运转。 林松没有强行破解,而是催动火行灵种,一缕紫黑色的火焰从指尖探出,如同绣花针般精准地刺入禁制的核心节点。 紫黑火焰在林松的操控下极尽精妙,每一缕火丝都恰好点在禁制最薄弱处,没有触发任何反击禁制,悄无声息地将那层金色禁制一点点蚀穿。 封禁破开的瞬间,林松的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袋中。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灵石。 满满当当的灵石。 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粗略一扫,至少五万之数。 光这一袋灵石,就快顶得上宝器宗一年的宗门收入。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林松笑得合不拢嘴。 光灵石这一项,卓不凡的两万加上涂老怪的五万,就是七万上品灵石。 再加上自己身上原本就有一万多,手头已经有了八万多上品灵石。 八万多——结婴应该够了吧? 他想了想,又不太确定。 毕竟元婴离自己还远,他还没有开始准备。 不过自己家大业大,光道侣就有六七个,每个都得准备结丹或结婴的资源,灵石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喜滋滋地把所有灵石归拢到一起,装进自己专门存放灵石的那个储物袋。看着储物袋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他忍不住又乐了一阵,这才继续翻找其他东西。 一枚金色的玉符静静躺在灵石堆旁。 林松拿起玉符,察宝光扫过——四阶金甲符。 他眼睛猛地一亮。 四阶金甲符,能召唤一尊元婴初期的金甲傀儡,持续一炷香时间。 虽说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在关键时刻,这一炷香足以改变战局。 一尊古朴的小鼎。 鼎高约七寸,三足两耳,通体青碧,鼎身刻满了厚重的山岳纹路,入手极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 察宝光一扫,镇岳鼎,三阶极品古宝,可大可小,大可镇山岳,小可如芥子。 林松试着催动灵力,小鼎嗡然一震,从掌心飞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体积瞬间暴涨,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鼎身上的山岳纹路光华流转,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他毫不怀疑,这一鼎砸下去,便是一座小山头也得被砸成平地。 完全就是用来砸人的——不过倒也实用,以后对敌时突然扔出这么一尊巨鼎,对方就算不被砸死也得被压个半残。 他满意地将镇岳鼎收回储物袋。 然后是一堆玉简。 林松翻翻找找,功法玉简基本没有,大多是一些妖兽,各种各样的人脸......栩栩如生....想来是涂老怪用来修练变化之术的。 直到最后一枚,林松神识探入,随即眉毛一挑。 三阶极品古宝「落宝钱」的炼制方法。 落宝钱,形如铜钱,外圆内方,以星陨玄铁为骨,融五色神砂,刻落宝阵纹于钱身。 此宝专克对方法器,祭出时可锁定对方一件法器或法宝,将其打落,切断对方与法器的神识联系。 缺点是炼制极难,所用材料也极为罕有。 林松仔细看了看材料清单:星陨玄铁,五色神砂,万年玄铜精,天外陨石粉末…… 他默默盘算了一下,星陨玄铁和天外陨石粉末他有,但五色神砂和万年玄铜精,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这落宝钱虽说只是三阶极品古宝,但炼制难度恐怕不亚于四阶宝物。 不过以他大师级的炼器术,再加上快到宗师级的阵法造诣,说不定还真能炼制出来。 他有些心痒痒,但还是先将玉简收好,等以后凑齐了材料再说。 还有一块黑色的石牌。 石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刺骨,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运转察宝光扫过,反馈回来的信息极为模糊,只有两个字——「魂玉」。 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想来也是好东西,以后再研究吧,先放一边。 剩下的就是些丹药了。 大多是修炼用的黄龙丹,装在青玉瓶中,瓶身上贴着标签。 大部分是三阶上品,只有一两瓶是四阶的黄龙丹,数量也不多,每瓶只有寥寥数颗。 看来四阶丹药对于元婴修士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便是涂老怪这样的万象门长老,手头也没有多少存货。 林松满意地收起所有东西,将两个储物袋整理好。 让他略感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万象门的修炼功法。 他对那变化之术早就心痒难耐——化兽相丶化人相丶化天相,每一相都有独特的妙用,若能学到手,配合他现有的神通,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把宗门核心功法随身带着到处跑?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此次收获已经够大了,不能再贪心了。 林松出了静室,竹林间晨光正好,一缕缕金辉从竹叶缝隙中筛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了星澜。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竹林边,一袭黑衣,红发随意挽在肩侧,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双凤目映得格外清亮。 她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眼,嘴角微微弯起:「这是捡到宝了?」 林松嘿嘿一笑,没有搭话。 星澜也没有追问。 她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正是那颗土灵珠。 淡金色的雷丝在珠中缓缓流转,比几个月前交给她时黯淡了不少,却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危险的光芒。 「好了,还给你。」 林松接过土灵珠,掂了掂,差不多还有一半的雷电之力。 他愣了一下,随即吃惊地抬起头:「师尊,你这么快就修成不漏之体了?」 要知道他当初修成不漏之体可是花了整整两年,其间吃了不知多少苦头。 星澜点点头,神色淡然:「我修炼不漏之体本就已经十来年了,水磨工夫做了大半,只是卡在最后那一步迟迟突破不了。这次借分雷化劫术的雷电淬体,恰好把最后的瓶颈冲开了。不过也省却了为师好几年的苦修。」 林松握着土灵珠,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星澜修成不漏之体,意味着她不再需要用分雷化劫术淬炼肉身了,也就不再需要他充当「止痛药」了。那些日子虽说每次都被折腾得够呛,但事后回想起来,滋味倒也……不坏。 就这么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星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将她额前的碎发染成金红色,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真是美的惊人。 他忽然正色道:「说起来,徒儿修炼这不漏之体已经有些时日,有些隐秘窍穴的淬炼之法,自认还算有些心得。不若今晚徒儿再为师尊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遗漏?」 「哦?」星澜凤目微微眯起,目光有些游离。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松,只留下轻飘飘的几个字,被晨风送到林松耳边。 「那你来吧,把你那兽角也带来。」 「兽角?」林松一愣。 那...劈起来可痛哦。 第470章 金丹六层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宝顶峰顶,云雾如纱,层层叠叠地覆在山巅。 正是清晨,旭日从云海中跃出,万道金光穿透薄雾,将整座山峰镀成一片赤金。 林松盘膝坐在峰顶一块凸出的巨石上,周身灵光流转,气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六色星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金青蓝黄黑暗六道光环层层嵌套,其中那道暗色的星环比五年前粗了整整一圈,逐渐有追赶其他光环的趋势。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紫黑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压如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金丹六层了。 他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79/601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60/100)】 【境界:金丹六层:1/100】 【本命法宝:火行灵种】 【功法】 大日真经:宗师 御魂诀:宗师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10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大师:780/1600 掷无虚发:专家:200/800 真视之瞳:大师:100/1600 不动明王咒:大师:240/1600 缩地成寸:大师:200/1600 察宝光:大师:300/1600 妙手空空:熟练:100/200 ………… 阵法:大师:1599/1600 五年一层,在金丹中期这个阶段算是极快了。 能有这个速度,四阶灵地功不可没。 宝顶峰的灵气浓度在整个西荒都排得上号,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普通三阶灵地修炼三五年。 加上这几年他跟明月丶苏小棠等人轮流双修五气朝元同心诀,灵力积累的速度更是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神通方面,不动明王咒到了大师级,咒语缩短为三字真言,几乎可以做到一念即发。 他试过威力——大师级的不动明王咒催动时,周身金光凝如实质,佛光中隐隐有梵文流转。 林松估计还是不能正面硬抗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应该能抵消不少伤害,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在元婴修士面前如同纸糊。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加上不动明王咒的护罩,再碰上涂老怪那种级别的攻击,至少不会一击就被打穿丹田。 缩地成寸也到了大师级,掐诀时间再次缩短,一息之内便可发动。 最大距离增长不多,一千里左右,相比专家级的八百里提升不算显着,但到了一千里这个级别,再往上提升本就极为困难。 林松已经很满意了——一息一千里,连续施展四五次便能在数息之内远遁数千里,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也不过数百里,有这个底牌在,便是遇上元婴修士,打不过也能跑得掉。 察宝光也到了大师级,获得的信息再次大幅增强,宝物所用的材料种类乃至配比都能精确探测出来。 这个能力对炼器师而言简直是神技。 比如拿到一件古宝,察宝光一扫,用什么材料炼的丶配比多少丶阵纹怎么刻的,一目了然,这就给了他仿制的机会。 还有一个新神通——妙手空空。 林松心念一动,手掌轻轻一翻,两米外一颗石子凭空出现在掌心,像是原本就一直握在手里。 他掂了掂那颗石子,有些遗憾。 五年时间才刷到熟练级别,这神通修炼起来确实不容易,而且他平日里能用到的机会也不多,不能像缩地成寸那样频繁施展来刷熟练度。 不过两米距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辅助神通了,也许某些特殊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而且随着级别的提高,这个距离也能获得相应的提升。 阵法方面,大师级已经到了临界点,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宗师级。 等突破宗师级,他就有能力独立布置四阶级别的阵法了。 五年时间,所有神通都有所精进,修为也从五层突破到六层,综合实力基本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满意地收起面板,又想到锻神术的进展——五年只涨了四百点,越往后越难修,但神识的广度已经接近元婴中期修士的水平。 不过这指的是神识的覆盖范围,论神识凝练度,他自知还差得远。 元婴修士的神识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凝实而锋锐,而他的神识更像是一张铺得很大的网,面积虽广,密度却不够。 真要神识对拼,他还是要吃亏的。 他收了面板,将火行灵种从丹田中唤了出来。 紫黑色的火种悬浮在掌心,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已经比五年前壮实了不少。 涂老怪那一指给它造成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不过林松持续不断的精血喂养下,气息已经快恢复到从前模样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赤阳枣,照例挤出汁液,滴入一滴精血。 淡金色的精血在灵液中化开,火灵嗅到了美味的气息,本能地开始贪婪吸收。等它吸收到最投入丶抵抗降到最低的瞬间,林松双手掐诀,将早已准备好的第九道控火印缓缓打入灵种深处。 火灵有些挣扎。 随着实力慢慢恢复,它的本能反抗越来越强,控火印一道比一道难打。 林松加大精血的注入量,又用神识将控火印层层裹住,小心翼翼地避开火灵本能的排斥,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 火灵挣了两下,最终还是被精血的气息所迷惑,抗拒渐渐减弱。 第九道控火印顺利嵌入火灵体内。 呼,成了。 九道控火印嵌入的瞬间,林松感觉与火灵的联系骤然清晰了数倍。 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火灵的存在和状态,现在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情绪波动。 此刻火灵正懒洋洋地躺在灵种里,对刚才被强行打入控火印的事有那么一丝不爽,但又被精血喂得餍足,懒得计较。 他心念一动,火行灵种瞬间化作数只紫黑色的小箭,在空中无声地盘旋。 小箭的形态精致而稳定,每一只都蕴含着恐怖的火焰之力,飞行轨迹灵巧得如同活物。 哈哈,终于又能如意变幻了。 自从火灵钻进灵种后,灵种的一半操控权被它分走,林松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变化灵种形态。 如今九道控火印一成,不但恢复了之前的操控能力,有火灵的配合,变化起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以前他操控灵种化形,就像是自己在捏泥人,费心费力;现在有了火灵,就像是多了一双无形的手,念头刚起,火灵便帮他完成了塑形,又快又准。 他又试了试让火灵主动出击。 以前火灵对他爱搭不理,想让它出来帮忙比登天还难。 现在九道控火印打下去了,他的意念可以直接传递到火灵的意识中,虽然还谈不上完全控制,但至少能让火灵按他的意愿行动了。 不过这只是初步的成果,控火印还需要逐年加强,层层叠加,等叠加到十六道以上,才能真正彻底掌控火灵。 他收回灵种,从巨石上站起身。 第471章 魂玉引路 晨光已经洒满了整座宝顶峰,远处七十二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灵鹤成群结队地从山腰掠过,鸣声清越。 他正要往藏星峰去看看明月。 她最近也在修炼不漏之体,以雷电淬体,自然也需要他这个「止痛药」来减轻痛苦。 说起来这五年他给星澜当止痛药,给明月当止痛药,偶尔还要给苏小棠检查修炼进度,忙得不可开交,但日子也过得充实。 忽然,储物袋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林松脚步一顿,神识探入储物袋。 发出波动的是一块黑色的石牌——正是当初从涂老怪储物袋中获得的那枚魂玉。 这五年他闲来无事也研究过几次,用神识探查过,用察宝光扫过,甚至试过滴血认主,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毫无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任何用处。 但此刻,这枚沉寂了五年的魂玉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小小的箭头。 那箭头呈淡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漆黑的玉面上缓缓闪烁,指向正北方向。 林松心里一动。 这么明显的指引,他如何看不明白? 这魂玉在涂老怪储物袋里待了不知多少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偏偏在今天突然出现异象,莫非是感应到了什么? 或者是某个特定时间丶特定地点才会激活? 不管怎样,这箭头既然出现了,就说明它正在指引某个地方。 会指向哪里? 他抬头看了看箭头指示的方向——正东。通天城方向。 他略一沉吟,以他如今的修为,金丹六层,不漏之体,火行灵种恢复如初且有精进,诸般神通也都上了一个台阶。 即便真遇上元婴修士,打不过应该也能跑得掉。 去看看。 他给明月发了一道传音符,说外出几日便回,然后架起遁光朝正东方向飞去。 魂玉上的箭头随着他的移动不断微调方向。 过了通天城,箭头依旧指向东方。 林松暗暗心惊——再往东就是中土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朝东飞去。 飞了约莫一天一夜,箭头忽然开始剧烈闪烁。 他减缓遁速,运转真视之瞳朝前方扫去。 戈壁滩的尽头是一片低矮的乱石山,山势平缓,植被稀疏,看上去和一路上经过的其他荒山没有任何区别。 但魂玉上的箭头正直直指向那片乱石山的中心,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按下遁光,落在外围,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箭头指引的方向潜去。 穿过一片风化的石林,绕过几座塌了半边的石窟,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狭窄的石缝,嵌在两块巨岩之间,从外面看毫不起眼。 他侧身挤进石缝。 里面是一条幽深的天然甬道,越往里走越宽,两侧石壁上隐隐有斧凿的痕迹。 甬道弯弯绕绕地延伸了约莫百丈,尽头处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入口处站着两个修士。一个身形高瘦,戴着青铜面具。 另一个矮胖,面具是银色的,手中捧着一块玉板。 两人气息深沉如渊,林松心头一凛——两个守门的竟然是元婴修士。 高瘦修士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令牌。」 林松从怀中取出那枚魂玉。 高瘦修士接过,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递给矮胖修士。 矮胖修士将魂玉放在玉板上,玉板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与魂玉上残存的淡金纹路交相辉映。 「令牌无误。」矮胖修士将魂玉递还给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和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 「斗篷能隔绝神识探查,面具能遮掩容貌和修为。进去之后不要问别人的身份,也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此地只论宝物,不论来历。」 林松接过斗篷和面具。 斗篷一披上身,一股奇异的隔绝之力便将他的气息完全笼罩起来。 面具戴上后,面部轮廓自动微调,连下颌线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他穿过甬道尽头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月光石,星星点点如同夜空。 穹顶之下是一片向下延伸的环形阶梯,每一层阶梯上都摆着宽大的黑玉座椅,椅上铺着厚实的妖兽皮毛。 数十个黑袍人散坐在阶梯各处,每个人都披着同样的黑色斗篷,戴着同样的银色面具。 洞窟中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空旷的寂静,而是一种沉闷的丶压抑的安静——像是一群猛兽各自伏在暗处,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 偶尔有黑袍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最让林松心惊的是那些穿梭在黑袍人之间的女修。 她们只戴了半张面具,露出红唇和下颌,身上却是不着寸缕,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有人端着灵酒,有人捧着灵果,有人跪在黑袍人身侧。 这些女修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有几个甚至达到了金丹后期。 不远处一个黑袍人怀里搂着一个身段妖娆的金丹女修,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另一个黑袍人更甚,直接让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修坐在他腿上,口舌相交。 林松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沿着阶梯往下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黑玉座椅上已经坐了一个黑袍人,身形魁梧,膝上趴着一个身段娇小的女修,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那女修看到林松落座,抬起头朝他妩媚一笑,伸手便要往他腿上搭。 林松摆了摆手,那女修便识趣地退了回去。 他借着观察洞窟的时机,目光扫过在场的黑袍人。 修为被斗篷和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神识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 但从黑袍人的举止和那些金丹女修的态度中,还是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那几个坐在最高处的黑袍人,身后侍立的女修连大气都不敢出,端茶递水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生命层次的天然压制。 在场这数十个黑袍人,至少大半都是元婴修士。 而那几位坐在最高处的,气息尤为深沉,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修士。 林松心里直打鼓,特么的,这是来到元婴窝了。 洞窟入口处最后一道石门缓缓关闭。 整个洞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第472章 青阳焚天决 穹顶上那颗最大的月光石亮起,一道银色光柱照在中央石台上。 一个同样披着黑色斗篷丶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中央。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黑石会。三十年一度的盛会,规矩不变——不问来历,不问去处,只论宝物,只谈交易。愿者上钩,概不赊帐。废话不多说,上第一件宝物。」 一个身披轻纱的金丹女修捧着一个玉盒走上石台。 金色面具人打开玉盒,一枚拳头大的黑色妖丹静静躺在盒中,表面隐隐有电光流转。 「四阶初期雷鹏妖丹一枚,底价三万上品灵石。」 最终以四万灵石成交。 林松也看明白了,此处应是一处秘密的元婴级的宝物拍卖会。 他有些兴奋起来,平时,这种元婴级别的交流会,自己别说参加,连门都摸不到。 接下来又陆续上了几件宝物,暖场之后,一个身段妖娆的金丹女修捧上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金色面具人打开玉盒,里面是满满一盒细如尘埃的五色沙粒,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五色神砂一盒,炼制土属性或空间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底价三千上品灵石。」 林松心中一喜。 五色神砂虽然稀有,但毕竟只是三阶极品材料,用途偏门,愿意出高价的人不多。 他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三千五百。」旁边一个黑袍人加价到四千。林松又加到四千五,对方便没有再出声。 「四千五百灵石,成交。」 那妖娆女修捧着玉盒款款走到林松面前,双手奉上。 林松接过玉盒,从储物袋中数出四千五百灵石付了帐。 五色神砂到手,炼制落宝钱的材料终于凑齐了。 他这些年跑遍了西荒各大坊市也没找到一粒,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又过了几轮,金色面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亲自捧出一个玉盒,玉盒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盒盖上刻着一朵跳动的火焰图案。 玉盒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灼热而苍茫的气息从盒中弥漫开来,整个洞窟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一枚碧绿色的玉简静静躺在盒中,玉简上隐隐有火光流转,那火光呈淡淡的青色。 林松丹田中的火行灵种忽然轻轻一颤。 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猛地睁开眼,发出一道清晰的意念——渴望。 不是模糊的情绪波动,而是明确的丶强烈的渴望,像是饿极了的幼兽嗅到了母乳的气息。 林松心中一震。 火灵自从被他打入九道控火印后,虽然能传递简单的情绪,但从未如此清晰地表达过对某样东西的渴求。 这《青阳焚天诀》与火灵之间必有某种深厚的渊源。 「离火宗传承功法——《青阳焚天诀》。」 金色面具人的声音缓慢而郑重, 「四阶元婴级功法,离火宗开派祖师九离真人所创,在一处秘境中封存了三万余年。 九离真人是上古火道第一人,元婴后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化神。 此功法是他毕生所学之精粹,离火宗的核心传承。 一部四阶功法意味着什么,诸位心里有数。」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黑袍人都坐直了身体,连那几个漫不经心亵玩女修的老怪也推开了怀中的人。 「底价八万上品灵石。」 短暂的沉默后,前排一个黑袍人举起了手:「九万。」 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女声:「十万。」坐在最高处的一个黑袍人淡淡开口:「十一万。」 林松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在下没有这么多灵石,但有几件宝物,请主持人看看能作价几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四阶金甲符,托在掌心,「四阶金甲符,能召唤元婴初期金甲傀儡,请主持人作价。」 金色面具人接过金甲符,端详了片刻:「四阶金甲符,品相完好,作价两万五千。」 话音刚落,场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松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侧前方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停。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袍人,目光在金色面具人手中的金甲符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林松,似乎在辨认什么。 林松心头微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青碧色的小鼎,托在掌心:「再加上这三阶极品古宝镇岳鼎,请作价。」 金色面具人接过镇岳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三阶极品古宝,品相完好,作价两万。合共四万五千。」 这一次,又有一道目光从另一个方向投了过来。 那人坐在阶梯上方,身形微胖,在看到镇岳鼎的瞬间微微偏了偏头。 林松暗暗叫苦——金甲符和镇岳鼎都是涂老怪的遗物,涂老怪在万象门是长老,在黑石会中肯定有人认得他的宝物。 这两道目光的主人,多半是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但现在不是顾忌这个的时候,先拿下功法再说,到时候大不了出门就跑。 「十一万五。」 林松举起了手,掌心微微渗出汗水。 之前出价的那个女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开口。 最高处的黑袍人似乎对这失去了兴趣,靠回椅背。 另一个坐在中层阶梯上的黑袍人举起了手:「十二万。」 林松毫不犹豫地加价:「十二万五千。」 十二万五千已是极限,虽说他还有其他古宝,但蛟龙索和地衡戥是不可能卖的,再有人喊价,他就准备放弃了。 丹田中的火灵感应到他紧张的情绪,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给他鼓劲。 对方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 「十二万五千一次。十二万五千两次。」 金色面具人顿了顿,「诸位道友,四阶元婴级功法,离火宗开派祖师的传承。还有加价的吗?」 场中无人应答。 「十二万五千三次——成交。」 金色面具人的玉锤轻轻落下。 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身旁那女修抱在了怀里。 更要命的是,刚才竞价最紧张的时候,他五指不自觉收紧,竟一把捏住了那女修的胸前柔软,力道大得将那白皙的肌肤都捏出了红印。 那女修疼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出声,直到林松回过神来慌忙松开手,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松尴尬不已,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小袋灵石塞进她手里。 女修接过灵石,破涕为笑,柔声说了句「恭喜前辈」,便扭着腰肢退到了一旁。 第473章 一个消息 那枚碧绿色的玉简被女修捧到林松面前。 他接过玉简,玉简入手温热,一股熟悉而苍茫的火属性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丹田中的火灵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颤。 林松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灵石几乎花光了,金甲符没了,镇岳鼎也没了。 但值了——元婴期的功法有了,而且能让火灵产生如此强烈反应的功法,绝非寻常之物。 功法拍卖之后,场上又陆续上了几件宝物。 又过了几轮,金色面具人捧出一个玉盘,盘中盛着一枚鸽卵大的金色丹药,通体浑圆,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的药香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三阶极品婴元丹一枚。此丹是结婴时最重要的辅助灵药之一,能在结婴过程中稳固元婴雏形,提升结婴成功率。底价六千上品灵石。」 林松眼睛一亮。 结婴辅助灵药,正是他需要的东西。他试着举了一次牌,价格很快飙到了一万三。 当有人喊出一万五时,他摸了摸储物袋里仅剩的几千灵石,苦笑着放下了手。实在没钱了。 最终这枚婴元丹以一万五千灵石的价格被一个后排黑袍人拍走。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对于他一个金丹修士来说,好东西真是太多了。 又上了几件宝物之后,金色面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他亲自捧出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圆盘,放在石案上,却不急着揭开。 「接下来的这件宝物,是本次黑石会真正的压轴。数千年前,中土散修联盟与魔道宗门曾在东荒边界为争夺此物大打出手,那一战陨落了三位元婴修士。关于此宝的下落,数千年来一直众说纷纭。今日,它就在这里。」 他一把揭开黑布。 圆盘是一面古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光滑如水,镜背上刻满了繁复诡异的阵纹,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看得久了竟让人有种魂魄被吸入其中的眩晕感。 林松运转察宝光,淡金色的光晕无声无息地扫过那面古铜镜。 镜身材质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主体是极为罕见的魂晶铜,其中掺杂了少量星陨玄铁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银色金属。 镜面上的镀层是以某种四阶妖兽的魂髓凝练而成,阵纹的核心处嵌着一枚绿豆大的魂玉,与他怀中的那枚魂玉出自同源,但品质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飞快地记下这些材料——日后若能凑齐,未必不能自己炼制一面,虽然威力肯定比不上这面正品,但哪怕只有三成威力也足以成为压箱底的杀器。 「四阶上品古宝,落魂镜。此镜专攻魂魄,镜光所及之处,元婴中期以下一照即伤,便是元婴后期修士被正面照上数次,魂魄也会遭受重创。 黑石会数千年来只出过两件四阶上品古宝,上一件还是两千年前的天罗伞。此次拿出此宝,是应一位老主顾所托。」 场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底价二十万上品灵石。」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二十五万。」 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女声:「三十万。」 坐在上首的一个黑袍人第一次开口:「三十五万。」 坐在最高处的几个黑袍人陆续出手,价格一路飙升到五十万。 林松听着这些天文数字,眼皮直跳。 最终,一位声音苍老的黑袍人竖起手指:「六十万。」 「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六十万三次——成交。」 落魂镜被女修捧到最高处,双手奉给那位黑袍人。 那人接过铜镜,随手收入袖中,仿佛拍下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小玩意。 压轴拍卖结束,但黑石会并没有就此散场。 洞窟中的气氛松弛下来,黑袍人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有的拿出宝物互相展示。 金色面具人也走下了石台,被几个黑袍人围在中间,不时有人拿出东西请他鉴定。 林松没有急着走。 三十年才有一次的元婴盛会,下一次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身上的灵石虽然花得差不多了,但光是在这里多看看多听听,就是难得的见识。 他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行,竖着耳朵听黑袍人们的交谈。 不远处两个黑袍人正在交换一枚玉简,似乎是一门神通功法;另一边有人在低声讨论东海某处秘境的位置,说得有模有样; .......... 最热闹的是金色面具人那边。 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袍人拿出一枚古朴的玉佩请他鉴定,金色面具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报了个数:「一千灵石。」那黑袍人毫不犹豫地付了帐。 另一个黑袍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炉,金色面具人只看了一眼便摇头:「仿品,不值钱。」那人悻悻地收了回去。 鉴定一次要么留下宝物,要么留下灵石。 林松看得直咽口水。 找我啊,我察宝光一扫便知真假,价格只要一半——不,三成就行。 但他也只是想想,这里不是他能出风头的地方。 那几个被围在中间的金色面具人,光是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不敢靠近。 他正考虑要不要趁早离开,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在下卖一则消息。」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黑袍人,站在洞窟角落处,面具后的声音经过刻意的沙哑处理,听起来有些刺耳。 「关于宝器宗老祖上官鸿的消息。」 林松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借着整理斗篷的动作掩饰住内心的震惊,缓缓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瘦高黑袍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声音虽然刻意沙哑了,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听出几分似曾相识的腔调。 他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火室,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瘦长身影。 是他,阴九幽。身形也对得上。 这时,当初林松拿出镇岳鼎时看了他一眼的那个黑袍人开口了:「道友,想换什么?」 此人坐在前排,身形微胖,声音沙哑而沉稳。 那瘦高黑袍人——阴九幽——沙哑着嗓子道:「灵石,或者是四阶疗伤灵药。」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什么消息要换四阶灵药?」 「是啊,还是疗伤灵药?」 阴九幽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刺耳而得意:「对于有的道友,这消息当然一文不值。但对于某些对宝器宗感兴趣的道友,此消息绝对值这个价。」 林松心中剧震。 第474章 还阳丹换消息 玄阴姥姥当初是知道上官鸿元婴出窍的——她在宝器宗外跟上官鸿斗法,亲眼看到上官鸿的元婴遁走。 莫非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阴九幽?当初在火室,阴九幽追许灵韵时,玄阴姥姥正在与阴九幽缠斗,两人的确有交集。 如果玄阴姥姥在战斗中透露了什么,或者阴九幽从别的渠道打听到了什么……不能让这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宝器宗现在全靠「上官老祖还在闭关」这块招牌撑着,一旦被人知道上官鸿可能早就死了,不说中土那些人,就西荒这边的压力就扛不住。 那微胖黑袍人已经开口了:「一万上品灵石,买你这个消息。」 场中一阵哗然。 一万灵石买一条消息,这手笔不算小了。 但也只有他一人出价,其他人都还在观望。 「不过,」微胖黑袍人补充道, 「道友,消息可不能货卖二人。你拿了我的灵石,这消息就只能烂在你肚子里。」 「那是自然。」阴九幽沙哑着嗓子道, 「在下可以发下天道誓言——此消息一出我口,绝无再入他人之耳。若违此誓,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就在阴九幽见没其他人开口,正准备答应的时候,林松开口了。 「一颗四阶还阳丹,换阁下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个微胖黑袍人猛地转过头,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前排另一个人也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松心中苦笑——玛德,估计有人开始怀疑自己了。 当初在七巧天宫外,明远禅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出还阳丹,在场的元婴修士都看到了那一幕。 刚才看他的人里,估计就有当时也在七巧天宫的人。 当然还阳丹也不是雷音寺的特有丹药,但是自己拿来买关于宝器宗的消息,这就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了。 但他没办法。 眼下真是没钱了,对方又只要四阶疗伤丹药,只能拿出这颗还阳丹了。 「四阶还阳丹?」 阴九幽的声音中透出明显的惊喜,甚至顾不得再维持那副沙哑的腔调, 「好,换了!」 他像是生怕林松反悔,立刻答应了下来。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有还阳丹的玉盒,托在掌心。 众人的目光又在他手上停了停,那几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顾不得这许多了,上前一步,将玉盒递给阴九幽。 阴九幽接过玉盒,打开验了验货,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消息刻入其中,然后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亲眼所见,宝器宗老祖上官鸿肉身被人炼制成了旱魃,肉身被毁对咱们元婴初期修士意味着什么,道友肯定清楚。」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阴九幽这消息虽然不完全准确——他不知道上官鸿是元婴夺舍失败被自己反杀的——但「肉身被炼成旱魃」这一条,已经足够让外界对宝器宗产生觊觎之心了。 他收起玉简, 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阴九幽嘿嘿一笑,正要把玉盒收进储物袋。 就在这时,金色面具人忽然敲了一下玉锤:「诸位道友,本次黑石会正式结束。若有想留在此处享用的道友,自便即可。」 话音刚落,洞窟两侧的石壁上无声地滑开了几道暗门,一股甜腻的薰香从中飘出,隐隐可见暗门后铺设着锦缎的软榻。 几个女修吃吃笑着,已经有人搂着她们朝暗门走去。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这一幕吸引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松藏在黑袍内的那只手无声无息地掐了个诀。 妙手空空。 斗篷和面具都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功效,产生的极细微空间波动被这层隔绝之力完美地掩盖在衣袍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透出去——若非有这件斗篷,这点空间波动在元婴修士的感知中无异于黑夜中的萤火。 阴九幽刚把玉盒塞进储物袋,正要合上袋口。 就在他注意力被金色面具人引开的一刹那,盒中的还阳丹已经凭空消失,留在盒中的只有一颗普普通通的二阶归元丹,大小相仿,颜色相近,不打开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阴九幽却浑然不觉,合上储物袋,朝林松拱了拱手,转身便朝洞窟出口走去。 林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中,心中冷笑。 想要我的还阳丹,吃屎吧你。 他压下心中的快意,混在人流中朝洞窟出口走去。 身后似乎有几道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至少三四个人在盯着他。 特别是那微胖黑袍人,盯着他的目光宛若实质。 林松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金甲符丶镇岳鼎丶还阳丹买宝器宗的消息..... 这一桩桩,已经让他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 还有虽说阴九幽发下了天道誓言,但保不齐他用什么其他方式把消息透露出去。 而且看刚才那些人的神色,估计已经在怀疑宝器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虽说自己把这则消息拦了下来,但疑心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消除的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此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试过了,是不能施展任何遁术神通的。 「涂道友,且慢。」 身后传来一道极细微的传音。 林松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传音的正是那个在他拿出金甲符时看了他一眼的瘦削黑袍人。 那人站在石壁旁,面具后的目光正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涂道友?林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叫他「涂道友」。 他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道:「道友,是在叫我?」 「呵呵,道友还想瞒我?」瘦削黑袍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你那金甲符还是我换给你的,这才过了几年,总不会连老交情都忘了吧。」 林松心中一凛。 金甲符是此人换给涂老怪的? 那此人和涂老怪的交情恐怕不浅。 第475章 陆平之 他没心思跟对方周旋——周围那几个黑袍人正若有若无地盯着他,他满脑子都在琢磨等会出了洞窟该怎么脱身。 虽然他有分身互换和缩地成寸,一息千里,但同时被好几个元婴修士盯上,他还真没有万全的把握,谁知道这些老怪有没有什么克制他的特殊手段。 「涂道友,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此次真有事找你,要不你听听我的条件?」瘦削黑袍人又传音道。 林松心中暗暗叫苦。 什么条件都不行啊,我又不是涂老怪,跟你哪来的交情。 他正想找个藉口推脱,对方又开口了。 「道友看来是拿到了那宝器宗的消息,被西荒的人盯上了。」 瘦削黑袍人看了看周围那几个正若有若无朝这边瞥的黑袍人,若有所思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恐怕不太安全。我倒是知道一条路——这黑石会另有出口,是一座短距离传送阵,不如随我来。 林松心中一动。 传送阵?若真有这东西,他就能避开外面那些人的追踪。 不过他对此人一无所知,跟他走..... 「道友不必多虑。」瘦削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老夫确实有事相求,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若不信,老夫可以先脱了面具,以示诚意。」 他说着,抬手摘下了面具。斗篷的兜帽也被他掀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宇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眼神并不凌厉,反而带着几分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那颗泪痣,让那张原本端正的脸多了几分阴柔。 林松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心中猛地一跳。 这人好生面熟。 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那张脸的轮廓丶眉眼.... 宗师级的易容术让他对面容和声音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任何细微的面部特徵在他眼中都会自动拆解成骨骼结构和肌肉走向。 这个人的颧骨弧度丶眉弓走势丶下颌转折——他在脑海中飞速比对,一个名字猛然浮了出来。 陆烈。 此人跟当年在灵隐谷见过的落霞谷陆烈至少有七分相似。 而眼前这人,就像是老年版的陆烈。 落霞谷的人? 落霞谷一门三元婴,确实有一位姓陆,叫陆平之的元婴初期。 再结合当初在灵隐谷陆烈跟星澜的对话,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陆道友,多年不见。」 同时他运转真视之瞳密切注意对方的表情,只要对方露出丝毫异样,他立马就不会再理会对方。 老者微微颔首,那神态像是早就料到他认得出自己,重新戴上面具和兜帽,语气随意地道:「走吧,随老夫来。放心,到时候道友若不愿意,老夫还能勉强道友不成?」 林松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他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脱身,陆平之既然有办法带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不妨先跟他走,看看情况再说。 应对一个元婴修士,总比同时应对好几个更容易。 况且对方看来是真把他当成涂老怪了—— 万象门那边好像一直没公开消息,看来是在秘而不宣。 这也正常,元婴修士的陨落对任何宗门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陆平之显然还不知道涂老怪已经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中运转易容术和敛息术,将面罩下的容貌缓缓调整成涂老怪的模样。 陆平之领着林松朝洞窟角落走去。 两人穿过一条不起眼的侧道,走了一小段,来到一个隐秘的耳室前。 耳室门口站着一个灰袍修士,同样戴着青铜面具。 陆平之摘下自己的面具和斗篷递了过去,林松也跟着照做。 他摘下面具的瞬间,灰袍修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随即移开了。 耳室不大,只有数丈见方,地上刻着一座小型传送阵,阵纹看起来像新布置的,淡淡的银光在阵纹中流转。 传送阵中央停着一艘小巧的飞舟,约莫丈许来长,舟身通体呈淡青色,舟首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隐隐有彩霞般的流光在舟身上流转,缤纷绚烂,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有人跟过来了。 陆平之已经率先打开了飞舟,走了进去。 林松犹豫了一瞬,咬咬牙,也跟着踏上飞舟。 陆平之微微一笑,他朝耳室门口的灰袍修士打了个手势,那灰袍修士启动了传送阵。 一阵银光闪过,飞舟连同两人同时消失在传送阵中。 万里之外,一片荒山野岭中,银光再次亮起。 飞舟从虚空中滑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夜幕已经降临,满天星斗在头顶闪烁,远处隐隐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飞舟瞬间启动,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流光,刺破夜空。 陆平之在飞舟中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茶和两只玉杯,给林松倒了一杯,热气袅袅,灵茶的清香在舟舱中弥漫开来。 他靠在舟壁上,姿态随意。 「涂道友,老夫不跟你拐弯抹角。」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老夫此番来找你,是为了一件要紧事。老夫需要你替我去取一样东西——确切地说,是一张丹方。」 林松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他继续说。 「这张丹方,在落霞谷另一位长老手中。此人向来与老夫不对付,老夫若亲自去取,必然要大动干戈。 但涂道友你的变化之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取一张丹方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陆平之看着林松,竖起两根手指,「老夫自然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两枚丹药——一枚婴元丹,一枚培婴丹。」 林松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婴元丹是结婴时稳固元婴雏形的辅助灵药,极为罕见。 而培婴丹——更是冲击元婴时最关键的几种丹药之一,与婴元丹相辅相成,两丹配合服用,结婴的成功率能提升至少两成。 这种东西,放在外界根本买不到。 若是真能拿到这两枚丹药,他以后冲击元婴时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道友之前举牌竞拍婴元丹,老夫都看在眼里。」陆平之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若是为了给徒弟结婴做准备,这一枚婴元丹怕是不够。老夫再加一枚培婴丹,两丹配合,足以让你那徒弟的结婴概率提升两成以上。道友意下如何?」 林松沉默了片刻,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第476章 应下 他是很想拿到这两枚丹药,但他终究不是涂老怪。 冒充万象门长老去落霞谷偷丹方——落霞谷是中土八大宗门之一,能跟雷音寺丶太上门平起平坐的存在,那里的长老岂是好惹的? 台湾小説网→??????????.?????? 万一露了馅,别说拿不到丹药,连命都得搭进去。 而且他连那张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贸然答应风险太大了。 但眼下他最大的麻烦是脱身。 陆平之既然把他当成涂老怪,暂且不会对他不利。 不如先拖着——了解一下那丹方是什么,再摸摸陆平之的底,确认他对涂老怪的事知道多少。 若是事不可为,找机会溜便是了。 他有缩地成寸,有分身互换,只要不在封闭空间里被堵住,总有机会跑。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陆道友,丹方的事,容我考虑考虑。不知那丹方具体是何物?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 陆平之笑了笑,似乎对他的谨慎并不意外:「自然。那丹方名为『天元丹』,是落霞谷独有的一种元婴期丹药。此丹能大幅增强神识凝聚度,尤其是对以神识见长的修士来说,价值无可估量。道友你也知道,神识一道到了元婴期后便极难再有寸进,这天元丹却能让神识再上一个台阶。老夫被困在元婴初期多年,若能得到此丹,便有把握冲击元婴中期。」 他顿了顿,又道:「丹方就放在落霞谷玄丹阁,守卫虽严,但以道友的变化神通,潜入其中并非难事。 老夫已将玄丹阁的防御阵法和守卫配置都打探清楚了,只需道友变化成守阁长老的模样进去便成。」 林松一边听一边暗暗思忖。 天元丹,能增强神识凝聚度——这东西对他同样价值无可估量。 他现在的神识广度堪比元婴中期,但凝聚度还差得远,若能得到这张丹方,日后自己炼制天元丹,神识修为必将大进。 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多半不好拿,否则陆平之也不至于花这么大的代价请「涂老怪」出手。 「陆道友,容我再想想。」林松将茶杯放下,「此事急不得,我要先看看你打探到的守卫情报,再斟酌斟酌。」 陆平之也不催促,只是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都在里面了。涂道友,你慢慢看。老夫不急这一时。」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里详细记录了玄丹阁的布局丶守卫配置丶阵法节点,以及阁主公孙鞅和他徒弟沈琉璃的日常作息。 看完之后,他还真有些心动了——这玄丹阁的人员构成极为简单,就阁主公孙鞅和他几十年前新收的弟子沈琉璃以及一些药仆。 师徒二人都是炼丹师,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炼丹就是闭关,几乎不参与落霞谷的宗门事务。 更关键的是,行动当天,陆平之会找事由将公孙鞅引开。 也就是说,林松只需要在沈琉璃面前伪装成公孙鞅进去,而这沈琉璃虽是落霞谷有名的炼丹天才,修为却不过金丹初期。 在金丹期这个层次,他的宗师级易容术加上不漏之体的气息封锁,与万象门的化人相相差不远,只要不是元婴修士有意仔细探查,绝不会露出破绽。 就像现在,陆平之早已认定他是涂老怪,便压根没想过要用神识细细查验他的真假。 说起来,落霞谷因为是星澜的出身之地,林松之前也做过一些浅显的了解。 落霞谷分三阁——玄丹阁丶玉鼎阁和青囊阁,三阁各自擅长不同的丹药领域。 玄丹阁专精修炼类丹药,黄龙丹丶凝神丹丶造化丹这类辅助日常修炼的丹药,大半出自玄丹阁; 玉鼎阁则擅长突破类丹药,筑基丹丶婴元丹丶培婴丹这些帮助修士跨越瓶颈的珍贵丹药,几乎都由玉鼎阁垄断; 青囊阁则以疗伤续命和奇门丹药着称,解毒丹丶毒药丶蛊丹丶各种偏门灵药无所不包。 三阁各有独门丹方,互不交流,却又同属一宗,这种既竞争又共生的关系在落霞谷延续了数千年,倒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林松暗暗琢磨,这笔买卖确实做得。 婴元丹和培婴丹是结婴的关键丹药,天元丹方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不如先答应下来,过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跑就是了。 他放下玉简,抬头看向陆平之:「陆道友,此事老夫应下了。」 陆平之一愣,随即大喜。 他本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虽然这事对涂老怪来说不算难,但对方毕竟是万象门长老,元婴修士,让他去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他还真没把握。 也是因为知道涂老怪此人脾性古怪,行事不拘一格,他才敢一试。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哈哈,道友果然爽快。老夫也不是小气之人,这样,老夫先预付一颗婴元丹,事成之后再将培婴丹奉上。」 陆平之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又拿出两枚留影布袋,一并递给林松, 「这是公孙鞅和他弟子沈琉璃的留影布袋,里面有他们平日里的容貌丶声音丶动作习惯,道友务必看熟了再动手。 林松心中一喜,还有意外收获。 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一枚鸽卵大的金色丹药静静躺在盒中,表面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一股精纯至极的药香扑面而来。 果真是婴元丹。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盒,又打开两个留影布袋。 公孙鞅就是个普通老头,须发灰白,面容古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走路时左手总是不自觉地背在身后。 林松把他的动作习惯反覆看了几遍,暗暗记在心里。 然后是沈琉璃。 人如其名,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晶莹剔透,在光线下隐隐有种琉璃般的通透感。 五官极为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留影布袋中她统共只说了三句话,每句都不超过五个字。 林松细细琢磨了一番。 公孙鞅好办,老头儿的动作习惯就那么几样,以他的宗师级易容术,照猫画虎不成问题。 沈琉璃倒是个变数——这姑娘虽然修为不高,但看着就是那种心思细腻丶观察入微的类型。 到时候得尽量避着她走,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第477章 盗丹方 一日后,飞舟下方那片连绵的戈壁荒山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赫然是一片汪洋,海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极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广袤的陆地轮廓。 林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震撼。 神州中土其实是一片巨型的海中陆地,与西荒之间隔着一片月牙形的海湾。 说是海湾,距离却也有数十万里之遥,寻常飞舟飞上一个月也未必能到,也就陆平之这艘凤霞舟速度极快,才能在数日内横渡。 凤霞舟又飞了整整五天,那片大陆的轮廓才渐渐清晰起来。 海岸线连绵起伏,近海处有渔村星罗棋布,炊烟袅袅。 进入中土陆地后,脚下的地貌与西荒截然不同——不再是漫无边际的戈壁黄沙,而是青山绿水丶阡陌纵横,人烟稠密得让林松有些不适应。 在西荒,飞上几十上百里都未必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这里,每隔数十里便有一座村镇,官道上商旅络绎不绝,河道中舟楫如梭。 不过灵气浓度却非常一般,跟西荒寻常地方差不多,远不及宝器宗的灵地。 林松不由想起早年间和周薇的一段谈话。 周薇曾说,八大宗门为了提升自家灵地的品阶,用巨型聚灵阵法将四方灵气疯狂拘役吸纳,锁于山门之内,久而久之,普通地方的灵气便越来越稀薄。 其他中小宗门也纷纷效仿,各占山头,各自锁灵,导致中土凡人区域的灵气浓度一降再降。 当时林松还以为这不过是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周薇说的恐怕是真的。 不过景色确实不是西荒能比的。 连绵的青山层峦叠翠,河谷间云雾缭绕,灵田茶山错落有致,时不时有几只仙鹤从山间飞过。 这般景致在西荒是万万看不到的。 落霞谷就在中土的西边。 几个时辰后,凤霞舟飞入一片巨型的盆地。 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光罩。 陆平之取出一枚令牌,朝光罩打出一道法诀,光罩无声地裂开一道入口。 凤霞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穿过入口,飞入盆地之中。 盆地上空另有天地。 几座灵峰悬浮在盆地中央,峰顶云雾缭绕,灵鹤盘旋。 盆地底部是一片极为广袤的灵田和药园,阡陌相连,药畦之间以青石板小径分隔,整整齐齐地种满了各色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田间有不少外门弟子和杂役在劳作,有的御器施雨,有的俯身除草,井然有序。 浓郁的灵气从三座灵峰上倾泻而下,将整片盆地笼罩其中——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达到了四阶级别,与外界的稀薄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座灵峰上各有楼阁亭台,飞瀑流泉,丹药的清香从峰顶飘散下来,混杂着各种灵药的气息。 陆平之将凤霞舟停在一座灵峰的半山腰,领着林松走进一座古朴的石楼。 石楼不大,只有三层,青石砌就,爬满了藤蔓,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楼内布置得颇为雅致,香炉中燃着清心宁神的灵香。 「公孙鞅这两日便会外出。涂道友,今晚你便在此休息,好好准备一番。等事成之后,老夫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陆平之吩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林松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不由一阵感叹,莫名其妙就来到中土了。 也不知道当初黑石会上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门去,希望不会吧.... 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等这里事了,赶紧回去就是了。 三天后的一早,陆平之果然将公孙鞅引了出去。 林松在石楼中接到信号,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悄然出了门。 他早已换上了落霞谷长老的制式道袍,面容和身形也调整成了公孙鞅的模样,左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 他沿着灵峰上的石阶一路向上,朝玄丹阁走去。 玄丹阁坐落在落霞谷最深处的一座灵峰半山腰,周围古木参天,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 林松沿着小径拾级而上,途中遇到几个内门弟子,都恭敬地朝他行礼,口称「公孙长老」。 他微微颔首,脚步不停,与平日的公孙鞅别无二致。 玄丹阁坐落在灵峰顶部,说是一座阁楼,实则是一片独立的院落。 青玉砌成的院墙将整片区域围得严严实实,院门处立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禁制,隐隐有符文流转。 院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筑基后期的守卫,腰悬令牌,目不斜视。 林松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从容,左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朝院门走去。 两个守卫看到「公孙鞅」走来,先是一愣——阁主明明一个时辰前才出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多问。 左边那个守卫连忙躬身行礼:「阁主。」右边那个则取出一枚令牌,朝光幕打出一道法诀,淡金色的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入口。 林松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穿过院门。 身后光幕缓缓合拢。 玄丹阁的院落并不大。 正中央是一座两层阁楼是公孙鞅的炼丹主楼。 主楼左侧,竹林掩映间隐约可见另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琉璃居」。 林松直奔主楼。 按照陆平之给的线索,丹方最有可能放在二楼的密室。 一层是炼丹室,厚重的石门上刻着隔绝火焰的阵纹,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鼎炉运转的嗡鸣声。 他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二楼。 两条走廊,林松毫不犹豫朝右边那条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在门面上缓缓流转。 林松取出陆平之给他的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扫了一遍解禁之法。 这禁制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会轮换一次密钥,陆平之不知从什么渠道搞到了今日的密钥和破解手诀。 林松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力打入禁制之中。 青铜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十几个呼吸后,青铜门无声地滑开了。 密室不大,只有数丈见方,没有窗户,只有四壁嵌入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密室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数个光团,每个光团中都封印着一枚玉简。 光团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禁制光芒——三层防护,破解起来极费时间。 林松仔细查看光团前面的铭牌,凝神丹丶洗髓丹丶破境丹.......品阶都不低。 但是没有天元丹! 林松暗暗皱眉。 他又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连密室的四壁和石台内部都没有放过。 没有。 天元丹方不在这里。 陆平之的情报有误——或者说,公孙鞅根本就没把天元丹方放在这间密室里。 第478章 沈琉璃 林松压下心中的失望,将密室恢复原状,转身出了青铜门,沿着石梯往下走。回到一楼时,他脚步一顿。 炼丹室门恰好打开,走出来一人——肌肤晶莹如琉璃,眉眼清冷如寒霜,正是沈琉璃。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炼丹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中捧着一只青玉药钵,钵中盛着刚捣好的药泥。 沈琉璃看到林松便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师尊,您怎么回来了?」 林松模仿公孙鞅那古板淡漠的语气,不轻不重地道:「临时想起些事,回来看看。你忙你的去。」 沈琉璃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那双清亮通透的眸子落在林松身上,忽然开口道:「师尊,您上次说的那味青璃花的配比,徒儿试了几次都不太对。您看是加到三钱还是五钱?」 林松哪里知道什么青璃花配比。 留影布袋里根本没有这段,公孙鞅跟沈琉璃讨论药理的那些画面都是片段,他只记住了几句常用的话术。 他不动声色地随口答道:「五钱便够。」 沈琉璃微微一顿,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师尊。」转身便要离去。 林松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蒙对了。 然而他刚松完这口气,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开始微微闪烁。 那光芒很轻,很淡,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 示警! 沈琉璃对自己产生了敌意。 林松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问题恐怕根本不是请教,而是试探。 估计他无论回答哪个答案,都是错的。 他有些恼怒,差点被她的小伎俩给骗了。 林松猛地转过身,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金丹六层的神识广度堪比元婴中期,这一下毫无保留的压制让整栋阁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琉璃刚从储物袋中悄悄取出一枚玉符,还没来得及激活,便被这股恐怖的神识压得动弹不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蛟龙索无声飞出,如同一条淡金色的灵蛇,瞬间缠上了她的手腕脚踝,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琉璃手中的玉符脱手落地,她拼命挣扎了几下,蛟龙索却越收越紧。 林松伸手一引,将她拖进了旁边的炼丹室,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沈琉璃靠在石壁上,被蛟龙索捆得动弹不得。 她咬着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涌起一层水雾,泫然欲泣地望着林松。 「前辈不要杀我」她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个炼丹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前辈要什么尽管拿,丹药丶灵药丶丹方,都在玄丹阁里.......」 林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姑娘刚才还冷静得像块冰,转眼就哭得梨花带雨,演技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沈琉璃见林松不为所动,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有掉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道:「前辈是不是要天元丹的配方?」 林松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我知道前辈要找什么。」沈琉璃见他沉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玄丹阁里值钱的东西很多,但值得前辈这种修为的人亲自来偷的,只有天元丹方。师尊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交往,偏偏今天被人叫出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冒充他进了玄丹阁——前辈,你来得太巧了。」 林松眉头皱得更深。 这姑娘心思细腻得可怕,仅凭这点信息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在哪里?」 沈琉璃点了点头。 「在哪里?」 「就在我的住处,琉璃居。前辈若是答应不杀我,我可以带前辈去取。」沈琉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既有恐惧又有哀求。 天元丹方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公孙鞅怎么会放在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那里? 林松摇了摇头:「公孙鞅会把这么重要的丹方放在你一个弟子手里?」 沈琉璃急了,泪珠从眼角滚落,挂在晶莹剔透的肌肤上,竟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因为这天元丹方不是师尊传给我的,是我在炼制凝神丹时偶然摸索出来的,还没有正式录入玄丹阁的丹方名录。师尊说要等完善之后再正式登记,所以密室里没有。」 林松心中微震。 她摸索出来的? 天元丹是能提升元婴修士神识凝聚度的逆天丹药,多少炼丹宗师穷尽一生都摸不到门槛,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能研究出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你不过金丹初期,能创造出天元丹丹方?」 沈琉璃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那一笑仿若冰雪消融,清冷的面容上绽开一种近乎自负的光彩。 「金丹初期怎么了?」她傲然道, 「我是落霞谷数千年最天才的炼丹弟子。入门一年识百草,两年通丹理,三年便能独立炼制丹药。这天元丹方没什么大不了的。前辈只要肯放了我,我立即带前辈去我那里取。」 林松沉吟片刻,笑了笑道:「就不劳烦你带我去了。」 说完他抬手在沈琉璃后颈轻轻一捏,灵力透入,沈琉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将她藏炼丹室一处隐蔽的角落,又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然后他站在炼丹室中,闭上眼,周身灵力流转,骨骼微调,身形缓缓变化。 几个呼吸后,站在炼丹室内的已不再是公孙鞅,而是沈琉璃。 他拿出字母窥天镜的子镜调整了几下细节,确认与留影布袋中的本人毫无二致,便推开炼丹室的门,朝着沈琉璃的住处走去。 他不敢让沈琉璃带路,这姑娘的心思比他想像的深得多,谁知道她在自己的住处布了什么后手。 与其被她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去找。 沈琉璃的小院坐落在竹林掩映间,院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琉璃居」。 院子里种着几株灵梅,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林松推开院门,正要迈步进去,忽然目光一凝。 第479章 女子 院门内侧刻着一道极为隐秘的示警禁制。 那禁制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门框的纹路中,若非他有真视之瞳,绝不可能发现。 他停下脚步,运转灵力,指尖探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紫黑色火焰,精准地点在禁制的核心节点上,将其无声无息地蚀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姑娘千方百计要带他来这里,就是靠这个吗。 他淡淡的笑了笑。 进了正屋,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石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枚玉简和几本泛黄的古籍。 林松神识一扫,确认安全后快速翻找起来。 书桌上的玉简大多是炼丹笔记,其中一枚引起了他的注意——玉简中记载的不是普通的炼丹心得,而是一种全新丹方的推演过程。 从药材配比到火候控制,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和反覆修改的痕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钻研精神,连最细微的火候偏差都被反覆试验了数十次。 但是桌上并没有成品的丹方。 他运转察宝光扫了一遍房间,在床头墙壁的夹层中发现了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夹层很薄,只有一寸来宽,里面藏着一个小巧的玉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夹层,取出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上面没有禁制,只有一道简单的锁扣。 打开锁扣,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简和一本泛黄的笔记。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天元丹方。 不仅详细记载了炼制方法和所需材料,还附有沈琉璃亲手撰写的注解,每一处火候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 林松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笔记收进袖中暗袋。 他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梅枝,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碎影。 他松了口气,刚迈出一步,忽然僵住了。 石床上不知何时侧卧着一道玲珑凹凸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莹光。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段。 此刻她正半眯着眼,慵懒地支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姿态闲适,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林松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她就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像一缕青烟,像一片落花,与这间屋子融为了一体。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琉璃,来帮本宫按按。」 一道声音响起,慵懒而妩媚,不大,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那女子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林松,只是微微动了动肩膀,示意他过去。 林松脑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留在玄丹阁外石楼里的分身——没有任何反应。 这间屋子被布下了某种禁绝神识的阵法,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彻底切断了。 缩地成寸也不敢用,他毫不怀疑,只要稍有法力波动,对方便能在瞬间将他制住。 这个人的气息深沉如渊,若有若无,比他在黑石会见过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都要深不可测。 至少是元婴后期。 落霞谷三元婴——玄丹阁的公孙鞅,玉鼎阁的陆平之,还有青囊阁那位最为神秘丶消息极少的阁主。 此人在玄丹阁的院落深处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囊阁主了。 玛德,被沈琉璃摆了一道。 这屋子根本不是空无一人的——她早知道这位青囊阁主会来。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呀。」那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松稳住心神,面上依旧是沈琉璃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垂下眼帘,缓步走到石床边。 那女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后背朝他微微侧了侧。 他尽量让自己的手法显得熟练,不轻不重地落在女子肩头。 入手处温软滑腻,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那不是任何香粉的味道,而是一种天然的丶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药香。 林松尽量让手指的动作显得熟练而自然,呼吸平稳,眼神低垂,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嗯,右边重一点。对,就是那里。」女子闭着眼,发出舒服的轻哼声, 「今日怎么这么老实啊,小琉璃。」 林松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加重了几分力道。 女子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意外,忽然翻过身来,那双慵懒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雍容华贵中透露着无尽的风情与韵味,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眉眼慵懒而妩媚,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看着林松,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琉璃,今日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她伸手捉住林松的手腕,将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前那饱满的浑圆上。 林松的眼睛瞬间瞪大,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女子却只是轻轻按着他的手背,歪着头看着他,目光迷离而慵懒。 「嗯?你的手怎么——」女子忽然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握住林松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美眸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眼底的金色光芒忽然亮了起来。 她依旧侧卧在榻上,姿态慵懒如故,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同深渊,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其中。 林松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被这股威压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女子微微歪着头,像是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 她缓缓凑近林松,红唇轻启,朝他脸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气息微凉,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林松的意识在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眼前便是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480章 逼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松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屋子,梅花的暗香从窗外飘进来。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前方不远处,那极美女子正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姿态慵懒。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暗金色的织锦上绣着繁复的凤纹,云鬓高挽,斜插着一支翡翠步摇。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淡金色的绳索——那是他的蛟龙索。 四阶古宝在她手里像一根玩具,被绕成几个圈,又解开,又绕成几个圈。 女子身旁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道袍,清冷的面容,低垂着眼眸,不是沈琉璃是谁。 只是当林松醒来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抬头看他。 林松动了动,没能动弹。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剥了个精光,四肢被四枚暗金色的长钉钉在石壁上。 那长钉不知是什么材质,穿透他的手腕和脚踝,却没有流血,只是将他牢牢固定在墙上,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灵力,却感应不到丹田的存在。 神识被封,灵力被封,连火行灵种都感应不到了。 「醒了?说说吧。」女子头也没抬,依旧把玩着那根蛟龙索,语气随意。 林松嗓子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前辈……在下只是无意中闯入此处,并非有意冒犯——」 话音未落,女子袖中飞出一道金光。 那是一把巴掌大的金色剪刀,通体由两条金色小蛇交缠而成,蛇身上覆着细密的金色鳞片,蛇头上各长着一只小巧的角,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两对蛇眼泛着幽冷的寒光,随着剪刀的开合,蛇信子无声地吞吐着。 金色剪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径直飞到林松面前,在他眼前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掠过胸口,掠过小腹,最后停在了某个要害部位旁边。 剪刀的两片刀刃微微张开,又轻轻合上,像是在比划什么。 那两条金蛇的蛇信子几乎舔到了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这金蛇剪,剪掉的东西可不会再长出来哦。」女子的声音依旧慵懒,「便是元婴修士被剪上一刀,也只能做个无根之人。你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要不要试试?」 林松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凉了半截,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这要是被剪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前辈别这样!」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前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晚辈知无不言,能不能——能不能给点修士的体面……」 女子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嗤笑,几分玩味。 「你什么身份,在本宫面前要体面?」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给你三息——三息之内,说清楚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漏一个字,我就剪一刀。」 金蛇剪又咔嚓一声,林松惊叫一声。 竹筒倒豆子一般,他把陆平之如何许诺婴元丹和培婴丹丶如何让他假扮公孙鞅潜入玄丹阁偷天元丹方丶如何安排在公孙鞅外出时动手,一五一十全说了。 女子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对这一切毫不意外。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蛟龙索随手扔在一旁,意兴阑珊地道:「陆平之这个人,手段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找外人来偷自家宗门的丹方,也就他干得出来。」 她摆了摆手,那把金蛇剪从林松腿间飞起,在空中猛地变大,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金色巨剪,张开刀刃,直直飞到林松脖颈处。 刀刃上的两条金蛇同时睁开眼,竖瞳冰冷,蛇信吞吐。 林松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金蛇剪,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拼命催动心盾纹,拼命感应丹田里的火行灵种,拼命想要挣脱那四枚金钉——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四枚金钉将他的灵力丶神识封得死死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全身赤裸,钉在墙上,被一把剪刀剪断脖子。 「师叔,且慢。」 沈琉璃的声音不大,却让那把金蛇剪堪堪停在了林松脖颈前。 刀刃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那两条金蛇呼出的冰冷气息。 女子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琉璃:「怎么,小琉璃想亲手处置他?」 沈琉璃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师叔,此人胆敢冒充弟子潜入玄丹阁偷窃丹方,就这么让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他。弟子正好在配一味新药,缺少一个试药的药奴。此人肉身根基倒还不错,正好合用。」 女子歪着头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宠溺。 她伸手捏了捏沈琉璃的小脸,语气亲昵:「既然我的小琉璃想要,那就给你好了。」 她顿了顿,凑近沈琉璃耳边「今晚到师叔这里来,上次教你的那套针法还没学完呢。」 沈琉璃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垂眸不语。 女子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到林松面前。 「不过这人修为虽说差劲,但好歹也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不是你现在能驱使的。让他保持完整的神智太危险了——本宫给他补一道迷仙散,让他彻底丧失灵智,成为一个真正的药奴。这样你用着也放心些。」 说完也不等沈琉璃回应,微微俯身,红唇轻启,朝林松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林松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 他只觉泥丸宫中涌入一片灰色的潮水,开始侵蚀他的记忆和意志。 灰潮所过之处,意识一片片地碎裂丶模糊,识海中的金色光芒开始黯淡。 就在那片灰色潮水即将淹没识海核心时,泥丸宫中的菩提小树忽然动了。 三片嫩叶同时摇曳,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罩从树冠上扩散开来,将他的灵台护在其中。 迷仙散能迷人心智丶抹灭神智,但菩提树是佛门至宝,专克一切迷障。 第481章 善果 灰潮撞在光罩上,如同海浪撞上礁石,被稳稳地挡在外面。 菩提树的根系也动了起来,从识海深处探出一根根细密的根须,扎入灰潮之中,开始缓慢地吸收那些侵蚀性的药力。 每吸收一分,菩提叶上的光泽便黯淡一分,但灰潮也随之减少一分。 林松的意识虽然被灰潮包裹着无法挣脱,但灵台深处始终保持着一小片清明。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甚至能听到女子离去的脚步声和沈琉璃轻轻关上门的声音——只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个被困在躯壳里的囚徒。 ............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手臂上传来。 那痛感如同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经脉深处,随即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开始驱散弥漫在他身体各处的灰色药力。 那股清凉之力极为精妙,不是简单粗暴地将药力逼出体外,而是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将迷仙散的药力一点点逼退丶包裹丶中和。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药力冲刷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每一次过后他对外界的感知便清晰一分。 不知反覆了多少次,林松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重新与泥丸宫产生了联系。 菩提树感应到危机解除,轻轻摇曳了一下,将残余的灰潮尽数吸收,然后像是累极了一般,三片嫩叶都垂了下来,光泽黯淡了大半。 林松试着睁开眼睛,睫毛颤了几颤,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眼前朦胧的光影中,沈琉璃正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别动。」沈琉璃见他醒了,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欣喜, 「迷仙散的药力还没清乾净,至少要再施三次针。我先把你从墙上放下来,你不要乱动,钉子上有师叔的禁制,我解不开,只能把钉子从石壁里拔出来。会有些疼。」 她说着,手指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石壁上的阵纹亮了一瞬。 四根长钉同时松动了几分,然后被她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 林松咬着牙没有出声,每一根钉子拔出来,伤口处便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淤血。 沈琉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药膏,涂在伤口处,那火辣辣的剧痛立刻被清凉取代。 「你的灵力我暂时不能帮你恢复,」沈琉璃低声道,「师叔的禁制还在,强行冲开会被察觉。」 林松动了动僵硬的手腕,四肢终于能自由活动了,虽然灵力被封,神识也被压制得厉害,但至少不再是那副被钉在墙上的狼狈模样。 他靠在石床边上,大口喘着粗气,仰头看着沈琉璃。 「……为什么救我?」林松的声音沙哑。 沈琉璃沉默了片刻,忽然在他面前蹲下,让自己与他平视。 「四十年前,牛头山。」沈琉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天夜里,一个筑基修士路过我家门口,帮我父亲杀了一头闯进院子的妖兽。他走的时候留下了几块虎肉,并告诉我父亲有机会就离开那里。 我父亲靠着那几块虎肉养好了伤,换了灵石,听了那修士的话,带着我们一家离开了牛头山。我们走后不到半年,牛头山便遭遇了一场大屠杀,整个矿坑的人都被杀光了。」 林松愣住了。 他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过。 牛头山,插翅虎——那是快四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刚加入宝器宗不久,接到任务去牛头山查一艘货船被劫的情况。 ............. 「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沈琉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后来我父母带着我离开了西荒,回到了中土。也是因缘际会,恰好被落霞谷一位外门执事看中,发现我有炼丹的天分,便把我引荐进了落霞谷。 这些年一路走来,从外门到内门,再到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回想起来,都像是做梦一样。」 她抬起眼,看着林松的脸:「您一点儿都没变。您不知道,当我看到您的真容时有多惊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差点叫出声来。」 林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当时只是顺手为之,从未想过那个小女孩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想不到自己当初随手种下的善因,今日竟结了这样的善果。 「你父母呢?」他问。 「都健在。」沈琉璃微微笑道,「他们在落霞谷外的一个坊市开了间小药铺,日子过得平淡,倒也自在。我每月都会回去看他们。父亲每次喝酒都要念叨您。」 沈琉璃说着,忽然撩起衣摆,双膝跪地,朝林松深深叩首:「恩公,我替我一家感谢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四十年,我日夜不敢忘记您的救命之恩,只盼有朝一日能当面报答——」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林松赶紧伸手去扶,却忘记了自己灵力还没恢复,手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身子往前一探,重心顿时失了平衡,整个人直接朝沈琉璃扑了过去。 沈琉璃仰头,电光火石间,林松只觉得嘴唇擦过一片温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花香气,一触即分。 沈琉璃若无其事地将他扶回石床上,动作依旧轻柔而镇定,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那双晶莹的耳垂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松乾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沈道友——」 「您叫我琉璃吧。」沈琉璃低声道,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好,琉璃。」林松顿了顿,「今日多亏你了。没有你,我恐怕已经死在你师叔手里了。」 沈琉璃摇摇头,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第482章 真假丹方 她认真地看着林松,忽然道:「对了,恩公,有件事您必须知道——您刚才从琉璃居拿走的那枚天元丹方,是假的。」 「假的?」林松一愣。 那枚玉简是他从暗层里面找到的,而且他仔细看过,推演过程之精密丶细节之丰富,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沈琉璃点了点头:「我换了里头的一味药。从药理方面看不出任何毛病,刚开始服用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效果甚至比真正的天元丹还要立竿见影。 但只要持续服用超过一年,增长的就不是神识凝聚度,而是神识中的杂质。神识会越凝聚越松散,等服用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神识根基已经受损,再难逆转。」 林松听得冷汗涔涔。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把这丹方拿回去之后好好研究,说不定还会找星澜帮忙炼丹——到时候害了自己不说,还得连累很多人。 这姑娘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精巧,远比他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这枚假丹方是我备着以防万一的——万一哪天有人来偷丹方,偷走的便是这个。」 沈琉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不过我师叔今日突然过来,确实是个意外。她平时很少来玄丹阁,我也不知她为何偏偏今日来了琉璃居。您正好撞上她,实在是运气不好。」 林松苦笑。 这要是自己运气好,没撞上她师叔,顺顺利利地把假丹方拿回去给陆平之交差,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日后服用了假天元丹,神识根基受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要说运气不好,偏偏又在最后被沈琉璃所救。 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是真说不清楚了。 沈琉璃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飞速刻录。 片刻后,她将玉简双手奉到林松面前:「这才是真正的天元丹方。核心药材是四阶灵药凝神果,配合青离花和玉髓芝以特定比例炼制。」 林松沉默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琉璃,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好再要你的丹方?这天元丹方是你们玄丹阁的传承,我若是拿走,实在不合适。」 沈琉璃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这算不了什么。 丹方本就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师尊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几味主药难寻,我手头暂时也没有现成的丹药能给恩公,只能先把方子给您了。」 林松连忙道:「有这丹方就已经足够了。主药我自己想办法,琉璃你不必费心。」 沈琉璃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有些担忧地看向林松:「不过,恩公,就算找齐了这几味主药,要炼制这天元丹可没那么容易。凝神果的药性极不稳定,火候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您能炼制四阶丹药吗?」 林松笑了笑,坦然道:「我虽然不能炼制,但我师尊应该可以。说起来,她当初也是出自你们落霞谷。」 「哦?」沈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是哪位前辈?落霞谷的长老我大都认识,说不定与您师尊还相熟。」 对于星澜的往事,林松了解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星澜当年叛出落霞谷,与师门之间必有旧怨,否则也不会在西荒一待就是上百年。 这些事星澜不提,他也不好打听。 此刻沈琉璃问起,他也不好细说,只是含糊地道:「时间比较久远了,她离开落霞谷已经很多年,你肯定不认识。」 沈琉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落霞谷待了四十年,自然知道谷中有许多不愿被提起的陈年旧事。 每个宗门都有这样的人——突然离开,再无人提起,名字从玉册上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松看着沈琉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顿了顿,温声道:「琉璃,你也不要叫我恩公了。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林大哥吧。」 沈琉璃微微一怔,那双清亮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随即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林大哥。」 林松笑着答应。 就在这时,沈琉璃腰间的一枚玉符忽然微微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站起身来,对林松道:「林大哥,您先好好休息。您的灵力再过一刻钟就会自行解开,不过迷仙散的药力还没清乾净,至少还需要再施针三次。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明日回来再为您扎针。」 林松猜到应该是她师叔让她过去,忍不住问道:「你师叔不会为难你吧?」 沈琉璃笑了笑:「怎么会。师叔很疼我的,对我可好了。」 林松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暗自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迫于对方淫威。 他又莫名有些失望,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走了歧路,磨啊磨的又有什么意思。 ........... 一刻钟后,灵力果然如沈琉璃所言开始自行恢复。 先是丹田中升起一股微弱的热流,随即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解冻的溪水般重新开始流淌。 林松等灵力恢复了三四成,便试着运转大日真经,想将体内残余的迷仙散药力驱除出去。 可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半天,那股灰色的药力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经脉壁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剥离。 他又尝试着驱使火行灵种去灼烧那些药力,火灵吸了一口直接就打了个哈欠,蜷缩回灵种核心。 林松一惊,这迷仙散果真厉害,连天生火灵都能熏得昏昏欲睡。 算了,术业有专攻,还是等明日沈琉璃回来再说。 他收了功法,靠在石床上,暗暗思索当前的处境。 培婴丹看来是不能去换的了。 沈琉璃虽然没说青囊阁主会怎么处置这件事,但想来对方肯定会去找陆平之。 若是自己还敢去找陆平之换培婴丹,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有点可惜——培婴丹对结婴来说至关重要,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 不过算了,反正离结婴还有一段时日,以后总有机会。 此番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第483章 换丹离去 最大的损失就是蛟龙索了。 林松刚才检查过储物袋,其他东西都还在。 估计那女人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翻都懒得翻。 唯独蛟龙索被她随手收走了,大概是觉得那绳子上有器灵,还算有点意思,留在手里当个玩具。 林松大为肉痛。 蛟龙索可是四阶古宝,而且是有器灵的。 困敌保命,无所不能,他用得异常顺手。 有蛟龙索在,金丹期基本上没碰到过什么敌手,这波真是亏大了。 哎,算了。 都是身外之物。 林松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三天后。 沈琉璃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林松的穴位中拔出,仔细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他体内经脉的状况,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林大哥。迷仙散已经全部清除了,经脉中再无残余药力。」 她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囊,动作轻柔而熟练,眼中闪过一抹难得一见的笑意。 林松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之前那股黏滞不散的灰色药力。 他看着沈琉璃,由衷地道:「辛苦你了,琉璃。不然这迷仙散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琉璃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符,递到他手中。 「林大哥,趁天还没亮,您赶紧离开落霞谷。这是我的通行玉符,持此符可在谷中畅行无阻。守门的弟子不会拦您,护山大阵也不会触发。」 林松也不废话,接过玉符,郑重地点了点头。「代我向你父母问好。后会有期,琉璃。」 沈琉璃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将窗外梅花的清影投射在她脸上,那一抹浅笑仿佛被阳光镀上了暖金,人比花娇,定格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林松运转易容术,面部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迅速变成一个寻常药仆的模样。 他回头看了沈琉璃最后一眼,挥了挥手,然后闪身出了琉璃居,沿着石阶快步往下走。 有玉符在手,玄丹阁院门口的守卫果然没有盘问,只是验了验玉符便放他过去了。 出了玄丹阁的院门,清晨的薄雾在灵峰间缭绕,灵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给灵药浇水。 林松低着头匆匆赶路,一直保持着药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打算就这样混在清晨出入谷的杂役队伍中,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知刚转过通往谷口的那片灵竹林,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路边的石凳上站了起来。 陆平之。 他似乎在此处已经等了很久,看到林松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涂道友」 林松心中一凛。 自己已经换了药仆的面容,陆平之怎么能认出来? 莫非他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追踪印记? 他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只是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拍,随时准备掐诀逃遁。 但转念一想——陆平之既然还在这里等他,说明青囊阁主并没有去找陆平之问罪。 或者说,那女人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毕竟对那种级别的存在而言,区区一张丹方被偷与否,可能根本就不值得动怒。 「陆道友,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林松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是涂老怪那副沙哑的调子。 陆平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缓步走到林松面前,脸色有些不好看:「涂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诚心诚意请你办事,定好的交易,道友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偷偷溜走? 你知不知道这三天你连个传音都没有,老夫还当你被困住了,急得差点自己冲进去。」 「陆道友误会了。」林松面不改色,压着嗓子依旧是涂老怪那副不紧不慢的沙哑调子, 「老夫不是要溜,只是这几日玄丹阁里出了些变故,公孙鞅那个女弟子看得太紧,实在脱不开身。 老夫连发传音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好不容易才找了个间隙溜出来。这不,正要去石楼找你。」 陆平之盯着他看了片刻,也不知道相不相信。「道友这些天藏在玄丹阁里?他们没发现?」 「老夫化成一尊丹炉在墙角待了三天。」林松随口编了个谎。 陆平之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涂道友这变化之术,当真神鬼莫测,化成一尊丹炉三日无人识破。老夫佩服。」 他顿了顿,眼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不过道友既然能出来,那件东西——想必是已经得手了?」 林松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夹层中得到的假丹方玉简以及那本泛黄的笔记,托在掌心。 「遇到些变故,耽搁了几日。不过所幸幸不辱命。」 陆平之大喜,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又拿起笔记翻阅几下,随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那副不满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笔记收好,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递给林松。 「道友果然信人。这是说好的培婴丹,道友务必收好。」 林松打开玉盒,一枚培婴丹静静躺在盒中,品相极好,药香浓郁。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陆平之啊陆平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怪我啊。 「涂道友,」陆平之收起笑容,正色道, 「此地不宜久留。公孙鞅迟早会发现丹方失窃,道友还是趁早离开落霞谷为妙。老夫就不送你了。今日一别,后会有期。日后道友若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松微微颔首,拱手道:「后会有期。」 出了落霞谷,晨光刚刚漫过远山的脊线。 谷外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薄雾在林间缭绕,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林松飞出数十里,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踪的气息,才在一座荒山的山腰上落下遁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陆平之给的那两枚玉盒丶记载情报的玉简,还有那两个留影布袋。 这些东西陆平之经手过,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他将玉盒玉简连同留影布袋一并扔进山涧,又弹出一缕紫黑火焰烧了个乾净。 然后他取出婴元丹和培婴丹,运转察宝光反覆扫了好几遍——丹药没有问题,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这才放下心来,将两枚丹药小心收好,架起遁光朝西荒方向扬长而去。 第484章 蹭丹与火行神通 从落霞谷出来,林松归心似箭,中土沿途的繁华景致在他眼中如同过眼云烟,半点看不进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山绿水丶阡陌纵横丶灵田茶山——这些来时的路上还让他颇为赞叹的风光,此刻只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剪影。 他满脑子只想尽快回宗门。 从涂老怪储物袋里得到的魂玉莫名其妙地生出箭头,把他引到了三十年一度的黑石会;在黑石会上撞见阴九幽,用还阳丹拦下了关于上官鸿的消息;又被陆平之误认为涂老怪,在落霞谷九死一生才脱身。 这一路兜兜转转耽搁了太多时日,虽说收获也不小,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宗门那边会起什么变故。 途中他在一处坊市打听了一番,得知飞霞港有散修联盟的渡船可以横渡海湾,直达西荒,速度比寻常飞舟还快上几分。 林松当即调转方向,朝飞霞港赶去。 飞霞港坐落在这片月牙形海湾的最窄处,说是港口,实则是一座颇为繁华的修士城池。 港口中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散修联盟的几艘远航渡船。 这些渡船通体由千年灵木打造,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御水阵纹,能在海中以远超飞行的速度航行。 林松花了近一百灵石订了一间上等舱房,登上了其中一艘名为「飞鲨」的渡船。 上了船他才发现,这飞鲨号并非飞行法器,而是一艘真正的海船。 船身入水后,船底的御水阵纹便自动激活,整艘船如同一尾巨鲨般劈波斩浪,速度快得惊人。 林松站在船尾观察了一阵,发现这船底刻的是一种将海水转化为推力的阵法,阻力越小速度越快,比在空中飞行还要省力。 他暗暗琢磨了一番,觉得这阵法的思路倒是可以借鉴,以后自己炼制飞舟时不妨也刻一套类似的御水阵纹。 在船上安顿下来后,林松终于有时间研究自己那枚花了十二万灵石拍下来的《青阳焚天诀》玉简了。 他正要打开储物袋,忽然手指触到储物旁边一个陌生的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用一根银色的丝绳系在他的腰间,布料细密柔软,针脚细密整齐,边角处还用银线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林松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储物袋。 他将那储物袋取出,神识探入,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储物袋里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三尺见方,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丹药。 以三阶增长修为的丹药为主,黄龙丹丶凝神丹丶聚元丹...... 一瓶一瓶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瓶上都贴着标签,字迹娟秀工整,是沈琉璃的笔迹。 在这些三阶丹药旁边,还有几个单独放置的玉瓶,里面装的竟是四阶黄龙丹,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寥寥几枚,却也是极为珍贵之物了。 林松心里一叹。 这应该是沈琉璃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放他身上的。 或许是在替他扎针驱毒时不动声色地塞进来的。 这姑娘嘴上清冷,做事却处处透着细腻。 四十年前他随手救了她一命,四十年后她不仅还了,还偷偷给他塞了这么多丹药。 他将那梅花储物袋小心地贴身收好,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人情,欠得越来越大了。 他将丹药收好,取出《青阳焚天决》,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一股磅礴的火焰气息便扑面而来。 玉简开头是九离真人留下的一段自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狂傲不羁的气息,直看得他心潮澎湃。 自述之后便是青阳焚天诀的正文。 开篇是一套完整的火属性修炼功法,名为《青阳诀》,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修炼法门一应俱全,功法脉络清晰,灵力运转路线与寻常火属性功法截然不同——它是以真火为引,将火行灵力直接融入经脉血肉之中,每一步修炼都像是在淬炼一件法器。 林松暗暗点头,光这一套完整的元婴期功法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十二万灵石不算亏。 然而就在此时,丹田中的火行灵种忽然轻轻一颤。 核心处的小火人猛地睁开眼,发出一道清晰而强烈的渴望意念,比在黑石会拍卖时还要急切。 林松微微一怔,随即便感觉到玉简深处有一股极为隐晦的苍茫气息,正被火灵牵引着缓缓苏醒。 他心中一动,将火行灵种催动到极致,一缕紫黑色的火焰顺着神识探入玉简深处。 紫黑色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股苍茫气息,火焰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青色纹路。 它顺着经脉游回丹田,被蜷缩在灵种核心中的火灵张口一吸,火灵发出一声满足的颤鸣...... 吸完最后一丝火息,火灵身上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纯净明亮。 涂老怪那一指留下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了。 它睁开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神采,不再冷漠,而是一种温顺的亲昵。 与此同时,玉简中的文字忽然发生了变化。 就像一层薄雾被揭开,原本光洁的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层层叠叠,繁复无比。 那些文字并非额外刻录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存在于玉简深处,只是被某种禁制封印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解锁...... 《青阳决》的金丹期功法后面多了许多内容。 首先就是「离火真身」,这是一种火属性的战斗真身。 以本命真火淬炼肉身,将火行灵力融入每一寸骨骼经脉。修成之后肉身坚如金石,举手投足皆带焚天之火,形成的火焰战铠更是威力非凡。 林松看到这里便想起涂老怪那一指——若当时已修成这离火真身,那一指就算挡不住,也不至于被打穿丹田。 离火真身的前提是要修成不漏之体。 不漏之体他早就修成了,直接就可以修炼离火真身,不过修炼离火真身需要大量火行灵物辅助,而且过程极为痛苦,要先以自身真火反覆灼烧经脉骨骼,直到肉身与火焰彻底融为一体。 接下来还有两门神通。 其一为「火遁术」,修成之后可在火焰中穿梭,只要方圆数十里内有火焰存在,便能以火为引瞬间遁至彼处。 但这门神通必须先修成离火真身,否则肉身承受不住遁术中的烈焰撕扯。 其二是一门极为霸道的火系神通,名为「火雨梨花」,以真火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皆可穿金裂石。 寻常金丹修士只有一种本命真火,便是修成了火雨梨花,威力也有限。但他有火行灵种,三种异火融为一体,品质远超寻常真火。 再加上火灵的加持,这火雨梨花的威力恐怕连九离真人自己都未必能想像得到。 第485章 金枪飞鱼 元婴期的内容也多了不少。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一门名为「青阳焚天」的道术,以离火真身为基础,将自身化作一轮青色骄阳,焚尽万物。 玉简中对其威力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但光是「同阶无敌」四个字,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道术之外还有一套焚天火阵,以九杆焚天阵旗为基,配合离火真身全力催动,可将方圆百里化为火海。 阵旗的炼制方法也附在了末尾,林松粗略扫了一眼,光是所需材料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九杆阵旗的主材竟是九种不同的四阶火属性妖兽的本命兽火,再加上数十种辅助材料,每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林松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一部普通的传承功法。 这是一部被秘术遮掩的带神通道术的宗门传承。 从炼气到元婴,从功法到神通,从阵法到道术,一条完整的修炼路径清清楚楚地铺在面前。 这种东西放在任何宗门都是镇派之宝,绝不外传。 十二万灵石——翻个倍都远远不止。 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功法暂时收起,目前在这大海上暂时不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转而开始编织万枢纹。 这些天在灵舟上,他已经将锻神术神纹篇修炼到了新的阶段,最后一枚万枢纹终于有了成形的迹象。 识海中,九枚万枢纹各自缓缓旋转,纹路上的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如画。 林松以神识为针,小心翼翼地刻画着最后一道纹路,神识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纹路之中,一丝一缕地将九道万枢纹的边缘对齐丶契合,然后缓缓推合在一起。 九道万枢纹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交织成一片,九枚独立的灵纹开始彼此融合。 纹路上的刻痕互相嵌套,每一道纹路都恰好嵌入另一道纹路的缝隙之中,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片刻后,九道万枢纹彻底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全新的巨大灵纹,在识海中缓缓旋转。 神识化千。 林松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神识本源便分出无数细密如蛛丝的神识细丝,朝四面八方探去。 这些细丝穿透舱室的隔音禁制,在甲板上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甲板上至少有一二十个修士在说话,他们的声音如同被分成了一道道独立的溪流,清晰地汇入他的识海,互不干扰。 他收回神识,满意地点点头。 万枢纹一成,神识的精细操控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就在此时,灵舟忽然猛地一震。 「金枪飞羽鱼群!右转舵!!右满舵——」 船头的了望手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惊骇,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喊完,便被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打断。 船身上的辟水阵纹猛然亮起,淡蓝色的光罩瞬间展开——但下一瞬,十余道金色的光影从海面下破水而出,如同十几根金色的长枪般直直撞向光罩。 那些金色光影的尖嘴通体呈暗金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光罩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被一戳而破。 林松霍然站起身,神识朝外探去。 海面上翻涌着大片的银色鱼浪,那是数百条二阶银枪飞羽鱼在围攻灵舟,但真正致命的是那十余条体长超过两丈的金色身影——三阶金枪飞羽鱼。 它们的体型比银枪鱼大了三倍不止,尖嘴足有五尺来长,速度更是快了数筹,每一次破水而出便像一支金色弩箭撕裂空气。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修士已经被尖嘴扎透,像冰糖葫芦一样被串成一串,鲜血溅在船舷上。 他推门冲上甲板。 船头的破甲弩正在疯狂射击,手臂粗的精铁弩箭带着破空声朝最近的一条金枪飞鱼射去,弩箭贯穿了鱼腹,那条金枪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坠入海中。 船上的弩手们齐声欢呼,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另一条金枪鱼已经撞破了船舷的护栏,尖嘴刺穿了一个躲避不及的弩手,将他整个人挑飞出去。 「结阵!快结阵!」散修联盟的三个金丹执事已经从舱室中冲了出来,联手在甲板上方布下一道淡蓝色的水幕。 一个年轻女修手持分水刺,灵力催动到极致,水幕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另外两个中年男修各执法器,一个控着三柄飞叉,一个催动一面青铜护盾。水幕刚布好,两条金枪鱼便同时撞了上来,水幕剧烈震颤,女修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控飞叉的男修趁机将飞叉射向其中一条金枪鱼的腹部,飞叉刺穿了鱼鳞,绿水四溅。 短短片刻间,五六条金枪飞鱼已被船上的弓弩和金丹执事们联手解决。 但剩下的金枪鱼还有七八条,而且它们不再各自为战,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击船身。 船体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有几处舱室开始进水。 林松暗暗皱眉,真是麻烦,他目光扫过甲板,弯腰捡起一支掉落的破甲精铁弩箭。 「掷无虚发!」 第一支弩箭脱手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一条正向船头冲击的金枪鱼。 弩箭贯穿了鱼头,带着一蓬金绿色的血花,箭头微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弹向旁边另一条金枪鱼——弹射。 弩箭从第二条鱼的鳃部穿入,又从第三条鱼的眼眶穿出,三条金枪鱼几乎同时从空中跌落,砸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浪花。 甲板上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惊呼出声。 林松没有理会,他手中弩箭不断飞出,掷无虚发的弹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每一支弩箭在击中目标后都会精准地弹向下一个目标,箭头在鱼群中来回弹跳。 又有两条金枪鱼被弩箭贯穿要害,其中一条被连续弹射了四次,浑身上下被穿了七八个窟窿,从空中坠落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的三条金枪鱼见势不妙,终于放弃了攻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带着残余的银枪鱼群潜入深海,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板上的修士们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交织在一起。 几个散修联盟的弟子开始清理甲板上的鱼尸,有人抬着受伤的同门往船舱里送。 那年轻女修收了分水刺,靠在船舷上喘着粗气,道袍上溅满了鱼血。 另两个金丹执事也收了法器,对视一眼,都是满眼惊骇。 林松将手中的弩箭随手扔在甲板上,正要转身回舱室,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金丹初期修为,大腹便便,笑起来像个富家翁。 「道友留步!」中年修士拱手行礼,满脸堆笑, 「在下柳传志,散修联盟执事。方才见道友出手,那弩箭的神通当真出神入化,一箭就能穿透两三条金枪飞鱼,利落得很!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柳传志? 林松呵呵一笑, 「在下马云,中土散修。」 第486章 新的危机 「原来是马道友!」柳传志笑得愈发热情,指着那五条被林松射杀的金枪飞鱼, 「道友,这五头三阶金枪飞鱼是你亲手猎的,按照咱们散修联盟的规矩,战利品归个人。不过道友若是愿意出手,在下可以代表联盟收购——一头两千上品灵石,五头总共一万,如何?」 林松心中暗暗挑眉。 三阶下品妖兽的市价,一头能卖个五百上品灵石就算不错了,品相再好也不过八百。 两千一头——这价格翻了好几倍。 这柳传志要么是不差钱,要么就是在故意示好。 不过有人送钱,他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柳执事爽快,那就这个价吧。」 柳传志当即从储物袋中点出一万上品灵石,装入一个小袋中双手递给林松。 林松接过灵石,神识一扫,数目无误,便收入储物袋中。 这一趟归程船票才花了一百灵石,转眼就进帐一万,倒是意外之喜。 「道友,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一起喝一杯?」 柳传志收了鱼,笑容不减, 「这金枪飞羽鱼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尤其这三阶金枪鱼,肉质鲜美无比,以灵火稍稍烤炙便是绝品灵膳。正好在下有点事,想跟道友聊聊。」 林松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柳传志出手阔绰,言语间又颇为热络,又是散修联盟的执事,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消息,便点了点头。 柳传志大喜,连忙招呼手下在甲板上摆了一张小几,亲自给林松倒了一杯灵酒。 金枪飞羽鱼的鱼肉被切成薄片,以灵火稍稍炙烤便泛起了诱人的金色油光。 两人在船舷边坐下,柳传志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闲扯了些中土的风土人情,林松随口应付着,话不多,只是偶尔点点头。 酒过三巡,柳传志放下酒杯,笑容不减,声音却压低了几分:「马道友,不瞒你说,在下看道友这身手,散修之中着实少见。道友如今既是散修之身,不知有没有兴趣一起发个财?」 林松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哦?什么财?」 柳传志笑道:「道友是中土散修,对西荒那边的势力分布可能不太了解。西荒有个宗门叫宝器宗,道友可曾听说过?」 「略有耳闻。」林松点了点头,心跳却已经开始加速。 柳传志压低声音:「宝器宗的上官老祖闭关数十年,外界都在传他修炼出了意外。 宝器宗这块肥肉,迟早要被人瓜分。在下代表散修联盟,想邀道友加入我散修联盟,一同去西荒做上一场。」 林松心中猛然一缩,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微微挑眉:「宝器宗?那可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柳执事就不怕消息有误?」 「消息绝对可靠。」柳传志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不瞒道友,这次行动是万宝阁的元婴大能亲自召集的,各方势力都有参与,绝非儿戏。只是具体行动细节得等到了西荒再议,在下眼下也不便多说。道友若是有兴趣,到了西荒可以细谈。」 林松听到「万宝阁」三个字,心中一震。 孙玉鹤。 又是这厮。 他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柳传志却守口如瓶,只说到了西荒再详谈。 林松也不便再追问,便顺势推说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不便应承,不过可以留个传音玉符,日后有了决定再联络。 柳传志也不勉强,笑容满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双手奉上:「无妨无妨,道友慢慢考虑。这枚传音玉符还请收好,只要道友愿意,随时联络在下。散修联盟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时机不等人,道友还是早做决断为好。」 林松接过传音玉符,微微颔首,又留下了自己的传音玉符,转身回了舱室。 关上舱门,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万宝阁牵头,散修联盟参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宝器宗眼下最大的危机恐怕不是血神老祖,而是这些闻着血腥味扑来的饿狼。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十来天后,西荒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林松下了灵舟,架起遁光便朝宝器宗方向飞去。 几天后,宝器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七十二峰云雾缭绕,护山大阵的光罩在夕阳下泛着淡青色的光芒,一切看上去都和离开时一样。 林松暗自松了口气,他直接回了宝顶峰。 宝顶峰的静室空无一人。 他转身去了藏星峰,明月正在打坐,见他回来先是一喜,随即告诉他星澜正在器鼎峰承运殿会客,来的客人身份非同小可——三个元婴修士同时登门,阵仗不小。 雷音寺的明远禅师,百花谷的花映月,还有万宝阁的孙玉鹤。 林松心头猛地一跳。 他顾不上跟明月细说,转身便朝器鼎峰飞去。 刚落在承运殿外,还未来得及通报,殿内便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穿透殿门,字字清晰。 「星澜道友,你可能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你那徒弟林松,杀了万象门的卓不凡卓小友,还劫走了涂不器涂道友的尸身和遗物。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孙玉鹤的声音。 林松脚步一顿。 星澜的声音从殿中传出,平静如水,听不出半点波澜:「孙前辈此言差矣。我徒林松品性如何,我这个做师尊的最清楚。 他一向遵纪守法,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前辈说他杀了万象门的卓不凡,可有证据?」 「证据?」孙玉鹤冷笑一声, 「卓不凡在西荒就跟你这徒儿有仇。 这且不论——前些日子,中土有一场隐秘的拍卖会,会上有人拿出了涂道友的金甲符和镇岳鼎。你觉得涂道友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更巧的是,那人还用一枚四阶还阳丹,从别人手中买走了关于你们宝器宗的消息! 四阶还阳丹,那是明远禅师赠给你徒弟林松的。全天下四阶丹药就那么些,同一品种更是屈指可数——这你怎么解释?」 星澜的声音依旧平静:「前辈这番话倒让我糊涂了。既然是隐秘拍卖会,想来参与者都遮掩了身份。前辈怎么就断定那人是我徒儿?莫非前辈亲眼看到我徒儿在拍卖会上拿出这些东西?」 孙玉鹤语气一窒,随即冷笑道:「老夫确实不知那人是谁。但四阶还阳丹,西荒仅此一枚——就是明远大师赠给林松的那一枚。 这丹药总不能自己长了腿跑到拍卖会上去吧?你倒是解释解释,既然林松没去过拍卖会,他的还阳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星澜沉默了一瞬。 「还有,」孙玉鹤步步紧逼,「那人在拍卖会上还买走了有关宝器宗的消息。 那消息估计是上官道友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那人花大价钱买下这个消息,显然是为了替你们宝器宗遮掩什么。你叫上官道友出来,当面说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星澜依旧不卑不亢:「孙前辈,你口口声声说那拍卖会上的人是我徒儿,可你又亲口承认并不知那人身份。 这岂非自相矛盾?至于还阳丹——天下之大,四阶丹药虽然稀有,却也不是只有一枚。 前辈仅凭一枚丹药就认定是我徒儿所为,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至于老祖,他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确实不便见客。前辈若不信,大可自行去宝顶峰查看,看看那闭关洞府中的灵力波动是真是假。」 第487章 应对 「你——」孙玉鹤的声音陡然拔高, 「快把你徒弟叫出来,或者把上官叫出来?不然老夫就不走了!」 就在这时,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林松大步走了进来,面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先朝星澜行了一礼,又转身朝殿中三位元婴修士依次行礼,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晚辈刚从外面赶回来,听闻几位前辈到访,不敢怠慢,特来拜见。」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孙玉鹤,「方才在殿外隐约听到孙前辈提及晚辈的名字,不知晚辈做错了什么,惹得前辈如此动怒?」 孙玉鹤冷笑一声,将方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说到最后,他厉声道:「你说你没去过那拍卖会,那就拿出证据来——把你的还阳丹拿出来,让明远大师验一验,看看是不是当初那一枚!若是丹药还在你身上,便说明拍卖会上那人不是你。若是拿不出来,呵呵。」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林松。 他料定那颗还阳丹已经被用在拍卖会上换了消息,林松根本拿不出来。 只要林松拿不出丹药,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难。 林松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为难:「前辈要验还阳丹?这……丹药乃是明远禅师所赠,晚辈一直珍藏着。」 「怎么?拿不出来?」孙玉鹤冷笑更甚。 林松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有还阳丹的玉盒,双手奉上:「既然前辈执意要验,晚辈不敢不从。还请明远禅师过目。」 明远禅师接过玉盒,打开。 一股精纯至极的药力从盒中涌出,淡金色的丹光将整间承运殿都映亮了几分。 那枚还阳丹静静躺在盒中,丹身上的丹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独特的灵力印记。 明远禅师将丹药托在掌心,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佛光,与丹纹上的灵力印记交相辉映,一触即明。 片刻后,明远禅师抬起眼,将丹药放回玉盒,缓缓点了点头:「从丹纹看确是老衲所赠的那一枚。」 孙玉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阳丹就在眼前。 这意味着拍卖会上那个用还阳丹换消息的人,不可能是林松。 他之前所有的推论——从镇岳鼎到还阳丹——在这一枚丹药面前全部崩塌。 忽然他心里一动,还有一个可能,但这个念头他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花映月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妩媚至极,如同百花盛放。 「林小友,看来确实是个误会。不过本宫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柔和,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林松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对上花映月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双眼睛中仿佛有五彩花瓣在缓缓旋转,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她的目光侵入他的识海。 这是——迷魂类的神通? 林松脑中猛地一沉,泥丸宫中心盾纹瞬间亮起,菩提小树三片嫩叶同时摇曳,将那股迷魂之力稳稳挡在外面。 他将计就计,目光变得呆滞涣散,脸上的表情逐渐松弛。 花映月柔声问道:「你可曾去过一处叫做黑石会的地方?」 「没有。晚辈从未听说过黑石会。」 「那你近来可曾离开过宗门?」 「晚辈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之前一直在宗门闭关修炼。」 「你们老祖上官鸿,可还在宗门内?他是不是还活着?」 「老祖一直在宝顶峰闭关,弟子虽未亲见,但每隔数月便能看到宝顶峰上传出的灵力波动,老祖一切安好。」 花映月微微眯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收了迷魂术。 林松猛地晃了晃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花前辈……方才发生了什么?」 花映月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没什么。看来此事确是个误会。明远禅师,孙道友,我们叨扰已久,该走了。」 孙玉鹤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明远禅师已经起身,双手合十朝星澜行了一礼:「阿弥陀佛,今日多有叨扰。既然还阳丹确在林施主手中,拍卖会之事便与贵宗无关。老衲向二位赔个不是。」 星澜起身还礼,亲自将三人送到山门外。 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她才转过身来,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跟我来。」 承运殿外,三道遁光飞出宝器宗山门,在一座荒山顶上缓缓落下。 孙玉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花映月把玩着鬓边的牡丹花,若有所思。 明远禅师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宝器宗的七十二峰,沉默不语。 「那颗还阳丹——」孙玉鹤咬着牙道, 「卓不凡那厮会一门换物神通,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偷换东西。林松若是杀了他,得了这门神通——」 「孙施主,」明远禅师打断了他, 「神通难修,即便得了法门,没有数年苦功也难以入门。 就算林松真得了那门神通,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内修成,更不可能在黑石会那种元婴云集的地方施展而不被发现。你所说的,不过是凭空猜测。」 花映月轻笑一声,把玩着鬓边的牡丹花瓣:「孙道友,我说你也太急躁了些。就算你猜得都对,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搭。 迷魂术也没能问出什么,还阳丹又完好无损地在他手里——证据这一关我们就过不去。我们都是正道宗门,没有名分,总不能无缘无故打上门去。」 孙玉鹤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正道宗门?名分?花道友,明远大师,你们在中土待得太久了,忘了西荒是什么地方。 西荒不是中土。 这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跟你讲什么名分不名分?七巧门被血神老祖灭了,有人替他申冤吗?你们倒好,跟我讲起道理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放出消息,散修联盟的人应该快到了。今天我不跟你们商量什么大道理——我就一句话,打一下。 就打一下。只要把宝器宗的护山大阵打穿一个口子,上官鸿是死是活,不就全都清楚了? 若他还在,我认栽走人,之后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若他不在,那宝器宗就是第二个七巧门,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来猜去。」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况且那陆九渊。他与林松不过是个人交情罢了,大剑门与宝器宗素来不睦,陆清甫三番两次在公开场合与上官鸿作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陆九渊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宗门,跟整个除魔联盟翻脸吧?」 明远禅师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孙施主,你若是执意要动手,老衲不拦你。 但有一条——此事与我雷音寺无关,也与你除魔联盟的身份无关。你若要用万宝阁的名义自行行事,那便随你。只是若惹出了陆九渊,或是惹出了别的什么麻烦,我雷音寺不会替你兜底。」 「放心,」孙玉鹤冷冷道,「有什么事老夫一力承担。」 他架起遁光,化作一道雷光朝通天城方向飞去。 花映月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无奈,朝明远禅师微微颔首,也飘然离去。 明远禅师独自站在荒山顶上,望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峰,白眉紧锁。 良久,他才低诵了一声佛号,转身踏空而去。 第488章 师徒谈话 宝顶峰内,静室中灯火微明。 星澜坐在石椅上,沉默不语,窗外的暮色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林松站在一旁,有些心虚地看向她,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师尊?」 星澜没理他。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说说吧。从头到尾,一件不许漏。」 林松深吸一口气,把从铁脊岭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追踪卓不凡到将其击杀,从魂玉指引到黑石会,从阴九幽拿出上官鸿尸身被炼成旱魃的消息。 再到落霞谷冒充涂老怪替陆平之偷天元丹方丶在沈琉璃住处撞上青囊阁主丶蛟龙索被收走丶险些丧命。 一直说到回程时在渡海灵舟上遇到散修联盟的柳传志,对方邀他一起偷袭宝器宗。 说到在落霞谷,特别是陆平之的时候,星澜的神色明显动了一下,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松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星澜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窗外夜色渐深,宝顶峰的竹林在风中簌簌作响。 「倒是也不能怪你。」她终于开口,叹了口气, 「阴九幽既然拿到了那个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你能把它截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纸包不住火,终究是瞒不住了。」 她又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散修联盟......孙玉鹤这次,怕是要动手了。」 「散修联盟那些人一盘散沙,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咱们未必就怕了他们。」林松道。 「这层纱一揭开,我们就是一块肥肉。」星澜缓缓摇头, 「各方势力都会闻着味来,不仅仅是散修联盟。中土其他宗门甚至西荒本土的势力——只要确认上官鸿不在,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孙玉鹤,后天就会有第三个。以后将永无宁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松从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中捕捉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第一次在星澜脸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慢慢伸出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星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抗拒,也没有推开他。 林松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放心,师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玉鹤要来就让他来,散修联盟要来也让他们来,有我在呢,先崩掉他几颗牙再说。咱们宝器宗也不是好惹的。」 星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就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跑到落霞谷去偷丹方?」 「是啊」,林松也是心有余悸, 「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个青囊阁主——」 脑海里浮现出那双金色的瞳孔,还有金蛟剪在腿间游弋时的冰冷触感。 他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女人真是恐怖。」 星澜没有接话,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片刻后,她才悠悠开口:「她叫李青囊。青囊阁就是她一手创立的,三阁之中她最年轻,却修为最高。别说在落霞谷,在整个神州中土,她都是一跺脚震三震的人物。 我当年在谷中也没见过她几面,只远远看过一次——她极少踏出青囊阁,便是落霞谷本宗弟子也难得见她真容。这次居然会让你撞上,也不知道你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林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师尊,你当初在落霞谷到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星澜轻轻摇头,语气少有的温柔,「等你有机会结婴,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林松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星澜不想谈这个话题,便将那枚记载着天元丹方的玉简取了出来。 「师尊,这就是我从沈琉璃那里拿到的天元丹方。你看看。」 星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她的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微微颔首,紧接着越看越入神。 良久,她放下玉简,眼中出现一丝难得的赞叹。 「青离花与凝神果的药性本有冲突,寻常炼丹师根本不敢将它们放在同一张丹方里。这丫头竟能想到用玉髓芝来调和,以寒制热,以润化燥——这构想简直是天马行空。 难怪李青囊这么宠她,这份天分,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宝贝。这张丹方价值无量。」 「能炼制出来吗?」 星澜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那目光中的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松暗暗琢磨,自己这师尊当年在落霞谷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弟子,炼丹上的造诣绝非寻常。 「不过当初沈琉璃说灵药难寻,几味主药在中土都很难凑齐,在西荒恐怕更难。」林松又道。 星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没关系。这天元丹本就是给元婴修士用的,我仔细看了看,天元丹的主药虽然难寻,但那丫头的推演思路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她能在金丹期就推演出四阶丹方,这份才情确实难得,不过真要论炼丹的火候和变通,她毕竟还年轻。 几位主药我看了,都有替代品可用——药性相近。 给我些时日,炼一炉小天元丹出来足够我们用了。药效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天元丹,但对金丹期来说绰绰有余。」 星澜将玉简收起,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宝顶峰的夜色怔怔出神。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眼,问了一句让林松意想不到的话。 「涂老怪的尸体还在不在?」 林松一怔,随即点头:「在。我收在储物袋里,用禁制封着。」 「拿出来。」 林松从储物袋深处取出涂老怪的尸身。 那具焦黑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胸口的剑痕依旧触目惊心。 但尸身上的雷击痕迹已经被人做过手脚。 雷击外伤被血煞气息遮掩了一番。 此刻尸身上残留的雷痕已经极为微弱,乍一看更像是被血煞侵蚀后留下的焦痕。 星澜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尸身上的痕迹,眉头微微皱起。 「再补几道天雷上去。」 第489章 巨鱼 林松一愣,没有开口,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兽角,催动灵力。 几道银白色的雷电从角尖射出,精准地劈在涂老怪胸口的剑痕周围。 雷光炸开,尸身上那些被血煞遮掩的雷痕重新变得清晰刺目,焦黑的皮肤上银色的电弧纹路层层叠叠。 林松收了兽角,忽然明白过来。他抬起头看着星澜:「师尊,你不会是想把涂老怪的尸体送到万相门去吧?」 「没错。」星澜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现在万象门毫无动静,涂老怪死了五年,万象门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有人遮掩了消息。 不排除是明远他们那些人从中作梗,把涂老怪的死讯压了下去。现在我们主动把事情捅出去。 「把尸体放在万象门宗门门口。动静闹得大一点,最好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会写一封信把事情说清楚——从铁脊岭孙玉鹤用天雷劈阵开始,到涂老怪被天雷击中身亡。我们只需要把事实讲明白。万象门的人他们自己会查。」 「有用吗?他们会信?」林松皱眉。 一具尸体丶一封信,就能让万象门相信涂老怪是孙玉鹤杀的? 「信不信不重要。」星澜微微勾起嘴角, 「重要的是惊动万象门的人。只要万象门的人一到西荒,当初在铁脊岭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明远丶花映月丶葛云,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涂老怪身上的雷痕。 葛云更是当众亲口判定涂老怪死于雷击之手。 到时候孙玉鹤自身难保,万象门的元婴找上门来,他还有心思召集散修联盟攻打宝器宗? 那群散修本来就是乌合之众,领头的孙玉鹤一倒,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林松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一步釜底抽薪的好棋。 不用直接对付孙玉鹤,让万象门这把刀去砍孙玉鹤。 「可是我现在离开,宗门这边......」林松还是有些犹豫。 孙玉鹤随时可能带人打上门来,他若不在,宗门少了一个金丹战力,星澜的压力会更大。 「放心,孙玉鹤没这么快。他就算要动手,召集散修联盟丶布置人手丶策划攻势,至少也要半年。 若是万象门的人来得够快,这仗根本打不起来。你早去早回,来回最多个把月。宗门这边有我。」 星澜从袖中取出玄风舟,递给他, 「你带着玄风舟去,速去速回。把尸体放在万象门山门外就立刻返回,动静大点,不要节外生枝。现在就出发。」 林松点点头,不再犹豫,接过玄风舟,将涂老怪的尸身重新收好。 星澜已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飞速刻录,片刻后一封措辞恳切的密信便已写好。 林松接过信看了一眼,信中以万象门故交的口吻详细描述了铁脊岭一役的经过,特别点明葛云当众判定涂老怪死于雷击,以及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的姓名。 他将信收好,转身便走。 ........... 夜色中,玄风舟化作一道流光,朝中土方向飞去。 万象门在中土北境,路程比落霞谷更远。 林松有些郁闷,他才从中土回来没几日,这就又要往那边赶,真是操劳的命。 三日后。 玄风舟已经在月牙海峡上空。 海面上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林松盘膝坐在舟舱中,正闭目调息,忽然感应到几道熟悉的气息从海面下掠过。 他睁开眼,神识朝下方探去——是几条三阶金枪飞鱼。 正是上回在渡海灵舟上逃走的那几条,其中一条的鱼鳍上还残留着他弩箭留下的疤痕。 几条金枪鱼似乎也察觉到了空中的飞舟,但只是远远地游弋了一圈便潜入深海,没有像上次那样发起攻击。 林松没有在意。 几条三阶金枪鱼而已,构不成威胁。 然而飞了不过一炷香工夫,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空万里的海面上空,不知从哪里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海面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深海之下缓缓升起。 玄风舟的速度明显下降,船身上的风灵阵纹开始明灭不定。 林松心头警铃大作。 这种压迫感他太熟悉了。 元婴级别的存在。 他下意识便要催动玄风舟加速,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面猛地炸开,一道粗达数十丈的水柱冲天而起,裹挟着万钧之力朝他砸来。 林松瞳孔骤缩,缩地成寸——没用。 茫茫大海之上,脚下没有大地,土灵珠感应不到大地之力,这门神通根本无从施展。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水柱将整艘玄风舟卷入其中,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水柱底部传来,将他连人带舟一起拖向深海。 玄风舟的护罩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林松收起玄风舟,默念不动明王咒,一层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虽然抵抗住了水压,但是他被那股吸力拖得飞速下坠。 他运转真视之瞳,终于看清了那片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巨型金枪飞鱼。 体长足有百丈,通体呈暗金色,蓝色鱼鳍展开如同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 它的独眼足有房屋大小,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元婴期的金枪飞鱼。 巨型金枪鱼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獠牙。 口腔深处是一个幽深的黑洞,水柱正裹挟着林松朝那个黑洞飞速冲去。 林松浑身灵力爆发到极致,金丹在丹田中疯狂旋转,想要挣脱水柱的束缚。 但元婴级别的妖兽与金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却根本无法逆转方向。 黑暗中,那张巨口越来越近,獠牙在幽光中闪烁。 林松一咬牙,放弃了抵抗。 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那道深渊般的吸力裹挟着,朝巨口中急速坠去。 海水在耳边呼啸,墨绿色的黑暗扑面而来,两排巨大的獠牙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就在他穿过牙关的瞬间,上下两排巨型利齿像闸门一样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第490章 胃袋与修炼离火真身 只差半息,他便会被拦腰咬断。 林松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咬合时的气浪,将他猛推向前,撞在一片柔软湿滑的肉壁上。 还不待他喘息,身下那片肉壁便开始剧烈蠕动,将他连人带水一起推向食道深处。 四周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腥臭至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只觉得身体在一条狭窄而蠕动的通道中飞速下滑,四周是柔软的肉壁,不停地分泌着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沾到不动明王咒上便是一阵滋滋作响——以不动明王咒的坚固程度,在这四阶妖兽的消化液中,竟也感到了有些摇摇欲坠。 他心中一凛,这要是普通金丹修士掉进来,怕是不消片刻便会被化成一滩脓水。 google搜索twkan 不知过了多久,下滑的速度终于减缓。 林松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温热而柔软的地面上,周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站稳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来的通道已经紧闭,四周的肉壁正在缓缓收缩,整个胃袋像一只正在攥紧的拳头。 出不去了。 真特么的倒霉,按理说这月牙海湾是没有四阶妖兽的,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头还被自己撞上了,也不知跟之前那三头三阶金枪飞鱼有没有关系。 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四周望去。 这里应该是巨鱼的胃部。 四周的肉壁缓缓蠕动,地面上积着一层半人高的粘稠酸液,液体中漂浮着各种残骸 碎裂的贝壳丶半截腐烂的船舵,还有几具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妖兽尸骸。 其中两具骨架格外庞大,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海兽,骨骼坑坑洼洼,显然已经被胃酸浸泡了很长时间。 林松踩着酸液中的残骸小心翼翼地在胃袋中搜索了一圈。 在那两具海兽骨架下方,他找到了两颗尚未腐蚀的妖丹。 妖丹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深蓝色,表面隐隐有水纹流转。 三阶后期,水系妖丹,应该是什么大型海兽的内丹,看这腐蚀程度,被吞进来最多不过数日。 将两颗妖丹收入囊中。 林松的目光落在了胃袋中央那块斜插在肉壁中的巨型鱼骨上。 鱼骨足有一丈来长,深深嵌入胃壁之中,周围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但骨头本身还足够坚硬。 他踩着酸液中的几块残骸,小心翼翼挪到鱼骨下方,纵身跃上顶端。 然后神识探向肉壁。 巨鱼的胃壁极厚,神识根本穿透不了。 他取出圆月弯刀,在胃壁上试着划了一刀。 刀锋斩在肉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胃壁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预料,弯刀掺了庚金,寻常三阶妖兽的皮革一刀便能斩开,可在这巨鱼体内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皱了皱眉,将弯刀收回。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化作一柄紫黑色的火焰小刀,狠狠扎进胃壁。 这一次,肉壁被烧穿了。 火焰小刀在胃壁上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焦黑的肉壁边缘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林松心中一喜,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洞口周围的肉壁便开始疯狂蠕动,新生的血肉从四面八方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短短数个呼吸,拳头大的洞口便缩小到了指头大小,随即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胃壁的再生速度太快了。 单凭火行灵种,根本来不及在洞口愈合之前冲出去。 林松眉头紧锁,收回灵种,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单纯的攻击会被胃壁再生抵消,必须用某种方式在烧穿的同时固定住洞口,或者——以更快的速度直接穿透。 火遁术! 他脑海中瞬间出现这门神通。 青阳焚天诀中记载的火遁术,修成之后可在火焰中穿梭,只要方圆数十里内有火焰存在,便能以火为引瞬间遁至彼处。 只要自己修成了火遁术,就可以以火行灵种为媒介遁出这里。 但是修炼火遁术的前提,便是先修成离火真身。 他原本打算回宗门后再慢慢修炼这门功法——离火真身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以本命真火反覆淬炼肉身经脉,过程痛苦无比,而且需要大量的火行灵物辅助。 但此刻困在这巨鱼腹中,若不修成离火真身,他就无法修炼火遁术,无法以火行灵种为媒介遁出胃壁,便只能困死在这里。 现在没办法了,他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着,只能硬上。 林松盘膝坐在鱼骨上,将储物袋中的火行灵物一一取出。 他在天门城买的三阶火龙果还剩几颗,赤阳枣也有几枚,火精和炎髓各有一小堆,品阶都不低,原本是想喂给火灵的。 然后此次经过通天城又买了一些,应该够了。 又将沈琉璃留给他的那个娟秀储物袋拿了出来。 也是天意,如果没有沈琉璃的这些丹药,在此刻的环境下别说修炼离火真身,就是普通的修炼估计也够呛。 神识探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玉瓶,大多是三阶上品的修炼丹药,黄龙丹丶凝神丹丶赤阳丹,每样都有好几瓶。 除此之外还有三瓶四阶黄龙丹,药力更加精纯。 林松心中有了计较——有这些资源在手,修成离火真身第一重应该有几分把握。 他将一枚赤阳丹送入口中,同时握住一颗火精。 闭上眼,将《青阳焚天诀》中离火真身的修炼法门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了几遍后。 丹田中火行灵种缓缓亮起,一缕紫黑色的真火从中分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赤阳丹的火行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如同一股滚烫的岩浆涌入四肢,火精中的火行灵力则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毛孔扎入经脉内壁。 两股火行之力内外夹击,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捅穿,剧烈的灼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离火真身的第一步——引火入脉,以真火反覆灼烧经脉骨骼,将火行灵力融入每一寸筋骨皮肉。 之前的劫雷淬体和阴风井打磨已经将他的肉身锤炼到了相当高的强度,但离火真身的要求更为彻底——要在经脉内壁附着一层火焰精华,让灵力运转时自动携带真火之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胃酸液面已经漫到了鱼骨的中段,不动明王护罩被烧的滋滋作响。 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离火真身的修炼中。 手中的火精被一颗接一颗地吸乾灵力,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火龙果和赤阳枣也被他逐一服下,精纯的火行灵力汇入经脉,反覆冲刷着内壁。 药力与火灵之力交织在一起,经脉内壁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紫黑色光晕,那是火焰精华正在附着的迹象。 第491章 出胃袋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片胃壁都在猛烈抽搐。 林松猛地睁开眼,只见头顶的食道口轰然张开,一股腥臭的海水裹挟着大量残骸从天而降。 海水和残骸砸进胃酸中,溅起大片酸液,整个胃袋都在剧烈翻涌。 紧接着,数个巨大的黑影从食道口坠落,重重砸在胃酸中——那是几条体型庞大的妖兽,看模样像是某种深海巨鲨,每一条都有数丈来长。 但它们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獠牙咬痕,其中几条被拦腰咬断,内脏和鲜血从断裂处涌出,将胃酸染成一片猩红。 这些深海巨鲨都是三阶妖兽,实力强横,放在外面任何一头都足以让金丹修士头疼。 可在这巨鱼口中,它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咬成数截吞了下来。 林松目光一亮。 这些刚被吞进来的妖兽,体内的妖丹应该还在。 他踩着鱼骨跃到那些巨鲨的残骸旁,用圆月弯刀剖开它们尚未被腐蚀的腹腔,在血肉模糊的内脏中摸索了一阵。 片刻后,他从残骸中摸出了数颗拳头大小丶通体呈灰蓝色的妖丹,加上之前的两颗,手中又多了四五颗三阶妖丹。 这妖丹拿到外面去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算是白捡的。 他将妖丹收好,重新盘膝坐回鱼骨上,继续运转离火真身。 有了沈琉璃的丹药和火行灵物的辅助,修炼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每次经脉被真火灼烧到几乎断裂的边缘,他便服下一枚丹药,温和的药力如同春雨般浸润受损的经脉,将那些被火焰淬炼出的精华牢牢锁在经脉内壁。 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泽,触手温润如玉,但一旦催动真火,这层温润便会在瞬间化作炽热的火焰。 又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鬼地方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林松盘膝坐在鱼骨上,周身灵光流转不息,紫黑色的真火在经脉中反覆冲刷。 火龙果丶赤阳枣早已消耗殆尽,火精与炎髓也被一颗接一颗地吸乾灵力化作粉末。 沈琉璃留给他的丹药一瓶接一瓶地服下,药力在经脉中不断化开..... 终于,当最后一枚赤阳丹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林松猛地睁开双眼。 成了。 他打开面板, 【离火真身:入门:10/100】 林松站起身,心念一动,离火真身运转开来。 紫黑色的火焰从丹田中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如同被一层流动的紫黑色铠甲包裹。 火焰在他身上跳跃丶流转。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跳动的火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火焰不再是需要神识去操控的外物,而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呼吸一般自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火苗的温度丶形状丶流动的方向,甚至能感受到火焰本身那微弱的「情绪」——它们在他掌心跳动时带着一种亲昵的依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丹田中,火行灵种轻轻一颤。 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睁开眼,朝他发出一道比以前清晰了数倍的意念。 那是一种亲近丶好奇丶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情绪。 林松哑然失笑,这家伙平时连理都不理他,现在倒是主动凑过来了。 他感觉自己此刻强得可怕。 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还有离火真身对火焰威力的加成,远超他的预期。 也许并不需要火遁术就能冲出这胃袋。 试试。 林松心念一动,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而是随着他的意念瞬间拉长丶延展,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火焰长刀。 刀身通体紫黑,刀刃处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刀身上火焰流转不息,散发出灼热而凌厉的气息。 林松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猛然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道紫黑色的流星,朝胃壁疾冲而去。 火行灵种所化的长刀高举过头顶,离火真身全力运转,周身的紫黑火焰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火焰魔神。 长河落日斩的刀意灌入刀身,火焰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 「斩——!」 一刀劈落。 火焰长刀斩入胃壁的瞬间,焦黑的肉壁如同被烧红的刀刃切入牛油,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离火真身加持后的紫黑火焰在伤口边缘疯狂灼烧,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新生的血肉刚冒出芽便被烧成飞灰——胃壁的再生速度在离火真身的火焰面前,慢了不止一筹。 林松一刀接一刀地劈在同一个位置,胃壁上的裂口越来越深丶越来越宽。 终于,当他劈出最后一刀时,肉壁猛地裂开一道半人高的豁口,焦黑的边缘还在滋滋作响,却再也无法愈合。 林松毫不犹豫,一头扎进豁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身后那道裂口在数息之内便重新合拢,肉壁又恢复了那副缓缓蠕动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冲出胃袋的林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胃袋之外是巨鱼的腹腔,空间比胃袋大了数倍不止。 四周全是纵横交错的肌肉纤维和粗大的血管,有的血管比他的手臂还粗,在肉壁中缓缓搏动。 腹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巨鱼的血液温度极高,透过血管壁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液,踩上去如同踩在沼泽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他运转真视之瞳,在腹腔中快速扫视了一圈。 胃袋位于腹腔的中部,往上应该是食道和口腔,往下则是肠道和其他脏器。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他找的是心脏。 只要毁了这巨鱼的心脏,就算是四阶妖兽,那也得死。 真视之瞳穿透层层肌肉和血管,在腹腔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暗影。 那暗影正缓缓地丶有节奏地收缩和舒张,每一次收缩都带动周围的血管剧烈搏动,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巨鱼全身。 心脏。 林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手中的火焰长刀,运转幽影术和敛息术,朝那片暗影的方向潜去。 这畜生吞了他,现在该是他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了。 第492章 金枪鱼肉与火遁术 穿过几条狭窄的肉壁通道,绕过几根粗如石柱的血管,前方骤然开阔。 一颗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暗金色心脏正悬挂在腹腔中央,数十根粗大的血管如同巨蟒般从心脏中延伸出去,连接着巨鱼身体的各个部位。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阵低沉如雷鸣的闷响,整个腹腔都在随之震颤。 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金色鳞甲,鳞甲上隐隐有灵光流转,那是四阶妖兽特有的护体灵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林松站在离心脏数十丈外的一块肌肉平台上,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火焰长刀。 离火真身全力运转,周身紫焰狂涌,长河落日斩再次斩出。紫黑色的刀芒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斩在心脏表面的暗金色鳞甲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腹腔中回荡。 火焰长刀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但那层鳞甲完好无损。 林松瞳孔微缩。 他全力一击的长河落日斩,配合离火真身和火行灵种,连这畜生的心脏外壳都破不了。 他不信邪,又是一刀斩出,这一次改斩为刺,将火焰长刀凝聚成一根极细的紫黑火针,试图以点破面。 火针扎在鳞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刺出了一个小如针尖的凹坑,但也仅此而已。 那层暗金色鳞甲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像,恐怕连寻常四阶攻击类古宝都未必能破开。 心脏的搏动骤然加快,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嘭——嘭——嘭——」 低沉如雷鸣的心跳声在腹腔中回荡。 林松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那个节奏剧烈跳动,仿佛要炸开一般,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连带着丹田中的灵力都开始紊乱。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留在胃袋附近那道分身在瞬间与他交换了位置。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刹那,一股恐怖的高压血流从心脏中泵出,顺着一根粗如石柱的主动脉朝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去,巨大的压强将周围的肉壁都撑得向外凸起,那片肌肉平台被高压血流冲得四分五裂。 林松出现在胃袋附近,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慢上半拍,那股高压血流的冲击力足以将他的肉身挤压成齑粉。 他望着远处那颗缓缓搏动的暗金色心脏,压下心中的杀意。 元婴期妖兽的防御和生命力太强了。 算了,饶它一命。 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林松催动火行灵种,在胃壁外侧的肉壁上试探了一下。 紫黑火焰小刀刺入肉壁数米便被一股极强的韧性弹了回来。 这巨鱼腹部的鱼肉太厚了,光是肌肉层便有数十丈之深,而且纤维极为紧密,火行灵种根本穿不过去。 他估算了一下,要想在这么厚的肉壁上烧穿一个通往外部的洞,以火行灵种目前的威力还差得远。 林松沉思半晌后,也想不到其他好办法,只能用当初在胃袋里想到的那个办法。 他计划在肉壁上挖出一个足够深的通道,挖到离巨鱼体表足够近的地方,然后将火行灵种作为媒介先射出体外,再以火遁术遁出。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在整片肉壁上硬碰硬,只需要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发射井」就行。 他在胃壁与腹腔之间的肉壁上找了一处相对薄弱的位置。 这里远离心脏和主动脉,血管相对稀疏,就算挖得深了也不会引发太强的生理反应。 火行灵种化成一柄紫黑小刀,开始在肉壁上挖掘。 火焰小刀刺入肉壁,高温将血肉烧得滋滋作响,一块拳头大的鱼肉被他剜了下来。 林松随手将那鱼肉放在鼻尖闻了闻——出乎意料,这肉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油脂香气。 肉色呈淡粉色,纹理细密如霜降,在紫黑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入口滑嫩,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化开,一股浑厚而温和的生命精华顺着食道涌入四肢百骸。 林松眼睛猛地一亮。 这精华的浓度,绝不亚于三阶上品的灵丹妙药。 他打开面板一看。 金丹六层:35/100,就刚才那一口肉,差不多抵得上平日里修炼数日的功夫。 这是真正的金枪鱼大腹,三阶金枪鱼的鱼肉便已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这元婴期金枪鱼的腹部肉,简直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膳。 最主要的是这是纯粹的生命精华,都不用怎么炼化就能增长修为。 他三两口将那块鱼肉吞下,又剜下一大块,边挖边吃。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林松一边挖洞一边吃鱼肉,面板上修为的熟练度在飞速增长。 同时也不忘抓紧修炼火遁术。 有了离火真身打底,火遁术的修炼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他以火行灵种为媒介,反覆练习在真火中穿梭的法门,每一次施展火遁术,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会短暂地化作火焰,再在另一处真火中重新凝聚。 很快面板上神通一栏就出现了:火引遁术:1/100。 入门级的火遁术只能遁出很短的距离,但用来穿越一层被削弱到极薄的肉壁已经足够了。 挖洞的进度也在稳步推进。 林松已经停止了吃鱼肉,因为修为一栏已经停在了99/100,再难增长。 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的瓶颈,单靠吃鱼肉是没办法突破的。 挖出的鱼肉全部被他妥善的放进了从储物袋中,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一日。 林松挖出的通道已经深入肉壁数丈,通道口被一层厚厚的脂肪包裹着,触手滑腻,散发着浓烈的油脂香气。 他随手弹出一缕紫黑火焰落在脂肪上,火焰沾到油脂的瞬间如同火星落进了油锅,轰然窜起数尺高的火苗,在通道壁上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林松看着那层正在剧烈燃烧的油脂,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这四阶金枪鱼的油脂简直就是天生的助燃剂,而这条鱼的体型如此庞大,体内的脂肪层肯定厚得惊人。 若能把这些油脂全部点燃,火势一起,任它有通天的本事也扑不灭。 而且这里是鱼腹内部,到处都是油脂,火势一旦蔓延开来,整条鱼都会变成一座燃烧的熔炉。 第493章 火雨梨花与金丹后期 不过要想点燃整条鱼,靠火行灵种这点火焰是远远不够的。 他停下了挖洞的动作,脑中忽然浮现出青阳焚天诀中的另一门神通——火雨梨花。 以真火凝成漫天火雨,火种越多,火雨越密。 而且他有火行灵种——四种异火融为一体,又有离火真身加持,若能再藉助这巨鱼体内充沛的油脂作为燃料,火势一旦蔓延开来,这火雨梨花的威力恐怕无法想像。 这畜生既然杀不死,那就从里面烧穿它。 林松越想越兴奋,当即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参悟火雨梨花的法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火雨梨花并非简单的火雨术,其核心在于将真火分化成无数微小的火种,每一颗火种都是一滴火雨的雏形。 火种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火雨,火雨落处便生火种,火种再化火雨——如此循环往复,火雨便能连绵不绝,越烧越旺。 他尝试着将真火分化,按照火雨梨花的法门,将火焰压缩成一颗颗细如沙粒的紫黑火种。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 分化火种需要极为精细的神识操控,而每一颗火种都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太弱则无法成雨,太强则难以分化。 好在万枢纹已经九纹合一,神识化千的能力让他足以同时操控数百颗火种,而离火真身又让他对火焰的操控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终于,第一颗火种在他掌心成形,紧接着是第二颗丶第三颗,他的手掌中渐渐凝聚出一小团紫黑色的火种之云,数百颗细如沙粒的火种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成了。 火雨梨花:入门:1/100。 林松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种之云轻轻推出。 数百颗火种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飘散开来,落在周围的肉壁上。 火种沾到油脂的瞬间,轰然爆裂,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黑火雨朝四面八方溅射。 火雨落在油脂上,油脂瞬间被点燃,火焰如同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新生的火种又在火焰中重新凝聚,再次爆裂,化作新的火雨。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整片区域便已经变成了一片紫黑色的火海。 火海沿着肉壁上的脂肪层迅速蔓延,从腹腔蔓延到血管壁,从血管壁蔓延到肌肉纤维深处。 整条巨鱼的体内结构就像是一座精心设计的燃料仓库。 脂肪层提供了充沛的燃料,肌肉纤维中的油脂让火焰无法被扑灭,而纵横交错的血管则成了火海蔓延的高速通道。 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入一条条血管,顺着血流的方向朝巨鱼身体各处扩散,从腹腔蔓延到胸腔,从胸腔蔓延到脊背..... 巨鱼发出一声惊天嘶吼,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疯狂翻滚,拼命想要潜入深海用海水浇灭体内的火焰。 但海水刚从涌入,便遇到炽热的火海,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蒸汽,反而助长了火势。 林松盘膝坐在那片被挖出的通道最深处,四周是厚达数丈的鱼肉层,鱼肉中蕴含的充沛生命精华却在火焰的炙烤下被激发出来,顺着他的毛孔涌入四肢百骸。 他服下一枚黄龙丹,开始运转大日真经。 巨鱼体内燃烧产生的大量火行灵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夹杂着四阶妖兽血肉燃烧时释放的大量精纯生命精华。 火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丹田中的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六色星云光芒大放,金丹六层的瓶颈在这场意外的修炼中竟然开始松动。 泥丸宫中同样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菩提小树之前为了净化迷仙散的药力消耗了大量的佛力,三片嫩叶都蔫巴巴地垂着,光泽黯淡了大半。 此刻在火行灵力所化的生命精华滋养下,菩提小树重新焕发出了生机——蔫垂的叶片重新舒展开来,黯淡的叶面恢复了晶莹的光泽,而且枝头又冒出了两片新的嫩叶,翠绿欲滴,隐隐有佛光流转。 五片嫩叶同时摇曳,整个泥丸宫都被菩提树的佛光照得通明。 不知过了多久,金丹猛地一震,一股浑厚而炽热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冲入四肢百骸。 金丹七层。 林松双眼赫然睁开,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 成了,哈哈。 金丹后期成了! 他本也是灵机一动,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然一举成功。 然后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阵地动山摇将他瞬间甩出通道。 巨鱼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在海底疯狂打滚,横冲直撞,巨大的尖嘴到处乱戳。 方圆数百里的海底被这头濒死的四阶霸主搅得天翻地覆。 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紫黑色的火光在波涛中忽明忽暗,浓烟从海面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无数海兽从这片海域仓皇逃窜,有些来不及逃走的被巨鱼的尖嘴和尾鳍扫中,当场便是一命呜呼。 尸体漂浮在浑浊的海水中,又被巨鱼疯狂翻滚时搅起的暗流卷向四面八方。 林松稳住身形,心念一动,收回火行灵种,火灵明显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紫黑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正要利用火行灵种遁出巨鱼体内,突然,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剧烈颤动。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灵力波动忽然从巨鱼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那波动狂暴而紊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松瞳孔骤缩。 这畜生被烧的受不了了,竟然要自爆四阶妖丹! 不能让它自爆。 四阶妖兽的妖丹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夷为平地。 他就在巨鱼体内,首当其冲,必死无疑。 林松瞬间催动火遁术,整个人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巨鱼心脏附近的火海处。 那颗暗金色心脏正在剧烈抽搐,心脏下方的腹腔最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妖丹正在疯狂旋转,妖丹表面裂纹密布,刺目的金光从裂纹中透出,将整片腹腔照得如同白昼。 一头通体暗金色的金枪鱼虚影正在妖丹上方缓缓成形。 那是金枪飞鱼的妖魂,自爆金丹便是以妖魂引爆妖丹中的全部精华,与敌人同归于尽。 林松火行灵种化作长刀,长河落日斩一刀斩出,刀芒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劈在妖丹上。 「铛」的一声,妖丹纹丝不动,刀芒却被弹了回来。 他咬牙又是一刀,还是破不开。 时间来不及了。 第494章 业火显威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深紫色的小火人从火焰刀中飞了出来。 火灵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深邃的紫黑色,五官轮廓已经清晰可辨,一双火焰凝聚而成的眼眸中跳动着灵动的光芒。 它无视妖丹周围狂暴的灵力波动,径直飞到妖丹近前,张开小口,轻轻吐出一朵红莲形状的火焰。 那朵红莲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如同一朵精雕细琢的红玉莲花,在空中悠悠旋转着飘向妖丹。 红莲火焰穿透了妖丹外壳,落在暗金色妖魂的眉心。 妖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被红莲火焰从眉心开始一点点烧穿,暗金色的虚影在红莲的灼烧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腹腔中。 妖丹的旋转骤然停止,裂纹中的金光缓缓熄灭。 是红莲业火——当年在火室中,被火灵吞下的那朵红莲业火。 此火专克魂魄元神,正是妖魂的克星。 火灵吞下红莲业火之后一直在灵种中慢慢炼化,从未动用过,林松几乎忘了还有这张底牌。 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竟是火灵用它替他化解了这场危机。 火灵转过头,朝林松眨了眨眼。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紫黑流光钻回了灵种之中,重新蜷缩在灵种核心处,闭上眼继续呼呼大睡。 妖丹静静悬浮在腹腔中,表面裂纹依旧,但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已经彻底消散。 妖魂被灭,这颗元婴期的妖丹虽然有所破损,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四阶金枪飞鱼的完整妖丹,价值不菲。 林松一把抓过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撤离,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崩裂声从头顶传来。 那颗暗金色的心脏正在萎缩。 失去了妖魂的支撑,心脏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鳞甲开始一片片地从心肌上剥落,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纷纷扬扬地坠向腹腔底部。 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灵光正在缓缓黯淡。 林松大喜,这些鳞甲连他全力一击的长河落日斩都破不开,若是能带回去炼成护甲,防御力恐怕不亚于四阶级别的防御古宝。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还在空中飘落的鳞甲一片片抄入储物袋,又催动火行灵种将那些已经沉入火海中的鳞甲也捞了回来。 收完鳞甲,看着前面巨大的心脏,心里一动。 他飞身跃上那颗正在萎缩的心脏,在心尖处找到了一处尚未完全闭合的血管,按照御兽心得的法门,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从心尖处牵引出一滴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液。 那血液在空中微微颤动着,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隐隐有一条缩小版的金枪飞鱼虚影在其中游弋。 林松连忙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瓶,将这心头血封入其中,贴上封印符籙,小心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已经变得极为不妙。 火雨梨花的火势已经彻底失控,整条巨鱼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大片焦黑的肌肉从骨骼上剥落,如同山崩般砸进腹腔的酸液中,溅起数十丈高的火浪。 海水从鳞甲缝隙中倒灌进来,与炽热的火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蒸汽爆鸣,每一次爆炸都将巨鱼的身体撕裂得更加支离破碎。 更要命的是,散布在鱼体各处的油脂在高温下正在汽化,与倒灌进来的海水混合成了大片滚烫的油气,一旦被明火点燃,整条鱼都会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 要爆炸了。 林松催动离火真身护住周身,默念不动明王咒,然后将火行灵种从巨鱼鳞甲的一处裂缝中激射出去。 紫黑色的火焰小箭穿透数里深的海水,在远处凝聚成一团明亮的火焰。 火遁术。 他的身形化作一缕紫黑火焰,瞬间从崩塌的鱼腹中消失。 他刚在深海中现出身形,身后便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海水从背后撞来,将他整个人推出数百丈远。 林松在水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运转真视之瞳回头望去。 巨鱼的庞大身躯正在连环爆炸中四分五裂,焦黑的肌肉碎片丶碎裂的内脏丶燃烧的油脂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四面八方。 一道粗达数十丈的白色蒸汽柱从爆炸中心冲天而起,穿透海面直冲云霄。 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林松忽然目光一凝。 爆炸的冲击波将巨鱼的头骨炸得粉碎,那对长达数丈的尖嘴被硬生生从颚骨上炸断,正翻滚着朝深海坠去。 这对尖嘴可是四阶金枪飞鱼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若是能弄到手,不管是炼制成攻击类古宝还是拿去拍卖,都价值连城。 他身形一闪,火遁术在深海之中连续施展,朝那对尖嘴坠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深海的水压压得他的不动明王护罩嘎吱作响,但他顾不上这些,终于在尖嘴即将沉入一道海底深渊之前将其截住,一把收入储物袋中。 片刻后,海面上骤然炸开一道冲天的水柱。 林松从水柱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长吁一口气。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浑厚灵力,又看了看脚下那片还在剧烈翻涌的海面。 这一趟虽被吞进鱼腹险死还生,却也是实打实的因祸得福。 从金丹六层到金丹七层,离火真身入门,火遁术入门,火雨梨花入门,十几颗三阶妖丹,还有一颗四阶妖丹.......这收获真是大到不敢想像。 待海面渐渐平息,林松环顾四周,却忽然愣住了。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脚下是一片茫茫大海,看不到任何岛屿或海岸线的痕迹。 他之前在巨鱼体内随着巨鱼不知游了多远,又在胃袋中修炼了不知多少时日,早已彻底失去了方位。 拿出舆图比对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这里有可能已经不是月牙湾海域,他连自己在东还是在西都不知道。 往哪个方向飞? 宗门那边,星澜还在等他,散修联盟的人随时可能动手,他却在这片茫茫大海上迷失了方向。 林松咬了咬牙,随意选了个方向便催动玄风舟全速飞驰。 先飞出这片海域再说,只要能找到落脚的岛屿或过往的船只,就能重新确定方位。 第495章 故人 林松在茫茫大海上飞了整整三天。 玄风舟的速度已经催到极致,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依旧是茫茫海水,连一块礁石都看不到。 他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天际线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渐渐显露出真容——是一艘远洋猎妖船。 船身比他之前乘坐的渡海灵舟大了数倍不止,通体由深色灵木打造,船舷两侧架着数排破甲弩,弩臂上刻满了繁复的灵纹。 google搜索twkan 船首立着一尊巨大的猎妖弩,弩身足有数丈之长,箭槽中装填的弩箭粗如手臂,箭头上泛着幽冷的寒光。 林松心中一喜,正要靠近,一道极其洪亮的女声忽然从船首方向传来,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海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前方来人,速速离去,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那声音辽阔无比,传得极远,方圆数十里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松暗暗琢磨,这应该是用了某种扩音神通或法器,寻常声音可传不了这么远,更不可能震得海面都起波纹。 他正寻思该怎么获取对方信任,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微微闪烁——这是示警。 他被某种大威力的法器锁定了,应该就是船首那尊巨型猎妖弩。 林松出了飞舟,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咦?」船首方向传来一声轻咦,随即那道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外, 「可是林道友?宝器宗的林松道友?」 林松一怔,运转真视之瞳朝船首望去。 只见船首站着几个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正手持一张符籙朝他这边张望。 那符籙呈喇叭状,通体银白,符面上刻满了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林松一眼便认出了她——中土孙家的孙瑶。 当初在迷雾森林里,孙家叔侄三人被三阶后期的雷鸣兽打得险死还生...... 最后还用天隐符换了雷鸣兽的妖丹。 「正是林某!」林松运起灵力回了一声。 「真的是林道友!」孙瑶收起那张喇叭状的符籙,转身对旁边的修士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猎妖船缓缓驶来,放下舷梯。 林松收了玄风舟,登上甲板。 孙瑶迎了上来,数年不见,她的修为已经从金丹二层突破到了金丹三层,眉宇间那股英气依旧,只是比当年更添了几分干练。 孙瑶朝林松盈盈一礼,语带感激:「林道友,想不到在这东海之上遇到你。当年在迷雾森林,道友救我和三叔丶明哥性命,此恩我孙家一直铭记于心。」 林松连忙还礼:「孙道友客气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今日倒是巧了。孙道友这是....」 孙瑶苦笑道:「我们孙家的猎妖船追一头三阶后期的雷鲸,追了三天三夜,结果那畜生狡猾得很,把我们引到这片海域就钻进深海跑了。 正窝火呢,远远就看到道友飞过来。 最近东海不太平,雷鲸之后又冒出来好几头大家伙,我们折损了好几个好手,不得不小心谨慎,方才多有失礼,还望道友见谅。」 林松心中了然。 难怪对方一上来就放话驱赶,原来是刚吃了败仗,正憋着一肚子火,看到不明飞舟靠近自然如临大敌。 他好奇地看了看孙瑶手中那张喇叭状的符籙,方才那般震天动地的动静,竟是从这张小小符籙中发出来的? 他运转察宝光无声无息地扫了一眼。 三阶初期扩音符,特殊稀有符籙,能将声音放大数十倍扩散出去,且对音波类攻击有一定加成效果。 林松暗暗琢磨,这倒是个好东西。 小黑的天赋神通就是声波攻击,若是能借鉴这扩音符的灵纹构造,炼一件同类型的法器给小黑配上,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孙瑶见林松盯着她手中的符籙看,心思玲珑,立马笑道:「林道友对这扩音符感兴趣?这是我们孙家祖传的符籙,虽说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道友若是喜欢,这张便送给道友,权当是报答当年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孙道友太客气了。」林松连忙推辞,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三阶初期的水系妖丹递了过去, 「这样,这符籙确实对我有些用处,我用这枚妖丹换你的符籙。」 孙瑶见他态度诚恳,倒也不好再推,接过妖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张扩音符,一并塞到林松手中:「道友既然如此说,那这张也一并拿上。我孙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宗门,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一张符籙而已,道友莫要再推辞了。」 林松拗不过她,只好将两张扩音符一并收下。 一番打听下来,林松才知道这里已经是东海,离西荒隔了整个中土的距离。 在跟孙瑶聊天中,林松默默估算了下日期,自己在巨鱼体内竟已经待了将近两年。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当初星澜说孙玉鹤要动手至少需要半年,可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 宝器宗怎么样了? 孙玉鹤动手了吗? 散修联盟打到哪里了? 「孙道友,你可知道西荒最近有什么动静?」林松压下心中的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孙瑶摇了摇头:「我们出来大半年了,一直在东海深处追妖兽,消息闭塞得很。最近一次收到传讯还是三个月前,只说西荒那边有些不太平,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怎么?林道友有什么急事?」 林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没什么,只是有些私事要赶回去处理。」 孙瑶察言观色,没有多问,只是道:「林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们一起回中土?我们这趟出来已经太久,正要返航。到了中土,道友再转道回西荒,虽说绕了些路,但总比一个人在海上乱飞安全得多。」 林松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孙道友了。」 孙瑶当即吩咐手下给林松安排了一间舱室。 船上的修士们各忙各的,猎妖船缓缓调转船头,朝中土方向破浪而去。 待她安排妥当,一个金丹初期的老修士凑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咱们明明是刚从东海出来,真的要就这么回去?」 「废什么话。」孙瑶板起脸,「我说回去就回去。让下面的人把嘴闭严实了,不该说的话别说。」 老修士连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孙瑶看了一眼林松舱室的方向,心中暗叹一声。 当年在迷雾森林,若不是这位林道友出手,她跟三叔和明哥早就交代在那头雷鸣兽嘴里了。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这次能在东海遇上,帮上一点小忙,也算还了当年几分情谊。 一个月后,猎妖船缓缓驶入了中土东岸的一座港口。 一个月来,林松在舱室中闭门不出,将刚突破的金丹七层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 临走时,他将一枚三阶水系妖丹留在舱室中,悄然下了船。 第496章 联系柳传志 中土东岸,天海港。 这座巨港的规模比飞霞港大了何止十倍,港口停泊的远洋灵舟桅杆如林,码头上卸货的力士喊着号子,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灵茶的清香。 林松回头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转身朝城中走去。 他没有立刻赶路回西荒,而是在港口附近找了一间茶楼坐下,从储物袋翻出了一枚传音玉符。 灵力注入,玉符微微一亮。 柳传志,散修联盟执事。 当年在渡海灵舟上,此人招揽他不成,留了这枚传音玉符。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想碰碰运气,看对方在不在中土。 片刻后,玉符有了反应,林松心中一喜,玉符那头传来柳传志略显意外的声音:「马道友?难得难得,怎么想起柳某来了?」 「柳执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在下刚从海外归来,想问问柳执事上次说的那件事——可还有在下的机会?」 玉符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柳传志的笑声:「有,当然有!不过马道友,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来来来,面谈。我正好在中土北边分舵,道友若是有暇,过来一趟,咱们细聊。」 林松记下了地址,收起传音玉符,朝中土北境赶去。 数日后,北境一座修士城池的酒楼雅间中,林松见到了柳传志。 他依旧是那副大腹便便的富家翁模样,满面红光,比两年前又胖了一圈。 柳传志见到他热情地迎上来:「马道友,你可算来了。不过说实话,你来晚了啊。」 林松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柳执事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事情已经办完了?」 「那倒没有。」柳传志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灵酒,压低声音道, 「不过也差不多了。道友两年没消息,我还当你对这事没兴趣呢。不瞒你说,西荒那边的战事已经打了大半年,宝器宗外围的坊市和矿区基本都被拿下了,现在就剩他们宗门核心那片地方,仗着四阶护山大阵在硬撑。」 林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那岂不是没在下什么事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柳传志嘿嘿一笑, 「那四阶大阵虽说不比五阶宗门大派的山门,但也不是那么好啃的。万宝阁的元婴大能亲自出手打了几次都没打穿——听说是宝器宗里有个阵法宗师,把那护山大阵改进成了什么四象两仪阵,层层嵌套,攻其一处则四象齐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硬是拖了我们大半年。 不过马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万宝阁那边刚请来一位阵法大家,据说是个真正的阵法大师,专门来破这护山大阵的。正好赶上好时候了。」 林松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宝器宗的乌龟壳子还挺硬。不过既是如此,在下倒有兴趣去见识见识。」 「痛快!」柳传志一拍桌子, 「马道友你这身手我是亲眼见过的,当年在灵舟上一手弹射弩箭杀得那群金枪飞鱼落花流水,这等本事不去西荒立功可惜了。 你跟着我,等大阵一破,宝器宗那几座灵峰上的好东西,少不了道友一份。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松端起酒杯,与柳传志碰了一下,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最重要的,是从柳传志这里打听到更多关于战况的情报,以及那些围攻宝器宗的修士的兵力部署。 于是趁柳传志谈兴正浓,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能拖住元婴大能大半年的阵法,这宝器宗倒也有些底蕴。柳执事可知这阵法大师是何方神圣?当真有把握破阵?」 柳传志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那阵法大师是神工门的人。神工门你知道吧?中土八大宗门之一,以炼器丶阵法丶机关术闻名天下。 万宝阁这次花了血本才请动这位出山。 据说此人在神工门里也是数得着的阵法大师,专攻破解之道。宝器宗那四象两仪阵虽然精妙,但在这位面前,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林松心中一震。 神工门——中土八大宗门之一,与雷音寺丶太上门丶落霞谷并列的庞然大物。 说起来跟自己也有些渊源,自己所修炼的锻神术就出自神工门。 神工门派阵法宗师来破宝器宗的护山大阵,这绝不仅仅是孙玉鹤一个人的面子能请动的。 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利益交换。 看来中土这些宗门瓜分西荒的决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定。 但眼下不是追究神工门动机的时候。 必须先杀此人。 阵法大师一死,四象两仪阵就还有得守。 宝器宗就还有喘息之机。 他压下心中杀意,面上不动声色地笑道:「神工门的大师?那倒是十拿九稳了。说来这一路打下来,宝器宗那边就没个把厉害角色?」 「怎么没有。」 柳传志啧了两声, 「宝器宗有个金丹女修,暗系神通使得出神入化,诡异得很。之前在外围攻打宝葫城的时候,她一个人借着夜色杀进杀出,神出鬼没,我们这边好几个金丹修士都折在她手里。 后来万宝阁的元婴前辈亲自出手,用天雷击伤了她。 可惜没能当场击杀,让她逃回宗门去了。不过挨了那一下,就算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等大阵一破.....」 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宝器宗那几个金丹女修,嘿嘿......」 林松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冰寒。 「既然如此,柳执事,咱们何时出发?」 「不急。」柳传志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那位阵法大师眼下正在万相门赴宴。 万相门太上长老,元婴后期的仇万钧仇老祖,近日恰好是他老人家一千岁大寿。 西荒那边的战事暂时僵着,不差这几天。 等寿宴一结束,那位大师便随我们一同出发。马道友若是无事,不妨在这北境多住几日,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走。」 第497章 万相门寿宴 林松心中一动。 万相门。 他本就打算去一趟万相门,完成星澜交代的那件事。 虽然迟了两年,效果已经是大打折扣,但是总算不是太迟。 而且此刻正值万相门老祖大寿,八方来贺,若是能在寿宴上当众揭开此事...... 他当即问柳传志能否一同去万相门见识见识,柳传志却连连摆手,苦笑道:「马道友说笑了,那可是万相门太上长老的千岁大寿,去的都是中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元婴修士都不知道去了多少个。 咱们散修联盟虽说在中土有些根基,但终究不是宗门世家,没有请柬,连山门都进不去。柳某倒是想去,可惜没那个资格。道友还是安心在这北境住几日,等寿宴散了,咱们便出发。」 林松也不勉强,面上露出几分遗憾,心中却已在盘算着下一步。 既是如此,他只能独自潜入万相门了。 次日,林松离开北境修士城池,朝万相门的方向飞去。 万相门坐落在中土北境一条绵延万里的苍茫山脉之中,山势险峻,奇峰突起,远隔千里便能望见那片山脉上空隐隐流转的五色灵光。 越靠近万相门,灵气便越发浓郁。 林松暗暗惊叹。 这万相门坐拥五阶灵地,灵气品质比宝器宗的四阶灵地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在宝顶峰修炼时已觉得灵气浓郁得不像话,可与这万相门一比,简直是萤火之比皓月。 光是从山门处逸散出来的灵气余波,便已让他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若能在此地修炼,速度恐怕还能再快上数筹。 这便是中土顶级宗门的底蕴——五阶灵地,元婴后期修士坐镇,护山大阵的规模更是宝器宗的数倍。 山门处的禁制层层叠叠,光是入口处那道金光屏障,其上流转的阵纹之繁复便让他看得暗暗心惊。 他心里默默比较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宝器宗与万相门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此刻八方来贺,山门外车水马龙,各色灵舟飞辇络绎不绝。 山门入口处,数十名万象门弟子正忙着查验来客的请柬, 忙得不可开交。 林松运转幽影术,在人群中无声穿梭,目光扫过来往宾客腰间悬挂的请柬。 他的目标很明确。 找一个独自前来丶修为不高丶面生的金丹散修。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独自一人排在贺客队伍中,腰间挂着一枚万象门的寿宴请柬,正东张西望地看着万象门的山门,满脸惊叹之色,显然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大宗门。 林松不动声色地挤过人群,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妙手空空悄然施展。 那张请柬无声无息地易了主。 片刻后,林松在山门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心念一动,一道分身从体内分出。 分身接过那张请柬,大摇大摆的朝通道口走去,顺利通过山门禁制,消失在广场的人潮之中。 万相门的寿宴比林松想像的更加盛大。 主峰前的广场上摆开了数百桌灵宴,珍馐佳酿堆积如山,身着万相门道袍的弟子和来自各方的宾客们推杯换盏,人声鼎沸,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高台主位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其中。 他身穿暗金色寿纹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仿佛与整座万象山脉融为一体。 元婴后期——仇万钧。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 这种压迫感,与当初在落霞谷面对李青囊时如出一辙。 林松心中暗暗打了个寒颤。 看来,自己用分身进来真是明智啊。 寿宴已过半程,各方宾客的祝寿贺词都已说完,场上的气氛从肃穆渐渐转为松弛。 林松知道时机到了。 他在袖中悄悄取出一枚从孙瑶处得来的扩音符,贴在分身的喉咙上。 他轻咳两声,然后一道凄厉至极的哭嚎声从广场后排炸开,如同晴空霹雳。 「师祖——!我师父死得好惨啊——!您要替不凡做主啊——!」 扩音符将这道声音放大了数十倍,震得整片广场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广场中央。 他披麻戴孝,满脸涕泪,哭得撕心裂肺。 双手高高举起一具焦黑的尸体,尸身上残留的银色电弧还在微微跳动。 那尸体浑身焦黑如炭,胸口的剑痕和雷击的痕迹层层叠叠,死状惨不忍睹。 几位万相门长老霍然起身,有人失声惊呼:「涂师叔?是涂不器涂师叔!那具尸体是涂师叔!」 广场上一片哗然。 宾客们纷纷起身,万相门的弟子们更是乱了阵脚。 「卓不凡」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师祖!我师父几年前在铁脊岭,被万宝阁的孙玉鹤用天雷活活劈死! 在场的明远禅师丶葛云道长丶花映月前辈全都亲眼所见!葛云道长亲口判定我师父死于雷击! 可孙玉鹤那老贼却对外遮掩消息!我师父为了除魔卫道,连命都搭进去了,死后却连个真相都没有!师祖,您要替不凡做主啊!」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主位上的仇万钧。 仇万钧放下酒杯,伸出枯瘦的手,朝广场中央轻轻一招。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涂老怪的尸体从分身手中托起,缓缓飘到高台之上。 他在尸体胸口的剑痕上拂过,又将手掌覆在尸体的丹田位置,闭目感应了片刻。 片刻后,仇万钧睁开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朝广场中央的「卓不凡」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根手指,朝「卓不凡」的方向轻轻一点。 山门外,林松的本体浑身汗毛倒竖。 泥丸宫中心盾纹在这一瞬间亮得几乎要炸开,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那道与分身的联系直直朝他蔓延过来。 那不仅仅是神识层面的追击,而是一种因果锁定,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分身身上延伸出来,直直指向他的本体。 他毫不犹豫,瞬间掐断与那道分身的联系,缩地成寸接连施展。 身形在几个呼吸间消失在万象山脉的深处。 他连续遁出数千里,直到远离万相门的范围,才在一片荒山中停下遁光,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将后背浸透。 这仇万钧的手段太诡异了,无声无息,诡异莫测。 若不是心盾纹示警及时,他当机立断掐断分身,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老怪顺着因果线锁定了本体。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松擦了把冷汗,压下心中的后怕。 第498章 太极旗 通天城,万宝阁顶层密室。 一枚远距离传音符打断了孙玉鹤的修炼。 吕钦的声音急促而惊恐,短短几句话便让他面色骤变。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万象门仇万钧千岁寿宴上,有人假扮卓不凡当众献尸,涂不器的尸体被直接抬上了高台,仇万钧亲自验尸,确认死于天雷。 阁主已经发话了,说您在西荒所做的事全是您个人所为,与万宝阁无关。孙老,您……您好自为之。 孙玉鹤捏碎了手中的玉符,脸色铁青。 他花了整整五年压住涂老怪的死讯,又花了三十万灵石让明远替他遮掩,结果一具尸体就把这一切全部掀翻。 万相门的护短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仇万钧那老怪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致命的是万宝阁阁主的态度。 这是要跟他切割,把他推出去当弃子。 该怎么办? 孙玉鹤念头飞转。 跑? 去当个散修? 不,不可能,当散修基本意味着道途尽了。 何况他也没有把握逃脱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的追杀。 既然不能逃,那就只能搏,只要能攻破宝器宗,拿到那块四阶灵地和宗门积累数百年的资源,他便有足够的筹码与任何人周旋。 他霍然起身,架起遁光便朝明远禅师的驻锡之处飞去。 明远禅师正在七巧门旧址附近的一座临时禅院中打坐。 孙玉鹤推门而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转着手中那串念珠。 显然,他也收到了消息。 「大师,」孙玉鹤也不落座,开门见山, 「我要借葛道友的太极旗一用。太极旗可化阴阳桥,渡人直入四象两仪阵。只要进了阵,那护山大阵便是指日可破。」 明远禅师依旧闭着眼:「孙施主自去找葛施主便是。」 孙玉鹤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我去开口,他肯借?我去,他连门都不会让我进。 大师,你不一样,你德高望重,又是除魔联盟的召集人,葛云信你,他欠你人情。你一句话,他便会借。」 明远禅师,手中念珠转了一圈:「孙施主,你可知万象门那边已经放话了?仇万钧亲自验的尸,确认涂不器死于天雷。老衲方才已收到万象门的传讯,问老衲当日是否在场。 你觉得这个节骨眼上,老衲出面替你去借太极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孙玉鹤咬着牙道,「大师,我不是求你,我是提醒你——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远禅师的念珠停了一瞬。 孙玉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大师,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提出驱狼吞虎之计的? 涂不器为什么会在铁脊岭?是你们派我去盯着他的。 我为什么要用天雷劈那个阵法? 是为了放血神老祖继续削弱西荒宗门——这也是我们的计划。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们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我若倒了,你当万象门查不到你们头上?」 明远禅师终于睁开了眼,白眉微动,看着孙玉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 「大师,」孙玉鹤深深一揖,「看在那三十万灵石的份上,再帮我一次,攻破宝器宗。我只要宗门几百年积累的灵石宝物,四阶灵地我不要。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你帮我把太极旗借来,我破了宝器宗,拿了东西立刻远遁海外,这辈子都不回中土。 万象门要追责,你们大可以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 可若是今天你不帮我,等仇万钧亲自找上门来,我嘴巴一开,你们的体面就保不住了。」 窗外暮色渐沉,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玉鹤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破罐子破摔。 禅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明远禅师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神识探入刻录了几句话,然后将玉符朝空中一抛。 玉符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透禅院的禁制朝太上门的方向飞去。 孙玉鹤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他朝明远禅师深深一拜,转身便走。 ............. 两天后,柳传志急匆匆地敲开了林松的房门。 「马道友,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柳传志面色焦急, 「神工门那位阵法大师突然说不来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万宝阁那边催得急,让我们不用等了,人差不多就赶紧走,到了西荒再会合。」 林松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在万象门寿宴上那么一闹,神工门那位阵法大师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再趟这浑水。 目的已经达到了——孙玉鹤失去了阵法大师,又被万象门盯上,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马跑路。 不过对方这么急匆匆的召柳传志回去,莫非要狗急跳墙,做最后一搏? 林松暗暗皱眉,对方大半年的都没攻破护山大阵,应该没什么手段了才是。 不容他多想,柳传志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日,一支六人的金丹小队便在北境城池外汇合了。 除了柳传志和林松,还有四个散修打扮的修士,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其中两人气息沉稳,面相老练,一看便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手;另外两人相对年轻,但眉宇间也透着几分凶悍之气。 六人各自架起遁光,朝西荒方向飞驰而去。 柳传志一边飞一边还在嘀咕:「真是见鬼了,明明都谈好的,怎么忽然就不来了.......不过没关系,咱们先过去,那边还有百来个兄弟等着呢。 孙前辈亲自带队,四象两仪阵一破,宝器宗就是囊中之物。」 林松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听着,从北境到落霞港,横穿整个中土,路程至少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他必须想好到了西荒之后怎么办——是继续潜伏在散修联盟里,还是找机会脱身,提前赶回宗门报信。 宝器宗的护山大阵被江远乔改进成了四象两仪阵,既然能拖住元婴修士大半年,那就应该暂时无虞。 自己已经打入散修联盟内部,能第一时间掌握孙玉鹤的动向,远比现在回去当个报信的信使更有价值。 他压下心中的焦躁,催动遁光,跟上队伍,朝落霞港方向飞去。 第499章 阴阳桥 一个月之后,林松一行六人在西荒海岸下了渡海灵舟,过了通天城,一路飞驰进入宝器宗境内。 沿途的景象与两年前已是天壤之别。 原本热闹的坊市十室九空,灵田荒芜,矿洞坍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道路两侧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腐烂发臭,引来成群的秃鹫;有的还保留着临死前的姿态,手中兀自握着断裂的法器。 几处废弃的哨塔上挂着早已乾涸的血迹,塔下的尸骸堆积如山,分不清哪些是宝器宗弟子,哪些是散修联盟的人。 林松飞在队伍最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了当年在七巧门见到的惨状——血神老祖灭门之后,七巧门也是这般景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七巧门是毁于血神老祖之手,魔道行事本就残忍,尚可说是天性使然。 眼前这一切却是一群自诩正道的散修和宗门修士所为,为的不过是灵石丶灵地丶丹药。 相比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底的杀意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凶兽,在胸腔里疯狂挣扎,压都压不住,周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六人中唯一的金丹后期修士。 一个面容冷峻丶面容阴鸷的中年散修——忽然转头,看了林松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郑重。 林松瞬间收敛气息,不漏之体将那股翻涌的杀意牢牢锁在体内,面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模样,朝那阴鸷修士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中年修士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端倪,便重新转过头去。 柳传志也察觉到了林松的异常,但他显然会错了意。 只当林松是看着遍地焦土丶找不到立功的机会,心中急躁。 他笑着凑过来:「哈哈,马道友这是怕来晚了,肥肉都被别人抢光了吧?你放心,别看外面打成这样,最大的肥肉还没动呢。 宝器宗宗门可是四阶灵地,里面还有不少金丹修士,够咱们打的。你那一手弹射弩箭的本事,到了总攻的时候有的是用武之地。」 林松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到了总攻的时候,可就要多仰仗诸位了。」 柳传志被他这笑容弄得莫名有些发毛,但也没多想,只是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咱们一起发财嘛。」 半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宝器宗山门外围。 远远便能听见震天的喊杀声,林松心中一紧,这是已经打起来了?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山门方向望去。 淡青色的光幕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四象两仪阵的阵纹在光罩表面缓缓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东南西北四方若隐若现。 大阵周围杀声震天,上百名散修正在从各个方向疯狂攻击着阵法的外围节点,试图分散大阵的防御力量。 各类法器法术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灵光,爆裂声和喊杀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阵正前方一面巨大的三角旗帜。 旗帜高达丈许,通体黑白相间,旗面上绣着一幅太极阴阳图,正在孙玉鹤的催动下散发出浑厚而诡异的空间波动。 一道黑白色的巨大拱桥从旗帜中延伸而出,如同一条横跨虚空的阴阳之桥,硬生生穿透了四象两仪阵的层层禁制,直直插入大阵内部。 拱桥之上人影憧憧,数十名散修正沿着桥面朝阵法深处猛冲。 林松瞳孔微缩。 他运转察宝光扫过那面三角旗——四阶古宝太极旗,可化阴阳桥,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阴阳桥并非以力破阵,而是以阵对阵——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与四象两仪阵的阵法本源同出一脉。 孙玉鹤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这件古宝,恰好能以太极之力扭曲四象运转,在大阵上撕开一道口子,建起这座横跨内外的拱桥。 麻烦了! 「杀——!」 拱桥尽头的喊杀声将林松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运转真视之瞳朝拱桥深处望去,只见桥面与阵法内部交接处,数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杀。 星澜一袭黑衣,手持黝黑长枪,枪尖如龙,每一枪刺出都带起一道暗影匹练。 她身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暗影遁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时而出现在桥头左侧,时而又闪到右侧,每一次现身便有惨叫声响起。 她身后已是尸横遍地,不下七八具散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桥面上,鲜血顺着拱桥的边缘往下淌,滴入大阵的光罩之中。 但她的对手也不好对付。 三名金丹后期修士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央,配合极为默契——左边一人身形矮胖,手持一面金色宝镜,镜光不断照向星澜,每一次镜光扫过,她的身形便会微微一滞,暗影遁术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右边一人瘦高如竹竿,手中握着一柄绿油油的匕首,整个人隐在镜光与黑烟的交错处,伺机而动,每一次匕首刺出都直取星澜要害。 正中一人身前悬浮着一面厚重的青铜盾牌,手中捧着一个黑色葫芦,葫芦口中不断涌出滚滚浓烟,那浓烟黏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被盾牌挡住的星澜无法直接攻击到持葫芦之人,只能任由浓烟将她周身的暗影灵力不断侵蚀削弱。 星澜数次试图先斩杀那持镜之人,但金镜的镜光范围太广,她每次突进到一半便被镜光照出身形,随即那绿油油的匕首便如附骨之疽般刺向她的后心。 黝黑长枪猛地一记回马枪,枪尖与匕首擦出一溜火星,将匕首震得倒飞出去,但她的攻势也被打断了。 「师尊!」 明月一声轻喝,手中玄水珠洒下蒙蒙白雾,将桥头后方蠢蠢欲动的一群筑基散修笼罩其中。 白雾中伸手不见五指,那群散修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迷雾中不断传出刀锋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 苏小棠守在明月身侧,金灵刀的金色刀芒刚猛无比,与明月一攻一守,将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的几个金丹散修死死挡在桥头之下。 她浑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手中金色长刀没有慢下半分,每一刀斩出都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墨炼的巨锤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每一锤砸下便震飞数人。 但他的对手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左右夹击,一柄飞剑和一杆铜锤不断在他身边周旋,逼得他无法支援桥头。 他怒吼连连,巨锤上灵光爆闪,但始终无法突破两人的纠缠。 可林松看来看去,只看到星澜丶明月丶苏小棠和墨炼四人。 钱四海丶赵丰年丶贺孟珍丶铁镇岳,全都不见踪影。 第500章 上桥 林松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杀意,面上依旧是那副散修马云的淡漠表情,跟着柳传志朝孙玉鹤的方向飞去。 孙玉鹤正盘膝坐在太极旗下,双手掐诀,面色苍白。 显然维持这阴阳桥消耗很大。 看到柳传志带着几个金丹修士飞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阴沉下来。 这些天他已经打过好几场了。 虽说有了太极旗,打通了阵法通道,但战况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摧枯拉朽。 一是对面的反抗异常坚决——那个星澜简直是个疯子,杀了他不下十个金丹,每次被打退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又出现在桥头。 二是这群散修实在不成器,贪生怕死,磨洋工的居多,没人愿意真往上冲。 攻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是差一口气就拿下来了,可偏偏就是拿不下来。 而他必须坐镇此处操控太极旗,不能亲自出手。 看到柳传志带来的这批新人,倒确实不似寻常散修——尤其是其中两人,气息沉稳,目光凌厉,显然是杀伐老手。 孙玉鹤心中暗喜,面上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朝向他行礼的柳传志冷冷道:「柳道友,你之前跟我说你们散修联盟的人,各个都是精兵强将。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柳传志冷汗直冒,知道这位元婴前辈对久攻不下颇有怨言。 他心里暗暗腹诽。 我们虽说打着散修联盟的旗号,可说到底都是拿钱办事的散修,谁肯真豁出命去? 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连连拍着胸脯道:「前辈放心,这次我带来的几位都是真正的悍将。马道友一手弩箭出神入化,李道友更是老江湖,这次保管一战功成,替前辈拿下宝器宗!」 孙玉鹤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脸色略微好转。 他扫了六人一眼,沉声道:「诸位,我要提醒你们——这是一处元婴宗门。只要打下来,里面的灵石丶灵药丶法宝,绝对超过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 你们也看到了,对面已经是强弩之末,仅靠一口气撑着。只要再加一把劲,他们就垮了。」 他顿了顿,双手再次掐诀,周身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太极旗中。 那面巨大的三角旗帜猛地一震,阴阳桥的宽度骤然扩开近一倍,桥面上的黑白光华流转得更加汹涌澎湃。 孙玉鹤低喝一声:「还不快速速进旗!老夫撑不了太久!」 太极旗上打开一个洞口,阴阳二气朝两侧翻卷开来。 柳传志连忙带着林松等人鱼贯而入。 林松踏入太极旗内部空间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太极旗内自成洞天,黑白二气交织成一片独立的空间,脚下的阴阳桥便是这片洞天的中轴。 刚才他用察宝光扫过的时候,已经得知这太极旗是极为罕见的洞天类古宝,品阶比他的蛟龙索还要高出一筹。 此宝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破阵,而是防护。 太极洞天内自成一方天地,旗身本体万法不侵,连这所化的阴阳桥,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也破不开。 几人登上阴阳桥,前方喊杀声越来越近。 柳传志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指着桥头那道鬼魅般的黑衣身影道:「先杀那个黑衣金丹后期女修。此人上次被孙前辈劈了一道天雷,才消停了几天,竟然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桥头。 我刚才观察了一番,此人法力竟然像是源源不绝,打了这么久丝毫没有力竭之象——估计身上有能快速恢复灵力的宝物。不杀她,这桥头永远拿不下来。」 他转向那金丹后期的李姓修士:「李道友,等会就要拜托你了。」 那阴鸷修士点点头:「分内之事,李某自会尽力。」 柳传志又朝林松道:「马道友,你的箭术神乎其神,不知对这女修可有把握?」 林松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女身法异常诡异,在她布下的阴影之中,我的箭矢恐怕难以锁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门范围神通,只要让我施展开来,不仅能拿下她,就是直接冲破桥头也毫无问题。只是——这神通施法时间有些长。」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那李姓修士也惊异地看向林松——此人竟然会神通。 神通是法术的更深层次,难修是共识,散修中修有神通的更是凤毛麟角,就是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修成一门。 柳传志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大喜过望:「想不到马道友深藏不露,连神通都修成了!好,好啊!道友放心,稍后我等必定全力为道友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施法!」 其他几人也纷纷凑上前来,态度明显比方才热络了数倍。 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林松矜持一笑,傲然道:「诸位放心,马某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桥头处。 宝器宗一方看到又有六个金丹修士加入战局,士气骤降。 明月手中的玄水珠微微一顿,苏小棠的弯刀也慢了半拍。 墨炼怒吼一声,想要抽身回援,却被那两个金丹散修死死缠住。 星澜的神色依旧没有变,依旧冷若冰霜,但她的身形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那柄绿油油的匕首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差一点便刺中要害。 反观散修联盟这边,士气大振。 那使匕首的瘦竹竿修士嘎嘎怪笑:「这位道友,何必做困兽之斗?早些弃暗投明,还能少受些苦。不如投降吧,跟老夫结为道侣,逍遥快活,岂不强过替这破落宗门陪葬?老夫保证你乐不思蜀。」 那持葫芦的姬姓修士也嘿嘿笑道:「道友,还是跟我吧。那瘦竹竿身子早被掏空了,你莫被他骗了。我可比他强多了。」 瘦竹竿勃然大怒:「姬老鬼你放屁!老子前段时间还跟你小妾大战了三百回合,不信你回去问她!」 姬姓修士冷冷看了他一眼:「彭老鬼,你找死。」 那持金镜的修士连忙打圆场:「唉,唉,两位道友,这还没攻破呢,吵什么。话说那边新来的几个人在干什么? 还不过来帮忙,是一分力都不肯出,想捡现成的吗?」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姬姓修士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渐渐变得惊疑起来。 「这他妈的是……神通?这威压怎么这么恐怖?」 第501章 动手,大杀四方 只见新来的那六人中,有五人正将一个相貌平平的修士围在中间,呈护法之势。 那修士盘膝坐在桥面上,双手结印,掌心间一团紫黑色的火云正在缓缓凝聚。 那火云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是数百颗细如沙粒的紫黑火种压缩而成,每一颗火种都在高速旋转,彼此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火云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阴阳桥的黑白光华都被紫黑火光逼退了数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团火云还在不断膨胀,越来越多的火种从修士掌心涌出,融入火云之中。 三百颗丶五百颗丶上千颗,每一颗火种都在疯狂地吸收周围的天地灵力,散发出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高温。 星澜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在那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又来了一个修成了神通的散修,她看看其他几位已经陷入苦斗的同门,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她正要传音让明月和苏小棠准备自爆金丹,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师尊,别怕,是我。」 星澜猛地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险些让她灵力运行错乱。 从绝望到狂喜的急剧转换让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狠狠瞪了桥面上那盘膝而坐的身影一眼,恨得牙痒痒。 这狗东西竟然现在才露口风.....也不传个讯息,他不知道这两年自己有多担心他吗? 事后一定要把这家伙关在房间里狠狠打上三天三夜。 柳传志看着林松手中那团越滚越大的火云,又喜又惊。 这威力一看就极为恐怖,看来这位马道友果然没有吹嘘。 不过他也有些焦急。 周围的散修已经开始议论纷纷,那几个桥头上的金丹修士也在频频朝这边看来,再拖下去怕是要影响军心。 但看林松那吃力的样子,他又不好开口催促,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终于,林松开口道:「柳道友,差不多了。你通知一下前面那些道友,让他们先撤下来,以免误伤友军。」 「好,好,交给我!」柳传志忙不迭地点头,当即运转灵力朝桥头方向吼道, 「诸位道友速速退后!马道友神通已成,不可近前!速速退后!」 桥头上那些散修一听这话,纷纷收招后撤。 那瘦竹竿和姬姓修士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情愿,但也识趣地退开了几步。 持金镜的修士更是早就想撤了,闻言立刻收了金镜,快速朝后掠去。 只有几个杀红了眼的散修还在原地迟疑,被柳传志连喊带骂地赶了回去。 就在散修们纷纷撤到安全距离丶准备欣赏这位「马道友」大发神威的这一刻—— 林松手一抖,那团凝聚了上千颗紫黑火种的火云忽然失去平衡,猛地爆裂开来。 无数颗火种如同天女散花般朝四面八方溅射而去,不偏不倚,恰好覆盖了散修联盟最密集的区域,反倒是宝器宗那边的火种少之又少。 他怒目圆睁,转头看向柳传志,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刚才吼那一嗓子,害我分心了。 柳传志一脸茫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失误了? 下一瞬,上千颗火种如同暴雨般落进了散修联盟的阵型之中。 火种沾到修士的衣袍便轰然爆裂,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黑火雨朝更远处溅射。 火雨落在人身上,瞬间烧穿护体灵光,皮肤在火焰中碳化崩裂,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 那些修为较低的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火雨吞没,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更要命的是,新生的火种又在火焰中重新凝聚,再次爆裂,化作新的火雨。 如此循环往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整片桥头后方便已化作一片紫黑色的火海炼狱。 惨叫声丶嘶吼声丶法器爆裂声混杂在一起,整座阴阳桥上乱成一锅粥。 柳传志整个人都傻了。 他茫然地看着身边那个被火种烧成焦炭的同僚,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朵正在滋滋灼烧的紫黑火焰,终于明白过来——这他妈不是什么失误。 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 「你——!」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松,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 远处正全力操控太极旗的孙玉鹤猛的睁开眼,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朝太极旗虚虚一按,暴喝出声:「定!」 阴阳桥上的黑白光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凝固。 那些正在飞溅的紫黑火雨,连同桥面上翻涌的火海,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之力强行定住,停止扩散,如同一幅被冻结的画卷。 这是太极旗定风火的能力。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火种早已散布在桥面各处。 林松周身涌出紫黑色的火焰铠甲,离火真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紫黑火焰长刀,刀身上紫焰流转,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火焰流星,瞬间出现在数十丈外。 那里几个侥幸逃过火雨的散修正手忙脚乱地扑灭身上的火焰,还没回过神来,一柄紫黑长刀便从火海中劈出。 一刀枭首。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在刀刃划过的瞬间便被烧焦,连血都来不及流。 林松脚步不停,身形再次遁入火焰,火遁术在这片火海中如鱼得水。 那瘦竹竿彭老鬼眼看不妙,转身便要跑。 他化作一道绿光朝桥头方向冲去,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出火海的范围。 然而一道紫黑身影忽然从他正前方的火焰中走出,火焰长刀早已等在那里。 彭老鬼瞳孔骤缩——他的去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变向。 长刀横扫。 一颗瘦长的头颅在火焰中翻滚了几圈才落在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抹不可置信。 姬姓修士反应比彭老鬼快了几分,见林松在远处斩杀彭老鬼,立刻趁机朝相反方向遁逃。 他化作一道黑烟,然而他刚飞出数十丈,一股恐怖的吸力忽然从脚下传来——地衡戥不知何时已被林松暗中塞进了火海中,百倍重力场瞬间展开,将那片区域的所有人都压得动弹不得。 林松从那道黑烟中缓步走出,火焰长刀在掌心中轻巧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刀斩下。 黑烟散尽,姬姓修士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桥面上烧成一团焦炭。 那持金镜的修士此刻已是肝胆俱裂。 他的金镜能照出敌人身形,可在这片火海中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林松的身影,镜光照到哪里都是刺目的紫黑火光,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真身。 他还想催动金镜做最后的抵抗,一只覆盖着紫黑火焰铠甲的手臂却已从身后的火焰中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抓透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前胸透出。 他看到一颗土黄色的圆珠被捏在那手中。 那好像是自己的金丹..... 五指合拢,轻轻一捏。 「嘭」 第502章 孙玉鹤离去 林松一把抄起掉落的金镜,收入储物袋。 柳传志瘫坐在桥面上,看着周围一片炼狱般的景象,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他看着那尊紫黑色的火焰修罗从火海中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执事,」林松的声音从火焰铠甲后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谢你带我来这里。作为回报,我给你一个痛快。」 火焰长刀落下。 柳传志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最后一刻是一种终于解脱般的茫然。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孙玉鹤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眦欲裂。 左手猛地掐了个法诀。 阴阳桥上的黑白光华骤然倒卷,整座拱桥开始飞速回缩。 他要收回太极旗,将林松收入太极旗的洞天之内。 只要进了太极洞天,便是元婴修士也休想轻易脱身。 他要用这面旗帜活活困死这个坏了他大事的小杂种。 然而林松早就在星澜身边留了一道火焰。 在阴阳桥被回收的同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从阴阳桥上消失,瞬间出现在星澜身侧。 桥面上残余的紫黑火焰被收回灵种,火雨梨花的火势渐渐熄灭。 没有了阴阳桥,四象两仪阵的光罩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淡青色的光幕重新笼罩了宝器宗。 孙玉鹤的太极旗卷了个空。 他握着旗杆,看着站在阵法光罩内丶正冷冷望着自己的林松,胸口剧烈起伏。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灰白,架起遁光,头也不回的瞬间消失在远处。 ......... 林松缓缓转头,没有理会外面开始四散逃窜的散修。 星澜手持长枪,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明月搀着苏小棠,两人身上的道袍都已破破烂烂。 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宝器宗弟子正呆呆地望着前面那尊身披火焰铠甲的身影。 方才林松在阴阳桥上屠戮金丹修士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紫黑色的火焰铠甲丶那柄三尺火焰长刀丶那如鬼魅般在火海中时隐时现的身影,一切都像是传说中的地狱修罗降临人间。 火焰铠甲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紫黑色的火芒收敛回体内,露出一张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脸。 墨炼倒提着巨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当年在黑石镇第一次见到林松时,这小子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新晋弟子,如今竟然在数十名散修中杀了个三进三出,连斩三名金丹后期,跟砍瓜切菜似的。 林松的目光越过人群,在人潮中找到了周薇丶胡阿娇和柳飘飘三女的身影。 她们虽面色苍白,衣衫上也沾了些血迹,但好在都安然无恙。 他暗自松了口气。 「是林长老!」 「林真人!是林真人!」 阵法内沉寂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欢呼声丶抽泣声丶还有人喊着要出去痛打落水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山门都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林松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轻声道:「诸位同门,感谢诸位勠力同心,坚守宗门至今。此战,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更猛烈的欢呼声爆发开来。 有个断了手臂的筑基弟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的同门连忙去扶,扶着扶着也抱着一起哭了起来。 这一年多的血战,身边的同门师兄弟一个一个倒下,他们以为宗门完了,以为自己也要死在这里了。 没人想到还能等到这一天。 林松伸出手臂将明月和苏小棠揽在怀里。 两女方才都收到了他的传音,知道他还活着,但真正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明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 苏小棠则直接得多,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耸动着。 林松仔细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都受了些伤,明月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苏小棠的腰侧也有一处被飞剑擦过的伤口,好在都问题不大,没有伤及经脉根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小片血苔,给两人服了下去。 就在这时,星澜的身形忽然一晃,整个人毫无徵兆地朝前栽去。 林松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 她周身的暗影灵力几乎枯竭,黑色道袍上满是乾涸的血迹。 她曾被孙玉鹤的天雷劈中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这两年主持大阵丶连番激战,全靠一口气撑着。 好在她之前经过雷电淬体,修成了幽影真身,根基深厚,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倒下了。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了些四阶金枪飞鱼的鱼肉,用灵力化开,一点一点地喂进她嘴里。 金枪飞鱼肉蕴含的生命精华温和而浑厚,最适合元气大伤之人滋补根基。 此时,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带着蒯碗儿飞了过来。 蒯碗儿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看到林松后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薇急声道:「松哥,你快去看看远乔,这孩子快不行了。」 林松心中一惊,庞大的神识瞬间铺开,很快便在阵法核心处找到了江远乔的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把星澜交给明月,一掐诀,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出现在阵法核心处。 阵法核心处,江远乔盘膝坐在阵眼中央。 他的头低低垂下,满头白发如同枯草,原本年轻的面容竟变得如同耄耋老者,皱纹深刻,皮肤松弛,颧骨高高凸起。 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十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全是乾涸的血迹。 气若游丝,这是心神耗损过度丶寿元将尽之相。 林松毫不犹豫,直接取出那枚四阶还阳丹,掰开江远乔的嘴塞了进去,运转灵力帮他化开药力。 还阳丹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浑厚的药力顺着他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那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在药力的托举下重新燃了起来。 江远乔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的灰败之气也褪去了几分,但眼睛依旧紧闭着,没有醒来。 第503章 救治善后 林松收回手掌,这才注意到江远乔的身体轻得吓人,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瘦脱了形。 他面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有些阵纹是刻在石板上的,有些则是直接用指尖在石板上硬生生划出来的....... 林松沉默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阵眼旁边散落的几枚空白玉简上。 那些玉简上满是反覆推演的布阵笔记,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枚玉简上的刻痕浅得几乎看不清——那是神识耗尽的徵兆。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 这时周薇几人也赶到了。 蒯碗儿扑到江远乔身边,眼泪簌簌往下掉。 「这半年多来,他一直就没休息过。」蒯碗儿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每天在这里写写划划,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后来他怕阵眼不稳,乾脆就搬到这里住下了。 两个多月前他开始吐血,吐着吐着头发就白了。我想去找星澜长老,他不让,他说这阵法是宗门最后一道防线,他就是死也要守住。」 林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江远乔那张苍老枯槁的脸,想起当年那个在五指峰院子里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来提亲」的年轻人, 那个为了改进阵法可以连续熬上几天几夜不睡觉的阵法痴,那个抱着女儿小松雪笑呵呵地跟他说「松叔,这孩子长得像碗儿」的父亲。 「我给他喂了一颗四阶还阳丹,性命暂时无虞。」 林松道,「这丹药药力非常强,他心神损耗太重,身体承受不住太猛的药力,需要慢慢吸收。 估计一个月左右能醒过来。只是耗损了些寿元,以后想办法补回来就是。这段时间好好修养。他身上这些阵纹反噬的暗伤,等药力完全化开后,我再替他梳理。」 蒯碗儿不停地点头,泪水滴在江远乔的白发上:「谢松叔。」 林松摇摇头,「远乔这次为宗门立下大功。你放心,宗门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三女这几年养尊处优,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松走过去宽慰了几句,轻轻抱了抱她们:「放心吧,没事了,我回来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师尊。」 胡阿娇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强笑道:「夫君你忙你的,我们没事。」 ................ 藏星峰,星澜的洞府外。 苏小棠一个人守在门口,看到林松过来,站起身来。 林松问:「月儿呢?」 苏小棠道:「师姐去处理后续事务了。那些散修虽然溃散了,但外围的坊市和矿区还是一片狼藉,有不少弟子受伤需要救治,墨炼长老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松点点头。 星澜受伤,宗门大小事务都压在了明月肩上。 他将苏小棠揽入怀中,听她慢慢讲述这两年的战事。 苏小棠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你走后大概半年多,就陆续有中土的散修出现在境内。 星澜长老很快就下令让外围所有坊市和矿区的弟子全部退守宗门。 孙玉鹤头几次攻击特别猛,有一次天雷劈开了大阵一角,差点就被他攻破了,还好江远乔及时改动了阵法,把缺口堵上了。」 林松沉默了一瞬,低声问:「其他人呢?」 苏小棠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铁掌门......死在了宝葫城撤退一战上。 他们围城围了半个月,掌门带着弟子突围,他一个人挡住了对方的伏兵,自爆了金丹。 他的弟子刘宜泽拼死抢回了一截残肢,葬在了器鼎峰的竹林里。 那一战损失惨重,要不是星澜长老关键时候出现,差点全军覆没。 赵丰年赵长老是出阵反击时战死的。 他一个人带了三十六张炎爆符,冲进散修的营地里炸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硬生生把他们的前锋打退了三天。 墨炼长老带人去找他的时候,只找到半截焦黑的断剑。 钱四海钱长老......开战没多久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看到他趁乱逃了,也有人说他是被暗杀了。 贺孟珍贺长老跑了,开战前就跑了,什么都没带,连洞府里的东西都没收拾。」 林松陷入了沉默。 铁镇岳自爆金丹,赵丰年战死殉宗,钱四海生死不明,贺孟珍临阵脱逃。 八位金丹长老,如今只剩星澜丶明月丶墨炼丶苏小棠四人。 一年多,宝器宗的根基被削去了大半。 苏小棠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好了,我去师姐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等苏小棠离去后,林松推门走进内室。 石榻上,星澜正安静地躺着。 她周身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乾净,换了一身素白的里衣。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往日那股凌厉的气势此刻消散殆尽,只剩下一张苍白脆弱的脸。 她在昏迷中依旧微微蹙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松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骨丶鼻梁,最后停在她的脸颊上。 星澜幽幽转醒,长长的睫毛颤了几颤,随即美目缓缓睁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松,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欣喜,随即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又恼又恨。 「林真人,今日可出了好大风头。」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松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俯下身,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星澜身子一僵,抬手便推他的胸膛,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林松一改往日被她呼来喝去的模样,手臂穿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捞了起来,强势地揽进怀里。 两人衣物无声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五气朝元同心诀自行运转。 阴阳相济的灵力洪流般涌入她枯竭的丹田。 星澜挣脱不得,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传音骂道:「你个死人,这里是藏星峰,月儿还在外面,你快出去呀。」 林松置若罔闻,开启了震动模式。 「快出去.....」 「快出.......」 「快.......」 第504章 后续 三日后。 星澜横卧在软榻上,从旁边几上的玉盒中取了一块金枪飞鱼肉放入口中。 那鱼肉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生命精华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她还有些苍白的面颊渐渐红润起来。 她靠在软枕上,听着林松讲述这两年来的经历。 从离开宗门前往万象门,到在海上被四阶金枪飞鱼吞入腹中,再到在鱼腹中修炼离火真身丶以火雨梨花从内部将那元婴期的巨鱼烧死,最后在万象门寿宴上当众揭穿孙玉鹤。 林松讲得轻描淡写,星澜却听得数次挑眉。 「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机缘。」星澜放下玉盒,眼中闪过一丝感叹, 「被四阶妖兽吞入腹中,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修成一门厉害神通,还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你这福缘,当真是深厚。 那离火真身与火雨梨花,任何一门放在元婴宗门都是镇派级别的神通,你倒好,一次性全学会了。」 林松摇摇头:「差点误了大事。若是再晚回来几天,这宗门怕是已经没了。这等机缘,不要也罢。」 星澜顿了顿,美目看向他,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感情。 这一点,以后可能会成为你修仙路上最大的阻碍。 修道之人,本该勘破情关,你却一头扎进去,越陷越深。」 林松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师尊,我为什么不把利弊得失看得太重,是因为我始终认为——人之生命,不如情之永恒。 我与你们之间的情分,我活一天便存一天,我死了也会留在你们记忆里。这才是真正不朽的东西。」 星澜一愣,看向林松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咀嚼他方才那几句话。 林松见状,便岔开了话题:「对了师尊,我还没谢过你替我照顾周薇她们。」 他这话不是客套。 宗门被围快两年,连金丹长老都陨落了好几位,周薇丶胡阿娇丶柳飘飘三个筑基修士却能毫发无伤,绝不是仅凭运气。 她们虽在宗门内有些地位,但说到底修为不高,战局紧张时谁还顾得上几个筑基女修? 显然是星澜暗中安排了人保护,或者至少给了她们足够的庇护。 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是去为宗门执行任务,我总要给你一个交代。要是你这三个宝贝疙瘩有丝毫闪失,你回来不得恨死我?」 林松心中暖流淌过,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尊,你也是我的宝贝疙瘩。」 星澜一把将他推开,努力板起脸来,声音却有些不稳:「别以为我们双修过几次,你就可以没大没小。 你永远是我的弟子。这次我只当你是胡言乱语,以后再有僭越,定不饶你。」 林松连连点头,一脸正色:「好的,放心。我一直把您当做师尊来敬爱。刚才只是一时失言。」 星澜瞪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他的鬼话,但也懒得再追究。 她定了定神,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对宗门的后续安排,有什么看法?」 林松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务之急,还是师尊要尽快接任掌门,稳定人心。 虽然此次战事过后,外面那些有心人多半已经猜出上官老祖出了事,但下面的弟子和散修们并不清楚内情,能瞒还是要瞒。 此次咱们能撑住孙玉鹤和散修联盟的围攻,外界就算觊觎,也得掂量掂量——我们能在没有元婴修士的情况下打退一个元婴修士带队的围攻,这份实力足以让大多数人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能安稳一阵子。」 星澜点点头:「还有吗?」 林松继续道:「宗门的外围产业,我觉得要收缩。这两年坊市和矿区被毁了大半,咱们也没有精力再维持那么多摊子。 不如抓大放小,就守着宝葫城和几条矿脉。 宝葫城离宗门最近,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照应的到,而且宝葫城加上几条主要矿脉的收入差不多占了宗门总收入的一半多,也够了。 等度过这次危机,再慢慢收回失地不迟。」 星澜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不错。我看你来当这个掌门也可以。」 林松连忙摇头:「师尊,你让我出出主意还行,让我干可不行。我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还的是您才能掌管大局。」 他可不想做什么掌门,做掌门要处理那么多杂务,还得应付各方势力,他可不想天天拴在器鼎峰动弹不得。 星澜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你这个滑头。自己出的主意,让我去当苦力。」 她顿了顿,摆摆手,「行了,快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林松在几女中间连轴转。 他把剩下的四阶金枪飞鱼肉分了分——明月丶苏小棠丶周薇丶柳飘飘丶胡阿娇每人一份。 这鱼肉蕴含的生命精华对金丹修士都是大补,对筑基修士更是脱胎换骨级别的灵物。 几女各自服下后,修为都有明显的精进,胡阿娇更是直接冲到了筑基圆满。 他又去看了看江远乔。 江远乔靠在榻上,正捧着一枚阵盘在摆弄,看到林松进来便笑嘻嘻地打招呼。 林松拿出些血苔,用灵力化开喂他服下,又用神识替他梳理了一遍经脉。 血苔补充气血的效果立竿见影,江远乔的面色红润了几分,那一头白发和皱纹也在慢慢褪去。 但是林松探过他的丹田和识海,心里却有些发沉——这次伤了根基,身体已无大碍,寿元也补回了大半,但结丹怕是此生无望了。 江远乔似乎从林松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反而笑着安慰他:「林叔,没事的。四象两仪阵困了孙玉鹤那个老匹夫整整两年,值了!说起来,这回我感觉我阵法又进了一大步!来,咱们探讨探讨.....」 蒯碗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夫君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眼圈又红了。 林松拍了拍江远乔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 第505章 五行落宝钱 宝顶峰炼器室。 林松将星陨玄铁丶五色神砂丶千年玄铜精丶天外陨石粉末等材料一一摆放在石台上。 没错,今天他要炼制三阶极品古宝——落宝钱。 此宝也叫五行落宝钱,专克对方宝物。 只要是五行之属的法器或法宝,品级低于它的必然击落,品级高于它的也有一定概率击落。 对上同阶古宝,哪怕不能击落也能让对方宝物暂时失控,失去攻击或防御能力。 单就这一点,此宝的价值便远超其他三阶攻击类法器。 他得到这炼制之法已有不少时日,材料也早就在黑石会上凑齐了,一直拖到现在才有空闲动手。 一来炼制这古宝绝非易事。 落宝钱中需要刻录的并非普通灵纹,而是一座完整的三阶阵法「五行失灵阵」。 灵纹是简化后的阵纹,刻画起来相对容易;而完整的阵法需要将阵眼丶阵基丶阵纹全部压缩在一枚小小的铜钱上,难度翻了何止十倍。 这五行失灵阵还不是寻常阵法,属于极为偏门的特殊阵法,以五行相克之理打断对方法器与主人之间的神识联系。 灵纹刻画是画平面,阵法刻画却是要在一个立体的空间内同时兼顾阵眼丶阵基和阵纹的层次关系,稍有不慎便会相互干扰导致崩溃。 这也是古宝炼制之法失传的重要原因。 对炼器师的阵法造诣要求太高了。 林松也是仗着自己炼器到了大师级,阵法已经快要突破宗师,才敢尝试。 若阵法造诣不到,强行炼制不过是白白浪费这些来之不易的材料。 他没有急着动手,盘膝坐在石台前,仔细思索着五行失灵阵的阵纹结构。 五色神砂是五行失灵阵的核心材料,而天外陨石粉末则是刻录阵纹的关键媒介。 这次去万象门的经历让他对空间之力有了更深的体会——当时在鱼腹中被困,那种空间被隔绝的窒息感至今历历在目。 而五行失灵阵的核心原理,恰好也是以五行之力干扰法器与主人之间的空间联系,让法器在短时间内「找不到」自己的主人。 他一边推演阵纹,一边在脑海中回想江远乔跟他讲解四象两仪阵时的那些话。 四象生两仪,两仪化太极,太极分阴阳,阴阳定五行。 四象两仪阵是困敌之阵,以四象之力锁定敌人方位,再以两仪之力隔绝空间。 而五行失灵阵是夺宝之阵,以五行之力切断宝物与主人之间的联系。 二者在空间隔绝的原理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泥丸宫中,菩提小树五片嫩叶轻轻摇曳。 他对阵法的理解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在万象门见识过那座护山大阵,在铁脊岭布过天隐蔽日阵和大须弥金刚缚灵阵,在宗门跟江远乔一起讨论过四象两仪阵........ 这些经历都在不断积累着他对阵道的感悟。 此刻这些积累在菩提小树的加持下,如同无数条溪流终于汇入大海。 忽然间,一切豁然开朗。 他打开面板,阵法那一栏的数字悄然跳变——宗师:1/3200。 他的阵法造诣,正式踏入了宗师级别。 宗师级阵法,整个西荒也未必能找出一个来。 林松没有太过兴奋,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材料之中。 阵法造诣突破之后,原本那些还有些模糊的地方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先取过那块拳头大小的星陨玄铁,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紫黑色的火焰将玄铁包裹其中。 星陨玄铁极为坚硬,普通金丹修士的真火烧上三个月也未必能将它熔化。 但林松的火行灵种融合了三种异火,又有离火真身加持,紫黑火焰的温度远超寻常真火。 饶是如此,他也足足烧了整整三天,那块星陨玄铁才开始变软,表面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待到星陨玄铁彻底熔化成一团拳头大的银白液体,林松双手掐诀,将天外陨石粉末与千年玄铜精按照炼制之法中的比例依次投入火焰之中。 天外陨石粉末是刻录阵法阵纹的关键媒介,千年玄铜精则是调节延展性的辅助材料。 两样辅料融入银白液体后,那团液体开始缓缓旋转,颜色从银白渐渐变为暗金,体积也缩小了一圈。 林松以神识精准控制着火候,大师级炼器术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右手指尖微动,那团暗金色的液体便在空中缓缓拉伸,从一个圆球变成了一枚铜钱的形状——外圆内五角,正是落宝钱的雏形。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刻录五行失灵阵。 五行失灵阵是一座完整的三阶特殊阵法,需要将阵眼丶阵基丶阵纹全部压缩在这枚小小的铜钱上。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必须由五色神砂来构筑。 林松将五色神砂依次投入铜钱中央的五角形之中,五色沙粒在神识的操控下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 青木丶赤火丶黄土丶白金丶黑水,五色沙粒在方孔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五行循环。 阵基是阵纹的载体。 林松以天外陨石粉末为媒介,在铜钱表面刻下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与五行阵眼相连,彼此交错却又互不干扰。 宗师级阵法造诣此刻体现出了威力。 原本在脑海中还有些模糊的阵纹层次,此刻清晰得如同印在眼前,哪一道阵纹该刻多深丶该走什么弧度丶该如何与相邻的阵纹衔接,全都不假思索地了然于胸。 他指尖凝聚着一缕极细的神识,如同一支无形的刻刀,在暗金色的钱身上飞速游走。 每一道阵纹落下,铜钱便微微震颤一下,表面的暗金色泽便深邃一分。 ............. 一个多月后,当最后一道阵纹收尾的瞬间,整枚铜钱猛地一震。 五角形的孔中五色光华同时亮起,青赤黄白黑五色神砂从方孔中飞旋而出,如同五条细小的游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重新没入铜钱之中。 铜钱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孔中的五色砂重新安静下来。 暗金色的钱身之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层叠叠,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彼此交错却互不干扰,形成了一座完整的三阶阵法。 林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将落宝钱托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五色光晕温顺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阵法的运转。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枚铜钱便会飞出击落对方宝物。 光是这枚落宝钱,就足以让他在金丹期的斗法中占尽优势。 对方祭出法宝,他一钱击落,这还怎么打。 当然,这宝贝也不是万能的。 一来只五行法宝有效,二来对上四阶宝物,落宝钱的击落概率会大幅下降;而且每次催动消耗的灵力也不小,不可能无限制使用。 第506章 阴九幽再现 林松刚将落宝钱收好,还未来得及细细把玩,腰间的传音玉符便微微一震。 星澜的声音从中传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松儿,来一趟藏星峰。 宝葫城那边出事了。 最近半个月,城里和周边陆续有弟子失踪,战斗早已停止,不像是散修余孽所为。你过去查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松皱了皱眉,收起玉符便朝藏星峰飞去。 藏星峰上,星澜已将宝葫城这半月来的失踪记录整理成册,递给他时眉头微蹙。 失踪的大多是筑基期弟子,也有几个练气圆满,都是在执行巡逻或采买任务时一去不返。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连传音符都来不及发出。 最诡异的是,这些失踪案发生的时间相隔极近,有时一天之内便有两三起,地点却分散在宝葫城周边的不同方向,不像是同一拨人所为。 「事发突然,我叫人暗中走访了周边区域,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坊市的角落和几处废弃建筑里,隐约有残留的魂煞之气。非常微弱,寻常修士很难察觉。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去查,根本发现不了。」 星澜语气平静,手中却多了一枚玉简,显然早有准备, 「这件事你亲自去一趟。若是不好处理,不要逞强,先撤回来再说。」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星澜整理的所有失踪弟子的名单丶最后出现的地点丶以及几处疑似残留气息的位置标注。 他目光扫过那些标注,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宝葫城周边掳走修士,还不留痕迹,绝非普通散修所为。 他点头应下,转身出了藏星峰。 宝葫城离宗门不远,以他如今的遁速,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座宝器宗最大的坊市城池,历经两年战火洗礼,城墙上的阵纹虽有些斑驳,却依旧完整,城中修士比战前少了许多。 街上行人神色匆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警惕。 两年前散修联盟围攻时,宝葫城是仅次于宗门的主战场,城墙上的阵纹至今还残留着法术轰击后的焦痕。 如今战事虽已平息,但弟子失踪的事又在幸存者中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林松没有急着进城,而是沿着城外郊野一路探查。 残留的魂煞气息如同蛛丝般细密而零散,一路指向西北方向。 他循着气息追出宝葫城,穿过枯死的灵竹林,在一片荒废的采石场附近停住了脚步。 采石场早已废弃多年,到处都是嶙峋的乱石和半塌的矿洞,从外面看毫不起眼。 但他的真视之瞳穿透乱石堆,看到了隐藏在地下的东西——乱石堆下方约莫十丈深处,有一座隐蔽的地窟。 地窟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阵纹,那些阵纹呈九宫格排列,每一道都散发着极淡的魂煞之气。 阵纹的核心处是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正缓缓吞吐着周围的阴气,维持着整个阵法的运转。 九幽锁灵阵。 林松瞳孔微缩。 他见过套阵法——当年在黑石镇,雪玉天蛛围城,就是这套阵法将整座黑石山封锁得滴水不漏。 这是御灵宗阴九幽的独门阵法,当年给黑石镇的散修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是阴九幽? 林松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在乱石岗外围找了一处隐蔽的石头缝,藏身其中,运转幽影术和敛息术将气息压到最低,开始仔细观察这座九幽锁灵阵的阵纹结构。 他的阵法造诣已踏入宗师级,这座九幽锁灵阵虽然布置得极为精巧,但在他眼中却是处处漏风。 阵法的九根阵桩各自独立运转,彼此之间的衔接依靠的是阵纹共鸣——这给了他可趁之机。 他不需要强行破阵,只需要在九根阵桩的衔接处插入几面特制的阵旗,便能将这座九幽锁灵阵的控制权悄然易主。 林松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石头缝里又布了一层极为精巧的隐匿阵法,放下一道分身,然后将隐匿阵法激活。 分身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周身气息被层层叠叠的阵纹裹住,除非有人走到近前用神识细查,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七面巴掌大的小阵旗悄无声息地进入九幽锁灵阵。 他在阵法里游走。 七面阵旗悄无声息地插入阵法的七个关键节点。 这七面阵旗的位置极为刁钻。 三面嵌在九宫格的核心枢纽处,四面藏在阵纹流转的末梢节点上,恰好形成一个反向的七星杀阵,与九幽锁灵阵本身完美契合,仿佛原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宗师级阵法的造诣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改动别人的阵法,向来比布置新阵更难。 对方是布阵者,任何一丝灵力的异动丶任何一道阵纹的偏差,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 但林松的手法却不是强行篡改,而是顺势而为,因势利导。 他将那些原本用于锁困的阵纹,悄无声息地扭转为杀阵的脉络;将那些用于警戒的灵力节点,巧妙地嫁接到己方的控制中枢。 原本的九幽锁灵阵,锁的是内部,困的是外敌;此刻锁困之能依旧如常运转,却在其基础上多出了一道杀阵。 这七面阵旗不会立刻改变阵法的运转,但只需他心念一动,便能从内部截断阵纹的灵力流转,让整个九幽锁灵阵的控制权在瞬息之间易主。 阴九幽就算在里面,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便是阵法宗师的手段。 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整个过程花了他不少功夫,做完这一切,林松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出了采石场,他在一片枯死的灵竹林边停下脚步,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阴九幽是元婴修士,虽然伤势未愈,但八年过去,谁也说不准他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自己改动了这九幽锁灵阵,但也没万全把握。 还是先回去跟星澜商议,调集人手,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次不仅要杀了阴九幽,还要确保万无一失,永绝后患。 第507章 孙玉鹤与阴九幽 他正要转身离开,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微微一跳。 有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藏入石缝深处,运转隐匿阵法。 片刻后,一道淡银色的遁光从远处飞来,速度不快,飞得也不高,像是在搜寻什么。 遁光在采石场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即落在乱石堆前。 遁光收敛,露出一道林松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灰白短发,面容清癯,正是孙玉鹤。 他的面色比两个月前憔悴了许多,显然万象门寿宴的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他的动作依旧沉稳,落地的瞬间神识便铺开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才走向乱石堆中央。 孙玉鹤在乱石堆中站定,目光穿透碎石,看向下方那座九幽锁灵。 「阴道友,老夫万宝阁孙玉鹤,出来谈谈。老夫知道你在下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以灵力送入地下。 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乱石堆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孙玉鹤?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语气中满是警惕。 「你那万魂幡趁乱在外围四处收集魂魄,瞒得了谁?」 孙玉鹤语气平淡, 「放心,老夫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老夫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买卖。」 「买卖?」阴九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 「孙道友,你我素无交情。你有什么买卖,非要找老夫不可?」 孙玉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悠道:「阴道友,你可还记得黑石会上,有人用一枚四阶还阳丹,从你手里买走了一则消息?」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地窟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冷哼:「自然是记得。怎么了?」 「那枚还阳丹,本是老夫同伴之物,后来落到了一个叫林松的金丹小辈手里。」孙玉鹤的声音不急不缓, 「那日在黑石会上,拿还阳丹跟你换消息的人,就是林松。他换走消息之后,又用一门偷盗神通,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丹药偷了回去。你在黑石会上见到的那枚还阳丹,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枚。」 「偷盗神通?」阴九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不可能,能在老夫眼皮子地下使神通?」他嘴上虽说不信,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惊疑。 那颗还阳丹他明明亲手验过,丹香纯正,绝不会有假。可后来他打开玉盒时,里面变成了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归元丹。 当时给他气炸了,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被掉的包。 「老夫亲眼所见,当初出一万灵石买你消息之人正是老夫。此人用还阳丹买走你的消息,又用神通偷回去,白白戏耍了道友一番。」 孙玉鹤笑了笑,「此子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他不仅神识修为远超同阶,更兼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老夫纵横西荒多年,见过不知多少英杰,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有让元婴修士吃亏的本事。 你若不信,大可去打听打听,他手里是不是还有一颗四阶还阳丹。那丹药原本是明远禅师赠予他的。」 阴九幽陷入了沉默。 地窟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磨牙声,片刻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中多了几分阴恻恻的意味:「既然如此,孙道友总不会是专程来给老夫报信的吧?你方才说要做买卖——什么买卖?」 他右胸那道焦黑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快八年了,当年在火室被那该死的火灵烧穿的伤口,至今仍在恶化。 每日都要承受黑火灼烧之苦,无论用多少生魂精气去填补都只能暂时压制。 那黑色火焰中蕴含的某种力量一直在侵蚀他的肉身,让他的右半边身体始终处于半废的状态。 本指望那颗四阶还阳丹能治愈他的伤势,结果拿回来一服用,竟是颗普通丹药。 竟是被一个金丹小辈给耍了? 如果有那颗四阶还阳丹,伤势说不定早就好了,何至于拖到今天还在承受黑火灼烧之苦? 若是伤势早愈,他又何必像只地鼠般藏在这九幽锁灵阵中偷偷掳人? 他恨的牙痒痒。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搞清楚孙玉鹤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你我各取所需。」孙玉鹤缓缓道, 「我听说你的万魂幡在八年前被人重创,至今未能恢复。你躲在这里掳几个筑基散修,杯水车薪,何日才能恢复元气?不如你我联手,一举拿下宝器宗。 那林松身上有还阳丹,能治愈你的伤势;宗内有数千金丹弟子和数百筑基弟子,你拿他们的魂魄恢复万魂幡,绰绰有余。 老夫只要宗门内几百年积累的灵石宝物,其余的随你拿。」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夫知道,那乌龟壳你攻了两年也没攻下来。老夫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在那里耗。」 「道友所虑之事,老夫早有对策。」 孙玉鹤知道对方已经被说动了,语气愈发从容, 「道友想必也听说过,老夫手中有一件四阶古宝太极旗,能化阴阳桥破入四象两仪阵。当初迟迟没能攻下,是因为散修联盟之人太过废物。 如今有道友在,进阵不费吹灰之力——道友只需先入阵,杀了那操控阵法之人,老夫随后便来。区区宝器宗,何足道哉?」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而且你大概也听说了,如今那帮中土宗门认定是我劈死了涂老怪,万象门要追责,老夫在中土已无立锥之地,这也是老夫为何来找道友的原因。 这一票,于你是恢复实力的机会,于我是最后的退路。你我都没有别的选择。」 阴九幽没有立刻接话。 地窟中沉默了很久,久到孙玉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道缝隙不仅没有合拢,反而缓缓向两侧扩开,露出一道斜斜向下的石阶,幽深的黑暗从中涌出。 「道友进来一叙。」 阴九幽的声音从地窟深处传出。 孙玉鹤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袍,踏入了那道石阶。 缝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乱石堆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508章 夺旗 林松藏在隐匿阵法中,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 他的面色越来越沉。 孙玉鹤有太极旗能破四象两仪阵,阴九幽是元婴初期魔修,万魂幡虽已残破却依旧不容小觑。 这两人若是真的联起手来,一个在外破阵,一个在内屠杀,宝器宗绝对守不住。 他压下心中的焦躁,出了隐匿法阵,运转幽影术与敛息术。 悄然没入九幽锁灵阵的白雾中。 他要听听这两人具体怎么合作,什么时候动手,才好提前布置。 地窟并不大,阴九幽盘膝坐在中央一块黑色石台上,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被吸乾了精气的尸体。 有宝葫城失踪的弟子,也有散修打扮的陌生人,都被抽成了皮包骨头的乾尸,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扭曲的恐惧。 孙玉鹤瞟了一眼那些乾尸,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 阴九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笑一声,也不解释。 两人都是老江湖,没有多余的寒暄,很快便敲定了合作的细节——三日后动手,孙玉鹤以太极旗在外破阵,阴九幽入阵屠杀。 事成之后孙玉鹤取宗门宝库,阴九幽拿修士魂魄恢复万魂幡。 林松念头急转。 他方才暗中改造的七星杀阵威力不弱,全力爆发之下能达到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威势。 若只有阴九幽一人,凭这杀阵的突袭加上他从旁策应,至少能让他伤上加伤。 可两个元婴修士聚在一处,就算杀阵偷袭得手,最多也只能重创其中一个,另一个反应过来后他根本不是对手。 可惜雷鸣兽角里的雷电都被星澜用光了,这败家娘们玩上瘾了,夜玩日玩,兽角中储存的天雷一丝都没剩下。 若是还有雷电在手,趁着这两人分开的间隙,冷不丁给阴九幽来一下,说不定能让两人彼此猜忌丶自己斗起来。 眼下空有杀阵却无雷可用,只能另想他法。 不容他多想,孙玉鹤已经站起身告辞。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尸堆里多待,朝阴九幽略一拱手,转身便朝阵法外走去。 林松心中猛地一动。 动手杀人他是做不到,但若是在关键物品上动些手脚呢? 孙玉鹤之所以来找阴九幽合作,最大的依仗就是太极旗。 没了太极旗,他连四象两仪阵都破不了,更别说攻打宝器宗。 若是能把太极旗弄到手,这两人联手的根基便不攻自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他瞬间运转宗师级易容术,周身骨骼噼啪作响,面容和身形在眨眼间化作了阴九幽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七面阵旗同时激活。 九幽锁灵阵的控制权在瞬间易主,阵中的隔音禁制被他无声启动,将真正的阴九幽所在的内层隔离开来,除非阵破,否则阵法外围的动静一丝一毫也传不进去。 阵法外,孙玉鹤刚走出乱石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孙道友留步。」 孙玉鹤回头看去,只见乱石堆中央的缝隙再次打开,阴九幽从阵中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 「还有何事?」孙玉鹤微微皱眉。 「阴九幽」轻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疑虑:「那太极旗,道友说得神乎其神。 老夫毕竟没亲眼见过,到时候若是没有道友说的那般威能,破不开那四象两仪阵,老夫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孙玉鹤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他淡淡开口:「老夫既然敢来找你联手,自然是有万全把握。太极旗是太上门葛云那老狐狸压箱底的洞天类古宝,太上门传承了几千年的东西,阴阳桥之下,同阶阵法的阵纹都会被强行扭曲。」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却依旧带着几分谨慎:「话虽如此,老夫还是想亲眼看看。三日后便要动手,现在看一眼,老夫心里也有个底。」 孙玉鹤想了想,觉得这要求也算合理。 阴九幽生性多疑,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是不让他亲眼看看太极旗的威能,到时候恐怕又要扯皮。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巨大的三角旗帜,黑白相间的旗面在夜风中缓缓展开,太极阴阳图在月光下隐隐流转。 「阴九幽」上前两步,凑近了细细端详那面太极旗。 他的目光从旗面上的阴阳图扫到旗杆上的阵纹,又从阵纹扫到旗帜边缘的符文,看得极为仔细。 孙玉鹤耐着性子等他看完,刚要开口收回太极旗,忽然看到「阴九幽」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死死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仇万钧!」 孙玉鹤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万象门太上长老仇万钧,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若是真来了这里,他孙玉鹤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荒芜的乱石堆和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林松一把夺过太极旗一步踏入阵中。 九幽锁灵阵的白雾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紧接着分身互换,他的身形从阵中消失,出现在隐匿阵法内的分身所在处,将太极旗往阵里一插。 隐匿阵法隔绝一切神识探查,被炼化的古宝一旦进入其中,其上的神识烙印便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 他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分身互换,真身重新进入九幽锁灵阵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孙玉鹤回过头来,正好看到阵法的白雾合拢,太极旗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彻底懵了。 阴九幽抢了他的太极旗? 还是用这种极低端的方式。 这老鬼疯了吗?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炼化了太极旗还能被他随便抢走? 他不知道这古宝早已打上了自己的神识烙印,只要一掐诀就能收回来? 孙玉鹤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双手掐诀,运转灵力,准备给阴九幽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然而,太极旗纹丝不动。 第509章 击杀阴九幽 他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太极旗就在这片乱石堆下方,但具体位置却像是被一层浓雾遮蔽,怎么也锁定不了。 孙玉鹤又惊又怒,额头青筋暴起,想也不想便双手掐诀,一道水桶粗的银白雷电从天而降,狠狠劈在九幽锁灵阵上。 轰的一声巨响,阵法的光罩剧烈震颤,白雾被劈得四散翻涌。 他厉声喝道:「阴九幽,你脑子进水了吗?老夫好心找你联手,你却抢老夫的古宝!你以为藏起来老夫就找不到了?给老夫滚出来!」 阵中没有任何回应。 孙玉鹤面色铁青,又是两道天雷接连劈下。 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劈得整个采石场都在簌簌发抖。 九幽锁灵阵的光罩剧烈闪烁,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孙玉鹤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座被白雾笼罩的九幽锁灵阵,怒极反笑:「好,好,好。阴老鬼,你找死。」 他敢来找阴九幽合作,除了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的雷法功法完全克制阴九幽的魔功。 万魂幡再厉害,在天雷面前也是土鸡瓦狗。 从开始到现在,主动权一直握在他手里,他根本不怕对方耍什么小动作。 他冷哼一声,一根细长的银白色长针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胸前。 那长针通体银白,针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微微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 这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九霄雷针。 雷针一出,方圆百里的天地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云层中隐隐有电光闪烁,闷雷滚滚。 孙玉鹤右手掐了个雷诀,口中低喝一声:「九霄神雷!」一道粗达水桶的银白雷柱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长针之上。 长针不毁反吸,将那道雷柱尽数吞入针中,针身上的雷纹瞬间亮如白昼。 孙玉鹤再次掐诀,长针上的雷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雷枪,枪尖直指九幽锁灵阵的核心。 林松藏在阵中,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粗丶越来越亮的雷枪,暗暗咋舌。 自己的雷鸣兽角劈出的雷电,跟这一比简直是萤火之比皓月。 这才是元婴雷修真正的实力。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雷劈下的瞬间操控阵法,将九幽锁灵阵的防御全部放开。 所有的阵纹丶所有的禁制丶所有的防御屏障,都在他宗师级阵法的操控下同时敞开,整座阵法的空门大开。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身形从阵眼中消失,出现在隐匿法阵中。 阵中真正的阴九幽此刻正盘膝坐在黑色石台上。 孙玉鹤突然的雷劈让他霍然睁开眼,刚要操控阵法观察情况,却发现竟然操控不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雷霆之力已从天而降。 他的瞳孔中映出一道越来越亮的银白雷光,雷光下方是一道银白雷枪,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他当头轰下。 他本能地召出万魂幡,十几个怨魂刚刚涌出幡面还未来得及散开,雷枪已到。 雷修在修仙界为何强横?不仅因为雷法至刚至阳,更因为其攻击太快了。 快到当修士察觉到危险时,身体往往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阴九幽的万魂幡只来得及抬起一半。 那道银白雷枪贯穿了地窟的穹顶,贯穿了那面残破的黑幡,贯穿了他右胸那道焦黑的旧伤,贯穿了他的丹田和元婴。 阴九幽的瞳孔在雷光中瞪得滚圆,那张阴鸷的脸被映照得惨白如纸。 万魂幡上的十几个怨魂在雷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青烟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他本就旧伤未愈,右胸的黑火伤口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肉身,而天雷专克阴魂,正是一切魔道功法的克星。 他的元婴小人刚从丹田中探出半个身子,便在银白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地窟的空气中。 孙玉鹤含怒出手,用的又是本命法宝九霄雷针全力一击,便是全盛时期的阴九幽也未必能正面抵挡。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窟都在剧烈颤抖。 阴九幽连人带幡被那道雷枪轰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黑色石台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周围的尸体在雷火中化为飞灰,石壁上残留的魂煞阵纹在雷电中层层崩裂,整座九幽锁灵阵开始崩塌。 孙玉鹤悬浮在采石场上空,喘息未定,脸上却渐渐浮起一丝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下方一堆焦黑的骨灰和那面破烂不堪的黑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刚才只是想破开阵法给阴九幽一个教训,根本没想过这一击能直接杀了对方。 这阵法是怎么回事,好像没有丝毫防护? 而且阴九幽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魔修,虽然受了重伤,但也不至于一招都挡不住吧? 可下方那个被雷劈出的大坑里确实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阴九幽的魂煞波动彻底消失了——从这片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 他杀了阴九幽。 孙玉鹤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又是这样? 上次在铁脊岭劈阵法,结果涂老怪死了;这次在采石场劈阵法,结果阴九幽死了。 怎么他每次劈阵法,阵法里都会死人? 而且每次死的都是他的「盟友」?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算了,反正已经劈死了。 阴九幽是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他杀阴九幽不但不犯忌讳,传出去还能替自己洗刷几分罪名。 只是他妈的攻打宝器宗之事又要泡汤了。 他按下心头郁闷,飞身落入地窟,开始在阴九幽的骨灰中翻找起来。 骨灰中还残留着天雷的余温,他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只找到几块碎裂的储物袋残片和那面已经彻底报废的万魂幡。 没有太极旗。 怎么可能? 四阶古宝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天雷劈碎,而且还是太极旗这种防护类的四阶古宝。 他皱了皱眉,神识全力铺开,细细搜索四周的每一寸土地。 第510章 偷袭 林松藏在不远处的隐匿阵法中,透过阵法盯着孙玉鹤的动向。 那老东西已经从地窟中飞了出来,正沿着采石场边缘一寸一寸地搜索,神识如同篦子般反覆梳理着每一堆乱石。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他藏身的位置。 本书由??????????.??????全网首发 隐匿阵法虽能隔绝神识,却挡不住这种地毯式的物理搜索。 他看着插在眼前的太极旗,心念急转。 带着旗子跑肯定不行。 太极旗一出阵法,立马就会被孙玉鹤感应到,对方一掐诀就能控制旗子反制,到时候自己不但带不走这件古宝,反而会陷入被动,搞不好连命都得搭上。 直接跑了倒是也行。 至少破坏了孙玉鹤的计划,没了阴九幽,他一个人攻不破四象两仪阵。 但林松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厮三番两次攻打宝器宗,当初在铁脊岭就差点死在他手里,如今被万象门追责丶被万宝阁抛弃,反而让他没了束缚,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现在都沦落到跟魔道合作了,没了阴九幽,保不齐他还会去找别的帮手。 太极旗在他手里总归是个天大的隐患。 而且他也有垂涎。 这可是四阶古宝,还是极为稀少的洞天类四阶古宝,价值无量。 单是那能化阴阳桥破开四象两仪阵的能力,就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心动。 他身上最值钱的蛟龙索被李青囊收走了,若能拿到太极旗,不仅战力大增,日后结婴也多了一份保障。 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未必能碰上第二件。 林松握住太极旗的旗杆,催动火行灵力探入旗身内部,试图抹除孙玉鹤留下的神识烙印。 紫黑火焰在旗杆中一寸一寸地推进,缓慢地灼烧着那些烙印在禁制深处的神识印记。 有效,但太慢了。 太极旗有三层禁制,孙玉鹤全炼化了,每一层禁制中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他的神识烙印。 要全部去除,就算隔绝了孙玉鹤在外界的神识支援,单靠火行灵力这么一点一点地磨,估计至少得十天半个月。 来不及。 算了,林松压下心中的不舍,正要运转缩地成寸离去,忽然真视之瞳扫到了前面那片残缺的阵法。 他目光一凝。 他埋下的七杆阵旗只坏了一杆,其余六杆虽然被震得东倒西歪,但阵基完好,旗身上的阵纹也没有完全碎裂。 九幽锁灵阵本身确实被孙玉鹤那道九霄神雷劈废了大半,但七星杀阵的核心还在——它以七杆阵旗为基,与九幽锁灵阵的阵眼相连却又不完全依赖后者。 只要核心枢纽完好,残阵仍可聚起残余威能发出元婴期的一击。 林松抬起头,看向阵外那个还在翻找废墟的灰白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走之前也得给孙玉鹤这厮来下狠的。 让至少他能消停点。 他掏出天隐符,淡青色的符籙已经有些暗淡,还能用最后一次。 真是好东西啊,当初从孙元庆手里换到这符,在火室用了一次,在铁脊岭用了一次,如今还剩最后一次。 他有些不舍,但毫不犹豫地左旋激活。 淡青色的光芒一闪,身形从隐匿阵法中无声消失。 孙玉鹤正蹲在一堆碎石旁,神识刚刚扫过这片区域。 地衡戥被林松悄无声息地抛到空中,那杆黑黝黝的小秤在乌云下无声旋转。 百倍重力场骤然展开。 孙玉鹤忽然心头警兆突生,浑身汗毛倒竖。 他只觉身体骤然一沉,像是有一座大山凭空压在肩上。 双脚在碎石中踩出两个深坑。 但他是元婴修士,而且是雷修,肉身虽不如体修那般强横,却也不弱,百倍重力还不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他冷哼一声,周身灵力一震,便要强行挣脱重力场的束缚。 与此同时,废墟深处亮起一道幽冷的寒光。 七星杀阵残阵发动,六面完好阵旗加上废墟中残存的阵纹共同汇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幽暗光柱,裹挟着元婴期级别的恐怖威能,朝孙玉鹤胸前轰去。 孙玉鹤瞳孔骤缩,反应快得惊人。 他右手一拍储物袋,一尊青碧色的小鼎从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高的巨鼎挡在身前。 正是镇岳鼎。 此鼎几番易手,但又被他在黑石会上给买回来了。 然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斜侧方无声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镇岳鼎的鼎身。 落宝钱! 五形孔中五色光华同时炸开——五行失灵之力猛然爆发,镇岳鼎与孙玉鹤之间的神识联系被瞬间切断。 巨鼎哀鸣一声,失控般朝旁边滚去,孙玉鹤身前的防御空门大开。 七星杀阵的幽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片空白,结结实实地轰在孙玉鹤胸口。 孙玉鹤双目圆睁,失了护身古宝,又被重力场所困,幽暗光柱已到胸前,他避无可避,硬生生以护体灵光撞了上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幽光与护体灵光碰撞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的碎石全部掀飞。 孙玉鹤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胸前衣袍碎裂,皮肉被灼得焦黑。 他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疑与骇然。 自己被人埋伏了! 连敌人在哪都发现不了! 两件威力极大的古宝,一击必杀的攻击,是万相门的人?还是中土宗门要灭口? 他本就因为击杀阴九幽的事觉得有些诡异,此刻又骤然遭遇这般阵仗,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孙玉鹤当机立断,丹田中那根银白长针再次飞出。 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雷光,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遁去。 林松从虚空中现出身形,看着那道转瞬消失在天际的雷光,愣了一下。 跑了?堂堂元婴修士,竟然比我还先跑? 哈哈,你这元婴也是个样子货嘛。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是完全没想到能有这个效果。 原本只是想用七星杀阵给孙玉鹤来一记狠的,能伤到他就不错了,根本没指望能把一个元婴修士打跑。 他哪里知道,孙玉鹤半个多月前因为操控太极旗本就消耗极大,今日又全力催动九霄神雷攻击九幽锁灵阵,丹田中的灵力早已见底。 第511章 回马枪与太极旗易手 此时被林松偷袭,又是百倍重力又是七星杀阵又是落宝钱,花样层出不穷,他连偷袭者的面都没见到。 搞不清楚埋伏他的到底是谁丶有多少人,哪里还敢恋战。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林松没有放松警惕。 这厮毕竟是个元婴修士,看似被自己打跑了,但刚才那一击虽然打得狠,却未必真伤了他的根基。 等他缓过神来,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他飞快地分出两道分身,朝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隐匿在百里之外,彼此之间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又在废墟中找到了孙玉鹤方才吐出的那口鲜血,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滴封入玉瓶。 当年服下长生苔获得的气血感知能力,让他能通过血液锁定对方的方位。 只要孙玉鹤折返,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隐匿阵法中,将那面三角旗帜拔了出来。 太极旗,四阶洞天类古宝。 旗面黑白相间,阴阳图隐隐流转,连那阴阳二气似乎也因远离故主而躁动不安,在旗面上翻涌不休。 他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握住旗杆,将火行灵种催动到极致,开始全力去除旗身上孙玉鹤的神识烙印。 紫黑色的火焰从灵种中涌出,包裹住整个旗杆,火焰顺着旗身上的禁制纹路一路烧进去。 果然如他之前试的那样,进展缓慢。 常规手段太慢了。 林松心里忽然一动,要不让火灵来试试? 一声招呼,深紫色的小火人从灵种中飞出,绕着太极旗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具。 它不用林松吩咐,一头扎进旗杆中,开始大口吞噬孙玉鹤留下的神识印记。 孙玉鹤的雷属性神识刚烈霸道,寻常手段难以磨灭,但火灵最不怕的就是神识之力——它本身就是火焰灵体,神识类的攻击对它如同隔靴搔痒,而它反过头来吞噬神识烙印,却像烧纸一样轻松。 第一层禁制的神识烙印很快便被啃得乾乾净净。 火灵打了个嗝,又扑向第二层。 林松大喜,照这个速度,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去掉孙玉鹤的神识印记。 他心头一片火热。 快到最后一层禁制时,林松忽然感应到怀中那枚封着孙玉鹤血液的玉瓶微微一热。 气血感知清晰地传来一个信号。 孙玉鹤正在快速逼近,速度极快,方向丝毫不差,直直朝这片废墟而来。 他回来了。 林松暗暗着急,朝火灵传了一道急切的意念:「快点!」 火灵似乎也知道情况紧急,猛扑向最后一层禁制中的神识烙印,大口吞噬。 隐匿阵法外,天边一道银红交织的雷光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废墟上空。 孙玉鹤从雷光中现出身形,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胸口还在渗血,衣袍上沾满了碎石和焦灰,但那双眼中却再没有方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而狠厉的光芒。 他逃出去后越想越不对劲。 首先阴九幽抢旗这个举动就异常奇怪,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举动会迎来自己的雷霆怒火。 其次阴九幽的死太蹊跷了,他临死前的表情显示他好像毫无准备,而且那阵法跟本就没有丝毫抵抗。 除非在那之前,阵法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而偷袭他的人,看似手段层出不穷,一环扣一环。 但仔细回想,达到元婴期实力的攻击仅仅那一击。 而且那一击还是阵法打出来的。 如果是万相门或者中土宗门之人,不会仅仅只有一击,甚至他们都不会躲起来伏击自己。 对方之所以躲躲藏藏,根本不是想掩藏身份,之所以使尽花招——不是想省力气,是不敢正面交手。 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正面击杀元婴修士的实力。 对方很可能不是元婴修士。 这个结论让孙玉鹤越想越怒。 他被一个不到元婴的修士耍得团团转,不但丢了太极旗,还受了重伤。 九霄雷针从丹田飞出,被他握在手中,周身雷光重新涌起,丹田中仅存的灵力尽数灌入针中。 银白雷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林松泥丸宫中心盾纹骤然收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那频率之快丶幅度之大,仿佛要炸开。 他本能地默念不动明王咒,三字真言出口的同时,离火真身瞬间覆盖全身。 又是一层。 他单手一翻,将从四阶金枪飞鱼身上剥下的一片暗金色护心盾挡在身前,整个人几乎缩在了护心盾之后。 下一秒,漫天雷暴在这一片区域劈了下来。 整个隐匿阵法在一瞬间被狂暴的银白雷光撕裂,阵基炸成碎片。 不动明王咒的金色护罩挡住了雷暴最密集的那一波,在漫天银蛇中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劈得寸寸碎裂。 离火真身的紫黑火焰铠甲又扛了一波,在雷光的反覆轰击下硬生生抵了几个呼吸,随后也被震散。 残余的雷光轰在暗金色护心盾上,盾面被劈得嗡嗡作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盾面传入林松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护心盾脱手飞出。 一道粗大的雷柱擦着盾沿劈在他的胸口,紫黑火焰与银白雷光在他体表剧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灵光,余波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乱石堆上。 林松喷出一口血,来不及感受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手中的太极旗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最后一道神识烙印被火灵吞噬殆尽。 三层禁制全部解除,太极旗彻底易主。 他一把抓住旗杆,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身形瞬间从乱石堆中消失,出现在百里外那道潜伏的分身旁边。 他没有片刻停留,双手一掐诀,缩地成寸接连施展,身形在夜空中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便跨越千里之遥。 几个呼吸后,他已远在数千里外,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袍碎裂,焦黑的雷痕还在冒着青烟,七彩藕身之力正在缓缓修复被劈裂的皮肉。 那一下要不是因为他用雷劫炼过体,真可能被活活劈死。 疼是真疼,但他笑得合不拢嘴。 太极旗到手了。 第512章 追杀 还未等林松喘口气,身后天际一道银白遁光便极速迫近,快如奔雷,转瞬之间已不足百里。 孙玉鹤的声音从遁光中炸开,如同滚滚闷雷碾过天际:「林松,原来是你个狗杂种!真是好胆!今日定叫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林松悚然一惊,毫不犹豫再次掐诀,缩地成寸接连施展。 身形在夜空中数次闪烁,又是几千里外。 他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那道银白遁光便再次出现在天际,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林松,你逃不掉!」孙玉鹤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几分狠厉。 他一个元婴修士竟然数次在一个金丹修士手里吃瘪,这次竟然还被他伤到了,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抑制不住,在心里不停翻涌。 林松暗暗皱眉。 这厮莫非在自己身上留了什么追踪印记? 他一边飞遁一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周身,衣袍丶储物袋丶灵力波动,连之前被雷劈裂的伤口都翻看了——没有。 两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对方也根本没时间在他身上动手脚。 莫非是太极旗? 他低头从袖口中取出那面小旗,旗身上的黑白光华依旧在缓缓流转。 他还没有炼化这面古宝,孙玉鹤留在旗中的神识烙印虽已被火灵吞噬殆尽,但他自己也没有打下新的神识印记。 这种状态下,太极旗便是一件无主的宝物,若是孙玉鹤有什么特殊的感应法门,未必不能追踪。 他顾不得多想,将太极旗重新收入袖中,再次掐诀。 两人的遁光在夜空中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流星追逐。 林松体内有五色星云源源不断地恢复灵力,虽然每一次缩地成寸都消耗近半成多的灵力,但星云的积存的灵力以及恢复速度勉强支撑他连续施展。 只是孙玉鹤的雷遁太快,每一次施法,距离都被缩短几分。 从最初的两千里差距,渐渐缩短到一千五百里,再到一千里。 林松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但他始终压着节奏,尽可能拉开距离,再施法遁走,拼着消耗也要维持住这个安全红线。 又追出数千里,身后的银白雷光忽然黯淡了几分。 孙玉鹤的雷遁速度骤然下降,那道银白遁光在空中晃了晃,随即消散,露出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雷遁术,威力虽大,消耗却极为恐怖。 他本就灵力见底,连番施展雷遁,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快要枯竭。 他不得不放弃雷遁,改为普通飞行。 遁速虽依旧极快,但比雷遁已是天壤之别。 林松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缩地成寸的频率也随之放缓。 他看了一眼前方连绵的荒山,心中飞快的盘算着。 孙玉鹤虽然放弃了雷遁,但普通飞行速度也不慢,短时间内不可能甩脱。 再这么耗下去,等星云逐渐消耗,迟早会被追上。 得换个思路。 他佯装灵力不支,收了缩地成寸,一拍储物袋放出玄风舟,钻入舟舱中驾舟飞驰。 玄风舟的速度虽不如缩地成寸那般瞬息千里,但胜在不消耗灵力,可以暂时喘口气。 他盘膝坐在舟舱中,拿出太极旗横在膝上,双手掐诀,将神识探入旗中。 既然甩不掉,那就在路上把太极旗炼化了再说。 太极旗第一层禁制的炼化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的神识在锻神术神纹篇的淬炼下,如今已达到元婴中期的强度。 万枢纹九纹合一之后神识可化万千细丝,能够同时处理数个神识层面的操作。 旁人炼化古宝只能一道禁制一道禁制地慢慢磨,他却能将神识分成数十道细丝,同时从不同角度渗透禁制。 加上他本身就是炼器大师丶阵法宗师,对古宝的禁制构造了如指掌,这道禁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道需要重新接驳的灵纹,而不是一处需要硬闯的关卡。 照这个速度,第一层禁制用不了几天便能彻底炼化。 身后,孙玉鹤的遁光再次逼近。 他的普通飞行速度虽不及雷遁,但元婴修士的遁速依旧远超玄风舟。 两道遁光的距离从千里缩短到八百里,又从八百里缩短到五百里。 孙玉鹤的声音遥遥传来,语气竟放缓了几分:「林小子,你把太极旗放下,老夫便放你一条生路。 此物是太上门葛老儿的至宝,你拿了也无用,反倒会惹祸上身。你修行不易,何必为了件身外之物葬送大好前程? 不如将东西还给老夫,带着你的道侣们趁早远走高飞?」 林松充耳不闻,催动玄风舟继续飞驰。 五百里的距离说远不远,只要孙玉鹤再逼近一些,他便打算故技重施,用缩地成寸再次拉开距离,然后继续炼化。 但这一次,孙玉鹤的速度却没有再提高。 林松心中微动,真视之瞳朝身后扫去,只见孙玉鹤的面色愈发苍白,胸口的伤口又在渗血,飞行的姿态也有些僵硬。 看来这老狐狸是真的强弩之末了。 连番动用雷术估计消耗不小。 还能飞,但已不复全盛时期的速度。 「前辈真能饶我一命?」林松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像是真的在考虑孙玉鹤的提议, 「何不发下道誓?只要前辈发下天道誓言,晚辈立刻将太极旗双手奉上。」 孙玉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正色道:「好,老夫对天道发誓:若你肯将太极旗归还,老夫绝不以任何方式伤你性命。若违此誓,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天道誓言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在天地间凝聚,证明这誓言确实有效。 林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绝不以任何方式伤他性命,但可以废他修为,将他打成废人后直接扔山里喂妖兽。 这种文字游戏,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而且这老狐狸追杀他的时候可没发什么天道誓言,现在追不上了就想起谈判来了,当他是三岁小孩? 「前辈,晚辈还有几个道侣,若前辈再发几道誓言,绝不以任何方式伤她们性命,晚辈立刻停下飞舟。」林松慢条斯理地道,语气十分真诚。 第513章 反追击与动手 孙玉鹤一愣,顿时明白过来。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信他,纯在耍他玩。 他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猛地催动灵力,速度硬生生又提了几分。 林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收了玄风舟,一掐诀,缩地成寸再次施展,身形瞬间又远遁千里。 一追一逃,又是整整五天。 林松已经彻底摸清了孙玉鹤的节奏。 这老东西的雷遁确实用不了了,普通飞行的速度虽然快,但每当他逼近到一定距离,林松便是一个缩地成寸拉开距离。 然后趁着空隙一边吞服丹药,一边继续炼化太极旗。 几次下来,孙玉鹤被他溜得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层禁制中最后一道阵纹被他的神识烙印填满。 整面太极旗猛地一震,与他心意相通,洞天入口缓缓开启。 林松神识往里一探,差点从玄风舟上跳起来。 灵石,丹药,法器,玉简,各种材料——太极旗的洞天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粗略扫了一遍,光是上品灵石就不下十万,四阶丹药好几瓶,各类三阶极品法器好几件。 这老家伙竟然把太极旗当储物袋使了。 不过想想也是,四阶洞天类古宝,内部自成一方空间,比任何储物袋都安全。 这里应该有他大半身家。 难怪这么死命追我。 林松把里面所有东西一扫,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忽然。 孙玉鹤的遁光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调转方向,竟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逃去。 要跑? 林松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老东西有一点说得没错。 太极旗是太上门葛云的。 他要是到处嚷嚷自己拿了太极旗,葛云找上门来,自己还真留不住。 要不趁他病,要他命? 看孙玉鹤的样子,应该快撑不住了。 ....... 林松盯着那道正在远去的银白身影,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催动玄风舟,调转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两道遁光在荒野上空一前一后,只不过角色彻底反了过来。 孙玉鹤在前方拼命飞遁,林松驾着玄风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缀着,始终保持数百里的安全距离。 孙玉鹤几次试图加速摆脱,都被林松用缩地成寸轻松追上。 他脸色惨白,回头厉声喝道:「林松!你一个金丹小辈,难道还想杀老夫不成?老夫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是你能拿捏的!识相的就赶紧滚!」 林松充耳不闻。 孙玉鹤又逃了一阵,发现林松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靠太近,也不被甩开,像个耐心的猎人。 他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林小友,那太极旗给你了。老夫也会替你保密,饶老夫一命,如何?」 林松依旧只是远远地跟着。 孙玉鹤终于撑不住了。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胸口的伤在持续飞遁中不断恶化,每一次催动遁光都像在抽骨髓。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银白遁光忽明忽灭,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终于朝下方一处山谷坠去,勉强落在地上,踉跄两步扶住一块凸起的石块。 他翻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连打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坐在石块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松将玄风舟停在百里外,冷冷的看了会后,头也不回的掉头转身离去。 不过他却没有飞远,在千里外又飞速布置了一个隐匿法阵,躲进去后拿出那瓶装有孙玉鹤血液的玉瓶。 气血感知传来的信号始终没有移动。 孙玉鹤还坐在那山谷,没动过。 他又等了许久,孙玉鹤依旧一动不动。 应该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林松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他一掐诀,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山谷上空。 双手掐诀,周身紫黑火焰猛地涌起。 火行灵种从丹田中飞出,在空中轰然爆裂,化作数百颗细如沙粒的紫黑火种。 火雨梨花——火种如同暴雨般朝山谷倾泻而下,将整片山谷区域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单手一抛,地衡戥悬浮在头顶,百倍重力瞬间展开,将孙玉鹤所在那片区域死死压住。 孙玉鹤在火雨中艰难地撑起一面残破的雷光护盾,银白电弧在火雨的持续轰击下明灭不定。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百倍重力死死压在地上,双腿陷入泥土中,骨骼被压得吱嘎作响。 护盾上的雷光越来越黯淡,火雨烧穿了护盾,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焦痕。 那根九霄雷针从他丹田中飞出,颤颤巍巍地悬浮在身前,针身上的雷纹早已黯淡无光,连一丝电弧都凝聚不出来。 孙玉鹤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林松从火海中走出,紫黑火焰铠甲覆盖全身。 火行灵种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刀,刀身上紫焰流转。 长河落日斩一刀斩下——他准备用这一刀彻底结束这场漫长的追杀,永绝后患。 刀锋落下的瞬间,孙玉鹤眼中忽然爆出一团精光。 那根黯淡的九霄雷针猛地一震,周身残余的所有雷光尽数涌入针中,针尖直指林松胸口。 他方才的虚弱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已经油尽灯枯,但他始终留了一手。 丹田中还有最后一丝本源雷力,不是用来逃跑的,就是用来等这一刻的。 九霄神雷。 「哈哈——小子,你还是嫩了点!」孙玉鹤嘶哑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中挤出,脸上满是疯狂的狞笑。 一道粗达水桶的银白雷柱从雷针中爆射而出,近距离直轰林松胸口。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很快凝固在了脸上。 林松的身前出现一面丈许高的三角巨旗,黑白相间的旗面在他身前展开,阴阳图缓缓旋转。 天雷狠狠劈在阴阳屏障上,黑白光华如同水面般荡开层层涟漪,那道足以轰杀元婴修士的雷柱竟然被吞了进去,无声无息,连一丝电弧都没有溅出来。 太极旗阴阳逆转,万法不侵。 虽然林松只炼化了第一层禁制,虽不能完全发挥其真正的防御能力,但太极旗终究是四阶洞天类古宝,阴阳屏障挡住一击强弩之末的九霄神雷,绰绰有余。 「不可能!」孙玉鹤失声嘶吼, 「你不可能炼化太极旗!这才多久——你就算神识再强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没有机会说完这句话了。 林松双手结印,太极旗旗面猛地一震,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从旗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孙玉鹤。 洞天之力。 他要将孙玉鹤整个人吸进太极洞天之中。 太极洞天内自成一方天地,只要进了洞天,孙玉鹤便是瓮中之鳖,任他宰割。 第514章 击杀孙玉鹤 然而孙玉鹤毕竟是元婴修士。 他虽已力竭,但元婴修士的本能让他死死抵抗着那股吸力,周身残余的雷光拼命朝外撑开,与黑白光柱僵持在半空中。 林松体内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朝太极旗狂涌而去,丹田中的金丹飞速旋转,六色星云疯狂输出灵力,却依旧填不满太极旗这个无底洞。 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一枚四阶黄龙丹,精纯的药力在经脉中炸开,涌入丹田,勉强稳住了灵力的输出。 < 第515章 交流 林松回到宗门,径直去了藏星峰。 星澜正在书房处理宗门事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林松,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微蹙。 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衣袍上还有焦黑的雷痕和斑斑血迹,一看便是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google搜索twkan 她放下手中玉简,从案后站起来,款款朝他走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大碍,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松此时还处在击杀元婴修士的亢奋中,看着星澜款款 第516章 十年与金丹八层 上品灵石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粗略一数,竟有十一万五千之多。 星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笔灵石对宗门的财政缺口无疑是雪中送炭。 两件三阶极品法器——一件是通体银白的雷属性小锤,锤身上刻满了雷纹,注入灵力便有电弧跳跃;另一件是刻满云纹的古朴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水,隐隐有灵力流转。 数十个玉瓶整齐码放,大多是三阶上品的修炼和疗伤丹药,其中有一瓶四阶丹药,标签上写着「雪魄丹」。 几块拳头大的秘银,一小块庚金,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金属,竟是极为罕见的太乙精金。 都是极好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另外还有一根通体赤红的羽毛,羽毛上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着惊人的火行灵力波动。 林松拿起来察宝光一扫,四阶火烈鸟的羽毛,好材料。 数枚玉简整齐排列,其中一枚上刻着「九霄雷法初解」四个古篆。 林松拿起那枚雷法玉简看了看,里面记载的是雷修的基础功法和一门雷系神通,不过他是火属性修士,没法直接修炼。 但其中一些雷电运用法门倒是可以借鉴。 他手上有土灵珠,可以储存雷电,若能借鉴九霄雷法的思路,说不定能利用土灵珠和雷鸣兽角做一件雷属性的古宝出来。 当初孙玉鹤用雷针引下的九霄雷枪,威力还历历在目。 还有一艘玉白色的小舟,三阶极品的白玉舟,跟玄风舟一个级别,难怪最后孙玉鹤到最后灵力耗尽都没有拿出飞舟。 原来是给放太极洞天里了。 星澜想了想,将一万五千灵石单独装袋,连同那些材料——秘银丶庚金丶太乙精金丶赤红羽毛,一并推到林松面前。 「这些你拿着。然后玄风舟也给你了,这灵舟颜色我瞧着喜欢拿玄风舟跟你换了。」 她又指了指那两件三阶极品法器,「这法器你要吗?」 林松摇了摇头:「法器丹药我都不要了。法器我用不上,分给明月和小棠吧,她们要是也不需要就卖了换灵石。」 说完他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那面缴获的金光镜,放在案上,「这面镜子,也一并拿去。」 星澜点点头,将金光镜和那两件法器丶丹药收到一处。 她看向林松,欲言又止——这些法器丶丹药和灵石加起来价值不菲,林松能拿出来,显然是体谅她的难处。 林松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笑道:「拿去吧,也是为了宗门。宗门的摊子稳住了,我才能安心修炼。 况且这些东西本就是意外之财,能用在刀刃上最好不过。」 星澜点了点头,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那触感一触即分,像是蜻蜓掠过水面,快得让林松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凤目近在咫尺,幽深如潭。 就在林松想要回应的时候,她已经直起身,抬手朝门口一指。 「滚吧。」 林松麻溜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星澜已经开始收拾碎裂的书案,林松暗暗皱眉,这千年铁木真是不禁用,下次全换成万年铁木。 他收回目光,慢慢带上门。 出星澜书房,林松立即去了一趟明月那里,细细安抚一番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苏小棠。 没办法,都是自己的道侣,也不能厚此薄彼,都得雨露均沾。 更重要的是,围绕金丹的星云因为在击杀孙玉鹤时被引爆了五环,如今得重新建立起来。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只能靠日复一日的双修慢慢恢复。 .......... 宝顶峰,静室内。 林松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骨头,翻来覆去地端详了许久。 这骨头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冰凉刺骨。 他用察宝光扫了好几遍,除了显示出「魔骨」二字,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这是从孙玉鹤尸体上的储物袋里搜出来的,那储物袋里东西不多。 就几千灵石丶一个失而复得的镇岳鼎,再就是这根魔骨。 这东西估计是阴九幽的,他的其他东西应该都在那道九霄神雷下化为了飞灰,连万魂幡都劈成了破烂,其他东西自然也没能幸免。 最后就是那根九霄雷针。 孙玉鹤的本命法宝,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旁人肯定用不了,但炼制法宝的材料本身极为珍贵,尤其是能承载天雷的材质,更是稀罕。 看以后能不能废物利用,炼成别的东西。 林松将魔骨和雷针一并收好,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修炼不知岁月,一晃就是十年。 静室中,林松周身灵力奔流不息,如同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紫黑火光一闪而逝。 打开面板: 【姓名:林松】 【寿命:90/601岁】 【体质:七彩藕身,不漏之体】 【状态:好】 【职业:炼器师(大师:70/100)】 【境界:金丹八层:2/100】 【本命法宝:火行灵种】 【功法】 大日真经:宗师 御魂诀:宗师 锻神术(神纹篇):宗师:2000/3200 太上采气诀:宗师 叠浪诀:宗师 五气朝元同心诀:宗师 【神通】 长河落日斩:大师:1280/1600 掷无虚发:大师:200/1600 真视之瞳:大师:1000/1600 不动明王咒:大师:940/1600 缩地成寸:大师:1000/1600 察宝光:大师:1000/1600 妙手空空:精通:100/400 离火真身:精通:1/400 火雨梨花:精通:10/400 火引遁术:精通:100/400 .......... 阵法:宗师:100/3600 .......... 金丹八层了。 自从进入金丹后期之后,修为增长速度慢了近一倍。 这也正常,金丹后期的灵力本就比金丹中期浑厚得多,每一层所需的积累都是之前的数倍。 这十年除了修为增长之外,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重新建立星云以及修炼新学的三门神通上。 离火真身丶火雨梨花丶火遁术都到了精通级。 精通级的离火真身让火焰盔甲的防护更上一层楼,紫黑火焰凝如实质,寻常三阶上品法器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而火雨梨花火种数量更多,凝聚火种更快,而且每颗火种的威力也更大,若再碰上当年阴阳桥上的局面,他有把握在十个呼吸之内便将火种铺满整片战场。 至于火遁术则是距离更远了,大概十数里,当然跟缩地成寸当然没法比,但各有各的妙用。 火遁术基本不需要施法时间,只要有火焰就能瞬间遁至,而缩地成寸一来必须要有大地作为依托,比如在海面上便无从施展,二来也需要施法时间,做不到瞬发。 第517章 白猿要渡劫 除了这些,星澜还把小天元丹炼制出来了。 有了小天元丹的辅助,神识凝练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锻神术稳步朝宗师圆满迈进。 聚神纹已经凝聚到了八道。 林松隐隐有种感觉,等九道聚神纹合一,神识强度恐怕会有惊人的质变。 他满意地收起面板。 不知不觉就九十了。 百岁之前结婴肯定是不用想了,不过他也没奢望过。 自己从一个棚户区出身的散修,在矿洞底层挣扎求活,能有今日的成就——金丹八层丶宗门支柱丶手握数门大师级神通,已经很满意了。 人贵知足,但更要知进。 他刚走出修炼室,就看到白猿蹲在竹林边的巨石上,时而狂躁地捶打胸口,时而又痴痴地望着远处发呆。 小黑扑腾着翅膀在它头顶盘旋,发出「喔喔」的叫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林松看了片刻,暗暗皱眉。 这猴子在搞什么? 「这猴子怕是要渡劫了。」 星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只躁动不安的白猿身上。 林松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恭喜师尊,修为大进。结婴指日可待。」 几年不见,星澜的气息更加深沉内敛,周身隐隐有暗影流转,显然已经从金丹八层突破到了金丹九层,距离元婴只差最后一步。 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我再不突破金丹九层,就被你这家伙给超过了。 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杂灵根体质,修炼到金丹八层只用了不到百年。这话要是说出去,整个西荒的修士都得气死。」 林松咧嘴一笑:「哎,也就一般吧。有些人还百岁结婴呢,我这算得了什么。」 星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百岁结婴的那无一不是天纵奇才丶万中无一的绝顶资质。陆九渊百岁结婴,整个中土都震动了。 你一个杂灵根体质,修炼到如今这地步,我真是感觉不可思议。」 林松摇摇头:「我没什么天赋,只不过比别人多几分努力罢了。」 星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你没有天赋?那我们这些人都是蠢材是吧? 努力,你这也叫努力,在女人身上努力吧。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计较,将话题拉回正轨:「这猴子卡在三阶圆满已经好几年了,最近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应该是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 妖兽突破四阶与修士结婴不同。 它们不需要四阶灵地,只需要自己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就够了。但它们突破时身体会急剧膨胀,灵力爆发极为猛烈,不能留在宗门里。」 林松心中一喜:「这是好事啊。如果咱们有一只四阶妖兽驻守宗门,那宗门的安全——」 「别高兴得太早。」星澜打断他,「这猴子不是你从小养大的。当初你收它时,只是打入了一道简单的神魂烙印。 三阶时还能勉强控制,一旦突破到四阶,它的神魂会经历天地雷劫的淬炼,所有外来的神魂禁制都会受到剧烈冲击。 到那时,那道简单的神魂烙印能不能撑住,很难说。 而且四阶妖兽渡劫开慧,灵智会有质的飞跃——它原本只是懵懵懂懂地听你驱使,开慧之后就不一定了。」 林松眉头大皱。 当初他控制白猿,确实只是根据御兽宗的功法打入了一道简单的神魂烙印。 那烙印在三阶时足够用了,但一旦突破四阶,十有八九会失效。 更要命的是,这猴子跟陆九渊的关系非同一般。 它本就是路九渊送给上官鸿的,若它在渡劫后智慧大增,将「这个新主人不是真的上官鸿」告诉了陆九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星澜的声音淡淡的:「你要早做决定。实在不行就直接杀了,不要心慈手软。」 林松道:「你之前不是说他可能是陆九渊的眼线,不能杀吗?」 星澜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它刚来,确实不宜轻动,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陆九渊没在他身上做什么手脚。现在的问题是你能否控制住这猴子。」 话音刚落,白猿感应到林松出关,喜滋滋地从巨石上跳下来,连蹦带跳地跑到他面前。 它比十年前又大了一圈,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浑身肌肉虬结,白色的毛发泛着淡淡的灵光。 它先是朝星澜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对着林松开始叽里呱啦地比划——指着远处,又指着自己的胸口,拳头握紧又松开,反覆做了好几次。 那意思是它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需要去外面的灵地渡劫,让主人带它出去。 林松看着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杀了它固然简单,但一来养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感情。 这猴子虽然有些滑头,但是也帮过他好几次;既给他偷过东西,也给他阻拦过敌人。 二来,杀了也实在可惜。一只即将突破四阶的白猿,若是能成功渡劫,自己就等于凭空多了一个元婴级别的战力。 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的时候,有一个元婴级别的战力能解决很多问题。 既然不想杀,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加固神魂烙印了。 以前他收服蛟龙索的器灵时,用的便是聚神纹融合御魂诀后自创的特殊魂钉。 魂钉专克神识类和灵体类目标,对神魂的穿透力和束缚力远超寻常的神识烙印。 如今他的神识强度,锻神术神纹篇也快到宗师圆满,聚神纹更是凝聚到了八道——以这样的底子,在白猿渡劫之前,将那道简单的神魂烙印升级成魂钉,未必不能扛住雷劫的冲击。 白猿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急了,又比划了一大通,大意是:主人你放心,我突破四阶之后肯定还是听你的,绝对不会跑。 林松看着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白猿的脑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到时候带你出去找个好地方渡劫。」 第518章 一路向南 一个月后,林松带着重新升级了魂钉的白猿出了宝顶峰。 他没有直接离宗,而是先去了五指峰。 其实他帮助白猿渡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当年在铁脊岭,他亲眼见过吴问是如何利用阴鳞蟒渡劫的。 那时吴问在妖兽渡劫之地布下引雷阵法,将劫雷分化引导,以天地之力凝聚的灵力潮汐帮助吴琨灌顶结丹。 如今他也可以依样画瓢。 白猿渡劫引发的灵力潮汐,若能善加引导,便能让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借着这股天地伟力一举冲破金丹瓶颈。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样的结丹机会,要比正常寻求突破高出不少。 他刚落到周薇的院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三女的说话声。 胡阿娇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夫君好久没来过我们这了。」 周薇温声道:「这不是有分身在这吗。」 胡阿娇嘟囔道:「那能一样吗,肉的和灵力凝结成的差太多了,都没有那种滚烫的感觉。」 林松在院外听得一囧——有那么大区别吗? 周薇啐道:「你个死妮子,现在真是啥话都往外冒。」 胡阿娇嘻嘻一笑:「又没有外人,而且这是飘飘跟我说的。」 柳飘飘急了:「呸,我可没说过,你个骚蹄子。」 两人笑着打闹了一阵。 柳飘飘才幽幽开口:「不过说起来,也不怪夫君,咱们修为差得太远了,一点都帮不上他。以后要是再年老色衰.....」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胡阿娇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结丹何其难也。咱们宗门最近这十几年也就碗儿结丹成功,我筑基圆满十多年了,感觉结丹遥遥无期。 我们这种资质,还不知道能不能.......要是百岁之前不能结丹,那此生估计就无望了。」 柳飘飘叹了口气:「你还好一点,资质比我和薇姐要好,我们俩最近才筑基圆满,此生恐怕.....」 周薇也叹了口气,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林松轻咳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三女惊喜地迎出来,胡阿娇看到他便扑进怀里。 林松笑着揽住她,打趣道:「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呢。」 周薇白了他一眼:「谁敢说你的坏话。」 温存片刻后,林松将灌顶结丹的事说了。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陷入狂喜,但当听到只能有一人去时,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周薇率先开口:「阿娇去吧。我和飘飘都才圆满不久,灵力还欠打磨,就算去了,结丹的机率也不大。」 柳飘飘也点点头,拉着胡阿娇的手道:「阿娇,你可要争气。」 胡阿娇眼泪涟涟,看看周薇又看看柳飘飘,哽咽道:「我.....我.....」 林松心里也是属意胡阿娇——三女中她筑基圆满最久,灵力打磨得最为精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将周薇和柳飘飘揽过来,轻声道:「放心,以后还有机会的。」 他让三女又待了片刻,便带着胡阿娇离开了宝器宗,一路向南。 玄风舟内。 胡阿娇坐在舟舱中,闷闷不乐,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松知道她还在为周薇和柳飘飘不能去的事心里难受,便凑过去逗她:「怎么着,肉的就在这里呢,还等什么?」 胡阿娇脸一红,终于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 飞舟越过宝器宗南境的连绵丘陵,很快进入南部林海。 林松看着下方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目光有些恍惚。 没错,这里就是当初他开荒的地方。 那时候自己还没结丹,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了。 如今这里已经发展成了颇具规模的小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坊市的招牌琳琅满目。 不过这里早已不属于宝器宗了,听说散修联盟的人让给了雷音寺,后来雷音寺又因为一些原因转给了太上门。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南。 行了三天,已进入林海深处。 林松正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运转真视之瞳朝下方望去。 极远处,一头麋鹿在林间一闪而逝。 那麋鹿通体呈淡金色,头顶一对鹿角如同珊瑚般层层分叉,角尖隐隐有金光流转,奔跑时四蹄踏空,速度快得惊人,赫然是一头三阶圆满的金角麋鹿。 他在黎简典籍中见过此兽的记载。 金角麋鹿,天生灵种,鹿角可炼续脉丹,鹿血更是有助于结婴的罕见灵物。 没想到在这南部林海深处竟藏着一头。 两道遁光紧随其后,正极速朝那金角麋鹿追去。 遁光中一男一女,修为都是金丹后期。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模样,剑眉星目,身形矫健,穿一袭玄黑劲装,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暗红色长弓。 弓身上刻满了玄奥的纹路,在疾速飞遁中隐隐有火光流转。 那少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袭天水碧的罗裙,容貌极美,身段纤细如弱柳扶风,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脚踏一柄碧玉飞梭,不紧不慢地跟在少年身后,神色恬淡,似乎这头三阶圆满的金角麋鹿在她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 林松心中微微一动——金角麋鹿的血液有助于结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但他也只是动了这一下心念,随即便压了下去。 距离太远,没法用察宝光细看那少年手中的弓,但那柄弓给他的感觉异常危险。 金丹期能让他感觉到危险的人或物实在不多,更何况那少女看似柔弱,却隐隐给他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感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此番的任务是给白猿找渡劫之地,不宜节外生枝。 他想了想,调转玄风舟的方向,朝远离那对男女的方向飞去。 又飞了小半天,灵兽袋里的小白忽然躁动起来,不停地拍打袋壁。 林松按下遁光,悬停在半空,朝下方望去。 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地势平坦,中央有一汪清澈的灵泉,泉水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周围的树木比林海其他地方的都要高大茂密,树冠遮天蔽日,从空中俯瞰根本看不到谷底。 灵气浓度不算特别高,但异常稳定,很适合布置阵法。 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既利于防御也便于控制灵力潮汐的走向。 第519章 顾小柔与霍青 林松神识铺开,仔细扫过方圆百里,眉头又微微皱起。 这种灵气充沛丶地势优越的地方,按理说至少会有一两头三阶妖兽盘踞。 但附近什么都没有,连二阶妖兽都极少。 这不太正常。 他按下心头的疑虑,将白猿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小白一落地便兴奋地在谷中跑了一圈,东嗅嗅西闻闻,最后在灵泉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站定,回头朝林松不停地点头,又指着那块空地比划了一番。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就是这里,这里最好。 林松暗暗点头。 妖兽对渡劫之地的选择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某种程度上比修士更敏锐。 既然小白选中了这里,那便是这里了。 他让胡阿娇留在玄风舟中调息,自己则开始布阵。 这是一套组合阵法,需要将三重阵法嵌套在一起,每一重都有不同的功用,彼此之间还要互不干扰。 首先是外围的天隐蔽日阵,这套阵法他当年在雷击林用过,能遮蔽天象,将谷中的异象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二重是引雷阵,以土灵珠为核心,将劫雷分化引导至土灵珠中储存,既能减少雷劫的威力,引来灵力潮汐,又能存储雷电。 引雷阵布置起来最为复杂,需要数十杆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入地下,每一杆阵旗的深度和角度都要精确到毫厘,稍有偏差便会导致雷劫分流不均,很可能危及到胡阿娇的性命。 好在林松的阵法造诣已入宗师之境,这引雷阵虽然复杂却还难不倒他。 他用了一天一夜将前两重阵法布置完毕,想了想,又在天隐蔽日阵的外面加了一套混乱五行迷踪阵。 此处虽然没有强大的妖兽,但保不齐会有妖兽会闯进来。 混乱五行迷踪阵能扰乱闯入者的神识感知,让它们在阵中迷失方向,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一切就绪,他才让胡阿娇从玄风舟中出来。 胡阿娇站在谷中,仰头看着四周参天的古木和头顶缓缓运转的天隐蔽日阵光幕,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缓和。 林松仔细叮嘱了一番灌顶时的注意事项,然后退到阵眼处盘膝坐下。 然后把太极旗往旁边一插,这是他留的后手,如果白猿渡劫后实在没法控制,那么就只能动用太极旗痛下杀手了。 三天后。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缓缓聚集,起初只是薄薄一层,渐渐便厚如铅铸,黑压压地罩在山谷上空。 乌云中隐隐有雷光闪烁,闷雷声由远及近,天地间的灵力开始躁动不安。 胡阿娇盘膝坐在引雷阵的核心处,周身灵力缓缓流转,结丹所需的丹药全部摆在面前。 蜕灵丹丶真灵水.....还有一枚林松从天门城地下交易会上换来的生生造化丹,虽说药效比真正的造化丹差一些,但也是难得的结丹辅助灵药。 她将这些丹药一一摆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头顶那颗土黄色的土灵珠正在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吸纳即将降临的劫雷。 白猿站在谷中空地中央,右手握着那根黝黑铁棍,左手抓着林松给的一块金枪飞鱼护心甲。 它仰头望着天空中越来越低的雷云,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球,朝天空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就在此时,阵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鹿鸣。 林松猛地睁开眼,真视之瞳穿透阵法光幕朝外望去。 那头金角麋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一路七拐八拐地朝山谷方向冲来,一路没有走岔路,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混乱五行迷踪阵的光幕笼罩在山谷外围,那金角麋鹿一头撞进阵中,顿时被迷踪阵的幻象困住,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发出一声声惊惶的嘶鸣。 林松暗道麻烦来了。 果然,片刻后两道遁光从天边疾驰而至,落在山谷外的密林边缘。 那少年手持暗红长弓,落在林间一块凸出的巨岩上,浑身灵力翻涌,正要追入山谷,却被那少女伸手拦住了。 「师弟,且慢。」少女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却异常沉稳。 她抬眸看向山谷的方向,目光穿透密林,在那层若有若无的阵法光幕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此地被人布下了极高明的阵法。三重嵌套,环环相扣,布阵之人的造诣绝不在我之下。」 那少年急道:「师姐,那怎么办?那金角麋鹿若是被人捉了去,咱们这几天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师父还等着鹿血炼丹——」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师姐那副恬淡如水的模样,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显然平日里也是习惯了听师姐的。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符籙,两指一捻。 那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迷踪阵的外围光幕,直直朝阵眼处飞去。 林松抬手接住那道流光,流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枚精致的传音符,轻轻炸开。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在阵中响起:「不知何方道友在此布阵?小女子顾小柔,师承神工门,与师弟路经此地,为追一头金角麋鹿已耗费数日。 那麋鹿误闯道友阵法,实属意外。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将外围阵法放开,我师姐弟二人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声音柔中带韧,语气客气却不是请求,而是希望对方给个面子。 那少年也朝山谷方向抱拳,朗声道:「在下霍青,神工门弟子。道友若能成全,我等愿以一枚三阶极品丹药相酬!」 林松陷入沉吟。 刚才传音之前,他已运转察宝光扫过那少年手中的暗红长弓。 结果让他心头一凛。 四阶古宝,扶桑弓,弓身以万年扶桑木所制,弓弦乃四阶火蛟龙筋,箭出如烈日坠地,威力极大。 这种级别的宝物出现在两个金丹修士手中,绝非偶然。 这两人必是神工门核心弟子无疑,说不定还是哪位元婴修士的亲传。 眼下这头金角麋鹿明显是他们的猎物,而白猿的劫雷正在云层中酝酿,随时可能劈下来。 但是放两人进来,绝无可能。 让他们看到白猿渡劫丶胡阿娇灌顶结丹的场景,无异于将底牌全盘托出。 可若是不放,两人显然对这金角麋鹿志在必得,那女的传音的手法,看样子对阵法也是非常娴熟..... 第520章 渡劫与魂钉碎 林松想了想,以灵力催动传音符,将声音送出阵外:「二位道友,在下在此布阵乃是因为有要事,正值关键时期,实在不便中断。 这金角麋鹿既已被困在阵中,便是在下囊中之物。 二位若肯在谷外等候数日,待此间事了,在下自会撤去阵法,将麋鹿拱手相让。至于厚报便不必了,权当结个善缘。」 林松的传音符在谷外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霍青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传音道:「师姐,这人说要咱们等上数日——谁知道他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万一他把金角麋鹿的血给放了,咱们不是白等一场?」 顾小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山谷的方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阵法光幕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微微一笑,轻声道:「师弟,你有没有注意到,方才那道传音符飞进去的时候,光幕上的阵纹波动了三次——这是三重嵌套的痕迹。不过这三重阵法都是遮蔽和困敌之用,并没有太强杀阵的痕迹。 此人布阵的目的不是埋伏或攻杀,而是遮掩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而且看此人回话,此人绝不是元婴修士,也不是中土八大宗门的弟子——否则不会听到我们的名字还毫无反应。 估计是哪个小宗门出身,不过能布下这种级别的阵法,倒是少见。」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顾小柔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符籙,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为什么要等?」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朝山谷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如踏在云端。 既然不是什么知名阵法大家,她相信以她的阵法造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开。 她走到迷踪阵外围,将一面阵旗插入地下,运转灵力试探阵法的阵纹走向。 阵中,林松感应到外围有人触碰阵纹,睁开眼瞥了一眼,便又闭上了。 这混乱五行迷踪阵经过江远乔的改进和他宗师级阵法的进一步优化,阵纹走向早已不是原本的路子,而是融合了四象两仪阵的嵌套逻辑,层层递进丶环环相扣。 除非对方比自己强,否则想要在三两天内解开也是痴人说梦。 只要白猿渡劫和胡阿娇结丹顺利完成,他撤了阵法走人便是。 至于外面那位神工门的阵法天才,既然她想去撞撞南墙,那就让她去撞。 天空中的劫云已压到了树梢的高度,整片山谷暗如深夜,只有云层中翻涌的银白雷光不时照亮四壁。 白猿仰头望着越来越低的雷云,胸腔鼓胀如球,朝天空发出震天的咆哮。 这劫雷与寻常妖兽渡劫的劫雷截然不同。 因为引雷阵的存在,天地法则感应到有人分劫,劫雷的威力会随之暴涨。 这一点林松并不知道。 当初吴问从一个上古修士洞府中得到这套阵法时,当然知道这个弊端,但他当时是偷偷藉助阴鳞蟒渡劫,渡劫完后还可以藉助阵法和劫雷将阴鳞蟒重创,正是一举多得。 而林松手中的引雷阵虽是从吴问的储物袋中所得,但吴问在玉简中并未提及此事。 林松虽然当时亲眼目睹阴鳞蟒渡劫,但是一来他正忙着结丹,二来他当时修为太低,对劫雷的威力并没有什么概念。 此刻引雷阵已经将第一道劫雷分流了一部分到土灵珠中,天空中的劫云感应到有人在分担雷劫,翻涌得更加剧烈,第二道劫雷的威力陡然暴涨了将近一倍。 白猿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黝黑铁棍猛地朝天砸去,与那道雷柱正面撞在一起。 铁棍上的灵纹瞬间亮如白昼,将雷电之力卸去大半,残余的雷光顺着棍身蔓延到它身上,炸得它浑身毛发倒竖。 它闷哼一声,双腿微屈,硬生生扛了下来,脚下的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 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三道紫色劫雷已接踵而至。 这道雷柱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壮,紫色的电光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猿举起护心甲勉力抵挡,护心甲上的暗金色鳞甲被劈得嗡嗡作响,它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半跪在地,脚下的岩石被震成齑粉。 劫雷的余波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将不远处的几棵参天古木拦腰劈断,整个山谷都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威中剧烈颤抖。 林松此时才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一口咬破舌尖,将全部心神沉入引雷阵的操控之中。 数十杆阵旗同时亮起,土灵珠在阵眼处飞速旋转,疯狂地吞吸着劫雷中逸散的电光。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将劫雷分流,减轻白猿的负担。 整个山谷在紫色雷光与紫黑火雨的交替中如同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雷云缓缓消散,天光重新洒落谷中。 白猿浑身的白毛已被劈得焦黑翻卷,露出下面赤红的皮肉,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焦黑的表面还在冒着青烟。 但它终究扛住三道雷劫的洗礼,周身的气息开始从三阶圆满朝四阶蜕变,那磅礴的妖力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然而就在此时,林松泥丸宫中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碎裂声——那道嵌入白猿神魂深处的魂钉,在连续承受了数道远超正常威力的劫雷余波冲击后,终于支撑不住,碎成了无数细密的神识碎片。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识海深处炸开,心盾纹猛地一颤,随即也裂开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神识本源在这一瞬间如同被重锤砸中,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鼻腔中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好在这魂钉是经过改良的,与他的神识本源并非完全一体,否则单单这一下便足以让他神魂重创。 他强忍着识海中撕裂般的剧痛,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魂钉碎了,白猿识海中的神魂烙印正在快速消散,他与白猿之间的神识联系正在急剧减弱。 等白猿彻底从雷劫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脑中再没有任何束缚。 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估了魂钉碎裂对自己伤害,此时再用备用计划太极旗已经有些力有未逮。 没有办法,只能趁白猿还没恢复,趁它还在虚弱之中,必须重新打入魂钉。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所有碎裂的心盾纹碎片强行压回识海深处,双手结印,一道全新的魂钉缓缓凝聚。 第521章 扶桑弓 这道魂钉比上一枚更加凝实,钉身上刻满了聚神纹的八道纹路,这是他目前能凝聚出的最强魂钉。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魂钉射向白猿后脑。 白猿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感受到那股冰凉的神识之力刺入识海,本能地猛烈挣扎起来。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想要挣脱魂钉的束缚。 它已经不是三阶时那只懵懵懂懂的白猿了,四阶开慧后的神魂异常坚韧,魂钉刚一刺入便遭到了猛烈的反抗。 林松死死咬着牙,以神识强行压制魂钉往里推进,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猿的反抗越来越剧烈,一人一猿陷入了艰难的拉锯。 就在此时,引雷阵的另一端,胡阿娇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变得剧烈起来。 她头顶的土灵珠缓缓旋转,无数灵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柱之中。 筑基圆满的瓶颈在灵力潮汐的冲击下终于开始松动,丹田中灵液高速旋转,正在朝金丹转变。 这是结丹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中断引雷阵的灵力输送。 林松咬了咬牙,一边压制白猿的神魂反抗,一边分神操控引雷阵继续运转。 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涌出,丹田中的金丹飞速旋转,六色星云疯狂输出灵力。 他的神识本就受创,此刻又被三方同时牵扯,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无以为继。 外围的天隐蔽日阵最先支撑不住,光幕剧烈震颤了几下,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然碎裂。 混乱五行迷踪阵也因为失去他的神识支撑,阵纹开始松动。 谷外的密林边缘,顾小柔正烦躁的蹲在地上研究一面插在泥土中的阵旗。 忽然感应到周围的空间波动猛地一乱。 她抬起头,便看到那层让她吃了半天苦头的迷踪阵光幕正在缓缓消散,而更外围那道遮蔽天象的光幕已经彻底破碎。 她霍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阵法被从内部打开了。 阵法失控了,里面的人撑不住了。 「阿青,走。」 她当机立断,带着霍青冲入阵中。 穿过破碎的阵幕,眼前豁然开朗。 谷中一片狼藉,地面四分五裂,到处是雷击的焦痕和碎裂的岩石。 一头浑身焦黑的白猿单膝跪在碎石之中,周身四阶妖兽的气息磅礴而紊乱。 不远处,一个女子盘膝坐在一道淡金色光柱之中,正在冲击金丹,周身灵光如潮水般涨落——她头顶悬浮的土黄色圆珠在缓缓旋转,丝丝缕缕的残余雷电还在珠中流转。 而在白猿与那女子之间,一个男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力紊乱,显然正在全力维持阵法。 顾小柔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一切。 引雷阵分劫,灵力潮汐灌顶,藉助妖兽渡劫的天地之力辅助修士结丹。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撼,随即被一种灼热的光芒所取代。 这阵法的价值无可估量。 光是这一套阵法,拿回宗门便能换到一枚结婴丹。 若是卖给御兽宗,价格还要翻上数倍。 更何况,方才那迷踪阵困了她整整快一天时间,这对她这个神工门天之骄女来说是奇耻大辱。 电光石火之间,顾小柔的目光扫过谷中四角,将所有人的站位尽收眼底。 一个刚结丹成功,气息虚浮,不足为虑;一个被阵法反噬,神识受创;最大的威胁是那头四阶白猿。 虽然它身负重伤,但毕竟是四阶妖兽,一旦缓过气来便不可制。 她下定决心,朝霍青使了个眼色,声音轻柔如常:「师弟,射杀那头金角麋鹿。」 霍青跟随师姐多年,只这一句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取下背后的扶桑弓,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如同决堤般朝弓中涌去。 暗红色的扶桑弓在他手中猛地一震,弓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如烈日,整柄弓无风自动,弓弦自行拉开,一道纯粹由火行灵力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箭矢在弓臂上缓缓成形。 那箭矢足有一丈来长,通体由炽白的火焰凝聚而成,箭尖处隐隐有金乌虚影在展翅啼鸣。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在箭矢成形的瞬间便被点燃。 霍青松开弓弦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扶桑弓也从手中滑落。 他只是金丹后期,强行催动四阶古宝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消耗,这一箭射出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过来了。 暗红色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山谷上空,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焰尾迹,所过之处空气被烧成真空,两侧的树木在箭矢掠过的瞬间便被余波点燃。 箭矢穿透那头正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金角麋鹿的头颅,麋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头颅便被射爆。 箭矢去势不减,火焰尾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直朝白猿胸口射去。 林松泥丸宫中心盾纹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那残存的示警本能传遍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心念急转,快速权衡..... 根本没时间多想,他一拍储物袋。 镇岳鼎瞬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从侧面将箭矢轻轻一撞。 碰撞处的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的碎石树木全部掀飞。 这一撞的角度刁钻至极,将箭矢的轨迹稍稍带偏了几分。 不多不少,正好让火红箭矢擦着白猿的胸口掠过,从腹部一穿而过。 白猿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腹部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洞口,边缘的皮肉被烧得焦黑翻卷,连骨骼都露出了半截。 它庞大的身躯被箭矢残余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趔趄,轰然倒地,砸得碎石四溅。 剧痛之下,它对魂钉的反抗终于彻底崩溃了。 那道魂钉趁虚而入,精准地钉入了它的识海深处,与神魂重新建立了稳固的联系。 林松能清晰地感应到白猿的意识——愤怒丶痛苦.....屈服。 第522章 结丹成功与遁走 魂钉不但重新嵌入了白猿的神魂,而且在它精纯的妖魂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之前碎裂的裂痕。 这次不再是他单方面的神识压制,而是白猿的神魂主动接纳了魂钉的存在。 google搜索twkan 与此同时,胡阿娇头顶的灵力潮汐开始消散,天空中的五彩祥云缓缓凝聚,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霞光之中。 她周身的灵光骤然收敛,一颗淡青色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金丹成了。 她缓缓睁开眼,周身灵力翻涌如潮,金丹初成的气息比筑基修士浑厚了何止数倍。 结丹霞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娇媚的容颜衬得平添几分威严。 林松将白猿收进灵兽袋,挡在胡阿娇前面,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那头金角麋鹿焦黑的尸骸,冷冷地看向顾小柔。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泥丸宫中的心盾纹碎裂了大半,神识受创严重,灵力也接近枯竭。 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顾小柔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却不慌不忙,反而盈盈一礼。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礼数周全:「道友勿怪,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阿青年少冲动,箭矢偏了方向,误伤了道友的灵兽,小女子在此替他赔个不是。」 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坦然地迎上林松的目光,声音轻柔如春风,「道友的阵法精妙无双,小女子生平仅见。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道友若肯赏脸,我神工门愿以厚礼相赠,交道友这个朋友。」 林松冷冷地看着她,刚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他指尖无声搓出一缕紫黑火焰,轻轻一弹,火苗落在顾小柔肩头,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火焰中的人形却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无声地扭曲了几下,化作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在火焰中蜷缩丶焦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旁边的霍青同样如此。 两个纸人惟妙惟肖,方才还在说话行礼,此刻只剩两片薄薄的灰烬。 林松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神通?替身术还是遁术? 连他的真视之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看穿。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这几息的功夫本体已经悄然遁走了。 这女的倒是果决,一击不成立刻远遁,半点不拖泥带水,连纸人都能模拟得如此逼真,临走还不忘留几句场面话麻痹对手。 「跑的倒挺快。」他收回目光,却没有追。 此时胡阿娇已收了功法,周身灵光尽敛,起身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林松方才在她身边布了一层隔音禁制,避免雷声和打斗干扰她突破,因此她对刚才的一切几乎毫无察觉。 直到走近了看到林松嘴角未乾的血迹,她才猛地变了脸色,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夫君,你没事吧?怎么流血了?」 林松摇摇头,笑道:「没事,方才有一头鹿闯进阵里,被雷劈死了。倒是你,恭喜啊,阿娇,从今往后也是金丹真人了,大道又进了一步。」 胡阿娇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喜笑颜开,笑着笑着又哭了,一头扑进林松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这一切仿佛像梦一样.....谢谢你,夫君......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一切.......」 她当年在黑石镇不过是一个开了间小店勉强度日的散修,最大的奢望不过是修到筑基期。 如今看着丹田中那颗缓缓旋转的金丹,百感交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泪。 林松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又哭又笑的,心情不要大起大落。你先稳固一下境界,我收拾收拾,咱们回去。」 他取出玄风舟,让胡阿娇坐进舟舱中调息, 先收好土灵珠——那珠子吸满了紫色雷电,入手沉甸甸的,珠身表面雷光流转,握在掌心微微发麻。 然后走到那头金角麋鹿焦黑的尸骸旁。 鹿角已经在扶桑箭下化为了飞灰,可惜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鹿颈处残存的淡金色血液接了一瓶。 虽然大部分鹿血已在那道箭矢中蒸发殆尽,但残留的这些也足够珍贵了。 接完鹿血,他又剖开麋鹿焦黑的腹腔,从灰烬中摸出一颗淡金色的妖丹,三阶圆满的妖丹,炼丹炼器都是极好的材料。 最后将鹿肉一并收好。 金角麋鹿的肉可是出了名的滋阴补阳。 做完这一切,他绕山谷走了一圈,将散落在各处的阵旗一一收回。 虽然天隐蔽日阵被毁了,但引雷阵和混乱五行迷踪阵的阵旗大部分还完好,修补一番还能再用。 ......... 此番出来虽然波折不少。 白猿的魂钉碎了,神识受了些创伤,心盾纹也裂了大半,还平白惹上了两个神工门的煞星。 但所幸目的都达到了。 白猿已踏入四阶,已经重新控制,阿娇也成功凝结金丹,鹿血鹿肉是意外之喜,算是圆满收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雷劫劈得面目全非的山谷,催动玄风舟,朝北方飞去。 三天后,玄风舟进入南部林海的外围区域。 林松正闭目调息,修复识海中那些尚未愈合的心盾纹裂纹,忽然神识一动,真视之瞳穿透云层朝下方望去。 下方正是当年他亲手开荒的那个镇子。 让他顿住飞舟的,是坊市中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少年剑眉星目,面色还有些苍白,正是霍青。 走在他身侧的女子一袭天水碧罗裙,弱柳扶风,不是顾小柔是谁。 两人正从一家灵药店中走出,看样子是买了些给霍青恢复灵力的丹药。 林松心中一动。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心中冷笑,将玄风舟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取出太极旗轻轻一展。 阿娇还在入定稳固境界,他动作极轻,将她送入太极洞天之中安顿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了玄风舟,运转易容术,面容和身形一阵微调,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后期散修模样,朝坊市走去。 就在他催动太极旗的瞬间,万里之外,七巧天宫深处一间密室中,盘膝打坐的葛云猛地睁开眼。 第523章 坊市 他手中一面小巧的八卦盘不知何时已自行浮起,盘面上的卦象飞速轮转,最后定格在同一个方向。 太极旗被人催动了。 葛云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以最快速度朝八卦盘指引的方向极速掠去。 ........ 坊市内,林松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客栈的雅室中找到了顾小柔与霍青。 他们并非独自一人。 雅室中还坐着一位俊美男修,金丹中期修为,面如冠玉,穿着一身太上门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 台湾小説网→??????????.?????? 林松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当初在七巧天宫,他就站在葛云身后,是葛云的亲传弟子,好像姓陈。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客栈对面一间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灵茶,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 接近元婴中期的神识强度让整间客栈的每一处角落都清晰如掌上观纹,雅室中三人的对话更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那俊美男修端起酒杯,朝顾小柔笑道:「顾师妹,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雷音寺的法会上,一晃便是数年。此番你到西荒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若不是恰好在此处巡视坊市碰上了,我还不知道你来了。」 顾小柔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礼数周全却不着痕迹地保持着距离:「此番是临时起意,本是为追一头妖兽误入此处,不便叨扰陈师兄。」 陈姓男修哈哈一笑,又给顾小柔斟满一杯:「顾师妹这话就见外了。你我两宗世代交好,师妹到了西荒便是到了自己家,何来叨扰一说。」 他转头看向霍青,见霍青面色有些苍白,便关切道,「霍师弟这脸色——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莫不是碰上了西荒的妖兽?还是说跟什么人交了手?」 霍青正要开口,顾小柔已先一步替他回答了,语气平淡如水:「没什么,追一头金角麋鹿时耗费了些灵力,休养几日便好。」 她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对了,陈师兄,你在西荒待了十几年,对这西荒的宗门修士想必颇为熟悉。不知这西荒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阵法大师?」 陈姓男修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中土修士惯有的傲慢:「阵法大师?这西荒不过是一处偏僻蛮荒之地,论修炼资源丶论阵法传承丶论炼丹底蕴,哪一样能跟中土相提并论?别说阵法大师了,能出一个看得过眼的阵法师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宝器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 十年前散修联盟围攻宝器宗,打了将近两年,万宝阁的孙前辈亲自出手,硬是没能攻破他们的护山大阵。 听说那阵法叫什么四象两仪阵,层层嵌套,攻其一处则四象齐动,连元婴修士都能困住。」 顾小柔眉头微微一皱。 宝器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她忽然想起来了,当初孙玉鹤联系过她,说有一座四阶大阵需要她去破解,报酬给得极高。 只是后来在万相门的寿宴上孙玉鹤被爆出杀了万象门的涂不器,此事便作罢。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宝器宗。 这就对上了。 那人的阵法造诣明显走的不是中土正统一脉,倒像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西荒小宗门出身,自己没猜错。 这事儿没完..... 三人又聊了一阵,多是些中土故人的近况和西荒的风土人情。 片刻后,陈姓男修起身告辞,拱手道:「顾师妹,霍师弟,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巡视几处坊市,便不久留了。二位在坊市中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报我太上门的名号便是。」 林松在茶楼中暗暗盘算。 动,还是不动? 此处是太上门的地盘,方才那姓陈的虽说告辞了,但未必走远。 若是动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绝不能拖到太上门的人反应过来。 可这两人都是中土八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可不是散修联盟那些弱鸡,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保命底牌。 霍青的扶桑弓就不用说了,那顾小柔的纸人替身更是让他至今没搞明白是什么神通。 况且此地人多眼杂,满街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火雨梨花太扎眼,太极旗消耗太大且容易暴露身份,地衡戥和落宝钱倒是能用,但单凭这两样想要一击必杀两个都有底牌的金丹后期修士,实在没有万全把握。 他正犹豫间,雅室中只剩下师姐弟二人。 顾小柔将杯中残酒饮尽,忽然靠在了椅背上,声音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慵懒:「师弟,我乏了,过来。」 林松眉头一展,这是要..... 很快就传来咂嘴弄舌声。 林松眼睛逐渐睁大。 这么黑也下的去嘴? 味道很大吧。 只见雅室中霍青放下酒杯,走到顾小柔身边蹲下,捧起她一只脚,熟练地替她除去鞋袜。 那只脚生得小巧纤细,脚趾如珠,只是肤色比寻常女子深了许多,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黑。 霍青低下头,开始细细地舔舐。 顾小柔微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脸上浮起一层舒适的红晕。 好家夥,方才在外面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原来私下里这么花。 林松收回神识,悄无声息地取出地衡戥。 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心神放松,警惕度最低,又被这雅室的环境所限,十丈之内绝无逃生可能。 百倍重力一压,落宝钱有机率打掉霍青的扶桑弓,火行灵种一刀毙敌,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息。 就在他准备掐诀的瞬间,泥丸宫中心盾纹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这几天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裂纹,在这一瞬间齐齐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心盾纹上蔓延开来。 林松猛地转头。 坊市外的地平线上,一道流星般的巨大身影正从荒野深处极速奔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银线,撕裂云层,转瞬之间便已不足百里。 第524章 鹿马 随着那巨大身影的极速突进,宛若奔雷碾过天际,林松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头马身鹿角的巨兽,体型比白猿还要大上一圈,四肢修长如天马,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短毛,在高速奔行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最骇人的是它头顶那对巨角。 与金角麋鹿的鹿角一模一样,层层分叉如同珊瑚,但大了何止十倍,角尖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它四蹄踏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贴着地面狂飙而来。 「这什么野兽?又像马又像鹿的?」林松瞳孔微缩,一时无法判断这头巨兽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坊市去的。 但不影响他感觉到极度危险。 他毫不犹豫一掐诀,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到天际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偏转方向,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他所在的方向冲来。 玛德,真是冲我来的。 他连续数次缩地成寸,每一次落地都只有片刻喘息的时间,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便会重新出现在天际,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灵力不是无限的,缩地成寸消耗虽不大,但连续施展迟早会力竭。 而这妖兽似乎根本不知道疲倦,速度越来越快,距离拉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林松眉头大皱——他与此兽无冤无仇,对方为何穷追不舍? 他脑海中浮现那巨兽的金色鹿角......与那头金角麋鹿头上那对如出一辙,只是放大了十倍。 莫非跟那头金角麋鹿有关? 他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淡金色的金角麋鹿妖丹,托在掌心。 妖兽的妖丹中偶尔会有残魂残留,尤其是三阶圆满的妖兽,神魂已初具雏形,被击杀后一缕怨念附在妖丹上并非罕事。 这头马鹿巨兽与那金角麋鹿如果是同出一源,很可能是循着妖丹中残留的气息追过来的。 果然,妖丹刚一暴露在空气中,远处便传来一声暴怒的嘶鸣。 那嘶鸣声如同惊雷炸裂,震得他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方圆百里的飞鸟齐齐从林中惊飞,黑压压一片冲天而起。 巨兽的速度骤然暴涨,暗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到林松的真视之瞳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金线。 两侧的空气被它高速冲刺压迫成白色的激波,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金色的箭头拖着两道白练。 好家夥,这速度。 元婴中期修士的遁速都不一定有这么快。 林松再次缩地成寸拉开距离,正要将妖丹扔了了事,忽然心中一动。 这巨兽是追着妖丹来的,就是说妖丹在谁手里,它就追谁。 如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瞬间改了主意,非但没有扔掉妖丹,反而将妖丹收回袖中,体内易容术运转开来。 面部骨骼一阵细微的脆响,身形拔高了几分,面容迅速变化成陈姓修士的模样——面如冠玉,俊美不凡。 正是方才在雅室中对顾小柔大献殷勤的那位。 他连续几个缩地成寸回到坊市附近,远远便看到顾小柔和霍青已飞到坊市上空,正警惕地望向巨兽奔来的方向。 街上的散修们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四散奔逃,有的抬头望着天空指指点点。 林松几步掠到顾小柔身旁,在靠近她三步之内时,妙手空空悄然施展,那枚淡金色的妖丹无声无息地转移到了顾小柔腰间的储物袋中。 他面上却是一副焦急之色,拱手道:「顾师妹,霍师弟,不知怎么回事,一头四阶妖兽突然发狂,正直直朝坊市冲来。我还以为是冲着坊市来的,特来通知二位。」 顾小柔微微皱眉,不知这位陈师兄为何去而复返。 她方才明明已经将他送走了,这才不过片刻工夫,他怎么又折了回来? 不过巨兽将至,她也顾不上多想,凝声道:「陈师兄可看清了那妖兽的模样?」 「体壮如马,头生鹿角,四蹄踏云,通体暗金。速度极快,堪比元婴。」 顾小柔瞳孔骤缩,失声道:「是鹿马——金角麋鹿与天马的混血妖兽。 此兽极为稀有,成年便是四阶,既有天马的速度又有麋鹿的灵觉,整个西荒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头来。 此兽性情暴烈,领地意识极强,一旦被激怒便不死不休。只是这种妖兽平日极为罕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坊市外的密林便被一股狂暴的气浪从中劈开,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已如流星般撞了过来。 林松飞速后退,将两人护在身前,同时大喝一声:「二位小心!」 鹿马冲到坊市近前,忽然猛地偏转方向,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了顾小柔,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它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嘶鸣,四蹄踏碎虚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朝顾小柔撞去。 顾小柔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双手掐诀,身形连同霍青一起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 鹿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碾压而过,将两人撞得粉碎。 但粉碎的只是两个纸人。 真正的顾小柔已在百里之外现出身形,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松在远处运转真视之瞳,这一回算是瞧清楚了。 那纸人替身术极为精妙,是一种结合了替死术和遁术的特殊神通。 在鹿马撞上来的瞬间,纸人承受了全部伤害,而顾小柔则藉由事先布置在纸人上的空间印记瞬间转移到了百里之外。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之间,比缩地成寸还要快上几分,而且可以同时替两人承受伤害。 不过施展一次显然耗费颇大,此刻顾小柔的气息已经弱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远不如之前那般轻灵。 然而百里距离对鹿马而言不过瞬息之事。 它撞碎纸人后没有丝毫停顿,循着妖丹中残留的气息偏转方向,四蹄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又炸开一圈气浪,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顾小柔面前。 第525章 葛云现 顾小柔完全想不明白这鹿马为什么非要追着她不放。 她隐约猜到可能跟那头被霍青射杀的金角麋鹿有关。 但那麋鹿的妖丹和鹿角她都没有取,鹿血也一滴未沾。 这畜生怎么就认定她和霍青了? 她来不及细想,再次催动替身纸人,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鹿马的冲撞。 这一次她出现在百里外的一座荒山上,落地时脚步已有些踉跄,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这遁术每施展一次便耗费大量灵力,她的脸上已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发白。 就在鹿马再次调转方向朝她冲来时,一道玄黑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霍青。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双手已稳稳地握住了扶桑弓。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师姐,你先走。」 顾小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霍青打断了。 「走!」 他体内的精血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般疯狂燃烧,周身经脉根根暴起,灵力在丹田中逆流而上,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 这是要碎丹! 他要将全身精血丶所有修为丶毕生苦修的一切都灌注进了这一箭之中。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弓身狂涌而去,那张暗红色的巨弓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弓身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炽烈光芒。 弓身迎风便涨,从三尺来长化作丈许巨弓,弓弦无风自动,隐隐有火焰在弦上跳跃,每一簇火焰都像是远古金乌的虚影。 一支通体由烈焰凝聚而成的暗红箭矢在弓弦上缓缓成形。 箭尖处的空气被烧得剧烈扭曲,连空间都在这一箭之威下隐隐震荡。 箭身上的金乌虚影宛若实质,展开双翅,发出无声的唳鸣,那双燃烧的眼眸死死锁定鹿马。 霍青松开弓弦的瞬间,身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机,一头从空中栽落。 他的面容在落地前便已如枯槁般萎缩下去,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灰白,皮肤乾瘪地贴在骨骼上,连最后看顾小柔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支凝聚了他全部精血的暗红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空气被烧成真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火焰痕迹,仿佛连天空都被这一箭撕开了一道伤口。 箭矢正中鹿马的肩胛,贯穿了那层暗金色的短毛和厚实的皮革,深深地嵌入了肌肉之中。 鹿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嘶,庞大的身躯被箭矢的冲击力撞得横飞出去,砸塌了半座山头,碎石四溅。 它肩胛处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伤口深可见骨。 但也仅此而已。 这头四阶妖兽的肉身太强横了,哪怕是凝聚了霍青全部精血的扶桑箭,也没能伤及它的要害。 剧烈的疼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从碎石堆中猛地翻身而起,四蹄踏碎虚空,如同一座失控的火焰山般朝霍青坠落的方向撞去。 霍青的尸身被它拦腰撞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焦黑的碎片,漫天散落。 扶桑弓从尸身上脱落,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恰好挂在了鹿马那对巨大的金色鹿角上,暗红色的弓身随着鹿马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松在远处看得暗暗心惊。 这宝弓威力真是巨大,霍青不过金丹后期,燃烧全部精血射出这一箭,竟能重伤一头四阶妖兽。 若是换了自己来拉这张弓,威力恐怕还要更大。 而且这弓是火属性的,跟他的火属性简直是绝配。 他之前之所以对这对师姐弟动了杀心,顾小柔他们动手在先固然是个缘由,但更重要的还是眼馋这四阶宝弓。 可惜现在宝弓挂在鹿马角上,他也只能干看着。 「阿青——!」顾小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眼眶瞬间通红,但鹿马在撞碎霍青后,已重新调转方向朝她冲来。 她的替身纸人已施展了数次,灵力消耗严重,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站在那里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眼看那对巨大的金色鹿角就要将她撞成碎片,一面古朴的八卦盘从天而降,挡在了她身前。 八卦盘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面数丈方圆的巨型卦盘,盘面上的八卦卦象飞速轮转,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道卦象齐齐亮起,在夜色中散发出浑厚的太极之光。 巨角撞在八卦盘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撞在一座铁山上。 八卦盘上的卦象剧烈震颤,但终究稳住了。 鹿马被弹得倒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孽畜!休得放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葛云从虚空中缓步走出,鹤发童颜,太极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召回八卦盘,盘面上的卦象飞速轮转,一道道太极剑气从盘中飞出,呈品字形朝鹿马斩去。 剑气呈黑白双色,每一道都有丈许来长,锋锐无匹,划过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剑气斩在鹿马身上,只在暗金色的短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这畜生的肉身防御太强了,金角麋鹿的皮毛本就坚韧,天马的血脉又让它的肌肉密度远超普通妖兽,太极剑气连元婴修士都能伤到,在它身上却连皮都破不开。 鹿马被彻底激怒了。 它巨角一甩,将八卦盘撞得倒飞出去,盘面上的卦象都黯淡了几分。 随即四蹄踏空,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般朝葛云撞来。 速度太快了。 金角麋鹿的血脉赋予了它远超同阶妖兽的机动性,再加上天马的暴烈冲刺,这一撞之势已经超过了元婴初期修士的极限闪避速度。 葛云瞳孔微缩,身形急退,同时操控八卦盘在身前布下层层卦象屏障。 道道屏障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层层撞穿。 葛云的脸色在每一层屏障碎裂时便白上一分,当最后一道卦象也被撞碎时,他闷哼一声,身形飘然后退,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痕。 「好畜生。」葛云擦去嘴角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双手掐了个太极法诀,周身灵光流转,不再与鹿马硬碰硬,而是以太极八卦之力游斗,身形在鹿马的冲撞间闪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鹿角避开。 同时八卦盘在空中不断射出太极剑气,专门斩向鹿马肩胛处那个被扶桑箭炸开的焦黑伤口。 ........ 林松藏在远处,运转真视之瞳,将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鹿马巨角上那柄暗红色的长弓上。 这宝弓挂在鹿角上随巨角摇摆,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子,晃得他心痒难耐。 他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潜伏。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第526章 八卦剑阵 葛云与鹿马缠斗正酣,他暗自评估着局势。 这畜生的肉身防御远超他的预想,太极剑气斩在它身上只留下道道血痕, 唯一能造成威胁的便是攻其肩胛处那道被炸开的焦黑伤口。 但鹿马速度太快,每次他凝聚剑气攻向伤口,那畜生便仗着天马血脉的爆发力瞬间避开要害。 硬碰硬绝非上策,唯有布下剑阵将其困住,再集中全力攻其弱点,方能一击奏效。 只是这鹿马速度太快,若无诱饵牵制,剑阵根本来不及成形。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脸色苍白的顾小柔。 从方才起他便注意到,鹿马对这女娃的仇恨远超寻常,数次调转方向都是冲她而去,甚至连葛云自己的攻击都只能勉强转移它的注意力。 虽不知缘由,但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他一面操控八卦盘在身前布下层层卦象屏障抵挡鹿马的冲撞,一面传音给顾小柔:「顾师侄,此獠对你仇恨极深。老夫要借你为饵,引它入阵。你只需在指定方位停留数息,老夫自有手段护你周全。」 顾小柔脸色一白。 被鹿马盯上的滋味她已尝过数次,每一次都是险死还生,霍青便是为了护她而碎丹殒命的。 但她咬了咬牙,只是点头应下。 葛云既开了口,她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何况——她看了一眼鹿角上那柄暗红色的扶桑弓,那是宗门重宝,若能助葛云斩杀此獠,至少能将弓带回去。 葛云双手掐诀,八卦盘上的卦象飞速轮转,乾丶坤丶震丶巽丶坎丶离丶艮丶兑八道卦象齐齐亮起。 他周身灵光暴涨,八道太极剑气从卦盘中飞旋而出,每一道都呈黑白双色,悬停在他周身八个方位,剑尖朝外,缓缓旋转。 他身形飘动,引导鹿马朝东南方移动,同时传音顾小柔站定巽位。 顾小柔依言掠至指定方位,鹿马果然甩开葛云朝她撞去。 她强忍施展替身纸人的冲动,直到鹿马距她不足百丈,葛云才猛地一喝,巽位剑气骤然爆发,从侧面斩中鹿马肩胛的伤口。 鹿马吃痛嘶鸣,攻势一滞,葛云趁机将其引向下一处。 如此反覆数次,八道剑气已各占方位,剑光彼此呼应,隐隐织成一张黑白交织的剑网。 林松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念头飞转。 这八卦剑阵一旦成形,鹿马便会被困在阵中,葛云集中八道剑气全力一击,说不定真能斩杀此兽。 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林松仔细观察这八卦剑阵,八卦剑阵虽然精妙,但毕竟是临时布下的,东南方位的震卦尚未完全成形,与其他七道卦象的连接处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他瞬间有了定计,先远远的在东南方位留下一道也易容成陈姓修士的分身。 然后他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掠到顾小柔身侧不远处,面上露出焦急之色,语气关切:「顾师妹,你没事吧?方才那鹿马追你追得紧,我担心你受伤,特来看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灵力消耗过度?」 顾小柔勉强摇了摇头:「多谢陈师兄关心,我无碍。」 林松点点头,趁她分神望向葛云布阵的间隙,妙手空空再次施展。 那枚淡金色的妖丹从她储物袋中无声飞出,落入他袖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叮嘱了几句小心,便心念一动,分身互换——本体瞬间出现在东南方向。 他将袖中那枚涂妖丹悄然取出,又摸出那个装着鹿血的玉瓶,以指尖蘸了少许,轻轻涂抹在妖丹表面。 鹿马猛地偏转方向。 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了林松所在的位置。 它发出一声暴怒至极的嘶鸣,直接放弃了追击顾小柔,不顾一切地朝林松的方向撞去。 它一头撞穿了剑阵东南方位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震卦屏障,阵法节点上的卦象光柱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八道卦象之间的太极连接也随之崩断了数处。 整个八卦剑阵在这一撞之下轰然震颤,还未完全成形的剑阵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八道太极剑气的封锁之势瞬间瓦解。 鹿马从缺口中冲出,四蹄踏碎虚空,朝那妖丹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松在那道震卦屏障碎裂的瞬间便已将妖丹重新收回袖中,直接分身互换与妙手空空接连施展,将妖丹重新送回了顾小柔的储物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葛云与顾小柔两人全部心神都在鹿马身上,根本毫无察觉。 同时他的身形借着剑阵崩塌的气浪朝后飘退,面上露出一副被巨兽冲撞震飞的惊骇之色,仿佛他也是被鹿马冲撞的受害者。 鹿马冲出剑阵后便重新锁定了顾小柔,嘶鸣一声调转方向朝她撞去。 「噗——」阵眼处的葛云与八卦盘心神相连,剑阵被破的瞬间,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他雪白的胡须染得通红。 他踉跄后退了半步,勉强稳住身形,却见鹿马已冲破了剑阵缺口,又朝顾小柔撞去。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伤体催动八卦盘追向鹿马。 可那头畜生的速度太快了,又被鹿血的气息激得彻底发了狂,他的八卦盘只能勉强牵制,根本拦不住。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佛光。 那佛光初时只是一线,转瞬便铺满了半边天际,一道浑厚而急促的佛号声遥遥传来:「阿弥陀佛——葛施主且退!」 一道凝如实质的金色佛掌从虚空中拍出,正正印在鹿马的侧腹上。 佛掌炸开漫天金光,鹿马被这一掌拍得横飞出去,砸塌了半片废墟。 它翻身而起,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淡金色的瞳孔朝远处佛光停了一瞬,随即又扫过正在调息的葛云,终于意识到今日占不到便宜了。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南部林海深处遁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柄暗红色的扶桑弓依旧挂在它的巨角上,随着它的远去渐渐变成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色星光。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今日真是运气不佳。 第527章 问询 佛光收敛,露出一道身披赤红袈裟的白眉老僧,正是明远禅师。 他双目微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落在葛云身上。 「葛施主,可曾有恙?」 葛云摇摇头,朝正想溜走的林松招了招手。 「陈平,你过来。」 林松没有办法,只能把脚步硬生生收回来,快步走上前去,朝两人躬身行礼,面上露出担忧之色:「师尊,您的伤势如何?方才那鹿马实在太过凶猛,弟子修为低微,未能替师尊分忧,实在惭愧。」 「无碍,不过是剑阵被破,气血有些翻涌罢了。」 葛云摆摆手,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坍塌的半堵残墙上,眉头紧皱,「这鹿马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你在此处值守坊市,可有看到什么异常?」 林松恭声道:「回师尊,弟子也是刚赶到不久。本来弟子在坊市中巡视,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出去查看便看到那鹿马已冲到了坊市外围,直直朝神工门的顾师妹撞去。 至于这鹿马为何突然出现,弟子也不清楚,只看到它似乎对顾师妹格外仇视,数次追着她不放。」 葛云沉吟片刻,将不远处的顾小柔叫到近前询问。 顾小柔不敢隐瞒,将追杀金角麋鹿丶在坊市外被鹿马追击的经过简要说了,只是隐去了金角麋鹿是在林松阵法中击杀的细节,只说是霍青射伤了麋鹿,鹿马突然从密林深处冲出..... 葛云听得频频皱眉,叹道:「金角麋鹿与鹿马同出一源,成年的鹿马极重血亲,你二人猎了麋鹿,它自然不死不休。 霍师侄为护你而殒命,实乃可惜。 那把扶桑弓还挂在鹿马角上,此弓虽珍贵,但鹿马已逃入林海深处,此时追击风险太大,日后若有机会,老夫自会替你留意。」 神工门虽与太上门交好,但他犯不着为神工门弟子的私事冒险深入林海。 明远也开口道:「顾施主,扶桑弓的事暂且放下。你此番精血亏损严重,不宜再长途跋涉,好好修养再回神工门去。」 葛云点头道:「顾师侄先下去休息吧。」 顾小柔朝两位元婴修士盈盈一礼,退了下去。 林松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悄悄留意鹿马留下的血迹。 若能弄到几滴鹿马的血液,日后以气血感说不定能追踪到。 可惜这鹿马速度太快,伤口的血液刚渗出来便被高速冲刺的气浪甩飞丶蒸发,连一滴都没有落到地上。 这扶桑弓就这么被鹿马带走了。 他正盘算着找个什么藉口脱身,便听到明远开口道: 「葛道友,你传讯说太极旗有反应。 可是真的?那旗子自孙玉鹤带走后便再无音讯,老衲还以为他早就遁出海外了。」 葛云冷哼一声:「老夫的八卦盘盘面上刻有与旗中阴阳二气相对应的感应卦象。 半个时辰前,八卦盘忽然示警,感应到太极旗被人催动。老夫一路追踪到此地,却撞上这头发狂的畜生。 如今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多半是被这鹿马的动静惊跑了。」 明远禅师皱眉道:「难道孙玉鹤一直没离开西荒,而是藏匿在这附近?」 「不无可能。只是那感应一闪即逝,老夫赶到此处便再未捕捉到。若是老夫没猜错,那人应该就在附近,即便不是孙玉鹤本人,也是得了他遗物的旁人。可惜方才被这鹿马一搅,彻底断了线索。」 明远禅师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孙玉鹤这厮当真害人不浅。若再让老衲见到他,定要他好看。」 他显然对孙玉鹤也恨之入骨。 当初他出面替孙玉鹤向葛云借太极旗,是看在三十万灵石的份上,更是指望着攻下宝器宗后能分一杯羹。 谁知孙玉鹤那厮竟卷了太极旗一去不回,独吞宝物不说,还害得他跟葛云之间生了莫大的嫌隙。 这些年来他暗地里不知赔了多少小心,又搭进去多少好东西,才勉强修复了几分关系。 如今提起孙玉鹤这个名字,他比葛云还要咬牙切齿。 林松在一旁听得心里一凛。 葛云竟然有追踪太极旗的手段。 他方才动用太极旗收胡阿娇入洞天,前后不过片刻工夫,就被葛云的八卦盘捕捉到了。 看来以后绝不能轻易动用这面旗子。 葛云点点头,转头看向林松:「陈平,你速去坊市处理后续事宜。安抚那些散修,清点损失,告诉他们太上门会酌情补偿。另外密切留意周围有没有陌生的元婴修士出没,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林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躬身应是。 他转身朝坊市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走出数十丈外才暗暗加快了步伐。 「陈师兄,留步。」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松脚步一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转过身,便看到顾小柔款款从废墟中走出。 月光下,她云鬓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面颊两侧,罗裙的下摆被方才的激战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截小腿。 霍青的死在她的眉眼间留下了淡淡的哀戚,却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柔弱。 「顾师妹还有何事?」林松问道,语气温和。 顾小柔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泫然欲泣:「陈师兄,小柔有一事相求。那扶桑弓是我神工门师门重宝,师弟又为护我而死,若是连宝弓都丢了,小柔此番回去实在无法向师门交代。 小柔手中有一枚符籙,是师门所赐的追踪之物,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内,便能感应到扶桑弓的大致方位。 只是小柔如今精血亏损,实在无力独自追踪那鹿马,更不熟悉这南部林海的路径。师兄对西荒的地形更为熟悉——能否陪小柔去寻那扶桑弓?」 林松心中猛地一跳。 追踪符籙? 能感应扶桑弓的方位? 他正愁这宝弓被鹿马带走了再无线索,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连连摇头:「顾师妹,这鹿马连我师尊都对付不了,咱们俩去不是送死吗?你也看到了,那畜生发起狂来有多可怕。况且师尊方才还吩咐我去处理坊市后续事宜,我这实在是走不开……」 「陈师兄,」顾小柔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 「那鹿马不过是头畜生,拿着弓也不会用。它角上挂着那么大一张弓,在山林里穿行迟早会抖落下来。我们不用靠近它,只需要远远跟在后面,等它把弓抖落,捡了就走。不会有危险的。」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弟已经死了,若是再丢了扶桑弓,我此番回去便要受宗门重罚。陈师兄——你就忍心看着小柔被罚吗?」 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哀求,眼角还残留着方才为霍青落下的泪痕。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本就极美的面容衬得如同玉雕。 林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感叹。 这女人虽然脚黑了点,但这张脸确实长得极美。 此刻云鬓松散,泪眼盈盈,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得软三分。 他面上露出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痴态,一把搂住顾小柔的纤腰,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小柔,你别这么说。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这扶桑弓包在我身上。走,我陪你去!」 第528章 追踪 顾小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顺势偎依在他怀里,声音依旧是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有师兄这句话,小柔便放心了。」 林松趁她心神放松的瞬间,妙手空空悄然施展,那枚金角麋鹿的妖丹又从她储物袋中回到了他袖子里。 这妖丹可是三阶妖丹,说不定还有大用呢,得收回来。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师兄先去安顿下坊市,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嗯,师兄快点。」 顾小柔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松转身进了坊市,找了个僻静角落,取出一个玉盒将妖丹装好,表面封了几道封印符籙,确认妖丹的气息被彻底隔绝,才将玉盒收入储物袋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袍,回到顾小柔身边。 两人踏上她的三阶上品飞舟,一路朝南部林海深处飞去。 顾小柔的飞舟速度比林松的玄风舟慢了不少,这也给了两人各自恢复的时间。 顾小柔盘膝坐在舟舱中,双目紧闭,全力恢复精血亏损。 她每次施展纸人替死术都要消耗大量精元,此番连续数次,元气大伤。 林松也乐得清静,盘膝坐在舟舱另一侧,默默修复心盾纹。 上次鹿马的警示让心盾纹差点全部碎裂,虽然勉强压住了,但裂痕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每运转一次锻神术修复这些裂痕,识海中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磨。 好在有小天元丹的辅助,神识凝练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但完全修复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 七八日后,飞舟在一处山谷上空缓缓停下。 林松透过舟窗望下去,心中不由一动——这不正是白猿渡劫的那片山谷吗? 灵泉还在汩汩流淌,只是周围的古木被劫雷劈得焦黑翻卷,地面四分五裂,到处都是碎石和雷击的焦痕。 谷中那片空地上,那头体型庞大的鹿马正卧在灵泉旁边,巨大的头颅枕在前蹄上,暗金色的皮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鼾声如闷雷般在山谷中回荡。 它显然将此处当成了自己的临时栖息地。 那对巨大的珊瑚状鹿角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而扶桑弓依旧挂在鹿角分叉处,暗红色的弓身随着鹿马的呼吸轻轻晃动,弓身上的火焰纹路在阳光映照下忽明忽灭。 林松瞬间明悟,这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那三阶金角麋鹿的地盘,这鹿马应该是跟麋鹿是血亲,经常来,不然不可能在别的妖兽地盘能安然入睡。 顾小柔从舟舱中站起,望着下方那头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道:「竟是此处......」 林松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小柔到过这里?」 顾小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此处灵力浓度也不算特别出众,不应该是这鹿马的栖息地才是。」 林松心中暗道这女人心思确实缜密,面上却顺着她的话道:「小柔说的是,此处怎么有雷击的痕迹?莫不是这鹿马引来的劫雷?」 顾小柔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说。 「别管这些了,拿回扶桑弓要紧。」 她的目标是弓,不是这山谷的来历。 林松点头,两人收敛灵力,悄然在外围潜伏下来。 鹿马睡得很沉。 它肩胛处那个被扶桑箭炸开的伤口已经结痂,暗金色的血痂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一路狂奔加上伤势,显然消耗了它不少体力,此刻鼾声如雷,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类正藏在暗处盯着它的角。 顾小柔观察了片刻,咬着下嘴唇,转向林松低声道:「陈师兄,小柔精血亏损,实在无力靠近那鹿马。取弓之事,怕是要劳烦师兄了。」 她的声音发颤,配上那张苍白惹怜的脸,任谁看了都得心生不忍。 林松面露为难之色:「小柔,不是师兄推脱,这鹿马虽说睡着了,但毕竟是四阶妖兽,不是师兄这点修为能应付的。」 顾小柔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神情,轻声道:「师兄别怕,小柔自有办法。我会在此处布置一道标记阵法,将此阵符烙上师兄的气息。 师兄带着阵符靠近鹿马,一旦有危险,我立刻激发阵法,便能将师兄瞬间传送回此处。有这阵法护着,便是那鹿马醒了也伤不到师兄分毫。」 「哦?还有如此奇特的阵法?」林松眼中露出惊奇。 这回倒不是作假,他虽然是阵法宗师,但是也不是什么阵法都知道。 顾小柔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开始布阵。 林松在一旁默默看着,将这阵法的结构和阵纹走向一一记在心里。 这阵法确实奇异,主体结构与传送阵类似,但阵纹更加轻灵,不需要固定的传送阵作为终点,而是以标记符作为移动锚点。 标记传送阵,与他的分身互换有异曲同工之妙,以阵符为锚点,以阵法为牵引,将人瞬间拉回。 不过这套阵法的控制权完全掌握在顾小柔手里,什么时候拉丶往哪里拉,都由她说了算。 片刻后,阵法布置完毕。 顾小柔将一枚银白色的阵符递给林松,郑重道:「师兄一定要拿好这阵符,这是你的护身符。只要阵符在你身上,一有危险我就能把你标记回来。」 「小柔想得真是周到。」林松接过阵符,紧紧握在手中。 「不过,小柔,这鹿马毕竟是四阶妖兽,师兄就这么过去,怕是没走几步就会被这畜生发现。 师兄倒不是怕危险,就是担心坏了小柔的大事——若是打草惊蛇,这鹿马带着弓再跑了,下次可就不知去哪里找了。」 林松脸上还是有些作难。 顾小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她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暗灰色的披风,双手捧到林松面前:「师兄,这是敛息披风,三阶上品的古宝。只要师兄不动用灵力,披上它,元婴以下的修士和妖兽都察觉不到你的气息。 这鹿马虽说是四阶,但睡着了警惕性会大降,再加上这披风,应当无碍。」 第529章 得弓 她将披风递给林松时,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那触感轻柔如羽,一触即分,却足以让任何血气方刚的男子心旌摇曳。 林松虎躯一震,面上露出激动之色,眼眶都微微泛红:「小柔放心,师兄一定为你取回扶桑弓!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顾小柔按住他的嘴唇,柔声道:「不要这么说。一切以师兄安全为上。师兄放心,一有危险,小柔立刻激发阵符,绝不会让师兄受到半点伤害。」 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盈盈水光,似乎是动了真情。 林松点点头,当着顾小柔的面分出两道分身。 这两道分身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气息微弱,朝两个不同方向潜去。 顾小柔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筑基期的分身而已,很多修士都修有分身术,但大多是鸡肋,灵力有限,神识有限,连独立作战都做不到,还不如一具傀儡好用。 「我这分身虽然修为低,但可以为师妹警戒左右。」 「难为师兄想得周到。」顾小柔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激。 林松深吸一口气,将那件暗灰色的敛息披风盖在身上。 披风触体冰凉,一层淡淡的灰雾从披风上弥漫开来,将他周身气息尽数遮蔽。 他运转幽影术和敛息术,双重叠加之下,整个人如同一道飘忽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朝山谷中央摸去。 距离越来越近。 百丈丶五十丈丶三十丈....... 鹿马的鼾声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那对巨大的金色鹿角如同一棵倒伏的珊瑚树,扶桑弓就挂在最粗壮的那根分叉上,暗红色的弓身随着鼾声轻轻摇晃。 弓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弓弦微微颤动,隐隐有火焰在其中流动。 他之前远观时已被这弓的威力所震撼,此刻近在咫尺,更是被弓身上散发出的古老苍茫的气息所慑。 这弓在霍青手中受修为所限,威力不过发挥了两三成,若是落在他手里,将会是另一番光景。 林松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伸手去取弓。 他以真视之瞳仔细扫过弓身和鹿角周围,果然发现了问题——扶桑弓的弓弦与鹿角之间有一层极淡的灵力粘连,那不是鹿马本身的妖力,而是顾小柔留下的追踪印记。 这印记既是追踪之用,也是一道微型的示警禁制。难怪她能一路追踪至此。 林松不动声色地绕过那道示警禁制,没有触碰它。 他伸出右手,慢慢靠近弓身。 五尺丶三尺丶一尺....... 手指终于触到了弓身。 扶桑弓入手温热,弓身上的火焰纹路在他的指尖微微跳跃,像是在试探这个新来的陌生人。 一股温和而古老的火行灵力顺着指尖流入他的经脉,丹田中的火行灵种轻轻一颤,核心处那个深紫色的小火人猛地睁开眼,发出一道喜悦至极的意念。 火行灵种与扶桑弓产生了共鸣——这弓天生便是为火属性修士打造的。 林松来不及细细品味这股共鸣,小心翼翼地提起弓身,将那层灵力粘连缓缓剥离鹿角。 弓身一寸一寸地离开鹿角,粘连处的灵力被拉成一道极细的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透明。 就在弓身彻底脱离鹿角的瞬间,那道灵力丝线猛地崩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这声响在林松耳中如同惊雷炸裂...... 鼾声应声而止住! 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骤然点亮的灯笼,冰冷地倒映出林松的身影。 鹿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巨角一甩,朝他当头撞来。 林松想也不想便催动了阵符——阵符确实被激活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阵符上亮起,瞬间笼罩了扶桑弓。 不是笼罩林松,而是笼罩扶桑弓。 那道光柱如同无形的绳索,将扶桑弓猛地一扯,弓身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一闪而逝,瞬间出现在标记阵法中。 果然如此,从一开始,顾小柔的目标就只有弓。 至于「陈师兄」的死活,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的身形在阵符发动的同一瞬间化作一道紫黑火焰——火遁术。 扶桑弓上,他方才伸手取弓时就已悄悄留下了一道紫黑火焰,那火焰一直安静地附着在弓身上。 火焰之间的感应瞬间建立,在金光收走扶桑弓的刹那,他已顺着那道火焰轨迹,与弓身一起出现在顾小柔面前。 顾小柔刚刚要握住扶桑弓,忽然看到一道紫黑火焰从弓身上涌出。 火焰中伸出一只覆盖着紫黑铠甲的手,五指成掌。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手已本能地掐向腰间的储物袋,正要施展纸人替死术遁走。 但来不及了。 那双火焰手掌轻轻在她胸口一拍,瞬间让她灵力失控,打断了她的纸人替死术施法。 林松从火焰中走出,右掌顺势一抄,将她的储物袋连同还在空中翻转的扶桑弓一并握在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他现身到夺下储物袋与扶桑弓,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顾小柔脸上那副柔柔弱弱的表情终于彻底碎裂了。 她死死盯着林松,眼中瞬间闪过各种情绪,惊惧,怨毒,不可思议...... 这陈平一个金丹中期,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 不可能.....不可能...... 林松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他的身形瞬间从顾小柔面前消失,出现在山谷外百里处那道提前藏好的分身旁。 而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筑基期的分身虚影,被鹿马一头撞得粉碎。 身后传来鹿马暴怒的嘶鸣和顾小柔惊骇的尖叫,很快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没有回头,将扶桑弓和顾小柔的储物袋一并收好,接连几次缩地成寸,很快就出现在数千里之外。 然后架起遁光,朝宝器宗方向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第530章 鹿血甲 玄风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层层叠叠的金红色。 林松盘膝坐在舟舱中,手指缓缓抚过扶桑弓暗红色的弓身,弓身上的火焰纹路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跳跃,像是沉睡的巨兽在轻轻呼吸。 入手温热,这弓即便无人催动,也在自发地吸纳天地间的火行灵力。 扶桑木为身,火蛟筋为弦,整张弓就是一件火行灵力的天然凝聚器。 他试着将一缕紫黑火焰注入弓身,火焰顺着弓身上的纹路蜿蜒流转,弓弦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 真是好宝贝啊。 林松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是兴奋。 google搜索twkan 以火行灵种凝聚的紫黑火焰为箭,配合扶桑弓本身的四阶古宝品阶,这一箭射出去的威力......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霍青燃烧全部精血射出的那一箭,那头四阶鹿马的肩胛被炸开一个焦黑大洞,深可见骨。 霍青不过金丹后期,那一箭便能伤到四阶妖兽。 若是换了自己来拉这张弓,火行灵种的品质远超霍青的金丹真火,箭矢威力至少要再翻上几倍。 不过他也清楚,霍青当初是碎丹才射出那一箭,以自己目前的灵力修为,倾尽全力也只能射出一箭。 四阶古宝的消耗绝非三阶法器可比——自己虽然有五色星云源源不断恢复灵力,一箭之后灵力也会被抽去大半,若是没能一击毙敌,自己便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以前面对元婴修士,只能选择逃。 面对金丹修士他可以凭火行灵种和诸般神通碾压,但面对元婴修士,那层生命层次的天堑横亘在前,他的所有攻击都会被对方轻易抵挡。 缩地成寸再快也只能用来逃命,火雨梨花再密也破不开元婴修士的防御,离火真身再强也扛不住元婴级别的正面一击。 如今有了这把弓,他终于有了伤到元婴的手段。 一箭射出去,便是元婴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若是时机把握得当,配合地衡戥的百倍重力和落宝钱的专克法宝,说不定真能在正面对抗中找到一击毙敌的机会。 但也只是「伤到」而已,离「斩杀」还差得远。 他当初杀孙玉鹤,靠的是九幽锁灵阵的残阵爆发丶地衡戥的百倍重力丶落宝钱的出其不意丶太极旗的威力——种种机缘巧合加上对方本就灵力耗尽,才侥幸功成。 若是正面对上一个全盛状态的元婴修士,他还是只能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只能逃到能伤到,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他把玩了一阵,意犹未尽地将扶桑弓放在膝上。 这东西跟太极旗一样,都是不能轻易见人的。 太极旗是太上门葛云之物,扶桑弓是神工门重宝,任何一件暴露出去,都会引来无穷麻烦。 说起来,自己跟中土那些大宗门还真是有缘——雷音寺丶万象门丶太上门...... 再加上当年落霞谷那段经历,八大宗门他直接或间接打过交道的,竟已超过半数。 不过都是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他又拿起顾小柔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灵石不多,只有八千余上品灵石,想来此番出门走得急,没有带太多财物。 一艘三阶上品的飞舟,正是来时乘坐的那艘三阶上品飞舟,通体碧绿。 虽然赶不上玄风舟,但是也能值不少钱。 剩下的便大多是符纸丶纸人丶阵旗阵盘之类。 符纸大多是三阶,纸人却都是空白的——那些绘制好替死阵纹的纸人,多半在鹿马追杀时消耗殆尽了。 林松翻遍了储物袋也没能找到那门纸人替死神通的修炼法门,不由有些遗憾。 那替死术配合纸人能在瞬息之间置换本体,比缩地成寸还要快上几分,若是能学到手,等于又多了一门保命神通。 储物袋中玉简倒有不少,大多是阵法相关的典籍。 其中那门标记传送阵的完整阵图就在其中,从阵盘阵旗的炼制到阵纹的刻画手法都记录得极为详尽,正是顾小柔在谷中布下的那套。 林松翻阅了一遍,发现这阵法的构思确实精妙——以标记符为移动锚点,以阵盘为牵引核心,在短距离内实现近乎瞬移的传送效果。 传送距离有限,而且需要提前布置阵盘,不像他的分身互换可以随时随地在数百里内瞬间切换。 不过这阵法只需要激发阵符就能瞬间传回标记地,在一些隔绝神识的地方倒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将标记传送阵的阵图单独收好。 林松继续翻找,忽然轻咦一声。 一枚淡金色的玉简被压在所有物品最下面,上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鹿血甲炼制法」。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这金角麋鹿的鹿血之所以能辅助结婴,是因为其血液中蕴含的纯阳之力能够抵御天劫中的阴寒之气。 修士渡元婴雷劫时,天雷劈落的瞬间,雷劫中的阴寒之气会比雷火更先侵入经脉,冻结灵力运转,让修士无法全力抵御雷火。 而金角麋鹿的血液至阳至刚,涂抹在身体表面可以形成一层纯阳血膜,最大限度地阻隔阴寒之气的入侵,这便是鹿血能提升结婴成功率的原因。 寻常修士用鹿血大多是直接涂抹,十成药力只能吸收三四成,大部分都挥发浪费了。 而顾小柔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这鹿血甲炼制之法,能将鹿血与数种辅材融合,炼制成一套完整的鹿血甲,将鹿血的纯阳药力发挥到极致,阻隔雷劫阴寒的效果是直接涂抹的数倍不止。 三阶极品护甲,专门用来渡元婴雷劫的。 炼制法门极为详尽,从材料配比到灵力淬炼再到阵纹刻画都有完整记录。 顾小柔已经将炼制鹿血甲所需的辅助材料全部备齐——星纹钢丶千年冰蚕丝丶辟雷石粉末,每一样都是三阶极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玉盒中。 唯独缺了主材料——金角麋鹿的鹿血。 看到这里,林松终于明白了顾小柔猎杀金角麋鹿的目的。 她不是在为别人猎鹿,而是在为自己准备渡劫之物。 此女修为已到金丹后期,距离结婴已经不远。 从这鹿血甲的炼制法门来看,她的炼器造诣也不低。 星纹钢增强护甲韧性,千年冰蚕丝抵消雷劫的灼热,辟雷石粉末分流雷电之力,再以金角麋鹿的鹿血为引,将这些材料的特性与自身精血融为一体,在体表形成一层兼具吸收与分流雷劫之力的血甲。 构思之精巧,材料之搭配,都堪称一绝。 第531章 多了个师妹 林松放下玉简,心中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三阶极品法器——这个品阶对金丹修士来说已是顶尖,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他手里有更好的材料。 那头四阶金枪飞鱼的护心甲,暗金色的鳞甲连他的长河落日斩都破不开,防御力远超星纹钢。 若能以四阶金枪飞鱼的护心甲替代星纹钢作为主材,再以他的宗师级炼器术将阵纹替换成完整的防御阵法。 这鹿血甲便不再是三阶极品法器,而是三阶极品古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古宝与法器一字之差,威力却是天壤之别。 如此炼制的古宝就不仅仅是用于渡劫,用作平常防护也是极好的东西,三阶极品的防护古宝,就算元婴修士的攻击也是能起到防护作用的。 他又仔细推演了一遍辅材的配比。 星纹钢换成四阶金枪鱼护心甲后,护甲的防御力会大幅提升,但相应的,千年冰蚕丝和辟雷石粉末的用量也需要微调。 冰蚕丝主柔,辟雷石主泄,二者与主材的配比需要反覆斟酌。 他有宗师级阵法造诣和大师级炼器术,这个调整对他来说不算难。 只要主材和辅材配比得当,将三阶法器改成三阶极品古宝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眼下有个最大的问题。 他手里这点金角麋鹿的鹿血,用来炼制鹿血甲远远不够。 炼制一件完整的鹿血甲,至少需要一头成年金角麋鹿的全部鹿血。 他手里只有接来的小半瓶,撑死了只够炼制一只护臂。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头鹿马的身影。 那头四阶鹿马是金角麋鹿与天马的混血后代,身上的鹿血比金角麋鹿更加精纯,用来炼制鹿血甲绰绰有余。 不过这畜生可不好杀——连葛云都被它伤了,自己拿什么去猎杀一头四阶妖兽? 算了,此事先不急。 等以后修为再进一步,或者白猿彻底稳固了四阶修为,或许可以带上它一起去找那头鹿马算帐。 林松将鹿血甲炼制法和那些辅助材料一并收好,又将顾小柔的储物袋整理了一遍。 此番收获满满当当。 扶桑弓丶鹿血甲炼制法丶标记传送阵阵图丶三阶上品飞舟丶敛息披风,再加上之前得到的鹿血和鹿肉,这趟出门的运气着实不错。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白猿渡劫成功,以及阿娇顺利结丹。 他靠在舟舱壁上,闭目调息。 这几日为了追鹿马丶躲鹿马丶取宝弓,神识和灵力消耗都不小,心盾纹的裂痕也还没完全愈合。趁回宗的这段路程,得抓紧时间恢复。 回到宗门已是数日后。林松收了玄风舟,径直去了五指峰。 朝周薇的院子走去。 当看到林松一个人走进院子时,正在修剪灵梅的周薇和坐在石凳上翻看玉简的柳飘飘同时站起身来,脸色瞬间煞白。 柳飘飘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周薇手中的剪子也握不住了,嘴唇微微发抖,想问又不敢问。 林松给了一个眼神,让她们无需多虑。 他转身在院中布下一层隐匿阵法,隔绝了外界的探查,然后从袖中取出太极旗,轻轻一抖。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胡阿娇从太极洞天中飞出,落在地上,周身金丹初成的气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周薇和柳飘飘愣愣地看着胡阿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胡阿娇先扑了上去,三女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胡阿娇拉着两人的手,眉飞色舞地讲述渡劫时的景象——白猿的雷劫有多恐怖,天地灵力的潮汐有多壮观,金光罩顶时体内灵力蜕变的滋味有多玄妙。 周薇和柳飘飘听得又羡慕又高兴,眼里既有为姐妹的欣喜,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她们俩资质本就不如胡阿娇,如今能到筑基圆满已是倾尽全力。 结丹——太遥远了。 胡阿娇注意到两人眼中的落寞,忙拉住她们的手,认真地安慰道:「放心,我能行,两位姐姐以后也一定可以的。夫君肯定还会再想办法,对不对?」 她转头看向林松,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松笑了笑,点头道:「那是自然。」 是夜,林松拿出那条金角麋鹿的鹿肉,在院中升起一堆篝火,将明月和苏小棠也叫了过来。 就在五指峰的院子里摆开灵宴,以鹿肉为主菜,辅以几样灵果灵酒,小小地庆祝了一番。 紫黑火焰在烤架上轻轻一燎,鹿肉表面便泛起金黄的油光。 金角麋鹿的肉是出了名的滋补,滋阴壮阳,益气补血。 几女围坐在篝火旁,吃着鹿肉,喝着灵酒,说笑着,将这些年压在心头的那些恐惧和担忧全都抛到了脑后。 次日清晨,林松朝藏星峰飞去。 昨晚鹿肉吃得太多,加上许久没有跟明月和苏小棠好好聚一聚,那股燥热便越发压不住了。 明月和苏小棠也没拗过他,任他胡闹了一回,终于享受了一番五谷十峰的征服经历,真是一谷还比一谷幽,双峰更比双峰高,个中滋味不必细说。 哎,修火属性灵力就这点不好,容易火气旺盛,经常需要阴阳调和。 刚来到藏星峰,远远便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只见山腰的坪台上,一个少女正和小黑打得不亦乐乎。 小黑如今翼展足有四五丈,浑身羽毛乌黑发亮,头顶那一簇暗金色的羽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阵狂风。 那少女不过筑基四层修为,身形娇小玲珑,在小黑的攻势下像一只灵活的蝴蝶,左闪右避,时而跃起,时而翻滚,竟能跟小黑打得有来有回。 更让他吃惊的是,小黑虽然收了利爪和尖喙,但它可是土属性妖兽,力大无穷,一翅膀扇下去便是一阵飞沙走石。 这少女竟能赤手空拳接住小黑的翅膀扇击,虽然每次都被震得后退几步,但转眼又笑嘻嘻地扑了上去。 星澜站在坪台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林松走过去,指着那少女问道:「师尊,这姑娘是谁?天生神力啊。」 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不认识?」 林松一怔,又仔细看向那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娇小玲珑,明眸皓齿,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带着几分天真娇憨。 看她眉眼轮廓确实有几分熟悉,好像在谁的脸上见过。 再看到她脖子上戴的小玉。 他忽然心里一动。 「这是碗儿的女儿松雪?」他惊讶地转头看向星澜。 星澜点了点头:「没错。我准备收她做弟子了。」 林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收她做弟子?」 这辈分可真够乱的。 本来江松雪叫他爷爷的,现在叫自己师兄? 师姐夫? 或者师公? 第532章 再回黑石镇 星澜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以吗?」 林松连忙摆手:「可以,当然可以。师尊收弟子,我哪敢有意见。」 星澜微微一笑,朝坪台上正跟小黑较劲的江松雪招了招手:「来,雪儿,见见你师兄。」 江松雪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她显然认得林松,眼珠滴溜溜一转,脆生生地叫了句:「师兄好!」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显然也知道这辈分有点乱。 林松笑着摇摇头,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一米多长的物什,通体呈暗银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 这正是当年从吴琨储物袋中缴获的那根天外陨石,奇重无比,一米来长便有数千斤重。 他递过去:「这是一根天外陨石,给你做见面礼吧。」 江松雪好奇地双手接过,刚一入手便猛地一沉,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她小脸憋得通红,低喝一声,双臂发力,硬生生将石棍稳住了。 「好重!」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转为狂喜。 试着挥舞了几下,那根数千斤重的石棍在她手中竟渐渐变得顺手起来,虎虎生风,舞到兴起时乾脆跑到一旁,对着竹林比划起来。 「真是好宝贝!」她郑重谢过林松,便喜不自胜地抱着石棍跑到一旁研究去。 林松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由想起当年在黑石镇第一次见到蒯碗儿的模样。 他从灵兽袋中将白猿放了出来。 白猿此时还有些萎靡,腹部那道被扶桑箭贯穿的伤口虽已结痂,但四阶妖兽的恢复力再强,被四阶古宝正面射穿也不是那么容易养好的。 不过它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四阶初期的妖力如同实质般在它周身流转。 它眼神淡淡地看了星澜一眼,并没有行礼的意思。 林松眉头微皱,白猿感应到主人的不悦,这才朝星澜拱了拱手。 星澜先是一喜,待林松将渡劫的过程简要讲了一遍——白猿如何扛过劫雷,魂钉如何碎裂又如何重新嵌入,至于顾小柔和霍青的事,他只略略带过,没有细说。 星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畜生就是畜生,怎么都养不熟。」 星澜冷冷地看了白猿一眼,语气中没有多少温度, 「你这一次也是捡回一条小命。魂钉碎了还能重新嵌入,已是万幸。下次这种事,事先要跟我说。」 林松讪讪一笑:「师尊你这忙得脚不沾地,况且这不没事嘛。」 星澜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等这猴子恢复好,就去收回黑石镇。」 「收回黑石镇?」林松一怔。 黑石镇早已不在宝器宗控制之下,当初散修联盟占据,因为离宗门实在有些远,这些年宗门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去管那些外围地盘。 星澜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七十二峰,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之前我们都想简单了。当初收缩外围产业,只守着宝葫城和两条主要矿脉,本以为精简之后能靠着这些核心收入维持宗门运转,撑到你我之中有一个能结婴。 但十几年过去,原先被散修联盟占据的地盘,如今被太上门和百花宫逐步蚕食。 他们占据了七巧门旧址后,从中土招募了大量炼器师,跟七巧门残余的炼器弟子合在一处,炼制出来的法器量大又便宜,已经挤占了宝葫城大半的生意。」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林松,「当初我们想的是暂时缩减开支,等缓过这口气再图恢复。现在看来,时间根本不在我们这边。 每年收入的灵石都在减少,如今逐渐已经入不敷出,再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你我结婴,宗门内部的人心就要散了。」 林松沉默了。 他这些年忙于修炼,确实很少关注宗门的财政。 但星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情况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 入不敷出——一个宗门,若是连灵石都发不出来,弟子们凭什么留下来?又该怎么招收新的弟子? 「现在这猴子到了四阶,」星澜的目光落在白猿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锐利, 「是时候动手了。对外就宣称是上官老祖的灵兽突破四阶,老祖也即将出关。借着这个名头,先把散修联盟和一些金丹家族占据的地盘收回来。至于太上门和百花宫那边——」 她顿了顿,凤目中闪过一丝冷光,「暂且先不动他们。但只要我们自己稳住了阵脚,他们再想随意拿捏,就没那么容易了。」 ....... 三个月后,胡阿娇的金丹大典在器鼎峰承运殿举行。 各峰都派了弟子前来观礼,殿中摆了几桌灵宴,规模虽不及当年林松结丹时那般盛大,却也热闹。 胡阿娇一身崭新的金丹道袍端坐主位,接受各峰弟子的祝贺,脸上那副娇媚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散席后,林松带着白猿和小黑悄然出了宗门,一路朝黑石镇飞去。 黑石镇还是像往年一样热闹。 作为南部林海各路灵石矿的中转站,这里人来人往,异常嘈杂。 但相比宝器宗掌管时,这里的秩序明显混乱了许多。 街面上随处可见散修联盟的修士三五成群地晃荡,有的满身酒气,有的当街斗殴,路过的商贩敢怒不敢言。 他一路从南部的广场沿着灵枢大道踱步向北,好像已有几十年没来过这里了。 两旁的店铺换了不知多少茬,开了倒,倒了开。 他的宝之林早就没了踪影。 说起来,赵乾和孙小五上回也在散修联盟的袭击中丧了命,宝葫城的店铺也被抢了一空。 他事后给两人的家人各自送了一笔灵石,又让人将赵乾的孙子安排进了宗门外门,总算没有辜负这些年跟着他的情分。 宝葫城收回来的时候,宝之林也没再开了,林松懒得再折腾了。 倒是旁边的醉仙居还在。 林松神识一扫,暗暗皱眉——这醉仙居的东家竟然还是钱铎。 钱四海在十几年前那场大战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黑石镇落在散修联盟手里,这钱铎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开店? 但他没有停留,一路向北上了黑石山。 第533章 卖镇 黑石山的守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山道两旁原本整整齐齐的灵田和药圃如今荒废了大半,杂草丛生。 散修联盟这帮人,说难听点跟土匪也没什么区别,让他们搞搞灵石矿倒还行。 好好的一片灵田药圃就这么给糟蹋了。 林松来到山顶,神识无声铺开,笼罩整片山顶区域。 扫过议事厅时,他心里一动。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运转幽影术,悄无声息地从几个守门的筑基修士中间掠过,进了议事厅。 厅中坐着两人。 上首那个金丹后期修士林松认识。 正是当初跟他一起搭渡海灵舟过来的那个李姓修士。 此人寡言少语,眼神阴鸷。 阴阳桥上那场屠杀中,此人反应极快,火雨梨花刚爆开他便果断遁走,是少数几个逃出生天的散修之一,没想到如今竟成了黑石镇的掌控人。 旁边客座上坐着的,说来也巧,林松也认识。 太上门的陈平,葛云的亲传弟子,前段时间他还易容成他做过不少事情。 「陈道友,这黑石镇地处南部林海出口,扼守多条灵石矿脉的运输要道,每年的收益不用我多说。二十万上品灵石,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李姓修士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显然吃准了对方对这镇子志在必得。 陈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二十万?李道友这价开得也太高了。黑石镇这些年被你们经营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灵田荒了大半,矿脉产量一年不如一年,外围坊市的散修跑了一半。 这镇子要是还在宝器宗手里,二十万倒是不贵。但如今这副烂摊子,我太上门接手后还得花大力气整顿,十万顶天了。」 「十万?」李姓修士冷笑一声, 「陈道友这是趁火打劫。你我都知道,黑石镇值钱的不是那几亩灵田,最重要的是此处的地理位置。 太上门有了黑石镇,就可以跟更南边的猫熊镇连成一片。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平放下茶杯,神色不变:「李道友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在下也不兜圈子了。黑石镇对太上门来说确实重要,但你也别忘了,散修联盟如今在西荒的日子也不好过。 万宝阁撤了资,孙玉鹤又下落不明,你们那些分会长已经有大半年没领到灵石了吧?这镇子你留着只会越来越赔钱,不如趁早脱手。」 林松在暗处听了片刻,大致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这李姓修士是想把黑石镇卖给太上门,趁着散修联盟在西荒的控制还没彻底崩盘,在太上门的庇护下抽身而退。 而太上门正缺一个南部据点,两边一拍即合。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后,撤去幽影术,拉过一把椅子,在李姓修士和陈平之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陈道友,要买黑石镇,怎么不找我宝器宗?找他有什么用?」 两人同时霍然起身。 李姓修士反应最快,储物袋中一道乌光飞出,化作一柄短刀悬在身前。 陈平也后退半步,袖中一枚阵符已然捏碎,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两人脸色各异。 李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认出林松就是当年渡海灵舟上的马云,却本能地感应到此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陈平则脸色微变——他在七巧天宫见过此人,知道他是宝器宗从涂老怪手里活下来的金丹长老。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散修联盟——」李姓修士厉声喝道。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宝器宗的林长老。」陈平打断了李姓修士,沉下脸来, 「林道友,你擅闯散修联盟的地盘,未免有些不礼貌吧。」 林松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礼貌?我在我宝器宗的地盘上,有什么不礼貌的?」 陈平皱眉道:「林道友此言差矣。众所周知,黑石镇早已归属散修联盟,这是当年大战后各方默认的事实——」 「归属散修联盟?」林松打断他,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道友难道不知道,散修联盟是从我宝器宗手里把黑石镇抢过去的? 抢了我们的东西,经营了十几年就成他们的了?这叫什么道理。那改天我也去太上门地盘住一住,过上十几年是不是也归我了?」 李姓修士冷笑一声,手中短刀嗡嗡作响:「道友在说什么老黄历,我散修联盟已在此地经营了十几年,岂是你说收就收的? 这黑石镇的每一座阵法丶每一条矿脉丶每一间店铺,都是我们拿灵石砸出来的。你想收回去,拿什么收?就凭你一张嘴?」 「哦?」林松微微挑眉,「就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 李姓修士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就凭你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陈平脸色惨白,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身后。 李姓修士猛地回头,只见一张巨大的白猿面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白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李姓修士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狂涌而出,短刀化作一道乌光朝白猿面门射去。 白猿不闪不避,左手一巴掌将那柄三阶上品的短刀拍飞,右手抡起黝黑铁棍,一棍敲下。 轰的一声闷响,李姓修士整个人被砸进了青石地板中,脑袋如同熟透了的西瓜般爆裂开来,脑浆溅了一地。 林松眉头微皱,瞪了白猿一眼:「怎么搞的,搞得到处都是。陈道友是我宝器宗的贵客,你弄成这样,让人家怎么坐?」 白猿乖乖收起铁棍,低眉顺眼地退到他身后。 陈平站在椅子旁,脸都绿了。 四阶妖兽! 宝器宗什么时候有了四阶妖兽? 他的目光在林松和白猿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涩:「林道友……此事好商量。」 「商量?」林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要商量。我林某人最讲道理了,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事。」 陈平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 「陈道友,咱们来聊聊正事。」林松靠在椅背上,抬了抬脚,避免沾到血液。 「坐,坐。站着多生分。」 陈平僵硬地坐回椅子上,后背绷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扩散的血迹和李姓修士碎裂的脑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第534章 卦象 外面隐隐传来打杀声,林松知道,应该是大部队到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简,放在桌上缓缓展开,语气平淡。 「陈道友,黑石镇的地契在我这里。此镇自当年宝器宗开荒以来,地契归属从未变更。散修联盟占据此地十余年,既无宗门契约,亦无地脉交割文书。 google搜索twkan 按西荒规矩,无主之地可凭实力占据,但有主之地须凭契约交割。未经原主同意,擅自转让有主之地,不仅名不正言不顺,更不合西荒通行的坊市规矩。 即便到了中土,这等私下交易也是不被认可的。陈道友觉得呢?」 陈平挤出个笑容:「那是自然,我们太上门也是被这散修联盟给蒙蔽了。误会,都是误会。」 他暗暗懊悔,今日出门太急,竟忘了起一卦问问吉凶。 他悄悄将袖中六枚铜钱扣在掌心,手指微动,正要借着衣袖遮掩起卦,忽然感应到一股冰冷的杀意。 白猿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侧,巨大的头颅离他不过咫尺,淡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他藏在袖中的手。 林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陈道友,我希望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这猿猴可不认得你是太上门的贵客。」 陈平一激灵,手指一松,六枚铜钱叮叮当当全掉在地上,滚了满地。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六枚散落的铜钱,嘴角抽了抽,强作镇定道:「林长老,在下只是为自己占了一卦,并无他意。」 「哦?」林松低头看着地上那六枚铜钱,铜钱呈暗金色,每一枚都刻满了细密的卦纹,品相极佳,一看便知是专用的占卜法器, 「想不到道友还精通占卜一道。」 「雕虫小技耳。」陈平勉强笑了笑。 「这卦象显示什么?」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铜钱,目光飞快扫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卦象虽不算大吉,却也不算凶险。 他面上恢复了几分从容,将铜钱一一拾起,淡淡道:「有惊无险。」 林松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几分兴趣。 这太上门以八卦推演闻名,葛云手中那面八卦盘他亲眼见识过威力,这陈平既是葛云的亲传弟子,占卜之术应当也有些火候。 他想了想,开口道:「陈道友,不知可否为在下占一卦?」 陈平略一迟疑,点头道:「道友想问什么?」 「问前路吉凶。」林松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平的脸。 陈平点了点头,将六枚铜钱合在掌心,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翻,六枚铜钱洒落在地。 铜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一一落定。 陈平的目光落在卦象上,瞳孔微微一缩,虽然转瞬便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林松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钱一枚枚摄回袖中。 「陈道友,但说无妨。」 陈平抬起头,脸上已是一副欣喜之色:「吉兆啊,恭喜道友。这是地山谦卦,坤上艮下,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吉上加吉。道友无论接下来干什么,都会一帆风顺。」 「哦?是吗?」林松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好,冲道友这句吉言,本来今日就想让道友离去,现在嘛.....林某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道友在这黑石镇小住几日,林某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陈平很想扇自己几个嘴巴,他连忙摆手:「林长老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宗门那边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久留。」 林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道友这是不给我面子?」 陈平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怎么会,在下是真有要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小棠推门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劲装,手里拿着金灵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她朝林松点了点头,示意外面已经清理乾净。 林松站起身,顺手将陈平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挂在指尖转了转:「小棠,你在这里招待陈道友,我去见见师尊。」 说完便将陈平的储物袋揣进自己袖中,推门而出。 ........... 山顶上,星澜正负手而立,俯瞰着整座黑石山。 散修联盟的旗帜已被尽数拔除,山道上到处是清理尸体的宝器宗弟子。 林松走到她身旁,将方才陈平占卜的事简要说了。 「地山谦卦?吉上加吉?」林松嗤笑一声,「我看他那脸色,卦象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星澜沉吟片刻,淡淡道:「鹿血甲对我们至关重要。卦象这东西,不能不当真,也不能太当真。按计划封镇吧。」 林松点了点头。 没错,此次占领黑石镇,不仅仅是为了收回一块地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猎鹿。 当初星澜听到林松一说起鹿血甲,眼睛就陡然亮了起来。 她现在金丹九层,离结婴只差一步。 这一步有多难,多少天资卓绝的金丹圆满修士,硬生生卡在这一关上,一卡便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任何一件能提升结婴机率的东西,对她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鹿血甲能在渡劫时削弱劫雷对肉身的伤害,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倾尽全力去争取。 但是那头四阶鹿马的实力林松是亲眼见识过的,连葛云都伤在了它手上,若没有阵法辅助,想要正面猎杀一头四阶妖兽,无异于痴人说梦。 普通阵法还不行,必须是四阶阵法,而他们目前手里最强的四阶阵法就是四象两仪阵。 之所以要选在黑石镇猎鹿,就是因为黑石镇现有的阵法是一套三阶极品四象镇魔阵。 要重新布置一套全新的四象两仪阵,光是布阵材料便要耗费上十万灵石,而且许多核心材料在西荒根本凑不齐,需要从中土采购,耗时漫长不说,动静也太大。 但黑石镇本身就有三阶四象阵底子,阵基丶阵眼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在此基础上叠加一层两仪阵纹,便能将四象阵升级为四象两仪阵。 工序远比从零开始简单,耗时也短得多。 当初星澜听林松说能炼制鹿血甲时,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一举两得的方案。 第535章 封镇猎鹿 「你和远乔去布置阵法。封镇的事,我亲自来。」 星澜朝山道上的弟子们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陈平是太上门的弟子,暂时不要动他。等猎完鹿再放他走,免得节外生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松点头应下。 ........... 此时,议事厅内的陈平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道袍。 他等苏小棠走到窗边观望外面动静的间隙,将袖中六枚铜钱再次抖落在地。 方才那个卦象哪里是什么地山谦卦——分明是水雷屯卦,坎上震下,云雷交加,动乎险中。 那是六十四卦中出了名的凶险之卦,虽然卦辞中有「刚柔始交而难生」的说法,但那是说给大毅力者听的。 对普通人而言,水雷屯只有一个意思——前方有险,寸步难行。 他手指颤抖着重新撒下卦象。 这一卦,是给自己测的。 六枚铜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定格的瞬间,陈平面如土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坤下艮上——山地剥。 六十四卦中最凶险的一卦,五阴剥一阳,阳气将尽,生机断绝。 卦辞只有八个字:不利有攸往。不管往哪里走,都是死路一条。 比刚才给林松测的那卦,还要凶险百倍。 自己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站起身,朝门口冲去,却被守在门外的白猿一爪子拎了回来。 「林道友!我要见林道友!快让我见他——」 白猿被他吵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陈平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 半个月后,整座黑石山已被彻底封锁。 四象镇魔阵的所有阵基都被翻了出来,旧的阵纹被一一清理,新的阵旗和伏魔桩重新打入地下。 林松和江远乔在山顶忙活了整整半个月,终于将这座三阶上品的镇魔阵改造成了四象两仪阵的格局。 阵眼处,林松还特意加了一座小型祭坛阵法,祭坛中央放置着一颗淡金色的妖丹和一瓶暗金色的鹿血——正是金角麋鹿的妖丹和鹿血。 这座小祭坛能最大程度地催发妖丹中的怨念气息,将其扩散到阵法之外。 「远乔,这阵法有用吗?」林松站在祭坛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有些不太确定。 虽然推演过无数次,但毕竟是第一次布置这种专门用来引诱妖兽的阵法。 江远乔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最后几道阵纹的连接处,沉吟道:「如果根据松叔你说的,那鹿马能循着妖丹的气息从数万里外的南部林海一路追到开荒小镇坊市,那么现在妖丹的气息被祭坛放大数倍。 从开荒小镇到黑石镇不过数千里的距离,它没道理感应不到。」他顿了顿,忽然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松看在眼里,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江远乔自从上次主持四象两仪阵独挡散修联盟一年多,寿元大损后虽说养了这些年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根基终究是伤了。 这种根基之伤,不是血苔和丹药能补回来的。 他这些年每场拍卖会都特别留意过补充根基之类的灵药,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心里一直记挂着当初对蒯碗儿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治好远乔,让他有机会结丹。 星澜推门进来,打断了林松的思绪。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红发高挽,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她在阵眼处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新刻的阵纹,微微颔首。 「怎么样了?」 林松收敛心神,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有这四象两仪阵在,只要那鹿马进阵,困都困死它。」 星澜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沉稳:「要仔细。毕竟是四阶妖兽,哪怕困在阵中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上次你跟它交过手,知道它的底细——速度快,肉身强,暴怒时杀伤力最大。」 林松和江远乔齐齐应是。 星澜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出了阵眼。 林松在阵眼处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朝软禁陈平的议事厅走去。 推开门,陈平正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半个月的软禁让他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原本面如冠玉的脸庞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六枚铜钱,看那些铜钱散落的姿态,他似乎已经掷了无数次卦,每一次的结果恐怕都不怎么好。 看到林松进来,陈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站起身,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林道友,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立刻停下来!最好是立刻离开此地,走得越远越好,不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松脸上的表情——平静,淡漠,嘴角甚至还挂着几分笑意。 「陈道友,大吉之卦,怕什么?」 陈平的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哪是什么大吉——那是水雷屯!云雷交加,动乎险中!大凶之卦!」 他指着地上那几枚散落的铜钱,声音都在发颤,「我后来又掷了无数次,每一卦都是变爻尽动,卦卦皆凶!你们在这黑石山搞什么名堂我不管,但天机示警,留在此地必有大祸!」 林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陈道友,你太紧张了。卦象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岂有步步平坦之理,咱们修道之人不能因噎废食啊。 你且安心在这里再住几日,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自然放你离去。」 陈平还要说什么,忽然袖中那六枚铜钱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浑身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袖口。 六枚金钱自行浮了起来,在他掌心飞速轮转,最后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是占卜者被旁人算计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有人在用金钱确定他的方位。 陈平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不再说话,不再看林松一眼,转身安静闭目坐了下来。 林松皱了皱眉,伸手一抓,收了他的六枚金钱。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吩咐守在门口的白猿:「看紧他,别让他踏出这扇门半步。」 第536章 减速 傍晚,天边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划破暮色,宛若奔雷碾过天际。 那光芒初时只是一个光点,转瞬之间便已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金线,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山脊上的古木被气浪连根拔起,整个南部林海都在它的蹄下颤抖。 「来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松站在黑石山顶,真视之瞳穿透暮色,死死锁定了那道暗金身影。 山顶上,六位金丹修士分守四象两仪阵的五处阵眼——星澜坐镇青龙位,苏小棠守住白虎位,墨炼在朱雀位,蒯碗儿和胡阿娇共守玄武位。 林松和江远乔则坐镇主枢纽,掌控全局。 没错,这次连刚结丹的胡阿娇也出动了,因为实在是没人了。 此次布置的四象两仪阵,根基是黑石山原有的三阶四象镇魔阵,经林松和江远乔联手改造才堪堪摸到四阶的门槛。 要发挥出四阶阵法真正威力,就必须以金丹修士的真元镇守阵眼,一个阵眼都不能少。 明月要镇守宗门,实在抽不开身,胡阿娇虽是初入金丹,也只能顶上。 好在玄武位本就是主防御,又有蒯碗儿与她同守,压力相对小些。 林松还在她那里还留了一道分身以防一。 此刻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畜生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了。 上次追他时,鹿马的速度便已快过寻常元婴中期修士的遁速,此番不知是伤势痊愈还是仇恨激发了潜能,速度竟然又快了近一成。 它一路狂奔,速度还在不断攀升,每一步踏碎虚空,蹄下的气浪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环。 照这个势头冲下去,等它冲到黑石山脚下时,速度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光是那巨大的惯性就足以将四象两仪阵的阵基撞得粉碎——阵法启动需要时间,哪怕只需几个呼吸,这点时间都未必够。 必须给它减速。 林松闪身来到星澜身侧,将情况简要说了。 星澜听完,面沉如水,只嘱咐了一句:「小心。」 他点了点头,一掐诀,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在千里外的林海中现出身形,早已备好的阵旗从袖中飞出,双手如电,五道分身分别手持阵旗朝五个方向疾驰而去。 混乱五行迷踪阵。 第一道分身持阵旗飞向东侧,将阵旗插入一片乱石堆中;第二道分身飞向西侧,阵旗没入枯草丛;第三道丶第四道丶第五道,五面阵旗在鹿马必经之路上依次落位。 然而混乱五行迷踪阵刚布好,鹿马便一头撞了进来。 它压根不看那些迷踪幻象,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所过之处幻象碎裂丶阵旗崩飞,五面阵旗被撞得七零八落,连一息都没能拖住。 林松咬牙,再次掐诀,身形出现在距黑石山五百里外。 铁棘藤笼阵——木属性困阵,以坚韧着称,当初杀大地猫熊以及厚土宗的吴问就是用的这套阵法。 五道分身手持藤种飞向鹿马前方,藤种入土即生,无数根粗如水桶的铁棘藤破土而出,在鹿马面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藤网。 鹿马不闪不避,巨角朝前一顶,铁棘藤如同纸片般被撕成两半,碎藤漫天飞舞。 它四蹄踏碎虚空,铁棘藤蔓缠上它的腿便被硬生生崩断,缠上它的角便被连根拔起,缠上它的身躯便被拖得整片藤笼支离破碎。 鹿马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碾压过层层铁棘,速度不减反增。 林松脸色难看,念头飞转。 距离黑石山已不足两百里,以鹿马现在的速度,最多二十息便会撞上山顶。 三阶困阵对这畜生根本没用,它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任何阵法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撑不过一息。 能让它减速的,只有同等层次的正面碰撞。 「小白!」林松一拍灵兽袋,白猿应声而出,四阶初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它双手握紧黝黑铁棍,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暗金流光,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迎着鹿马冲了上去。 四阶妖兽的气息在荒野中炸开,鹿马的速度果然微微一滞——两股四阶气息在荒野中对撞,鹿马虽在暴怒之中,但面对同阶存在的挑衅,本能地会产生一瞬间的迟疑。 但仅仅是微微一滞,鹿马便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鸣,巨角对准白猿,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撞了过去。 白猿在鹿马即将撞上来的瞬间发动空间神通,身形凭空消失,出现在鹿马身侧数十丈处。 黝黑铁棍高高举起,一棍砸在鹿马后腿上。 鹿马的后腿被砸得猛地一屈,整个身躯因为惯性朝前滑出数十丈,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白猿也不好受,鹿马冲撞的余波擦着它的肩膀掠过,将它庞大的身躯撞得横飞出去,砸碎了一片乱石堆。 它从碎石中翻身而起,左肩的白色毛发被撕裂了一大片,渗出殷红的血迹。 鹿马的速度被白猿这一棍砸得降了两分,但它立刻调整身形,四蹄重新踏碎虚空,不再理会白猿,朝黑石山继续冲去。 林松悬在半空,手中地衡戥早已蓄势待发。 百倍重力——在鹿马冲入地衡戥范围的一瞬间骤然发动。 鹿马的四蹄猛地一沉,庞大的身躯被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压得朝地面坠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肌肉虬结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在百倍重力场中继续冲刺。 速度又降了三分,却依旧没停。 林松额头青筋暴起,地衡戥的灵力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但他咬牙死死撑住,直到鹿马冲过重力场的范围,朝黑石山顶撞去。 「起阵!」江远乔在主枢纽中看到那道暗金流光冲入阵中,双手猛地一合,将四象两仪阵瞬间激活。 四象两仪阵的光幕在鹿马冲入的瞬间骤然亮起。 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象虚影在东南西北四方同时浮现,太极阴阳图在中央缓缓旋转。 鹿马一头撞在光幕上,整个大阵剧烈震颤,四象虚影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第537章 困杀 星澜首当其冲,脚下的青龙阵眼猛地一震,她闷哼一声,但身形纹丝未动。 苏小棠咬紧牙关,圆月弯刀插在身前,刀身上的金光与白虎虚影交相辉映。 墨炼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稳住朱雀阵基。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玄武阵眼最为薄弱,蒯碗儿和胡阿娇同时被震得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两人合力之下,那道玄武屏障只是晃了几晃便重新稳固下来。 大阵终究扛住了鹿马最狂暴的第一次冲撞。 鹿马在阵中左冲右突,巨角不断撞击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大阵微微震颤。 但四象两仪阵两仪轮转,四象交替,鹿马每一次冲撞的力道都被阵法的运转层层卸去,冲撞的方向也在阴阳轮转中被不断偏转。 「诸位稳住阵脚!」带着白猿回到主阵枢纽中的林松大喝一声,催动两仪之力将鹿马强行转入青龙位的杀阵之中。 星澜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青龙虚影裹挟着漫天剑气朝鹿马倾泻而下。 鹿马怒吼一声,以巨角硬撼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它暗金色的短毛被剑气斩得四散纷飞,但剑气破不开它的防御,只在皮毛上留下道道浅浅的白痕。 星澜眉头微皱,催动青龙之力,暗属性灵力化出数道小箭精准地击中鹿马最薄弱的腹部和关节处。 终于破开了它的防御,出现道道血口。 伤口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影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蚀着血肉,血刚涌出来便被暗影染成黑色,伤口无法愈合,血流不止。 鹿马咆哮着想要冲撞青龙位,却被两仪之力一转,又送到了白虎位。 苏小棠的金灵刀在白虎之力的加持下化作漫天金色刀芒,专攻鹿马最脆弱的眼睛和口鼻。 紧接着是朱雀位的火焰——墨炼的重火锤在朱雀之力的加持下,每一锤砸落都带着烈炎之威,砸得鹿马头昏脑涨,巨角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白猿在阵中忽隐忽现,黝黑铁棍时不时敲在鹿马的关节上,敲一棍便瞬移跑路,绝不恋战。 鹿马的伤口越来越多,肩胛处那道被扶桑箭炸开的旧伤也被重新撕开,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将地面染得一片暗金。 ............... 议事厅中,陈平听着外面鹿马的嘶吼和阵法的轰鸣,终于明白了这半个多月来宝器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竟然是要猎杀四阶妖兽....」他喃喃自语。 难怪卦象显示大凶——这些宝器宗的人胆子也太大了。区区数位金丹去困杀四阶妖兽。 师尊不知道何时才能到,金钱被林松那厮收走了,他现在连卦也算不了,只能干坐在这里等。 不过听外面的动静,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虚弱,阵法的轰鸣却越来越稳定,似乎已经掌控了局面。 那么自己面临的杀劫究竟是什么? 山地剥。 六十四卦中最凶险的一卦,五阴剥一阳,阳气将尽,生机断绝。 宝器宗的人应该不敢杀他才是——毕竟他是太上门的弟子,杀了他等于跟太上门宣战。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现在虽然没人看守他,白猿也进了阵中,但他不敢随便乱走。 这黑石山上上下下到处都刻满了阵纹,他灵力被封,随便乱闯,不用宝器宗的人动手,光是误触阵法都能要了他的命。 ....... 阵中,鹿马已经伤痕累累。 它那身暗金色的短毛被四象杀阵轮番轰击了不知多少轮,早已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暗金色的血液从无数道伤口中涌出,在它脚下汇成一片暗金色的血泊。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巨角的摆动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力。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音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虚弱和不甘。 就在此时,林松泥丸宫中的心盾纹忽然开始微微闪烁。 起初很轻很淡,他正全力运转阵法,没有太在意。 鹿马毕竟是一头四阶妖兽,困兽之斗,难免会有一些危险的反应。 然而心盾纹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从微微闪烁变成了剧烈跳动,那些上次还没完全恢复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猛地一惊,飞身跃上高空,极速运转真视之瞳朝远处望去。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朝这边极速涌来。 那不是云。 那是一群马状妖兽——通体漆黑,四蹄如墨,鬃毛如焰,在暮色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 林松瞳孔骤缩。 这是.....天马?! 天马与普通妖马差别最大的是它们的四条腿,格外粗壮,肌肉虬结,关节处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 尤其是那一对对马蹄,乌黑发亮,踏在虚空上如同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每一次落下都炸开一圈黑色的气浪。 数十对马蹄同时踏下,那声音如同万面战鼓齐齐擂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当先一匹天马尤为巨大,体型比其他天马大了整整数倍,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四蹄踏空, 每一步落下便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 四阶天马王。 它的速度丝毫不亚于鹿马,甚至更快。 身后数十匹天马排成一个锥形阵,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直朝黑石山射来。 林松冷汗直冒。 光是这一头四阶天马就已经够难对付了,更何况还有一群三阶天马紧随其后。 若是被这群天马一起撞上来,别说这座从三阶阵法改来的四象两仪阵,就是真正的四阶大阵也扛不住。 天马不比鹿马——鹿马只是马身鹿角,是混血后代,而天马是纯粹的马形妖兽,以速度着称。 这么多天马同时高速冲锋,就算阵法能扛住,阵基也会被撞得粉碎。 退? 放弃猎杀? 不行。 阵中这头鹿马虽然伤痕累累,但一旦撤了阵法,失去束缚的暴怒鹿马再加上外面那群天马,里应外合之下,整个黑石山都得被踏平。 不退? 等那群天马冲过来,四象两仪阵一轮冲撞都撑不过。 进退维谷。 玛德! 这陈平真是乌鸦嘴。 第538章 射马 林松咬咬牙,拼了。 他传音给星澜,语速极快:「师尊,外面来了上百匹天马,四阶天马王带头,速度不亚于鹿马。你们速杀鹿马,我尽量拖住它们,你这边一得手,我们立刻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星澜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双眸中寒光一闪,丹田中本命法宝星辰枪呼啸而出。 枪身上的暗影阵纹层层亮起,如同一颗颗幽暗的星辰在夜空中苏醒。 她握紧枪杆,周身暗影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枪身。 与此同时,她朝主枢纽的江远乔冷声下令:「远乔,全力助我,速战速决。」 「是!」江远乔恭声应诺,双手猛地一合,将阵法枢纽催动到极致。 他朝南西北三处阵眼同时传音:「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加大灵力输入!快!」 墨炼低吼一声,将丹田中最后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朱雀阵基,朱雀虚影仰天咆哮,红光大盛。 苏小棠咬紧牙关,刀身上的金光与朱雀虚影交相辉映,白光如昼。 蒯碗儿和胡阿娇对视一眼,两人双掌相抵,将彼此的木属性灵力汇成一股,灌入玄武阵基,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江远乔双手掐诀,低喝一声:「转!」 三道卦象光柱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冲天而起。 三色光华在空中划过三道璀璨的弧线,经中央阴阳图轮转交汇,红白黑三色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洪流,朝正东青龙方位蜂拥而去。 整片夜空被这道三色洪流映照得如同白昼。 星澜周身被三色光华笼罩,青龙阵基在她脚下亮起刺目的青光。 四象之力汇于一身,她手中的星辰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枪尖上凝聚的暗影之力在三色光华的灌注下暴涨了何止一倍。 整柄长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枪尖处暗影与青龙之力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林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缩地成寸,身形瞬间出现在百里之外。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乌云正在急速逼近,上百匹天马在天马王的带领下四蹄踏空,蹄下炸开的黑色气浪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如同一道横推过来的黑色城墙。 林松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扶桑弓。 暗红色的弓身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颤,弓身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自行亮了起来。 丹田中火行灵种骤然飞旋而出,在他手中化作一支三尺来长的紫黑箭矢。 箭身凝练如实体,表面流转着紫黑色的火焰纹路,箭尖处一朵深紫色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 他搭箭挽弓,弓弦拉满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笼罩。 扶桑弓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他的离火真身交相辉映,将他整个人化成了一轮紫黑色的小太阳。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朝扶桑弓狂涌而去。 六色星云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金丹剧烈震颤,六道星环同时亮起,所有的灵力储备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注进了这一箭之中。 「去!」他怒吼一声,松开弓弦的瞬间,脚下的山石被弓身爆发的气浪震得粉碎。 那支紫黑箭矢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红流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烧成真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火焰尾迹。 箭矢飞行的轨迹上,虚空都在隐隐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这一箭撕裂。 天马王感应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它猛地抬起前蹄,想要朝侧面闪避。 但扶桑箭太快了,快到它只来得及将前蹄抬起一半,那支暗红流光便已经射到了近前。 箭矢擦着天马王的心脏边缘掠过,贯穿了它整个腹部——暗金色的鳞甲在箭锋面前如同纸糊,肌肉被层层撕裂,内脏被火焰灼烧成焦炭。 箭矢从天马王的后背贯穿而出,带出一蓬暗金色的血雨,去势不减,继续朝后方的马群射去。 空气仿佛被这一箭犁开了一条紫黑色的火焰渠道,渠道两侧的天马被高温灼烧得皮开肉绽,惨嘶声响成一片。 离渠道最近的五六匹三阶天马直接被箭矢贯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空中坠落,尸体砸在荒野上激起高高的尘土。 天马群那整齐的锥形冲锋阵型被这一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林松暗骂一声,可惜了。 就差一点点。 这天马王的速度实在太快,关键时刻竟抬起前蹄躲开了最致命的角度,不然这一箭足以将它整个胸腔轰穿,直接毙命。 天马王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腹部的贯穿伤口还在汩汩涌出暗金色的血液,但它毕竟是四阶妖兽,生命力之强横远超金丹修士的想像。 它四蹄踏空,强行稳住身形,嘶鸣声如同战鼓,上百匹天马在这号令下重新汇聚阵型,朝黑石山的方向继续冲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排成锥形冲锋阵,而是分散成扇形包抄,不给林松第二次一箭穿阵的机会。 林松此刻也射不出第二箭,这一箭基本已经掏空了他的灵力,丹田中已经见底。 他抓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然后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奇特的法器。 那是一根粗如手臂的金属管,管身上刻满了雷纹,前端套着雷鸣兽角,后端嵌着土灵珠。 这是他闲暇时用炼器术做出来的一件三阶古宝——雷珠角。 能将土灵珠中储存的雷电直接通过雷鸣兽角释放出去。 当初孙玉鹤用九霄雷针引下天雷的威力至今历历在目,他没有雷灵根,只能将九霄雷法中一些运用法门借鉴过来,配合雷鸣兽角做成这件一次性的雷属性古宝。 他深吸一口气,将管身对准正在重新集结的天马群,催动雷珠角,土灵珠中储存的紫色劫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雷鸣兽角,角尖猛然炸开一团刺目欲盲的紫色雷光。 轰隆——噼里啪啦—— 无数道紫色电弧如同紫蛇般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片覆盖数百丈方圆的紫电雷网。 劫雷本就比普通天雷更加狂暴,经过土灵珠的压缩储存,此刻释放出来威力更甚。 天马群刚从火箭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正重新聚拢阵型,被这一片突如其来的紫色雷暴劈了个措手不及。 雷声本身就是天马最恐惧的声音,更何况这些紫色电弧中还蕴含着天劫的毁灭气息。 前排十几匹天马被电弧直接劈中,浑身麻痹僵硬,从空中跌落,有几匹更是直接被劈得浑身焦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砸落在地。 后方的天马群阵型再次大乱,马蹄互相踩踏,嘶鸣声此起彼伏。 第539章 杀鹿马与四人来临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黑石山顶的四象两仪阵内传来一声震天的嘶鸣。 星澜手中的黝黑长枪上,暗影灵力正在疯狂凝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那暗影之力浓稠如墨,缠绕在枪尖上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鹿马正被白猿一棍砸在腿弯处,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矮。 就是这一矮——星澜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阵眼处一步踏出,青龙阵眼上的四象之力在枪身上凝成一道璀璨星河。 长枪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顺着鹿马低头的间隙,从它右眼狠狠贯入,枪尖穿透颅骨,从后脑炸开一蓬金色的血雾。 暗影之力在鹿马颅内轰然爆发,无数道墨汁般的黑丝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将鹿马的头颅内部搅成一团浆糊。 鹿马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又往前冲了数十丈,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最后轰然倒地,砸得整座黑石山都在微微震颤。 暗金色的血液从鹿马的眼眶和口鼻中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它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星澜松开枪杆,踉跄后退两步,背靠着阵眼的石柱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终于杀了。 ............ 在黑石镇数千里之外,一艘通体玉白的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黑石山方向飞来。 舟舱内坐了四个人。 太上门的葛云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百花谷的花映月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鬓边那朵牡丹花在茶香中微微摇曳。 她身旁坐着一个身穿墨绿道袍的中年女子,面如寒霜,一身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遮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此人正是顾小柔的师尊,神工门三大元婴修士之一,元婴中期的齐修竹。 她年轻时本是神工门阵法一脉的天才,后来在炼器上遇到了瓶颈,便转而钻研符籙与阵法的融合,一手符阵双修的本事在整个中土都是独一份。 顾小柔的纸人替死术,便是她融合了符籙与阵法自创出来的独门神通。 而顾小柔,此时正跪坐在齐修竹身侧,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阴翳。 她被齐修竹留在神工门中的一缕命魂救了回来。 到了元婴中期这个层次,已经能在最看重的弟子身上留下这种保命手段,不过代价极大。 一缕命魂只能救一次,且救回来之后修为会跌落一个小境界,需要数年苦功才能补回来。 「花道友,此番请你来做这个中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齐修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冷冽, 「小柔此番在西荒的遭遇,有些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陈平夺走了我神工门的扶桑弓,还将小柔置于鹿马面前独自逃生,险些害她殒命。此事若不给个说法,本宫绝不罢休。」 葛云眉头紧皱,缓缓道:「此事单凭顾师侄一面之词,贫道不敢妄下定论。况且我徒陈平自坊市一别便再无音讯。待寻到陈平,贫道自会当面问个清楚。」 陈平是他的亲传弟子,品性如何他心里有数。 扶桑弓是神工门重宝,陈平一个金丹中期的太上门弟子,怎么会冒冒失失夺这种烫手的四阶古宝,拿来有什么用? 而且顾小柔的描述些地方含糊其词,比如怎么从四阶鹿马手中取弓,陈平又是怎么抢弓,怎么逃脱的。 这些细节她都是三言两语带过,只说当时情况紧急丶记忆模糊,不愿细谈。 不过关于陈平夺弓和弃她于险境这两点,她说得斩钉截铁。 花映月放下茶杯,妩媚一笑道:「齐姐姐稍安勿躁。此事双方各执一词,咱们还是先到了黑石镇,见了陈平本人,当面问清楚再说。 不过据闻那黑石山最近又回到了宝器宗的手里,最近还不准外人进入,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宝器宗?」齐修竹眉头微蹙,「区区西荒小宗,也敢拦我?」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炸开。 三人霍然起身,同时朝灵力波动的方向望去。 只见极远处,一道紫黑色的光柱正冲天而起,空气中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那光柱之盛,连数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 「四阶古宝!」齐修竹瞳孔微缩,「扶桑弓——那就是扶桑弓!有人在催动扶桑弓!」 她话音未落,裹住顾小柔,化作一道墨绿流光冲出了飞舟,朝灵力波动的方向极速掠去。 葛云和花映月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三道遁光撕裂夜空,速度快到极致。 ............ 林松感应到阵中鹿马的气息骤然断绝,松了口气。 星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看到林松的脸色异常苍白,她眉头微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一滴冰凉而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舌尖渡入林松口中——万年灵乳。 灵乳入腹,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如同火山般在丹田中炸开,原本乾涸的经脉在瞬息之间被灵力重新填满。 林松又惊又喜,一把抓住星澜的手:「师尊,你还有灵乳?」 「最后一滴了。」星澜淡淡道。 林松一愣:「那你自己怎么不留着?你刚才也消耗不小——」 「我没事,慢慢恢复就行了。」星澜摇了摇头,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声音轻柔, 「你还要对付那群天马,没有灵力怎么打。」 林松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头一热,不由分说地把她揽入怀中,在她唇上狠狠亲了回去。 星澜先是一怔,略微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放弃了抵抗,由着他胡来。 片刻后,林松才放开她,目光转向那群正在重新聚拢的天马,冷笑一声:「今日就送你们上路。」 他刚要抬弓,忽然目光一凝。 远处,三道遁光正极速朝黑石山掠来,速度快到他的真视之瞳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三道模糊的残影。 一前两后。 冲在最前面的那道墨绿遁光中是一个中年女子,元婴中期修为,周身气息凌厉如剑。 而她遁光中裹挟着的那个人——天水碧罗裙,纤腰如柳,正是顾小柔。 她竟然没死。 后面两人他也认得。 花映月与葛云。 第540章 宝塔与破阵 刚才自己动用了扶桑弓,隔着数百里都能感应到那道箭矢的灵力波动,这几个老怪物肯定已经察觉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有葛云的徒弟陈平。 那厮还被他关在议事厅里。 林松来不及多想,一把揽住星澜的腰,正要掐诀施展缩地成寸,一道明黄色的光晕忽然如涟漪般从远处漾开,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方圆百里的空间。 周围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泥沼,缩地成寸的诀印在他指尖凝滞。 空间被锁死了。 一尊明晃晃的宝塔由远及近。 那塔高约三尺,通体明黄如玉,塔身共有七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一枚小巧的符铃。 符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叮当声,每一道铃声便化作一圈明黄色的光晕朝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停住了。 林松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宝物,竟能封锁空间,压制遁术神通。 宝塔越来越近,塔身散发出的明黄光晕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他感觉周身的灵力都在这股压迫下变得凝滞,连丹田中的星云都转得慢了几分。 他心念急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悄然施展了两次分身互换。 真身相当于离开了一瞬,回来的时候,扶桑弓丶太极旗丶顾小柔丶陈平的储物袋等重要物品已被他留在了黑石山阵法中的分身手中。 他不能把星澜一个人留在这里。 对方来了三个元婴,自己要是想跑,利用分身互换加上缩地成寸,或许还能拼出一条生路,但星澜丶阿娇丶小棠丶碗儿——她们不可能走得掉。 那当先的中年女修带着顾小柔已飞到近前。 她面容冷峻如刀削,周身气息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两张明黄色的符纸从她袖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林松和星澜身上。 两人浑身灵力瞬间被封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齐修竹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面对那片正在奔涌而来的天马群。 此时,远处那群天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天马王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百余匹天马齐齐调转方向,试图逃离这片被宝塔笼罩的区域。 然而它们的惯性太大了。 冲锋阵一旦组成,冲刺之势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前排天马已经强行偏转了马头,后排的天马却还在往前冲,整个马群在明黄色光晕的边缘挤作一团。 齐修竹连看都没看那群天马一眼,袖中飞出数十张明黄色的符纸,如同漫天飞雪般飘向天马群。 符纸落在天马身上,那些正在狂奔的庞然大物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有的还保持着扬蹄欲奔的姿态,有的侧身躲避时被定在了半空中。 齐修竹抬手,指尖轻轻一划。 数十道明黄色的丝线从符纸中延伸出来,如同活物般在天马群中穿梭交织,每一次丝线的交错,便有一匹天马无声地裂成两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 那些明黄丝线将伤口瞬间封死,只能看到符纸上流转的光芒越来越亮。 天马王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淡金色的马血,它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符纸的束缚,四蹄在虚空中徒劳地划动了几下。 一道明黄丝线掠过它的脖颈,巨大的马头无声地从脖颈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百余匹天马,从被定住到全部毙命,前后不过数十个呼吸。 林松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元婴中期修士。 四阶天马王在齐修竹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比拟的了,符纸封灵丶丝线收割,轻描淡写间屠灭一整群天马,乾净利落得让人脊背发凉。 齐修竹收了宝塔,明黄色的光晕缓缓消散。 她连看都没看那群天马的尸骸一眼,只是随手朝身后弹了几道符纸,那些天马的尸身便被一层淡黄色的光罩罩住,防止妖丹被旁人捡走。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松和星澜。 她想了想,伸手一勾,两人的储物袋便出现在她手中,她神识探入随意一扫,然后就立马抛回给两人。 顾小柔站在齐修竹身后,看到林松投来的目光,挑了挑眉。 自己当初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人确实是宝器宗的修士,而且看他在黑石山的地位,绝非寻常弟子。 她的目光又移到星澜身上,微微一怔。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一身黑衣,红发如瀑,面容苍白却不掩倾城之色。 那股风姿,那种举手投足间的韵味,特别是那双极美的眼睛,眸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顾小柔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颇为自负,但此刻站在这黑衣女子面前,竟有种被比下去的微妙不适。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丝不适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浮起那副柔柔弱弱的笑意。 此时花映月和葛云也到了。 花映月看了一眼被符纸封住灵力的林松和星澜,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天马尸体,眼睛微微眯起。 葛云面沉如水,一落地便朝齐修竹微微颔首,嘴唇微动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齐修竹抬手一招,那尊明黄宝塔滴溜溜地缩小,飞回她袖中。 她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覆盖了方圆两百里的每一寸土地,片刻后眉头微蹙,似乎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她裹挟着林松和星澜,连同顾小柔一起,朝黑石山飞去。 落在黑石山顶,齐修竹看着眼前那座四象两仪阵的光幕,眉梢微微一挑。 她从袖中取出一杆小旗,随手一掷。 小旗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射入星澜原本镇守的青龙方位。 整座四象两仪阵的光幕剧烈震颤了几下,四象虚影齐齐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寸寸碎裂,整座大阵轰然瓦解。 林松暗暗骇然。 此人绝对是阵法宗师,造诣还在自己之上。 她一眼便看穿了四象两仪阵此刻最大的弱点,就是星澜离开后无人镇守的青龙阵眼。 虽然他自己也能破开这四象两仪阵,但绝不可能这么快。 第541章 逼问 齐修竹破开了四象两仪阵,却没有进去,只是神识朝阵中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转头朝葛云和花映月低声说了句什么。 随即齐修竹和葛云便架起遁光,一东一西朝两个方向飞去,像是在搜什么人。 花映月留在原地,嘴角挂着惯常的妩媚笑意,缓步走到林松和星澜面前,柔声道:「星澜道友,林小友,又见面了。」 星澜面色依旧苍白,但语气依旧不卑不亢:「花前辈,不知刚才那位前辈是谁,为何要把我师徒二人的灵力封禁?」 花映月嫣然一笑:「两位勿要担忧。刚才那位是神工门的齐修竹齐前辈,几百年没出过中土了,脾气是有些古怪,不过对你们小辈倒不会怎么样。只是有些事要问你们,问清楚了自然就解了。哦对了——」 她侧身让出顾小柔,笑吟吟地道,「这位是齐前辈的高足,顾小柔。小柔,这位是宝器宗的掌门星澜道友,这位是她的弟子林松。」 顾小柔上前一步,盈盈一礼,目光在星澜脸上停了片刻,柔声道:「这位姐姐长得真美,原来竟是一宗掌门,真是让小妹敬仰。在这西荒之地还能见到姐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说完,目光转向林松,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一别,小妹可甚是挂念。」 「顾道友。」林松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顾小柔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 这女人居然没死,还带着她师父找上门来了。 扶桑弓的事要是瞒不住,一个处理不好,他跟星澜都要交代在这里。 花映月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顾小柔:「小柔,你认识林小友?」 「见过一面。」顾小柔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林道友是不可多得的阵法大师呢,那日在密林之中,林道友布下的几重阵法,可让小柔吃了不少苦头,小妹甘拜下风。至今想起来,那三重嵌套的精妙手笔还历历在目。」 林松面不改色:「顾道友过誉了,雕虫小技罢了,怎比得上神工门的阵法传承。那日也是侥幸,若再比过,在下绝非顾道友对手。」 花映月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松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笑意。 此时墨炼丶苏小棠丶胡阿娇丶蒯碗儿丶江远乔已经急匆匆地从残阵中赶了出来。 江远乔又惊又怒,正要开口问是谁破了阵法,便被星澜一个眼神制止了。 星澜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今日有贵客临门,你们先下去。墨长老,带人把周围清理乾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虽心中担忧,但也只能在星澜的眼神下各自退下。 星澜转向花映月,微微一笑:「花前辈,请。虽是简陋之地,但一两杯灵茶还是有的。」 花映月点了点头,带着顾小柔随星澜和林松进入山顶的议事厅。 顾小柔踏入议事厅前,目光扫过阵中中央那座小型祭坛阵法。 心头一震——她的目光在祭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四人落座,灵茶刚奉上,齐修竹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 她目光落在星澜和林松身上,开口便问:「刚才是何人动的手?」 终于来了。 林松方才在脑海中已转了不知多少念头,推演了无数种解释,却怎么也理不出一条万全之策。 扶桑弓已经暴露....与顾小柔之间的恩怨....葛云的徒弟陈平....齐修竹这恐怖的修为..... 他抢在星澜面前开口:「前辈说笑了,我等修为低微,怎么能对付四阶妖兽——」 啪的一声脆响,齐修竹抬手便是一个耳光,不重,却将林松整个人扇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她收回手,淡淡道:「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林松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林松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 花映月连忙笑着打圆场:「齐姐姐,息怒。这两位后辈是妹妹旧识,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让小妹来问吧。」 她转向林松和星澜,语气柔和了几分,「星澜道友,林小友,此事关系重大。方才我们感应到此处有四阶古宝被催动的灵力波动,那波动绝非寻常之物。还望二位如实相告——方才在谷中催动那件古宝的,究竟是何人?」 林松和星澜都没说话。 花映月这话显然是认定刚才那般威力不可能是金丹修士能发挥出来的,所以根本没往这两人身上想。 林松脑中念头飞转,拼命思索该把这件事安在谁的头上。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含怒的声音从议事厅外传来。 葛云大步走了进来,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林松:「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孙玉鹤?」 林松赫然抬头,满脸惊讶地看着葛云。 齐修竹微微挑眉:「孙玉鹤?那个杀了万象门涂不器的万宝阁供奉?刚才道友让我找的就是他?」 「正是他。」葛云冷哼一声,转向齐修竹解释道, 「齐道友有所不知,这孙玉鹤曾在铁脊岭用天雷劈死万象门的涂不器,又设计骗走了我的太极旗,躲在这西荒已有些年头了。方才道友相必也看到了——那片雷光,正是雷修的手段。 这西荒之中,能催动天雷的元婴修士,除了孙玉鹤还有谁?」 林松闻言,心中那块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太好了。 葛云这老狐狸自己找到了人。 看到林松惊讶的表情,葛云了然于胸,脸上的阴沉又浓了几分,声音也陡然拔高,怒喝道:「还有,我徒儿陈平呢?之前我算到他的金钱卦方位就在此处——你们宝器宗把他怎么了?」 他每说一个字便逼近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星澜碾压过去。 星澜本就因为方才全力击杀鹿马而灵力大损,此刻灵力被封在威压之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更加苍白。 「此事跟我师父无关!」林松猛地站起身,挡在星澜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前辈了。事情是这样的……」 第542章 编造1 「大约四个月前,我在开荒小镇猫熊镇卖一颗三阶妖丹。」 林松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的往事, 「那妖丹是金角麋鹿的内丹,是我在南部林海中偶然所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眼顾小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顾小柔与他对视一眼,便转开目光。 「当时碰巧遇到了陈平陈道友。他不仅认出了妖丹,还猜出我手里应该还有鹿血,便以高价将我手中的妖丹和鹿血一并收走了。」 「四个月前?猫熊镇?」葛云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顾小柔忽然开口:「林道友,你当时在猫熊镇,有没有看到四阶妖兽袭击镇子?一头马身鹿角的巨兽?」 林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四阶妖兽?没有。我卖了妖丹之后便离开了猫熊镇,走的时候镇子里一切如常。 不过我走后没多久,就被孙玉鹤给抓住了。那老东西有一面旗子,旗子里有阴阳二气,我就是被他收进了那旗子里,一关就是不知多少天。」 葛云心中一动。 他当初感应到太极旗被人催动,时间恰好与林松描述的被抓时间吻合。 看来孙玉鹤那厮确实一直在西荒活动,而且就在这南部林海附近。 「大家也都知道,孙玉鹤一直图谋我宝器宗。他把我抓进太极旗后,便逼我带他潜入宗门,想趁老祖闭关之际盗取宝库。」 林松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林松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自然是宁死不从!」 他看了一眼星澜,星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然后他就用那旗子里的阴阳二气折磨我。那滋味……生不如死。不知过了多少天,他把我从旗子里放出来,我已经被带到了黑石山上的一处密室里。」 「密室里除了孙玉鹤,还有一个散修联盟的李姓修士,剩下的便是陈平陈道友了。孙玉鹤告诉我说,只要我能布置一套宝器宗的四象两仪阵法,就饶我一命。 我以为他们又要对我宝器宗不利,自然不肯。陈道友便跟我解释,说布置此阵并非对付宝器宗,而是用来猎杀一头四阶鹿马。 他告诉我鹿马速度奇快无比,必须用四阶阵法才能困住它,普通的困阵根本挡不住那畜生的冲撞。 他还说,此事对宝器宗无害,鹿马死后鹿血鹿角大家平分,我布阵出了力,自然也有我一份。」 顾小柔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用什么来引鹿马?」 林松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小柔姑娘果然心思缜密。我起初也有同样的疑问,但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 后来陈道友让我在山顶布置一座小型祭坛阵法,将金角麋鹿的妖丹和鹿血放入其中,以此催发妖丹中的怨念气息。 他说这一招在猫熊镇已经试过一次,绝对管用。 我这才知道,原来吸引鹿马的饵料,便是我当初卖给他们的那颗妖丹和鹿血。」 顾小柔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当初自己在猫熊镇外的坊市中被鹿马追杀的情景。 原来那鹿马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是陈平在镇上用妖丹引来的。此人为了试验引鹿之法,竟然拿整整一镇修士的性命当儿戏。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葛云一眼,心中冷笑更甚。 「胡说八道!狗屁不通!」 葛云猛地一拍桌子,茶案彻底化为了齑粉, 「我徒怎么会跟散修联盟那些人混在一起,还猎什么四阶鹿马?简直荒谬!」 林松心中暗骂——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我还没想好怎么编这一段。 他面露沉吟,脑子飞转,「此事说来话长.....」。 「快说。」齐修竹冷冷道。 林松抬起头来,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细节:「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合作,晚辈确实不清楚。但我却知道他们为何要杀这鹿马。 我偶然听到那李姓修士和陈道友聊天,说他们要炼制一件能抵御雷劫的宝甲,需要金角麋鹿的鹿血。 但三阶麋鹿的鹿血不够,便找到了这头四阶鹿马——鹿马是金角麋鹿与天马的混血,体内鹿血比普通麋鹿更加精纯,用来炼制护甲最为合适。 而这李姓修士请来击杀鹿马的孙玉鹤,给孙玉鹤的报酬便是一柄四阶宝弓。」 顾小柔听到「鹿血宝甲」时已经猛地睁大了眼睛,待听到「四阶宝弓」时更是失声问道:「什么宝弓?」 林松露出几分不确定的表情,皱眉回忆道:「好像是一柄暗红色的弓,弓身上有火焰纹路。 当时那李姓修士还感慨说:『这宝弓可是四阶宝物,太可惜了,就这么送给孙玉鹤。』 陈道友回答他说:『宝物再好,不能用也是废物。这宝弓是神工门之物,你我拿了也用不了,不如换成实惠的好处。』 他还特意叮嘱李姓修士,『孙玉鹤此人可靠不可靠,你心里要有数。』 李姓修士笑着回答,『放心,他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只有我散修联盟能给他提供藏身之地,他不会反咬的。』」 齐修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葛云。 葛云脸色铁青,厉声道:「齐道友,此事全是这小子一家之言,其中太多不通之处。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绝非能做出此等事来的人。 说不定全是这小子乾的,他夺了扶桑弓,又杀鹿马,然后把罪责推到我徒儿头上!」 齐修竹刚要开口,花映月忽然朝她传音说了两句什么。 齐修竹微微皱眉,看了花映月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花映月嫣然一笑,转向林松,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忽然变得柔和无比,瞳孔中仿佛有五彩花瓣在缓缓旋转,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想要将所有戒备都放下。 「林小友,这些天受苦了。来,看着本宫,本宫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是。放心,有本宫在,没人能伤你。」 林松只觉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花映月的目光侵入识海,那股迷魂之力比上一次在宝器宗承运殿中还要强上几分。 泥丸宫中心盾纹瞬间亮起,菩提小树五片嫩叶同时摇曳,将那股力量稳稳挡在外面。 迷魂术! 果然来了。 第543章 编造2 早在看到花映月,他就知道今日肯定还会有迷魂术。 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他目光逐渐涣散,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意识。 花映月满意地点点头,柔声问道:「林小友,方才你说被孙玉鹤抓住时宁死不从——可是真话?」 林松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挣扎,然后开口了。 声音平板而机械,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愧:「不是。我说谎了。孙玉鹤用那旗子里的阴阳二气折磨我,那二气侵入经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我撑了半天就撑不住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求他,求他不要再折磨我,我说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告诉他,我是阵法大师,我还有用。 他让我跪下发道誓效忠于他,我跪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痛苦,声音也颤抖起来,「师尊,我对不起你……我给你丢脸了……」 他转向星澜,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当时真的很怕死,我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大道未成……我不想死在他那面旗子里,尸骨无存。我怕,我真的好怕。」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与自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尊,你要打要骂,弟子都认了。是弟子不争气,丢了你的脸……」 星澜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化了数次。 先是震惊,然后是失望,失望中又夹杂着痛惜,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错,林松故意在迷魂状态下「否定」自己之前的一些说法,把自己往懦弱了说,从而让谎言更加可信。 葛云冷笑一声,果然,这狗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花映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又问道:「那孙玉鹤后来可曾放你出来?」 「放出来了。」林松的语气依旧平板, 「确实是在黑石上的密室里,因为一路上,我告诉他——宝器宗宝库早就空了。 上官老祖是个败家子,当年欠了万宝阁几十万灵石,宝库里的东西都被他拿去抵债了。 剩下的也在诸次大战中消耗殆尽。他就算进去了也得不到什么,他就放弃了去宝器宗的打算。 转而让我布置起了四象两仪阵。」 花映月微微挑眉:「你是怎么知道鹿血甲和扶桑弓的事的?」 「我偷听到的。」林松声音不变, 「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在密室里安了一面子母窥天镜的母镜。那母镜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连元婴修士都发现不了。陈平和那李姓修士以为密室只有他们两人。我虽被关在隔壁,却靠着子镜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花映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问道:「你还偷听到了什么?」 「还有.......」林松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说出来。那李姓修士和陈平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普通的合作那么简单。他们俩举止暧昧,言语间多有暧昧之辞。 那陈平之所以铤而走险,做这一切,全是为了给那李姓修士筹措结婴的财物。李姓修士在散修联盟处境不佳,结婴在即却囊中羞涩。 我记得有一回那李姓修士对陈平说:『平儿,这次事成之后,我只要这鹿马的心头血,炼制鹿血甲,其他的都归你。』 陈平回答他说:『李哥,咱俩还分这么清干什么,这些东西你都拿走,我都不缺,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然后那李哥说:『好,好,平儿,是哥哥错了,别生气。』 陈平:『李哥,你记着,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 他一改之前平板的语调,将两人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满堂死寂。 葛云眼睛猛地一凸,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平确实好像不爱和师姐妹来往..... 星澜原本垂着眼帘,听到这里睫毛猛地一颤,嘴唇抿得发白。 林松看得出来,她在拼命忍住笑意。 她借着被符纸封禁丶身体不适的掩饰,低下头用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旁人看来只当是伤势牵动,实则是憋笑憋得。 顾小柔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嫌恶,从嫌恶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微妙的「原来如此」。 她想起当初在密林深处,陈平对自己大献殷勤。 那殷勤虽周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每次她做稍微亲密的举动,对方虽有回应,却总是隐隐透出一股不自然。 她还当他是害羞,心里还暗暗得意过,觉得自己拿捏得住了他。 此刻想来,那哪里是害羞,分明是嫌弃。 更可气的是,她之前还想着利用陈平对自己的爱慕去夺回扶桑弓,做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贴上去,却没想到自己分明是送上门去,正中对方的下怀。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都是在白费心机。 齐修竹冷冷地看着葛云,那目光中已经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鄙夷。 她不管什么断袖之癖,但陈平为了一个散修,竟敢谋害她神功门弟子,并拿神工门的扶桑弓当报酬。 作为葛云的亲传弟子,葛云脱不了干系。 能教出这种徒弟来,当师父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花映月轻咳一声,打断了林松:「好了好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便不必细说了。林小友,说一说之后的事情吧。」 林松目光重新变得呆滞,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板:「之后,因为这四象两仪阵是四阶大阵,需要多人操控,我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 所以我便骗了师尊,说只要在黑石镇帮忙布置四象两仪阵猎鹿,孙玉鹤以后不仅不会再找宝器宗的麻烦,还会把黑石镇还给我们宝器宗。 师尊念及宗门上下数百弟子的生计,为了收回黑石镇,这才答应带着门下金丹修士来助阵。」 他转向星澜,眼中浮现出愧疚:「师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事情。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猎兽交易。是我骗了她。」 星澜眼中适时闪过痛苦的神色,闭上眼,不再看林松一眼。 「之后猎杀鹿马非常顺利。这鹿马看起来厉害,但一旦陷入阵法,失去了速度,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很快就在阵中被围杀了。 但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群天马,其中还有一头四阶天马王。 孙玉鹤说这是送上门的,正好试试他新得的弓,便拿着扶桑弓出去迎战了。我只听到远处传来弓弦声和雷电声,还有天马的嘶鸣和惨叫声。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说天马已经收拾乾净,让我和师尊去收拾残局。 后面的事情,就是我和师尊赶到时,便被齐前辈的宝塔给困住了。 至于孙玉鹤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已经跑了。」 花映月听完,微微点头,收了迷魂术。 林松猛地晃了晃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他的目光与星澜相遇,星澜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眼中那股失望与痛惜交织的情绪却在这一瞬间被他捕捉到了。 林松暗暗给星澜的演技打了个高分。 师徒二人这场临场发挥,没排练过却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