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器官出租商》 1.只租大脑 伊顿王国,王都巴瑟伦。 一个独臂独脚的少年拄着一根拐杖,一蹦一跳地行进在城中最大的商业街上。 他少了右臂和左腿,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随着他的蹦躂,像旗帜一样翻飞着。 这副模样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残疾乞丐,但这个少年却赚足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是那种厌恶的目光,而是充满了敬仰和向往。 「诺恩大人!您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快停下,夥计!」 一个坐在马车上的男人见到街边的诺恩,脸上又惊又喜,连忙叫停车夫跳下来。 「您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您要去哪儿?我载您一程。」男人扶住诺恩说道。 诺恩微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迟迟未语,不是在装什么高深莫测,只是单纯忘了这个男人是谁。 这家伙是谁来着?长得也不眼熟啊。 也许是察觉到了诺恩的困惑,男人摘下礼帽介绍道: 「不好意思,我叫匹休斯,是塞伦酒庄的老板,您上周把右腿租给的那个女孩,她父亲就是我。」 「哦,原来如此!」诺恩熟练地假笑起来,「我没打算去什么地方,只是在旅馆太无聊了,出来转转。」 「我正打算去一家很不错的餐馆,诺恩大人有兴趣随我同行吗?」 「好啊,正好我也没吃呢。」 诺恩点头同意,被匹休斯扶上马车。 在两个月前,诺恩还是一个刚刚毕业就拿到大厂offer的大学生,为了救一个落水的男孩提前通关了地球ol。 然后,然后就穿越到这个奇幻大陆了。 但诺恩并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戒指老爷爷,重生异世界带给他的只有一个奇怪的能力: 转嫁器官。 在双方同意的条件下,诺恩可以把自己的器官转嫁到别人身上。 这个能力乍一看没什么用,甚至有点像debuff,直到诺恩遇见因羊尾苦恼了几十年的安格雷公爵。 诺恩试着将格调转接到安格雷身上,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转接的作用效果并不是凭空在安格雷胯下变出一根,而是双剑合璧,让器官的质量变为和诺恩一样的水平。 由此,安格雷重振雄风,久旱逢甘霖。 第二天安格雷气色红润,高兴地奖赏给诺恩三百枚金币,此后诺恩发现了商机。 巴瑟伦里有相当一部分残疾人,他们有的想和孩子赛跑,有的想给恋人一个拥抱,有的想看一眼这个世界…… 诺恩的客户就是这些人,他把身体各个部位明码标价,将它们出租给这些残疾人。 这个赛道独此一家,完全没有同行竞争,诺恩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还得了一个好名声,成了巴瑟伦小有名气的人物。 但好名声不代表人人都会像匹休斯这般热情。 诺恩猜测这个人如此讨好自己,大概是知道自己和安格雷公爵关系好,想通过自己让安格雷公爵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在马车上一阵颠簸,两人到达名为「蒂克达」的餐馆。 匹休斯订了个私密的包间,诺恩和他面对面坐着。 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被端上桌,诺恩左手抓着银叉,埋头就是吃吃吃。 匹休斯则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桌上的佳肴并未动几口。 等吃得差不多了,匹休斯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摇。 包间的房门被推开,两个衣着清凉的女人走进来。 不是,正吃饭呢,这两个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女人坐上匹休斯的大腿,匹休斯狠狠亲了一口,转头对诺恩笑道: 「诺恩大人,吃饱了就该做点运动消化消化,我给您也点了一个,千万别客气!」 眼看另一个女人向诺恩走来,诺恩只能无奈地擦擦嘴巴,然后一把拉下裤头。 「不好意思啊,你的好意我现在消受不起。」 匹休斯起身一看。 好家夥,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诺恩大人……您,您居然是个阉人!?」 「什么玩意儿!我的宝贝前天租给一个女人了,她说想让她丈夫换位思考一下。」 2.发疯的天才 「蛤?」 「你们团长脑子有病?」 google搜索twkan 「不是我们团长有问题,是我们的路易莎队长,她在清剿叛军时中了疯毒,现在危在旦夕啊。」士兵解释道。 「可这跟我脑子有什么关系?」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你来就知道了。」士兵懒得跟诺恩多费口舌,回头招呼同伴把诺恩带走。 说实话,诺恩一点不想接这个活。 他试过将身上的内脏转接出去,结果便是诺恩的身体一切运行正常。 有一次因为好奇,诺恩把右臂的肱骨转接在一头肉牛身上,然后用刀在右臂上割开一个口子,扒开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但细密的血管和肌肉依然贴附在空中,仿佛骨头只是隐形了一般。 由此诺恩猜测,转接手臂大腿这样一整个部位,产生的效果便是直接消失。 而转接内脏虽然也会使内脏消失,但身体内部血液和物质依然会按照原先的模式运作,这样就能保证诺恩不会因丧失器官而死去。 除此之外,转接的器官在另一个躯体内使用时还能产生熟练度,等到该器官回收到诺恩身体时,产生的熟练度就能提高器官的性能。 因此诺恩早早地将心肺肠胃等五脏六腑都转接了出去赚熟练度。 它们大都在一些牲畜身上,因为转接的对象如果是没有智力的生物,转接就可以由诺恩单方面完成。 如果这时有人剖开诺恩的身体,大概会被里面空荡荡的景象吓晕: 明明什么都没有,血液却照常运输着,嚼烂的食糜在空中蠕动磨碎…… 租用内脏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人要,诺恩大不了就假装为难然后再加点钱,可现在他们要的是大脑! 把大脑转接出去会怎样? 是自己的意识跑到另一个躯体身上,还是对方只继承自己脑子的性能? 最糟糕的情况是自己的意识从此消失,诺恩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躯壳。 不过诺恩觉得这不太可能,他还是更倾向于前两种情况。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阵,士兵们带着诺恩来到一座城堡,然后进入一间牢房一般的房间。 周围是一个由青石砖筑成的房间,插在墙上的火把噼啪的响着,映出屋子里几人的剪影。 他们穿着白色法袍,围坐在一旁叽里呱啦交谈着什么。 「团长,人我们带来了。」士兵话音刚落,白袍子们齐刷刷看过来。 其中一个白袍站起身,走到诺恩面前,掀开兜帽,露出他中年男人的脸庞。 「幸会,我是圣辉骑士团法王团团长,铎金纳·佩吉。」 说完铎金纳向诺恩伸出右手,见到诺恩空荡荡的袖管,他又赶紧换成了左手。 「我叫诺恩,把情况给我解释一下吧,要我脑子干嘛?」 「请你跟我来。」铎金纳挥手示意士兵离开,让两个白袍子扶着诺恩。 铎金纳拉开一扇铁门,几人走进另一个屋子里,在进去之前他还让白袍们唤出一道魔法屏障,很快诺恩就知道了这么做的意义。 熊!!! 诺恩眼前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火光,一团火球高速冲向众人,被屏障阻挡后消散。 一道雷霆紧随其后,猛地轰击在屏障上,余波将天花板的灰尘都震下来不少。 在一众白袍的掩护下,诺恩见到了这些魔法的来源。 一个白发女人四肢被铁链锁在半空,她双眼泛白,面目狰狞。 见到有人过来,她的情绪瞬间激动,嘶吼着挣扎起来,身后浮现出大大小小的法阵不断攻击他们。 「她叫路易莎,你也许知道,她是王国近几十年来最有天赋的魔法师,现在任职于法王团。 可在昨天一次清剿叛军的行动中,她被感染了疯毒,变成了现在这样只会杀人的怪物。」 铎金纳继续解释道:「让她变回原样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由我们对她施展净化仪式,但这个仪式必须得持续一段时间而且期间不能受到干扰。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要我们解除防御,不到一秒就会被她轰成碎渣。」 「所以你打算让我把大脑转接到她脑袋里,控制她安稳下来然后再进行仪式?」诺恩问道。 3.终于不是麻瓜了 失去大脑的感觉很奇妙。 诺恩仿佛全麻一般意识瞬间消失,再睁眼时,他已经变成了路易莎。 预想中那种与原主意识争夺控制权的情况没有发生,这具被疯毒侵染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被诺恩夺舍了。 「诺恩先生?你控制住她了么?」 铎金纳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现在我的意识就在这副身体里。」 「你能坚持多久?」 「你先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呼吸。」 铎金纳闻言伸出两指摸向诺恩的颈动脉,微弱的鼓动依然在持续。 「不可思议,你的身体还在呼吸!」 「那就行,这副身体我控制起来易如反掌,你们快开始吧。」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纷纷解除了面前的魔法屏障。 「如果你感到身体失控,请及时告诉我们。」 「包的。」 得到肯定答覆,铎金纳开始指挥众人进行净化仪式。 白袍子们围着路易莎站成一圈,开始齐声念动咒语。 在路易莎身下的地面,一圈复杂的法阵慢慢扩张,下一秒法阵上的纹路放出刺眼的白光,把昏暗的房间照得明亮可见。 墙壁上,地板上布满了裂痕,坑洞和烧焦的痕迹,显然这些砖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然不可能只有这点破损。 正当诺恩闲着无聊,看着那些破损发呆时,一个点子突然冒出来。 诶! 我现在能不能使用魔法呢? 前阵子诺恩专门了解过关于魔法的事情,发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习魔法的。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魔力,有些人天生就是麻瓜。 那些没有魔力的麻瓜这辈子注定与魔法无缘,很遗憾,诺恩就属于这种类型。 穿越到魔法世界却不能使用魔法未免太可惜了,倒不如现在用这具身体试试看? 诺恩夺舍到这副身躯里,带给他的异样感不只有胸前沉甸甸的负重,还有全身上下莫名的充实感,这大概就是魔力充盈的感觉。 只要对这些魔力稍加引导…… 一轮淡红色的法阵在面前缓缓浮现,中心开始汇聚起刺目的火球。 「啊啊!!路易莎失控了!快停下!!」 一名白袍子见到空中的法阵,顿时吓得大喊起来,其他白袍也赶紧停止吟唱,神色慌张地唤出魔法屏障。 「哎哎!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试试魔法,你们继续。」 诺恩赶紧掐灭火球,尬笑着打圆场。 「诺恩先生!请你认真一点,这个仪式很复杂,千万不能打断!如果你想要拿魔法解闷,也请使用一些没有杀伤力的法术吧!」 铎金纳强压着怒气斥责道,从他结满汗珠的额头可以看出,刚刚真的给他吓坏了。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诺恩不敢皮了,万一真失手弄死了一个白袍子,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晦涩的吟唱再次响起,诺恩在空中用魔力造了几个光球,这是最基础的照明魔法。 他把这些光球捏成人形,操控着它们对打。 时间在诺恩脑海里激烈的战斗中流逝,不知不觉间,诺恩身下的法阵已经变得黯淡。 「诺恩,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了,净化仪式很成功。」 铎金纳如释重负,脸上挂着微笑说道。 空中数个光球小人破灭,路易莎脑袋一沉,没有了动静。 在角落躺尸许久的诺恩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但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 铎金纳让其他人解开路易莎身上的锁链,自己去把诺恩扶起来。 「既然完事了,那就该谈谈报酬了。」诺恩笑嘻嘻地看向铎金纳。 「你尽管说,法王团一定尽量满足。」 「往后每个月,支付我两千金币,就这么简单。」 诺恩知道这个报价有些昂贵了,要知道城里一个普通人每月的收入大概也就十金币。 4.想当飞行员 次日中午,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唤醒还在睡懒觉的诺恩。 诺恩迷迷糊糊中打开房门,一位衣着华丽的男人立在门外,双手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单框眼镜下的目光瞥过诺恩右肩上平整的切口,知道自己没敲错门。 「十分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我是奉法王团团长铎金纳·佩吉之命,前来送达昨日的报酬。」 男人微笑着将木盒递到诺恩面前,诺恩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这报酬绝对偷工减料了。 两千金币不可能用这么小的盒子来装。 但诺恩没有发作,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 把木盒拿回屋子,打开,一摞摞金币整齐摆放在木制网格中,木盒的盖子下还贴着一张纸条: 【万分抱歉,诺恩先生。 目前国家财政紧张,约定的2000金币我只能为你争取到600金币,作为补偿,我给你安排了贝克兰萨区的一座宅邸。 在木盒底下有我写的通行证明,你随时可以入住。】 这个贝克兰萨区诺恩从一个妓女口中听过,那是王国为贵族专门设立的一处居住区,一般的妓女只要能被点进去一次,一整年就能躺平了。 在那个砸钱都砸不进去的贵族区里,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那些大人物随便拔根貂毛都能让普通人吃撑。 把自己弄进那个地方难道比区区2000金币容易?这种事情鬼都不信。 诺恩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能力被王国盯上了。 只要被疯毒侵染,就算是路易莎那种级别的强者都能轻松控制,甚至还能使用她的力量,这种能力令人眼红。 王国给自己这栋房子不是补偿,而是收编。 至于为什么只给了600金币,大概率是被铎金纳私吞了,王国不可能穷到连1400金币都给不出。 不过诺恩也不在乎了。 在贝克兰萨区,躺在床上都会有人来送钱,谁还在乎这仨瓜俩枣? 搬! 诺恩高兴地把右手和格调回收,重新变回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带着木盒和不多的行李离开房间。 ———— 贝克兰萨区位于巴瑟伦中心,与王宫仅隔了一个广场。 在出示铎金纳给的通行证后,守门士兵的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接过诺恩手中那一小袋行李就要给他带路。 银白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映入诺恩眼帘。 一尘不染的珍珠岩大道,修建精致的观赏植被随处可见。 公园里的贵族小姐打扮得像个娃娃,三五个坐在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笑。 她们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诺恩身上,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市井气息,引得她们纷纷张开扇子,遮住嘴巴议论起来。 一路上不少人都被诺恩吸引,住进贝克兰萨的新人一直都是热门谈资。 士兵把诺恩带到一处略显沧桑的别墅,墙壁上已经挂了不少爬山虎,部分墙体甚至能看见些许裂痕。 「这是以前一位公爵的房子,那个公爵因为叛国罪被处死后,这里就一直荒废着。 不过您可以随时申请翻修,王国最好的泥瓦匠将免费为您效劳。」 士兵说着将一把黄铜钥匙递给诺恩,「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谢谢。」 士兵笑着连连点头,双手来回揉搓着,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诺恩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当即打开木盒拿出一摞金币,大方地交给士兵。 没成想士兵拿到小费非但没有感谢,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不少,满眼写着失望,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不是,嫌少? 这笔钱如果付给任何一个妓女,她都可以不当人! 这里的人这么阔绰吗? 诺恩顿时感到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就像这个破败别墅和附近奢靡的豪宅一样。 推开尘封的大门,诺恩走进这栋别墅。 不得不说,迈巴赫再旧它也是迈巴赫。 刚进门迎接诺恩的就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厅,虽然时光往这里塞了不少灰尘和蛛网,但依然掩盖不了这里往日的繁华。 5.失意剑士 wdf?? 什么吊人这是??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尔恭家里进变态了?? 也许是察觉到诺恩想歪了,无臂男人连忙解释道: 「不是让你帮我打,我看到你刚刚表演的东西了,你能不能把手臂转嫁到我身上?」 诺恩懒得跟这个怪人多言,况且现在自己也不做出租器官的业务了。 「不干不干,老子已经不做这个了,你要是有需求就不能花点钱找人帮忙吗?」 诺恩甩了甩水,小跑离开厕所。 回到茶话会上,诺恩坐回座位,看到刚刚那个无臂男人心灰意冷地走出来,没有回到茶话会,而是直接离开了。 高尔恭见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其他贵族也是同样,他们对那个男人都很冷淡。 诺恩拍了拍高尔恭肩膀,把头凑近他的耳朵说道:「刚刚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好变态啊他。」 「嗯!?」 高尔恭闻言眉头一扬,「他骚扰您了?」 「也算是吧,他想要我把手臂借给他打手枪。」 「噗!」 高尔恭一秒破功,刚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怎么了?跟我解释解释。」 「失态了。」高尔恭擦了擦嘴,继续说道: 「他的名字叫吉卡森,以前是剑圣团的首席剑士。 在一次前往边境清剿进犯的食人魔的任务中,他带领军队在那里驻扎了两年,回来时那两只手臂就没有啦。但最重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诺恩:「是什么?」 高尔恭:「他多了一个半岁大的儿子!」 诺恩:「他被谁绿了?」 高尔恭压低了声音:「都是道听途说,您别声张,听听就好。 以前就有传言说国王很喜欢他的老婆,所以……」 诺恩:「如果是国王的话,那真没招了,可这跟他打手枪有什么关系?」 高尔恭:「请您想像一下,自己在外风餐露宿两年多,甚至把两只手都搭进去了。等回来一看,老婆怀了别人的种,您会怎么样?」 诺恩:「我估计会把那对奸夫淫妇都杀了,可对象是国王……」 高尔恭点点头,「吉卡森发现后,一怒之下把他老婆和儿子宰了,但事后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变成了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 也许是国王心中过意不去,于是就将他安排到了贝克兰萨区,每月给他一笔巨款作为他杀敌有功的赏赐。 不过此后吉卡森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极其抗拒和别人做,但我觉得他还是有需求的,所以才会找您提出那个请求吧。」 「原来是这样吗?那他还挺可怜的啊……」 诺恩有些触动,脑海里闪过吉卡森那落魄的样子。 「别想这些了,诺恩大人,那家伙已经是个废人了。比起这个,今天您的宅邸大概清理不完了,要不先住在我这里?」 诺恩点头答应。 「太好了,这可真是我的荣幸,我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 当晚,诺恩享用完高尔恭提供的丰盛晚餐,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他对吉卡森的事耿耿于怀,决定帮他这一次。 诺恩一路打听,来到吉卡森的宅邸。 这栋房子很大,甚至比高尔恭的还要气派。 跟管家表明了身份后,诺恩很轻易地进入了吉卡森的豪宅。 此时吉卡森正光着膀子躺在一个摇椅上,眼皮半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吉卡森。」诺恩叫道。 吉卡森听到有人叫自己,腹部发达的腹肌让他很轻松地直起身。 他疑惑地回头,见到诺恩的一刹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瞳孔瞬间亮起来。 「诺……诺恩大人!?你怎么……」 一丝笑意在吉卡森脸上蔓延开,「你该不会是同意了吧?」 6.羞愧至死 哗啦! 刺骨的冰凉直冲天灵,昏迷中的诺恩瞬间惊醒。 他被浇了满头冰水,惊慌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手被反捆在身后的柱子上。 睁开被冰水模糊的眼睛,诺恩环顾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法庭之中。 周围的旁观席逐级升高,呈环状围绕着自己,仿佛一个巨坑,而自己正处于巨坑底部。 旁观席上坐满了人,他们看见诺恩醒来,立刻对他破口大骂。 诺恩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能从嘈杂的谩骂声中听到「叛徒」,「畜生」,「不知感恩」之类的词汇。 哒!哒!哒! 法官挥动木锤,使劲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观众们的怒骂平息下来。 「圣皇亚罗·俾弥萨在上,恳请您注视这个罪恶的灵魂,在您伟大而深邃的目光中,一切伪装和黑暗将会无所遁形。」 法官念完,诺恩上方就传来一阵摩擦声。 在法庭的顶部,一个巨大的石盘被缓缓挪开,露出了由各种彩色琉璃构成的穹顶。 琉璃被刻意组合成眼睛的模样,经阳光照射,还真有点上天开眼,俯瞰众生的感觉。 「罪人诺恩·皮耶尔,请供述你的罪行。」 法官高坐在审判席上,厉声说道。 「不是,我他妈犯什么罪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诺恩回答道。 眼看诺恩不认,法官直接开始宣读诺恩的罪行: 「罪人诺恩具有转移身体部位的魔法,就在昨天,他将自己的双臂转移至前剑圣团队长吉卡森身上,并与其策划谋杀国王。 深夜,吉卡森带着诺恩给予的手臂潜入王宫,企图刺杀熟睡中的国王,被卫兵发现后彻底暴走,将保护国王的士兵尽数屠戮,于清晨被制服。 以上,你可承认?」 「我承认个毛线啊!我不知道他拿手臂是要去杀国王啊!他跟我说他想道观,我才借给他手臂的!我冤枉啊!!」 诺恩大声反驳,却招来旁观席上一阵嘲笑。 他的目光在旁观席上游走,突然一个肥胖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 「高尔恭公爵!就是他跟我说吉卡森可怜我才……」 「胡说八道!」旁观席上的高尔恭尖声呵斥,「在昨天的茶话会上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才把你留在我家,打算隔天再派人来抓你。 可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之毒,动作如此之快!居然串通吉卡森意图弑君,早知如此,我就该在点心里下毒,毒死你这个畜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尔恭的话引发了所有观众的怒火,一时间法庭宛如点燃的炸药桶,充斥着对诺恩的咒骂。 诺恩的声音被完全淹没,这时他才明白这压根就不是正常的审判,而是一场批斗大会! 谁家好人把法庭建得跟个斗兽场一样?这种设计摆明了是要将被审判者置于千夫所指的境地,让他深陷屈辱的泥潭中。 自己的辩护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有罪已经是开庭前就已确定的事实,这场审判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事已至此,诺恩只好苦笑了。 藉手道观,多么傻逼的藉口。 吉卡森那家伙早就对国王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无法持剑才隐忍多年。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掺和这个破事! 诺恩把头埋低,默默忍受周围的谩骂。 法官等到周围稍微安静后,才慢慢宣读对诺恩的裁决: 「现在宣读对罪人诺恩的最终裁决,没收其所有财产及地位,将其关押在米伦那监狱,于明日午时处以死刑。」 ———— 米伦那监狱,坐落于王都巴瑟伦西部边隅的一处山崖,底下便是荒石海。 诺恩在那场不公平的审判后就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被押运到了这里。 他的牢房是一个地牢,阴暗潮湿,墙角的一处坑洞是历代囚犯的厕所,里面的陈年老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狱卒把诺恩丢进牢房,留下一碗糊糊和干硬的面包便关门离开了。 「这就是最后一顿饭吗?」诺恩用手指刮起一点糊糊放嘴里嗦了嗦,怪异的甜腻中带着点酸臭,还没屎好吃。 7.慢慢不再是一个男孩 谁? 什么人在叫我? 诺恩眼睛张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 瘦子打开牢门,胖子则走进牢房,不停呼唤着诺恩的名字。 「妈的,不会死了吧?」胖子举起巴掌,拍了一下诺恩。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下力道不重,但成功扇醒了他。 诺恩认出了这张脸,这个胖子是租过几次自己格调的男人,也是他第一个客户:安格雷公爵。 「安格雷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格雷眼睛眯成两条缝,和善地说:「我来救你啊。」 「真的假的!?」诺恩猛地坐起来。 「但我冒着风险过来,你总不能让我白救吧?」 「你……你想要什么?」诺恩现在一无所有,用小头想都知道安格雷打的什么算盘。 「你的格调,把你的宝贝转接到我身上,永远不可撤回,这样我就帮你逃出生天。」 安格雷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满心期待着诺恩的答覆。 这个交易很是诱人,只要交出兄弟就能活命,但余生都得当太监…… 诺恩沉思许久,安格雷有些等得不耐烦,继续道: 「我已经在监狱下面的海岸安排了船只,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能把你弄上船,送你到远离巴瑟伦的普伦西亚平原。 我还会给你一袋钱,你可以在那里继续干你的老本行,你的逍遥生活还能继续啊!」 「行吧……但如果我走后反悔了怎么办?我可是能随时回收器官的。」 「这你不用担心!」安格雷脸上乐开了花,「你先把东西给我装上!」 诺恩照做了,感受到重振雄风的安格雷用手使劲捏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瘦子歪了歪头。 瘦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绯红水晶,走到诺恩面前。 诺恩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很不好,他肤色惨白,身披黑袍,和影视剧里的邪教徒很像。 那块绯红水晶散发红光,不知名的力量从中涌出,汇聚在诺恩的后颈。 滋—— 诺恩感到一阵刺痛,一个烙印出现在他的后颈上。 与此同时,那块绯红水晶失去了色彩,变得灰白一片。 「好了诺恩先生,交易达成。刚刚我让这位黑魔法师对你下了「毙死咒」。 今后只要你擅自收回你的宝贝,我就会让他触发魔咒,你的身体就会像泡泡一样炸开,这就是我为咱们交易设置的保险。」 诺恩摸了摸后颈的烙印,这情形让他不禁想起剑风传奇里的主角格斯。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诺恩问道。 「你先把这个换上。」 安格雷说完,瘦子不知从哪摸出一套衣服,这正是狱卒的制服。 依靠着这身伪装,诺恩跟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穿过一条崎岖小路,他们来到监狱下面的海岸。 海上大雾弥漫,海浪呜咽地拍打岸边。 一只带着三角帆的中小型木船停在岸边,甲板上还能看见生火取暖的船员。 安格雷跟船员们交代了几句话后,便招呼着诺恩上船。 在上去前,安格雷还对诺恩最后嘱咐了一句: 「离开这里后,永远都别再回来了,如果让我在巴瑟伦附近碰到你,老子马上让你变成血沫!」 说完安格雷把一袋钱币交给诺恩: 「这里面零零总总大约有十枚金币,不要觉得我抠门,你一个小屁孩带太多钱在外面反而不安全。」 诺恩没有回应,默默收下钱袋走上了船,船员们忙碌起来,放下船帆,木船缓缓离去。 ———— 次日早上,狱卒们在地牢发现了吉卡森和诺恩的尸体,死法都是面包割喉。 其中诺恩的尸体是安格雷伪造的,他让黑魔法师弄来一具与诺恩年龄相仿的男尸,再对其施加变形术。 8.朽河镇 朽河镇,五十年前还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小村庄,却在一次山体滑坡后发现了一处地下城的入口。 此后冒险者公会在此设立分部,各路的冒险者和商人在此汇聚,这里也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大型城镇。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朽河镇没什么特产,唯有金玉酒远近闻名。 这种用龙角树树根酿造出来的酒水口感醇厚,价格亲民,让创始人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并在此建了一座金灿木酒馆。 由于酒馆的生意火爆,冒险者公会甚至主动出钱为其扩建,并将分部选在了酒馆中。 因此,金灿木酒馆成了整个朽河镇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诺恩来到镇上后,就来到这里寻找顾客。 然而出租器官的生意并不好做,这里虽然也能发现一些身体有残疾的人,但他们只把诺恩的能力当成了有意思的魔法。 哪怕诺恩已经把价钱压到了50银币一天的黑奴价,依然没有人买帐。 正当诺恩苦恼地吃着烤牛排,思考着切换另一种营销模式时,酒馆的大门走进来四个人。 这是一支冒险者小队,从他们那狼狈的模样可以知道,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任务。 为首的是一个虎人,浑身都是棕红毛发,身材健硕,右肩膀扛着一条龙尾,左臂断了一半,上面包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液浸透。 队里其他三人分别是两个人类和一个半精灵,他们找了个空桌坐下,让那个虎人去交任务。 「最后再试一下吧。」诺恩看着那断臂虎人,心中想道。 虎人提着一袋钱币回到餐桌,半精灵把一大杯金玉酒推到它面前。 「一共6金币,我拿3枚,没意见吧?」 虎人问向众人,其他人都闭着嘴巴默认同意。 他们不同意也不行,这次任务就属虎人出力最多,为此它还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不拿大头实在说不过去。 虎人把三枚金币收入囊中,随后举起酒杯痛饮了一大口,突然它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回头一看,一个长相俊俏的黑袍少年站在身后。 「老兄,要左臂不?」诺恩问道。 「???」 虎人皱起眉头,显然没搞清楚诺恩要干啥。 诺恩也不废话,直接把左臂转接到虎人身上。 包裹伤口的纱布被瞬间撑开,一只毛茸茸的虎掌长出来。 「昂斯克!你的手!」半精灵艾琳率先发现异样,惊讶地叫起来。 虎人举起左手,金黄的眼瞳不可思议地在上面扫来扫去。 「这是什么魔法?」虎人连忙问道。 「什么魔法你别管,这只手可是有代价的。」诺恩掀开左袖,展示里面断掉的左臂。 「我先给你免费试用一天,之后按一天60银币结算,怎么样?这可是很实惠的!」 这是诺恩新琢磨出来的饥饿营销,先让顾客免费体验,等到产生了依赖,再慢慢收钱涨价。 虎人昂斯克轻笑一声,「行!那我就先用着,觉得不错再给钱。」 可很快它就发现了异样——这手怎么没力气啊? 它把双手十指相扣,想要掰个响,却发现左手像块海绵一样软弱无力,险些被右手掰折了。 诺恩赶紧解释,转接出去的器官质量与自己保持一致,现在昂斯克的左手只有自己这个普通人类的力量。 闻听此言,昂斯克思索片刻,赶忙问道:「如果把你的右手弄到我身上,我的右手也会变得一样虚弱吗?」 「当然。」 「那你这个魔法能不能用在魔物身上?」 「魔物?如果是没有智力的那种,就完全没问题。」 从昂斯克欣喜的目光中,诺恩明白了它的想法。 把自己孱弱的四肢用在魔物身上,削弱魔物的战斗力,诺恩惊讶于自己之前居然从没想过这个用法。 「老兄,你这么玩的话,得加钱,一天我得收你1金币。」 「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出发!」昂斯克爽快答应了。 ———— 9.岩龙蜥 「诺恩,你东西掉了。」 昂斯克说着捡起地上一根空心竹管,它粉红的鼻头微动,猫科动物灵敏的嗅觉让它不禁眉头一皱。 本书由??????????.??????全网首发 「怎么臭臭的?这管子是做什么用的?」 诺恩没有解释,赶紧拿过竹管,插回背包两侧的系带上。 他不会告诉他们,这是他尿尿的工具。 自从把老二交给安格雷后,诺恩尿尿就跟个喷子似的,为了固定弹道,不得已随身携带一根竹管充当枪管。 同以前在巴瑟伦不同,现在的诺恩十分抵触别人知道自己没格调的事实,生怕他们像那些船员一样嘲笑自己。 昂斯克没有多问,它估摸着走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儿。 负重最多的巴伦搬出一口铁锅,牧师萨罗找来枯枝败叶,半精灵艾琳使出火魔法点燃。 昂斯克把香肠蔬菜各种食材倒进锅里,不一会儿香味就扑鼻了。 昂斯克递给诺恩一碗炖汤和勺子,自己则因为没有左手,举起木碗就喝。 几人正吃着,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声响。 昂斯克立即警觉起来,放下木碗,右手放在腰间的弯刀上。 草丛拉开,一高一胖两个男人走出。 「兄弟,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者。看,这是我们刚捕获的猎物。」胖男人举起肩上的黑狼尸体说道。 「我们的食物被哥布林抢走了,现在我们肚子好饿,能不能给我们一碗汤喝?」 高个子男人双手合十哀求道,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而昂斯克的回答很乾脆:「滚蛋!」 「别那么冷淡嘛,不白吃你们的,我给你们钱。」胖子拿出两枚银币说道。 昂斯克态度依旧强硬,猛地拔出弯刀,然后超绝不经意露出挂在胸前的「秘银」徽章。 「你们饿了死了管我什么事?我他妈叫你们滚!再靠近一步老子宰了你们!」 两人被昂斯克吓到,只能悻悻离开。 「我们吃快点,那两人待会还会回来的。」昂斯克说着把木碗递给艾琳。 艾琳接过木碗,一边舀汤一边嘀咕道:「昂斯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们可能真的饿坏了……」 其他两人纷纷附和,高个子男人那病殃殃的样子让他们印象深刻。 昂斯克瞪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是新手,不知道深层地下城的人心险恶,哪怕他们有99%的可能是真的,我也不能赌那1%!」 说完它把碗举到嘴边,刚要饮下,却发现黄白的汤面上漂着一只死虫。 「别吃了,这锅汤已经吃不了了。」 昂斯克揪出虫子,展示给众人。 「涅瓦虫……」牧师萨罗一眼认出。 这是第五层特有的魔物,身体带有剧毒,毒素入体会使人永远睡去,直至饿死。因这种死法完全无痛,它也被称为死神之吻。 「还有话说吗?你们?」昂斯克扔掉虫子,把指头按在树上擦了又擦。 「……」 艾琳低着脑袋,两只尖耳耷拉下来,其他两人尴尬地挠挠头。 瞎子都看明白了,刚刚那两人根本就不是来讨食的,完全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好让涅瓦虫飞进汤中。 昂斯克一脚把铁锅踢翻,那半锅毒汤洒了一地。 「锅也不要了,我们接着赶路吧,争取明天就能回去。」 ———— 昂斯克选择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上碰见其他冒险者的机率小,缺点是魔物较多。 但魔物没有心眼子,对付起来也相对轻松。 在昂斯克的带领下,诺恩一行人成功抵达第五层。 从这一层开始,昂斯克几人就变得谨慎万分。 第四层的魔物只要抱团就能轻松解决,而第五层是稍一走神就会团灭的程度。 艾琳他们三个只是区区青铜级冒险者,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他们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仿佛连空气都带有剧毒。 诺恩看得出来,他们有几次想要中途退出,但碍于昂斯克的威严没人敢开口。 10.反水 岩龙蜥的四肢与诺恩融合,现在被身上沉重的岩甲压得动弹不得。 在场的人都立刻明白了。 「干得漂亮!」昂斯克捡起弯刀,冲上去想要宰掉岩龙蜥。 岩龙蜥使劲移动四肢无果后,索性直接不动了。 它的面前突然爆出一团烟尘,紧接着一根粗大的岩柱从中窜出,昂斯克猛地扭转身体,躲过了这一击。 但它再也无法接近岩龙蜥了。 越来越多的岩柱长出,层层叠叠,像一道城墙将岩龙蜥围住。 这道岩石围墙内冒出大量烟尘,岩龙蜥操控着岩柱将自己升起,即便无法移动,它依然有办法弄死这几个人类。 几根岩柱被折断,飘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对准众人。 「跑!快跑!」萨罗拉着艾琳,撒腿就跑。 巴伦见状正打算逃时,一根岩柱高速砸来。 被巴伦抱在怀里的诺恩听见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整个人突然摔落在地。 回过神来,诺恩只觉得脸上粘稠温热。 仔细一看,满地都是猩红的热血和糜烂的组织! 那根岩柱当场撞碎了巴伦的下半身,腥血混杂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眼看下一根岩柱即将飞来,诺恩下意识地把大脑交了出去。 一瞬间,飘在空中的岩柱纷纷落下,砸起大片尘土。 「靠,原来魔物也能靠转接大脑控制吗?」 诺恩成功夺舍岩龙蜥,浑身的岩甲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半分。 由于说不了话,诺恩没办法告知昂斯克他们过来结果自己,他只能想办法自杀了。 诺恩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使用魔法,用岩柱砸碎自己的头颅。 当他运转周身魔力时,一股极其畅快的感觉猛地刺激他的大脑,爽得他眼睛翻白,难怪这些魔物会上瘾。 咯嘣! 一根岩柱被折断,吓得昂斯克赶紧躲回岩柱墙下。 那根岩柱缓缓飘至高空,竖立起来,末端被削尖,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岩龙蜥头顶。 下一秒岩柱猛地下坠,在脑袋被砸穿的一刹那,诺恩及时收回大脑,成功躲过那痛贯天灵的一击。 岩龙蜥惨死,四肢重新回到诺恩身上。 诺恩爬将起来,抹了把满是稠血的脸庞。 「结束了,昂斯克,我刚刚用大脑控制了岩龙蜥,然后自杀了。」 听闻此言,昂斯克才慢慢走出来,看到那高耸的岩台上,一根岩柱插入其中,岩龙蜥的脑袋已经碎成大大小小的残块。 「天啊……」昂斯克喘着粗气瘫坐在地,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突然响起,诺恩右脸被扇红。 「你为什么就不能不早点出手呢!?这样巴伦就不会死!!」 艾琳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咬牙切齿地说道。 诺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这确实和自己有一点关系。 但也不能全怪自己,没有及时出手单纯是没反应过来,不然也不会放任那根岩柱砸向巴伦,当时他自己也在巴伦怀里呢! 萨罗颤抖地跪在巴伦身旁,看着曾经一同长大的朋友如今阴阳两隔,他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我很遗憾艾琳,但我也差点成了死人,当时那根岩柱就蹭着我下面过去的。」 诺恩的回答并没有取得两人的原谅,萨罗起身冲到诺恩面前,一个大摆拳将诺恩打倒在地。 「可是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控制它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萨罗刚要一脚踹向诺恩,一只虎掌将其打飞。 昂斯克把诺恩拉起来,对两人说道:「你们没有资格指责诺恩,你们应该怪巴伦他不够强,怪自己太弱,和诺恩没有一点关系!」 「昂斯克你也有责任!你把我们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狩猎这么危险的魔物,战斗时居然躲在一旁无动于衷!巴伦的死,你也难逃干系!」 艾琳指着昂斯克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对昂斯克无礼。 11.你死定了! 朽河镇东边一座破旧的餐馆里,一个满头油腻的长发男领着诺恩找到老板。 老板看见长发男,便知道这个客人不是来用餐的,事实上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吃饭。 诺恩掏出四枚银币作为中介费交给长发男。 「要什么的?」老板发问道。 「涅瓦虫的毒液。」 老板转身走进后厨,随后带着一个小瓶子走出来,冲诺恩晃了晃。 「三金币。」 「这么小?」诺恩感觉那个瓶子只比拇指大点。 「你是不是对这个毒没概念啊?你拿根针往里沾一沾,那点剂量就能毒死一个人!这一瓶子你一辈子估计都用不完呢!」 「好吧,我要了。」诺恩把三枚金币放在桌上,老板收进囊中后他才将毒瓶交给诺恩。 「我提醒你一句,用完一定要记得洗手,瓶塞也别乱碰,如果你是打算用来自杀,那当我放屁。」 诺恩用一块破布包着那瓶毒液,返回旅馆。 为了这个他这两天可没少忙活。 因为涅瓦虫的毒性过强,市面上禁止流通,诺恩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帮忙卖这个的中介。 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弄死昂斯克。 在上次杀死岩龙蜥返回的路上,昂斯克就一直在做两件事:吹嘘自己的冒险经验有多么丰富和自己有多么擅长杀人。 而它这么做的目的也显而易见,证明自己对诺恩十分重要,和诺恩背叛自己下场只有死亡。 虽然昂斯克没有赤裸裸地威胁,但这个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因此,诺恩觉得有必要弄死它,不然这就会一直是个不稳定因素。 而要想杀死昂斯克不是什么难事,以后和它前往地下城时夺舍一个厉害点的魔物,操控它就能轻松干掉昂斯克。 但这个方法的风险是,昂斯克极可能拿丧失大脑的自己做人质。 思来想去,诺恩还是觉得毒杀更稳妥些。 回到20铜币一晚的旅店,诺恩小心翼翼地解开破布,看着那漆黑的瓶身打算找个志愿者来试试毒。 正巧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只肥大的老鼠从床底窜出,嘴里叼着一团不知名肉块。 它走到半路突然愣在原地,随后马上把嘴里那团烂肉吐掉。 「呕!好tm恶心啊!」 诺恩大脑转接到老鼠身上,一时间嘴里各种腐臭气味让他胃水翻涌。 他忍着不适,爬上桌子,用粉红的小爪拔出瓶塞,把爪子伸进瓶子里涮了涮。 暗紫色的液体沾满整只手,诺恩把手放到嘴边,连舔带吸嗦了个乾净。 「还挺甜。」 诺恩断开连接,重获意识的老鼠被吓得撒腿就跑,可没跑几步它就浑身一僵,倒地不起。 诺恩找来一根断掉的椅子腿,戳了戳老鼠。 它的腹部还在起伏,甚至四肢还能对诺恩的戳弄做出反应,但它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咚咚咚! 「诺恩,诺恩你在里面吗?这几天休息够了吧?该和兄弟我去赚钱啦!」 昂斯克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诺恩赶紧用布包住手,将瓶塞塞回去,放进背包的夹层中。 ———— 金灿木酒馆里依旧人气鼎盛,昂斯克挺拔着身子,健硕的胸肌撑起胸前金光闪闪的黄金级冒险者徽章。 在交付完岩龙蜥的魔晶后,昂斯克就以完成一次a级任务的战绩申请了等级测评,最终成功晋级为黄金级冒险者。 它神采奕奕地走到任务栏前,目光不屑地扫过一张张b,c级任务,然后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张a级任务: 收集一个人面猴猴脑。 人面猴是五层的群居型魔物,栖息在茂密的翠骨林深处。 单个实力不强,但汇聚成群就十分危险,更何况任务地点还是在密林中。 但有诺恩在,这个任务就会像热刀切黄油一般简单。 只需要让诺恩控制一只猴子,让它脱离群体跑出密林,然后由昂斯克开颅取脑就行。 昂斯克刚准备上公会柜台那登记,一只手突然揪住它的尾巴。 12.人面猴 普伦西亚地区,威廉·斯卡兰德的公爵府内。 一个管家着急忙慌地奔跑着,他不顾敲门的礼仪,直接推开威廉公爵书房的大门。 「大人!小姐,有小姐的消息了!」 原本颓唐的威廉虎躯一震,黯淡多日的眼睛里爆射出光芒,赶紧问道:「在哪?我的奥丝汀在哪!」 「朽河地下城!新传来的情报说,有一个红发少女前几天在那里注册了冒险家,那应该就是小姐!」 「准确吗?」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让手下拿着画像去问的,几乎不可能出错,只是……这时候小姐可能已经进入地下城了……」 威廉闻言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找到了就好,我女儿的实力我清楚,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还带着那把龙血剑。」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威廉思虑片刻,随后说道:「叫路易莎还有莉丝菲尔过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书房。 路易莎是奥丝汀的姐姐,而莉丝菲尔是威廉请来教导奥丝汀的剑术老师,前圣辉骑士团剑圣团的团长。 一个是顶级魔法天才,一个是剑术大师,这个配置去找回奥丝汀已经是绰绰有余,但威廉仍旧觉得不放心。 他把情况告诉两人,然后让她们临时组建一只队伍,报酬什么的不是问题。 「父亲大人,我一定会把妹妹安全带回来的!」 「威廉大人,以圣皇之名起誓,我会用生命全力保护小姐的安全!」 在两人的名声和钞能力下,一支包含三个钻石级,两个精钢级的顶级梦之队很快成型。 七人马不停蹄地朝朽河地下城进发。 ———— 「嗯,新鲜的,就在附近了。」 昂斯克把手上的人面猴粪便扔掉,拔出新买的精钢弯刀。 两人在翠骨林陈年积攒的淤泥里缓缓移动,诺恩突然感到右脚撞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一只沾满烂泥和苔藓的人手伸出泥潭,抓着那只手往外一扯,半具腐烂完全的人类尸体被拉出。 「呕……」 诺恩赶紧松开右手,两脚把它踩回淤泥之中。 「这是人面猴吃剩的,看样子我们已经深入它们的地盘了。」 昂斯克说完不再前进,针尖状的瞳孔快速寻找起来。 很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它发现了目标。 三四只人面猴在树干上吃着什么。 「诺恩,能看到吗?就在那里。」昂斯克压低声音,指着那树干说道。 「你快点控制一只,我抱着你出去。」 昂斯克摘下几片树丛,举起来当做掩护,两人慢慢挪动到那棵树下,直到抵达器官转接的极限范围。 诺恩失去意识,昂斯克赶忙接住,背在背上然后慢慢撤走。 树上,一只人脸猴被诺恩夺舍,嘴里的腥臭味让他本能地吐掉嘴里的东西。 这时诺恩才知道这些猴子在吃什么。 一只猴子,准确来说这些人面猴正在分食另一只人面猴。 面前的猴子四肢被扯断,其他人脸猴各举着一只手或腿津津有味地啃食着。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根「猴棍」居然还活着! 那张神似元谋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正嘟着嘴巴啜泣着。 这时,位于诺恩身后,体型稍大一些的人脸猴见诺恩不吃东西,抬手将那猴棍的脑袋砸碎。 然后用手捏起一团软弹的脑子,直直塞进诺恩的嘴巴。 卧槽!! 诺恩一把扔开堵嘴的猴手,连忙吐乾净嘴里的碎脑,然后抓着一根藤蔓头也不回地荡走。 人面猴四肢发达,利用藤蔓在林间的机动性极高,很快他便发现了在地上慢慢蠕动的昂斯克。 昂斯克面前突然跳下一只人面猴,顿时应激拔刀出鞘。 诺恩操控着人面猴冲昂斯克摆了个ok手势,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见此昂斯克才放心收起了刀。 13.苦厄灾瘤 诺恩认得这个东西,这几天他把《朽河地下城攻略》翻了几遍,对里面大部分魔物都有了大致认知。 眼前这团肉瘤名为苦厄灾瘤,是第六层的罕见魔物,能够通过吞噬活物的血肉充实自身。 这个魔物的危险系数并不高,只要掌握稍微高阶点的火魔法就能彻底杀死,但它几乎不吃物理攻击,这就让昂斯克这个麻瓜头疼不已。 「为什么六层的魔物会出现在这里!?」 昂斯克收起弯刀,拉着诺恩就要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然而两人刚一转头,另一团肉瘤又从树上落下来。 被包围了…… 身后插满猴头的肉瘤射出一条肉鞭,两人反应迅速,及时躲开。 那肉鞭射进对面的肉瘤,像一根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牵扯着两团肉相互靠近。 最终两团肉瘤像炮弹一样对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在淤泥地上激起一道涟漪,它们组合成了一团更大的肉瘤。 「诺恩!快控制它啊!再不出手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昂斯克一边说一边在淤泥地里竭尽全力奔跑。 「能做到的话我早做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脑子!」 诺恩体力不如昂斯克,在寸步难行的泥地里很快力竭,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昂斯克的手。 没成想被昂斯克一把拍开,它还抬脚狠力踹在诺恩胸口上。 「别他妈碰我!要不是你失误,咱们现在已经回去交任务了!你个废物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昂斯克将背包也一同扔下,减轻负重后昂斯克变得迅捷无比,爬上大树连着几个大跳就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 本就筋疲力尽的诺恩受完这一脚立刻再起不能。 情急之下诺恩把心脏收回,之前在巴瑟伦时他把心脏转接在了一头耕牛身上。 起初这颗孱弱的人心差点让它死去,但它挺了过来,并一直活到了现在。 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诺恩的心脏一连涨了6级,心脏回体的一瞬间,诺恩感到体力倍增,如今的一次心跳顶得上以前的八次。 他瞬间爬起身,正准备逃跑时却发现双臂已缠满了暗红色的肉鞭。 肉瘤再次伸出更多鞭子,分别套在诺恩的脖子,双腿和腰上,这下彻底逃不了了。 肉鞭用力勒紧,诺恩的脸憋成猪肝色,急剧的窒息感如同一只大手掐灭了所有生的希望。 要死在这了? 操!真不甘心! 在意识消失的一瞬间,诺恩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 肉瘤慢慢把昏迷的诺恩拖过来,摁进带着脓包和尸块的粘稠肉身,直至彻底吞没。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雷霆劈在肉瘤上,猛烈的爆炸将肉瘤大半个身体炸飞! 巨大的冲击波在周围的泥地上推出一个浅坑,雷击带来的高温点燃了残缺不堪的肉瘤! 「哼!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漆黑的人影落在树干上,胸口的魔晶散发淡淡紫光。 在晕过去的一刹那,诺恩立刻把脑子转接到这个路过的魔物身上。 这同样是第六层的魔物:巴纳巴斯。 它和岩龙蜥一样,都是喜嗜魔力的魔物,只不过巴纳巴斯更为残暴和恐怖。 巴纳巴斯不仅拥有极为发达的四肢,还能使用威力惊人的雷电魔法。 如果有人指名要猎杀它,那妥妥的是s级任务! 着火的苦厄灾瘤像一只被撒了盐的蚂蝗,浑身的血肉开始急剧皱缩。 诺恩操控着巴纳巴斯,跳到肉瘤里一通扒拉,将自己的身体挖出来然后跳走。 临了再补上一击雷霆,遭到二次重创的肉瘤彻底化为一地碎肉,没有了动静。 「接下来该找昂斯克算帐了。」 诺恩扛着自己的身体,在沼泽中寻到自己的背包。 雷击的声响吸引来大量人面猴,它们聚集在周围的树上,好奇地盯着这个黑漆漆的奇怪家伙。 过了一会儿,一只人面猴被诺恩的身体勾得没把持住,一跃而下想要抢走诺恩的身体。 14.暴动将至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又是一个可爱的早晨。 冒险者公会朽河镇分部的会长皮纳斯用完早餐,正坐在躺椅上悠哉地享用着金玉酒。 再过两年,他就可以退休了,到时候公会就会给他一大笔退休金,足够他回到村子悠闲地过完下半生。 一想到光明的未来,皮纳斯就忍不住轻哼起来,他把酒杯递到嘴边,刚要饮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皮纳斯被吓一跳,酒水洒了一身。 「你妈没教你敲门吗!?再有下次,你就……」 「不好了会长!地下城门口的水晶球,变红了!」 来人是一个看守地下城入口的士兵,他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皮纳斯的嘴。 皮纳斯怒气全消,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没看错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和我值班的其他人也看到了!」 皮纳斯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当场宕机了一会儿,随后才下达命令: 「立刻封锁地下城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去! 集结所有士兵,让他们赶紧骑上马冲进地下城通知里面所有冒险者,深渊暴动要来了!」 「遵命!」士兵马上离开。 皮纳斯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巴不断念叨着「倒霉」「该死」之类的字眼。 明明只剩下两年了,再熬过两年就能退休了,结果这时候突然来了大麻烦! 如果处理不好,自己不但得被撤职,小命说不定都…… 但现在没时间给他抱怨了,他必须赶紧组织防御措施和招募的事情。 ———— 朽河地下城一层,几匹快骑经过一个个驻扎据点,把皮纳斯的命令传达下去。 驻扎据点又派出更多骑兵奔走相告,一层顿时回荡起阵阵马蹄声。 「所有冒险者注意!所有冒险者注意!深渊暴动马上到来!所有人现在立刻停下任务,返回地面!」 骑兵们扯着嗓子高喊,会魔法的则使用扩音魔法通告。 在森林里吃饭的一夥冒险者听到声音,不由得问向队伍里阅历最多的老精灵:「啥是深渊暴动?」 老精灵面色平静,喝下一口肉汤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知道地下城是怎么来的吗?」 「我听说过,好像是魔神的尸体变成的。」一个冒险者答道。 老精灵点点头,「以前圣皇亚罗·俾弥萨将为祸人间的几个魔神杀死,它们的尸体幻化成了地下城。而这些魔物,便是魔神的残余。」 「魔神的意志让它们无时无刻都想要冲上陆地,而圣皇的余威也在遏制着它们向上。 所谓深渊暴动便是圣皇的影响突然消失了,那些魔物没有了阻碍,一股脑地全都涌了上来。」 「那,那不是很危险吗!?我们赶紧逃吧!」一个队员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老精灵看着这个后辈无奈地摇摇头: 「要跑你跑,这可是赚钱的一个好机会啊!」 「公会为了抵御魔物,会花高价雇佣冒险者,事后满地的尸体,我们还能捡到不少好装备。」 「真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只要往后躲着点就屁事没有。」 闻听此言,众人喜笑颜开。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报名!」老精灵将最后一点肉汤喝尽,起身言道。 ———— 「这些触手怎么砍不完啊!!」 奥丝汀挥舞着龙血剑,将一条条滑腻的触手斩断,剑身上的铭文随着斩击闪烁。 卡伦丁没有奥丝汀那样的实力,他只能勉强将触手打退,却无法斩断。 这些触手从洞穴深处无休止地伸出来,砍不光,斩不尽,卡伦丁瞬间没了战斗的欲望。 「奥丝汀,咱们快逃吧,这些触手没完没了,继续待在这我们就得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奥丝汀也对这种无休止的机械挥砍没了兴趣,左手浮现一个炽红法阵。 「炽阳」! 一大团火球在法阵前慢慢显形,堵住了整个洞口。 「走!」 15.惊雷卷地 诺恩救出自己的身体后,本打算扛着去找昂斯克。 结果这只福瑞不走寻常路,在回去的主干道上没找着它的踪迹,于是诺恩不打算找了。 他看到脑子的魔力值因自己使用雷魔法而增加,便打算在这具身体里多赖一会儿,给自己再加点魔力值。 但扛着自己的身体实在有些不方便,于是想要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诺恩找了很久,最后把地点定在一座山洞之中。 正思考怎么藏时,就听到了卡伦丁那杀猪般的尖叫。 「这两个不是之前跟昂斯克抢任务的人吗?怎么跑这来了?」 诺恩惨白的眼睛盯着两人,企图把他们吓跑,毕竟诺恩不知道他们的好坏,万一他们记住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该怎么办? 卡伦丁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每一秒都在赌自己会不会变成一具尸体。 奥丝汀没看过攻略,不知者无畏,提剑直接冲了上去。 「ber?这女人这么莽!?」 诺恩举臂格挡,剑刃砸在巴纳巴斯漆黑的鳞甲上,清脆的响声在洞穴里回荡许久。 竟然…… 劈不开!? 奥丝汀瞪大了眼睛,满脸写满了震惊。 她不相信自己引以为豪的剑技连一个臭魔物都砍不动,又连着劈砍几次。 直到双手被震得发麻,也没能在巴纳巴斯身上留下哪怕一条划痕。 「这怎么可能!」奥丝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头怪物,火红的瞳目被恐惧逼出两道泪水。 这时,奥丝汀感到手腕传来湿润柔软的感觉,回头一看,一条触手捆住了她。 紧接着数条触手赶来,将两人五花大绑就要往回拖。 诺恩见此赶紧放下身体,一个突刺追上,双臂高速挥舞化为无数黑色线条,触手被尽数扯断。 眼看新的触手继续跟上,诺恩胸口的魔晶发出紫光,一道白雷从掌心冲出,整个洞穴顿时刺眼无比。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不少石子和灰尘被震下来。 嗯? 奇怪,怎么不爽了? 诺恩预想中那如同蛇精般的爽快感没有出现,明明之前使用完魔法就能很舒服的。 诺恩调出脑子面板: 【部位:大脑】 【等级:1】 【特殊能力:魔能启迪,成瘾免疫】 【魔力值:23】 原来是脑子又进化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回去后出现戒断反应。 诺恩伸手将惊神未定的两人拉起来,然后食指冒出噼啪响的电火花。 卡伦丁以为要被电了,吓得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但诺恩只是对奥丝汀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照明魔法的光球凑近些,然后用食指的电火花在岩壁上焊出几个字: 「给我滚蛋!」 「你,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奥丝汀惊讶地问道。 诺恩点点头。 「可外面都是魔物,我们出不去……」 诺恩闻言一愣,跑到外面一看。 好家夥,整个一魔物大迁徙!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物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走过,天上还不时落下几根触手把魔物抓走。 诺恩回到洞穴,尽管卡伦丁已经情绪稳定了不少,但他看见巴纳巴斯,还是会紧张得动弹不得。 哪有魔物不杀人的? 就算巴纳巴斯现在没有伤害自己,但他不代表它对人类无恶意,不然怎么解释它扛的这具人类尸体? 卡伦丁看向一旁倒地的诺恩,却见到诺恩那起伏规律的胸膛,脑子彻底凌乱了。 诺恩举起手臂,一拳拳砸在岩壁上。 把岩壁砸成一块块碎石,他将碎石刨开,然后把自己的身体轻轻放进去,再用碎石埋上。 为了防止窒息,诺恩抽出自己用来导尿的竹管插在自己嘴巴里,然后才把脸埋住。 16.三道防线 朽河地下城第一层,最后一支骑兵回到驻扎站点,至此通知暴动将至的任务告一段落。 骑兵的通知范围仅限于前三层,部分实力过硬的会主动前往四层,但再往下就不会有人了。 因为敢前往第五层及以下的冒险者都不是省油的灯,再怎么样都会有黄金级实力。 他们只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那些深层魔物跑到上层后,深层甚至会比一层还要安全。 地下城外,在冒险者公会临时搭建起临时帐篷用来招募冒险者。 黄金级以下每人8金币,黄金级以上每人16金币。 在金钱的诱惑下,帐篷前大排长龙,甚至有人特地从别的地下城赶来参战。 除了这些公会自募的战斗力,王国也派了一支小型军队和几十块符文巨石过来支援。 巨大的岩石上面布满金色符文,堆积在板车上被士兵缓缓推进地下城。 这些巨石由北方已经绝种的矮人制作,经过魔力驱动就能组合成泰坦巨人。 皮纳斯将其作为第三道防线。 在此之前的第一道防线是五层炽炎结界带,用于阻拦击杀低级魔物。 第二道防线是一条漫长的陷阱法阵走廊。 法师们在地面布上诸如爆炎,寒冰,剧毒类的法阵,进一步阻杀魔物。 会长皮纳斯领着几个魔法顾问在前两道防线上来回检查指挥,生怕出现差错。 「会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个魔法顾问突然说道。 皮纳斯一怔,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远处嘈杂的奔跑声逐渐变得清晰。 回头一看,阵阵烟尘升起,哥布林,黑狼等魔物成群冲过来。 「居然这么快!?」 皮纳斯定了定神,立刻下令:「升起结界,启动法阵!」 十多名高级魔法师一起运作魔力,五道橙红的半透明壁障瞬间升起,上面浮动着各种符文。 第一波魔物撞在结界上,顿时响起一阵烤肉的滋滋声,冲在最前头的魔物瞬间成了焦炭。 很快,这群魔物很快便死了乾净,表现最佳的只在法阵走廊上走了两步就被炸成了血沫。 在后头看热闹的冒险者们放声大笑起来,都在感慨这钱真好挣。 有这么强大的法阵和结界还花钱雇佣他们,真是有些不把钱当钱了。 皮纳斯看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心中不禁生出一些同情。 由于深渊暴动极其罕见且无规律,大部分冒险者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见一次,因此他们并不清楚深渊暴动的恐怖。 这是朽河地下城迎接的第一次深渊暴动,距今最近的一次暴动发生在80多年前的悲嚎地下城。 皮纳斯作为会长,手头有人类史上所有深渊暴动的记录,抵御成功的案例寥寥无几,每次伤亡都极为惨重。 这次自己能不能撑过去,皮纳斯自己也没底,所以他提前给自己安排了一匹壮马便于随时逃跑。 皮纳斯走进驻扎据点临时给他整理的作战指挥室,此时又有一波魔物冲了上来,底下的人群再次变得亢奋。 「tmd,吵死了!」 皮纳斯被吵得心烦意乱,朝一旁的柜子狠踢一脚。 柜子猛一摇晃,一本书掉了下来。 「什么东西?」 皮纳斯捡起来翻开,是一本画册,画的全是攒劲的东西,而且画技不错。 「这些人平时就看这种东西解闷啊。」皮纳斯嘿嘿一笑,打算拿这本书释放释放压力。 飞机已经上道,航班刚要起飞,房门却突然被踹开。 皮纳斯慌忙提上裤子,结果用力过猛,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哎哟!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会敲门是不是!?待会魔兽冲过来,我第一个把你们丢过去……」 来者走到他旁边,皮纳斯看清她的脸,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张冷艳迷人的脸,皮纳斯在两年前见过后就再也忘不掉。 圣辉骑士团剑圣团的前团长,号称月光死神的天才剑士,莉丝菲尔! 「你就是皮纳斯会长?」莉丝菲尔开口道。 17.大炮打蚊子 轰!轰!轰! 几道天雷落下,成群的魔物化作残肢漫天飞舞。 诺恩看着烟尘四起的空地,心中不禁感到极度舒适。 「真解压啊!」 此情此景,诺恩不由得诗兴大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但苦于肚中墨水不多,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应景的诗句。 「靠,不吟诗了。」 他运动魔力,引下一道白雷砸在地上。 以雷为笔,以地为卷,白雷在地上疾走,留下一个大大的正楷字: 「爽」! 这字真有力气! 诺恩正欣赏着自己的墨宝,脚底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伤痕累累的冒险者拼尽全力奔跑着,一头巨型豪猪紧追不舍。 王从天降,面目狰狞! 诺恩一跃而下,重重落在那冒险者的面前。 别怕,hero来了! 诺恩正打算把他身后的豪猪电死,没曾想那人见到巴纳巴斯拦在自己的退路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当即拔刀,自刎归天。 不是哥们!? 你但凡等我一秒呢? 后面的豪猪见到猎物因为金属过敏死掉了,便跑上来准备享用。 它张开嘴巴刚要咬下,一道闪电直接给它脑袋开了花。 「可惜了,兄弟。」 诺恩走到尸体旁,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蹲下来开始摸东西。 但这个人似乎为了逃跑,把背包也扔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就找到一把染血的弯刀。 诺恩的目光转到豪猪的尸体上,这头猪诺恩认得,但具体名字忘了,只隐约记得它好像也是嗜魔一类的魔物。 果不其然,诺恩在它的背部发现了一大块红色的魔晶,其品质比岩龙蜥的那块还要好! 诺恩美滋滋地收起来,打算拿回去埋在自己身体旁边,等风波过去再带回地面。 ———— 几道寒光划过,六条王蛇身首异处。 莉丝菲尔将剑身一挥,将蛇血甩飞在地。 精钢级冒险者乔索划开蛇腹,将手伸进去来回扒拉。 「不用找了,大小姐不可能在里面,这种程度的魔物十条都不够她打的。」 莉丝菲尔说完,乔索尴尬地把手缩回来,他本来是打算收集点蛇胆的。 「前面就是王蛇的巢穴了。」 队伍里另一个精钢级冒险者巴隆说道,他曾在朽河地下城干过五年,对第五层比较熟悉。 几人赶到地方,现场荒芜的景象让他们大为震撼。 原先长满树木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地上满是魔物焦黑的碎尸和雷击的痕迹。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脑补出这里发生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暴动时的魔物一般不会相互攻击,这些说不定是奥丝汀小姐和某个魔物战斗时造成的……」 乔索小心地提醒道,意在暗示他们奥丝汀已亡。 其他冒险者也纷纷点头,大小姐死不死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只想赶快回去领赏。 莉丝菲尔目光灼灼,看着那些狰狞的痕迹不禁咽了咽口水。 按奥丝汀的实力,跟某个高级魔物打成这样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下面遍地的焦尸里就有一具是奥丝汀呢? 「给我住嘴!再说这种丧气话,马上就给我离队!」 路易莎瞪了一眼乔索,「接着找!」 他们越过被夷为平地的树林,来到奥丝汀斩杀王蛇的地方。 莉丝菲尔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下令道: 「你们进洞穴里搜,我和路易莎在外面找找。」 乔索不大想进黑漆漆的洞穴,谎称自己有幽闭恐惧症,申请在外面搜查。 待几人进去山洞,路易莎原地释放搜索魔法,感应周围的生物。 18.敢偷我马!? 痛! 好痛!! 脑髓在颤抖!!! 诺恩猛地惊醒,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刚刚那场死亡体验令他身上每一寸肌肤还能感觉到幻痛。 「那刚刚是个什么玩意!?」 诺恩想起那轮蓝色的法阵,心中一阵后怕。 在那个魔法面前,巴纳巴斯都显得过于渺小,简直就是大炮打草履虫的级别! 「两位,这家伙醒了。」 乔索见到诺恩醒来,转头告诉路易莎她们。 路易莎走到诺恩面前,双眼有些发红: 「先生,你有没有在这见过一个红发的少女,年龄跟你差不多,带着一把有龙血铭文的剑。」 诺恩一眼认出此人是之前感染疯毒的路易莎,不过看样子她并不认识自己。 「额……她们,她们离开了。」诺恩如实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路易莎变得激动起来:「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只记得他们是朝那边跑的。」诺恩指了方向。 「他们说洞穴里有魔物,就逃走了。我看外面魔物也很多,还有一个巴纳巴斯,怪吓人的,就在洞穴里把自己埋了躲起来。」 诺恩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能力,万一被认出来抓回巴瑟伦就不好了。 「那你心还真大,被石头埋在下面都能睡着。」巴隆咧嘴笑了。 「既然大小姐逃走了,我们还有找到她的希望,现在我们就出发。」 莉丝菲尔说完,乔索指着诺恩问道: 「要不要带上这家伙?」 「带上吧,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挺危险的。」路易莎回答道。 可诺恩不打算跟他们走得太近,当即装糖道: 「呜啊!我不去!外面有好多可怕的魔物,我的队友都死在外面了!」 「臭小子你撞大运了知道吗?你继续待在这里等暴动结束,魔物回流你就废了!跟着我们啥事没有,看到没?」 乔索说着把自己的精钢级徽章拿出来,在诺恩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实力!能跟着我们你就偷着乐吧!」 路易莎高举魔杖,给众人附上?神行术?。 「别说了,赶紧走。」 一时间诺恩感到双脚轻盈无比,想到继续赖在这反而会引起怀疑,只好跟上。 ———— 「箭呢!?我他妈问你箭怎么还没送来!」 「我靠,那里魔物尸体都堆成山了!快点把它们吹走!」 「卧槽!」 一只满身伤痕的黑狼踩着遍地魔物的尸体,穿过法阵走廊扑倒正在指挥作战的皮纳斯。 一旁的卫兵拔剑将黑狼砍成两半,然后将惊魂未定的皮纳斯拉起来。 「妈的,赶快把那些辅路的魔物尸体吹走!那些畜生要过来了!」 几个魔法师赶忙施咒,唤出几束强气流将覆盖在法阵上的碎尸吹飞,但仍有几只魔物跳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花钱雇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看戏的!」 被皮纳斯这么一骂,后面木讷的冒险者们才纷纷冲上去处理突破防线的魔物。 第四波魔物潮的到来彻底让这些冒险者傻了眼,他们从没想过地下城的魔物居然有这么多。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洪水一般冲来。 它们先是撞在橙红的炽热结界上,结界像一个筛子将不少魔物拦在外头。 然后洪水变为溪流,流过布满陷阱法阵的走廊,化为一地焦尸。 魔物的嘶吼和法阵爆破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愈发浓烈的焦臭味让在场的人渐渐忘却新鲜空气的滋味。 这些还只是第四,第五层的魔物,两道防线尚能应对,等到了第六第七,乃至更深层的存在到来,这些冒险者们免不了上阵杀敌。 想到这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但入口已安排了士兵把守,只要发现有人溃逃就会当场斩杀。 「都给老子上来!把那些箭矢送上去!」 19.幽菌之森 朽河地下城第五层,幽菌之森。 在一棵巨大的蘑菇树下,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菇帽互相挤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糖豆。 这些是幽菌之森的特产,走地噗叽。 这种噗叽没有眼睛没有嘴,更没有大脑,活着的意义就只有整日在林间行走和成为捕食者的口粮。 深渊暴动开始后,它们也响应号召,纷纷挪动起小短腿想要冲出地下城。 google搜索twkan 大部分噗叽成功走出蘑菇林,被魔物潮踩扁,还有一部分像是卡了bug一样被堵在了各种犄角旮旯。 卡伦丁小心翼翼地挤进这群噗叽之中,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生怕划到那些菇帽。 这些走地噗叽虽然不会攻击人,但菇帽里可能藏着剧毒孢子,生物一旦吸入就会变成幽菌之森的另一种魔物:菌生兽。 菇帽里是否藏有剧毒孢子可以从菇帽颜色上看出,越鲜艳的越危险。 卡伦丁在噗叽的簇拥下找了一圈,才终于发现了一只朴实无华的褐色噗叽。 他把长刀插进菇帽,噗叽浑身一僵,一命呜呼。 卡伦丁提着噗叽尸体走出来,跑到一棵倒地的蘑菇树下。 巨大的菇伞下燃着一个火堆,奥丝汀坐在旁边无聊地烧东西取乐。 从王蛇巢穴逃出来后,卡伦丁就带着奥丝汀来到幽菌之森避风头。 这里的魔物普遍较弱,几乎所有来不及逃难的冒险者都来到了这里,但人心隔肚皮,没有冒险者愿意跟陌生人呆在一块。 「这东西能吃吗?」 奥丝汀好奇地看着卡伦丁手里的噗叽。 卡伦丁一边用长刀给噗叽切片,一边说道:「算不上好吃,肉质很韧而且还有一股怪味,只能用来临时填填肚子。」 几根树枝串起噗叽切片,架在火堆上烤得焦黑。 奥丝汀吃了一口,感觉在嚼一块稍微软点的树皮,焦皮的苦味和略带刺激性的气味在口腔中蔓延。 「呕!好难吃!」 奥丝汀吐掉蘑菇,看着卡伦丁面无表情地将一整串蘑菇咽下,不禁肃然起敬。 这时不远处的小河边,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它蹲下来,用右手舀起河水洗脸。 待它起身回头,卡伦丁认出了这个人:之前跟他抢任务的那个虎头人。 昂斯克也认出了他们,擡脚向他们靠近。 卡伦丁顿时警觉起来,他看到了昂斯克脸上残留的血迹,当即起身拔剑: 「给我停下,老兄!」 昂斯克赶紧停下,举起双手道: 「别紧张,我没带武器。」 「这不关你带没带武器的事,地下城里主动靠近别人意味着什么你是知道的,现在给我滚!」 「求你了,我们组个队吧,我受了伤,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昂斯克喘着粗气,看起来十分虚弱,卡伦丁也在它的胸膛看到了一道可怖的伤口。 正当卡伦丁犹豫时,昂斯克看见了他们身边的烤蘑菇。 「我,我还有食物!肉肠和面包。」 昂斯克卸下背包,撑开给他们看,面包和肉肠塞得满满当当。 想到奥丝汀吐掉的蘑菇,卡伦丁把剑收起来: 「过来吧,正好我会一点低阶治疗术。」 两人一虎围坐在火堆旁,香肠被串在树枝上烤得焦香,几人就着面包吃起来。 昂斯克享受完卡伦丁的治疗魔法,胸口的伤痕结上一层薄痂。 「你这伤怎么弄的?不会是抢人东西,被人砍的吧?」卡伦丁问道。 昂斯克摇了摇头,回答说:「蘑菇林里有一个我没见过的魔物,我敢说,连功略都没有那个魔物的记载。」 卡伦丁点点头,「深层区有点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很正常。」 「它长着三个脑袋,肚子上有一个巨大的嘴巴,我看见它时它正在吃一队冒险者的尸体。我为了偷走他们的背包,被那怪物抽了一尾巴。」 「看来在这里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卡伦丁话锋一转,「跟你一块的那个人呢?」 20.福瑞,好吃 「赶紧把火灭了,那些肉肠埋到土里去!」 卡伦丁低声催促,昂斯克连忙抓几把土扑灭火堆。 奥丝汀一边把两根肉肠塞进嘴里,一边把剩下的肉肠扔到地上用土埋住。 两人一虎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坡下那棵蘑菇树。 那里是之前卡伦丁狩猎噗叽的地方,现在却一个噗叽也没见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肉山。 这就是打伤昂斯克的魔物,浑身的紫黑色赘肉层层堆叠,呈现上窄下宽的喇叭形状,三颗表情呆滞的人头在肩膀上摇摇晃晃。 肚子上长着一只巨口,里面塞满了嚼碎的噗叽和一个倒霉冒险者的碎尸。 大嘴巴一张一合,每次咀嚼都会让这个魔物发出愉悦的叫声,并带出一大片粘稠的唾液。 「这家伙好像很喜欢噗叽的剧毒孢子,吃得都走不动道了。」昂斯克说道。 「趁现在我们赶紧离开,等它缓过来就该吃我们了!」 卡伦丁低声说完,奥丝汀鼓着被肉肠填满的腮帮子使劲点了点头。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出菇伞的荫蔽,缓步远离那大胃袋魔物。 大胃袋眼神迷离,脑子被剧毒孢子带来的快感刺激得昏昏沉沉,并未注意三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正当他们快要到达一片灌木丛时,走在最前头的卡伦丁突然拦住奥丝汀。 只见灌木丛一阵晃动,几头五彩斑斓的菇帽挪动着小短腿走出来。 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走地噗叽走出灌木丛,向着之前囤积噗叽的蘑菇树前进。 向前望去,数不尽的噗叽从林间走出,构成一条杂色河流涌来。 哪来的这么多噗叽!? 卡伦丁看到远处倒下的一棵蘑菇树很快明白了原因:那棵树囤积了太多噗叽,承受不住压力倒下后将所有噗叽都放了出来。 而先前那棵蘑菇树下的噗叽只不过是从那里挤出来的一小部分。 大胃袋看见五颜六色的噗叽们走来,三颗头颅同时尖声大笑起来。 长满触手和赘肉的双臂将臃肿的身体撑起,腹部的大嘴将已经咀嚼成固液混合物的食糜吐一地。 大胃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触手使劲将腹部的大嘴拉大,然后向噗叽的海洋飞奔而来。 别看它体型大,跑起来的速度却异常的快,只不过由于身材原因大胃袋没跑几步就向前栽倒下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这座肉山继续向前推进,地上瞬间被犁出一道又宽又深的长坑。 「快躲开!」卡伦丁一脚踢开奥丝汀,自己朝旁边飞扑躲过大胃袋。 大胃袋直起身,将嘴里的泥土吐乾净,然后操控双臂的触手把周围的噗叽捆起来扔进大嘴里。 其中一根触手挥空,歪打正着缠住了昂斯克的脚。 在被抓走的前一刹那,昂斯克一把抓住刚被踢开的奥丝汀,带着她一起被扔进大胃袋的大嘴。 此时嘴里的噗叽已装得差不多,大胃袋闭嘴正要咀嚼,位于前齿的奥丝汀立刻拔出龙血剑抵住下降的上齿。 「嘿嘿,对不住了。」昂斯克位于口腔内部,借着奥丝汀撑起的空隙一个大跳窜出巨口。 然而脚还没落地,它的虎头就先一步掉了下来。 卡伦丁目眦欲裂,来不及甩净刀上昂斯克的血,大踏步冲向即将成为魔物口粮的奥丝汀。 大胃袋发现闭不上嘴巴,当即暴怒,用更大的力气咬合。 奥丝汀脚踩牙关,手臂和腰腿一起发力,却依然抵挡不了魔物那近乎变态的咬合力,身子不断弯曲,胸脯几乎贴到了膝盖。 卡伦丁绝望地看着牙齿渐渐闭合,下一秒就要将奥丝汀吞没时,嘴巴却停了下来。 感受到压力消失,奥丝汀赶紧侧倒,从中滚落而出。 在她逃出生天的一刹那,大胃袋的嘴巴再次启动,开始津津有味地咀嚼起噗叽。 卡伦丁将奥丝汀拉起,心中不禁疑惑刚刚为什么这头怪物突然愣了一下,随后他就看到了大胃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到地的少年。 ———— 饿! 好饿啊啊啊!! 在诺恩把脑子转接给大胃袋后,极度的饥饿宛如蛀虫啃食着他的神经。 21.暴动之末 「这魔物居然有魔晶?还是红色的。」 乔索对在火中闪烁红光的绯红水晶望眼欲穿,当即释放风魔法吹灭火焰想要趁其他人不注意顺走。 「给我停下!」路易莎厉声制止。 「路易莎大人,我们和您这样的大人物不一样,这块魔晶在市面上起码能卖50金币! 这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可在我们看来就是大半年的收入啊!现在大小姐也找到了,我们拿一块魔晶不过分吧?」 乔索见事情败露,索性把主语改成了我们,顺手将拿魔晶高高举起企图博得其他人的支持。 「你仔细看看,那可不是魔晶!」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完路易莎的话,乔索把「魔晶」凑近眼前重新端详了一遍。 还真不一样,正常来说魔晶的颜色来自于矿物本身的颜色,而眼前这块却是因为其内部散发的红光才呈现出绯红色。 「这是血水晶,释放黑魔法的原料。」 路易莎一眼就能认出,因为之前她感染的疯毒,正是一个利用血水晶释放的黑魔法。 血水晶内部蕴含着死去魔神的魔力,能够让没有魔力的麻瓜使用魔法。 之后在一些魔法师的研究下,他们发明了一些只能由魔力发动的法术,被称作黑魔法。 起初黑魔法只是因为所用魔力不正统而被王国唾弃,但经过路易莎中毒事件后,王国意识到了这些黑魔法的恐怖,开始严厉禁止血水晶的交易和抓查黑魔法师。 乔索作为精钢级冒险者自然知道这些,但他也知道血水晶因为获取方法鲜为人知,产量稀少,在黑市的价格高得离谱。 尽管满心不情愿,但为了避嫌他还是赶紧将血水晶丢在地上,再放出一个爆炎术将血水晶炸成碎渣。 「好险好险,幸亏有您提醒。」乔索拍打胸脯,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诶?这些噗叽,好像恢复正常了。」卡伦丁指着那些走地噗叽说道。 噗叽集体停下脚步,原地发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 ———— 「激活!快激活泰坦啊啊啊!」 皮纳斯疯了一般拉着魔法顾问大喊。 在第二道防线的法阵走廊上,几只鲨头犬高速冲来。 它们速度极快,法阵完全伤害不到它们。 几名身着褐色法袍的法师运动魔力,堆在通道两旁的几颗符文巨石发出金光。 几吨重的巨石像棉花般飘起,在空中破碎成形状各异的碎块,然后组合成一张巨掌。 「全员后撤!」 站在前线的冒险者和士兵们连忙向后逃去,鲨头犬刚冲上来,岩石巨掌重重拍下。 整个通道仿佛都跟着震动了几下,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巨大掌坑,坑内沾着几具扣都扣不下来的碎尸。 「把泰坦巨人全都激活吧,接下来是场恶战。」 皮纳斯对魔法顾问吩咐道,瞳孔死死盯着炽炎结界外的地狱绘图。 各种只存在于攻略书里浅显描述的深层魔物聚集在一层,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下城出口。 「我的老天,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妈的,这钱老子不赚了!多少钱都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一个冒险者把刀拔出,打算冲出洞口的包围。 这时一根弩箭破空飞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 皮纳斯将一根箭搭上弓弩,站在驻扎据点上对着底下的冒险者们高喊: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场保卫战关乎到朽河镇的存亡!我们一倒,魔物们就会冲出地下城,把我们美丽的朽河镇踏为废墟! 我没有逼你们报名,你们既然来了,就给老子拼尽全力去战斗!再有让我见到临阵脱逃的孬种,他就是下场!」 皮纳斯说完转头低声问下面的士兵:「我的马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会长,马就在楼下,随时可以骑走。」 皮纳斯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继续高喊:「战斗吧!冒险者!」 话音刚落,符文巨石们发出阵阵破裂声,巨石浮动掀起巨风,一个个岩石泰坦在巨石碰撞摩擦间组装完毕。 22.抛弃兄弟的事,我做不到! 嘶吧—— 头好痛。 迷迷糊糊中诺恩睁开眼睛,脸上的皮肤还在模拟火烧时的痛楚。 火烧? 啊,想起来了。 我脑子在那头良子魔物身上时脑袋被火烧了。 不过这里是哪儿?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诺恩愣愣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上面复杂的几何图案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蓬松的被子散发着淡淡花香包裹着自己。 从房间的环境来看,这里貌似是某个旅馆,虽然条件依然比不上自己在巴瑟伦住的旅店,但已经比他那20铜币一晚的破旅店好太多了。 诺恩坐起来,还没搞懂自己的情况,房门就被推开。 一位身穿白袍的白发少萝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肉粥。 见到诺恩醒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路易莎? 她怎么在这? 诺恩警惕地看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把那碗肉粥放到小桌子上。 「醒了就好,这下就不用我亲自喂了。」 看到诺恩依然紧张地看着自己,路易莎继续道:「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抓回巴瑟伦去。」 !!! 坏了,这家伙知道老子的身份了! 诺恩心中大惊,藏在被子下的左手浮现出银白法阵,下一秒猛地抬起向路易莎射出一道白蛇。 雷电撞在路易莎面前的隐形屏障上,向四周蔓延消失。 「你这么激动,难道真是你协助了吉卡森谋杀国王?」 「我没有!是那个混蛋骗老子想要藉手道观,我才借给他的,老子是被冤枉的!」 路易莎被逗笑了,随后脸色一冷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吉卡森用你的手行刺是事实,如果被王国发现你还活着你依旧难逃一死。」 「那你想干什么?包庇我这个罪犯你也会受牵连吧?」 「当然,不光是我,我的父亲斯卡兰德公爵,我的妹妹,他们都会受到影响。但你救过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妹妹奥丝汀的命,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路易莎顿了顿,「我不会把你上交出去,也不会告诉我的父亲,但为了不牵连到他们,我希望你能离开普伦西亚地区。」 「离开这里?那我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出现在这。如果你同意,我会给你一笔巨款让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诺恩自然是无所谓,自己出卖肉体,成为冒险者不就是为了实现财富自由吗?现在躺平的机会摆在眼前,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没问题,你让我滚多远都可以,但你打算给多少?」 路易莎两指撑着下巴想了想,「你说个数吧。」 诺恩张开五指,「五万金币!」 「真是夸张的数目,成交。」 路易莎见诺恩很好说话,态度顿时变得温柔起来。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听给你更衣的人说,你下面没有东西,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闻言诺恩的脸瞬间涨红,只好把自己断尾求生的事情说出来。 说着说着,诺恩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少萝是全王国最有天赋的魔法师,说不定她就能帮我解除安格雷下的毙死咒呢? 「毙死咒!你知不知道这个魔法?」 诺恩把身子转过去,拉下衬衣的衣领露出后颈上的烙印。 路易莎盯着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的魔法知识储备应该很全面了,可我从没听过这个魔法,也没见过这个烙印。」 「这是安格雷公爵托人施法的,他好像说过那个人是黑魔法师。」 「那就对了!」路易莎双手一拍,「黑魔法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东西,目前根本没有书籍系统地记载它,所以我才不知道。」 23.巴纳巴斯二号 等诺恩离开了房间他才发现,路易莎给自己下榻的地方不是什么旅店,而是金灿木酒馆四楼的一间空房。 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提供给公会的工作人员居住和接待一些像路易莎这样的重要人物,诺恩隔壁就是会长皮纳斯住的房间。 此时的皮纳斯正喜气洋洋地在地下城门口指挥深渊暴动的善后工作。 地下城入口处的通道里充斥着腐臭和血腥味,马匹被这气味吓得在入口外踌躇不前,因此搬运尸体只能由人力实现。 这就让一些想要捡冒险者遗物的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将粗布分割成小块,堵住鼻孔,推着手推车进去。 将看上的遗物放进推车里,然后用铲子把糊在地上的粘稠碎尸铲进推车掩盖,最后推出地下城把东西拿出来倒进准备好的埋尸坑。 这套流程漏洞百出,但凡皮纳斯多派几名士兵看管就能抓出一大堆。 但士兵们并非个个冰清玉洁,只要稍稍贿赂一下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买卖遗物的事情屡禁不止。 不过皮纳斯懒得管这么多,他现在三分之一的心思在指挥善后工作,三分之二的心思在想如何撰写抗击报告上。 作为历史上少数抵御深渊暴动成功的案例,他所写的报告一定会流传千古,成为后世会长学习借鉴的榜样,自己自然要多花心思写得漂亮一些。 此外斯卡兰德公爵的千金也成功救了回来,两桩头疼事一下子全解决了,幸运!真是太幸运了啊! 皮纳斯心情大好,回到帐篷,躺在摇椅大口大口地享用美酒,突然视线中出现一个眼熟的少年。 「那小子,不是被路易莎带回来住我隔壁那人吗?」 ———— 诺恩离开金灿木酒馆后就去了之前买涅瓦虫毒的破旧餐馆,跟老板坦言自己有血水晶要卖。 而老板的回答很乾脆:他可以帮诺恩联系买家,但他要验货。 因为黑魔法师都是一群疯子,如果诺恩拿着一块红魔晶过来,那些疯子非得把他的肠子扯出来不可。 诺恩只好想办法弄块真的血水晶过来。 当他来到地下城门口,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这时诺恩身边一匹枣红壮马经过。 它浑身肌肉虬结,高大威猛,背上骑着一个人还能拉动一颗符文巨石。 诺恩马上把心脏换了过去,想着在这种运动量的磨砺下,自己的心脏功能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结果却是诺恩的心脏对这匹壮马来说过于羸弱,供血量完全满足不了它。 最后壮马一口气没喘过来,倒地死了…… 「喂,小子,你在那干嘛呢?我靠,这马怎么回事?」 皮纳斯举着酒瓶走过来,只看了两眼死马就扭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跑着来做什么?不会也想过来摸点东西吧?」 皮纳斯有些打趣地问道,诺恩则是一脸茫然看着这个陌生的油腻大叔。 「哈哈哈!别紧张,我只是开玩笑,不过……」 皮纳斯突然一脸神秘地凑近诺恩,「看在路易莎的面子上,如果你想赚点小钱,我不介意给你开个后门。」 「我想要进地下城去,能放我过去吗?」诺恩问道。 「不行,现在深渊暴动刚刚过去,有些深层的魔物可能滞留了上层,在公会勘察结束前谁也不能进去……」 「会长!」 皮纳斯闻声回头,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赶来。 这是上午派出去勘察的士兵之一,从他身上的血迹来看,大概是碰见不得了的家伙了。 「怎么了埃文?其他的队员呢?」 「都死了!」埃文显出一副惊恐的神情,「我们遭遇了一个人形魔物的袭击,它长着翅膀,浑身漆黑,攻略上绝对没有它的记载!」 皮纳斯脑海里瞬间想到暴动时那一脚踢飞符文巨石的那个魔物,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水。 「你做得很好埃文,先去休息吧,我去找路易莎帮忙。」 「路易莎已经走了,我可以帮忙解决那个魔物。」诺恩开口道。 埃文和皮纳斯眼神复杂地看了诺恩一眼。 24.赌赢了 「就是这了。」 诺恩操纵着一只黑狼来到埃文所说的地点。 这里是第一层的主干道,遍地都是吃剩的士兵和马匹残骸,一只巨大的人形魔物侧卧在地上休憩。 它身型健硕,浑身布满浓密的黑色毛发,头上顶着两根粗大弯曲的尖角,背上的翅膀收在身下做垫子。 奇怪的是,在它身边还围绕着各种各样的魔物,有黑狼,有哥布林,还有几只人面猴…… 它们安静地围坐在那只魔物身边,不叫也不闹,仿佛生怕打扰了那只魔物的休息。 什么情况这是?谁把和平模式开了? 哥布林和黑狼能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暂且不论,骑着黑狼狩猎的哥布林不是没有,但人面猴也这么老实就很扯淡了。 这些马楼连同类都照吃不误,更别说这些低等魔物了。 诺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绕到人形魔物的面前,装模作样地混入其中,跟其他魔物坐在一起。 不知是诺恩的动静太大还是人形魔物睡饱了,诺恩屁股还没坐热乎,人形魔物突然醒来。 一双血红的瞳目缓缓睁开,慵懒地扫过面前这些等待多时的魔物,随后它伸了个懒腰,姿势换成正躺,张大嘴巴。 接下来惊人一幕出现了:一个哥布林爬上人形魔物的身体,将身上穿的破皮革脱下然后跳进人形魔物的大嘴之中。 人形魔物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血肉撕裂声和骨骼破碎的脆响从腮帮子里传出。 随着咕噜一声吞咽,人形魔物把哥布林的碎骨吐出,接下来轮到了一只黑狼。 也许是看黑狼皮毛太多影响口感,一旁的几只人面猴将黑狼提起,粗暴地将它的皮剥下来。 直到浑身被剥得血肉模糊,它也没有发出一声尖叫,反而继续做着跟哥布林一样的事,主动跳进人形魔物的巨口。 下一秒,几只人面猴突然转向诺恩。 「坏了,轮到我了。」 诺恩撒腿就逃,没跑几步,四肢不受控制地停下,转身,开始往回走。 「这家伙居然可以控制魔物!」 诺恩尝试几次夺回身体控制权无果后,只能把大脑回收。 ———— 人形魔物停下咀嚼,盯着前方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渺小人类。 脑袋一扭,吐出一地碎骨残渣。 爬起来,猛地张开背部两只翅膀,这时诺恩才发现那并不是翅膀,而是两只巨大的手掌。 人形魔物大吼一声,双脚踏地朝诺恩冲来。 诺恩丝毫不避,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夺舍成功! 诺恩猛地踏地稳住自己庞大的身躯。 「呸呸!嘴里又腥又臭!」 他赶紧弯腰抓起几把沙子塞进嘴里,漱口一般来回搅动吐出去,这才压下嘴巴里的腥臭。 回头看去,那几只没吃掉的魔物依旧老实地坐着。 「站起来。」 诺恩在心中默默对它们下令。 不出所料,那些魔物得到命令,齐刷刷地站起来,像木偶一样听话。 「果然没错,这个家伙真的能操控魔物!」 诺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体拈起来放在手里。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在这魔物手中轻飘飘的,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把自己捏爆了。 于是他接着下令,让人面猴们过来扛起自己的身体。 做完这些,诺恩就该找一个风水宝地封印这个巴纳巴斯二号了。 ———— 地下城外,天色渐晚,一天的善后工作到达尾声。 士兵和雇来的冒险者们纷纷下班,关于诺恩死活的赌局也得出了结果。 猜诺恩死在地下城的人赢麻了,而那些赌诺恩逃出来的人则骂骂咧咧: 「什么傻逼玩意,去之前摆这么大架子,还以为多少能逃出生天呢,结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帐篷内,皮纳斯收拾了一下,心灰意冷地准备下班回去,这时门口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25.魔物联手? 诺恩从来没有这么因强大而苦恼过。 为了困住自己,准确来说是为了困住这头人形魔物,诺恩先是花了半天教人面猴如何捆绑,如何打结。 然后让它们用藤条把自己四肢捆绑起来,另一端连着好几颗巨石。 但这种程度完全束缚不了诺恩,哪怕人面猴们已经将数根藤条缠绕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绳,诺恩只要稍稍用力还是能轻易扯断。 藤条的质量太差了,得找点更坚韧的材料。 最后诺恩选中了在河边趴窝的恐怖鹦鹉螺。 这些魔物生活在第七层的悲嚎之海中,属于嗜魔类魔物,眼睛可以发射魔力雷射。 此外,它的外壳下还藏着许多触角,用于移动和鞭打猎物,质地坚韧,能与钢铁硬碰硬。 诺恩对河边的鹦鹉螺们下达指令:都过来,我帮你们减减肥。 鹦鹉螺们纷纷向诺恩聚来,诺恩将它们挨个踹倒,一脚踩着螺壳,一手抓着触角。 狠力一拽,成束的坚韧触角带着些许螺肉被连根拉出,大量蓝色的血液喷了一地,鹦鹉螺们很快一命呜呼。 这些触角全部延展开可长达二三十米,捆绑完诺恩还能剩出不少长度。 由此诺恩想到了把自己吊在空中的封印方式。 他先是在一层逛了一圈,召集来更多哥布林和几只岩龙蜥作为劳力,然后把它们带到沃伦山谷,挨个给它们分工。 人面猴灵活一些,负责在谷底将自己包成粽子。 岩龙蜥和哥布林爬上山谷,由岩龙蜥使用魔法创造可以附着的支点,然后它们拽着鹦鹉螺触角一齐用力。 将被绑成粽子的诺恩吊到高空,再将触角捆绑在岩龙蜥创造出来的支点上。 于是令讨伐队瞠目结舌的奇观出现了。 一只巨大的漆黑人形魔物悬在高空,全身被暗红的鹦鹉螺触角层层包裹,向周围伸出数条触角牢牢捆绑在山崖之间。 由于没法触地,人形魔物完全没有发力点,只能在空中不断挣扎着。 再三确认自己的确无法挣脱了,诺恩才放心地回到身体里。 【部位:大脑】 【等级:1】 【特殊能力:魔能启迪丶成瘾免疫丶魔神敕令】 【魔力值:63】 「果然,控制魔物的特性也被我弄到脑了。」 诺恩心中暗喜,看着站在身边守候自己身体多时的几只人面猴,诺恩试着吩咐道: 「你们辛苦了,赏你们几只哥布林吃。」 人面猴们听完立刻飞奔过去,把几个哥布林当场分食。 正当诺恩决定打道回府时,讨伐队的人就过来了。 眼前的一幕把在场几个经验丰富的精钢级冒险者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都是你做的?」 一个讨伐队队员问诺恩,诺恩点点头。 「圣皇在上!那些触角都是恐怖鹦鹉螺的触角!市面上一根能卖二十金币!你居然还顺带解决了几只恐怖鹦鹉螺!?」 讨伐队里所有人顿时对这个少年肃然起敬,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你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直接解决了不是更好吗?」 一个队员说着拔出了长刀,眼看就要了结自己的巴纳巴斯二号,一根岩柱突然从天而降。 砰!!! 岩柱直直插入队员脚边,看起来并不像是打偏了。 那名队员心神未定地抬头,只见两边山谷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了几头岩龙蜥,岩龙蜥背上居然还坐着哥布林! 随后越来越多的绿色脑袋探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讨伐队。 「被包围了吗?」队伍里的牧师小姐有些害怕地抱紧魔杖。 「魔物和魔物联手?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说过。」 「怕个屁啊!就是一群哥布林和几只岩龙蜥,全宰了不就行了?」 一个精钢级冒险者全然不惧,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岩龙蜥撑不过自己三拳,但自己怎么接近它们?慢悠悠地爬上山谷然后被它的岩柱砸死吗? 26.人面猴健身俱乐部 「会长大人,您看这个帐单……」 装备铺的老板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单子,笑嘻嘻地搓着手问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怎么能花这么多钱啊……」 皮纳斯失身地盯着帐单上骇人的数字,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他赌赢的钱也才三百来金币啊! 不过皮纳斯确实是个实诚人,既然答应了诺恩,他也绝不反悔:「记帐上吧,明天我让人把钱送来。」 「没问题!会长大人!」 老板激动地两手一拍,欢天喜地地拉来一条麻袋给诺恩装东西。 「这里的装备贵是贵了点,但哪怕把牙齿都武装起来撑死了也就花个400来金币,这小子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皮纳斯好奇地走过去,拉开诺恩用来装装备的麻袋,整张脸瞬间被气红。 「臭小子!你他妈跟我解释解释,拿这么多锤子做什么!?」 麻袋里除了胸甲护膝这些防具外,还装了一大堆武器,其中种类最多的便是锤子:钉头锤,圆瓜锤,骑士锤,旁边还有一把长柄重锤没放进去。 「这些我自有用处,买就对了,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诺恩说着又向老板要了一条麻袋往里面装锤子。 「你!」皮纳斯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谁让他那时嘴欠? 不过八百多金币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夸张,经过深渊暴动一事公会给他的退休费估计都能过万金,花掉这八百来金币说不定还能卖这小子一个人情呢? 真正令他不解的是,这小子为什么舍得把这么多钱花在这些装备上?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给自己留个几百金币,而不会像诺恩一样全部梭哈在装备上。 这绝不是普通人的消费观,联想到诺恩与路易莎的关系,皮纳斯不禁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次日,诺恩穿着一身豪华装备,骑着一匹马出现在地下城门口。 此时皮纳斯正站在临时搭成的高台上,为昨天竣工的暴动抵御纪念碑慷慨激昂地献词,诺恩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诶,你看那小子像不像诺恩啊?」 「我去,这身装备,昨天会长下血本了啊。」 「不过他怎么好像没睡醒似的,耷拉着个脑袋。」 …… 诺恩胸口被一条皮带牢牢绑在身后的包袱上,双脚死死扣在马镫里,脑袋随着马匹的步伐摇摇晃晃,整个人松弛得像具尸体。 其实和尸体也没什么区别。 诺恩需要用马把昨天买的装备运到地下城去,但问题是他不会骑马,而且也不想让人跟着他。 为了装逼,他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马背上,把大脑转接给马匹,控制它把自己驼进地下城。 因为诺恩提前跟皮纳斯打了招呼,入口的守卫并没有阻拦他。 路上,诺恩顺手收了几只哥布林。 它们迈着小短腿跟在诺恩的马屁股后,来到沃伦山谷。 像蚕蛹一样捆在空中的巴纳巴斯二号已经没了动静,一天没进食的它早已没有力气折腾。 那几只岩龙蜥脱离了魔神敕令的控制已经不见了踪影,人面猴们把一棵大树当成窝点,树下躺着几具吃剩的哥布林尸骨。 「还在这啊,省着我去找了。」 诺恩清了清嗓子,对树上的人面猴说道:「给我下来!」 人面猴们赶紧爬下大树,跑到诺恩面前整齐地排成一排。 诺恩数了数,觉得数量差不多,翻身下马,把马背上的包袱取下来,然后抬手一发雷霆打死了马儿。 「吃吧。」 收到命令的哥布林和人面猴纷纷聚到死马边上,粗暴地把马儿肢解,分食。 诺恩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从包袱里拿出一把人头大小的圆瓜锤扔在地上,对一只捧着马头大快朵颐的人面猴说道: 「拿着。」 人面猴一把扔掉马头,抹抹嘴边的血水,伸手接过圆瓜锤。 这把诺恩拿着有些吃力的重物在它手里像是个玩具,被它拿在手里抛着玩。 随后诺恩右臂消失,转接给人面猴。 27.那就打! 「嘿嘿嘿!不愧斯卡兰德家的小姐,长相真是不赖啊!光是看着就让人蠢蠢欲动……」 「你,你要做什么!?我命令你马上停下这无耻的行径!否则我就让老头砍了你的脑袋!」 「砍呗,这辈子能尝一回公爵千金的滋味,砍多少个脑袋都值得!」 google搜索twkan 卡伦丁面露猥琐,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奥丝汀。 奥丝汀莞尔一笑,猛地抽出一旁的木剑,朝卡伦丁脸上劈。 而卡伦丁也不愧为秘银级冒险者,反应迅速,歪头躲过,木剑划过耳边留下一阵破空的嗡鸣。 卡伦丁趁机也抽出腰间的木剑,攻向奥丝汀。 木剑撞击的哒哒声不绝于耳,激起的木屑漫天飞舞,两人没交手几轮木剑就被双双打断。 卡伦丁被奥丝汀凌厉的一脚踹飞,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哎呦!我的腰啊!」 「你没事吧?卡伦丁。」 奥丝汀扔掉手中的断剑走上去,把卡伦丁拉起来。 「没事没事,以前当冒险者受的打比这狠多了。」 「那太好了,我们接着玩,这次你就演在野外对我图谋不轨的冒险者。」 听闻还要挨一顿打,卡伦丁立刻捂着腰躺在地上:「不行不行!我的腰还是痛得很,休息一下吧大小姐!」 奥丝汀无奈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发呆。 从朽河地下城回来后,奥丝汀先是被威廉公爵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就被关在这栋别墅里禁闭一个月。 卡伦丁则是因保护奥丝汀有功,被威廉公爵收进了自己的护卫队里,现在负责在别墅里看管奥丝汀。 「好无聊啊卡伦丁,我想去地下城砍魔物了。」奥丝汀突然要求道。 「想都别想,你前脚一走,公爵大人就要砍我头了,我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这工作有什么好的?整天呆在屋子里都要闷死了。」 卡伦丁嗤笑一声:「你是大小姐,没体会过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你去地下城是娱乐,我们当冒险者的是实实在在为了谋生。 我还记得以前被困在悲嚎地下城的石骨林中,身上乾粮都吃完了,周围也没有魔物,最后只能砍下一只死人腿饱腹。」 卡伦丁还在忆苦思甜,奥丝汀却被他的故事吸引了。 「卡伦丁,继续说些你的冒险故事吧!」 「额,你想听什么?」 奥丝汀想了想,回道:「就说说你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魔物。」 「那必然是朽河地下城第六层的怒炎暴熊了,那个魔物站起来将近有二十尺高,身上没有魔晶,但身体可以产生极高的温度,嘴巴也能吐火……」 奥丝汀两只火色红瞳中充满了向往:「真想和它打一架啊……」 ———— 朽河地下城第六层,止行之泽中,诺恩坐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休息,身边站着两头怒炎暴熊。 它们是诺恩在路上顺手收的,一头发色红褐,一头偏黄,诺恩便给它们取名为熊大,熊二。 在沼泽的枯树间,一头外形似猪的魔物受到魔神敕令的影响,缓缓朝诺恩走来。 这是止行之泽的特产魔物,食泥兽。 它通过吞咽沼泥获取营养,并将吃过的沼泥存进下巴的两个囊袋中,遇到危险时压缩囊袋,将烂泥从鼻孔里喷射而出攻击敌人。 食泥兽常年在烂泥里生活,浑身散发着极其恶臭的腐烂气味,但它的肉质出奇得好,用火烤烤就是一道催人流涎的珍馐。 诺恩一把抓住食泥兽,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头部,轻轻一扭,没有多余的痛苦,食泥兽瞬间一命呜呼。 巴纳巴斯二号的身体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饿,时不时就得进食。 食泥兽的身体被诺恩撕成几块,熊大随即躺在地上,光洁无毛的肚皮很快加热到高温,上方的空气因热畸变疯狂抖动。 滋啦—— 一块食泥兽的肉块被放到熊大的肚皮上,顿时爆发油脂与高温的交响乐,浓郁的焦香弥漫四周。 一八百多斤的头食泥兽诺恩没几口就吃了乾净,嗦着指头上残余的油脂,诺恩意犹未尽。 28.海中的山峰 地下城并不是通俗意义上位于地下的洞窟,而是一个个相互连接的异空间。 曾有人主张从外面挖进地下城,结果便是挖到了一层异常坚硬的岩石,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破坏不了,被称作魔岩。 不过即便打穿了魔岩,也大概进不去地下城里。 因为有学者曾以天穹地下城为样本,大致估算了一下魔岩覆盖的区域,发现这个区域的面积远远小于地下城的实际面积。 google搜索twkan 由此,一个地下城的模型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地下城的每个层级都是一个独立的异空间。 诺恩现在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他刚刚带着魔物手下们帮助赤火蚁解决了粮食危机,大摇大摆地跳下通往第七层的洞窟。 在洞窟里诺恩只觉得下落了五秒左右就到底了,再出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番极为广阔的天地。 和上面的所有层级不同,七层的环境要荒凉许多。 目光所至,全都是灰白的土地和山岩,看不见一点绿,偶尔出现的几棵树也是光秃秃的。穹顶上从迷雾间挤下来的光也不明媚,仿佛随时就要下雨一般。 「这里就是七层了。」 由于前往第七层的冒险者少之又少,公会也没有派太多地图测绘的人员过来,第七层目前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地图,只有一段文字攻略: 从拜恩之道来到第七层后,以洞口朝向为北,向东边移动直至看见带有冒险者公会字样的石碑…… 全都是狗屁。 诺恩又不是从拜恩之道过来的,这一大长串攻略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从哪条路走,终点都是悲嚎之海。 在悲嚎之海的尽头有一个小岛,前往第八层的入口就在那里。 带着手下诺恩穿过荒原,一路上的景观都大差不差,偶尔能见到几颗风化了的巨型螺壳和鱼骨。 陆地上的生物并不多见,就算遇到了也只是一些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第七层最有价值也最危险的地方是大海。 不知奔跑了多久,诺恩耳边渐渐听到海浪声。 再次翻过一座山头,蓝到发黑的悲嚎之海出现在诺恩眼前。 「终于到了,跑了那么久,肚子又不知不觉饿了呢。」 诺恩看向身后几只食泥兽,它们身上的淤泥早已风乾,四只蹄子上沾满了风土。 熊二识相地躺在地上,把肚子撑得滚圆。 诺恩撕开两个食泥兽,放在熊二肚子上煎熟,把头部分给两只熊,自己独吞最肥美的躯干。 吃饱喝足就该考虑考虑在怎么渡海了。 根据路易莎的描述,击杀那头大胃袋魔物后,它的身体里出现了血水晶。 那只魔物绝对没有被记载到攻略之中,因此很大概率是七层及以下的魔物。 此外从夺舍大胃袋时感受到的极致饥饿来看,七层贫瘠的陆地上没有足够的食物给它,因此它并非来自七层的陆地。 来自悲嚎之海就更不可能了,那个体型就不可能是水生的魔物。 所以它只能来自更深层,这海非渡不可。 诺恩看着一望无垠的漆黑海洋,心中大致有了办法。 他抓起一只食泥兽,掐死,使劲投掷到海里。 食泥兽的尸体落进海里砸起大片水花,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波起起伏伏。 「会不会有东西上钩呢?」 食泥兽的尸体越漂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大海时,诺恩眨了眨眼。 不见了! 没有过程的,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再定睛看去,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了几朵刚刚泛起的水花,在更远处的海面有几条暗紫色的触手浮出。 「熊大熊二!朝那里开火!」 诺恩急忙下令,两只巨熊胸口鼓起,几道火光从唇齿间窜出。 熊!熊!! 伴随着巨熊野性的怒吼,两团刺目火球高速喷出,射进诺恩所指的海面。 火球落进大海,瞬间被海浪吞没,高温把部分海水蒸发,几团白烟升腾而起。 29.海上陈尸 滋啦~ 在听了许久的海浪声后,烤肉的滋滋声显得格外悦耳。 骇面章鱼将一只大触手举过头顶,无数条绒毛触手流苏般垂下。 熊大高举双手,像是摘葡萄一样将触手拔下,扯断,丢到熊二的肚皮上煎烤。 触手在高温下扭曲萎缩成球,变成一口一个的小零食。 托这些触手的福,诺恩第一次在这具身体里体会到吃撑是什么感觉。 填饱了肚子,诺恩让熊大紧了紧身上固定自己身体的触角,然后在骇面章鱼布满人脸的四处瞎转。 这片大海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往哪个方向看都是阴沉的天和黑色海水的海平线。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要不是脚下骇面章鱼划开海水的阵阵涟漪,诺恩还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移动。 当他走到装着食泥兽的嘴巴时,食泥们已经全死了,长期生活在沼泽地的魔物终究不适应海上的环境。 诺恩让触手们把食泥兽的尸体从它们的呕吐物中捞出,扔给熊大熊二享用。 相比与熟食,它们显然更喜欢生吃,两兄弟将食泥兽撕开,没有任何加工,吃干抹净后的残骸也没有浪费,通通丢进海里喂给骇面章鱼。 两只熊吃饱了就躲进肉坑中呼呼大睡,诺恩也感到有些困乏,老盯着这单调的海面人的精神总是会涣散。 但他不能睡,这片海这么大,万一错过了岛屿,又得花不少时间重新找。 忽然,他发现远处的海面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小点。 它全靠着海浪移动,几乎可以认定那不是个活物。 「靠过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接到诺恩的指令,骇面章鱼立即改变方向,朝小点移动。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小点的轮廓越发清晰——一艘木船,准确来说是一根刨空了的木头。 触手们从海里将木船托起,献礼一般拿到诺恩的面前。 木船里躺着一具陈尸,乾枯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部分皮肉完全腐烂的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他身上的衣服极为破旧,但能勉强看出这是冒险者公会的制服。 冒险者公会经常会派出一些勘察员前往地下城调查,为攻略的制作和地图的绘制提供依据。 据诺恩所知,关于第七层的勘察早在三十年前就停止了,原因便是悲嚎之海的危险系数过高,绝大多数勘察员都是有去无回。 截止目前成功前往第八层并能回到陆地的,历史上只有拜恩一人,攻略上对第七层的记载绝大部分也是来自于这位传奇冒险者。 触手们把木船放在诺恩面前,诺恩在船舱里翻到一本书,它被这位勘察员压在身下,并未受到风化侵蚀,大概就是他的遗言吧。 诺恩小心地把书放在掌心,用指甲轻轻翻动: 「进入悲嚎之海第一天: 我实在不想接这个差事,这个鬼地方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幸好我学过催生魔法,这个用催生出来的木头制成的木船异常好用,当然很大原因是因为这片海上没有什么大浪。 进入悲嚎之海第二天: 和前辈说的一样,海里面有一只巨型章鱼,它长得样子真是恶心,不过它似乎对我没有什么兴趣,那些长了毛一样的触手只在我身边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进入悲嚎之海第三天: 我还是没有找到拜恩所说的岛屿,周围除了海还是海,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有时候我真觉得拜恩根本没有到过第八层,这个地下城估计就只有七层吧。 进入悲嚎之海第四天: 我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耗尽,现在我必须返航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一片大雾中,我来之前设下的魔光标记已经找不到了。我必须赶紧找到它,再过个三天它就要消散了! 进入悲嚎之海第六天: 圣皇在上!我找到了!我找到拜恩说的那座岛了!它就在迷雾之中,平平无奇。现在周围的雾越来越大了,我觉得我已经回不去了,现在我要前往那个岛上,希望上面有食物和水。 进入悲嚎之海第七天: 那个岛在动,那个岛绝对在动。我已经划了一天,可那个岛却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双手已经没力气了,我要死了,希望后来的勘察员能发现我的尸体,抱歉,我没能为你们留下太多有用的东西。」 30.到此一游(求追读!) 如此…… 巨大! 如山般高大的骇面章鱼在它面前像是一口就能吞下的章鱼仔,深海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一同交织,像一张大网笼罩着诺恩。 google搜索twkan 那双眼睛像是人类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宛如黑洞,周围的虹膜还能清蜥地看见针尖状细节。 头顶的岛屿和它的额头无缝衔接,就像是长在它头上的一样。 「这还是魔物吗?这还算魔物吗?」 诺恩试着对它使用魔神敕令,但结果可想而知,毫无作用。 也许是距离过远的原因,不过更大可能是它根本不受控制。 诺恩紧张地盯着那双渗人的巨瞳,他感觉它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它过于巨大自己产生的幻觉,就像是人们总觉得月亮跟着自己。 答案是后者,诺恩跟它对峙了一会儿后就觉得自己可笑无比,巨人压根就没打算搭理自己,或者说它根本没看见自己。 以它的视角看骇面章鱼都十分费劲,更别说藏匿在肉坑中的自己了。 至于勘察员在本子上记载的岛屿在远离他不过是巨人在闲逛,碰巧与他的移动方向一致罢了。 巨人起身没多久就又沉了下去,海面猛地上升再次掀起一个大浪。 骇面章鱼带着诺恩他们爬上岛屿,一只大触手伸到地面。 被海水浸湿的章鱼皮肤十分滑溜,诺恩他们坐上去一下子就滑到了地上。 「做得好章鱼,在这里老实等我们。」 诺恩对骇面章鱼交代完,转身走进岛里,熊大熊二每熊扛着两大捆还在蠕动的章鱼触角跟在后面。 这座岛和一般的岛屿没什么不同,细软的沙滩,茂密的树林以及黑色的山脉,这些经典海岛标配一个不落,唯一不同的是周围的海雾让它看上去阴森了几分。 岛上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有淡水也有生物,如果那名勘察员成功上岛,说不定真能撑到现在。 诺恩带着两头巨熊在岛上横冲直撞,巴纳巴斯二号的强大身躯让他没必要像个人类一样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有树挡着就把树撞倒,有石头拦路就把它打爆。 岛上的原始森林顿时被这三个暴徒弄得面目全非。 「奇了怪了,整个岛都走遍了第八层的入口在哪呢?」 诺恩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在岛上走了半天给他肚子都走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熊大熊二,起锅! 两只熊往地上一躺,鼓起油腻腻的肚皮。 诺恩把触手捆解开,一条条排放在熊二肚子上。 结果刚刚放完,只听见一声木头折断的声音,熊二的身子突然沉进地里,落了下去,一个大洞赫然出现。 朝洞内看去,里面黑漆漆的,周围是由古老岩石构成的坑洞,方才熊二躺的地方也不是陆地,而是由树干和落叶搭成的棚盖。 熊大抓起一根木头,熊掌握住一端,刺啦一声,火把制作完成。 跳进洞里,借着火光,诺恩发现了一个石碑。 也不算是石碑,其实就是一块立起来的岩石,斑驳的石面上刻有字迹: 「第八层入口」 「拜恩还真谦虚啊,居然不刻自己的名字。」 诺恩不打算像他一样,自己好歹也是第二个抵达岛上的人类,肯定得留个名字。 他伸出爪子,把岩石背面的植物除去,刻上:诺恩·皮耶尔到此一游。 写完字,诺恩看向石碑后的一个大坑。 坑内伸手不见五指,诺恩让熊大把火把扔进去。 火光照出坑内粉红褶皱的肉壁,直到火把变成一个光点也没到底。 「第八层就在巨人的体内?」 这基本印证了巨人并非魔物的可能,它其实是连接第七层和第八层的通道! 没有多想,诺恩把章鱼触手全部吃光补充体力,然后一跃而下,熊大熊二紧随其后,三个魔物很快淹没在黑暗之中。 ———— 「会长,公会组织的讨伐队已经全部就绪。」 金灿木酒馆三楼,会长办公室内,皮纳斯听完埃文的报告点点头,起身来到楼下。 31.第八层不是这样的! 「呜哇,简直就像是重新出生了一样……」 诺恩抹了把脸上腥臭的黏液,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缩蠕动的粉红色洞口。 熊大熊二浑身的毛发都被黏液粘连,像是刚出生浑身裹满了胎膜的熊宝宝。 「这里就是第八层了吧,和七层完全不一样啊。」 诺恩朝外看去,眼前是一片原始茂密的树林,和那座岛屿的景象相差无几。 不同的是,没有阴沉海雾的映衬,树林显得无比生机勃勃。 在一棵参天古树下,无数长条形紫色果实挂在树干上。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诺恩让熊大摘了一个尝了尝,那清脆的咀嚼声听得诺恩口齿生津。 见熊大一连吃了几个都没有事,诺恩也摘了一个放进嘴里。 脆,甜,多汁。 诺恩抬手摺下一根树枝,张嘴含住,抿住嘴巴往外一拽,树枝立刻变得光秃秃,树叶连同果实都进了诺恩的嘴巴。 正当诺恩享受果实的滋味时,一旁的草丛传来响动,一只像鹿的生物探出脑袋。 「过来。」 诺恩下令完,小鹿马上蹦躂着走来。 诺恩抱起来看了半天,感觉它和普通的鹿没有什么区别,也没发现有什么攻击器官,和上层那些凶狠的魔物差远了。 「咯!」诺恩小手一扭,小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咽了气。 撕开它的身体,里面并没有发现血水晶。 怎么和我想的第八层不太一样啊? 到达第七层时,诺恩还以为第八层会是更荒凉的地方,各种恐怖的魔物为了适应恶劣环境进化得一个比一个变态。 结果却是这里不仅草木繁盛,还有这种人畜无害的生物生存。 诺恩看着手里的小鹿碎片,想着让熊二帮忙烤一下。 然而当他转头时,熊二并没有乖乖地躺在地上,反而跟着熊大一块走向了大树的另一边。 诺恩朝它们走的方向看去,那里有许多动物,它们全都安分老实地坐着,面朝一个体型庞大的人形生物。 待诺恩看清那人形生物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为何熊大熊二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那个人形生物也是巴纳巴斯二号,虽然在细节上有些差别,但那毫无疑问是和自己同样的物种。 它也能够控制魔物,自己心爱的两个烤盘就是被这样抢走的。 两只熊站在一众动物后面,看着它们的首领摘果子。 它伸出健硕的臂膀,用指头将一个个果实捏住摘下,放到背后两个充当篮子的大手之中,此时里面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实。 等摘得差不多了,它转身离开,动物们纷纷起身,跟在它身后。 诺恩有些好奇,也跟在这只巴纳巴斯二号后面。 它们走出森林,来到一条崎岖山路。 在这里,诺恩见到了更多巴纳巴斯二号。 它们从四面八方走来,最终汇聚在这一条蜿蜒山路上。 每一只都一样,背上的手掌里装满了采集来的水果,身后跟着一大群被控制的动物。 这时诺恩才多少领略了点第八层的恐怖。 能够轻易摧毁一支钻石级小队,控制骇面章鱼为它渡海,被诺恩视为魔物高达的强大魔物,在这里居然有一群! 「这也太夸张了……难怪拜恩对第八层的描述少到没有被记录进攻略里,他估计刚到第八层就马上逃回去了。」 诺恩跟着大部队走上山顶。 这座山貌似是一个火山,山顶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的平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等到巴纳巴斯二号们带着动物聚集在大坑边缘,地面开始震动,巨坑内传出奇怪的响声。 下一秒,一只参天巨手缓缓从巨坑里伸出来。 掌心上长着一张深渊巨口,一条硕大的舌头吐出,猛地搭在坑边,成为一座肉桥。 巴纳巴斯二号们纷纷踏上巨手的舌头,身后的动物们跟上,浩浩荡荡地走近那深渊巨口之中。 32.这诗魔物啊! 「队长,前面就是沃伦山谷了。」 一名游侠一边说着,一边把扎在哥布林脑袋上的箭矢拔出,放回箭袋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只哥布林的怪异行为让他不禁对地上的尸体多看了两眼。 哥布林通常不会有储存食物的行为,它们会把逮到的猎物当场吃掉,而眼前这个哥布林,居然会拖着一条死去的花鹿四处奔跑。 如果把这个发现告诉给那些顽固的学者,自己大概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大家准备好,小心魔物突袭。」 话毕,队伍里的五名牧师开始给队里的每个人上增益: 「圣光护盾」丶「感知增强」丶「神行」丶「怪力」…… 讨伐队决定从山谷边上行进,如果从谷底走,很容易陷入上一支讨伐队所处的困境。 一行人走得很慢,举着重盾的战士分居队伍四方,保护队员;擅长感知魔法的法师位于队伍中央,时刻搜查周围的魔物。 可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也没有遭到任何魔物的攻击。 「队长,没有发现所说的封印啊。」一名战士朝山谷里望了望说道。 「奇怪,难道那些魔物把那只人形魔物救走然后撤离了?」 「山谷下面好像有东西!额……好像是一群人面猴!」队伍里视力较好的游侠大喊道。 队长闻言朝谷底看了看,发现远处真有一些蚂蚁一样的黑点。 他当场挑了几个人下去谷底,其他人负责在上面待命。 当几人费了大劲来到谷底,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八九只人面猴在这里大练特练,有的在练弯举,有的在练卧推,还有的脚上绑着重物在谷底折返跑…… 更离谱的是,在它们之中还穿插着好几只哥布林,它们抱着动物尸体和果子,不断往人面猴的嘴巴里喂。 「这,这什么情况啊队长?这些魔物在干嘛?」 「别放松警惕!可能它们在迷惑我们,别忘了这些魔物是会合作的,有这点智商很正常。」 队长刚说完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些人面猴的身边满是乾涸的尿迹和粪便,那个折返跑的人面猴脚下的屎尿甚至因为被它来回踩踏,均匀地涂了满地,如同一条跑道。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人面猴已经在这锻炼很久了,完全不是为了迷惑他们的逢场作戏。 「过去看看吧。」队长紧握长剑,走在前头。 令人他们意外的是,无论是哥布林还是人面猴,都对他们熟视无睹,锻炼的依旧在锻炼,喂食的仍然在喂食。 「乖乖,看看它们手上的东西。」队伍里举盾的战士眼神拉丝地看着一只人面猴们手里的巨锤,「这是用精钢制成的重锤,上面还有雷电铭文,我记得这一柄得卖两百金币吧!」 「其他猴子拿的锤子也不差!天哪,地上还有鹦鹉螺的触角!」 女牧师看着地上的触角两眼冒心,这些触角坚韧弹软,触感和人类皮肤很像,最适合做捣碎棒了! 「队长,这些魔物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难道你打算带到剧场里表演吗?全都杀了!」 不到一分钟,在场的人面猴和哥布林都被杀死。 「布尔刚!给我把拿锤子放下!拿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能执行任务吗!」队长呵斥道。 布尔刚一脸委屈:「队长,这一把能卖一百多金币呢!要不你也拿点,我们绝不告发!」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队长却勾起一抹坏笑:「我是叫你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完成了任务再回来拿。」 闻言众人纷纷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用碎石把装备埋上。 ———— 「完了完了完了……」 诺恩汗流浃背地在原地跺脚,他刚刚原路返回一路寻找,直到走到那只大手的山脚下也没见着自己的身体。 现在可以得出两种可能:一,自己被哪只动物或魔物叼走了,二,自己的身体是在上山之前掉的,可能在那棵果树下,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不管是哪个都糟糕透顶,值得宽慰的是自己现在至少没死,毕竟自己的脑子还在这具身体里。 33.死胎 这小子说谁的宝宝?我听错了!? 诺恩脑子瞬间凌乱了,他看着那群畸形儿在蓝发男孩的指挥下,乱哄哄地把女人抬走。 过了很久,诺恩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和肌肉回来了。 「估计是公会又派了讨伐队过来,把那些猴子杀了吧,便宜那些人了。」 诺恩爬起身,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护腕,护腿和靴子穿上,他一时判断不了这些人的底细,只能尽可能做足准备。 经过人面猴们两天不停歇的锻炼,诺恩手脚和肌肉的等级都上涨了8到9级,肚子上的腹肌也变得十分明显。 诺恩走出屋子,外面是一座村庄。 房子全都建得歪歪扭扭,杂乱无章,地上却十分乾净。 好几个畸形儿举着木盆,破布之类的东西跑进隔壁的房子,那个女人此时就在里面临产。 诺恩走进去,屋子里吵吵闹闹,奇形怪状的孩子们簇拥在一架木床边,床上女人的叫声撕心裂肺。 蓝发男孩立在床边,双手绿光大盛,一边用魔法试图给女人减轻疼痛,一边指挥着那些畸形儿。 过了一会儿,一团暗红色的肉团从女人破烂的裙摆下滑出,畸形儿们赶忙用布接住。 随后诺恩就看见那些畸形儿从木盆里拿出几把脏兮兮的石刀,放在一旁的火堆上烤了烤就要上手,他忍不住了。 「停下!用这个!」 诺恩喝止那些畸形儿,拔出腰间的长剑丢了过去。 畸形儿们心领神会,捡起长剑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斩断脐带。 几分钟后,女人叫声平息,虚弱地在床上大口喘气。 「快,快让我看看宝宝!」 蓝发男孩催促畸形儿们把新生儿抱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转瞬垮塌。 「伊德,我的好孩子,快让我看看……」 女人眼神涣散地说道,伊德这才一脸失望地递过去。 和伊德一样,女人看到孩子的一瞬间陷入绝望。 这是一个死胎,浑身血肉模糊,除了两只尚未成型的小腿外看不出更多人类特徵。 「对不起,妈妈……」伊德愧疚地低下头。 女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摸了摸伊德的脑袋:「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畸形儿们捧着沾满鲜血的长剑还给诺恩,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谢您的帮助,如不嫌弃,请留在这吃个饭吧。」女人在木床上说道。 ———— 「这破地方真有魔物吗?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巴隆从洞口里出来,看着眼前荒凉无比的第七层不禁吐槽道。 乔索从包里拿出一瓶补魔药剂一饮而尽,刚刚他们在拜恩之道上遭遇了一群食人妖的围攻,费了老大劲才成功突围。 「第七层值钱的魔物全在海里呢,不过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挣那几个三瓜俩枣。」 乔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攻略,照着上面的指引,两人成功抵达海边。 这里矗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有冒险者公会的标志和一行字:为你的勇气喝彩! 在附近巴隆还发现了一个由岩石搭成的小屋,刚刚靠近,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三具高度腐烂的人类尸体,这些倒霉蛋在深渊暴动时藏在里面被上岸的魔物一锅端了。 巴隆忍着恶臭钻进去,在尸体的口袋和背包里翻出三枚金币和几根肉乾。 乔索两指捻着魔杖,在空中慢慢晃动,下一秒贫瘠的沙地上冒出一棵幼苗,随后迅猛生长,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树。 「哇,不愧是坦丁格毕业的高材生,这么大的树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巴隆夸赞道,顺手把一根肉乾丢给乔索。 「别拍马屁,接下来该你了。」乔索把肉乾凑近鼻子闻了闻,直接给扔了。 巴隆拿下重盾,护在身前,粗壮的小腿青筋暴起,几个大踏步后巴隆像一颗炮弹撞向大树。 砰!!! 一声巨响,大树被当场撞断,余波激起大片尘土。 随后两人把树干刨空,留出四个隔水舱,一条木船就此完成。 34.天涯海角的村子 这座村子位于一个天坑之中,通过一条隧道连接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村子里有农田,果园和一个养殖区,食物方面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负责分发食物的是三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孩子,其中一个智力有些缺陷,咧着嘴巴一直在呵呵傻笑。 本书由??????????.??????全网首发 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个水果,一个土豆,一块拇指大的肉乾和一口不知名动物的奶水。 他们拿到食物,三五成群地坐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开始大快朵颐。 和这些畸形儿们不同,诺恩的用餐环境要好很多,起码有石墩坐。 那个女人就坐在诺恩对面,大概是伊德治疗魔法的缘故,她状态恢复得很好,很难想像她几小时前经历了一场分娩。 女人叫做萨拉,名义上是这座村子的村长。她对诺恩十分热情,无论何时,她看向诺恩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妈妈,桌子来了。」伊德操纵魔法,把一块悬在空中的巨石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随后用几张大叶子作为桌布铺满巨石,几个畸形儿把烤肉,兽奶和水果端上桌,分量明显比其他人的要多。 「别客气,诺恩大人,放开肚子吃吧。」萨拉把一条腿撕下来,放在诺恩面前。 诺恩的身体已经几天没进食了,尽管这烤肉明显半生不熟,但还是勾得他不住地吞咽口水。 可诺恩迟迟没有动口,直到伊德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嚼起来,他才放心开吃。 一旁的一个畸形儿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烤肉,闭不上的嘴巴不断有口水流下来,最后没忍住,直接扑到桌上。 然而没等他尝到烤肉的滋味,伊德的手就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扔飞。 那个畸形儿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泥巴。 伊德右手浮现白色法阵,对准尚未爬起的畸形儿。 「伊德!住手!」 萨拉的话没说完,一发雷电正中畸形儿。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并伴随着抽搐,尿渍在粗布裤子上慢慢晕开。 「放心,妈妈。这回我长记性了,用这种程度的魔法电不死人。」 伊德骄傲地笑起来,期待着萨拉的表扬。 诺恩看着地上的畸形儿狼狈地爬起来,哭着跑走,疑惑地问道:「你们平时就这么对他?他不是你孩子吗?」 萨拉抿嘴一笑:「他不是我的孩子,我记得他好像是……哦,她的孩子。」 萨拉指向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孩,随后又摇摇头:「额,不对不对,好像那个。」 她又指了一个,然后又赶紧否定,一连指了几个都不对,萨拉也不想指了:「哎呀我记不清了,这不重要。」 诺恩心中久久没有平息,萨拉刚刚指的那些女孩看上去没有一个年纪超过十六岁的,最小的看上去甚至连十岁都没有! 事实上这座村庄除了萨拉,没有一个成年人,几乎都是带有缺陷的孩子。 「那伊德是你的孩子吗?」 诺恩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马上被伊德抢答: 「我当然是妈妈的孩子!我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那我今天好像听到你说,你的宝宝要出生了?」 被这么一问,伊德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小声嘀咕道: 「本来是要出生的,都是我不好,害得妈妈流了那么多血,结果还是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伊德说完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些畸形儿,萨拉则把手放在伊德头上安慰他。 靠,这海角剧情还真给我碰到了! 诺恩彻底弄明白了,这村子里的畸形儿全都是近亲繁殖出来的! 除此之外,这村子貌似还信奉着繁殖至上的观念。 哪怕是小孩,只要有了繁衍的能力就会立刻进行生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近亲繁殖胎儿夭折率这么高,村子里的孩子还能这么多。 这就是用次数弥补概率啊! 至于为什么他们要生这么多孩子,以及为什么村子里除了萨拉一个成年人都见不到,诺恩不清楚,也不敢问。 这个叫伊德的男孩明显就是保底出金的典型案例。 35.生育狂魔 「大人,还没睡吗?」 萨拉扭动着身体,缓缓逼近诺恩。 诺恩本能地捂上眼睛,但转念一想,是萨拉不要脸在先,自己又不是唐僧,装什么啊。 于是把手放下,大大方方地欣赏起来。 萨拉虽然肤色有些深,皮肤粗糙,但胜在五官端正身材曼妙,一时间诺恩根本挪不开视线。 看见诺恩一直盯着自己,萨拉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诺恩面前。 诺恩咽了咽口水,问道:「大姐,你要干嘛?」 「您只管躺好,剩下的交给我。」萨拉把诺恩推倒,伸手开始扒拉他的裤子。 「不是大姐,你白天不是才生产完吗?怎么现在又……」 诺恩死死护住裤裆,生怕被萨拉看见空荡荡的下体。 而萨拉已经近乎疯魔,见诺恩丝毫不给机会,她的动作越发野蛮急切,刚刚那份性感已经荡然无存,简直就像是发情的野兔! 「你给我冷静一点!」 诺恩忍无可忍,抬脚将萨拉踹飞。 萨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抽泣,诺恩这才意识到刚刚那脚有些过火了。 这个女人今天才生过孩子啊,要是踢出个好歹,伊德非得给我宰了不可! 「你,你没事吧?」 诺恩赶忙下床查看萨拉的情况,随即右手传来一阵柔软。 诺恩吓得想要把手抽出,却被萨拉用手死死摁住。 她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大人……为什么不接受我呢?是嫌弃我不好看吗?村子里还有其他女孩,一定有让您满意的!」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怎么可能随便和别人做这种事?」诺恩猛一发力,把手抽出来。 「可是我妈妈说过,繁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只要还活着,就应该不断生更多的孩子!」 「你们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诺恩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问题。 然而萨拉却无视了这个问题,把话题拉回来:「大人,一个就好,在村子里留下一个孩子吧。 村子里已经好久没有正常的孩子出生了,再这么下去村子就要消亡了!」 这破地方没了就没了,哪怕我给你们留下十个种,最多不到两代,你们又会整出一堆牛鬼蛇神来,与其把那些孩子生下来受罪,不如尽早毁灭! 诺恩在心中如此想到,冷哼一声:「你赶紧回去吧,这个事情我无能为力。」 萨拉听完如坠冰窟,瞳孔失焦地盯着诺恩好一会儿,然后才起身理了理衣袍。 「十分抱歉大人,打扰您休息了……」 她的声音细微得像是屋外头的夜风,那婀娜的身段有气无力地爬起来,带着那盏油灯离开了屋子。 诺恩坐在床上倚在墙边,这下他更不敢睡了。 他知道这群生殖崇拜的疯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软的,明天估计就得上硬菜了。 这村子不能再待下去,明天一早他就得动身离开,尽早重新夺舍一个巴纳巴斯二号,赶紧拿到血水晶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诺恩熬到天色微微明亮,窗外变得幽蓝时,起身偷偷溜出屋子。 此时外面已经有了几个早起的畸形儿在打扫卫生,他们用身体上能够抓握东西的部位固定一根长满叶子的树枝作为扫把,顺手将地上的粪便拾起丢到农田中。 他们没注意自己,诺恩静悄悄朝村口的洞窟走去。 「大人,吃个早饭再走吧。」萨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恩猛地回头,她穿着昨天的补丁长裙,笑着说道:「动手,伊德。」 铛! 诺恩的背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几米远。 但好在胸甲是有坚固铭文雕刻的高档货,诺恩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伊德站在通往外界的洞窟前,头顶飘着几块脑袋大小的石头。 诺恩自知正面斗不过他,当即打算挟持萨拉当作人质。 拔出长剑,诺恩背后的盗贼披风泛起绿光,一阵疾风将披风鼓起,带着诺恩冲向萨拉。 然而雷电更快一步击中诺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麻痹,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36.妈妈只属于我一人! 打斗的声音把畸形儿们都吵醒了,他们陆续从屋子里跑出,围成一圈看热闹。 其中有一个五官神似锤头鲨的女孩大着肚子,忽然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呜呜哇哇地哭喊起来。 萨拉眼前一亮,欣喜地说道:「生了!她要生了!」 「伊德,你去把诺恩大人带到房子里,看管好他,不要动粗!我去接生。」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说完萨拉挑了几个智力还算正常的畸形儿,让他们扛起临产的女孩走进昨天她分娩的屋子。 伊德看着被困住的诺恩恨得牙痒痒,之前有个畸形儿对妈妈欲行不轨,伊德想都没想就把他拆成了五块。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差点杀了妈妈,自己居然还不能对他动手! 「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 伊德叹口气,对周围的畸形儿们说道:「愣着干嘛,把他抬到屋子里去。」 畸形儿们都十分畏惧这个会使用神奇力量的男孩,纷纷靠上去想要拽出诺恩。 但岩刺重重叠叠,试了几次他们都没法把诺恩弄出。 直到一个胆大的畸形儿磕磕绊绊地恳求伊德将岩刺解开,伊德才慢悠悠地把岩刺拔出。 在伊德眼中这些畸形儿不配称之为人,他们长得难看,没有力量,和圈里的牲畜相差无几,要不是妈妈拦着,他早就把这些丑陋的家伙杀光了。 畸形儿们笨拙地将诺恩抬进屋里,没有用绳子绑着,一群人就挤在屋里看着他。 伊德看到诺恩背后的披风,好奇地拿过来把玩。 他抓住披风两脚,随手一掀,一阵大风凭空出现刮倒了一群畸形儿,逗得伊德哈哈大笑。 玩了一会儿,萨拉满手鲜血地走进屋子,跟在身后的畸形儿怀里抱着一块破布,里面是一个新生的胎儿。 「妈妈,你来啦!你看伊德帅不帅?」 伊德装模作样地把披风系在脖子上,高兴地展示给萨拉。 「真帅,伊德。」萨拉敷衍了一句,然后把注意力放在诺恩身上。 「怎么样大人?现在您愿意了吗?」萨拉笑着问道。 诺恩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胯下无物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了,话顶在嗓子里迟迟说不出口。 「您就算不愿意也无所谓,现在可由不得您,如果您敢反抗,我就让伊德扯掉您的四肢,然后让村里每个女孩都怀上您的孩子。」 说着萨拉将衣服解开,脱掉,在场的畸形儿们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伊德如遭雷击,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们不许看!都不许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掏出来!」 畸形儿们赶紧捂眼,害怕地发抖。 伊德着急地用漂浮魔法托起萨拉的衣服给她披上:「妈妈你干什么!不是说你的身体只给我看吗!」 萨拉为难地看了伊德一眼,说道:「伊德,我的好孩子,你先出去。」 「不要!妈妈你要和他干嘛?你是伊德一个人的!」 「伊德!你难道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萨拉无计可施,只好再次搬出这个已经用了无数次的话术。 出于伊德对萨拉的爱慕,这个话术每次都很管用,可这次不灵了。 伊德再次违抗了萨拉的命令,眼睛里汹涌着滔天怒火看向诺恩: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把妈妈还给我!」 伊德伸出右手,掌心汇聚起大量魔力,一个无比清晰的银白法阵出现。 光看这法阵的光芒就知道这次伊德是真动了杀心,这次雷击的威力不再把人电失禁,而是把人电到全熟! 「伊德!住手!」萨拉扑在诺恩身上,用身体挡住他。 「妈妈你快躲开!快躲开啊啊啊!」 伊德急哭了,最后心一横,把右手对准了一旁捂眼的畸形儿们。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屋子,两个倒霉的畸形儿瞬间碳化。 焦糊味在屋子里弥漫开,畸形儿们吓得一齐尿了裤子。 萨拉瞳孔颤抖,厉声大骂道:「你都干了什么!你这个坏孩子!」 37.繁殖的意义 「你……你格调呢?」 萨拉再三确认后,满脸惊恐地问诺恩。 「说来话长了,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了吧?」 诺恩赶紧穿回裤子,一秒也不想给萨拉多看。 萨拉仿佛骨头被抽了出来,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她第一次见到诺恩时心里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崩溃。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具被伊德电死的焦尸,嘴里低声道:「既然生不了孩子,就让你代替他们俩吧。」 「伊德。」 听到萨拉在叫自己,伊德连忙开门。 「妈妈,已经结束了吗?」伊德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问道。 「把他带到洞里去。」萨拉穿上衣服冷冷地说道。 在路上,伊德得知诺恩没有和妈妈发生关系,高兴得手舞足蹈。 诺恩和那名锤头鲨女孩飘在空中,跟在伊德后面。 锤头鲨女孩因为刚刚生产完,整个人十分虚弱,破衣裙上沾满暗红的乾涸血迹。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萨拉你也看到了,我不孕不育啊,快把我放了!」 诺恩一边在空中扑腾一边大声叫喊,可萨拉一直没有回应。 在空中没有着力点,诺恩挣扎了半天除了给伊德扇风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盗贼披风还在身上说不定就能逃脱,可现在披风正被伊德这小子霸占着,大半截落在地上拖着走。 他们走进村子边上的一小片树林,在树林的尽头有一个山洞。 伊德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光球凭空出现作为照明。 洞穴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再往里走,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洞穴深处传出来的奇怪杂音。 两人停下脚步,抵达目的地,诺恩环顾四周。 他本以为萨拉想把他关起来,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这里没有牢房,在光球有限的照明下,诺恩只能勉强看到洞穴里的两个东西: 一个小水潭,里面的水呈现黑色,上方的几根钟乳石滴滴答答地往里滴水;一个大坑,坑里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那奇怪的杂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动手吧伊德,先弄她。」萨拉指着锤头鲨女孩说道。 伊德从那黑潭里取出一点黑水,操控着它飘到女孩嘴边,强制她喝下去。 没过几秒,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孩脑袋猛地抬起来,脖子向后对摺脊椎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女孩的四肢也开始胡乱挥舞,对摺。乾瘪的肚子突然鼓起来,像是被不断打气的气球一样慢慢撑大。 诺恩下意识地闭眼,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炸了,而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 随着一个水球破裂的声音响起,诺恩感到脸上增添几点温热。 再次睁眼,女孩的肚子彻底爆裂开,粘稠的血水哗啦啦地流到地上,一只密密麻麻长满眼睛和嘴巴的触手从女孩的体内钻出。 随着女孩其他地方也被同样的触手撑破,女孩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彻底变成了一个长满怪异触手的肉球。 「我喜欢这个,妈妈!这次的比上次要好看!」伊德拍手夸赞道。 「扔下去吧,伊德。」 话音刚落,女孩就被一把扔进那深不见底的大坑里,足足过了两秒左右才听到落地声。 「把光球弄下去。」 在萨拉的要求下,光球深入坑里,照出来一个又一个长相恐怖的怪物。 有的像是一大团肉泥,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嘴巴;有的人形尚在,浑身长满了黄绿色的脓包;有的是由一个个人头首尾相接组合成的人头蜈蚣…… 在看见这些以前,诺恩一直以为毕卡索是搞抽象的。 坑里的这些东西就像是把人像拼图一样打乱,然后胡乱拼凑而成的生物。 它们被光球吸引,嘶吼着想要抓住它。 诺恩脑子里顿时有了个猜测:那个大胃袋魔物不会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吧!? 萨拉盯着那些怪物,最后挑中一个说道:「那个我记得是前两个月放进去的,杀了它。」 伊德当即放出一团火球,把它烧死,和大胃袋魔物一样,在它的尸体里出现了绯红亮光。 一颗血水晶从尸体里拔出,带着血水飘到萨拉手里,足足有人头那么大。 38.一触即发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在钟乳石上缓慢汇聚,一滴滴落在乔索的脑门上。 「咳咳!」 乔索猛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海水后,乔索朦胧的意识开始苏醒。 映入眼帘的是茫茫一片黑,身体的其他感官渐渐清晰。 冷,好冰冷。 乔索恍惚坐起来,掌心汇聚起一团火球。 温暖像一条溪流流向四肢百骸,借着火光,他看到巴隆躺在湿漉漉的地面。 乔索走上前,对着巴隆满是胡茬的粗脸拍了几巴掌。 没有反应。 「靠,真麻烦。」 乔索赶紧卸下巴隆身上沉重的胸甲,双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卯足了劲摁下去。 「妈的,这家伙肚子里装铁板了吗?」 巴隆的腹肌比木头还硬,乔索按了几回都没能挤出他身体里的水。 最后他乾脆整个人站了上去,像跳蹦床一样跳跃。 随着几口海水被踩出,巴隆终于有了反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天呐,你救了我乔索。」巴隆抱着身体,哆哆嗦嗦地向乔索道谢,「所以我现在是在哪?」 「我只记得我们被那大到离谱的怪物吞了。」乔索把火球又弄大了些凑过去给巴隆。 「所以这是那个怪物的屁眼?」巴隆回头看向岩壁上的奇怪洞口,洞口里湿润的肉壁有规律地收缩着。 乔索看了眼周围,随后摇摇头: 「这里应该就是第八层,地下城里联通各层级的入口千奇百怪,我听说天穹地下城去往九层的入口就是海里的一个大漩涡。」 「真恶心,当时拜恩也是这么狼狈吗。」巴隆说着把衣服脱下在火球上烤了烤。 「走吧,边走边烤,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洞里的结构并不复杂,但由于乔索对自己路感的极度自信,一路上完全不做标记,结果便是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绕了几圈才找到出口。 他们走出洞口,便撞见了伊德他们。 「乔索,你不是说这里是第八层吗?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巴隆把背上的重盾拿下护在身前。 「怎么又有男的来了,而且还是两个!」伊德极度厌恶地看着这两人,要不是萨拉在身边,他早就动手了。 和伊德不同,萨拉见到两人的一瞬间,心中死灰复燃,感激地双手互扣: 「妈妈,一定是您在保佑我们吧?村子有救了!」 随后她风情万种地盯着两人,慢慢走向他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你们不嫌弃……」 唰! 萨拉感到面前刮过一阵风,前方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平整的裂痕。 「这位女士你应该知道地下城不能随便接近别人的规定,再向我们迈进一步,我就让你的脑袋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乔索举着手里发着绿光的魔杖说道。 「可是乔索,你看他们穿的那样也不像是冒险者,朽河镇的乞丐都没他们穿得那么破旧。」巴隆悄悄对乔索说。 「唔唔!……啊啊……」 倒在地上的诺恩说不出话,眼睛盯着这两个熟人拼了命地叫唤。 乔索被吸引了,他把目光转向诺恩,眼睛瞬间瞪大: 「诺恩!?你怎么跑这来了?」 巴隆也看了过去:「我去!还真是他!」 伊德闻言瞬间应激:「原来你们是和他一夥的!」 紧接着一道雷霆直直射向两人,被巴隆的盾牌挡了下来。 这一击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两人虽然为了减少麻烦很少主动招惹别人,但他们好歹也是精钢级的顶尖冒险者,如果别人真的想打,他们也乐意奉陪到底! 「这么一个小屁孩居然会使用雷魔法,这种天赋坦丁格的教授们见了口水都要流出来,巴隆,你不会手下留情吧?」 「当然!他是不是天才关老子屁事!敢对我们出手,老子把他屎都挤出来!」 萨拉见此彻底慌了:「大家别冲动!一定有什么误会!伊德,快跟他们道歉!」 39.兄弟有救了! 「呜呜,妈妈……妈妈啊……」 伊德跪倒在地,眼里噙满泪水,双拳死死握紧,一次次捶打在地面上。 乔索没有再管伊德,他的注意力马上被角落的一抹绯红吸引。 待他眯起眼睛,细细查看那红光的源头,整个人顿时狂喜:「巴隆!你看那,那是不是血水晶?」 两人连忙冲上去,抱起血水晶仔细打量。 google搜索twkan 「天呐!感谢圣皇,这血水晶比你的头都大啊!」巴隆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给我放下!」伊德声音都变了形,眼神凶恶得可以杀人。 「臭小子,看你可怜我们可以放你一马,再没事找事就送你去见你妈妈。」 乔索根本不把伊德当回事,这个男孩虽然天赋异禀,但现在看来撑死了也就是个黄金水平。 伊德榨乾浑身最后一点魔力,放出数个雷击术,通通被巴隆用盾牌挡下。 「给脸不要脸,宰了他,巴隆。」乔索抱着血水晶说道。 巴隆举起重盾,双臂的肌肉膨胀到夸张的大小,奋力一掷,重达千斤的盾牌飞向伊德。 伊德用魔法将一块巨石掰下,重重朝盾牌砸去,天真地以为能将盾牌撞飞。 结果盾牌在撞碎了巨石后没有丝毫减速,当场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伊德撞烂,嵌进了岩壁之中。 这时诺恩的身体恢复好了,颤颤巍巍地爬将起来,随后就被乔索踹回地上,一脚踩在胸口。 「接下来说说你吧,诺恩小兄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为了你手里的东西。」诺恩看着乔索怀里的血水晶说道。 「那没得谈,这块血水晶是我们的。」乔索说完,手中的魔杖开始汇聚光芒。 「停停停!我没说要你们手里的这块,血水晶,这地方多的很!」 「你不是在唬我们吧?」乔索收起魔杖,但脚依旧踩在上面。 于是诺恩把萨拉他们的事情告诉两人,乔索这才松开脚把诺恩拉起来。 巴隆将重盾从岩壁里拔出,按在地上蹭了蹭,然后朝坑里看去。 萨拉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地上只有残余的几块烂肉还在燃烧。 「你别说,里面这些怪物长得还真像那只肥猪魔物。」 巴隆奋起一跃,重重落在坑里,一边在怪物间奔行一边挥动重盾,血肉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坑里的怪物就都被杀光了。 巴隆拔出腰间的小刀将它们的尸体挨个剖开,里面的血水晶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就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但更多的身体里并没有血水晶。 他将三个拳头大小的血水晶塞进口袋,回头对乔索喊道:「也没有多少啊!比你手里那颗差远了!」 「别急,她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一定已经存储了不少血水晶。」 诺恩把被萨拉他们扒下来的装备重新穿在身上,再到伊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旁,将沾满粘稠血肉的盗贼披风系上。 三人走出山洞,村子里的畸形儿们仍旧在按部就班地干着活,扫地的扫地,翻土的翻土。 「天哪,看看这群小怪物,我用尿糊土做的泥人都比他们好看!」 巴隆被自己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乔索却对这些怪胎没什么兴趣,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血水晶。 三人分散到村子各处去找。 乔索企图通过询问那些畸形儿们找到血水晶的藏匿地,可结果这些畸形儿要么是说不出话,要么就是不知道。 诺恩则是直奔村里最大的「别墅」,这里一看就是萨拉和伊德居住的房子。 刚一进门,诺恩就发现了在村里可以称作奢靡至极的东西——一个浴缸。 它是一大块中部掏空的岩石,用好几根粗草绳吊在空中,底下是一个用石头围成的火坑,里面堆着厚厚的灰烬。 在浴缸边上还有几个木碗,里面装着些许乾瘪草叶和粉末,应该就是洗澡用的香料。 「难怪那时候萨拉身上那么香。」诺恩举起木碗闻了闻,顺手放回地面。 除了浴缸,屋子里还有两张木床和一个简易木架。 一根草绳横贯房间两端,上面挂着各种衣物,当中就有萨拉用来诱惑诺恩的那件草蓬。 40.昏睡烤肉 「谁管这些小怪物啊?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回去,我可不会游泳。」巴隆回道。 「你应该清楚我们不可能把他们带走,你要是真觉得他们可怜,就亲手一个个杀了,我们在这商量一下回去的办法。」乔索说完坐在地上开始思考。 诺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萨拉他们一死,这些畸形儿们很快就会因食物短缺,在饥饿中死去,现在把他们杀了显然更仁慈一些。 但自己真的下得去手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刀剑杀人的反馈是最惊悚的,当冰冷的剑刃没入皮肉之中,从刀尖处传来的血肉撕裂的触感会让不常杀人的人感同身受。 诺恩穿越前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这一村的小孩了。 可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不太合适…… 妈的,真是烦死人了! 诺恩找了个大树倚靠在下面,将背包抱在身前,一边想一边摩挲。 他的手抚过背包侧面一个奇怪突起,下意识地把玩起来。 足足摸了几分钟,诺恩才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他之前为了毒死昂斯克,从黑商那买来的涅瓦虫毒! 他将它放在了背包的一个隐秘小袋里,暴动过去后就一直遗忘在了里面。 对啊!涅瓦虫毒能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睡中直至饿死,期间不会有一点痛苦,简直就是自杀神药,也是让自己脱离现在这个道德困境的最佳钥匙! 诺恩顿时有了办法。 「两位,我有办法了!」 诺恩激动地对正在冥思苦想的两人说道。 「什么办法?怎么更快把人脑袋砍下来的办法?」乔索打趣道。 「不是,我知道怎么处置这些畸形儿了!渡海什么的不是问题,你们先来帮我办点事。」 随后诺恩把两人带到村子的养殖圈。 他们的养殖圈是露天的,由两圈参差不齐的木栅栏围成,里面圈养着好几头像猪又像牛的牲畜。 两圈栅栏间放着几个木质食槽,两个畸形儿正在一个石盆边把一大团草叶碾碎,然后倒进那些食槽中。 巴隆一脚踹烂简易的木栅栏,挥拳砸在一只牲畜头上。 牲畜吃下这拳晃悠悠走了几步,随后倒地,一命呜呼。 两个畸形儿见此情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呜呜哇哇地驱赶着巴隆。 而巴隆只是回身一吼,便把两个畸形儿吓尿了裤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你说你能控制魔物,现在有一只骇面章鱼在那海中巨人头上待命,真的假的?」乔索有些不信任。 诺恩也不废话,对着圈里慌乱的牲畜们说道:「坐下!」 原本乱作一团的牲畜们受到魔神敕令的影响,立刻齐刷刷地坐下来。 这下两人彻底相信了诺恩。 过了许久,地下城的天空已经逐渐变暗。 全村的畸形儿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集在村子上。 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吃饭时间,畸形儿们迫不及待地找到负责分发食物的两人,可两人却是摇摇头: 「萨拉没有叫……没有食物……」 紧接着,畸形儿们的鼻翼一同扇动,一股催人流涎的香气飘来,钻进了每一个孩子的鼻孔里。 他们一齐转头,朝香味的来源望去。 三个外来人正朝他们走来,其中块头最大的扛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堆满了喷香的烤肉! 巴隆重重将木板丢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吓了畸形儿们一跳,但每个人都被香味勾得走不动道。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诱人的烤肉,却没一个敢上前。 因为烤肉费时费力,一直以来都是萨拉和伊德有权享用,他们平时能够尝到的荤腥只有那又腥又硬的肉乾。 「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萨拉他们不会来了。」诺恩走上前对畸形儿们说道。 畸形儿们显然不明白萨拉不会来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只知道他们可以吃这些烤肉了。 几个胆大的率先冲上去,随后其他的畸形儿也纷纷跟上。 41.叛军再起 噗~ 乔索突然感到一股热流直扑面门,五官被臭得缩到了一块。 「巴隆你是不是放屁了!?」 「胡扯,你听到了?」 「就怕你这种放屁没声的。」 三个人匍匐着身体,在闭塞的肉壁通道里艰难前行。 诺恩打头阵走在最前头,经过长时间的爬行后,周围的空间终于变得宽敞许多,已经到了能够直起身子的程度。 「呼,总算能站起来了。」乔索拨了拨满是黏液的长发说道。 走出前面的洞口,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 乔索移动光球将周围照了一圈,巨大的牙齿宛如高山排在两侧。 「这里看来就是那巨人的口腔了。」巴隆目光随着光球移动,看到了头顶上方摇摇晃晃的小舌头,指着说道:「猛击那玩意巨人应该就会把我们吐出去!」 「我来吧,你们准备好。」乔索掏出魔杖,对着那巨大的小舌头发射了一大团火球。 火球在视野中慢慢变小,等到达目标时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这样的攻击真会奏效吗……哦哦哦!」巴隆刚说完脚下的舌头就开始剧烈颤动。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悠长沉闷的声音,随后便是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流,三人当场被吹飞。 「憋气!快憋气!」诺恩看到前方上下两排齿山缓缓张开,外面黑蓝色的海水涌进来。 气流裹挟着三人正面与海水对撞在一起,三人瞬间被海水吞没然后连同海水一起被巨人吐到外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因为海水的大量消失瞬间凹陷形成一个海坑,紧接着又因为海水的喷出上涌形成一座海山。 待一切平息后,三个脑袋冒出海面。 挂在脖子边上的三个膀胱吊着诺恩,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哈哈咳!哈哈!成功啦哈哈!诺恩老弟,你的章鱼呢?」巴隆呛了几口水问道。 诺恩眯起眼睛,看向岛屿上的那一团紫色肉团和漫天触手:「在那,我们游过去!」 三人慢慢向岛屿移动,直到抵达魔神敕令范围的一刹那,在岸边用触手在海里捉东西吃的骇面章鱼浑身一怔,随即向三人伸出无数条触手。 触手缠住他们,送到章鱼的脑袋上。 「真是不可思议……」乔索脱下脖子上的膀胱气囊,不敢相信地摸了摸骇面章鱼的滑皮。 「天呐,诺恩老弟,你连这个怪物都能控制,那六层的怪物岂不是想杀多少杀多少?」 巴隆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巴纳巴斯,怒炎暴熊,以及各种需要冒险者准备好久才敢讨伐的高级魔物对这小子来说小菜一碟。 「看在你载我们渡海的面子上我奉劝你一句,记得藏锋,不要一个人把所有任务都包揽了,那样一定会引火烧身,当然你估计也不会这么做了。」 乔索看了一眼诺恩同样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没错,等出去后,我就不会再做冒险者了。」诺恩回答道。 ———— 王都巴瑟伦,一辆由两匹杂种独角兽牵拉的华丽马车停在王宫大门前。 负责守门的士兵见此便知道车上的一定是某个大人物,因为纯种的独角兽存世稀缺,几近灭绝。 哪怕是杂种的独角兽也极为罕见,在伊顿王国战胜了北部的亚人联邦后,亚人联邦送了二十四头杂种独角兽作为赔偿,至此世界上所有的独角兽都成为了伊顿王国的囊中之物。 杂种独角兽也成为了伊顿王国的国骑,唯有公爵及以上的高贵人士有权坐上这种马车。 因此士兵们一扫困乏,挺起胸膛,试图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位大人物。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被誉为王国最有天赋的魔法师,「女但丁」路易莎?斯卡兰德。 「十分抱歉打扰了你的假期,路易莎,王国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要拜托你。」铎金纳亲自为路易莎倒了杯茶说道。 「又是那些叛军的事吗?」路易莎喝了口茶问道。 铎金纳点点头:「这些人的实力比我们想得要强大,上次我们剿灭的那些叛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主力。」 「一周前,王国收到了梅莉珊公爵的求救信。在她的领地突然出现了一群叛军,梅莉珊被他们围在了城中,拼尽全力才成功送出了这封信。」 42.不速之客 布满裂痕的斑驳墙面,堆满灰尘的破烂木椅,以及残缺不全的俾弥萨神像。 诺恩走进这所破败多年的亚罗教教堂,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了不少能藏人的好位置。 在从地下城出来后,诺恩就和乔索他们分道扬镳,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所破落餐馆。 老板在确认诺恩手里的血水晶无误后,管诺恩要了四百金币作为中介费。 诺恩为了交清这比天价中介费,只能无奈当掉了从皮纳斯那坑来的装备,只留下一件盗贼披风,随后老板将交易地点定在了这破落教堂。 尽管老板向诺恩保证过这些黑魔法师向来交易诚信,但诺恩还是担心对方想要空手套白狼,于是自己又花了点钱雇佣了几个黄金级的冒险者护驾。 虽然这些黄金级不太可能对付得了那些黑魔法师,但起码能在谈判中制造点混乱供自己逃跑。 如果真的逃不掉,诺恩还留有后手。 此次交易他只带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血水晶过来,如果对方想要白嫖,诺恩就可以用剩下的血水晶作为保命的筹码。 夜幕降临,诺恩在教堂里点了几根蜡烛,自己就坐在俾弥萨神像下面的椅子上,弄得像是某个邪教现场。 约莫十几分钟后,教堂大门外面的林间小路上传来细微的马蹄声,几点油灯的黄光慢慢从黑暗中出现。 他们将马拴在教堂外,留下一个人看管,剩下的人走进教堂。 诺恩看见他们身披黑袍,一言不发地向自己走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极为和善的脸,这与诺恩印象里那副营养不良的邪教徒形象大相径庭。 「在交易之前先告知你一件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为了保证持续性地交易,我们向来讲究诚信。 我们不仅不会对你动手,还会在过程中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因此你的那些同伴不必藏着了,让他们离开吧。」 为首的男人眼神锐利地扫过黑漆漆的教堂说道。 但诺恩怎么可能相信,回答道:「教堂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你想多了。」 「原来如此,恕我冒昧,现在交易可以开始了。」 和诺恩想得一样,这些人根本没有发现诺恩雇来的帮手,只是随口问了一下。 诺恩从包里拿出那颗散发红光的血水晶,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凑近眼睛仔细检查。 随后开口:「八千金币,这价格合适吗?」 男人说完很守规矩地把血水晶还给诺恩。 「我不要钱,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件事。」诺恩说着将身体微微侧过,拉下衣领给他们展示后颈的烙印。 「毙死咒,帮我解开它,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诺恩的烙印,摇摇头说道: 「我对这些诅咒一类的魔法不是很熟悉,你为何不去巴瑟伦花点钱找牧师给你做净化仪式?最多也就花个五六百金币。」 「嗯!?这是黑魔法啊,应该只有你们有办法吧?」诺恩感觉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对。 「什么黑魔法,我们又不是黑魔法师怎么可能有办法?」 ??? 靠,敢情他们不是黑魔法师,就是单纯地想买血水晶! 「我的主人想要弄个血水晶作为收藏,独眼那家伙没告诉你吗?」 最后诺恩只能含泪赚下8000金币。 回到旅馆,诺恩看着那袋红光闪闪的血水晶,决定明天再去找一趟老板,让他找点真正的黑魔法师过来! 当晚,诺恩在床上沉沉地睡去,梦中他遇到了伊德和萨拉。 萨拉将衣服脱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随后把双手插进天灵盖里奋力一拨,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身体里钻出数条血肉触手。 伊德则是直接没了上半身,断面上插着头颅,狞笑着走向诺恩。 他们一人抓着一边,将诺恩举到高空,一边嘶吼着一边使劲,当诺恩的身体被折断的一刹那,诺恩猛地惊醒! 「呼——噩梦吗。」诺恩喘着粗气,背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袋血水晶被诺恩藏在了床下,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诺恩总是感到隐隐不安。 43.同是天涯沦落人 亚人小姑娘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乱窜。 黄褐色的眼瞳刚刚睁开,便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身上乱摸。 「哇!变态!」 她惊叫一声,擡起小脚使出全身力气踢在诺恩右脸上。 而效果并不明显,诺恩只觉得软绵绵的,甚至还想再吃一脚。 诺恩把脚拿开,举起从她身上扒下来的一条皮革带子,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袖珍暗器:「谁派你来的?为什么夜袭老子?」 亚人小姑娘见到防身的家夥没了,满眼惊恐,两只兽耳耷拉下来:「没人派我来,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偷点钱……」 「偷钱?你要钱做什么?」 「消……消除诅咒。」说着亚人小姑娘拉下衣领,露出胸口上一个古怪的烙印。 「我是从南方的霍克林姆逃上来的,之前是一个子爵的奴隶,他给每一个奴隶都打上了诅咒,如果在成年以前没有破除,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疯子。」 在说奴隶这个词时她的语气变得迟疑,诺恩大概能明白原因: 会诅咒类魔法的法师很少,市面上想要拜托一个法师给人下咒,一般都得二十金币左右,给每个奴隶这个待遇显然太过奢侈。 因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亚人在骗自己,二是这个女孩可能是预备性奴隶。 从她的外貌来看,显然是后者。 在巴瑟伦的逍遥日子里,诺恩曾在妓院里听过那些嫖客夸赞亚人与人类婚配生成的杂种有多么美丽。 它们不仅没有纯种亚人毛茸茸的体毛,还保留了亚人身上最可爱的兽耳,叫声还十分动听。 可亚人与人类的结合鲜少能产生后代,因此这种杂亚人种变得极为稀少,作为奴隶的价格也是千金难求,甚至有人为此专门到亚人联邦拐卖亚人,就为了生产这样的奴隶。 如果是这层身份的话,子爵为了防止奴隶逃跑用诅咒限制她们就显得合理了。 诺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亚人小姑娘,体型娇小,五官精致,搭配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简直可爱到爆! 「你要多少钱?」诺恩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烙印,出于同是身带烙印桎梏的原因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问道。 她显然没想到诺恩会这么问,声音细微地回道:「400金币……」 诺恩没有多言,低头从床底下拉出那箱金币,打开,满箱的金光看呆了她。 她在教堂旁边的树丛里见到了给冒险者们发钱的诺恩,知道了诺恩有钱才有了偷盗的打算,可她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钱! 木箱是专门用来装钱的特制箱子,里面是一个个木制网格,一摞金币占一格,每摞有八十枚。 诺恩一口气拿出五摞,倒进一个皮革袋子里,交给亚人女孩。 「拿着它,破除诅咒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 亚人女孩抱着这袋沉甸甸的重量,目瞪口呆了好久。 她掏出一枚金币,凑到眼前看了半天,上面国王的半身像清晰可辨,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金币。 从子爵那逃出来的两年里,她为了活命四处偷盗,别说是攒钱,连每天一顿饱饭都难以实现。 现在自己怀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钱,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恩……恩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诺恩·皮耶尔,你呢?」 「夏娅!我叫夏娅……」 咕噜~ 夏娅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脸颊上泛起红晕。 诺恩见此把桌上一碟黑面包拿到夏娅面前:「吃吧。」 「谢谢……」 夏娅抱着干硬的黑面包狼吞虎咽,双眼逐渐被热泪填满。 次日一早,诺恩又请了夏娅一顿早饭,便送走了她。 诺恩又带着一块血水晶来到那破餐馆。 刚一进门,劣质酒水伴着温热的汗臭味扑面而来,不过诺恩已经适应了。 同第一次来时不同,在吧台上擦着杯子的独眼老板见到诺恩进门,满是褶皱的黑脸极为反差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44.假的!? 「大人,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一名士兵骑马走近马车说道。 得到路易莎的同意后,士兵们纷纷下马,开始准备晚餐。 随行的厨师们用石头堆出火坑,待大火点燃,将提前腌制好的牛腿架在火上,用小刀割开几道口子,等到油脂被逼出,再撒上调料便可出炉。 厨师将牛腿切块盛在盘里端到路易莎面前,倒上一杯果汁。 「谢谢。」路易莎点点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路易莎作为主力能够单独享有一张桌子用餐,其他士兵则只能端着炖菜蹲在树下狼吞虎咽。 法莱也不例外,只不过黑魔法师的身份让众人对他敬而远之,他也很识趣地找了个没人的树下默默吃饭。 过了一会儿,一名士兵找到他:「喂,路易莎大人有事找你。」 法莱舀汤的动作瞬间愣住,抬头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时,那名士兵已经走远了,他一秒都不想和这个异端多呆。 「路易莎大人,您找我?」 法莱拘谨地走到路易莎的餐桌旁,宽大的黑袍裹紧他消瘦的身体,两只惨白的手不停揉弄着衣角。 「你不用紧张,坐吧。」路易莎说着,把一碟牛腿肉推给他,这是她让厨师额外切的一份。 法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坐下,低着个头,用兜帽遮住他时不时偷瞟路易莎的视线。 「不喜欢牛肉吗?我记得他们还带了猪羊,要不要我让他们再做一份?」 路易莎说完,法莱连连摆手:「不不不!牛肉好,我很喜欢!」 他赶紧拿起刀叉大快朵颐,心中不禁感慨:路易莎大人,真是温柔啊…… 路易莎给法莱倒了杯果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毙死咒吗?」 「咳咳咳!」法莱被呛得连连咳嗽,灌下一口果汁才慢慢缓过来:「大人为什么问这个?」 「我有一个朋友被下咒了,我想要帮帮他。」 法莱听完微微一笑:「大人的朋友,应该是叫诺恩吧?」 「看来我问对人了,是你给他下的咒?」 法莱点点头,语气变得坚定:「我不会背叛安格雷大人,他把我从教国的猎黑运动中解救了出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恕我无法告诉您任何事。」 「其实我问你这个问题更多是因为好奇,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个诅咒是能够根据施法者的意志触发的。 大多数诅咒都是当事人达成某个条件后才会触发,如果毙死咒真像诺恩所说,能够随时随地要他的命,那你是不是也能对我下手?」 「不会的!我对大人您一心一意,绝对不可能……」 法莱惊慌地抬头,一黑一红的瞳孔映出一团不断汇聚的蓝色法球。 路易莎手里的法阵闪耀着蓝光,正对法莱的脑袋:「我觉得我会信任一个黑魔法师说的话吗?」 「快,快停下!大人!别开玩笑了!」 法莱站起来刚想要逃,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眼看那团蓝色法球已经停止了汇聚,即将发射,法莱浑身抖如筛糠,大喊道:「毙死咒是假的!根本没有这个魔法!」 噗叽啪! 蓝色法球突然爆开,发出一个响亮的屁声。 「这是我在坦丁格时无聊琢磨出的魔法,专门用来整蛊别人。」路易莎冲法莱笑了笑。 「毙死咒是假的,那诺恩后颈上的烙印是什么情况?」 法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陷入巨大的懊悔之中,眼见事情败露,他也只好老实回答: 「那是另一个黑魔法,我叫它死神之镰,用它造成的伤口永远不可复原。」 路易莎恍然大悟,诅咒造成的烙印没法愈合,这个黑魔法确实很适合伪装诅咒。 「原来如此,谢谢你啦。」路易莎给法莱抛了一个笑容,转身走上马车,留下法莱在地上不断懊悔:对不起!安格雷大人! ———— 「阿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啊?」 诺恩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不由得想到。 从餐馆出来后,诺恩花了一个极其冤种的价格从皮纳斯手里买下了这辆略显破旧的马车,然后雇了个车夫赶车。 45.豪赤! 店里十分宽敞,即便用餐的客人多得离谱也丝毫没显得拥挤。 整个酒馆分为两层,在一楼的中间位置有一个桦木搭成的台子,一位长发飘飘的吟游诗人一边抚琴一边演唱。 一部分醉醺醺的酒客围着台子,时而跟唱时而高呼,是店里最嘈杂的声音一半的源头,另一部分则是正经吃饭的客人。 桌子之间穿行着几只身穿专门制服的服务员,无一例外全都是亚人。 店里弥漫着香醇的酒味和油脂沸腾的香气,它们之间构成了奇妙的配合,诺恩吸了几鼻子就顿感饥饿。 他找了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坐下,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女服务员见了赶紧靠上去。 她身穿裁剪得体的深褐色马甲,微微鼓起的胸口上挂着一枚银牌,刻着:引座?桑弥萨。 「尊敬的客人,请问您要点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随后一连串菜名从她的嘴里流出: 「我们这的招牌组合是秘汁爆烤牛肋排,柠檬混拌沙拉和一大杯加了冰块的杜塞酒。除此之外,还有碳烤蜥蜴尾,玫瑰生切肉,石板烤肠,爆斩全宴。 酒水有蜂蜜酒,冰草酒,昏迷特调……」 诺恩听得口齿生津,说道:「给我上一道招牌组合,然后还有一道石板烤肠,蜂蜜酒也给我上一壶,这些我要带走。」 猫女抱着点菜木板,记菜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她针尖状的瞳孔迅速扫了一遍诺恩的穿着,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这得花不少钱。」 诺恩察觉到猫女的意思,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离开朽河镇前诺恩在服装店里买了一套行头,但因为朽河镇少有富豪,衣服款式都略显简单。 虽然诺恩看起来不像乞丐,但也绝对不像能消费得起这么多肉食的富人。 诺恩掏出钱袋,拉开朝向猫女。 一见到里面金灿灿的金币,她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麻利地记下菜名:「先生稍等!」 随后她跑到吧台后的木架前,拧开一个木桶的塞子,淡紫色的酒液流出装满木杯。 一个肥胖的橘色猫亚人伸手,掌心喷涌出阵阵寒气吹向木杯,最后一大杯带着寒霜的杜塞酒端上诺恩餐桌。 过了一会儿,诺恩其他的菜也端了上来。 一块牛肋排趴在盘子上,底下用少许菜花做了装点,上面涂满了琥珀色的粘稠酱汁,一把雪亮的短刀插在上面。 蜂蜜酒和被叶子包住的石板烤肠绑在了一块,方便诺恩携带。 诺恩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嚼。 浓厚的肉香伴随着香料的气味像炸弹一样在口腔里爆开,转瞬又化为美味的精华叩开诺恩的食道,野蛮地闯进诺恩的胃里。 「豪赤!真他妈的豪赤啊!」 诺恩不停地切肉,咀嚼,一刻也不能暂停,腻味稍稍显露时再恰到好处地大喝一口冰镇杜塞酒,打诺恩十个巴掌他都不松口! 美中不足的是,杜塞酒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过于烈性了,喝了几口诺恩感觉肚里像是着了火。 于是他拧开装好的蜂蜜酒,清甜的味道让诺恩很是喜欢。 「老大,今天您的手气可真不赖啊!我看贝伦输得都快哭出来了!」 「那是当然,贝伦那个死穷鬼也配和我玩?这点钱都不够我上夜莺楼潇洒的,他倒哭出来了。」 「我就说跟着霍皮斯少爷有好处吧?干什么事都想着我们!今天居然还要请吃饭,我下辈子都是霍皮斯少爷的狗!」 「哈哈哈!这还没完呢,等吃完了,我带你们上夜莺楼爽去!」 三个男人满面春风地走进店里,为首的叫做霍皮斯,手里掂着一袋鼓囊囊的钱袋得意地走在前头,正好把座位挑在了诺恩身边的桌子。 霍皮斯大方地点了好几道菜,然后无意间瞥见诺恩桌上的蜂蜜酒。 「你们知道世界上喜欢喝蜂蜜酒的是哪两种人吗?」 「谁啊老大?」 「是还没断奶的娘炮和我们边上的这个人!」 霍皮斯说完大笑不止,他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嘲笑起来。 诺恩沉浸在美食的味道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他们说的话。 46.赚钱的好生意 「松开我!把我们少爷的钱还回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被诺恩抓住手腕的跟班立马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让诺恩放手。 动静吸引了店里的酒客,吟游诗人欢跃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双双目光聚焦在诺恩几人身上。 诺恩左手伸向跟班抓着钱袋的右手,使劲一掰,将钱袋重新拿回手上,松开右手。 跟班赶紧把手缩回来,手腕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你说这钱袋是你的,那我问你,里面有多少钱?」 诺恩转向霍皮斯,把钱袋举到面前晃了晃。 「哼,老子出门乐行好施,路边的乞丐都得给两银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里面还有多少钱?」 霍皮斯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的,通篇说下来一点不磕巴,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种破事。 「你连自己兜里有多少钱都不明白,还好意思说这钱是你的?你不清楚,我可知道,里面一共有26枚金币! 一枚银币和铜币都没有,你再怎么阔绰,也不至于连里面有多少金币都不清楚吧?」 诺恩说完连他自己都不信,因为他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当时诺恩只是随手拿了几枚丢进钱袋里就出来了,这26枚是他瞎蒙的数,不过他料想霍皮斯不敢亲自验证。 诺恩的话在周围的酒客中引起了不小波澜: 「老天!26枚金币!我这么些年的存款都没有这么多,他就这么随时带在身上?」 「如果是我,别说是多少枚金币了,金币上有几道划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小子什么身份?连金币都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他,他是托里斯骑士的儿子,也就是威廉公爵手下的一个卫队队长。」 「卫队队长的儿子?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呢,还在这恬不知耻地装阔,这钱袋一定是那个小兄弟的。」 …… 眼看局势纷纷倒向诺恩,霍皮斯也不知道如何狡辩了,他的两个跟班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期待着自己能有什么破局妙计。 妈的,我能有什么妙计!? 都怪这两个蠢货手脚不灵活被人发现了!不然那袋金币肯定已经到手了。 不过钱丢了,面子可不能丢! 霍皮斯定了定神,重新变回那副傲慢的姿态: 「算你走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多计较,那二十多枚金币就当我赏你的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丑事。」 说完,霍皮斯看向诺恩身后的两个跟班:「我们走!」 三人没走几步,服务员突然叫住他们:「客人!你们还没给钱呢!」 霍皮斯摸出两枚金币,重重拍在桌子上,学着诺恩潇洒的样子:「不用找了,多的算你的!」 「慢着。」 诺恩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莫名其妙被诬陷成小偷,还搞得像是自己被他们施舍了一般。 仿佛被人喂了一嘴的屎,刚刚饱餐一顿的好心情顿时消散。 这要是能忍,诺恩简直就是圣人了! 「哎哟!老大,他拿东西砸我!」 其中一个跟班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枚亮闪闪的金币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他赶紧蹲下把金币揣进怀里。 下一秒,诺恩的拳头带着风声逼至面门。 「饿啊!」 那名跟班被一拳打飞,脑袋撞在吧台下面,还没缓过劲,诺恩就骑在他上面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跟班被打得两边腮帮子一黑一紫,哀嚎不断,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事情。 这打不白挨!诺恩每打三拳,就会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丢在他身上。 三拳就能赚一枚金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点伤势一瓶售价80银的低效治疗药剂就能痊愈,只要打不死,这就是爆赚不赔的好生意啊! 于是周围的酒客们就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一个少年骑在另一个少年身上双拳暴打,被打的一边哭嚎一边又喊着「更多更多」。 47.没人可以动我的儿子! 卡伦丁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在别墅里看管奥丝汀的工作没有他想像中轻松。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本以为每天能够跟着美丽的大小姐是一件美差事,结果奥丝汀就像是一个无限体力的战斗机器,每天的娱乐就是和人打架。 更关键的是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在忍受了几天奥丝汀的暴打后,卡伦丁受不住了。 他诓骗了一名新来的士兵,让他去替自己服侍奥丝汀一天。 新兵早就对奥丝汀的美丽早有耳闻,于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卡伦丁因此有了一天假期出去喝酒。 他挑了玫瑰镇里口碑极好的「爱肉天堂」,点了一杯杜塞酒,刚刚有些微醺,身后就莫名其妙传来了打斗声。 「卡伦丁!你还在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救我!不然我让我父亲撤你的职!」霍皮斯的话让诺恩停了下来。 卡伦丁?好耳熟的名字…… 诺恩转头,看见了端着酒杯正在看戏的卡伦丁,顿时明白他的身份。 「嘿嘿,怕了吧?赶紧从老子身上下去!」 霍皮斯从诺恩胯下挣扎出来,指着诺恩喊道:「给我往死里揍他!」 卡伦丁不为所动,盯着诺恩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路易莎,她还欠着我钱呢。」 「那还真不巧,路易莎前两天去王都了,要不你等我喝完,我带你去找奥丝汀。」 诺恩点头答应,跟着卡伦丁离开人群,留下鼻青脸肿的霍皮斯: 「卡伦丁,你在干什么?快帮我打回来啊,看他给我揍的。」 而卡伦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点小伤你回去喝瓶治疗药水就行,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丢不丢人?」 「你!等我回去就让我父亲给你好看!」 「算了吧老大,他们好像认识,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跟班同样被揍成了猪头,咧着个嘴笑着说道。 霍皮斯看了一眼他们微微鼓起的口袋,想到自己挨了揍还没拿到钱,便把怒火宣泄在了两人身上。 他给每人来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走!」 ———— 「这就是公爵大人的宅邸吗?真是奢靡啊。」 诺恩被卡伦丁带到一座别墅门前,雪白的外墙将别墅围住,透过黑金大门镂空的图案便可窥见里面精致的景观。 「不是,我听说这是国王赏赐给路易莎的宅邸,真正的公爵府比这还大呢。」卡伦丁说完走上前跟看门的守卫交谈起来。 诺恩心中暗道:「和这一对比,贝克兰萨区的房子都显得像是贫民窟了。」 走进别墅,绕过一尊巨大的路易莎大理石雕像,他们来到卡伦丁每天被暴打的地方。 那名新兵鼻青脸肿地坐在台阶上,一边啜泣一边啃着面包,身边是几把断裂的木剑。 见到卡伦丁回来,他宛如见到救世主一般:「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只告诉我她长得漂亮,没告诉我她这么能打啊!你看我的脸!」 卡伦丁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一边:「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大小姐去哪儿了?」 「她嫌我不经打,就去找东西吃了,现在应该在会客厅里。」 此时的奥丝汀正卧躺在长椅上,嘴里乾巴巴地嚼着点心。 看见卡伦丁带着诺恩进来,欣喜地叫起来:「你来啦!卡伦丁快倒茶。」 卡伦丁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随手拿了块点心扔进嘴里吃起来。 「看你的反应,路易莎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诺恩喝了口茶问道。 奥丝汀点点头,「五万金币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楼上。」 卡伦丁听了差点一口喷出来:「夺少!?五万金币!」 他一脸羡慕地看着诺恩,「这么多钱我想都不敢想啊……」 「行,我让人把马车拉过来,拿上钱我就走。」诺恩把茶水一饮而尽。 「不能不走吗?就呆在玫瑰镇里,我去跟老姐说说肯定能答应的。」 48.身正不怕影子斜 卡伦丁轻轻将马绳一拉,拉车的两匹马缓缓停下,诺恩的破旧马车稳稳停在与它格格不入的别墅大门前。 此时奥丝汀已经带着五名士兵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马车来了,士兵们纷纷扛起沉重的木箱准备运上马车。 路易莎考虑到用那种专门装钱币的网格箱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便采用了普通的木箱,箱内四周还塞满了布匹作为缓冲以减少钱币的碰撞声。 诺恩见此不禁在心中感慨路易莎的心思细腻,不过,自己这小破车好像装不下了。 卡伦丁比对了一下马车和木箱的大小,觉得车里最多装下四箱就站不了人了。 「要不我帮你把这车卖了,你再换辆更大的来?」卡伦丁向诺恩问道。 得到诺恩的同意,卡伦丁把诺恩放在车上的那装有几千金币的箱子搬下来,刚要驱马离开,几个身穿铠甲的人拦住了去路。 卡伦丁脸色一沉,认出了领头的人正是自己的上司,托里斯骑士。 「卡伦丁先生,请你先下来,我有事需要和你理论一下。」托里斯问道。 「为你儿子的事吗?不好意思,他不是我打的。」 「不管是谁打的,也不管被打的人是谁,保护每一个玫瑰镇的镇民不是我们的职责吗?请你下来,作为你的队长,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讨论一下这件事。」 这时诺恩赶过来,躲在托里斯身后的霍皮斯见到诺恩,赶紧跳出来指着大喊:「父亲,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还痛扁了我一顿!」 托里斯犀利的目光看向诺恩,不禁在心里赞叹起来。 啊,多么俊俏的少年! 身材也这般健壮,难怪霍皮斯这个蠢货打不过他。 托里斯想着随便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鼻青脸肿的儿子,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油然而生。 该死,要是你有这家伙一半的模样该多好! 诺恩一看这个场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废物找他爹告状去了。 不过霍皮斯的样子有些奇怪,虽然脸上还是跟个车祸现场似的青一块紫一块,但明显伤势比自己打的更加严重,右腮肿得都快有一个苹果大小了。 而且托里斯作为亲卫队队长不可能连一瓶治疗药水都付担不起,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忍受着伤痛过来指证? 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托里斯先是给儿子喝了治疗药水,等伤势痊愈后突然意识到让他伤痕累累地过来可能效果更好,于是就又把霍皮斯打了一顿。 想到这,诺恩扑哧笑了出来:「骑士大人,您对自己儿子下手真狠,比我打得都用力。」 托里斯眼中闪过一瞬惊异,说道:「你是在说笑吗?我怎么会打我的儿子?正好你也在这里,跟着卡伦丁一起带走吧。」 说完托里斯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几个身穿白铠的士兵走上前,右手搭在剑柄上。 卡伦丁见此,当即拔剑指着他们说道:「都给我回去!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就想肆无忌惮地抓人吗?」 「你借着个人情谊偏袒施暴者,已经严重违背了我们的使命,还有你这个施暴者,今天你敢对我的儿子大打出手,明天就敢把魔爪伸向玫瑰镇的镇民!我要把你们带到公爵大人面前,由他给你们公正的审判!」 下一秒,那几名士兵纷纷拔剑。 卡伦丁也不废话,举着剑跳下马车,跟士兵们对峙。 「打!打伤了算我的!」托里斯对士兵们喊道。 他的底气来源于威廉公爵对手底下士兵的严格治理。 曾经有一个骑士喝醉酒后,当街调戏了一个女人,女人的丈夫忍无可忍之下,与骑士扭打在了一块,最终失手砍下骑士的一只胳膊。 将自己册封的骑士打至残废,这种事情在其他公爵眼中都是对自己极大的挑衅,是足以死刑的重罪。 可在威廉公爵了解事情起因后,他不仅撤走了骑士的头衔,还亲自向男人赔礼道歉。 正是这样的治理严风,才让玫瑰镇变得格外安定,吸引了四海商人来此经商,造就了玫瑰镇如今的盛景。 卡伦丁放任外乡人欺凌镇民这件事往大了说,危害程度也可以达到骑士调戏妇女的级别。 就算威廉公爵发善心免了卡伦丁的罪,趁此机会废掉卡伦丁一只手半只脚,也能达到托里斯的目的。 49.煞笔儿子 玫瑰镇的赤色法庭,托里斯几人把诺恩和卡伦丁带到这里,奥丝汀为了防止这几人乱来一直跟在身后。 相比于之前审判诺恩的那个「斗兽场」,这个法庭就简陋许多。 法庭并不大,但样式和巴瑟伦的那个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像环状大坑一样的旁听席,只有一个法官站的高台和两只椅子。 google搜索twkan 两道木围栏隔开两个区域供旁听者站立,一尊俾弥萨神像立在法官高台后面。 事实上这间不大的法庭已经是玫瑰镇唯一的法庭了,不是因为玫瑰镇治安有多么好,平时都没什么人犯事。 而是因为一般涉及普通镇民的事件根本用不上这里,每一个威廉公爵手下的骑士或士兵都要作为法官审判的权力,审判能够在任何地方进行,这个法庭是为那些贵族设立的。 「怎么和我在巴瑟伦看到的法庭不太一样啊?」诺恩对奥丝汀问道。 「你说的是圣裁庭吧?那其实是亚罗教规定的一项制裁犯人前必须执行的一个流程,犯人必须在圣皇的注视下坦言罪行或由法官陈述,让圣皇知道这项裁决并非没来由。 此外现场还会有大量旁听的人负责谩骂诋毁犯人,让犯人受到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制裁,一般只有极其罪恶的犯人才会有这种待遇,玫瑰镇里也有这个地方,只是没用过几次就是了。」 亚罗教? 诺恩记得这好像是伊顿王国的国教,而在大陆东边还有一个教国,那里是亚罗教的发源地,也是法皇但丁的居所。 正想着,一个身穿绯色丝绸衬衫,红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从。 托里斯几人和卡伦丁立刻单膝跪地,「公爵大人。」 奥丝汀立刻凑上前,威廉见了眉头皱起:「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出来了?」 「我这不是怕他们乱来嘛。」随后奥丝汀就把事情经过和诺恩与自己的关系告诉威廉。 威廉听完目光在诺恩身上扫了两眼,脸上严肃的神情没有变化:「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到奥丝汀离开,威廉才走上法官的高台,对托里斯说道: 「托里斯骑士,你派人着急忙慌地找到我,你先说吧。」 「是,大人。」托里斯微微敬了个礼,「我的儿子霍皮斯,今天和朋友在『爱肉天堂』用餐时,被这位无耻的先生偷窃了钱袋,被发现后,他恼羞成怒,暴打了我的儿子以及他的朋友。」 一边说着,霍皮斯带着他那两个鼻青脸肿的跟班和几个酒馆的酒客走进法庭,站在栅栏外的旁观席上。 「而当时卡伦丁也在场,他面对这种欺凌镇民的恶行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因为他们以前冒险者的关系包庇施暴者。」 「是真的吗?卡伦丁。」威廉看向卡伦丁。 卡伦丁:「只有一部分是真的,首先我确实没有尽到审判犯事者的任务,如果能重来,我就应该跟着诺恩一起把他儿子痛打一顿!因为根据法律,偷盗的人理应被打至残废!」 托里斯:「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儿子偷钱吗?」 诺恩:「当时我在用餐,霍皮斯联合他的小弟想要窃取我的钱袋,被我发现后仍旧不依不饶,甚至反咬一口,说我才是偷窃者,忍无可忍之下我才动了粗。」 托里斯:「你胡扯!我乃是威廉大人册封的骑士,我的儿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先不说他会不会行窃,就算要偷也不会偷你那点三瓜俩枣。」 「哦?托里斯骑士的薪水居然这么高吗?连26金币在您那里都算是三瓜俩枣?」 「二十……六金币!?」 托里斯心中大惊,自己一个月也就20多金币啊,自己儿子随身揣着这么多钱在外面瞎晃谁信啊! 他回头愤怒地看着霍皮斯,这个坑爹货根本没有说这小子有这么多钱。 可霍皮斯却是一脸镇静,口齿不清地回道:「大人,他骗人!他当时身上根本没有26金币,他是因为看到了我兜里的三枚金币才……哎哟!」 霍皮斯说得太快,拉到了伤口疼得直咧嘴,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跟班和从酒馆请来的托纷纷力挺霍皮斯。 「安静!」威廉公爵猛敲了一下桌子,随后让侍从拿了几瓶治疗药水给霍皮斯他们疗伤。 喝下药水,霍皮斯脸上的伤很快愈合,他高兴地悄悄向他父亲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心中不禁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佩服。 50.腐化 金币落地的声音渐渐平息,整个法庭里陷入一片死寂。 托里斯,霍皮斯,以及那些站在旁听席上的证人,全都面如土色地盯着那一地金黄。 威廉公爵看到这场景也愣了几秒,心中暗暗想着:当冒险者有这么赚钱吗? 霍皮斯面无血色,整个人像一台宕机的电脑,想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只能把整个烂摊子丢给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 「其实也不能全怪霍皮斯少爷,这26枚金币任谁看到了,估计都会有些想法,而霍皮斯少爷只是实践性太强了,托里斯大人,这是好事啊!」 诺恩一边将金币捡起来装进袋里,一边对托里斯嘲讽道。 托里斯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恢复镇静道: 「大人,诺恩先生现在有这些钱不代表当时就有,那26枚金币很可能是他杜撰的。」 霍皮斯听到他爹这么说,觉得还有一线生机,连忙用手肘戳了戳那些托。 他们心领神会,纷纷指证当时他们没有看到诺恩身上有钱袋。 眼看局势渐渐稳下来,霍皮斯脸上终于有所舒缓。 虽然这么多人确认诺恩腰上没有钱袋有些牵强,但起码圆上了刚刚自己撒的谎。 然而在这时,奥丝汀拉着一个亚人闯进法庭。 「你怎么又回来了!」威廉有些生气。 「我带证人过来了,你说说吧。」奥丝汀拍了拍那亚人的后背。 她就是之前服务过诺恩的那个服务员,诺恩还记得她胸牌上的名字:桑弥萨,在来法庭之前他就让奥丝汀去把她找过来对证。 桑弥萨身上还穿着制服,因为她是第一次面见公爵,显得有些紧张。 「我……我是给诺恩先生点菜的服务员,我可以作证,当时诺恩先生手里的确有很多金币……」 「至于霍皮斯少爷有没有偷钱我不知道,我当时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了诺恩先生在打人,一边打还一边给金币,很多人都在笑……」 !!! 一边打一边给钱!? 还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不就他妈坐实了霍皮斯刚刚的话是瞎编的了吗? 这个蠢货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托里斯连杀掉霍皮斯的心都有了,一个成年人脑子怎么能笨成这样? 以前偷家里女仆内衣穿的时候他撒谎不是挺精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知道诺恩花钱打人还敢说他兜里没钱? 托里斯彻底无言,继续狡辩就得继续撒谎,而在这么多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多少谎都包不住火了。 「霍皮斯,你不是说诺恩是因为没钱才偷你的钱袋吗?他花钱打人的事又如何解释?」 威廉公爵的声音把霍皮斯吓了一激灵。 「我……我……」 他又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骑士老爹,从小到大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他的老爹总能帮他摆平,而这次他却只能从托里斯的眼中看出两样东西: 愤怒和无奈。 时间像一把重锤,霍皮斯的回答每慢一秒,它便会在这些人身上砸上一锤。 最后,他请来的那些托忍不住了。 「报告大人!我们有罪,我们做了假证,都是托里斯骑士强迫我们的!」 「是啊!当时我根本没在酒馆喝酒,只是他承诺如果我能过来指证,他就给我免去债务的利息。」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 托里斯听着这些声音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大半,两腿止不住地打颤。 我干嘛要来凑这热闹!我为什么要帮这个蠢货出头? 「都,都是他们的错!这两个穷鬼看到诺恩手上的钱,连魂都飘了,说什么也要偷到手,跟我没关系!」 霍皮斯崩溃了,指着两个跟班歇斯底里地推卸责任。 「你胡说!明明是你……」 诺恩和卡伦丁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相视一笑。 诺恩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金币交给桑弥萨,「多谢你啦。」 51.贝尔格雷德 「砍……砍手!?」 霍皮斯的脸唰地变白,裤裆被尿浸湿。 「父亲!救我!救救我!」 霍皮斯崩溃地向托里斯求救,可托里斯刚刚被判了死刑,整个人失神地坐在地上对儿子的求救置若罔闻。 意识到父亲再也没法为自己平事后,霍皮斯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两名侍从来到旁听席,拔出寒芒闪烁的长剑,朝霍皮斯他们走来。 「别开玩笑了公爵大人!我不过就是偷了点钱吗?这不至于……诺恩,诺恩先生!我错了,我给你钱……」 霍皮斯连同他的两个跟班哭喊着被按在地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流了一地板。 侍从动作很快,举刀劈下。 随着一个跟班撕心裂肺的惨叫后,他的右手被砍了下来。 鲜血刚刚流出就被侍从的治疗术及时止住,血肉模糊的断面瞬间被新生的皮肉包裹。 这时候胆小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霍皮斯见到流出的鲜血和地上那只断手,当场吓晕过去,免受了断手之痛。 砍完三人的右手后,侍从们架住心如死灰的托里斯,离开了法庭。 「奥丝汀,你马上给我滚回去,不然我再关你一个月禁闭。诺恩先生,你跟我来一下。」 卡伦丁跟着奥丝汀离开,诺恩被威廉公爵叫了出去。 两人走在一条卵石路上,威廉背着手走在前头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才发话: 「我之前在王都听过一个和你一样的名字,不过那家伙是个企图谋杀国王的刺客,现在已经死了。」 诺恩面不改色,回道:「世界这么大有几个重名的人很正常,大人。」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现在更倾向于你就是他本人。」 威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诺恩。 「大人不是说那人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是我?」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正常来说平民见到我不可能会像你一样镇定,那个服务员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你在王都待过对吗?甚至可能经常和公爵级别的人打交道,不然你不可能会如此沉稳。」 威廉锐利的目光盯着诺恩,诺恩觉得已经瞒不住了。 「大人是想把我抓回巴瑟伦吗?」诺恩警惕起来,心里有了逃跑的打算。 不过大概率也逃不掉就是了。 「看来我猜对了。」威廉笑了笑,「放心,我威廉·斯卡兰德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救了路易莎和奥丝汀,我不会把你抓回去的。」 「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参与营救奥丝汀的冒险者们每人都得到了800枚金币,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这份奖赏?」 诺恩闻言松了口气,果然是父女,说的话的大差不差。 「多谢公爵大人,您的女儿路易莎已经给了我合适的报酬,就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威廉:「原来如此,那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诺恩:「大人是想让我离开普伦西亚地区吧?」 威廉眉头一扬,「路易莎连这也跟你说了?」 诺恩:「是的大人,她担心我留在这会成为您的弱点,让其他公爵有了您的把柄。事实上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这里的,只不过被托里斯的事耽误了。」 威廉:「那你打算去哪里?」 诺恩:「亚人联邦,路易莎推荐我的。」 威廉:「那我提醒你一句,现在亚人联邦与伊顿王国的关系虽然表面很和谐,但双方内部都有主张战争的极端派,你要多多小心那些敌视人类的亚人。」 「感谢大人点拨,我铭记于心。」 「聊天就到此为止吧,有缘再见。」 ———— 贝尔格雷德,位于伊顿王国北境的边隅城镇。 管理它的人是整个伊顿王国里唯一一个女公爵:梅莉珊。 由于土地贫瘠外加梅莉珊的无能治理,整个贝尔格雷德成了一片灰色地带,人口贩卖,货物走私等黑暗买卖每天都在这里发生。 人民生活艰难,常年积蓄的怨火像几捆乾柴,经几个别有用心的人煽风点火,反抗之火便烧遍了整座城镇。 52.人间炼狱 路易莎从马车上下来,先前那标志性的白袍换成了亚麻衬衣和皮革马甲,平时隐藏在宽松法袍下的身材被勒得一览无余。 「这衣服穿着真难受。」路易莎一边说着,将背后瀑布般的白发束起来,绑了一个单马尾。 法莱也脱去黑袍,换了一身粗麻衣服,用一顶圆顶帽代替兜帽遮住自己一红一黑的眼睛,肩上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有一枚拳头大小的血水晶。 三人骑着两匹马离开森林,法莱因为没骑过马,只能和达里安共乘一匹, 在城门口,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杂兵拦住几人:「停!你们干什么的?」 达里安直接扔了一小袋钱到地上,两人连忙捡起来,打开看见里面都是银币和铜币,显然有些不满意。 「这也太少了吧,再给点……」 唰! 一道凌厉的风声响起,一个杂兵半面脸被灼热的血液涂满,身旁同伴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接着整个身体倒了下去。 杂兵抱着那染血的钱袋瑟瑟发抖,达里安将剑上的腥血甩乾净插回鞘中: 「这下够了吧?」 杂兵愣愣地点了点头,乾净躲到一旁给三人让道。 「你这样把人杀了不怕他回去报告吗?」路易莎询问道。 「报告?你先看看周围吧。」 路易莎进入城里后,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地狱。 街道上满是乾涸的血液和残缺的尸体,几只野狗满嘴血迹,吃饱喝足地在街上到处游荡。 房屋的外墙上偶尔钉着一两具腐臭的尸体,从穿着上看,应该是这里的贵族。 叛军们几人成群地聚集在外面,全都赤裸着下体,举着酒杯在地上痛饮,他们之间可能还会有若干个衣不蔽体的女性。 「这就是被叛军占领的城镇,公爵的亲卫军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整个城镇没有了任何约束他们的力量,每一个人都在尽情宣泄心中的欲望,杀人强奸早就是这里习以为常的事情了,死一个看门根本不会引起多少骚动。」 路易莎轻轻点了点头,扭过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冲击三观的画面。 达里安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墙角,「马就栓在这里吧,在城里骑马太不方便了。」 三人刚下马,一旁的巷子里传来异响: 「该死,总算轮到我了,那群混蛋简直就是一群发情的野狗,见到有女人赶紧抢走,害得我跑到这种恶心的地方。 喂,你没死吧?要死也得等我办完事再死啊。」 「你们在这别动,我去把那人抓过来,问问他关押平民的地方在哪。」达里安考虑到巷子里长剑不好发挥,便拔出了短刀,走进那条巷子。 这条巷子因为常年被两边的住户倾倒粪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脚下泛黄的地板有些胶粘,达里安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主动跑到这地方来。 前方,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光着个屁股,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哼哧哼哧地喘息着。 「贱货,给老子叫!别跟个死人似的,老子跑到这个恶心地方不是为了看你的臭脸,快给我叫!」 男人还在享受这种变态的快感,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来了一个人。 突然,他感到衣领被人猛地拉住,立刻从裤子上拔出匕首向后刺去。 达里安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后顺手将短刀插进男人的大腿。 「啊啊啊啊!!!」 男人爆发出剧烈惨叫,巨大的声响在这闭塞的空间里反覆回弹,震得达里安耳根发痛。 「给老子闭嘴!」达里安抡起拳头狠狠砸向男人的脸,两颗牙齿伴着血液飞出,落在地上。 「你,你他妈是谁?为什么打我……啊啊啊!!!」 男人话还没问完,另一只腿也传来短刀入体的剧痛。 达里安没有立刻拔出,让刀刃在里面搅了两圈,确认男人已经逃不了了才将短刀抽出。 扔下倒地啜泣的男人,达里安走到被侵犯的女人面前。 看到女人的惨状,达里安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几根。 这是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孩,看样子可能才十六岁左右,和达里安的女儿一样大。 她身上衣服被撕得不成样子,浑身布满了淤青,血痕,下面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53.教堂 「我……我说……快停下……」 男人的声音细如游丝,模样更是把达里安这个久经沙场的剑圣团团长吓住了。 刚刚法莱拿出血水晶,唤出一团黑雾钻入男人的口鼻。 紧接着,男人的皮肤忽然变得半透明,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隐约可见,男人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起来,就像在沙漠里曝晒了几年的乾尸。 达里安看出来这是因为刚才的黑雾在蚕食男人皮下的肌肉。 「路易莎大人,请对他使用治疗术吧。」法莱请求道。 路易莎从震惊中缓过来,双手绿光大盛,开始治疗男人。 皮下的肌肉飞快地生长着,于是男人又跟个吹气的皮囊一样鼓了回来,下一秒就又缩了回去。 男人忽胀忽瘪几个来回后,终于忍不住了。 由于喉管被蚕食的原因,他并没有惨叫,但达里安从他剧烈抖动的瞳孔中看得出来,这可比撬一百根手指头还要痛得多。 「路易莎大人,请加大力度,我要开吃这家伙的心脏了。」 路易莎不语,只是闭紧了眼睛尽可能不看男人的惨状,手上的绿光变得更加炫目。 「哼……额啊……」 几个破碎的音节从男人的嘴巴里挤出,浑身因疼痛止不住地痉挛。 没几分钟,男人就彻底承受不住松了口。 法莱手上的红光消散,几缕黑烟从男人口鼻里冒出,飘到空中弥散开。 达里安一边捂着下脸,一边用手把面前的黑烟扇走。 他瞥了一眼法莱,此刻他那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庞第一次有了病态的潮红,并伴随着兴奋的喘息。 黑魔法师,真特么变态。 达里安暗暗想道。 男人浑身被虚汗浸透,脸上的的气色渐渐回复过来。 「教堂,在镇中央的教堂里,所有被抓的人都被关在了那里,刚刚那个女人也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没有了吗?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达里安问道。 男人呆滞地摇摇头,「没了。」 寒芒一闪,男人大半脖子被砍开。 「达里安大人,真是仁慈呢。」法莱轻声说道。 达里安把剑放在男人身体上擦了擦,「什么意思?我只是看不惯这个人渣。」 「刚刚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的脏器都被啃食了遍,这种疼痛会让人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被路易莎大人治好了,今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梦中再次遭受这种痛苦。」 说到这里,法莱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想像那个画面。 达里安听得面露嫌弃,嘴上又重复了一句:黑魔法师真恶心。 ———— 三人向中部的教堂进发,路上经过几个街道。 无一例外,全都弄得满目疮痍。 走到哪里都能闻到血腥味,人类的残肢断臂俯仰皆是,叛军两三个人聚在一起,钻进一间间房屋里搜刮钱财食物和酒水。 甚至还能看见一些人光着下身,在大街上仔细检查倒地的女尸,遇到身体完整的就拖进房里。 在这种地方,长相甜美的路易莎简直就是一只进了狼窝的羔羊,一路上没少引起叛军们的驻足回眸。 要不是身边站着凶神恶煞的达里安,他们可能真的就动手了。 偶有几个喝醉了酒,胆子大点的叛军,他们站在路边把裤子脱下来,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对着路易莎输出着各种污言秽语,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达里安砍了脑袋。 「路易莎大人,请您闭着眼吧,我扶着您。」法莱想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提议道。 「不用,从小到大我过得都太舒适了,这样的场景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历练吧。」 十多分钟后,他们抵达教堂门前。 几个叛军正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其中一个肩上扛着衣衫不整的女人。 路易莎抽出简易法杖,地上的几枚碎石悬浮在空中,下一秒高速射出,精准射进每一个叛军的太阳穴。 女人摔在地上,看着周围的几具尸体不知所措。 54.先救我们 「尤金!」女人哭喊着奔向倒地的男人,旁边倒地的叛军胸口上都扎着一根冰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被吊在空中的老人双脚血肉模糊,右脚上还挂着一张没有剥下来的松垮皮肤。 「达里安,把绳子切断。」路易莎说着,抬手对老人使用治疗术。 血红的伤口很快被新生的皮肉覆盖,挂在脚上的那张皮变得乾枯,一扯就能扯下来。 达里安捡起倒地叛军的一把匕首,朝空中一掷,切断了麻绳。 「感谢圣皇,圣皇保佑,您的使者真的过来拯救我们了。」 老人喜极而泣,落回地面的第一件事便是跪地祈祷。 「啊!放开他!放开我的儿子!」 「给我站那别动!不然我宰了这个小孩!」 负责看守人质的壮实男人瞬间清醒,随手抓来一个男孩,将一把沾着血迹的绣刀架在他脖子上。 「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孩子!我和他换换行吗?」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人连忙哀求道。 男人丝毫不理会,冲着一个叛军喊道:「把情况告诉多诺大人——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呆着!敢有小动作我就让他人头落地……」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 一把尖刀带着殷红的血液穿过胸膛,颤动两下后缩了回去,紧接着一圈暗红迅速在衣服上晕开。 男人倒地,身下逐渐形成一个血泊,男孩哭着跑回女人的怀抱中。 人质们齐刷刷看向男人的身后,伴随着些许黑烟消散,一个骨瘦如柴,皮肤惨白的男人出现,手里握着捅死男人的那把尖刀。 叛军们见到手握人质的男人倒地,一时间乱作一团,几个脑子清醒的赶忙冲向人质那边,企图挟持几个人质护送自己离开。 而下一秒,几根冰凌就穿过了他们的胸膛。 「大人,路易莎大人,请您救救我的丈夫!」女人抱着晕厥的男人跑向路易莎。 「我先救人,这些人交给你了。」路易莎对达里安说道。 「包在我身上。」达里安微微一笑,将长剑拔出,左手浮现法阵。 ?神行?丶?强力? 强大的气场暴泻而出,达里安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敌阵。 「别怕他!我们人多,大家一块冲出去!」 叛军们士气大振,纷纷拔出武器冲向教堂大门。 但他们小看了剑圣团团长的含金量。 眼看冲在前头的同伴像稻草一般成群倒下,而他们连达里安的影子都看不到,叛军们瞬间断了逃跑的念想,将武器往地上一扔,高举双手。 「投降!我们投降!」 达里安不管这些,全都照杀不误,很快教堂里的叛军便死光了。 「圣皇保佑。」「感谢圣皇……」「终于得救了。」 …… 劫后余生的人质们感激涕零,一些怒气未消的人捡起武器开始鞭尸,然后不痛快地对达里安说道: 「你真应该留一个给我们泄愤。」 「大家不用怕,你们已经安全了,城里还有其他地方关押着人质吗?」 路易莎一边安抚人质们的情绪,一边询问其他人质的下落。 「没……没有了……」「就我们这些没逃出去。」 …… 人们有些心虚地回答着,他们只希望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很快就被一个稚嫩的男声打了脸: 「还有!我的父母还在城堡里!那些坏人抓走了我的……」 一个中年男人慌忙捂住男孩的嘴巴,生怕被路易莎听到,可当他尴尬地与路易莎的目光对视时,瞬间被她严厉的眼神吓得松开了手。 「小朋友,你说城堡里还关着人质是吗?」 男孩用力点了点头:「他们抓了很多人!梅莉珊大人的孩子也被抓过去了!」 听到这个人质们受不了了,赶紧对路易莎要求道:「大人,先把我们送出城再去救他们吧。」 「是啊大人,要是这些贱民又回来了怎么办?」 55.潜入城堡 「煮老了,重新再做一盘。」 多诺咂吧着嘴,放下刀叉,将一盘水煮两脚羊蹄推到身边的男孩面前。 「尝尝。」 男孩没有反应,几天前他刚刚目睹了自己的公爵母亲被数十个男人欺辱,然后当场肢解成几块。 在如此巨大的打击下,他变得呆滞迟钝,双眼空洞。 多诺笑了笑,切下一块肉塞进男孩的嘴巴了,然后用手搭住男孩的下巴辅助他咀嚼。 google搜索twkan 「好吃吗?这是你们管家大人的手,下一只手我打算烤着吃,你意见如何?小少爷?啊哈哈哈哈!!!」 多诺狂妄地笑着,看向被铁链束缚在墙角的老管家。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服侍过两代公爵,即便四肢都被斩断,仍然保持着那令人敬畏的气质。 「你应该尝尝我的老二,你这个狗杂种就配吃这玩意!」 老管家笑骂着朝多诺啐了口唾沫。 多诺不恼,这根硬骨头的脾气他已经领教过了,如今折磨这个老头成了他日常最大的娱乐。 他从沙发底下拿出一颗硕大的血水晶,刚要施法,就被旁边另一个黑魔法师普尔希制止:「这些天用得已经够多了,咱们还是……」 「怕什么?血水晶多的是。」 多诺全然不管,手中的血水晶发出红光。 角落的老管家突然感到额头剧痛,一团肉瘤缓缓鼓起,紧接着疯长成一只手。 普尔希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拿起一把刀,连剁带磨地砍了下来。 鲜血流了老管家一脸,他全程闭着嘴巴,尽管疼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叫出来一声。 在他的胸膛和肚子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普尔希将他的断手串在铁签上,放进壁炉中慢慢炙烤。 「多诺大人!大厅,大厅有人闯进来了!」一个叛军踹开门,慌忙说道。 「什么人?是王都派了援军已经打到了这里?」多诺问道。 「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她会用魔法,我们打不过她!」 普尔希看了一眼多诺,把断手扔到火堆里,找来一个布包往里装血水晶。 「叫兄弟们避难,我们去解决他们。」多诺说完也找来一个布袋开始装血水晶。 「多诺,你说那个女的该不会是……」 「应该没错了,以我们上次击退援军的表现来看,这次来的很可能是路易莎。」 普尔希听得有些汗涔涔。 路易莎是什么人? 那是人类历史上出现的魔法怪物,十五岁就能独创九阶魔法的顶级法师,是伊顿王国奉为终极兵器的镇国重器! 普尔希还记得路易莎第一次来到这里清剿叛军的画面。 那时除了他和多诺,叛军里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教导他们使用黑魔法的老师。 他们本计划三人一块冲上去,用黑魔法彻底杀死路易莎。 结果多诺动了歪脑筋,打算先让他们的老师上去试试路易莎的水准,于是老师不负众望地死在了路易莎的法术下。 那场战斗让普尔希印象深刻,也对路易莎的实力有了大概认知,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可多诺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路易莎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在血水晶充足的条件下,自己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有希望杀死路易莎! 看到普尔希害怕得手抖,多诺摇了摇头:「没出息,你要是怕就滚去看人质,万一我出了事你也能苟活一会儿,不过我不觉得我会输。」 说着多诺跨上布包,走出了屋门。 「傻逼,谁管你能不能打过,这些天在这里也待够了,是时候跑路了。」 普尔希将血水晶塞满整个布袋,顺手拿了一袋金币便逃了出去。 ———— 「对不起,路易莎大人,如果不是我,咱们也不会被发现。」 法莱对刚刚自己失足滑倒,被叛军发现的事情耿耿于怀。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那些人质。」 56.疯毒再现 箭矢射在屏障上,卷刃的卷刃,断裂的断裂,落在地上簌簌的响,积成厚厚的一堆。 「拔刀!都给我拔刀!和我冲上去砍死她!」 眼看箭矢破不了防,叛军们纷纷亮出刀剑,乌泱泱地冲下楼梯。 路易莎手上的法杖红光大作,头顶一轮巨大的赤色法阵渐渐显形。 法阵中央亮起刺目火光,一大团火球迅速成型,从法阵里脱离出来后扭动着冲向叛军们。 冲在前头的叛军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火球之中,再出来时已经成了一具燃火的人形焦炭。 火球顺着楼梯继续向上移动,部分叛军赶紧翻下楼梯,躲过一劫。 火球绕着楼梯烧完一圈后,叛军们已经死了七七八八,尸体焚烧产生的浓烟填满整个大厅。 浓烟被隔绝在路易莎的屏障外,翻涌的浓烟内部不断亮起火球移动的火光。 「早知道就不该用这个魔法,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路易莎只能凭着感觉操控火球移动。 一个叛军在翻下楼梯时右脚被火球蹭了一下,看着逐渐被火焰吞没的右脚,他狠下心举刀割下,然后一瘸一拐地爬上楼梯。 藉助尸体燃烧产生的浓烟作隐蔽,他捂着口鼻,将一具具焦尸踩碎艰难向上,眼看就要逃出生天时,背后突然传来炙热感。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破,即将吞没叛军的那枚火球瞬间消散。 叛军的双眼被浓烟熏得只能撑开一条小缝,模糊的视线中一圈耀眼的红光逐渐靠近他,当那圈红光彻底将他包裹后,周围的浓烟被隔绝在外。 叛军看着这道屏障,激动地连连高喊:「多诺大人来了!」 在被烟雾笼罩的大厅中央,一道剧烈爆破声响起,所有烟雾都被炸散,从通道口涌了出去。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被烧得焦黑的二楼,周身罩着红光屏障。 在红光屏障的庇护下,几名幸存的叛军踉跄爬起,高举双手激动地蹦躂起来:「多诺大人!」 「给我闭嘴!」多诺厉声呵斥,「不是让你们去避难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死了这么多兄弟值得吗!」 「大人,我们只是想替您分忧。」 「分你妈的屁!你们这是无意义的送死!赶紧给老子滚,这女的交给我。」 叛军们感激涕零,把拦路的同伴焦尸踏碎,逃走。 「你就是路易莎,伊顿王国最强的魔法师,对吧?」多诺居高临下,轻蔑地问道。 路易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一根冰凌高速射向多诺,撞在红光屏障上碎成一地冰碴。 「看你这魔法的威力,我就当你是吧。」 说着多诺从腰上的布包里拿出一枚血水晶,见此路易莎眼里才露出一丝认真。 上次被疯毒侵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让她不得不对这黑魔法师提高警惕。 多诺手里的血水晶爆射出红光,在他的身后忽然冒出大团血红色的烟雾,渐渐汇聚成一团浓密的血云。 下一秒,血云之中一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赫然睁开。 路易莎心头一惊,这架势和之前那老头释放的疯毒一模一样。 她赶忙抬手遮住眼睛,尽可能不去看那只血眼,但这黑魔法似乎不是单单依靠视觉触发的,即便路易莎已经闭上了眼睛,那只狰狞的大眼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别去看它!别去想它! 越是如此,那眼睛就越是清晰。 紧接着,路易莎心中开始没来由地生出怒火。 「啊!该死!又是这种感觉,好烦啊!」 以往杀人的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般闪回,一想到那些尸体的惨状,路易莎就感到一股极致的快感在脑子里炸开。 杀,杀,杀…… 杀戮的欲望渐渐强烈,在到达极点的一瞬间,所有杀意烟消云散。 「不用担心,路易莎大人,有我在疯毒就影响不了你。」 法莱说着,手里血水晶的光泽渐渐黯淡。 「哈哈哈!你们不是最厌恶黑魔法师了吗?你们不是将黑魔法师视为异端,要一个不剩地全都杀掉吗?太丑陋了! 兄弟,你也加入我们吧,王都的这群人是在利用你,等你帮他们做完了事,他们马上就会卸磨杀驴把你绑起来烧死!」 57.多诺的发明 两颗血水晶一同发出耀眼的亮光,多诺身后雷光大作,让人睁不开眼。 轰的一声惊响,巨大的红雷向路易莎他们扑来。 路易莎召唤的魔法屏障已经裂痕遍布,连一秒都没挡住就被红雷冲破。 情急之下,路易莎在面前又放出一面护盾,红雷撞在护盾上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顶着护盾,推着路易莎他们向后倒去。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撞破几面墙,来到城堡外。 在一片倒塌的瓦砾中,一阵强风在里面成型,各种碎石瓦砖被吹得四散飞溅。 路易莎在蹲在里面,手上发着绿光给法莱治疗伤势。 当红雷冲向路易莎的一瞬间,法莱跑到了路易莎身后想要充当缓冲肉垫,但他没想到路易莎在背后也弄了一面护盾。 于是他就被护盾挤着,一连撞破好几面墙,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随着伤势愈合,法莱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看向抱在怀里的那枚血水晶,确认它还完好无损,顿时松了口气。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在他使用疯毒的时候为我解围,不要做多余的事。」路易莎对法莱说道。 「好的,给大人添麻烦了。」法莱低声回答。 将目光转向城堡下面的一个个窟窿,路易莎轻轻叹了口气: 「好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家伙了,能突破那面魔法屏障,这个人的实力简直和铎金纳不相上下。」 「你评价得太早了!刚刚那几道雷击只是我磅礴伟力的一小部分,但愿待会你见到我的真正实力后不会哭着求我饶命……」 多诺的声音从城堡里传出,不过声色变得更加粗犷,像是野兽发出的吼叫。 紧接着,城堡下面的窟窿里漫出来一团团黑烟,地面上出现一条漆黑的河流慢慢流向路易莎他们。 黑烟渐渐笼罩两人,地上的黑河占领了每一寸地面。 路易莎和法莱爬上瓦砾堆,看着被黑河浸没的石头慢慢下沉。 随着黑河完全包围瓦砾堆,路易莎也感到自己在下降,这些黑水正在吞没他们的落脚点。 「这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魔法,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学院天才一定没见过吧?」 漆黑如墨的水面上,一只没有嘴唇,牙龈裸露的嘴巴漂过来说道。 路易莎举起法杖射出一道蓝色射线把那个嘴巴打散,下一秒她头顶的魔力护盾被猛地挠了一下。 抬头一看,那黑烟之中凝聚成的一只巨手正在拍打着护盾。 路易莎抬手就是一发火球,火光冲破那只巨手,被浓黑的烟雾吞没。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巨手形成,它们张开手,有的掌心带着嘴巴,有的嵌着一只眼睛。 嘴巴咧开,伸出又长又粗的舌头舔了一口路易莎的护盾,随后上面突然又冒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不一会儿,路易莎就发现自己被各种人体器官包围了,它们像是云朵一般飘忽不定,每一个器官上面又乱七八糟地装载了别的器官,就像是一个没开智孩童拿着各种器官胡乱拼接的作品。 在其中一只巨手的手背上长出了一团肉瘤,肉瘤一阵抽搐变形,多诺的脸被捏出来。 「怎么样大魔法师,有什么被我的黑魔法吓到?」多诺笑嘻嘻地问道。 路易莎冷笑一声,「哼,你这算什么?除了弄出一大堆难看的东西恶心我的眼睛以外还有什么用?」 「恶心你只是我的爱好,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你已经逃不出这些黑烟了!你待会的下场就和这些石头一样,被地下的这些黑水淹没!」 「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现在跪舔老子,老实认错,我还能饶你一条命,收你为妾。还有你,法莱兄弟,加入我们吧,不要为了这些利用你的混蛋白白送命。」 说着,长着多诺头颅的那只巨手伸出了中指,中指的指头变幻成一只长满腿毛的脚,踩在路易莎的护盾上。 「舔吧,舔高兴了我就放过你。」 ?炽芒闪爆?! 路易莎面前突然炸响一枚光球,空中水上所有的器官瞬间被炸散,黑烟重新聚合成一只嘴巴: 「不知好歹!我要把你的尸体分成五块,和梅莉珊那个婊子一样挂在城墙上!」 「首先我对你钻研魔法的天赋表示肯定,能独自研究出这种程度的魔法,你对魔力的感知很厉害,如果你自身的魔力储备够大,一定是一个很强大的法师。」 58.得救了 「天呐,这么多血水晶……」 法莱羡慕地看着那满满一袋的血红,小声嘀咕道。 多诺忍着断手的剧痛,歪着脑袋想要把布包的挎带弄下来,只要能用嘴叼住一颗血水晶,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路易莎看出他的想法,抬手一发雷击把那袋血水晶轰成齑粉。 「投降吧,把所有人质都放了,我就给你治疗……」 看清多诺的伤势后,路易莎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没救了,半边身子被彻底烧穿烧毁,大部分脏器像是烧糊了的烤肉,这副样子就算是但丁来了也没辙。 多诺没有回答,见到自己的力量源泉没了,他的动作为之一愣,狰狞的表情渐渐松懈,死了。 法莱看着地上那堆零落的水晶碎块痛心疾首,要知道当初安格雷公爵为了弄来一块用得差不多的血水晶都花了不少心思呢。 「法莱,发什么呆呢!」路易莎叫道,「你现在马上隐身去城堡里寻找人质的踪迹,以你的能力把人救出来不是问题,等人质安全了你找个窗口朝天上放一个光魔法,这个你应该会吧?」 法莱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掌心上出现一颗光球,炸开向四周放出点点光亮。 「拜托你了,隐身的魔法目前只有黑魔法才能实现,刚才多诺的话你别放心上,如果王国要处你的刑,我保你。」 我保你—— 三个字像是一支兴奋剂扎入法莱的血管,长时间面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兴奋。 「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神行」 路易莎给法莱上了一层增益,「加油!」 法莱用力点了点消瘦的脸,脚下冒出大片黑烟吞没身体,消失不见。 ———— 在城堡三层的藏书间里,一座座白蜡木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倒下,各种书籍散落一地。 这里便是叛军们关押人质的地方。 被关起来的人大多是在城堡里干活的人,有主厨,女仆长,学士等一些在城堡里颇具地位的人,也有一些心怀信仰,坚决不投敌的无名小卒。 相比于教堂的惨状,这里因为离多诺比较近,多诺不让杀害人质的命令比较管用,并没有出现被叛军随意拖出去折磨致死的情况。 但这不代表这些人质就能为所欲为,被叛军看不顺眼打一两拳,揩几把油的事情时有发生。 此刻所有人质都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倚在书架边。 叛军们虽然没有刻意折磨他们,但也没让他们好过。 根据多诺的指示,叛军每天只会送来五块巴掌大的黑面包,让他们保持饥饿但饿不死的状态。 起初这些人对这下贱的粗食不屑一顾,他们把这些面包扔出窗外,试图用绝食表明自己的坚强意志。 但饿了两天,眼冒金星后,他们软了,体格最魁梧的主厨出面制止了争抢面包的局面,此后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片面包。 长时间的饥饿消磨了他们的心智,一些人投了敌,剩下的还在苦苦支撑。 主厨在倒塌的书架上低着头走来走去,在成堆的杂乱书籍里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一本牛皮作为封面的书。 他欣喜地拿起来,粗暴地将封面扯掉,用小刀切成小块放进嘴里咀嚼。 「亲爱的伍迪阁下,您对待书的方式令我心痛。」 老学士静静坐在书堆上,手里捧着一本《亚人社会形态》,尽管脸上的颧骨被饿得突起,可他的精神头却是这些人里最好的,甚至还有精力读书。 伍迪主厨对这个满身文人酸气的老头不屑一顾,拿起一片牛皮伸向学士:「都快饿死了还装什么?你要不要吃?」 老学士缓缓摇摇头,「书籍是我的朋友,阁下的行为我无法干涉,但我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他的这段话引来众人侧目: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如此高尚的品格,真是令人敬佩。 而老学士能保持这个状态也是有原因的,这个藏书间平时除了他和几个打扫的书童就没别的人过来,因此这里就成了书童们平时偷藏赃物的地方。 在藏书间一个被书架挡住的角落里,老学士发现了被书童藏起来的几枚银币和几块乾酪,肉乾。 59.胜利 在贝尔格雷德外的森林里,达里安浑身是血,左肩膀上还留有几个弩箭造成的血洞。 保护三十几号人出城的难度超乎他想像,总有几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叛军和见到敌人就四处逃窜的蠢货。 好在达里安数值在线,竭尽全力完成了任务,这些人里只有个别不听指挥的人受了伤,没有一个死亡。 可即便如此,那些受伤的人还是对达里安怨声载道,口口声声说要到了王都要把他送进大牢。 在森林里驻守的士兵赶紧把众人接到营里,给他们分发食物,提供治疗。 由于会使用治疗术的士兵寥寥无几,达里安便让他们先去给那些受伤的人质疗伤。 自己则找了个树桩坐下,几个士兵拿来绷带和治疗药水给他包扎伤口。 一瓶治疗药水下肚,肩膀上的血洞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这时,在贝尔格雷德中央城堡的上空,一个绚烂的光球窜到空中炸开。 「是信号!是信号啊!路易莎大人她做到了!所有人上马,杀进城里!」 平淡的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跨上马背,马蹄声雨点般密集地踏响,激起的尘埃聚成一条烟带朝贝尔格雷德蔓延。 达里安心头一激动,猛地站起来想要提刀冲上去,结果刚刚愈合的伤口马上又扯开了。 「团长你歇着吧!城里有路易莎大人,不会有事的。」 达里安无奈坐回去,看着骑兵慢慢冲入城中。 ———— 「操!你他娘的干什么!?想玩排队去!」 一个光着屁股的叛军从一具女人尸体上被踹开,顿时气血攻心骂道。 「别玩了!城门外面突然冒出了好多骑兵!王都派的援军到了!」 闻言,那名叛军瞬间吓得面无血色,慌忙提起裤子:「那,那我们怎么办?打,打吗?」 「打个屁!你光着膀子怎么和他们穿盔甲的斗?赶快去找多诺大人啊!」 站在城墙上的叛军连忙掏出弩箭对着下面的骑兵射击,不一会儿就被士兵们射杀。 骑兵冲进城里,沿着街道疾驰,见到有没来得及逃跑的叛军就举刀斩杀,或是任由铁骑踩踏致死。 其余大部分叛军乌泱泱地涌向城堡,此刻多诺的黑魔法成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在王都军第一次打进来时,那个情况和现在差不多。 多诺让所有人躲进了城堡,自己来到外面一人便让王都军死伤大半,狼狈撤离。 这次肯定也不会有意外,多诺大人也会用伟大的黑魔法将所有敌人付出代价! 可当他们兴高采烈地逃到城堡下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地瓦砾和城堡外墙上巨大的窟窿。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之前有这个大洞吗?」 紧接着,一个叛军发现了墙角的焦尸,凑近一看,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多,多诺大人,死了!」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叛军们闻声连忙凑过来,看到那半张熟悉的脸庞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普尔希!那家伙也会用黑魔法!我们去找他!」 一刻也没有为多诺的死哀悼,叛军们立刻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 这个和多诺师出同门的黑魔法师虽然因为性格残暴不受叛军们待见,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他能扭转局面了,光凭他们这些泥腿子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通过窟窿涌进城堡,越走他们心里越没底。 多诺大人是被谁杀的?连多诺大人都死了,普尔希不会也…… 尽管他们惶惶不安,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现在就去人质那里跟他们玩个玉石俱焚。 上了几层楼梯,他们就撞见了带着人质们撤离的路易莎。 「哈!一群虾兵蟹将,路易莎大人,把他们全都收拾了吧!记得给我留几个泄愤!」 路易莎刚刚带着他们到厨房补充了食物,现在伍迪浑身都是劲。 「好吧,满足你的心愿。」路易莎举起魔杖对着伍迪上了好几个buff: 60.深夜盗贼 林间,马车的木轮被路上的土石撞得哒哒作响,诺恩坐在马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掀开马车上的简易布帘,诺恩朝窗外看去,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荒芜一片,一点人烟也不见。 「快要离开普伦西亚了吧?」诺恩对赶车的狗头人西泽问道。 西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这里已经是普伦西亚地区的边界了,再往前走就是梅莉珊公爵的领地。」 在这个没有卫星的世界,公爵之间为了防止对方侵占领地,都会在边界设置不允许发展聚落的过度地带。 看到周围原生态的景色结合西泽胸有成竹的语气,诺恩心中对它走错路的怀疑烟消云散。 解决完托里斯的事情后,在奥丝汀的面子下诺恩以一个奇低的价格从车行买来了这辆马车,车厢内的空间是之前那辆的两倍多。 此外,威廉公爵还介绍了西泽这个亚人联邦原住民作为诺恩的马车夫。 西泽这个狗头人平时话不多,但真聊起来也能滔滔不绝,从它的口中诺恩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亚人联邦的信息。 亚人联邦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它是由好几个亚人聚落彼此联合形成的一大片区域。 聚落之间没有国王那样的角色统一联邦,当出现像与伊顿王国开战这样的重大事件需要各聚落联手时,各聚落的酋长才会聚在一起商议。 除此以外,聚落之间就不会有太多交流,这就导致每个聚落对待人类的态度有所不同,有的极度仇视人类,有的就比较开明。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围瞬间阴森许多,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树丛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被哪个动物弄的。 西泽下车,摇了摇手里的瓶子,绕着马车撒了一圈。 据它的说法,这瓶里的液体能够模拟大型野兽的气味,能够避免郊狼之类的野兽靠近。 做完这些,西泽接过诺恩递来的腌制肉乾和面包,就着它自带的烈酒吃了起来。 在酒精的薰陶下,西泽布满黑褐色绒毛的脑袋变得摇摇晃晃,向后一仰,靠着赶马的座位睡着了。 诺恩见状,随手抄起一件绣着龙头的丝绸布料给它披上,然后回到杂货店一般的车厢。 刻有铭文的高级装备,各种绣有图案的名贵丝绸制品,以及一些珍贵的高品质魔晶堆在一起,相比于体型庞大的钱箱,这些东西连车厢的四分之一都没占到。 把金币换成这些东西也不只是为了节省空间,虽然亚人储蓄行接受伊顿王国的货币,但由于没有固定的汇率来衡量价格,在把金币存进去时可能会吃大亏,而用这些价格较为固定的物品去进行储蓄就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诺恩把丝绸垫子盖上,吹灭油灯,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诺恩被尿憋醒。 一路上诺恩遇到了不少动物,把身体里的器官都转接了七七八八,唯独没有把膀胱交出去,原因便是如果没了膀胱诺恩就不会有尿意。 任由那一团尿液慢慢积累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诺恩摸索着导尿的竹管,模糊的视线落在马车的帘子上,一团黄色的光晕映在上面。 紧接着诺恩隐约听到车外的交谈声: 「大哥,这车子这么破,一看就没什么好东西啊……」 「用得着你提醒?可是咱们现在还有钱吗?就算这家伙没什么钱,咱们把那匹马偷走也能卖不少钱。」 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还有盗贼? 诺恩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那团光晕慢慢移到马车前,两个漆黑的人影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查看西泽的情况。 一个鼻涕泡挂在西泽的狗鼻子上忽大忽小,嘴巴张开积了不少口水。 其中一个人伸出手,小心地在西泽脸上拍了拍。 西泽鼻涕泡猛地破裂,摇了摇头,气恼地说着梦话:「把那东西拿开!米罗!我不喜欢公的!」 随后脑袋向左一歪,再次睡去,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 「满嘴的酒臭,大哥,它睡得死死的!」小弟举手在鼻子前呼扇着说道。 他的大哥举着火把微微向车厢里侧去,藉助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熟睡」的诺恩,却因为光亮实在有限看不到更里面的那些贵重物品。 61.路边旅馆 眼看身下的小贼想要逃走,诺恩抬起两只马蹄死死按住他的手背。 随后诺恩低头,一边伸出长舌头在小贼后脑勺上舔来舔去,抬起后蹄轻轻勾住小贼的裤头慢慢往下拉。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快救我!这马在脱我裤子!」 两只手被马匹沉重的体格压制着,纵使小弟如何使劲,也没法挣脱,只能绝望地感受自己的屁股渐渐暴露在晚风中。 大哥看傻了眼,之前他确实听说过有马发情袭击人类的传闻,但眼前的场景显然没这么简单,毕竟马怎么可能主动脱人的裤子? 管不了这么多了,再看下去肯定要出大事情。 大哥冲上前想要把马推开,却被诺恩一脚踢飞。 这时诺恩也玩够了,抬起蹄子放走了身下的小弟。 小弟眼里闪着泪花,一边提裤子一边起身逃开,回头看向马匹下面的凶器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大哥,我们别要这马了,这马跟个人似的绝对有问题!」 大哥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匹马,知道刚刚那一脚它收力了,不然自己高低得断几根骨头。 「走,我们走。」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狼狈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次日一早,西泽在座椅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眼在车厢里呼呼大睡的诺恩,把手伸到腰间想要拿起酒壶再闷一口。 却发现酒壶落在了地上,瓶口敞开,里面的烈酒已经流得一滴不剩了。 西泽可惜地捡起来,把剩余的几滴倒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继续赶车。 土路上坑坑洼洼的,但这点颠簸完全没有打扰诺恩的酣睡。 在赶跑了那两个小贼后,诺恩重新把马绳系好,然后将西泽的那壶烈酒倒光。 为了防止还有别的人过来打秋风,诺恩点亮油灯一夜未眠,直到太阳升起才睡回去。 睡了不知多久,一双毛茸茸的手掌轻轻将诺恩推醒。 「兄弟,你睡得可真死,车里这么颠都醒不来。」西泽嘴里嚼着肉乾说道。 「我看你一直没醒,就自己拿了东西吃,你不会介意吧?」 诺恩无所谓地摇摇头,看向马车外面的天空。 橙黄的太阳一大半没入树林之中,把天边染得火红,点缀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我靠,我睡了一天吗?」诺恩顿时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西泽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路边的一家旅馆: 「今天就睡这里吧,我记得这里只要交两银币就能帮忙看管马车一晚上。」 这件旅馆没有名字,只有四层,从那狂野而不修边幅的外形上可以看出建这栋楼的人并不怎么专业。 推开油腻腻的木门,参杂着潮湿木头,劣质酒精和烤肉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四桌人。 其中有三桌是普通的旅人,剩下一桌坐着两个身穿锁甲的士兵,从他们胸口上的图案来看是王国的军人。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要是呆在营里还得继续吃那个炖菜。」 「不错不错,这老板烤肉的手艺也好。」说着那名士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唇上的泡沫胡子,起身道:「走吧,要是被队长发现我们跑出来吃独食就糟了。」 两人走到吧台那扔下几枚铜币和银币便离开了,老板收起台上的钱币,抬头看见西泽走来,稀疏的眉毛扬了扬:「你怎么来了?」 「接了个活,要把这兄弟送到亚人联邦去。」 诺恩打看到这个老板比自己高两个头的身材,圆木一般粗的双臂,以及吧台后的木墙上挂着的两柄巨斧,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店。 西泽拿出两枚银币放在吧台上,「帮我们看一看马车,马也要喂一喂。」 老板把银币揣进肚子上脏兮兮的皮革口袋里,回头扯着嗓子对屋里喊道:「朱迪!出来一下!」 预想中的灰毛兔人没有出现,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矮人。 62.夜袭 废弃的风车像一具巨大的骷髅,静默地矗立在草原尽头。它的叶片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光秃秃的轴心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西泽勒住缰绳,狗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过了风车就是瓦尔希里,不过那地方已经没人住了。」它回头冲车厢里喊了一句,「兄弟,今晚就在那过夜,明天再赶半天路就能到最近的聚落。」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诺恩掀开布帘探出头来。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金黄,风车投下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根指向远方的黑色箭头。在风车后方不远,隐约能看见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 「怎么废弃的?」 「打仗。」西泽简短地回答,「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两边关系紧张,边境上的村庄要么搬走要么被烧。」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风车,进入废弃村庄的范围。诺恩这才看清那些建筑的模样——大多数房屋已经坍塌,只剩几面残墙还倔强地立着。碎石瓦砾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几只乌鸦蹲在断墙上,用黑豆般的眼睛打量着不速之客。 西泽挑了间相对完整的石屋,屋顶虽然没了一半,但至少还有三面墙可以挡风。它把马车拴在门前的枯树桩上,又从车上搬下毛毯和乾粮。 「我去找点柴火。」西泽说完便钻进暮色中。 诺恩坐在石屋里,把丝绸垫子铺在地上,又从车厢里拿出几块肉乾和剩下的半壶蜂蜜酒。没过多久,西泽抱着一捆乾枯的灌木枝回来,麻利地生起一堆火。 火光在残墙间跳跃,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两人围着火堆嚼着肉乾,正商量着明天的行程,西泽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有声音。」它压低声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诺恩也听到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马匹低沉的嘶鸣。他站起身,借着火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入村庄,车身比诺恩的还要破旧,车篷上满是补丁,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看到石屋里的火光后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驾着马车靠近。 「停下。」诺恩走出石屋,右手按在剑柄上。西泽跟在他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它紧张时的习惯。 马车在十步外停住。络腮胡男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的眼神疲惫而警惕,反覆打量着诺恩和西泽。 「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想找个地方歇一晚。」男人的声音沙哑,「没有恶意。」 这时马车的布帘被掀开,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她看起来比男人年轻一些,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诺恩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往车厢里瞟,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人。 「车里还有谁?」诺恩问道。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掀开了整个布帘。借着马车前挂着的油灯光亮,诺恩看清了车厢里的情形——一个老人躺在里面,左腿用破布胡乱包扎着,渗出的血液已经把布染成了暗红色。除了老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紧紧依偎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外面。 「我们是从伊顿去亚人联邦做生意的。」男人解释道,「本来想收购些亚人的草药和皮毛,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夥亚人强盗。他们……他们敌视人类,二话不说就动手。我父亲被砍伤了腿,我们的货物也被抢了大半。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诺恩看着那个受伤的老人,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又浅又急促,再不止血恐怕撑不过今晚。 他没有多想,转身走进石屋,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瓶治疗药水。这是离开玫瑰镇前在装备铺顺手买的,虽然只是低级货,但处理这种皮肉伤绰绰有余。 「拿着。」诺恩把药水递给男人。 男人愣住了,粗糙的手掌捧着那个小玻璃瓶,像捧着一块金子。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这太贵重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废话,赶紧给他喝。」 女人赶紧接过药水,小心翼翼地喂老人喝下。药水刚入喉,老人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不一会儿,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恩人啊!」络腮胡男人猛地跪下来,把诺恩吓了一跳,「我叫巴特尔,这是我妻子尤莉亚,我的父亲,还有我的两个孩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一辈子都不会忘!」 「起来起来。」诺恩赶紧把巴特尔拽起来,「一瓶药水而已,不至于。」 63.超模的雷击术 诺恩猛一抬头,视线正好与那黄色的尖瞳对上。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矛头直直戳向诺恩。 铛! 诺恩拔剑格挡,剑刃与矛头撞出一瞬火花,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蜥蜴人的身影。 「发现了!那些人在这里……」 蜥蜴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诺恩一脚踹飞,撞破了几块石砖,屋顶的些许灰尘被震了下来。 诺恩唤出两个光球,照出地上披着青绿色鳞甲的蜥蜴亚人和巴特尔三人面无血色的脸。 「什么找到了?声音哪传来的?」 「那里,那里有亮光!」 「快走,那些人就在那里!」 急促的脚步声飞快传来,视线中又出现了一头猪人,一个狗头人和两个蜥蜴人。 「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啊?父亲!」两个儿子惊恐地望向巴特尔。 巴特尔没有说话,尽管腹部还在隐隐发痛,他还是拔出了剑: 「是我们把它们引来的,两位大人,趁现在它们人不多,我来拖住它们,恳请你们把我的两个儿子带走,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那只体型壮硕的猪人就呲着外翻的獠牙,高举手中的战锤砸向巴特尔。 战锤坠地激起大片尘土和茅草,在地上留下一片蛛网状裂痕。 巴特尔躲过这一击,举起长剑刺向猪人的咽喉,却被它一口咬住。 猪人抬脚把巴特尔踹倒在地,踩住,扭头吐掉长剑,对它的同伴说道:「别愣着!快去马车那!」 一边说着,猪人一边加压,巴特尔双手死死撑住它的脚掌,却动摇不了半分,脸色憋得紫红,眼看就要被踩死,诺恩大喊道: 「你们把眼睛都闭上!」 ?当心眼睛!? 三团光球瞬间成型,开始急剧膨胀,随后迸射出炫目的光芒。 整个屋子连带着屋外被照的亮如白昼,几个亚人被闪得头昏眼花。 巴特尔睁开眼睛,趁着猪人松懈,推开大脚翻滚逃脱。 「可恶!那人类逃走了!」 「该死刚刚是什么东西!我眼睛痛死了!」 「父亲!父亲!我眼睛看不到了,你在哪儿?」 巴特尔的小儿子反应比较慢,没有及时闭眼,两只眼睛被闪得泪流不止,眼球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巴特尔一把扛起儿子,带着大儿子跳上马车,回头对诺恩他们喊道:「你们也快跑吧!」 说完大儿子抄起马鞭狠狠抽向马屁股,马匹嘶吼一声卯足了劲开始飞奔。 西泽他们的马车由于停在屋子深处,来不及逃走几个亚人就从失明中恢复过来。 诺恩喝下从马车上拿下几瓶魔力恢复药水,一口喝光一瓶。 刚刚那几颗光球几乎花光了诺恩的魔力,即使喝了药水也至少得等三分钟才能彻底回满。 这时又有几个亚人骑着马过来,把屋子围得水泄不通,逃跑已经没了希望。 它们领头的是一个健壮的猫人,犀利的竖瞳扫过诺恩两人,说道:「那几个人呢?」 「刚刚逃跑了!这两个是他们的夥伴!」猪人睁着红眼睛气呼呼地说道。 「这个人类不能轻视!他会魔法!」蜥蜴人提醒说。 「跑了!?那你们不去追还在这愣着干嘛!」猫人生气地吼道,然后它挑了几个手下,「你们去追,这里我们处理!」 几个手下们点点头,调转马头追去。 猫人下马,拔出腰间那根细长如针的剑。 看到西泽持剑对着自己,猫人脸上的怒气更重了: 「你身为亚人,居然站着人类的一边,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我只是拿钱办事,这小兄弟是我的雇主,他如果死了你给我钱吗?」 「哼!果然狗头人都一个样,谁手里有肉就对谁摇尾巴。哦,抱歉,你除外鲍勃。」 名为鲍勃的狗头人无奈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领。 猫人矫健的身影迅速冲向西泽,手中的剑闪着寒芒刺去。 西泽时而闪躲,时而挥剑格挡,但因为猫人攻速过快一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64.弥光城 绿色草地与天边的相接处,晨光缓缓把黑暗冲淡成暗蓝色,诺恩他们的马车在草地上慢悠悠地移动着。 在赶跑那帮亚人后,西泽很贴心地主动要求守夜,让诺恩回马车补觉。 但看见西泽手里提着的蜂蜜酒后,诺恩想起之前它喝断片的样子便没敢睡觉。 强撑了不知多久,西泽觉得可以出发了。 在酒精的加持下西泽没有感到多困,依旧能正常赶车,反倒是诺恩脑袋沾上丝绸垫子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树林里,周围陆续出现了木制的小屋和行人,地上的路也变得平坦了不少。 「醒了吗?就快到地方了。」 西泽喝完壶里最后一点蜂蜜酒,咂吧着嘴说道:「这糖水真难喝,等进了城里我得买点真正的酒。」 诺恩看向远处逐渐显露的灰白色城墙,和玫瑰镇用青石砖筑成的城镇不同,弥光城的城墙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象牙白,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城墙是用白垩石砌的,这种石头在弥光城附近的山里到处都是,开采方便,能反光,到了正午整座城就像在发光一样,『弥光』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西泽解释道。 进入城中,宽阔的道路两旁鳞次栉比排布着木头与岩石混搭制成的房子,有酒馆,有铁匠铺,有服装店…… 人类和各种亚人在路边穿行,偶尔能见到几支身穿皮甲的亚人士兵列队穿插在里面巡逻。 在一些隐蔽的小道里,还有站着一些衣着不雅的亚人,有公有母,有爬行类有哺乳类,鬼迷日眼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发达许多啊。」诺恩东张西望地说道。 他听说这里的治理者还被称作酋长时本以为是个偏原始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这么繁华,跟巴瑟伦自然没法比,但和玫瑰镇比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所有酋长的领地都跟这里一样,像是东边的坠阳沙漠,那里的亚人都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不管你信不信,它们到现在都没习惯用钱买东西。」 随着越来越接近主干道,路上的车人越来越多,前进的速度慢了不少。 趁着这会儿功夫诺恩跳下马车,来到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 老板是一个黑熊,见到诺恩过来立即露出笑脸,扯着大嗓门跟诺恩介绍: 「客人要点点什么?我这的烤串用的肉都是当天捕杀的,绝对新鲜! 这烤蜥蜴尾油脂最多,吃一串能撑三天!这是烤牛肉,撒了我的秘制酱料,能香得你翻白眼!这是烤龙根,吃了它一周都软不下来!……」 诺恩最后挑了两串烤牛肉,每串都有小臂那么长。 老板笑盈盈地把烤好的肉串递给诺恩,「谢谢惠顾,一共5海鳞!」 「海……麟?」诺恩被这陌生的货币名字搞懵了。 见诺恩那一副茫然的样子,老板只好为难地挠挠头:「客人不会是第一次来亚人联邦吧?」 诺恩点点头。 「那好吧,算我倒霉,你给你们的钱币也行。」 诺恩拿出巴特尔他给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五枚银币:「这些够吗?」 老板收了银币说道:「可以了可以了,下次记得弄点这里的钱来,像我这样的好人可不多。」 带着烤串,诺恩回到马车,分给西泽一串,顺便问了这里的货币体系。 这里的货币也分三种,分别是天币,海麟和地甲,它们之间也是百进位,一般人都会把它们对标金银铜币进行换算。 但其实它们之间并没有准确的汇率,因此很多亚人并不乐意收取人类的钱。 十几分钟后,马车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十分高端的建筑物前,门口上面用雪白的石板刻着:亚人储蓄行。 「就是这了,兄弟,你的委托到此为止。」西泽对诺恩说道。 「嗯,这些天多谢你了。」诺恩交给西泽一袋沉甸甸的钱币。 鉴于西泽昨晚亮眼的表现,诺恩多给了一些钱,西泽掂了掂,说道:「后会有期。」便下车离开了。 诺恩走进亚人储蓄行,里面的环境确实不一样。 头顶挂在几个精致的水晶吊灯,脚下是一片红色的鹅绒地毯。 65.储蓄行 狐人的耳朵抖了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您丶您稍等。」他转身走向柜台,脚步有些发飘。不到半分钟,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丶胸口别着一枚银制徽章的中年猫人快步走了出来。猫人的毛发是浅灰色的,眼镜片后面的瞳孔在看到地上那箱金币时骤然放大。 「我是这里的分部主管,您可以叫我奥列格。」猫人主管向诺恩微微欠身,态度比方才的狐人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诺恩·皮耶尔。」 「诺恩先生,请先随我到贵宾室稍作休息。」奥列格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同时朝狐人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茶点。」 狐人连声应是,一溜烟跑向了后厅。 贵宾室在大厅左侧的一扇雕花木门后,里面的陈设比起大厅又奢华了几分。墙壁上挂着几幅油彩画,画中是弥光城不同年代的街景。诺恩被请到一张铺着丝绸坐垫的软椅上,西泽则站在他身后。 奥列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格外温和:「诺恩先生,恕我直言,您在弥光城存这么多金币,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有这个打算。」诺恩端起狐人端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茶香清雅,比他之前在旅馆里喝过的所有东西都强上十倍。 「那可太好了。弥光城虽然比不上巴瑟伦繁华,但胜在安稳。您这样的贵客能在这里落脚,是我们的荣幸。」奥列格的笑容真诚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诺恩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效率。 四个虎人守卫将所有木箱从马车上搬进贵宾室,一字排开。奥列格亲自叫来了三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亚人评估师,他们的工种不同——一个专门鉴定金币成色,一个负责评估魔晶品级,还有一个对丝绸和其他贵重物品进行估价。 负责金币的蜥蜴人评估师撬开所有木箱后,额头上细密的鳞片都泛起了激动的光泽。他从每个箱子里随机抽取几摞金币,放在一架精巧的铜制天平上反覆称量,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金币上的国王半身像。每检查完一箱,他就在羊皮纸上记下一串数字。 鉴定魔晶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猫头鹰人,他那对巨大的圆眼睛在看到那几块拳头大小的魔晶时,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这是悲嚎之海恐怖鹦鹉螺的触角,这是赤火蚁的蚁后腺体,这一块……老天,这是怒炎暴熊的魔晶,品质至少是优等。」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奥列格的猫耳朵就抖动一下,手上的鹅毛笔记得飞快。 而之前那个轻慢的狐人,此刻正端着茶壶站在诺恩身后,每隔一会儿就小心翼翼地给诺恩的茶杯续上热茶。他的狐尾夹在两腿之间,两只耳朵全程耷拉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全部清点完毕。」奥列格将一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推到诺恩面前,「金币共计三万八千六百枚,按伊顿王国的标准重量,折合金币四万零二百枚。魔晶和丝绸等物品,我们给出了一万两千金币的估价。加上铭文装备的八百金币,您此次存入的总资产大约在五万三千金币左右。」 诺恩点点头,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意见。奥列格见他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这么大一笔存款,对他这个分部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 「敝行将为您开具一份盖有弥光储蓄行火漆印的储蓄凭证,此外——」奥列格转头对门外吩咐道,「请洛萨法师进来。」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蜥蜴人法师推门而入。它的鳞片不同于普通蜥蜴人的青绿色,而是一种罕见的银灰色,左手握着一根顶端嵌有紫水晶的短杖。 「请您伸出左手。」洛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诺恩照做。洛萨将短杖抵在诺恩的手背上,闭上双眼,开始低声念诵咒语。短杖顶端的水晶泛起淡蓝色的光芒,一股微凉的触感从诺恩的手背蔓延开来。几秒钟后,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印记浮现在诺恩的皮肤上。 那印记的纹路像是一枚古钱币,边缘环绕着一圈细密的符文,中央则是一个抽象的亚人侧脸剪影。印记闪了闪蓝光,然后逐渐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抹淡淡的银灰色,像是一块被嵌进皮肤里的银片。 「这是敝行独有的储户印记,」奥列格解释道,「由特殊的魔力纹刻而成,无法仿制。凭藉这个印记,您可以在亚人联邦任何一座弥光储蓄行的分部提现您的存款。只需要将手背贴在水晶球上,相应的信息就会显现出来。」 诺恩翻来覆去地看着手背上的印记,目光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这个印记和诅咒的施加方式太像了。都是将某种魔力纹路烙印在皮肤上,都是无法自行消除。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印记不会带来什么恶性的后果。 「洛萨法师,」诺恩抬起头,「你对诅咒一类的东西有研究吗?」 洛萨的竖瞳微微一缩:「略知一二,不过称不上精通。」 66.标签术 「诺恩大人,由于您的资产过多,尤其是那些武器装备,在送到拍卖行变现成货币前没办法定价,我们先给您注册一个帐户吧。」熊人提议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吧,但你们得好好保管我的东西。」 「那是自然!我们的仓库安排了重兵把守,出入还需要接受检查,谁也偷不走!」 熊人迫不及待地把诺恩带到二楼,这里的装潢比一楼还要奢华,地面不再铺有地毯,而是一大块光洁平整的白垩石,顶上吊灯的光被反射,显得整个大厅都亮堂堂的。 他们来到一个柜台前,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正躺在吊床上休憩,身边精致的木制小圆桌上摆满着一瓶酒和一个高脚杯。 「咳嗯!咳咳!」熊人刻意咳嗽两声企图叫醒男人,但男人只是翻了个身接着睡。 「见笑了,我去叫叫他。」熊人尴尬地绕到柜台后,伸出粗大的食指在男人脸上轻轻拍了拍,「醒醒,来活了。」 男人闻言缓缓摘下眼罩,盯了熊人尬笑的脸有一会儿,然后有些气恼地起身,从柜筒里拿出一个本子。 「是提款还是开户?」 「是开户,诺恩大人,您打算把印记弄在哪里?」 看到诺恩不解的表情,熊人赶紧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储蓄行聘请的魔法师,他会在您的身体上留下印记,此后您就可以依靠这个印记到其他储蓄行提款。」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还挺保险的,诺恩本来以为会给一个牌子之类的东西作为凭证,现在看来这个做法更安全一些。 「就这吧。」诺恩掀开袖子,指着右臂上部说道。 男人张开巴掌,置于诺恩右臂上。 「可能会有一些痛。」 手掌忽然蓝光一闪,诺恩感觉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随后右臂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树纹身,这就是亚人储蓄行的符号。 接着男人一边询问诺恩的信息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与此同时男人用来施法的手掌也在发光。 「好了,诺恩先生,你的信息我已经全部记入印记之中,你打算存多少?」 「先写个两万龙币吧。」熊人答道。 「两万……两万!?」男人猛地抬头,盯着熊人的脸以为它说错了。 「这些数额够吗?如果不够我们就记成三万,您的资产肯定远远超越了这些,等我们评估完您的储蓄数额,我马上派人通知您过来更改。」 「存四万,没问题吧?」诺恩云淡风轻地答道。 「完全没问题!」 男人看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凌乱,以往过来存钱的能存个四五百龙币都算大客户了。 像这种身负几万资产的一般都是大家族,完全没有储蓄的必要。 在确认了几次后,男人才终于敢动笔在本子上记下这个骇人的数目。 诺恩看着手臂上的纹身,回想起刚刚那被灼烧的感觉,那痛感和当初被安格雷下咒的感觉十分相像,使他不由得对这个魔法产生了好奇。 「依靠这个印记就能登记信息?这个魔法叫什么?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魔法叫标签术。」男人脸上浮出骄傲的神情,「是我研发的。」 「廖理沙先生之前是坦丁格魔法学院的高材生,这个标签术是他毕业时研发的魔法,当初储蓄行看中了这个魔法,用高薪雇佣了他。 在廖理沙先生的培训下,几乎每个储蓄行都有了掌握这项魔法的职员,大大提高了货币储蓄的安全性。」 在熊人的介绍下,名为廖理沙的男人鼻子抬得更高了。 难怪熊人会对这个家伙那么毕恭毕敬,果然无论哪个世界,掌握技术的人才都能吃得开啊。 「这个印记没法消除吗?」诺恩问道。 「除非你把整块肉都挖掉,不然它会一直陪伴着你。」 「嗯……跟诅咒很像啊……」 诺恩刚说完,廖理沙眼睛瞬间放光: 「对对!就是诅咒!看来你对魔法很有研究啊,当初我就是根据诅咒魔法的原理,加入自己的理解开发的这个魔法……」 最后廖理沙拉着诺恩的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故事,熊人本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可一看诺恩的表情显然是听进去了,便没再阻止。 67.我帅的要命 廖理沙盯着那个烙印看了半天,时而摸摸下巴,时而挠挠头皮,半天才开口: 「你这是啥诅咒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印记,在上面也感受不到魔力的波动。」 「这个叫毙死咒,是一个黑魔法师弄的。」 「啊,难怪我不知道。」廖理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稳住了自己魔法天才的人设。 「黑魔法那东西我都没接触过,坦丁格也禁止学生研究那玩意,我不知道很正常。它的效果是什么?」 「那个黑魔法师能够随时让我爆体而亡。」 廖理沙眼睛微微睁大,「不愧是黑魔法,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这都不算是诅咒的范畴了,简直就是延迟必死的高阶魔法!」 说完,廖理沙就不再多问了,起身打算睡个回笼觉。 「你就不好奇吗?关于这个魔法。」见廖理沙不为所动,诺恩抓紧补了一句。 「我可是忠诚的亚罗教信徒,黑魔法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回去吧,我不会帮你的。」 见廖理沙这个反应诺恩也没有强求,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熊人赶过来,把一袋鼓鼓囊囊的黑色皮革袋塞到诺恩手里: 「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来这里存钱怎么忘了取钱呢?这里面有两百龙币,我帮您从您的帐户里扣了,这些够吗?」 诺恩解开皮革袋的卡扣,看了看里面橙黄色的小圆币,说道:「应该够我用一段时间了,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大人慢走。」熊人朝诺恩微微鞠躬,目送着他走上马车,一个虎人守卫坐在外面驱车远去。 没有了那些杂物,车厢里变得更加空旷,除了一些吃食就是诺恩预留的一袋金币。 「大人,你要去哪儿啊?」赶车的虎人问道。 诺恩本打算先到某个旅馆安顿下来再,但低头看见自己带着破洞的灰蓝色布衣后,他决定先去倒饰倒饰自己。 「送我到弥光城最好的服装店吧,我去换身行头。」 虎人笨拙地挠了挠头,然后把诺恩拉到了一棵巨树前。 这棵树估摸着得有三十多米高,内部被挖空,一扇扇窗户和萤石吊灯装点在树干上,三家不同的店铺坐落在里面。 「第二层好像就是服装店,我看那些有钱人都在这里买衣服。」 诺恩看着树干上挂着的三个招牌,第一层的橡木招牌写着「舌尖至味」,应该是一个餐馆;第二层的招牌写着「韦蒙的巧手」。 而第三层的招牌上什么也没写,上面用萤光颜料画了一个衣着暴露的母猫人,看样子应该是一个风月场所,突然诺恩觉得那些有钱人来这里并不单单是为了买衣服。 「你在这呆着等我。」诺恩说完下车朝巨树走去。 沿着餐厅外边的一段木楼梯上去,诺恩走进了服装店里。 脚刚踏进去,挂在门边笼子里的一只彩色鹦鹉忽然高声叫了一段美音。 一个身穿燕尾服的兔人服务员听到声音,立即停下手里的活赶过来。 「欢迎光临……」 见到来者是一个衣冠不整,身上还散发着汗臭的少年,兔人的话咽了回去,随后从兜里摸出三枚粗糙的铜片丢给诺恩。 诺恩看了看脚下的铜片,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地甲,自己又被当成乞丐了。 「我不是来乞讨的,我来买衣服。」说着诺恩拿出钱袋对兔人撑开袋口。 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龙币,兔人猛地睁大红色的眼睛,两条耳朵竖起来,赶紧对诺恩鞠了一躬:「对不起客人!这边请!」 这个服装店很大,分成上下两层,一层整齐地摆满了衣架,各种衣服被分门别类挂在上面,其他每名客人都被单独分配了一名服务员。 而兔人却领着诺恩越过层层叠叠的衣服密林,直接走上了二楼。 二楼就显得空旷许多,只有一个展示台和几个浓妆艳抹的亚人围坐在一旁,在它们中央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猫人,正对着其他亚人滔滔不绝。 「韦蒙先生,这位先生想要买件衣服。」兔人对猫人说道。 韦蒙停下嘴巴,回头看去。 诺恩已经准备掏钱袋子了,可没想到对方一见到诺恩,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了惊喜。 68.夏娅 车上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几乎没有一具全尸,像是被野兽撕开的一块块拼图。 忽然一只肚子滚圆的母猪人从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扑向那载着尸体的马车,抱起半只猪人尸体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叫你别过去,叫你别逞英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啊!!!」 跟在马车边随行的几个亚人全都黯然神伤,一个橙黄色的猫人对低声一旁的同伴问道:「她是?」 「鲁朗的妻子,再过几天孩子就要出生了,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 猫人听完脸上又添上几团阴云。 「夫人,鲁朗的死我有很大责任,是我让他去追那些人类……」 猫人话没说完那母猪人就一掌打在它脸上,力道之大甚至差点让它倾倒。 母猪人悲愤交加地看了猫人一会儿,自知有些冲动,于是抱起它丈夫的半截尸体跑走了。 诺恩在马车上看到这个场景差点没倒过去。 那不就是前天追杀巴特尔他们的那只猫人吗!? 敢情这些人不是什么亚人劫匪,是他妈的正规军!? 自己被巴特尔他们骗了! 虽然其中肯定有误会,但因为自己的原因放跑了巴特尔他们是事实,更何况它们还死了几个兄弟,这种情况下它们一激动把自己宰了都有可能,更别说让它们听自己解释清楚了。 诺恩连忙让虎人调转马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被认出来。 猫人被同伴拉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游离了一会儿最后慢慢锁定在一架熟悉的马车上。 橙色的瞳孔不断缩小,脸上悲伤的情绪逐渐被怒火取代。 「快追那个马车!那是那些人类的马车!」 说完猫人就拔出了那宛如缝衣针的剑,朝诺恩的马车冲去。 「快点!再跑快点!」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别管去哪儿!跑就对了!」 虎人虽然脑子愚笨,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大概明白了诺恩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撒开马缰,跳车逃跑了。 马车刚刚停下来,诺恩就听到车后传来几声踏地的声响,一道橙黄色的身影跳到马车前,凶神恶煞地朝车厢看去。 一个身穿暗蓝色衣服的男人倒在里面,下一刹那,拉车的马忽然抬起右脚,健壮的肌肉暴起青筋猛地将猫人踹飞。 路边买水果的摊子被猫人撞翻,各种水果散落一地。 猫人痛得面目狰狞,正面迎接马蹄的左臂直接骨折,几根木刺扎进了右臂里。 其他亚人这时赶过来,其中一个人拿出了半瓶治疗药水喂给猫人。 「别管我!抓住他!他就在那马车里!」 两个蜥蜴人闻言连忙跑到车厢里一看,什么人都没有,凑到窗边向外望去。 车窗正对着的一条巷子里,一个男人的身影在里面飞奔。 「他逃到巷子里了!我和佐格去追,你们跑到前面包围他!」 两只蜥蜴人冲进箱子里,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让里面的亚人帮忙拦住诺恩。 和巷子里多是一些拉皮条的亚人和在此休憩的乞丐,见到手拿长剑狂奔的诺恩想逃都来不及,更别说拦人了。 眼看就要抵达巷子的出口,出口处却出现了几只骑着马的亚人。 「这么快!?」 知道自己被前后夹击了,诺恩赶紧在背后凝聚一颗光球。 身后追击的蜥蜴人一眼看出诺恩打算干什么,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闭眼!快闭眼!这小子要放闪光了!」 可终究距离太远,声音在闭塞的巷子里回弹几次后,传出去的声音小之又小,外面的同伴并没有听到。 几个种族各异的亚人紧握武器,将巷口围成半圆。 「不要杀他,队长要用他问出那些人类的据点。」一个熊人提醒道。 很快,诺恩冲出巷子,在那些亚人准备发起攻势前将身子一偏,露出身后即将爆裂的光球。 「妈的!又是这招!」 刺眼的光骤然亮起,把亚人们和看热闹的路人闪得睁不开眼,诺恩趁机穿过它们的包围逃向另一个巷子。 69.误会 诺恩蜷缩在竹筐里,自己压抑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小腿上的箭伤还在火辣辣地疼,血已经把裤腿浸透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夏娅站在竹筐前,目送着那群亚人消失在街角。 「诺恩大人,它们跑远了,出来吧。」 诺恩掀开盖在筐上的破布,想要爬出来,结果连人带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夏娅赶紧将诺恩扶起来,问道:「您怎么惹上它们了?」 诺恩于是将事情经过简单告诉了夏娅,然后请求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能不能把我带到你住的地方去,现在它们一定把城门封锁了,旅馆估计也会一家家地查,眼下我只能到你家避风头了。」 诺恩把手伸向腰间的黑色皮革布包,准备拿钱贿赂一下,没成想夏娅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我住的地方很破,您不要嫌弃。」 「不碍事,带路吧。」 夏娅扶着诺恩,能走闭塞的小巷就绝不走大路,一边走他们还一边侦查周围的情况,生怕被那些亚人发现。 一路上夏娅跟诺恩分享了她的故事。 从诺恩手上拿到钱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到巴瑟伦,找到教堂请一位女主教消除了诅咒。 那个女主教是个福瑞控,看在夏娅如此可爱的份上,她破例少收了夏娅十金币。 依靠这笔意外之财,夏娅来到弥光城生活,打算开一家花店作为营生。 结果钱被人偷了,口袋里瞬间只剩下几枚银鳞,无奈之下只能开始走街串巷地卖花。 两人穿过一条条小巷,弥光城的繁华在他们身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逼仄的石墙与晾晒在窗外的破旧衣物。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廉价油脂的气息,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污水。 最后夏娅指着一栋石制的两层小楼说道:「二楼就是我家。」 走上楼,夏娅把诺恩扶进她狭小的房间里。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一个陶罐,一个小小的木制收纳柜。 四周的墙皮几乎全部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石砖;一根粗绳横在屋里两端,什么挂着几间夏娅的衣物。 夏娅把诺恩安置在吱呀响的木床上,然后飞快把凉着的衣服收起来,塞进木柜子里。 这个房间对夏娅来说可能够用,但在诺恩看来简直小得不行。 诺恩在周围扫视一圈,没看见有其他房间,「你平时上厕所怎么办?」 夏娅脸蛋一红,指着角落的陶罐说道:「用这个。」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诺恩从包里拿出五枚龙币交给夏娅:「去买瓶中效治疗药水给我,多的就给你买东西吃吧。」 夏娅马上照做,十多分钟后她就带着一瓶治疗药水和三个用叶子包着的烤牛肉回来。 「我回来了诺恩大人!还剩十个银鳞呢!」 「你留着吧,就当你的跑腿费了。」 诺恩接过药水,一看药水成色他就知道这傻丫头又被人骗了,这是低效治疗药水。 不过诺恩没有多说什么,脚上的伤已经让他整条腿都有些麻木了。 顶开木塞一饮而尽,小腿上的疼痛终于减缓了一些。 夏娅递给诺恩一块烤牛肉,然后坐在诺恩旁边掀开包裹牛肉的叶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充盈整间屋子,夏娅满脸幸福地吃起来。 「好香啊,我一直很馋这家的牛肉,今天终于吃到了!」 诺恩看着满嘴流油的夏娅,紧绷的心情松懈了一些。 「关于那些亚人为什么要追杀人类你知吗?」诺恩突然问道。 夏娅咽下一块牛肉,回答说:「最近弥光城出现了一些人类拐卖亚人女孩,已经有好几十个女孩被掳走了,酋长对此十分恼火,一直在调查这事呢!」 「妈的,原来当时他们车上的是被拐卖的女孩!」诺恩回想起那晚的情形,恨不得回去打自己两巴掌。 没想到自己的善心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想到那些正被戴着镣铐的亚人女孩正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像牲畜一样被销售到各地,诺恩就感到良心被一把钝刀来回切割。 70.成瘾免疫 弥光城东部屹立着一座岩石堡垒,诺恩双手双脚被捆绑着押了进去。 它们把诺恩扔进昏暗的牢房里,一个木质十字架竖立在房间正中央,旁边的木桌上凌乱摆放着各种刑具,上面还带着没擦乾净的干血。 「我在路上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是被巴特尔他们蒙骗的,关于他们的行踪我真的一点不知道!」 「哼,知不知道不是你说的算,等我把这些刑具全都在你身上试过一遍就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了,把他关上!」 一个矮小的狐人走进来对两个押送诺恩的亚人说道。 诺恩被一个亚人抵在十字架上,另一个将诺恩的手脚禁锢在铁环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狐人套上一副皮手套,再戴上一个恶鬼模样的铁面具,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你们别看了,出去吧。」狐人对两个亚人说道。 随后它拿起一根细小的铁针和一柄袖珍锤子,「你想要先扎哪根手指?」 狐人拿着针在诺恩面前晃动着,企图让诺恩看清那闪着寒光的针尖以产生恐惧心理。 诺恩的目光越过针尖,死死盯着那副铁鬼面背后的眼睛,双手浮现银白法阵,一条曲折的白线猛地撞在木桌上。 木桌随着一声爆炸分崩离析,满桌的刑具散落一地。 「你,你居然会魔法!」狐人惊恐地退后一步,拿着针锤的手被吓得微微颤抖。 「还要继续吗?下一击我可不会打歪了。」 这时,房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先前抓捕诺恩的猫人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球形瓶,里面装满了紫色药水。 「贝尔托?你怎么进来了?」狐人摘下面具问道。 紧接着它看见贝尔托手里的那瓶药水,整张脸被吓得毫无血色:「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贝尔托没有回答,飞快拔下了瓶子的木塞就要走向诺恩,马上被狐人拦下。 「你他妈疯了!?要是被人发现你和我都会没命的!」 「给我撒开!老子没这么多时间陪你胡闹,我的蜜拉还在那些混蛋人类的手上!我要赶紧去救她!」 「我知道你女儿被拐走了心里很急,我很快就会从这小子嘴里撬出东西的,我的技术你还不信任吗?」 贝尔托目光迅速扫了一遍凌乱的地面,几个木桌的残骸还在着火:「你不被这小子杀了都算好的了。」 「都是小问题,我找法尔克借一套抗魔披风就行了,你赶紧把夺魂水盖好!」 贝尔托抬脚踢开狐人,指着诺恩说道:「我不知道这小子是打着什么算盘,但他既然敢主动自首,那他肯定已经做好了受刑的准备!我不觉得你的那些办法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且靠拷打来问东西,花的时间太久了,我的蜜拉等不了这么久……」 贝尔托平复了下语气,接着说:「我清楚你的顾虑,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把全部的责任甩到我身上。」 诺恩看着那瓶颜色诡异的药水一头雾水。 这玩意是啥?吐真剂吗?不过看它们的反应,这东西貌似在弥光城是严厉禁止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像涅瓦虫毒那样的毒药,不然把自己弄死了它们问啥? 贝尔托走到诺恩面前,「张嘴。」 「这东西是什么?想让我喝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吗?没门!」 诺恩把嘴唇抿进嘴里,用牙齿死死抵住。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把嘴张开还能免去皮肉之苦!」 贝尔托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瞪着诺恩,弯腰捡起一把柳叶刀对准诺恩胯下。 「好好好,我喝!」 几乎是诺恩张开嘴巴的同时,球形瓶的颈口就粗暴地塞进去。 咕嘟咕嘟~ 紫色的药液流进诺恩的嘴巴,苦涩的味道瞬间麻痹了他的舌头。 好苦啊—— 贝尔托灌了半瓶后马上停下,把剩下的半瓶放在离邢架不远的木桌凹槽上。 诺恩脑袋垂下来,把舌头伸得老长,把嘴里残余的药水混着口水吐出。 71.夺魂水 夺魂水,顾名思义,能够把人的灵魂夺去,让他变成快感奴役的傀儡。 它在五年前被一个岌岌无名的药剂师发明,当时他只想要制作出一款激发牲畜配种欲望的药水。 在发现这种药水能够让人上瘾后,他开始到处贩卖,大发横财,虽然最后被抓住判了死刑,但他把夺魂水的配方传了出去。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在夺魂水的面前,信仰最坚定的战士会变成一滩烂泥,最圣洁的修女会为了喝它不惜出卖肉身,最慈爱的母亲也会为了那一口享受卖儿卖女。 酋长的一个夫人曾沾染过此物,一天之内就从温和儒雅的靓丽亚人变成了神神癫癫的疯婆。 酋长为了帮她戒瘾,将其绑在床上一周,本以为只要长时间不接触药水就能解除成瘾,可没想到这种对快感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并随着时间愈发严重。最后它的夫人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咬舌自尽。 此后酋长就对夺魂水深恶痛绝,当即颁布法令,对任何制作,贩卖,饮用夺魂水的人都格杀勿论! 这便是贝尔托它们如此害怕的原因。 它们此前只听说过夺魂水的功效,可如今真的见到了因它成瘾的人还是被吓得动弹不得。 诺恩浑身的肌肉暴起,五官扭曲得像是发疯的野兽,一边使劲挣扎一边盯着那半瓶夺魂水怒吼,十字刑架被带着不停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狐人赶紧关上铁门,生怕声音传了出去。 贝尔托镇定了心情,走过去把夺魂水拿起来走到诺恩面前。 见到那紫色药水朝着自己靠近,诺恩也安静下来,双眼无比渴望地盯着药瓶。 「给,给我,求你了,我好难受啊……」诺恩一脸憔悴,用沙哑的声音恳求道。 贝尔托见此不禁有些动容,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对诺恩的怒火。 「你想要可以,先回答我,你的同夥巴特尔他们的老巢在哪儿?说了我就给你喝。」 诺恩闻言顿时变得痛心疾首,悲愤地低吟道:「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真的不是他们的同夥!我被他们骗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您饶了我吧,把药水给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 贝尔托如遭雷劈,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嘴巴开合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难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诺恩竭力摆出夸张的哭脸,张大嘴巴发出一顿一顿的难听哭声,每一声都是砸在贝尔托良心上的重锤。 「我大概会下地狱吧。」 贝尔托如此想到,它把药瓶放进诺恩的嘴里,诺恩尽管心里不愿再品尝那苦涩的味道,但为了把戏做全,还是配合地像是牛犊吃奶一般咕嘟咕嘟地猛嘬药瓶。 最后一滴药水进入诺恩的嘴巴后,诺恩忍着不适咽下药水,然后翻起白眼作出一副爽到飞起的表情,晕了过去。 贝尔托把空瓶扔到地上砸碎,浑身丧失了力气瘫坐在地,双手痛苦地抱头。 「断了,线索全断了。」 之前它们蹲守在弥光城附近,花了大堆心血才锁定了巴特尔一行人却被他们逃掉了。 现在它不仅找不到那些人类的行踪,还让一个无辜的少年成了行尸走肉。 懊悔,愤怒,不甘等情绪郁结在胸口让它几乎喘不过气。 在手下面前不苟言笑的贝尔托第一次流了泪。 这时狐人的手拍了拍它,「别在这里哭哭唧唧的,快点想办法把他处理掉,被人发现就遭了!」 诺恩听到处理两字心中警铃大作,眼皮开了一条缝查看情况。 贝尔托起身,拿起之前用来威胁诺恩的柳叶刀,准备给诺恩抹脖子。 诺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准备在贝尔托出手的一刹那放雷电晕它们。 没成想贝尔托突然放下了持刀的右手,说道:「这东西应该可以戒掉。」 「你别异想天开了,染了这东西要么死,要么浑浑噩噩地活,戒掉夺魂水?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你要是真的心怀愧疚,就赶紧杀了他结束痛苦!」 贝尔托纠结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下手,它把刀扔了开始给诺恩解开镣铐。 72.没想好取什么标题 一道道晨光穿过树冠,被晃动的叶子打得破碎斑驳。 一只灰色的野兔找到一个树桩,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然后四脚一块发力地冲撞过去。 哒—— 一声清脆的闷响,野兔脑袋被撞开瓢,后腿抽搐了两下便死了。 在不远处的树丛里,诺恩爬起身,捡起野兔的尸体找了个没草没树的山崖边坐下,手法生疏地将野兔肢解去皮。 google搜索twkan 用雷魔法把一堆枯叶枯枝点燃便将野兔放上去开烤。 这片林子比诺恩想像中要大,带着光球走了一晚上诺恩也没走出去。 肉体的疲劳加上空空如也的肚子,诺恩打算先补充一下体力再接着走。 血红的兔肉很快被烤得焦黄,因为没有处理内脏,诺恩把躯干扔到一边,拿起兔腿吃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落在诺恩面前,砸在了火堆上。 诺恩赶忙起身,看清来人是一个狗头人。 它痛苦地倒在地上,背着一个竹筐,里面装着的木柴在坠落时掉了不少。 「啊!痛死我了……」狗头人疼得全身缩起来,不停哀嚎着。 诺恩赶紧把剩下的火焰踩灭,防止把这个狗头人给烤了。 过了很久狗头人缓过来,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想要爬起来,然后又被疼得倒了下去。 诺恩看着它捂着自己的腿,意识到它这是把腿摔伤了。 「好心人,你能帮帮我吗?我是附近村子出来找柴的,现在腿痛得不行,走不了了。」狗头人对诺恩哀求道。 诺恩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把狗头人的裤子撩开查看伤势。 左腿还好,只是摔肿了,而右腿问题就大多了。 一根腕口粗的短木柴完全扎进了大腿之中,大量的血液像泉水一般不停往外冒。 「坏了,你这伤得不轻啊,不赶紧止血估计就没救了。」 狗头人听完大惊失色,连忙道:「拿点布条什么的给它绑上啊!」 「不用那么麻烦。」 诺恩一屁股坐在地上,意念微动,狗头人顿时感到脑海里有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它听不懂,但意思它能明白:「要不要和他换腿?」 尽管狗头人很懵逼,在潜意识里它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立即同意了。 下一秒狗头人右腿里的木柴被疯长的肉体挤出去,疼痛感瞬间消失。 「咦?这是怎么回事?」 狗头人慢慢爬起来,小心试探着好像痊愈的右腿。 「嘿!真神了,我的右腿好了!」 狗头人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正打算对诺恩道谢,就看到他的裤腿扁平地落在地上。 「现在该你扶着我走了,等你到了村子我再把腿收回来。」诺恩坐在地上说道。 「嗯,好!」狗头人把诺恩的一只肩膀挎在自己肩上,诺恩就这么一跳一跳地走着。 几分钟后,一条土路出现,沿着路走,几座木屋慢慢映入眼帘。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狗头人与村里其他人都很熟,当它们看见它带着一个陌生的人类过来时都不禁询问道: 「这人是谁啊?」 「是救了我的恩人!」 狗头人把诺恩带到家里,安置好诺恩后找来它的哥哥迪奥。 交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迪奥先是拜谢了诺恩,然后找来乾净的绷带按照裤子上血迹的位置包严实。 「兄弟,我准备好了!」话音刚落诺恩就收回右腿。 疼痛再次席卷过来,白绷带上渗出点点血迹,狗头人被迪奥扶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迪奥拿来一杯牛奶和一块夹心面包,「不好意思,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 诺恩没有嫌弃,一边吃着一边对迪奥说道:「我为了救你弟把腿都给了,你就用这些报答我?」 「我懂我懂。」迪奥说着转身想要给诺恩拿钱,却被诺恩叫住: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帮我做个事。」 73.黑魔法师 「巴特尔?」诺恩有些看不真切,走近了才确认他的身份。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巴特尔神色有些不安,目光在周围看了好久又问了一句:「您怎么会在这?」 诺恩立刻变得暴怒,怒骂道:「还不是因为你害的!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拐了那些亚人小孩?」 巴特尔被这反应吓到了,点了点头。 「妈的,你真是把我害惨了!你知道那些亚人把我当成了你的同夥,对我都干了什么事情吗!」 「它们不仅没收了我的财产,还把我抓过去审问,逼着我说出你们的行踪,我的那个狗朋友都被它们活活折磨死了!」 诺恩说得声泪俱下,凄凄惨惨,听得巴特尔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丢下您的,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那些亚人都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士兵,我根本应付不了。 如果只是死我一个,我当然乐意献身拖住它们,可是我还有两个儿子啊!没了我他们以后怎么活?」 见到巴特尔这个反应,诺恩知道自己想的没错,他对自己的感恩是真心的。 「我费尽心思逃了出来,现在身上一个地甲都没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我也拉到你的生意里去。」诺恩趁热打铁继续说。 而巴特尔听到这话立刻又变得为难起来,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心疼我分你钱了?你知道我因为你被亚人收走的那辆马车里有多少钱吗?你居然还心疼你那点仨瓜俩枣?」 「不不不!我是为您好啊,我们在逃的时候碰见了一个黑魔法师,他一下子就把追我们的亚人士兵全杀掉了,听到我们在做人口生意,他也想来分一杯羹,要不是我有渠道,我也要被他杀了!」 「现在我们逃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把您也拉下水?」 黑魔法师!? 诺恩眼睛瞬间亮起来,这下自己说什么也要进去! 「什么狗屁黑魔法师,老子现在都身无分文了还怕他?带路!」 巴特尔深深叹了口气,「请跟我来吧。」 诺恩召唤出光球照明,巴特尔走在前头来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 山洞里四通八达,分叉口颇多,不知绕了多久诺恩突然看到石壁上插着的一排火把。 「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了。」巴特尔说道。 「加上那个黑魔法师,就你们四个人?」 巴特尔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在下了一个石头搭的台阶后,通道两旁变成了一扇扇铁笼,里面歪七扭八地躺着几个亚人女孩。 有蜥蜴人,有熊人,不过还是猫狗类的亚人居多。 它们全被锁链束缚着手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些都死了吧?怎么一点动静没有?」诺恩问道。 巴特尔则是指了指牢笼里放着的食盆和水碗,「都定期喂着的,小孩子,只要有吃的喝的就死不了。」 「怎么好像都是女孩?没有男的?」 「谁会买公的亚人啊?真正值钱的是那些母亚人和人类生下的杂种,那些杂种长得个个倾国倾城,很受大人物喜欢,我之前听说一只能卖到一千多金币呢!可惜我这里没有专门配种的男奴隶,不然我肯定不卖这些亚人。」 「那这种纯种亚人一只能卖多少钱?」 「这要看品种,猫狗类的亚人最贵,一只能卖个五六金币吧,其他的就卖三四金币。」 「那还挺赚钱的啊,你这有这么多亚人呢。」 巴特尔苦笑道:「倒也没有太暴利,平时偷一批亚人花的钱也不少,迷药,勾引,雇人,哪一个不花钱啊,更别说有时候还会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 说实话,现在弥光城附近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我已经打算把这洞里的亚人全部卖完就赶紧换个地方,找别的领地继续做。」 说着说着,巴特尔掀开一道帘子,走进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 尽管这里已经插了几个火把和几块萤石,但光线还是昏暗得很。 角落堆着几个麻袋和一口大水缸,地上用几张布匹铺成床,巴特尔的两个儿子坐在地上面对面打着牌。 74.刺杀 大儿子跪在自己的床铺上来回揉捻,直到上面所有的褶皱都被抚平才起身。 「诺恩大人,您今晚就睡我的床吧,我和我弟弟将就一晚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诺恩点了点头,眼睛盯着一个洞室的入口。 听巴特尔说,那里之前是存放食物的地方,目的是为了防那些进洞的老鼠,而现在成了普尔希睡觉的地方。 这时诺恩发现巴特尔也在盯着那里。 察觉到诺恩看了过来,巴特尔赶忙扭头,抱起一个陶罐就打算往外走。 「你要去干什么?」诺恩问道。 「我去喂喂外面的小崽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帮我提水吗?」巴特尔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水缸和木桶。 诺恩答应了,过去用木瓢把木桶舀满,然后把木瓢放在木桶里提了出去。 两人走到一处笼子前,诺恩由此能够看清这些亚人女孩的状况。 铁笼里有三个女孩,一个狗头人和两个猫人。 它们卧躺在地上,两人的动静让它们睁开了眼,三双麻木的眼睛在诺恩这副生面孔上停留了一会就又转向了别的地方。 巴特尔用木勺把一个食盆勾近,然后伸进陶罐里舀出一大勺褐黄色的粘稠糊糊,猛地扣在食盆上。 狗头人女孩显然已经饿得不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盆被装满,由于双手被镣铐锁着,它只能跪在食盆前把头埋低进食。 样子和真的狗差不多。 「它们吃的是什么?」诺恩感觉这糊糊跟自己之前在米伦那监狱里吃的那个很像。 「用来喂牲畜的饲料,我们都叫黄泥巴,一大袋只要60铜币,一拳头的量只要加点水就能变成一大桶,喂这些家伙再合适不过了。」 巴特尔说着指了指另一个木盆:「诺恩大人,那个就是装水的,打一勺就够了,不然这些家伙喝多了容易拉尿。」 诺恩压制着心中的愤怒,把一勺水倒进了盆里。 水比那难咽的饲料糊糊受欢迎,在倒下去的一瞬间,笼子里的女孩马上围上去,争抢着喝水,不一会儿就喝光了。 可它们依旧没有喝够,祈求地看着诺恩。 「该死,别这么看着我,恶心死了!」 诺恩怒骂一声,舀起一勺水泼向它们。 女孩们赶忙把头埋到地上,疯狂舔舐着那些水渍。 尽管诺恩表现得十分嫌弃,还是被巴特尔看了出来。 「诺恩大人,您要是心疼它们,多给它们一勺也无所谓。」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同情这些亚人?那些亚人抢走了我的钱,还把老子关起来,我现在一看见亚人就恶心!」 「不用伪装,您绝对是个善良的人这不会错,从您给我的那瓶治疗药水我就看出来了,尽管你与亚人们有仇,可看见这些女孩受苦心里肯定还是会难过。这很正常。 但它们不是人,它们和那些只会吃喝拉撒睡的牲畜没有区别,您只有想明白了这点才能心安理得地干下去。如果您还是过意不去,那以后这些活就由我们来干吧,您只管拿钱就行。」 说完巴特尔带着诺恩来到别的牢房继续倒水倒饭。 几分钟后,诺恩和巴特尔带着空陶罐和空木桶回来。 在这洞窟里不知道时间,巴特尔的两个儿子已经睡着了,毯子被小儿子整个拽走,大儿子整个身子露在外面。 巴特尔找来一块布料给大儿子盖上后,顺手赶跑了一只路过的老鼠。 诺恩躺在大儿子给他整理出来的地铺上,用毯子死死裹住自己,避免被老鼠钻被窝。 但他并不打算睡觉,他想要趁着他们都睡着后溜进普尔希的洞室控制住他,然后再用雷魔法把巴特尔他们一个个弄死。 从上次他和亚人们交手的情况来看,巴特尔的实力远不及自己,哪怕不用雷魔法,自己也能轻松战胜。 真正的麻烦是那个叫普尔希的黑魔法师,只要解决了他,自己就能救出那些亚人女孩。 而且自己之后还可能从普尔希的嘴里问出关于毙死咒的信息,从此真正变回一个man! 想到这里,诺恩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听着两个儿子此起彼伏的呼噜二重奏不知过了多久,诺恩觉得可以行动了。 75.恋物癖 普尔希将被子一掀,将床上一枚血水晶塞进他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然后起身,伸手掐住巴特尔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不枉我每天夜里都带着屏障入睡,你这个不老实的家伙果然动手了!」 巴特尔努力想要扣开普尔希的手,却好似在掰一个铁钳。 普尔希的手慢慢使劲,巴特尔整张脸都变得涨红,嘴角泛起沫子,眼看就要昏过去时,普尔希松手了。 「咳!咳咳!」巴特尔跪在地上咳嗽不止,涎水流了一地。 「看在你有渠道卖那些亚人奴隶的份子上,我饶你一条命,再有下次我就弄死你那两个儿子。现在给我滚!」 巴特尔狼狈不堪地爬起身,灰溜溜地逃出洞室。 诺恩趁着普尔希没注意,爬到他床边的皮包那,将皮盖一掀,炫目的红光瞬间照亮他的鼠脸,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水晶塞满了整个皮包。 「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血水晶!?」 诺恩还在震惊,身后却传来了普尔希的怒骂:「哪来的死老鼠!离我的包远点!」 一阵凌厉的风声在诺恩耳边刮起,紧接着整个鼠身被平整地切成三份。 诺恩的大脑回到本体,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普尔希有这么多血水晶为什么还要掺和到这人口生意里来?随便卖两颗血水晶就能飞黄腾达了何必贪巴特尔那点仨瓜俩枣?」 「还是说黑魔法师对血水晶都有某种信仰,不会随便卖出去?」 诺恩想了半天也没个答案,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巴特尔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他的两个儿子围在一起吃早餐。 他们的早餐很简单: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和一根木棍般的肉乾外加一杯水。 巴特尔也给诺恩拿了同样的早餐,「泡着水吃会好一些,委屈您了,等后天我出门找买家,回来就给您带酒。」 这时普尔希走出来,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他没有说什么,背着他那装满血水晶的皮包走出了洞穴。 「他出去干嘛?」诺恩问道。 「他嫌这里太闷了,出去逛逛。」巴特尔的大儿子回答说。 诺恩点点头,赶紧把东西吃完后也走了出去,他觉得普尔希出去不只是逛逛那么简单。 由于长时间呆在洞窟里,走出洞口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照得诺恩睁不开眼。 此时普尔希还没走远,在远处的树林间还能看到他的背影。 诺恩立刻夺舍了树冠里的一只长喙枭,张开翅膀跟上去。 普尔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只野兔身上。 和昨晚杀死诺恩控制的那只老鼠一样,普尔希抬手一挥,一道看不见的风向野兔冲去。 野兔受到惊动,拔腿就逃,前脚一蹬上半身立刻和下半身分开。 普尔希捡起野兔的两半身体,自言自语道:「咱们今天就吃烤兔子怎么样?」 「嗯~凯迪,你说什么?你不想吃烤兔子?别那么任性了,大家伙都想吃兔子!」 …… 诺恩停在普尔希头顶的树干上,看着用不同语气自言自语的普尔希,心中想道:「这家伙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 普尔希提着兔尸走到河边,轻车熟路地坐在一个河岸上,这里还有一个石头火坑,里面堆满了没烧乾净的树枝和灰烬。 他拿出匕首,麻利地将兔子剥皮去脏,往火坑里添了点新木头后用火魔法点燃。 处理好的兔子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接下来令诺恩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普尔希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块血水晶,围着火坑整齐放置,不一会儿包里的血水晶就被全部拿了出来。 普尔希就蹲在血水晶围成的圈中,笑眯眯地料理着兔子,不时自说自话: 「安迪,你觉得这兔子香不香?昨晚辛苦你侍寝了,待会我把兔腿给你。」 「什么!?卡特,你说你想吃生肉?不不不,那样会吃坏肚子的。」 「好好好,曼拉特,今晚你来服侍我。」 76.成交! 到了夜晚,诺恩和巴特尔父子一家围着一锅被炖得软烂的牛肉,浓郁的肉香弥漫出去,让关在铁笼里的亚人女孩们不禁咽了咽口水。 「父亲,普尔希那家伙还没回来啊?」 小儿子一边吃着松软的奶油面包一边问道。 「嘘!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万一他正好回来被听见了怎么办?」巴特尔赶紧对小儿子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诺恩把一片面包切开,然后插入两块牛肉,一口咬下满嘴留香。 这些食物是巴特尔今早骑着马车,到远处的一座村庄里买来的,除了这些吃的,他还买了一袋黑熏衣粉。 这种粉末能让人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之中,是巴特尔它们拐卖亚人女孩的主要手段。 「诺恩大人,这能行吗?之前我就试过在食物里下药,结果他根本不吃!」 「试试看吧,反正这不是咱们计划的主要部分,万一成了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诺恩漫不在意地回答道,巴特尔却是忧心忡忡,脑海里想起昨晚普尔希对他的威胁,右手不断揉捏着藏在袖口里的那一小袋黑熏衣粉。 他们计划等普尔希回来,万一他想要吃炖肉,就由巴特尔给他盛一碗,然后趁机在里面下药。 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掀开,普尔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诺恩看过去,他双脚上沾满了泥土,衣服上也有不少灰尘,头发乱糟糟的插着几片树叶,脸上表情悲惨至极,像是刚刚哭丧回来。 巴特尔对两个儿子打了打眼色,两个儿子瞬间冲到铁锅旁,举着木碗争抢牛肉。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牛肉!我今天就算是把肚子吃破了也要吃尽兴!」 「别跟我抢哥哥!我年纪小应该吃多点,你要让着我!」 「哎呀,没想到诺恩大人手艺这么好,居然能把牛肉做得这么好吃,要不是我年纪大了吃不动,不然我肯定也要再来一碗!」 巴特尔几人不断奉承着,企图勾起普尔希的食欲,可结果普尔希看都没看他们,唉声叹气地走进自己的洞室里。 见此情形,几人停下了表演,巴特尔无奈地把药粉塞回口袋。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那表情跟我当年死了老婆一样。」巴特尔不解地问道。 「呵呵,可能他真的死了老婆吧。」诺恩说着掂了掂怀里的血水晶,站起身朝普尔希的洞室里走去。 洞室里,普尔希盘坐在床铺上,面前堆着一堆血水晶,周围回荡着他轻轻的哭声。 「呜呜呜,不不,不是你的错凯迪,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打中那只该死的鸟就能救下洛奇了。」 「安迪,你真温柔,谢谢你安慰我,我心里好多了。」 「什么?米奇!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那种事情!?」 普尔希无奈叹口气,拿起一块血水晶亲了起来。 「咳嗯——」 诺恩的咳嗽声惊雷般响起,吓得普尔希连忙回头,看见诺恩微笑着站在入口,他赶紧擦乾眼里的泪水,对着诺恩怒目而视: 「你进来做什么!给我出去!」 「别这么紧张,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是那锅牛肉吗?我现在没心情吃东西,快给我滚!」 「不是,比那重要得多,我听巴特尔说你是个黑魔法师对吧?那这个应该对你很重要。」 诺恩笑着从怀里掏出那枚血水晶。 普尔希见到那抹动人的红光和那熟悉的纹理,瞬间认出了那就是他白天苦苦寻找的老婆! 「洛奇!快,快把她给我!」普尔希渴望地伸出双手。 诺恩轻轻一抛,普尔希赶忙双手接住,抱在怀里又亲又蹭,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 「今天我和巴特尔出去买东西时,我看见鸟窝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以为是什么宝贝,就把她拿下来了。 结果一看居然是个血水晶,我想到你是个黑魔法师,就把她拿回来给你了。」 77.我是真的恨你啊! 洞室外,巴特尔端着一碗牛肉食不知味地嚼着,眼睛直直盯着洞室的门口。 这时普尔希带着诺恩出来,眼神冷漠地看着巴特尔父子三人。 「普,普尔希大人,您要吃点炖牛肉吗?我今早买回来的。」巴特尔笑着问道。 「哼哼,我不吃牛肉!」 普尔希说完抬起了手,手上的碧绿法阵里很快凝聚了一团罡风。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诺恩也没闲着,手里出现了银白法阵准备电晕普尔希。 「您这是做什么!?不要开玩笑了!」巴特尔慌了,求救地看着普尔希身后的诺恩。 诺恩不着急放电,他想要等普尔希弄死巴特尔他们后再动手。 「你以为我真会帮你吗?」 话锋一转,普尔希瞬间转身,带着法阵的右手正对着诺恩。 噗!!! 一道强大的飓风从普尔希掌心里冲出,直扑诺恩面门。 「啊呀!」诺恩被狠狠推开,强大的风力将他死死摁在墙上,整个洞窟里的空气都被扰动,弄得火把不停扭动。 狂风停下,诺恩倚靠在墙角,不解地看着普尔希: 「你在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抱歉了,你的方案风险太大,虽然亚人联邦不信仰俾弥萨不仇视黑魔法师,但我毕竟杀死了几个亚人士兵,万一你在弥光城把我卖了我就不好办了。」 说完普尔希手上的法阵变为土黄色,几根岩刺从石壁里突起,交错地把诺恩禁锢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普尔希大人,为什么把诺恩大人困起来?」巴特尔赶上来问道。 于是普尔希把诺恩贿赂自己的经过说出来,然后拔出自己的一把匕首交到巴特尔手上。 「他对我有恩,我就不便动手了,要怎么处罚他就交给你吧。」 巴特尔抓着匕首的手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盯着诺恩。 「诺恩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背叛我?」 诺恩挣扎得没有了力气,只能瘫软靠在石壁上,对巴特尔破口大骂: 「难道还有假的吗!你知道老子有多恨你吗!我那么多钱呐,因为你,全都他妈没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弥光城的妓院被一群美女簇拥着享乐! 而不是和你们这几个穷光蛋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吃这些穷酸的牛肉!老子现在这么落魄都是你们害的!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我个痛快的!」 巴特尔嘴巴张了半天,眼神里的不可置信逐渐被愤怒取代,牙关也随之咬紧。 「我至今还记得您给我治疗药水的那个夜晚,那时候我和我的儿子们正被亚人追杀着,是您对我们施以援手,是您和我们并肩作战。 从那一刻,我就在心里记下了您对我的恩情,想着以后一定要报答您,结果没想到您居然也是这种人。」 巴特尔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地割下,直到您再也没力气叫喊时再了结您的生命!」 「喝——tui!没良心的东西,有种就来吧!」诺恩对着巴特尔吐了口痰,结果冲力不足落在了自己的裤子上。 普尔希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幅场景,凑了上去想要近距离观看诺恩受苦的样子。 巴特尔脱掉诺恩的脚,掀开他的裤腿,雪亮的刀身贴在小腿上,骇人的冰凉直窜诺恩天灵盖,让他不由得一颤。 「不不不,先撬他的脚趾甲,撬完了再去撬手指甲。」 普尔希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出招,巴特尔点点头,将刀尖慢慢探入了诺恩的大脚趾里。 「对对对,用力刺进去,然后撬开!」 普尔希激动地催促道,却不见巴特尔进行下一步。 「你在干什么?快动手啊!」 普尔希一扭头,却看见巴特尔歪着脑袋在看自己。 「你看你……哦齁齁齁!」 一发白雷从巴特尔的左手射出,把普尔希电得白眼翻起,倒地抽搐。 巴特尔扔掉匕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普尔希扑腾几下晕了过去。 身后的两个儿子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们从来不知道巴特尔还会魔法。 78.你们得救了 大儿子叫喊着举剑劈来,诺恩主动靠上去,侧身躲开,反手夺过长剑后抬肘猛击大儿子面门。 大儿子鼻梁彻底粉碎,满脸黑青地倒地昏厥。 小儿子这时冲上来,剑身还没劈下,耳边忽然寒光一闪,他的右耳被带着腥红拖尾飞了出去。 「哇啊啊!我的耳朵!」 诺恩没有理会地上打滚的小儿子,因为巴特尔已经悄悄绕到了背后,此刻正举着铁剑刺来。 铛的一声响,铁剑被诺恩抵开,这时巴特尔却猛地一挥左手,大团黑紫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不好!是黑熏衣粉!」 诺恩赶忙捂住口鼻,眼睛闭上,正打算后撤拉开距离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巴特尔的铁剑深深插进诺恩的胸膛,这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结束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诺恩先生。」 巴特尔没有拔剑,松开手把剑留在诺恩胸口上。 正当他以为诺恩即将倒下去时,诺恩右手却猛地抬起,抓住巴特尔的脑袋。 巴特尔耳边响起电流经过的滋滋声,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出现的白色电弧。 下一秒,巴特尔浑身绷直,头发炸起,昏厥倒地。 诺恩撇下巴特尔,右手握在剑柄上用力一拉,将插在胸口的铁剑拔出来。 「轻敌了,幸好提前把心脏转接了出去。」 随后他走到唯一还清醒的小儿子面前,对方捂着耳朵,看着被捅了心窝还没死的诺恩吓得当场尿一地。 诺恩本来是打算拷问巴特尔的,毕竟这家伙有两个儿子作为软肋,嘴巴相对要好撬开一些。 「说,外面铁笼的钥匙在哪里?」 诺恩一脚踩在小儿子的胸口,剑尖就贴在他的下唇,时刻准备插进去。 「你,你有种就杀了我!我什么都……」 剑身捅进小儿子的嘴里,在里面一阵鼓捣后诺恩向外一划拉,小儿子的嘴巴瞬间被撕开。 「啊啊啊啊!!!你个王八蛋!!」 小儿子满嘴鲜血,几颗牙齿被硬生生撬了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打算告诉诺恩钥匙的位置,只是口齿不清地怒骂着。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蠢蠢的,没想到这么有骨气。」 诺恩没办法,抬脚使劲将小儿子踢晕后,诺恩找来绳子把巴特尔父子三人全都捆得严严实实,丢到普尔希旁边。 然后诺恩走到铁锅那里,舀了几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炖牛肉走到外面。 刚刚洞穴里的打斗声显然吸引了这些被关起来的亚人女孩,几个状态较好的爬了起来,好奇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诺恩走过来把它们吓得不轻,赶紧倒在地上装死。 不过很快它们就闻到了一阵无比勾人的香气,睁眼一看,一碗香气四溢的牛肉出现在了铁笼里。 它们不敢相信地看着从铁笼前走过的高大身影,那个新来的陌生男人居然在挨个笼子分发牛肉!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一个橙黄毛发的猫人女孩鼓起勇气问道。 诺恩回头对它笑了笑,然后抬高嗓音对这些受苦多时的亚人女孩们说道: 「是的,那些坏人已经被我制服了,不过你们还得在这笼子里多坚持一会,因为我还没找到钥匙,现在你们先吃点牛肉补充体力吧,如果不够里面还有面包肉乾和奶酪,水我也会拿过来。」 话毕,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亚人女孩在这一刻都默契地愣住了。 多少次在梦里梦见的场景如今出现在了面前,那个本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家忽然近在咫尺,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部施放,它们相拥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诺恩把铁锅里的牛肉分完后,又往返几次,给女孩们带来水和更多食物。 吃饱喝足的它们变得活泼不少,昏暗的走廊里罕见地充满了欢声笑语。 诺恩将一杯水泼向晕倒的巴特尔。 迷迷糊糊中,巴特尔缓缓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红艳艳的的东西。 待他视力恢复,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心如刀绞。 他晕倒的小儿子正对着他的脸,嘴边满是乾涸的血迹,左边的腮帮子因为被割开,长得比右边更大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歪嘴的表情包。 79.回家 在巴特尔睡觉的地铺下,诺恩摸出两把钥匙,一把用来开铁笼,一把用来开镣铐。 几分钟后,所有铁笼被打开,所有镣铐落在地上,亚人女孩们欢呼雀跃地扑向诺恩,感谢的话宛如洪水淹没了诺恩。 「哎,行了行了,没吃饱的自己去找东西吃,待会我们就回家。」 台湾小説网→??????????.?????? 闻听此言,女孩们再次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 诺恩见到被电晕的普尔希醒了,但四肢还是很不协调,被禁锢的双手扶着地面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你的血水晶还在我手里。」 听到诺恩这么说,普尔希瞬间激动起来:「你要是敢动她们,你和你的这些小崽子都别想活!就算我的手被绑住了,但我还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只要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弥光城,那些血水晶一个都不会有事。」 诺恩说完,普尔希就感觉到手被搭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 「抓紧了,你们跟我走。」诺恩带着四人来到马车前。 为了躲避搜查,巴特尔他们在马车里用一个挡板弄了一个夹层,诺恩把四个人全都塞进了里面。 最后诺恩把亚人女孩们把剩下的食物都搬到了车上,再三确认没有人落下后,诺恩驱动马车,向着洞口外进发。 这些亚人女孩一共有五十多人,马车容量有限,诺恩只能让状态较差的女孩上车,其余的全都跟在马车边上。 尽管如此,回家的喜悦还是让它们活力满满,没有人喊累。 ———— 弥光城内,一家酒馆里。 贝尔托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上,面前放着几瓶酒和一碟吃了一半的肉排。 酒馆里热闹非凡,笑声歌声叫骂声像是要把房顶捅破,可贝尔托仿佛自动隔离了这些聒噪一般,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桌面上的一块污渍。 这时贝尔托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虎人,它抬起有些醺醉的眼睛,发现来者是这间酒馆的老板,也是它的一个老朋友。 「你不是在处理人口拐卖的事件吗?怎么跑来这里买醉了?」老板问道。 「我昨天就把这事推了,现在我闲得很。」 「卫队里就你对这件事调查得最久,除了你谁还能担此重任?」说着老板拿起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别说我了,我就是个废物,现在这事的线索全断了,我们再也找不到那些孩子了。」 砰! 虎人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贝尔托的鼻子骂道: 「所以你就放弃了?放着那些孩子不管窝在这里用酒把自己灌成烂泥?你以前那股魄力呢?」 贝尔托也怒了,抓着酒杯的手猛地朝桌子一砸,暗红的酒水洒了他满手。 「你懂个屁!你以为我不想救那些孩子吗?我自己的蜜拉被那几个畜生拐了,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抓住那些人类! 为了抓住他们,我带人没日没夜地在城里搜查马车,询问丢失孩子的父母,害死了几个我手下的士兵,我甚至还……」 贝尔托本想说自己私下从黑市买来夺魂水喂给诺恩,但是及时止住了。 「你还要我做什么?没人现在比我更痛苦,你根本不知道这种丢了女儿的感受!」 话音刚落,贝尔托敏锐的眼睛忽然注意到远处木墙上贴着的皮革纸。 上面用墨水画了一个微笑的虎人小女孩,尽管有些简略,但贝尔托还是认出来了它是老板的女儿。 画像的下面写着一行字:我的女儿丢了,见到的人请将它带回酒馆,我将会赠送五枚龙币作为答谢。 贝尔托错愕地看着面前严肃的虎人:「佩卡茜也……」 虎人老板沉重地点了点头,「三天前不见的,当时它只是出去找朋友玩了,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人类拐跑了。」 两个猫科动物很快冷静下来,两人无言地倒了酒,碰杯后一饮而尽,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不知不觉,两人都喝趴了,周围的嘈杂声也因为酒客的离去而消失。 很快偌大的酒馆里就剩下它们和清理卫生的服务员。 80.跟我来一下 「兄弟,真不是我们狠心,现在是宵禁时间,我们已经派人去酋长府了,等得到了回复我马上给你们放行!」卫兵对诺恩信誓旦旦地说道。 诺恩捂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心口坐在马车上,他倒是无所谓,可是现在晚风吹得紧,在这里呆久了估计会有不少人感冒。 「你在干什么?」 贝尔托的声音传来,引得卫兵们纷纷转头。 「贝尔托队长,你怎么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放行?就让这些孩子在这里挨冻吗?」 贝尔托目光扫过衣着单薄的亚人女孩,看到它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油然而生。 「父亲!」 坐在诺恩旁边的猫人女孩突然叫起来,下车飞奔向贝尔托。 「蜜拉!」贝尔托死死抱住女儿,右手在蜜拉乱糟糟的头上来回揉搓,眼睛逐渐被泪水模糊。 「父亲,是这位大哥哥救了我们,他还把坏人也一起抓来了!」蜜拉指着诺恩说道。 贝尔托顺着它的手指看去,充满温情的双眼瞬间骤缩。 坐在马车上的那人正是之前自己全力追捕,被自己威胁喝下夺魂水变成药罐子的那个人类少年! 「我跟你说过了,我真是被冤枉的。」诺恩笑着对风中凌乱贝尔托说道。 看着贝尔托宛如脑子宕机一样的表情,诺恩接着说:「别愣着了,当务之急是给这些孩子一个下榻的地方,明天再送它们回家,车上还有不少生病的孩子呢。」 「哦哦,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酋长府。」 贝尔托拉着一个卫兵说道:「你知道我家在哪吧?送我女儿回去,麻烦了。」 在贝尔托的面子下,诺恩他们一路绿灯,成功进入了雄伟的酋长府邸。 跟在马车边的女孩大多是来自城外的小村庄,第一次进到这里立刻被周围繁华的装饰吸引了。 这时他们正面来了一群士兵,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灰毛熊人。 它身穿暗蓝色绸缎大袍,衣角被夜风吹得摇摆不断,看上去既威严又压迫。 「酋长大人!」 贝尔托单膝跪下,脑袋朝地。 跟在马车旁的女孩们也立刻照做,稀稀拉拉地喊了几声酋长大人。 「快起快起!我正要去找你们呢。」酋长回头招呼士兵道:「快把孩子们带到屋子里去!」 等到士兵们把孩子们接走,诺恩开口道:「酋长大人,此次拐卖女孩的凶手也在马车里,请把他们也押走吧。」 酋长对士兵们扭了扭头,几名士兵跳上马车,按照诺恩指示揭开挡板,露出在里面已经昏倒了的四人。 大概是夹层里太窄,空气不流通外加一路上的颠簸,他们身下积了不少呕吐物。 士兵把他们搬出来,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在酋长府邸里,酋长让仆人们准备了热汤和面包,分发给女孩们,并在两间空房里打好床铺给它们休息。 诺恩和贝尔托坐在被萤石吊灯照得明亮的白垩石大厅,一个仆人端来一瓶治疗药水,诺恩喝下胸口上的刀伤很快愈合。 贝尔托坐在诺恩对面显得有些局促,等到仆人离开,它站了起来,深深朝诺恩鞠了一躬: 「十分抱歉,诺恩大人!我为之前对您的不敬行为感到羞愧,同时也向您忍辱负重,救回失踪孩子的光荣事迹表达敬意!」 「不必在意,我做这些也是为了弥补我之前的过错,要是没有我阻拦,你们应该早就将他们绳之以法了。」 诺恩挥了挥手,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 「不过我想问一下,我的马车去哪了?上面的东西没丢吧?」 「额——马车已经放到车行上卖了,马也被人买走了,不过里面的那袋金币和血水晶还在。」 「那就好。」 诺恩放心点了点头,那些血水晶怎么说也是自己拼了命弄来的,一颗那么贵,他可舍不得弄丢。 这时诺恩感到自己头上变暗了许多,紧接着一双大手搭在自己双肩上。 抬头一看,那个灰熊酋长正低头笑眯眯看着自己。 「酋长大人!」贝尔托应激地站起身。 81.地下的房间 穆索罗举着一个固定着萤石的青铜烛台,带着诺恩走过好几截楼梯。 阶梯的材质从木头变为青砖,两人来到了酋长府邸的地下三层。 借着萤石的光芒,穆索罗找到一个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棍状的魔晶。 这魔晶品质很低,颜色浑浊,只能用来点灯。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穆索罗将魔晶插进一个卡槽里,过了一会儿,两边的墙壁上的萤石灯具缓缓变亮,很快便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里摆了不少杂物,有插满刀剑的武器架,有战痕累累的铠甲,还有一个个无盖的木箱,诺恩好奇地朝里看了看,里面装着一些积满灰尘的破旧衣服。 「这里是存放我曾祖父瓦尔希里的遗物的地方,我父亲死前嘱托我要常常来这里打扫一下,但我已经一年没让人下来清理了。」 穆索罗边说边向前走去,诺恩虽然想停下来看看,但也只能跟上。 「为什么瓦尔希里大人的遗物要放在这种地方?它不是亚人联邦的缔造者吗?我还以为它的东西应该放在专门的展览馆里。」 「之前确实有一个小的展馆,但刚开放不久就被一些亚人防火烧了,不是所有亚人都希望团结,在一些部落瓦尔希里就是叛徒的代名词。」 随着高大的穆索罗走到旁边,一只浑身雪白的巨型老虎出现在诺恩面前。 「它叫崩山,是当年我曾祖父的坐骑。」 「瓦尔希里的坐骑!?那它多少岁了?」诺恩惊讶道。 「大概八十多岁了吧,它去年生了场大病,之后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穆索罗搬来一个木箱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瓶紫色的药水。 夺魂水!? 诺恩虎躯一震,作为严厉禁止这毒水生产贩卖的酋长怎么会私藏这种东西? 回想起穆索罗得知自己免疫夺魂水时的那副表情,一个猜想在诺恩脑子里冒出来: 该不会酋长也是个瘾君子,特地向自己学习戒毒技巧吧? 穆索罗拔开木塞,把那瓶药水悬在诺恩眼前晃了晃,然后将瓶口放在诺恩鼻孔下面。 「你不必憋着,我准许你喝这瓶夺魂水,想喝便喝吧。」 穆索罗想要藉此看看诺恩是不是真的戒掉了夺魂水。 如果是成瘾不深的人,的确可以通过意志力强行使自己保持正常,但当药水出现在面前时,理智筑起的城墙根本就不堪一击! 诺恩感受到夺魂水那苦涩又带有刺激性的气味窜进鼻孔,顿时被臭得皱起眉头。 「快拿走!好臭啊这东西。」诺恩捏住鼻子摆手道。 见诺恩这个反应不像是演的,穆索罗彻底相信了诺恩。 它把木塞塞上,对诺恩说道:「跟我来吧。」 两人绕过趴在地上病怏怏的白虎「崩山」,来到它背后的一面墙。 穆索罗侧着身子,朝那面石墙猛地一撞,直接在石墙上撞出一道裂痕。 不,不是撞裂了,那道裂痕平整得宛如直线,这是一扇暗门! 又是咚咚咚的几声闷响,穆索罗成功撞开了一道勉强能够进人的口子。 穆索罗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拿起烛台走进去,诺恩跟上。 通过一条略显对于穆索罗来说略显狭窄的通道后,两人停在一扇橡木大门外。 穆索罗把熊掌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 一个十分杂乱的房间映入眼帘,各种被扯破的布娃娃散落一地,用于填充的棉花到处都是。 木桌被掀翻,床帘被扯下,诺恩向前一步,踩到了一件轻薄的红色衣裙。 「诺恩,麻烦你回避一下。」 穆索罗捡起地上的红色衣裙,诺恩心领神会,赶紧转头面壁。 过了一会儿,诺恩听到穆索罗的声音,回头一看,穆索罗坐在床边招呼着诺恩过去,身边坐着一具乾枯的熊尸。 等走近了诺恩才发现那「尸体」居然是活的。 那是一个母熊人,浑身瘦得宛如乾尸,身上穿着刚刚的那件红色衣裙,纤细的双臂抱着一瓶奇怪的容器。 82.无能的黑魔法师 次日一早,诺恩从穆索罗安排的豪华大床房上醒来。 床边的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叠崭新的衣物,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奶和几块用花瓣装点的蜜渍糕点。 用过早饭,诺恩换上衣服——深蓝色的宽松长袍,袖口还绣了一圈银线,亚人似乎都很喜欢这种宽松的袍服。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诺恩回了句请进。 房门被推开,贝尔托提着两个大袋子进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早安,诺恩大人。」贝尔托把袋子放在桌上,「这些是您留在马车上的金币和血水晶。」 「多谢你了,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诺恩问道。 「酋长大人已经派人送它们回家了,不必担心。」 「那就好,贝尔托大人,等我洗漱完能带我去一趟关押那些人的地方吗?我有些事情要做。」 「您这话太见外了,只要您吩咐,我随时恭候。」 诺恩听完问道:「你怎么这么闲?你不是队长吗?」 贝尔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被革职了,不过这是我罪有应得,毕竟我给您喝了夺魂水,按照法律我理应被处以死刑,这个惩罚已经非常宽容了。」 「好吧,待会我们就出发。」 ———— 在曾经关押诺恩的那个岩石堡垒里,尽管贝尔托已经丢了队长的职位,但这里的士兵还是很尊敬它,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关押犯人的地牢。 诺恩和贝尔托两人各挎了一个包,里面分别装着诺恩的血水晶和普尔希的「老婆」们。 眼看离普尔希的牢房越来越近,诺恩感到格外激动。 尽管他根本没有心脏,但体内血液的流速仍然明显加快。 从昨晚诺恩就期待着今天过来找普尔希,觉得他拥有这么多血水晶,对于黑魔法的钻研应该要深很多,很大概率能解开自己身上的毙死咒。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诺恩来到普尔希的牢房门口,巴特尔他们就关在隔壁。 走进牢门,普尔希手上的镣铐还在,双腿被亚人们绑了起来,脑袋也用麻袋套住了。 整个人倒在牢房的墙角,只有头上的麻袋在随着呼吸微微鼓动。 贝尔托一把将麻袋揭下,普尔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好一阵子才看清眼前的人。 「怎么?要把我抓走审判了?」普尔希慵懒地问道。 「还早着呢,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着诺恩背过身,拉下衣领,露出后颈的烙印。 「你认识这个烙印吗?」 可普尔希看都没看,随口就答道:「不认识……哇啊!」 见到普尔希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贝尔托顿时怒火攻心,对着普尔希邋遢的脸狠狠踢了一脚。 它已经知道了正是普尔希杀了它的手下,所以这脚不只是为了帮助诺恩审问,还参杂了它个人的私怨。 普尔希被踢得眼冒金星,两颗牙齿直接飞了出来,在他眼里两人都变成了六个人。 「切,这么点力想踢死谁啊?贵族的小姐踢得都比你用力!」 贝尔托脑门暴起血管,正想要再踢一脚,却被诺恩拦住了: 「你给他踢死了我问什么?」 随后诺恩让贝尔托走到一边,蹲在普尔希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你有那么多血水晶,对黑魔法的造诣应该很高,我刚刚给你看的烙印是一个黑魔法师给我下的咒,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解开它?」 「哼,黑魔法下的咒就得由黑魔法来解,而施展黑魔法就得花费血水晶,我是不可能为了帮你伤害她们的!」 诺恩早知道不会这么顺利,嘴角慢慢勾起,紧接着从袍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块青绿色的石头。 「你知道这石头之前放在哪里吗?」 「老子管它在哪里!这种破石头满地都是!」 「它之前是城里一处粪坑里的石头,我把它捞了出来,虽然洗乾净了,但它身上的臭味却一直留着,你闻闻。」 诺恩把石头凑到普尔希鼻子边,缕缕粪味飘进普尔希的鼻子。 83.买药 诺恩把袋口拉上,普尔希目光盯着那深褐色的皮袋回味无穷,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淫笑:「我帮你看那个烙印,你能不能借给我那些血水晶,我就借一晚上。」 诺恩看到他那弯成两条缝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打着什么算盘。 「我只给你一颗,而且等你完事后我要马上收回。」 诺恩的话让普尔希一愣,他疑惑地盯着诺恩,仿佛在想这小子怎么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随后他脸颊一红,气急败坏地说道:「妈的!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你操控那个该死的鸟抢走了洛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给我绕弯子,你到底答不答应?」 普尔希没好气地同意了,毕竟现在他也没有谈判的资本。 诺恩再次拉下衣领,这次普尔希认认真真看了。 「啧,这东西老头也没教过啊,我认不出来。」普尔希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叫毙死咒,大概是那个黑魔法师自己研究的,你看看能不能解开。」 普尔希抬起沉重的双手,放在诺恩后颈上,「你别动,我探测一下这东西的魔力构成。」 几秒过去,普尔希的眉头由紧皱变为舒展,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小子给人骗了,这就不是诅咒!」 「真的假的!?」诺恩回头震惊地看着普尔希。 「百分之百!这就是普通的伤痕,我在上面感受不到半点魔力的残留。」 在储蓄行工作的魔法师廖理沙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诺恩还是将信将疑。 魔力的流动只是很表面的东西,万一毙死咒能够将这个东西隐藏起来怎么办?自己可是没有试错成本的。 见诺恩不信,普尔希接着说:「别怀疑了,我也会用诅咒类的黑魔法,它留下烙印上不可能感受不到魔力残留。」 「你该不会是因为心疼那些血水晶,故意撒这种谎来骗我吧?」诺恩狐疑地问道。 「你个王八蛋,前面求着我说,现在我说了你又不信,你是不是故意过来找茬的?」 诺恩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贝尔托说:「带我去买一瓶夺魂水。」 「绝对不行!我已经犯了一次大错,不可能再犯一次!」贝尔托立刻拒绝。 「如果您想验证他话的真假,您可以找奥托,就是之前拷问您的那个狐人,它是这里最有经验的审问官,一定有办法套出真话的!」 听到要被拷问,普尔希瞬间激动起来:「老子没说谎啊!你这个魔法白痴会用雷击术,居然还不了解诅咒魔法吗?那就是普通的伤痕啊!」 「给我闭嘴!没人要拷问你。」 诺恩回头呵斥完普尔希,然后对贝尔托说:「如果真的很管用,你当时为什么还选择用夺魂水?」 「我……」贝尔托一时语塞,「夺魂水是穆索罗大人深恶痛绝的东西,我虽然不是卫队队长了,但我绝对不可能再次背叛它!」 诺恩轻蔑地笑了笑,此刻他真想告诉贝尔托,它心目中的禁毒大使穆索罗其实也是夺魂水的忠实顾客。 这个药水虽然害人,但在让人说真话这方面确实比任何酷刑都好使。 普尔希对血水晶的热爱程度是深入骨髓的,为了保护这些可爱的石头,他的确有可能忍受酷刑来骗自己。 因此诺恩必须得用夺魂水来验证他话里的真假。 「拜托了,贝尔托,这关乎我的生命。」诺恩语气放缓,「更何况这家伙本来就是一个恶人,让这种人变成只会嗑药的行尸走肉没什么不好,你不必背上这么重的道德包袱。」 贝尔托想到它惨死的那些手下,那些躺在草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让他的立场开始有了松动。 「好,既然是为了诺恩大人,我同意了!」贝尔托答应下来,两人拿起那两袋血水晶走了出去。 看到诺恩他们带着自己的「老婆」走了,普尔希大失所望。 心疼地看着地上黯淡的「洛奇」碎片,普尔希趴在上面,像一条蛆慢慢蠕动着。 ———— 贝尔托带着诺恩来到弥光城东边的一座药剂商店。 这里远离城中心,周围的房屋显得破旧许多,路上的行人也很少。 这座药剂商店背后就是一片片低矮的筒子楼,和夏娅住的地方差不多。 84.归还 诺恩越看那黑色皮包越坚信了自己的猜想,这就是储蓄行送给他装钱的那个皮包。 之后他把皮包连带着里面的两百多天币一起送给了夏娅,至于这皮包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真相显而易见。 诺恩走进柜台,一把抢过那个皮包,瞪着男人问道: 「我问你,这东西哪来的?」 男人支支吾吾地回道:「是,是我去储蓄行存钱,它们送给我的……」 诺恩冷哼一声,继续说:「那你的印记在哪儿?」 「印记?」男人懵了,他根本不知道存钱原来还有印记这东西。 「连储蓄行的印记都不知道,你还说这是它们送你的?说!从谁那里抢来的!」 诺恩生气地揪起男人的衣领,声音惊动了旁边吃饭的两个儿子。 男人双手抓着诺恩的右手,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着:「抢什么抢?这就是我的东西!快给我放开!」 贝尔托见状赶紧询问道:「诺恩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这皮包之前是我的东西!后来被我送给一个小女孩了,里面可是有200多天币啊,被他们抢了!」 诺恩将皮包狠狠朝柜台上一砸,地甲海麟落了一地。 「给老子说!你们把那个小女孩怎么了?」 见男人还是闭口不谈,诺恩抬起巴掌呼上去。 清脆的响声吓得两个儿子当场哭了出来,男人半边脸很快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这时柜台后的木门被撞开,老秃子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 「怎么回事?快给我儿子放下!」 见到自己父亲来了,男人立刻哭喊起来:「父亲!这小子不讲理啊,他莫名其妙地就跑进来,还打了我一巴掌!」 老秃子听完怒不可遏,对着贝尔托质问道:「贝尔托!快管管你朋友,然后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打我儿子?」 诺恩把男人扔下,拿起黑色皮包伸向老秃子:「你儿子抢了我朋友东西,你对此知不知情?」 老秃子听完神情变得严肃,对地上的儿子问道:「你抢东西了?」 看到自己父亲这个反应,男人马上承认了:「确……确实是,抢了……」 听到这个答案,老秃子居然变得比诺恩还激动,立刻冲到柜台里骑在男人身上,一边打一边骂道: 「你个王八蛋!好好的生意不做,学那些街头混混抢东西!包里面有多少钱?」 「啊!哎哟!有,有差不多200天币!」 「多少!?你真是出息了!这么多钱都敢抢!看我不打死你!」 父子俩演了一会苦肉计后,老秃子气呼呼地站起身,对诺恩鞠躬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把钱还你,哦,还有这两瓶中效治疗药水,就当我儿子给你朋友陪不是了。」 诺恩看着手里的两瓶低效治疗药水,总算是知道当时夏娅是在哪被骗的了,这群药贩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把两瓶药水丢到地上砸碎,对刚刚爬起来的男人问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抢走皮包就跑了。」男人说完就拿起皮包冲到楼上,给诺恩拿钱去了。 时间在店里尴尬的气氛中慢慢流逝,老秃子笑着将鼓鼓囊囊的皮包送到诺恩手上。 「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诺恩接过皮包,带着贝尔托离开了药剂商店。 「那拖把来,把地上的水擦擦,你们过来捡钱!」老秃子吩咐道。 「父亲,咱们干嘛要承认啊?咱们赖着不认,他还能把我们杀了不成?」男人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那小子能有200天币,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不要轻易惹事。」 「切,他背景再强能有我们硬?我们可是认识费列罗大人啊,连贝尔托那个家伙都不敢对我们下手。」 「你小子就是太轻狂了,那两百天币虽然不少,但毕竟不是我们的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话音刚落,店门口突然射进来一条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他们身后传来爆炸声。 货架上所有药剂都被那道雷电炸碎,各种颜色的药水混杂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浇了他们满头。 85.戒了? 普尔希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眼睛直勾勾盯着牢房天花板,额头上渗出细汗。 诺恩感受过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知道此时他已经完全陷入了那美妙的幻觉之中。 「我们走吧,让他在这里好好享受享受。」诺恩把剩下的夺魂水收进袍子里,带着贝尔托离开牢房。 到了夜晚,因为贝尔托临时有事,它托关系给诺恩弄了个通行证便忙自己的事去了,诺恩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地牢。 此时位于普尔希隔壁,巴特尔父子他们的牢房空空如也,他们下午就被押去刑场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三人已经身首异处。 本来普尔希也要在今天受刑,只是因为诺恩的面子才让他多活了一会儿。 回到普尔希的牢房,普尔希整个人蜷缩在角落,浑身像是暴露在寒风中一般瑟瑟发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见到诺恩进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诺恩掏出那紫色药水,他才突然变得亢奋,嘶吼着扑向诺恩。 诺恩抬脚狠狠将他踢飞,普尔希捂着胸口痛苦不已,但这疼痛稍微驱散了些对药物的渴望,他颤颤巍巍地把身体翻了个面,问道: 「该死,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我现在浑身痒死了!」 诺恩一脚踏在普尔希的胸口上,把夺魂水悬在普尔希眼睛上方。 普尔希看着那梦幻的紫色眼神迷离,隔着鞋底诺恩都能感觉到脚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想喝吗?想的话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后颈的烙印到底是什么?」 「他妈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要我说多少次?你那个就是普通的伤痕!」 「胡扯!如果是普通的伤痕,那为什么它愈合不了?」 「死神之镰!这个黑魔法能造成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可能那家伙就是用的这个魔法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快把那东西给我吧,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普尔希眼睛红得吓人,两只手胡乱在大腿上猛抓,看得人脊背发凉。 在普尔希渴望的目光中,诺恩拔开了木塞,将食指伸进瓶中,沾了沾夺魂水,然后蹲下来抹在普尔希的人中上。 当那刺激性的气味飘进普尔希的鼻子,他表情不由自己地抽搐起来,最后露出来一个极其难看的笑脸。 诺恩看着普尔希,心里不由感叹夺魂水这个名字取得一点不夸张。 脚下的这个东西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类了,简直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丧尸! 「难道,真是安格雷骗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毙死咒?」诺恩暗暗想道。 突然,普尔希奋力扭转身体,诺恩一个没站稳,手里的夺魂水落了下去,在地上碎裂开,紫色的药液溅了一地。 普尔希赶紧趴上去,伸出舌头疯狂舔舐着。 等瘾稍微降下来后,普尔希气喘吁吁地起身,看得出来已经回归理智了。 诺恩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血水晶,丢到普尔希边上。 「之前答应你的,给你一颗玩玩,玩完了我可要收回来了。」 普尔希疲惫地举起那枚血水晶,一眼便认出这不是他的「老婆」,不过这正和他心意。 「对不住了,你真的很漂亮,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原谅我吧。」 普尔希并没有用这块石头做什么苟且之事,只是默默攥在手里,随着手心里的血水晶发出红光,诺恩心中警铃大作。 布豪!这家伙要使用黑魔法! 「给我老实点!你的老婆们还在我手上!」诺恩举着雷电法阵对准袋子里的血水晶喊道。 「别……别紧张,我没有要……唔啊啊啊!!!」 普尔希含糊不清地说到一半,他突然痛苦地叫喊起来。 紧接着他眼睛向上一翻,耳朵和鼻子里突然流出大片血水,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 「什么鬼?这家伙要变异了?」眼前的画面让诺恩不由得想到釜山行里面的场景。 随着鲜血越流越多,一些糜烂的肉组织开始顺着血液一同从鼻子里流出。 起初只有一点点,随后就仿佛开闸了一般,一大团一大团的肉组织飞速流出,将整个鼻孔撑得满满当当,就像是两条肉肠慢慢从鼻孔里长出来。 很快,那些碎肉在普尔希胸前堆成了一个小丘。 86.回来了 亚人士兵们将普尔希带到地下室的入口便停下了,由诺恩带着普尔希继续往下走。 在那只苍老巨大的白虎旁,穆索罗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它身后的石墙暗门已经被撞开,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粗壮的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双熊眼阴沉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瘦削的人类。 对这个杀死自己士兵的人类他没有任何好感。 「来吧。」穆索罗转身说道。 「慢着,我要你亲口发誓,无论我有没有治好你的老婆,你都得放了我。」普尔希停着等待穆索罗的回答。 「以我穆索罗的名义起誓,无论你能否治好它,我都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送你离开弥光城。」穆索罗举起一只手宣誓说。 普尔希这才抬脚跟上。 推开那扇木门,诺恩再次来到了那座房间。 房间里依旧很乱,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穆索罗的夫人坐在了木椅上,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桌上的牛排,虽然身体依然瘦得吓人,但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我把剩下的三瓶夺魂水都给它喝了,现在它是清醒的。」穆索罗指着它夫人边上的三个空玻璃瓶说道。 普尔希被镣铐禁锢的双手捧着一枚血水晶,这是他在路上挑选的,「性格」最不讨喜的一块。 穆索罗走上前将妻子搂入怀中,轻轻地亲着它的额头:「没事的,你很快就能见到儿子了。」 它怀里的夫人轻笑一声,「它看到自己的妈妈变成这副模样会不会嫌弃?」 「它敢这样干我就把它揍成猪!」 两夫妻相视一笑,然后穆索罗起身,对普尔希说道:「动手吧。」 红光从血水晶中流出,普尔希对夫人提醒道:「待会你就使劲往外擤鼻涕,越用力越好。」 穆索罗夫人点点头,「麻烦您了,先生。」 下一秒,夫人浑身僵直,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嘴里嗯嗯啊啊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响声,紧接着和普尔希一样,它的鼻孔里开始流血。 尽管昨天穆索罗听完诺恩的描述,已经对这场景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扭着头不敢多看。 这煎熬的氛围维持了很久,知道普尔希说了完事后,穆索罗才转过头。 它的夫人倒在地上,半边衣服已经被染得血红,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糜烂肉块。 穆索罗冲上去,不顾那些恶心的肉糜,轻轻将夫人抱起来。 看到它眼睛微微睁开,穆索罗激动得不能自己,将夫人放在床上后,它郑重地朝普尔希鞠了一躬。 「我穆索罗,弥光城酋长,感谢你的大恩。」它的声音沙哑而真挚。 普尔希摆了摆手,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欠揍的调调:「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最好能信守你的诺言。」 穆索罗点了点头,「当然,等下我就安排马车送你离开弥光城,还会给你一笔巨款。」 听闻此言,普尔希终于笑了,转头接着对诺恩说:「还有我的老婆们!你要把她们还给我!」 诺恩点头答应。 穿过那条狭窄的石阶,从地下室里走出,普尔希跟着穆索罗,神采奕奕地越过在此驻守的亚人士兵朝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铁器摩擦声。 普尔希的瞳孔骤缩,一根细长的剑身从他后脑勺插入,从眉心钻出。 贝尔托轻轻搅动了一下,随后拔出针剑。 普尔希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穆索罗回头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仿佛刚才的感激与眼泪都是另一个人所为。 「果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啊。」诺恩把目光从普尔希的尸体上移开,穆索罗的处理方法让他想到了昂斯克。 两名士兵托起普尔希的尸体,向外走去,穆索罗对诺恩说道:「让你见笑了,我并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熊,只是他杀了我的士兵,这份罪恶我没资格替他赦免。 给他这么痛快的死法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些死者的家属可是天天盼望着将他凌迟呢。」 诺恩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他应得的。」 ————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诺恩买了一栋三层豪宅,去了弥光城最好的集市。 87.最强之矛! 在晨光透过窗纱洒满床铺时,黑熏衣粉的药效渐渐褪去,诺恩缓缓睁开了眼。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盆热水浇在冻僵的四肢上,让他整个人瞬间暖了过来。 诺恩一个翻身坐起,伸手摸向后颈,那个烙印还在,皮肤触感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niceeeeeeee!!」 诺恩的笑声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人仰面倒在鹅绒枕头上,四肢摊开,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木雕纹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普尔希没有骗他,根本没有什么毙死咒,从头到尾都是安格雷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让他永远不敢收回自己的命根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沟槽的安格雷……」诺恩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底却带着笑。 骂归骂,但他此刻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连仇人的名字都带上了几分亲切。 想到这里,诺恩赶紧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部位:格调】 【等级:18】 【特殊能力:金枪不倒丶伸缩自如丶老而弥坚丶灼烧免疫丶坚韧】 !? 诺恩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十……十八级?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特性是什么鬼!? 安格雷居然把格调硬生生干到了十八级,还附带了整整五个特性? 诺恩的目光从那一长串词条上缓缓扫过,每读一个,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安格雷那张油腻的胖脸。 「玩得真花啊,这家伙。」诺恩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不过现在不是追忆安格雷战绩的时候。 诺恩从床上蹦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袍,推开豪宅的大门,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弥光城的街道。 他要去验证一下这十八级的含金量。 弥光城的白天一如既往地热闹,各种族裔的亚人在白垩石铺就的大道上往来穿行。 诺恩昂首挺胸,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专门留意那些站在小巷口丶衣着清凉丶眼波流转的亚人女性。 这个太老了。 这个太小了。 这个太丑了。 …… 从街头逛到街尾,诺恩pass了一个又一个候选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格外珍惜这新格调的第一次,诺恩在挑选的时候格外挑剔。 没办法,他只能转头再回去,把标准稍稍降低一些继续挑。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一个身段婀娜的猫人妓女倚在巷口的石墙上,橙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 它看见诺恩又走了回来,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碧绿的竖瞳里还是闪过一丝惊喜。毕竟现在的诺恩衣着考究,外貌傲人,一看就是出手阔绰的主。 诺恩在它面前停住了脚步。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猫人,五官精致,身材也不错,毛色也很漂亮,还有一种不同于其他站街女的气质。 大人,要不要进来坐坐?」猫人妓女冲他眨了眨眼,诺恩听到它的声音却突然愣住了。 「你是男的?」 「当然,不过您放心,我技术可不比那些婊子差。」说着猫人拉着诺恩就要拖进一旁的木门。 诺恩猛地抽出手,嫌弃地逃开了。 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个站街的蜥蜴人妓女,青绿色的细密鳞片覆盖着裸露的双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再往远处看,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犬人,毛茸茸的垂耳搭在脸颊两侧,正冲他摇着尾巴。 「欸,大人,怎么了?不喜欢吗?」猫人妓女在身后喊他。 诺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又在街上逛了很久,诺恩逐渐发现自己似乎不是个福瑞控。 他当然喜欢软萌的小猫小狗,但如果是要发生关系,那还是算了。 88.我上面可没人了! 狼人的爪子悬在半空,被诺恩的手牢牢钳住。 它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类,嘴角刚扯出一个不屑的狞笑,下一秒那狞笑就僵在了脸上。 它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离谱,像是被铁箍勒住,骨头缝里都在嘎吱作响。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他妈——」狼人话没说完,诺恩抬脚踹在它膝盖上,一声脆响,狼人整条腿反折过去,惨叫着单膝跪地。 诺恩顺势拧着它的胳膊往下一压,狼人的脸直接磕在石板地面上,两颗獠牙当场崩断,混着血沫子滚到夏娅脚边。 身后那几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花瓶摔在地上,纷纷冲到诺恩脸上。 猪人抡起拳头砸向诺恩后脑,诺恩偏头躲过,反手从花架上抓起一只陶罐,抡圆了砸在猪人脸上。 陶罐炸开,泥土和碎陶片糊了猪人满脸,它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被门槛绊了个结实,仰面摔出门外,压塌了地上那架还没收起来的木梯。 两个狗头人抽出腰间的木棍,一左一右夹上来。 诺恩甚至不需要用魔法,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不是普通混混能碰瓷的。 左手架开左边的棍子,右肘狠狠撞在那狗头人的太阳穴上,直接将它撞飞出去,撞翻了门边一桶浇花用的水。右手顺势夺过另一根木棍,反手一棍抽在那个鬣蜥人的腮帮子上,鳞片炸裂,血线飈在一旁的花盆上。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几秒。 五个亚人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花店门口,哀嚎声此起彼伏。猪人还在门外抱着脑袋哼哼,鬣蜥人捂着腮帮子缩在墙角,两个狗头人一个晕了,另一个趴在水泊里咳个不停。 狼人最惨,一条腿跪着一条腿折着,被诺恩踩着脑袋压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淌血。 「兄弟别打了!我们认输!」狼人终于撑不住了,用漏风的嘴含含糊糊地求饶。 「认输?你他妈跟我打擂台呢?以为认输我就不打你了?」 诺恩脚上的力道没松,反而又加了几分,狼人的脸被压得变了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狼人这下撑不住了,「我们是被人指使的!我们也不想过来找事啊!」 「嗯?谁派你们来的?」诺恩稍稍松了松脚。 「是城东边的药剂店,那个老秃子给了我们十枚海麟,让我们过来砸店。」 「原来是他啊,那个老不死的。」诺恩抬起脚,狼人慌忙爬起来,被两个同伴搀扶着往店门口外走去。 「慢着,又是打又是砸的,一分钱不出就想跑?」诺恩指着满地的泥土和陶片,对夏娅问道:「它们要赔多少?」 夏娅脑子有些凌乱,大致给了一个数额:「80海麟吧。」 「听到了吗?8枚天币,一个地甲都不能少。」 狼人它们赶忙回头,看着地上的烂花碎土,心里不由得骂起娘来:「你这花是金子做的?就这些东西要我们8枚天币?你他妈比我们还黑啊!」 它们正要反驳,却看见了诺恩手里电弧大作的法阵,立刻点头道:「好好好,八枚天币,我们记住了,后天我们就拿钱过来。」 看着几人灰溜溜地逃走,诺恩回头对夏娅说道:「这些你自己收拾吧,我去收拾一下幕后的家伙。」 夏娅点点头,将一束雪白的夜百合送给诺恩,「多谢您了,诺恩大人!」 「哎呀你自己收着吧,这花拿着也麻烦。」诺恩说完就走出了店门,消失在一个巷口之中。 再次来到药剂商店门口,诺恩推开半栏门走进去。 老秃子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护镜翻着他那本破旧的药剂配方书,背后的货架上显得空虚许多,估计是因为上次被炸碎的那些药剂,店里现在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药味。 他的两个孙子一个在父亲整理货架,一个趴在角落的小桌上打盹。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老秃子抬起头,护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即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人上次买的喝完了?又来买夺魂水?」老秃子摘下护镜,慢悠悠地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是说专门来找我的?」 他的儿子转过身来,看清是诺恩,脸色顿时黑了不少。 89.天黑了 老秃子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淌出来,他踉跄着扶住身后的药柜,慢慢直起身,眼睛里的不可置信迅速被怒火取代。 「你……你他妈真敢动手!」他的声音因为鼻梁断裂变得瓮声瓮气,混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血沫,听起来含混不清,「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诺恩甩了甩拳头上的血,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老子告诉你,」老秃子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诺恩,指尖因为愤怒微微发颤,「你小子完了!今天最好就收拾东西滚出弥光城,跑得越远越好。不然只要我往执政官府上递一句话——你在黑市买过夺魂水,你他妈就等着被绑上刑架吧!穆索罗大人对这种事容忍度是零,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他看来,只要这张牌打出来,对面这个毛头小子再怎么横也得掂量掂量。 夺魂水是穆索罗的逆鳞,整个弥光城没人不知道。 google搜索twkan 他依靠这把柄,已经成功控制了贝尔托等一众在他这里买过夺魂水的人。 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要么给自己赔礼道歉,要么屁颠屁颠地赶紧跑路。 诺恩听完,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很随意地又抡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不重,刚好落在老秃子来不及合上的嘴巴上,两颗槽牙当场松了,疼得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缩在柜台后面呜呜地叫,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有本事就告去吧,看看是你真以为的后台硬不硬。」 说完诺恩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上街道,心里默默想着:「处理完那些事光顾着拿回格调了,居然忘了还有这条毒虫没清理。」 第二天一早,老秃子天没亮就爬起来,他脸上的伤在喝完治疗药水后已经好了大半。 他找来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将一瓶存了三年没舍得卖的石血花萃取液,一罐用龙纹蜂王浆调制的顶级回复药膏,还有大大小小的药剂放进去,他每放一样进去心就绞痛一次,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昨晚他一夜未眠,想到诺恩的那两拳他就气得睡不着觉。 「臭小子,等死吧!」老秃子恶狠狠地将布包合上打捆,推门朝着费列罗的宅邸跑去。 老秃子两条腿迈得飞快,粗布包抱在怀里像个护崽的母鸡。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诺恩临走前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他越想脊背越发凉。 但如果能找到费列罗,事情就还有转机。 费列罗和他的交情其实不算太深,只是因为他炼药技术好,给费列罗留下了一些印象,随后他又给费列罗送过几次礼,让它帮自己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没了。 虽然交情不深,但看在这利益链条的面子上,只要自己备些礼物,它不可能不帮自己这个忙。 老秃子兴致冲冲地跑到费列罗的宅邸,却看见一大群亚人站在院子里,门口停了好几架马车,几个士兵将屋子里的家具搬到马车上。 见此情形,老秃子心里咯噔一声,把粗布袋往怀里紧了紧,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院子,下一秒就被一个兔人士兵拦住了。 「干什么?没看见里面办事吗?快出去!」 「我就进来看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事?你看不出来吗?抄家啊。穆索罗大人叫我们过来的,费列罗那家伙已经被抓走了,估计是犯了什么事。」 老秃子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脸上还是装作一副吃到了大瓜幸灾乐祸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老秃子尬笑着离开院子,心神不宁地跑回去。 「开什么玩笑?那小子身份我都查过了啊!不就是救了那几个被拐的女孩吗?怎么会有这么大能量!?」 一向用费列罗的权势欺压别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家,趁诺恩还没有对他下手之前赶快离开弥光城。 身边时不时走过一队巡街的卫兵,铁靴踩在石板路上喀喀作响。老秃子条件反射地缩脖子,把头压得更低,粗布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可他还是低估了诺恩的行动力,当药剂店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老秃子的脚步彻底停下了。 店门口停了几匹军马,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把店门围得严严实实,两个蜥蜴人士兵正抱着他的炼药原料往外面搬,他的儿子和孙子被戴上了镣铐蹲在一旁。 90.入圣 巴瑟伦的城墙下,白色的洪流填满了城外的平地。 数以万计的信徒身披素白教袍,沿着大道两侧密密匝匝地排开,他们双手交握在胸前,静静等待着什么。 城里的主干道在前几天就被清空,任何商贩都不得在这里行商。 地上更是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青灰色的石板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为这一刻沐浴更衣。 国王圣奥兰?法尔斯骑着马位于教众前面,王冠上的宝石被擦得透亮,身上的白色长袍随风摇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身旁的安格雷公爵同样换上了最庄重的白色礼袍,肥硕的身躯把袍子撑得紧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虔诚表情。 他们身后依次排开的是法王团丶剑圣团的精锐,再往后是贝克兰萨区的贵族们。 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片空地——那片被特意清出来的丶足有半个广场大小的平整土地。 几万人在城外静静站了很久,直到教堂上的古铜金钟被敲响,悠悠的钟鸣向四周扩散。 钟声一下接着一下,随着第三声钟响传来,原本晴好的天空骤然变色,大片大片的云朵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那片空地上空,周围顿时变得阴暗。 紧接着,厚厚的云层里挤出几束金光,一道极粗的黄色光柱蓦地冲出云层,砸在那片空地上,爆发出一圈刺目的光晕。 过了许久,金光散去,焦土上凭空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全都穿着深褐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袍角在残余的热浪中微微飘动。 一共十二人,排成两列,安静地站在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土地上。 在他们队列的最前方,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掀开了兜帽。 他的须发皆白,鬓角垂在下巴两旁,胯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丶额生螺旋银角的巨马。 这是世界上仅存的一匹纯种独角兽,而它的主人便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师:法皇但丁。 信徒们表面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激动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 他们从小在圣典里读到他的事迹,在教堂的壁画上仰望他的身姿,而此刻他就站在他们面前,骑着那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独角兽。 这些褐袍使者来自大陆东边的教国。 教国并不大。它坐落在大陆最东端的高山之上,整个国土只有一座城市的规模。 但因为那座城市是圣皇亚罗·俾弥萨的出生地,亚罗教的发源地,那里也就成了所有亚罗教信徒梦寐以求踏上的地方。 而今天,这个梦想有了成真的可能。 因为但丁他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挑选最为纯洁,最为虔诚的一批信徒前往教国。 只要能被选上,他们就能褪下白袍,换上褐色的教袍,前往圣山成为离圣皇最近的一批人! 但丁带着其他使者骑着高马缓缓走向国王他们。 「教国使者但丁?阿图姆及随行使者,参见陛下。」但丁坐在独角兽背上微微颔首,身后的褐袍们跟着做了同样的事。 「教国的诸位,感谢你们的到来,请吧。」国王圣奥兰调转马头,带着几人往巴瑟伦里走去。 巴瑟伦的城门在身后缓缓敞开,主干道两旁的信徒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为这支褐袍的队伍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法王团的成员们集体举起了法杖,数千道光魔法同时升空,在城市上空炸开成漫天繁星般的银色光点,又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细碎的光尘,飘飘扬扬地洒向整座巴瑟伦。 队伍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前,目的地是位于城市正中心的圣辉大教堂。 这座教堂是伊顿王国境内规模最大的亚罗教建筑,三座尖塔呈品字形直刺天穹,正门上方嵌着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彩色琉璃窗,拼成圣皇降世时的恢弘图景。 在教堂门前,几人先是对着教堂做了合手礼,然后纷纷下马,走进教堂。 此时教皇早已在教堂正厅恭候,身边站着几位教堂的管理者。 他们同样身披白袍,但袍上绣满了金线织成的圣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亚罗教义中的一条箴言。 他站在神像正下方的圣台前,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典书。 91.给个解释吧 猫人贡多在教堂里待了一小时,再出来时,脸上早已没了当初进去的兴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怎么样了?有没有过?」好几名信徒涌上前,把贡多围了个水泄不通。 贡多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只有入圣结束的当天才能知道结果,不过我感觉悬了。」 听闻此言,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出言安慰。 「诶,他们选拔的方式是什么?问问题吗?还是……」终于有人问了个大家都在意的问题。 贡多也不藏着掖着,于是把流程都告诉了他们。 首先但丁他们会坐在那里,不提问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观察候选人,等看得差不多了,教皇大人就会宣读关于候选人的一切信息,包括他来自于哪里,干过什么事,为何能入选等等。 之后就会问一些关于圣典上的问题,这些问题时而浅显,就是纯背诵的问题,时而深刻,要求候选人结合自己的理解说明圣典的内容。 由于贡多出身在亚人联邦贫瘠的沙漠里,从小到大并不认识几个字,对圣典并不算熟悉,外加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场面,所以回答时磕磕绊绊,但丁他们脸上一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哎,我估计是不够格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认字!」贡多唉声叹气地离开人群。 听完贡多的介绍,其他人打心底里感谢这位排头兵。 虽然入圣每五年一次,进行了这么多年,教会里已经流传了不少关于它的传闻,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哪有刚刚贡多的口述有含金量? 贡多的话很快传开,信徒们纷纷掏出圣典,没有的要么和旁边的人看,要么赶紧跑回家里拿。 圣典的内容他们已经读了无数遍,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一遍遍复习着那些已经读烂了的箴言,教堂外瞬间响起嘈杂的背诵声。 很快,下一个候选人的名字出来了: 「杰斯?霍顿——」 信徒中,一个年轻的男人猛地抬头,来不及喜悦,他一边捧着圣典光速背诵,一边快步挤出人群,朝教堂走去。 等到差不多了,他突然觉得抱着圣典进去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临阵磨枪的事情?于是他双手一抛,把圣典重重扔到了台阶上。 见此,在外面传话的教徒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兴冲冲的杰斯。 「干什么?教皇大人他们还在等着我呢!」杰斯表面紧张,实际上的怕自己再过几秒就把书里的内容忘了。 「请回吧,教国不可能接纳一个连圣典都不珍惜的人!」说着教徒掀开教袍,露出里面被锁链锁着的,边角已经包浆的圣典。 杰斯一时语塞,尽管心里万般后悔,但也只能遗憾离去,顺手捡起地上的圣典塞进怀里。 底下的信徒们纷纷拍手叫好,七嘴八舌地侮辱着这个小丑。 「卡梅纳?爱拉——」 「哈哈哈!终于到我了!」一个瞎眼的老妇人尖声笑起来。 她身上的白袍已经破破烂烂,用了不少浅色的布料做了补丁。 虽然她眼睛瞎了,但每天都坚持让儿子读圣典给自己听,即便目不能视,但你要问她第几页第几行的第几个字,她都能给你准确说出来。 一个没有穿白袍的年轻男人搀扶着她,显然是她的儿子。 「交给我吧,我扶着她。」一个教徒接过男子递去的手臂,然后把那瞎眼妇人带进教堂里,留下她的儿子抹着眼泪离开。 可没过一会儿,那个老妇人就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什么狗屁!都是骗人的!他们根本不问圣典的事情,他居然问我圣皇长什么样?他妈的,我一个瞎子怎么知道!?」 她的儿子赶忙过去扶住,一边安慰着一边带她离开人群:「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咱们下次再来。」 「下次?下次都得等五年后了!我可等不了这么久!我现在就要去教国享福!」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信徒们。 「搞什么?不是说考圣典吗?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就是!别说那个老瞎子了!就是我们也答不出来圣皇长啥样啊,俾弥萨神像都不准刻脸,这让我们怎么答啊?」 92.异端 入圣的候选人都是经过教会举荐,讨论产生的,这其中混入了沾染黑魔法的异端自然不全是教皇的责任,教皇的其他管理者都难逃其咎。 可现在教皇成了所有压力的集聚点,但丁和所有褐袍使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任何责骂,光是盯着就已让他汗流浃背。 教皇也是从教国里下派过来的,论信仰,他不比在坐的任何一个人差,因此也格外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 死去的这个黑魔法师他认识,之前是众多教堂清理员当中的一位。 在教皇的回忆里,他在打扫教堂时既专注又幸福,仿佛一位侍者在全心全意地服务他的君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甚至有一次他跪在地上整整一天,只为把俾弥萨神像衣角上的那块顽固污渍擦去。 可如此一个信徒居然是由崇拜邪神的异端冒充的! 一想到他在教堂里,日复一日地污染这片神色之地,教皇就恶心得想吐,羞愧得想一头撞死! 「我……我忏悔……」 教声声音颤抖地说完,然后把厚厚的典书放在圣台上,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但丁没有继续为难,把目光收回,抬手置于尸体上方。 掌心落下点点亮尘,随后尸体忽然焚烧起来,浑身被洁白的火焰吞没,很快就烧得无影无踪,地面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通知所有信徒,入圣停止!让所有候选人进入教堂,包括昨天的选拔过的候选人,我要一个个审!」 但丁话毕,教皇赶紧爬起来,抱着记载候选人的本子朝外跑去。 负责传话的教徒听到这个命令,尽管心里有些吃惊,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个名字从教徒嘴里说出中,很快便让底下的白色海洋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要一起考核吗?」 「怎么可能?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有这种事。」 「这该不会不是候选人的名单吧……诶我去!叫到我了!」 …… 一个个白点从人群中脱离出来,陆陆续续走上教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教徒从教堂里冲出,飞快地去寻找那些昨天选拔过的信徒。 一小时后,两百多号人身穿白袍,整齐地站在教堂中。 贡多被教徒找到时心里还挺激动来着,它以为教皇他们给了自己一次机会重审,结果上这一看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但丁大人,人齐了。」教皇轻声说道。 「你们退后些。」但丁说完,教皇和那些褐袍使者退到但丁身后。 但丁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圈金白色的光晕,光晕迅速扩大,化作一片朦胧的雾霭,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面前每一个信徒笼罩其中。 这是六阶幻觉魔法,信徒们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后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呆滞,深深陷入幻觉之中。 有人梦到了童年,有人梦到了和爱人玩耍,有人梦到了教国…… 这些幻觉会引出受术者最放松丶最不设防的状态,然后由但丁的意志化身为幻觉中的某个角色,由它提出问题。 这种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人说谎。 但丁就这么挨个询问,「你是黑魔法师吗?」 得到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否定。 一个又一个候选人从幻觉中醒来,表情茫然,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但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偶尔会短暂地停留在某个人身上,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直到轮到队伍中段的一个女人。 但丁问完后,女人和其他候选人一样,很自然地回答了不是。 可但丁发现了端倪,这女人根本没中鼠,她用了高阶的精神防御魔法,刚刚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见到但丁盯着自己迟迟没走,她知道露馅了。 她垂落在袖口里的右手轻轻一抖,手腕上一串珍珠手炼无声地滑落下来。 上面串着十几粒颜色各异的珠子,其中一粒正散发着不详的红光。 大团黑烟从女人脚下冒出,但丁袖口带着风声猛地一挥,黑烟吹散,女人无影无踪。 93.肉瘤 十几分钟过后,沉重的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两扇橡木巨门缓缓打开。 候选人们惊魂未定地快步离开教堂,融入下面苦苦等待吃瓜的白色海洋。 很快,这几个候选人就如同丢入水里的钠块一样,把整片海洋搅得沸腾。 教皇自杀了,候选人里混入了黑魔法师,这两件新闻在人群中传播,并且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在最后一个候选人离开后,教堂的大门缓缓关上,负责传话的教徒高声宣布入圣暂停。 教堂里的褐袍子们个个面色凝重,经过检查,剩下的候选人里已经没有黑魔法师了,但因为教皇死了,按照规定他的遗体需要在教堂里放置三日后才能下葬,所以入圣只能延后。 而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明白那些黑魔法师的动机。 在几年前,黑魔法师是有教派的。 他们信奉当年被圣皇杀死的上古邪神,仇视圣皇及信仰祂的亚罗教众,企图复活他们的神。 只不过在经历了教国领导的猎黑运动后,这些教派已经从大陆上消失,只剩下少数会使用血水晶的散户。 这些散户黑魔法师只是单纯依赖血水晶的魔力,对教会并没有敌意,因此但丁他们猜测混进候选人的这些黑魔法师,很可能是某个邪教的残余势力。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杀死法皇吗?」一个中年的褐袍有些没绷住,杀死但丁在教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绝对不是,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但丁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在自己沉睡时,一发红雷轰在自己身上。 见到自己醒来,那个黑魔法师也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而是继续攻击自己。 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不可能会用这么无脑的手段,更令人不解的是,他们选的人居然还是当天参与入圣的候选人。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宣告,宣告他们已经混入了候选人之中的事情,教皇自杀估计也在他们计划之中。」但丁接着说,「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延缓我们入圣的进程,想让我们在巴瑟伦多呆一会儿。」 一个褐袍听出来这背后的阴谋,立刻起身:「我去通知国王,让他派人去查!」 但丁回头看了眼之前那个女黑魔法师死去的地方,心里不禁感叹:「真是老糊涂了,要是及时治疗她,说不定就能问出来话了。」 ———— 巴瑟伦城外,夕阳把最后一道余晖洒在麦田上,将整片田野染成暗金色。 一座不起眼的庄园坐落在麦田尽头,灰扑扑的石墙被爬山虎覆去了大半,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商人的名字。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乡下庄园,门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只有几匹拴在桩子上的老马低着头啃地上的乾草。 安格雷坐着马车,法莱在前面驱车进入庄园的主屋。 两人下车,安格雷推开一扇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法莱跟在他身后。 主屋里空荡荡的,壁炉没有生火,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老朽的气味。 如果这时候有外人闯进来,大概会以为这座庄园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安格雷径直走到一个房间,吃力地蹲下来想要把一块木板掀开,法莱见了赶紧过去帮忙。 木板下面是一段石阶,这里是之前庄园主人酿酒的地窖,庄园被安格雷买下后里面所有的酒都被搬了出来。 法莱举着萤石烛台跟着安格雷走下石阶,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窖,空气中还弥漫着酒香和腐朽木头的气味。 地窖的正中央,有一个沉重的祭坛,上面放着一块和人大小差不多的肉瘤。 那颗肉瘤表面布满了褶皱和凸起,像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又像一个还在母胎中蜷缩着的丶尚未成型的胎儿,在昏暗的地窖里有规律地蠕动着。 更重要的是,肉瘤的表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水晶,有些发着红光,有些已经黯淡。 「啧,怎么回事?这些水晶都快吸没了,为什么还不换?」安格雷看了看肉瘤,皱着眉头说道。 不一会儿,周围的黑暗走出来一道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大人,血水晶储备不足了,让它饿着总比一下子断粮了要好啊。」一个黑魔法师对安格雷说道。 「这你们不用担心,下一批血水晶快到了,把储备的都插上去吧。」 94.茶话 教堂的穹顶上,彩色琉璃窗将午后的阳光滤成斑斓的光晕,洒在正厅中央的玫瑰木高台上。 教皇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两只眼睛被盖上纸眼,身下铺着雪白的亚麻布,周围环绕着从教堂花园里采摘的白色百合。 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曾经饱满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乾瘪,白色的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套在一副骨架上。 在昨天,教皇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内脏被分别装入几个陶罐中,安放在教堂的地下墓室里,与历代教皇的脏器罐排列在一起。 乾燥的迷迭香丶薰衣草丶香料,以及浸透了特殊药液的棉花被小心翼翼地塞进去。这些药液不仅能够防腐,还会缓慢地释放出一种淡淡的香气用于掩盖死亡的气味。 唱诗班站在高台两侧,二十个少年男女身着洁白的长袍,领口处绣着金色的圣纹,空灵的歌声在教堂中缓缓升起。 「……愿圣皇的目光注视你的灵魂,愿你在圣地得到永恒的安息……」 国王圣奥兰站在最前排,他的身后站着但丁和他的褐袍使者们,然后是数百名身穿白袍的信徒和慕名而来的民众。教堂足够大,容纳这些人绰绰有余,但为了保持庄重,入口处仍然有教徒把守,只允许经过筛选的人进入。 安格雷公爵站在贵族队列中,肥硕的身躯被白色礼袍绷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融合了哀伤与虔诚。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但丁的背影,停留片刻后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那道目光捕捉到什么。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这场葬礼进入尾声,教皇的尸体将在教堂展示三天后下葬。 圣奥兰带着侍卫率先离场,但丁随后追上:「请留步,陛下,老夫有事想要和您聊。」 「法皇阁下,咱们移步到花园再慢慢聊吧。」圣奥兰示意侍卫让开,随后但丁坐上了国王的马车。 王宫的花园里,微风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拂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国王圣奥兰和但丁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身后远远地跟着几个侍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花园的正中央有一座凉亭,白色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亭内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两人走进去,在石凳上落座。 侍从给两人倒完茶后,圣奥兰挥手支开他。 「法皇阁下,这是王宫茶师用今年新采的春茶精心调配的,请用。」圣奥兰抬手对但丁说道。 「谢陛下。」但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可惜那个茶师不是入圣的候选人,不然我一定要破格把他带到教国去。」 「法皇阁下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品茶吧,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陛下,我听说了一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请说。」 「关于贝尔格雷德的事。」但丁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圣奥兰,「我听说前阵子贝尔格雷德发生了叛乱,连公爵都死了,而煽动叛乱的人是几个黑魔法师。」 但丁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一边倒茶一边看着圣奥兰,等待圣奥兰的回答。 「是有这事,不过叛乱已经平息了,路易莎和达里安带着援军把叛军杀得一个不剩,只是因为梅莉珊的儿子疯了,现在正在为继承人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好事啊,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您为什么放心把路易莎派过去呢?她之前不正因为那些叛军,中过一次疯毒吗?还是说你们掌握了除净化仪式以外更便捷的消除疯毒的方法。」 话已至此,但丁的威压已经十分明显,虽然他的语气十分恭谦,但圣奥兰已经感受到了字里行间的怒意。 这老头已经在怀疑我们与黑魔法师有勾结了。 眼看圣奥兰也用喝茶为自己谋取思考时间,但丁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砰! 圣奥兰喝完茶水,将空杯猛地砸碎在桌上,眼神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们也知道?你们原来也知道路易莎中了疯毒?既然如此,当初我们找你下来,为路易莎解咒时你们为什么充耳不闻!」 但丁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看见圣奥兰流血的右手,他只能一边治疗一边回答:「万分抱歉,当时我身子抱恙,实在是没法过来。」 「哼哼,其实你们就是不想来吧?你们巴不得路易莎死。」 「陛下!我们绝没有这么想!」 95.和平年代 三辆马车在麦田间蜿蜒的土路上缓缓前行,两侧成熟的麦穗在午后的微风中起伏,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车上堆着几桶酒和几袋粮食,粗麻绳将货物捆得结结实实,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商队,但实际上这些不过是他们的伪装。 他们是被安格雷派出去收集血水晶的黑魔法师,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就藏着他们花重金买来的血水晶。 他们几人之间并不熟悉,能聚在一起全是由于对安格雷的尊敬,因而路上一直没人讲话。 「你们说安格雷大人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一个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杀一个老头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又是建祭坛又是搞什么邪神肉身的,还要咱们冒着风险到处收购血水晶。 那但丁都活了一百多岁了,想杀他不是随随便便?在他酒里下毒不就行了吗?多大点事。」 「没那么麻烦!你多喂他几杯杜塞酒估计都够他受的了。」 「嘿嘿,我有个法子,往他饭里掺那种催猪牛生崽的药,然后安排几个女的去他房间,累不死他!」 「哈哈哈哈哈!」 …… 那人的话引发了众人讨论,田野上多了些许笑声。 「你们啊,」一路上都在沉默赶车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太年轻了,不知道那老头的可怕。」 「兄弟,你好像很懂,可以说说吗?」一个人把酒袋递了过去。 「但丁的身体比你们想像中要脆弱得多,我之前听说过,他在两年前身上就已经百病缠身了,身上一个能用的器官都没有。」 「那他怎么还活着?」有人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向前倾了倾。 「他在濒死之际研发了一个魔法,叫『和平年代』。这个魔法的作用是——在他周围的一定领域内,所有被他主观认定为『对自己有害』的因素,都会无效。」 「什么意思?」这几个黑魔法师以前都是孤儿,完全没接受过教育,很难理解主观这个名词。 「打个比方,你捅我一刀,我如果不想被捅,那你这刀就捅不进我的身体;你给我下毒,我不想被毒死,那这个毒药就对我无效。」 几人听完都瞪大了眼睛,「天哪,这也太……这不就无敌了吗?」 「可这么强的魔法,应该很耗费魔力吧?你是说他从那天开始就一直使用着这个魔法!?」 男人点了点头,「但丁的魔力值深不见底,这个魔法从他研发出来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开着,从未关闭过。无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无论他是在吃饭还是在走路,这个魔法都在运作。」 「那安格雷大人筹备的那个魔神岂不是拿他没办法?」 「说不定有效呢?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们跟着做就是了,那老不死的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麦地出现了一队人影。 有人眯起眼睛看了看,是七八个骑兵,全都身穿灰黑色的铁铠。 「坏了,是王国的巡兵!」 「怕什么?咱们现在是做生意的商人,都给我藏好了!」 「停下!」骑兵队长喊道,声音粗犷有力,「有大道不走干嘛跑这来?下车给我们检查!」 所有人都乖乖下了车,站在路边。 「各位大人,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都是在南方做生意,初来乍到不认识路,不好意思。」 男人脸上堆起一个商人惯用的笑容说道。 骑兵队长没有理会他的笑脸,目光在几辆马车上扫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检查仔细点,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士兵们立刻散开,有人爬上马车翻动麻袋,有人掀开酒桶查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人蹲下来检查车底。 几人脸上表情不变,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血水晶被藏在马车底部的夹层里,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乾草和木板,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如果这些士兵翻得够仔细,或者恰好用刀戳穿了那个位置…… 「队长,没发现异常。」一个士兵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麻袋里掏出来的麦粒,搓了搓放进嘴里嚼着说道。 「我也是,第二辆车没问题。」 「第三辆也没问题。」 96.毒奶 男人狠厉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心里,没人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反应会如此剧烈。 「是……是我的做的。」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站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买了一些红色的魔晶混进血水晶里,那袋金币是省下的钱……」 男人气得牙齿打颤,紧握着刀把朝女人走去。 「这些钱很多,足够我们几个人分!等把血水晶交上去后我们就分钱!他们不会发现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女人慌张地开口说道,企图用金钱打动男人,但男人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抬脚踹倒女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在你眼里安格雷大人是什么?在你被王国的人推上火刑架上时,是谁救了你?而你居然为了那几个臭钱,往他的计划里掺沙子!」 唰—— 女人脖子被划开一道可怖的伤口,她捂着脖子,惊恐地盯着男人想要说些什么,随后眼睛里的光亮消失,死了。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刚站起身,胸口却突然冒出一把猩红的刀尖。 「对不住了兄弟,这女人说得挺对,我们都需要这笔钱。」 男人感到刀身在自己体内蠕动了一下,然后被拔了出去。 「把金币都收回袋子里搬回车上去。」一个人说完,其他人立刻围到那装满金币的麻袋边忙活起来。 两人的尸体被他们随意丢在麦田后,他们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赶路。 ———— 安格雷庄园的酒窖里,几个黑魔法师围在那肉瘤边上眉头紧锁。 肉瘤比之前又大了几倍,里面的人形也变得明显许多。但插在上面的血水晶都被吸收得差不多了,可新的一批血水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肉瘤的搏动也慢了不少。 再这么下去胎儿估计就要饿死了,没人愿意看到那副场景。 就在这时,酒窖的入口传来了有节奏的笃笃声。 法莱顿时兴奋起来,「到了!血水晶到了!你们几个跟我上去!」 几人迫不及待地来到外面,发现大厅里停着三辆马车,却没有看到那些黑魔法师的身影。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些了,再不喂奶孕育邪神的计划可要功亏一篑了! 他们在马车里来回寻找,最后在一个夹层里翻出一装满血水晶的木箱。 没有过多检查,两人把木箱抬进酒窖,其他人赶紧冲上前拿了血水晶围在肉瘤边上,拔掉吸乾了的灰色水晶,插生日蜡烛般把大大小小的血水晶插上去。 血水晶发出的红光几乎要把酒窖填满,得到了滋养的肉瘤重新恢复了搏动。 但这种吸收效率还是太低了。 法莱领着几个黑魔法师围在祭坛周围,把手放在血水晶上开始运动魔力。 他们想要胎儿快一点长大,于是人为地加快了魔力的注入。 肉瘤急剧膨胀,炫目的红光照出内部模糊的人形。 「快了,等这一批吸收完,就可以孵化出来了。」法莱看着肉瘤里跳动的人影笑出来,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 里面的胎儿动作有些太剧烈了,简直就像是在挣扎一般! 「快停下!有问题!」法莱赶紧叫停其他人。 这时一枚插在里面的「血水晶」慢慢向外移动,最后像一发子弹射了出去,把一个黑魔法师的脑袋扎穿。 「跑!跑远点!这血水晶不对劲!」 法莱高呼着跳开,此时又有几颗「血水晶」被肉瘤挤了出来。 见肉瘤恢复正常,法莱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晶体,细细端详后明白了原因。 这是魔晶。 而且是高品质的魔晶,乍一看确实容易和血水晶混淆。 法莱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把那颗魔晶狠狠摔在地上,晶体碎裂的声音在酒窖里格外刺耳。 「一群叛徒!居然把魔晶混进来了!」 「什么!?」所有人回头看着那团硕大的肉瘤。 97.邪神 安格雷公爵坐在自己位于贝克兰萨区的别墅里,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三瓶已经见底的酒瓶,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空杯子。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凑到嘴边,却没喝,只是盯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发呆。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在胯下摸索着像是在怀念什么。 「他妈的……」安格雷把酒杯狠狠砸在桌上,酒水溅了满手。 人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才会忘掉繁殖的欲望,如今一切都在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他现在倒是闲得有些想找乐子了。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为了杀死但丁的计划,他已经把自己大部分的领地都卖出去了,换来的钱全部投进了那个酒窖里的肉瘤上。 如今他名下的房产就只剩下贝克兰萨区的这套别墅和城外的那座庄园,连王国配给他的那几匹杂种独角兽都让他给卖了。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但丁一死,伊顿王国就能彻底摆脱教国的控制。 届时他就会是整个王国的英雄,他的名字会被刻在巴瑟伦中央广场的石碑上,被后世一代代传颂。 安格雷想到这里,脸上的阴霾才稍微散去了些。他端起酒杯,这次终于一饮而尽。 「等我成功了我一定要把诺恩那小子找回来!」 窗户忽然被敲响。 安格雷放下酒杯,肥硕的身躯从椅子上艰难地撑起来,走到窗边。 法莱那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一红一黑两只眼睛正焦急地往里看。 安格雷赶紧推开窗,法莱翻身跳了进来,黑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大人!」法莱喘着粗气说道,嗓音比平时更加沙哑,「邪神已经准备就绪了!」 安格雷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肥肉因为惊喜而抖了几下:「真的!?不是说要三天吗?怎么这么快?」 「出了些意外,但结果反而……反而比预想中更好。」法莱一边喘一边说, 安格雷听完,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把地板踩得咚咚响,「我现在就去告诉国王,让他派人告诉但丁这个消息,让他过去受死!」 「大人这么直白,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啊?」 「怀疑?那个老狐狸早就发现端倪了,就算他知道这里有诈也会过去看一眼。」安格雷十分自信地说道。 「你马上回去,叫他们离开那里,那个邪神不会乱杀人吧?」 「大人放心,我们每人手上都带着一块血水晶,邪神闻到与自己同样的气息就不会攻击。」 「好,那我放心了,你们多保重,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封爵!」 法莱点点头,从窗户跳了出去,黑袍在夜风中一闪而逝。 ———— 夜幕刚刚降临,巴瑟伦街上灯火阑珊,在但丁刚刚用完晚饭后,他就收到了一封带着皇家印章的信件。 上面写了他们昨日抓到了一个黑魔法师,通过刑讯逼供,他们得知了这群黑魔法师的阴谋。 他们试图复活邪神向教国宣战,而他们潜入入圣候选人的目的也是为了拖延但丁他们回去的时间,打算等到邪神降世后先拿但丁他们开刀。 信上还明确写出了黑魔法师们的据点,虽然没有明说要但丁过去,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哼,终于是打算对我下手了。」但丁狠狠把信往桌上一拍。 什么狗屁刑讯逼供,如果真抓到了人,为什么不通知自己用魔法套出情报? 这国王连编都不会编。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但丁的好奇,好奇王国究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但丁没有把这事告诉其他褐袍,他打算单刀赴会过去看看。 以前也有过一任国王设计想要害自己,可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但丁看来就是个笑话。 如今自己掌握着?和平年代?这个魔法,就算邪神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圣奥兰,你个傻子,想重蹈你爷爷的覆辙吗?」 但丁随意披上褐袍,对自己施加了高阶神行,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各个屋顶上高速穿梭,因为有?和平年代?的加持,他身上不会产生疲惫感,能够时刻以最高速度前进。 98.位面转移 光球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但丁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它蹲坐在角落里,浑身灰黑,像是凝固的玄武岩,皮肤上带着密密麻麻的白色了裂纹,身高大约两米左右,四肢壮硕。 眉心处长着一根粗大的尖脚,两只惨白的眼睛被光球闪得睁不开。 它吐掉嘴里咀嚼了一半的人手,逃进一旁的隔间。 但丁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看见它正蜷缩在一张木床上,怀里抱着半拉尸体。 「明明是邪神,结果居然这么怕人。」但丁抬手对它的脑袋轰出一发雷霆。 这一击虽然没对邪神造成什么伤害,但已经激怒了它。 邪神双臂一使劲,怀里的尸体瞬间被挤爆,飞溅的粘稠血肉被但丁的「和平年代」挡住,还没落下,邪神的拳头已经逼至面前。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但丁脸上,拳风吹起但丁的白发,却没对他造成更多影响。 邪神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举起收回拳头继续胡乱挥打。 双臂掀起的气流激起阵阵灰尘,但丁就这么站着让它打了几十秒。 等邪神停下手,疑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时,但丁出手了。 「巨力赐福」「雷击术」 银白色的法阵在但丁掌心浮现,密集的狰狞电弧包住他整只右手。 拳头高速捶打在邪神胸口的一瞬间,上面蕴含的雷霆也全部爆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酒窖里来回震荡,冲击波把地上那些残骸吹得到处乱滚,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但丁褐色的袍角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邪神高大的身躯被恐怖的力量带飞,上半身牢牢插进酒窖的天花板里,双脚在下面胡乱扑腾。 下一秒,邪神周围整片天花板被扯了下来,邪神在一片碎石里慢慢起身,手上逐渐汇聚起红光。 但丁眉头一扬,认出了那是黑魔法最具标志性的魔法——红色雷电。 「总算是有点邪神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数道红色的雷霆从球体中射出,铺天盖地地朝但丁轰来。 连续的爆炸声吵得但丁有些心烦,下一秒「和平年代」就发生变化,把嘈杂的爆炸声隔绝在外。 看着面前闪烁的红光,但丁心中对这邪神的评价提高了不少。 这家伙有着所有黑魔法师梦寐以求的能力:自己产生邪力,而且量还不少。 寻常的黑魔法师想要做到这种密度的攻击,十块血水晶都不够用。 这奢侈的雷击持续了整整十几秒,等红光消散时,整个酒窖已经面目全非。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天花板时不时落下几块碎石,周围烟尘漫漫,完全看不清酒窖的情况。 但丁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褐色的袍子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他抬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右手聚起一道旋风,把所有烟尘吹开,却发现邪神消失了。 「隐身了?」但丁闭上眼,探测魔法向外扩散,很快找到了邪神的身体。 它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企图用这种方法把但丁打发走,它已经害怕了。 「到此为止吧。」但丁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顺着他的手蔓延出去。 金光破碎成点点光尘,一把金色的巨剑出现在但丁手上,剑格处还嵌着三枚高纯度魔晶。 「巨力赐福」「切割增强」 但丁用过魔法后,缓缓向邪神走去。 邪神惨白的瞳孔睁大,惊恐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但丁,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 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邪神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斜斜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满地。 「嘶啊啊啊啊!!!」 邪神发出迄今为止最尖锐的惨叫,身体几乎被切成了两半。 它一只手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上半身,一只手把滑出来的内脏塞回去。 根根肉芽从切口出长出,慢慢愈合伤口。 「真恶心,跟黑魔法沾边的东西每一个不恶心的。」 99.脑袋尖尖的 「诺恩大人,总算见到您了,您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弥光城,哦,我的名字是奥列弗,在城里经营着几家餐馆……」 看着面前谄媚的猪人,诺恩尽管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陪着笑脸跟它举杯对饮。 这是今天第几个过来刷脸缘的商人?诺恩记不起来了。 自从他把被拐卖的亚人女孩带回来后,在穆索罗的大力宣传下,诺恩感觉自己已经被「妖魔化」了。 有钱又有颜的英雄形象很快传遍全城,不少富商都过来想认识自己。 现在诺恩就身处一个富商组织的宴会上,地点在它位于城外的山庄。 这个宴会的性质其实和他在贝克兰萨区参加的那场茶话会差不多,都是有钱人用来拓展人脉的手段。 每一个人都举着酒杯,一会找这个聊一会和那个笑,诺恩感觉好像置身于一场假面舞会中。 等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宴会上的音乐忽然停下,作为东道主的熊人富商走上一个石台,说了一些感谢大家的场面话,然后拍了拍手。 院子侧面的两扇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众穿着轻纱的亚人女子鱼贯而入。 「这衣服,还不如不穿。」诺恩看着那些母亚人笑着走来,跳入每一个宾客的怀中。 原本附庸风雅的宴会很快变得低俗,一个个辣眼的画面在庭院四处上演。 期间有不少母亚人过来找诺恩搭讪,但都被诺恩一一拒绝了。 「诺恩大人,您不挑一个?」 奥列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两个狗头人。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亚人。」 诺恩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诺恩大人喜不喜欢我呢?」 诺恩转过头,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娇滴滴的笑容,尽管长得差强人意,但在一众福瑞的衬托下倒显得美若天仙。 「你是?」 「叫我艾莉就好,」艾琳娜站在他面前,双手绞在一起,羞涩得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女。 「诺恩大人,我一直都很崇拜您,每次听到您的事迹时,我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今天终于见到您了,我……」 「行了,多少钱?」 诺恩抬手打断她的肉麻发言。 艾莉一怔,连忙解释说:「我不是为了钱!我是单纯因为崇拜您才过来的,请您不要误会我……」 艾莉双手放在下面不断扯着衣袖,头微微低下,一脸委屈。 诺恩却不吃这一招,能参加这种宴会的能是什么白莲花?别逗你艾姐笑了。 不过好不容易碰见个女人,诺恩也不打算拒绝她。 他把酒一饮而尽,拉起艾莉的手说道:「跟我去树林。」 诺恩走在前面,穿过花园的石径,绕过一片修剪成动物形状的绿篱,最后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诺恩转过身,发现艾莉比他还急,身上已经不剩几件了。 「切,不打算装了是吗?」诺恩笑道。 「大人想让我装的话,我可以继续装哦。」说着两人抱在一起。 …… 十多分钟后,诺恩从草地上爬起来,穿好裤子,把那紫色的长裙披在晕厥的艾莉身上。 安格雷练出来的东西就是猛啊! 诺恩不禁感叹18级的含金量,匆匆穿好衣服回去庭院。 穿过一条幽深的石径,凉飕飕的夜风吹得诺恩打了个喷嚏。 「回去找个衣服给她吧。」诺恩正想着,一旁的树丛却传来一阵响动。 诺恩连忙转头,什么也没看见。 「风吹的吗?」诺恩感觉不太像,但还是这么糊弄过去了。 山庄周边的猛兽都被清空了,就算是哪个动物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诺恩推开庭院的木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诺恩的脑子瞬间清醒,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100.我成黑魔法师了? 诺恩把阿诺安置在一处山洞后就回到弥光城。 虽然此时正是宵禁,但巡街的士兵认出诺恩后并未过多为难,直接给他放行了。 次日一早,诺恩背着一个装满面包和烤肉的背包出了城。 凭藉着记忆,诺恩找到了那个藏匿阿诺的洞穴。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挡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拨开挡路的枝条,诺恩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最深处的空间大约只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大。洞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阿诺就躺在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里。 它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巨大的野兽侧卧在地上,灰黑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在它身边,散落着一堆吃剩的碎骨,这是诺恩昨天从山庄里搜刮给它的吃食。 听到有人进来,阿诺猛地睁开惨白的双眼,一层淡红色的半透明护盾从它体内弹出,像一只倒扣的碗将它整个罩住。 阿诺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凶恶地扫视着周围,嘴里发出阵阵低吼,直到看清来人是诺恩,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血色护盾也随之消失。 阿诺重新坐回地上,从那一堆碎骨里挑出一根还带着些许残肉的腿骨,朝诺恩递了过去,腥臭的嘴巴咧开,似笑非笑地盯着诺恩。 诺恩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阿诺点点头,把骨头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诺恩在阿诺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问道:「你会魔法?」 阿诺显然不明白「魔法」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好像刚刚一样唤出一道淡红色的血色护盾。 这次诺恩看清楚了,他伸手在上面敲了敲,仿佛敲在了一块巨石上。 毫无疑问,这就是魔力护盾! 可这家伙绝对不是魔物。 阿诺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魔晶的痕迹,弥光城周围也没有地下城入口。 而且魔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从地下城里跑出来,那需要深渊暴动那样的大规模异变才能实现。 诺恩想不通,但他也不打算深究了,比起探究阿诺的身世,诺恩现在更想要获得它的魔力护盾。 他现在掌握的照明术和雷击术都是通过夺舍别人获得的,本体的魔法天赋实在太差,想要自己学会魔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阿诺,待会你脑子里会出现一个声音问你是否同意转接脑子,你同意好不好?」 诺恩说着解下背包,拿出一根夹着烤肉和果酱的面包递给阿诺。 阿诺接过,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吃起来,随后诺恩又把背包一倒,将所有食物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在美食的面子上,阿诺点头同意了诺恩的请求。尽管它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脑子转接到阿诺身上,诺恩眼前一黑,然后看到自己那具失去大脑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诺恩感到一种久违的感觉,一种魔力充盈的满足感,上次体会还是在路易莎的身体里。 但他说不准阿诺和路易莎哪个的魔力储量更大,毕竟在1的面前一万和一百万的差别并不大。 「阿诺居然有如此恐怖的魔力量!」 没等诺恩感叹完,他又有了大发现: 阿诺对魔力的掌控能力同样夸张! 在这具身体里,诺恩对魔力的感知无比具体,就像是手上的黏土,自己想要捏成什么样就能捏成什么样,想要放什么魔法就能放什么魔法。 这种感觉他同样在路易莎的身体里体验过一次。 「这么看来,不单是魔力护盾,我还能在这副身体里得到更多!」 尽管诺恩现在并没有变强的需求,但技多不压身,多学一点东西也没什么坏处。 诺恩意念微动,薄膜一般的淡红色护盾迅速扩张,把自己笼罩在里面,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血色护盾像洋葱一样把自己层层包裹,护盾厚得已经让他看不清外面。 下一秒,诺恩把护盾解除,层层护盾破碎成点点碎光。 101.但丁呢! 巴瑟伦的王宫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长桌上首,国王圣奥兰·法尔斯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他的身旁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银白色的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褐袍使者们坐在长桌两侧,一共十一人,兜帽已经摘下,露出十一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年轻的褐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最年长的则和但丁一样须发皆白,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 「陛下,」那个最年长的褐袍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法皇阁下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圣奥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目光与那老者对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我的人正在全力搜寻,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们。」 「搜寻?」坐在老者对面的中年褐袍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陛下,我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法皇阁下在消失之前,曾经收到过一封从王宫送出去的信。那封信上盖着您的印章。」 圣奥兰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是又如何?」 中年褐袍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陛下!法皇阁下收到您的信后就离开了住所,至今未归!您难道不该解释一下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吗?还是说……王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其余的褐袍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圣奥兰,有的人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魔杖。 圣奥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褐袍们,缓缓开口:「你们想多了。那封信上写的,是王国在黑魔法师据点的情报。」 「黑魔法师?」年长的褐袍眉头一皱。 「不错。」圣奥兰面不改色地说道,「前几日,我们抓获了一名黑魔法师,经过审讯,他交代了同夥的藏匿地点。我派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法皇阁下,原本只是想请他定夺,没想到法皇阁下竟亲自前往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等我的士兵赶到时,那里的庄园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法皇阁下不知所踪。」 「哼,真是巧啊。」中年褐袍显然不信,「法皇阁下刚收到您的信就出了事,您一句『不知所踪』就想撇清关系?」 「信不信由你。」圣奥兰的语气冷了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查。现在法皇阁下不在,入圣仪式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你们继续选拔,王国这边会尽快查清楚法皇阁下的下落。」 褐袍们面面相觑。那个最年长的褐袍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陛下说得有理,入圣仪式确实不能停。」 中年褐袍急了,转头看向老者:「老师!您就这么信了?」 「不信又能如何?」老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法皇阁下的本事你们比我清楚,想杀他比登天还难。与其在这里跟陛下争执,不如早点把仪式办完,也好早点回去。」 中年褐袍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抬手制止。他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上写满了不甘。 其余褐袍们也纷纷起身,跟随老者离开议事厅。他们面色铁青,步履匆匆,袍角在身后翻飞,显然对国王的解释并不买帐,但也无可奈何。 正如老者所言,他们根本不担心但丁的安危。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连邪神都奈何不了他,这片大陆上能杀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没了但丁的位面转移魔法,他们就得骑着马,一路风餐露宿,花上大半个月才能回到教国。 一想到那漫长又颠簸的旅程,每一个褐袍的脸色都更黑了几分。 目送褐袍们离开,圣奥兰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瞬间崩塌。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面前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桌面上蔓延开来,顺着桌沿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像一滩乾涸的血迹。 「来人!」他低吼一声,「去把安格雷给我叫来!立刻!」 侍卫领命而去,议事厅里只剩下圣奥兰一个人。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在害怕。 如果但丁真的死了,那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如果但丁没死,并且发现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圣奥兰不敢往下想。 102.打劫 与此同时,距离巴瑟伦数千里之外的亚人联邦边境。 一条清澈的小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蜿蜒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河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成人的膝盖,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几条银色的小鱼从石缝间窜过。 一个狗头人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一只刚捕到的野兔。兔皮已经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撑在旁边的树枝上晾晒,兔肉被切成整齐的块状,堆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缝了无数补丁的粗布短褂,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外讨生活的人。腰间挂着一把有些生锈的短剑,剑鞘上还挂着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应该是他今天打到的猎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今天运气不错。」狗头人自言自语着,把兔肉块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刚生好的火堆上烤。 兔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从肉块表面渗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撮白烟。狗头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狗头人猛地警觉起来,右手迅速握住腰间的短剑剑柄,竖起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转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不是野兽,是人。 狗头人眯起眼睛,盯着灌木丛的缝隙。没过多久,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白发老人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但丁的样子有些狼狈。 他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褐色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下摆有几处被灌木划破的口子,满头白发乱糟糟的,里面还插着几片枯叶和细小的树枝。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也有些乾裂,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 他手里提着一把金色的巨剑,剑身上沾着已经乾涸发黑的血液——那是邪神的血。 狗头人看到但丁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贪婪。 他看到了但丁身上那件褐色长袍的质地——那是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名贵面料制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的银线纹饰即便沾满了泥土也掩盖不了它的精致。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布袋,虽然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那沉甸甸的垂坠感就知道绝对不是便宜货。最重要的是,他手里那把金色的巨剑,剑格上嵌着的三枚魔晶哪怕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到它们在发光。 狗头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这种穿着考究的孤身老人,在这荒郊野岭,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就算他身上带着值钱的东西,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狗头人松开了握着短剑的手,悄悄从腰间解下那把手弩。 这是一把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好东西,虽然射程不远,但近距离的威力足以穿透普通的皮甲。他将弩箭搭上弦,缓缓举起,对准了但丁的后背。 然后他站了起来。 「站住!」狗头人厉声喝道,手里的弩箭稳稳地指着但丁,「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剑放下,布袋解下来,袍子也脱了!动作快点!」 但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举着手弩的狗头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棵树丶一块石头。 狗头人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聋了吗?老子叫你放下武器!」狗头人又吼了一声,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但丁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这里是什么地方?」 狗头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上下打量了但丁一番,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但丁的语气依然平淡。 狗头人犹豫了一下,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反正这老头待会就要死了,知道自己在哪儿又能怎样? 「弥光城附近。」狗头人朝西北方向努了努嘴,「沿着这条河往上走,大概半天的路程就能到。」 「弥光城……」但丁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亚人联邦的弥光城?」 「不然还有哪个弥光城?」狗头人有些不耐烦了,「问完了没有?问完了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但丁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巨剑。他轻轻叹了口气,金色的剑身忽然化作漫天光尘,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103.幸存者名单 弥光城的正午,阳光透过白垩石墙壁上镶嵌的彩色玻璃窗,在酋长府邸的地面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穆索罗站在长桌前,亲手将最后一道菜——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摆上桌面的正中央。 羊身上刷了蜜糖和香料,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厨艺长进不少啊,以前你连面包都烤得像砖头一样硬。」 穆索罗的妻子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怀里抱着它们的儿子。 「呵呵呵,」穆索罗笑着拍拍手,「快吃吧,都是为你做的,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穆索罗在桌子主位坐下,它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长袍,领口敞开,露出胸口浓密的灰色毛发,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居家气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从普尔希用黑魔法帮它妻子戒掉夺魂水后,妻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原本乾瘪如枯木的身躯如今已经重新丰润起来,脸颊上也有了血色,虽然还比不上健康时的饱满,但和几个月前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它们的儿子迫不及待地伸手撕下一块肉,滚烫的汁水溅出,烫得它嗷嗷直叫。 「看你心急的,先吃鱼肉吧。」妻子笑着把一碟摆盘赏心悦目的鱼片推到儿子面前,然后拿刀给儿子切羊肉。 穆索罗看着妻女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自从妻子染上夺魂水后,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氛围了。 它接过妻子手里的刀,正打算帮它们切肉,餐厅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重不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但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穆索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放下刀,沉声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皮甲的蜥蜴人卫兵走了进来。 「酋长大人,打扰了。」 「什么事?」穆索罗的语气有些不悦。 「大厅来了一个人类老头,说想要见您。」 「叫他滚,我今天谁也不见。」 「大人,那老头说他是但丁……」 穆索罗浑身一怔,「真的假的?他穿得什么?有没有穿褐色的袍子?」 士兵点点头,「穿着的。」 穆索罗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对妻子和女儿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留下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酋长府邸的大厅,空间高阔,顶部悬挂着一盏巨大的萤石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的白垩石被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但丁站在大厅中央,身边跟着两个士兵。 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 但丁转过身,正好看到穆索罗从侧门走进来。 穆索罗在看到但丁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褐色长袍,白发,还有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和它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三十年的光阴把自己从小屁孩变成了酋长,却没在这位法皇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穆索罗深吸一口气,走到但丁面前,微微弓腰:「法皇大人。」 但丁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崽子,现在比我都高了。」 穆索罗转身对身后的卫兵说道,「叫它们准备茶点,就在会客室。」 卫兵们点点头,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穆索罗这才回过头,恭敬地对但丁做了个请的手势:「法皇大人,请跟我来。」 当两人来到会客室时,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红木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 「法皇阁下,请坐。」穆索罗说着,亲自为但丁倒了一杯。 但丁连吹都不吹,一口把茶水喝尽,脸上显出满意的微笑。 「法皇大人突然到访弥光城是有什么事吗?我看您也没带其他使者过来。」 但丁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个被异端制造的怪物跑到了这里,我本来能够杀死它,可是现在跟丢了,所以我需要你出兵,在弥光城周围全力搜寻这个怪物的下落。」 104.幻觉 校园的林荫道上,梧桐叶正一片片地往下落。 诺恩牵着女朋友的手,沿着湖畔慢慢地走。 湖面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几只大鹅在上面慢悠悠地漂着,时不时把头插到湖里。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这地方不错,你给我拍一张。」女友笑着把手机交给诺恩,然后摆了个可爱的poss。 诺恩拍好照片交给女友。 「嗯,好看!」 拍完了照片,两人继续牵着手沿着湖边走。 今天是诺恩留在校园的最后一天。 毕业典礼在上周就结束了,同寝室的兄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行李一件件寄回家,床铺一张张空出来,只有他还拖着没走,只为了陪自己相处了四年的女友。 九月份开学,她就要去另一座城市读研了。 而诺恩已经拿到了大厂的offer,很快就要奔赴职场。 两座城市之间隔着三个小时的高铁车程,不算远,但也绝对算不上近。 「你们那个公司是不是有好多漂亮姐姐?」 「没有,都是男的。」 「骗人。」 两人一句句地聊着,话题忽东忽西,尽管都是一些经不起深聊的谈资,但诺恩还是非常享受这一刻。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湖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柱。 远处教学楼的窗户里透出白晃晃的灯光,偶尔有琴声从音乐系的方向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诺恩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哪?宿舍还是酒店?」她笑眯眯地看着诺恩,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晚。」诺恩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亲。 「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你问。」 「第一个,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诺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高中的时候有一个。」 女友抬起头,两条画眉微微皱起,「你大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这么说能泡你吗?放心,只谈了一个月就分了,联系方式也都删了乾净。」 「哼。」她伸出手,在诺恩胸口轻轻锤了一下,「这帐我记着了。」 诺恩笑了笑,等着她问第二个。 「第二个,两周前,我在你微信上看到一个叫『可爱草莓』的人是谁?」 诺恩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学姐,之前在学校社团认识的。她就比我大一届,正好在我要去的那家公司上班,我找她取取经。」 「不许越界,不许泡她,不许跟她单独吃饭。」 「遵命。」 女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脸凑过来,表情忽然变得很甜。 「第三个问题——」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袭击山庄的那头怪物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 诺恩点点头,丝毫没有感觉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劲:「知道,它就在弥光城外的一处山洞里。」 话毕,周围的场景像融化的冰块一样迅速垮塌。 夕阳,湖面,教学楼都熔化成了一根根凌乱的彩色线条。 女友的身体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从头部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周围的一切陷入一团混沌,然后又组合成了墙壁,萤石灯台,以及各种家具。 他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正身处弥光城的豪宅中。 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白发老人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神情平静。 「抱歉,」但丁微微欠身,「老夫刚刚对你使用了幻觉魔法。」 诺恩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老头,手上触摸女友的温存慢慢消失,突然,他瞳孔骤缩: 刚刚幻觉里的女友该不会就是这个糟老头吧!? 诺恩很快在脑海里翻出了陷入幻觉前的记忆。 105.战斗 诺恩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在小跑。 此刻他只想赶快把但丁带到阿诺那里,然后跑得远远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万一被这老头发现自己和阿诺有什么关系,自己恐怕会被一起处理了。 诺恩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前停下了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条,露出后面那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我记得那个怪物就藏在里面。」诺恩侧身让开,手指着洞口说道。 但丁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转过头,对着诺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多谢了,诺恩先生。」 「那我先走了。」诺恩几乎是抢着说出这句话,脚步已经往后退了,「您自己小心。」 但丁没有进入洞口,而是目送着诺恩离开。 直到诺恩即将消失在一片灌木中时,但丁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圈柔和的金光。 诺恩周围的森林顿时像被一只大手揉碎了一般,绿色丶棕色丶金色全部搅在一起,化作一片混沌的色块在眼前飞速旋转。 面前的灌木丛扭曲成一扇黑褐的铁门,而他正站在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里,周围的壁灯把周围照得明亮无比。 诺恩的手很自然地伸进口袋,摸出一张房卡,贴在感应屏上。 「嘀」的一声,门锁弹开。 推门进去,左侧浴室的门敞开着,残余的水蒸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甜。 房间的大床上,自己的女友慵懒地躺在上面玩手机。 她穿着一件粉色吊带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薄得几乎透明,优美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 见到诺恩回来,她脸上顿时浮现出动人的笑容。 「快过来吃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烤鱿鱼。」诺恩把一袋烧烤放在桌子上。 女友没有理会那些夜宵,径直走到诺恩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诺恩的头被轻轻埋进女友的胸脯中,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她的体香粗暴地冲进他的鼻孔,像是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 诺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环上了她的腰。 睡裙的布料薄得像一层纱,仿佛在她的身体上抹了一层精油。 他们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女友一边亲吻着诺恩,一边解开诺恩的衣领。 「等一下,我还没洗澡。」诺恩轻轻推开女友的脑袋说道。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女友突然开口,手指在诺恩的喉结轻轻抚摸。 「你是怎么知道那只怪物逃到了这里?这地方明明离那座山庄那么远,你不可能一路跟过来吧?」 「是我带它过来的。」诺恩像是梦呓一般,「它不会伤害我,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世界崩塌了。 女友的脸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露出后面混沌的色块。 酒店的墙壁丶落地窗丶大床丶地毯,所有一切都像被打碎的万花筒一样炸裂开来,五彩斑斓的碎片在空中翻飞。 这时,诺恩感到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从幻觉的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 周围的景物再次变回森林,阿诺就站在他面前。 高大的灰黑色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他身前,背上的白色裂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从它微微弓起的背脊和紧绷的四肢可以看出来,它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阿诺脚下已经积了一滩血,几条血蛇沿着阿诺的双腿不断向下蔓延。 在阿诺面前,但丁举着金色巨剑盯着两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早已看不出半点和蔼可亲,双眼透出的杀意几乎幻化成了两把刀子,在诺恩和阿诺身上扫过。 「老夫的直觉果然没错,你果然有问题。」但丁说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也好,把你和这只怪物一起杀了,也省了不少事。」 阿诺虽然听不懂但丁的话,可显然明白了但丁的意思,面前瞬间出现几层血色护盾,挡在诺恩面前。 「还挺护主,看你那纸糊的破盾能抗住我几招!」 但丁举起金色巨剑,上面的魔晶发出亮光,一圈圈法阵浮现在剑身周围高速旋转着。 106.换号操作 没人能够从这道雷击中活下来。 但丁的目光从诺恩倒下的身体上移开,对他来说诺恩的死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真正的任务是杀死这个邪神。 他提着金色巨剑朝阿诺走去,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迹,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目金光。 阿诺跪在地上,浑身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和剑痕,血液像小溪一样顺着身体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它惨白的眼睛盯着步步逼近的但丁,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逃跑的意图。 但丁走到阿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奄奄一息的怪物,举起巨剑,对准阿诺的脖子。 剑身正要落下,阿诺突然抬起头,胸前爆射出道道红光,一道粗壮的红雷从它怀中射出,直直轰在但丁脸上!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红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血的颜色。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和断枝被掀起,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但丁岿然不动。 因为「和平年代」的缘故,那道足以摧毁城墙的雷霆就像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庞,连他的头发都没吹动几根。 但那刺目的红光确实遮蔽了他的视线。 等红光散去,他发现阿诺并没有逃跑,而是摆出了一副奇怪的姿势。 和之前那种野蛮丶粗暴的姿态完全不同,此刻的阿诺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就像举杯敬酒的猴子一般荒唐。 它站直了身体,双脚与肩同宽,两只手一前一后,眼睛直勾勾盯着但丁。 事实上那道雷击并没有击中诺恩,诺恩倒下只是因为把脑子转接给了阿诺。 现在诺恩操控着阿诺这副强大的身体,想要试试挑战但丁。 他依据记忆中甄子丹的电影,摆出了一副咏春的起手式。 而但丁只是愣了一会儿,便提刀冲向诺恩。 金色的剑身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劈向诺恩的脑袋,这一剑速度极快,普通人在看到剑光的瞬间就已经被劈成两半。 然而诺恩只是一扭身子,剑刃擦着它的脸颊划过。 在躲避的同时,他的右腿像一条鞭子顺势甩出,狠狠踢在但丁的腰侧! 沉闷的撞击声在森林中回荡,脚风掀起的气流在但丁身后激起大片尘埃,落叶和碎石被卷到半空,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可但丁依然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像是焊死在了地上。 诺恩见没破防,赶紧切换李小龙,几个小碎步重新拉开距离。 但丁见此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之前的阿诺最多用护盾硬抗,像一只只会用本能战斗的野兽。 但现在它居然学会了躲闪,还踢出了那堪称漂亮的一脚,虽然这些攻击对自己依然无效,但这份变化本身就值得警惕。 「是那个黑魔法师教你的吧?」但丁冷冷说道。 诺恩不信邪,觉得但丁的护盾再硬也该有个度,他举起双拳跳到但丁面前。 巨拳暴雨般落在但丁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力道,拳风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可但丁依然一动不动。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块永恒不动的磐石上,连他的衣角都没掀起。 但丁举起巨剑,随手一挥。 诺恩的小臂飞了出去,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溅了但丁一身,却没沾上,像是荷叶上的露珠,被但丁抖了抖便落了下来。 诺恩操控着阿诺向后跳开,这时他才明白阿诺和但丁的差距有多大。 他本以为换上阿诺这副强大的身体,至少能和但丁过上几招,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自己的拳头打在但丁身上就像打在空气上,而但丁随手一挥就能砍断阿诺的手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用「外面有人在找你」来威胁阿诺时,阿诺会吓得浑身发抖——这家伙分明是被但丁打出阴影了!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自己的攻击无效,再这么打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诺恩断掉的小臂飞快地长了出来,然后调用体内大量的邪能,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107.找手 瀑布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时不时溅起几滴水花砸在诺恩脸上。 在林间奔逃了不知多久,诺恩找到了这座瀑布。 在这水帘后面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岩洞,诺恩便和阿诺藏在这地方。 诺恩操控着阿诺在坑洞里坐下,把背上自己的身体放下,然后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阿诺厚实的皮肤传来。 随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动体内的邪能。 很快腹部那四只脚开始萎缩,像是被抽走了水分一样迅速乾瘪,最后变成几团灰黑色的硬块,从阿诺身上脱落,落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接着是肩膀上的那几只手,同样在邪能的侵蚀下枯萎脱落。 不一会儿,阿诺的身体恢复了原样。 诺恩收回大脑。 等他睁开眼睛时,阿诺正茫然地坐在他面前。 阿诺惨白的眼睛在坑洞里四处张望,脑袋微微歪着,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诺恩没管它,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因为在阿诺身上用过生长肢体的黑魔法,现在诺恩脑海里已经有了释放那个魔法的具体模型。 随着他意念微动,右肩膀上平滑的断面开始蠕动,再生肢体的剧痛传入诺恩的大脑。 当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盖成形时,诺恩已经疼得满身虚汗。 他抬起新生的右臂,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皮肤白皙,肌肉结实,和原来的那只手臂一模一样,甚至连虎口处那颗小痣都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力道和之前毫无差别。 诺恩调出右臂的面板: 【部位:右臂】 【等级:14】 【特殊能力:无】 「居然连等级也继承了……」 诺恩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新长出来的手臂会像婴儿一样脆弱,需要重新锻炼才能恢复到原来的强度。 他活动了几下新生的右臂,又转了转肩膀,确认没有任何不适感,这才靠着满是苔藓的洞壁坐下来。 诺恩抬头看了眼洞口斑驳闪烁的水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弥光城肯定是回不去了。 但丁既然认定了自己是黑魔法师,就一定会像穆索罗施压,让它把自己抓起来。即便自己对穆索罗有恩,它也没理由为了包庇自己而跟亚罗教作对。 穆索罗能做的,最多就是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 「他妈的,怎么每次日子刚刚好起来就出岔子!之前在巴瑟伦也是这样,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被老子碰上!」 诺恩恼火地捡起一块石子奋力朝瀑布外丢去,阿诺不理解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用手指扣下岩壁上的苔藓放进嘴里。 「算了,不回就不回了吧,反正老子帐户里还存着好几万天币。」 想到这里,诺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有些舍不得弥光城里刚买不久的豪宅,但只要自己还有储蓄行里的那些存款,自己还是富豪,还能继续到别的酋长的领地逍遥快活。 想到这,诺恩的心情好了不少,正打算躺下来休息休息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抽出枕在脑袋下的右臂。 完蛋了…… 那个印记,那个代表亚人储蓄行的大树印记没了! 诺恩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白皙的皮肤上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那个作为取款凭证的印记随着他的右臂一起飞了出去,没有再生出来。 没有那个印记,他帐户里的几万天币就等于白送给了它们。 一时间,诺恩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愤怒,悲伤,好笑等等情绪涌上诺恩心头,最终汇成一句国粹: 「我草你妈啊!!!」 诺恩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回到弥光城的储蓄行,找到当时那个熊人行长,让它拜托廖理沙给自己重新刻一个;第二个便是找回自己的断臂。 108.骗局 「贝尔托?你怎么在这?」诺恩问道。 贝尔托举了举手里的鱼桶,「钓鱼啊,自从被撤职后,我每天闲得很,就养成了夜钓的习惯。」 诺恩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生怕这个猫人带了士兵过来。 贝尔托见诺恩不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庞大的灰黑色身影上。 阿诺站在诺恩身后,惨白的目光凶恶地打量着贝尔托,要不是诺恩在心里制止了它,阿诺估计已经扑上去了。 「诺恩大人,您身后这位是......」 「我新收的宠物。」诺恩随口编了个解释。 贝尔托点点头,显然不太相信。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城外?不打算回城里吗?」贝尔托扯开话题问道。 「回去?我怎么回去?现在城里估计都在抓我吧?」 贝尔托一愣,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抓您?为什么要抓您?您现在可是弥光城的大人物,还是酋长大人的恩人,一堆人巴结您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抓您?」 诺恩盯着贝尔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那个法皇,难道没有叫穆索罗抓我吗?」 贝尔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他当然叫了,说您是黑魔法师,嘱咐穆索罗大人全力抓捕您。」 「但说和做是两码事。您看弥光城里有哪怕一个教堂吗?亚人联邦的酋长有几个愿意听亚罗教的?」 「更何况,您现在民望那么高,还是穆索罗大人的恩人,它怎么可能干出背刺恩人的事?那老头说有紧急的事,下午就走了。」 听完,诺恩沉默良久。 但丁真的走了吗?他就这么放心把抓捕自己的事情交给这些亚人? 这时贝尔托注意到诺恩怀里露出的一只苍白手掌,「您怀里,怎么还有手阿?」 诺恩闻言将自己的断臂抽出,将上面的大树印记展示给贝尔托。 「这是我的手,被那老头砍下来了,但好在上面的印记完好无损。」 贝尔托听完顿时察觉到诺恩的意思,问道:「您是要走了吗?」 诺恩点点头,「我还是不太放心,弥光城对我来说已经呆不下去了,而且我继续住在这里应该会给酋长带来不少麻烦。」 「那您就更应该进城了。」贝尔托迅速说道,「储蓄行有规定,如果取款人带着储蓄人的残肢断臂过来取款,是不能成功取钱的!您还是回城里找它们重新弄一个印记吧。」 诺恩恍然大悟,觉得特别有道理。 如果用残骸就能取款,那储蓄者在外面岂不是跟个悬赏犯似的被人追杀吗? 想到这,诺恩把手臂交给身后的阿诺,阿诺两口就吃了下去。 「好吧,那你能送我进城吗?」诺恩看了看头顶的圆月,觉得现在应该已经宵禁了。 贝尔托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当然没问题!虽然现在已经宵禁了,但您放心,以我前卫队队长的身份,巡街的卫兵就算看到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既然您要走了,今晚要不我请你去喝一杯?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酒馆,就当是感谢您当初救下蜜拉。」 诺恩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太想在外面多待。」 「好的,请跟我来。」贝尔托转身走去。 诺恩回头对阿诺招了招手,让它跟在自己后面。 路上诺恩还在路边捡到了一张大破布,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和枯叶,披在阿诺身上作为遮掩。 不多时,三人来到弥光城的城墙下。 高耸的白垩石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城门已经关闭,两侧的城墙上站着几个卫兵,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贝尔托走上前,和城墙上的士兵解释一番后,士兵们迅速给她们开了门。 弥光城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窜过的老鼠和远处传来的犬吠声,路边的房屋都关着门窗,只有少数几户人还亮着灯。 时不时他们会遇到一些巡街的士兵,不过都因为贝尔托的原因给放行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当初诺恩和孩子们被扣留的广场上。 109.魔力洁癖这一块 银白色的雷霆撞上血色护盾,炸开一圈刺目的光晕。 阿诺脚下的碎石被冲击波掀起,像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溅。 阿诺面前的三层护盾碎了两层,最后一层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但丁站在原地抬起右手,金色的光晕缓缓荡漾开。 诺恩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幻觉魔法! 诺恩手足无措,只好举臂挡住眼睛,但他知道这没什么用,不然之前自己也不会背对着他中招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幻觉,没有梦境,什么都没有。 「嗯?」但丁眉头微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似乎在确认魔法是否真的释放了出去。 诺恩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阿诺身上那层薄薄的血色护盾上。 难道是这东西挡下了幻觉魔法? 但丁看着诺恩身上那层淡红色的光晕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随即又蒙上一层阴翳。 这时,阿诺低吼一声,双脚猛地踩进碎石之中,双手对准结界,好几道粗壮的血色雷霆爆射而出。 红雷撞击在结界上,爆炸声震耳欲聋,金色的光壁剧烈颤动,一圈圈涟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结界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锤子砸过的玻璃。 一声清脆的裂响,金色的结界上破开了大窟窿。 诺恩正要和阿诺冲过去,但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金色巨剑高高举起,剑刃呼啸着劈下! 阿诺仓促间将剩余的所有血色护盾全部堆在身前,厚得像是一堵墙。 剑气撞破层层护盾最终偏移了方向,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广场中央。 瓦尔希里的巨大石像被拦腰斩断。 上半截雕像从腰部缓缓滑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白色粉尘。 「不要挣扎了,先前在森林里,是地形让你们侥幸逃了一次,现在你们一点活路都不会有!」 话毕,但丁身后结界上的窟窿渐渐闭合,恢复如初。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但丁说的的确是事实,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从这位地表最强魔法师手中逃脱。 诺恩那虚无的心脏此刻跳得飞快,但他必须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才能从这必死的局面找到一线生机。 这时诺恩想起先前和但丁的对决。 明明对方身上看不到一点魔力护盾的痕迹,明明自己的攻击已经结结实实打在了上面,可却连把但丁的衣服打皱都做不到。 诺恩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诺恩脑海中成型。 「他该不会能免除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吧?」 这个猜想有些夸张,但放在但丁身上却显得合理许多。 一个念头很快在诺恩脑海里成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眼下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绝望和恐惧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邪神大人,请使出那一招吧。」诺恩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对阿诺说道。 「呵,装腔作势,你们要是有什么底牌之前在森林里就该拿出来了。」但丁不屑说道。 「你懂个屁!这招会损伤吾主的圣体,所以才不能轻易使用。」诺恩一边反驳着,一边在心里安慰阿诺。 等做好了阿诺的思想工作,它半蹲下来,脖子,肩膀,胸口等地方纷纷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泉水般从里面冒出,不过很快就变为一团团血红色的水雾。 这是因为诺恩在每个伤口内部都凝结了一个细小的火球,火球不大,只有黄豆大小,但温度极高,血液撞上去马上就化为了血蒸汽。 血红色的蒸汽,从阿诺身上每一个伤口中喷涌而出。那些蒸汽浓稠得像实质,颜色猩红刺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气味,迅速在阿诺周围弥漫开来。 阿诺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但它没有停下,因为诺恩说过想活下去就必须这么做。 见此,但丁从容的表情发生了改变,脸上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你在干什么?」但丁问道。 110.悲嚎地下城 阿诺带着诺恩逃到一条河边便停了下来。 「怎么不跑了?」诺恩刚问完阿诺就抖了抖身体,把诺恩抖了下来。 阿诺把灰黑色的大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饿了。 诺恩想到阿诺自从上次在山洞里吃完饭后就一直没进食,加上之前在森林里和但丁的缠斗,后来又一路狂奔逃命,消耗的能量恐怕比平时还要多得多。 「行吧,那就在这歇一会儿。」诺恩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追兵的踪迹后,才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 阿诺也跟着坐下了,庞大的身躯把河岸边的野草压出一大片空地。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月光下,河水清澈见底,能隐约看见几条巴掌大的鱼在水底的石缝间游动。鱼身呈银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又肥又嫩。 诺恩抬起右手,一道红色的雷霆从掌心爆射而出,直直轰进河水里。 水花炸得四处飞溅,白色的水雾在月光下弥漫开来,两条被电得焦黑的鱼从水里浮上来,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这黑魔法的红雷威力还真大,普通的雷击术肯定比拟不了。」 但这招肯定不能随便使用,万一又被人误认成黑魔法师估计又会惹不少麻烦。 诺恩走到河里,弯腰捡起那两条成炭的烤鱼,扔到阿诺面前。 阿诺没有嫌弃,一把抓起来,整条整条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两条鱼下肚,阿诺的肚子连个底都没填满。它抬起头,惨白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诺恩,嘴巴张开又合上,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显然是没吃饱。 诺恩无奈地看了一眼河面,刚刚那一下把其他鱼都吓跑了,现在河里一条鱼都看不见了。 「抱歉,已经没有鱼了。」诺恩摊了摊手,「你先忍一忍,等天亮了我们去打猎。」 阿诺点点头,然后伸手从旁边的灌木丛上扯下一把树枝,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 诺恩靠在树根下,冰凉的树皮贴着后背,湿润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河水的腥味钻进鼻腔,紧绷的心绪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又变回穷光蛋了。」诺恩长长叹了口气。 没有了那个大树印记,储蓄行里的几万天币彻底进了那些商人的口袋,不知道那个熊人行长知道这个事后会笑成什么样。 要回去普伦西亚找路易莎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诺恩打了回去。 自己已经答应过她永远不会再回普伦西亚地区了,更何况还收了五万金币的巨款,现在钱没了臭不要脸地回去,那不成无赖了吗? 但他并不气馁,诺恩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嚼树枝的阿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有阿诺这个强力保镖在,赚钱还不容易? 而要说什么地方实力可以直接变成现钱,那毫无疑问就是地下城。 以阿诺的实力,什么狗屁a级s级任务都是批发地做。 诺恩记得之前西泽跟他提过,亚人联邦境内就有一座悲嚎地下城,而且那里属于中立地区,没有酋长管理,应该能很好地隐藏自己。 「就它了。」诺恩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等天一亮,他就带着阿诺往悲嚎地下城的方向走。 —— 天明,巴瑟伦城外,那片迎接教国使者的空地上。 一只蜥蜴正趴在焦黄色的土地上,享受着清晨温暖的阳光,丝毫没察觉到头顶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云朵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空地上空,遮住了初升的朝阳,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之中。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轰然砸下,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漫天的尘土。 那只蜥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在接触到光柱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焦炭。 没等光柱完全消散,一道褐色的身影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但丁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巴瑟伦的方向疾驰而去。 守城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褐色的影子从身边掠过,等他们回过神来,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城内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 111.夫妻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谁用脏抹布擦过一遍,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一两声刺耳的叫声。 诺恩骑在阿诺背上,在广袤的田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绿油油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本书首发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诺恩现在没有地图,也不知道悲嚎地下城在哪儿,只能寄希望于路上碰见的路人。 可周围荒芜一片,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唯一有点人味的就是脚下这条人为踏出来的土路。 在穿过一片稀疏的矮树林后,诺恩看到远处的田野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那是一辆马车,很小,在广阔的田野上显得格外单薄。 「追上去!」 诺恩下令完,阿诺立刻迈开两条腿,每一步都跨出数米远,灰黑色的身躯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田野上飞驰。 风声在诺恩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绿色的草地丶零星的树木丶远处的山丘,全都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块。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轮廓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辆由一匹棕色老马拉着的车子,车厢不大,车顶上绑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杂物。车帘是深绿色的帆布,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男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声,侧出身子回头一看。 好家夥,一个披着破布的大块头正背着一个人朝自己跑来! 男人顿感来者不善,举起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老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奋力蹬地,马车猛地加速,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扬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条长长的烟带。 可这马再能跑也比不上全速飞奔的阿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男人回头看见那怪人不见了,可下一秒阿诺就从空中重重落在马车前。 男人猛扯缰绳,把马勒住。老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车厢剧烈晃动,车顶上的锅碗瓢盆哗啦啦地响成一团。 车厢的门推开,探出一个女人的脸,神色有些慌张。 「怎么了?亲爱的?」 「拿起武器!我们遇到麻烦了。」男人说完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诺恩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他们身上很标准的冒险者装饰,立刻意识到他们也是冒险者。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们?」女人举着一把短刀问道。 「冷静点,我们没有恶意,看你们的装饰,你们是冒险者对吗?」 诺恩跳下阿诺的肩膀,举起双手笑着问道。 男人眯起眼睛,然后迅速转头扫了眼四周,仿佛是觉得诺恩在吸引注意力。 确认周围没人后,男人点了点头:「是又怎样?」 「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呢?」 「当然是去悲嚎地下城啊,冒险者不去地下城还能去哪?」女人接过话头说道。 诺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巧了!我也要去悲嚎地下城!能不能和你们一起?」 男人果断摇了摇头,立刻拒绝了诺恩:「不行,和你们这样来路不明的怪人同行是傻子才干的事,快点给我们让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挂坠,细麻绳上挂着一个黄金的冒险者徽章。 看到这个徽章,诺恩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表现得如此从容。 一个黄金级的冒险者可不多见,放在寻常队伍里也是主心骨的存在,一般的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说的有道理,打扰了。」诺恩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给他们让道。 见到诺恩这个反应,夫妻二人有些诧异。 男人收起了长剑,左手开始驾马,右手仍按在剑柄上,等到马车跑远了才放开。 诺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在草原上渐渐远去。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引路人,于是他翻身骑上阿诺的背,拍了拍它的脑袋,「走,跟上去,别跟太近。」 112.杀贼 诺恩看着那几团黑影慢慢靠近摇晃的马车,便打算卖那对夫妻一个人情。 他拍了拍身边满嘴草根的阿诺,指着远处那几团正在缓慢移动的黑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它咽下嘴里的草渣,四肢撑地站了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诺恩翻身骑上阿诺的背,双手抓住它的肩膀在心里说道:「别弄出太大动静,免得吓跑了他们。」 那几团黑影已经完全接近了马车,借着月光,诺恩看清了那些黑影其实是几个身穿黑衣的亚人。 它们围着马车,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亚人从斗篷下摸出一根细细的竹管,竹管的一端连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车窗,将竹管的末端搭在车帘的缝隙处,另一只手按住皮囊,正准备挤压,把里面的催眠气体压进去。 一把雪亮的长剑突然从车厢里冒出刺破车帘,贯穿了那个手持竹管的亚人的头颅。 剑尖抖了抖,从后脑勺缩回去,那个亚人的身体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车厢的门被一脚踹开,那个戴毡帽的男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的衣着完整,长剑在手,剑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真以为老子在办事呢?我就是在勾你们这些玩夜袭的垃圾!」 男人的目光看到骑在阿诺身上姗姗来迟的诺恩,冷哼一声说道: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轻易就放过我们了,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诺恩赶紧从阿诺背上跳下来,「误会了,我和它们不是一夥的。」 男人没有理会诺恩的解释,他的目光又扫过其他盗贼。 从它们生疏的握剑姿势上,他断定这些人是不会打架的战五渣,脸上的表情又添上一抹轻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直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亚人。 那个亚人连忙将剑竖起来挡住躯干,男人却一扭手腕,朝着它脖子砍去。 剑刃就从它的脖子上一掠而过,一个蜥蜴人的脑袋带着腥红拖尾飞上半空,无声地落在地上。 其他黑袍亚人见状,顿时慌了。 它们都是没经过训练的野路子,这么干得过黄金级冒险者? 盗贼们赶紧散开,谁也不想靠近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去追那些四散奔逃的亚人,反而把下一个目标定为诺恩。 他快步冲过去,长剑直指诺恩的咽喉。 阿诺见有东西朝自己冲过来,随手一拳就砸了过去。 男人在心里暗笑:「傻大个,用拳头接我的剑?」 他没有躲避,反而将长剑对准了阿诺的拳头,用力劈下! 「铛!」 长剑的剑身在接触到阿诺拳头的一瞬间就崩断了,男人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轻蔑在一瞬间变成了惊骇。 「阿诺!别杀人!」 诺恩提醒得有些晚了,阿诺刚收了点力男人的脸就撞上了拳头。 男人脑袋一歪,浑身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睡着了。 「哎呀,没打死吧?」诺恩赶紧伸手摸向男人颈部,「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突然,车厢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打斗声。 那些亚人没有放弃,它们趁着诺恩分散了男人的注意力,几个人涌进了车厢把女人制服了。 一个亚人赶紧出来赶车,临走前还回头喊了一声:「多谢了,兄弟!」 「我靠,阿诺,追上去!」 诺恩熟练地跳上阿诺肩膀,阿诺飞奔上去。 不到半分钟,阿诺就追上了马车。 它一个纵跃,重重落在马车前方,灰黑色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赶车的亚人死命拉住缰绳,把马稳住,它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披着破布的怪人,说道: 「兄弟,这样吧,这车上的东西我们平分,你给我们让一让。」 诺恩呵呵一笑,打趣道:「可是杀了你们,东西全都是我的。」 113.漠土村 男人在车厢里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被一块布包着。 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昨晚的记忆像碎掉的镜子一片片拼了回来。 男人猛地坐起来,脑袋又是一阵剧烈的晕眩,等那股恶心感过去后,他踉跄着走了出去。 晨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视线渐渐清晰。 而就在马车旁边,男人看到了昨晚的那两个劫匪正坐在地上,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半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个高大的怪人满嘴腥血,正津津有味地啃食着。 男人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 是黛西。 这个混蛋吃了他的黛西! 「黛西!!!」 柯罗亚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嘴巴剧烈抖动起来。 他甚至连剑都顾不上拿,赤手空拳地朝那个怪人冲了过去。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柯罗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到黛西从后面的小树林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捆乾枯的树枝,头发上沾着几片树叶,脸上挂着笑容。 「你……这是……」柯罗亚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在黛西和那具尸体间来回切换。 看出来柯罗亚的疑惑,黛西噗嗤一笑,然后赶紧解释: 「霍曼大人是个好人,我们错怪他了,昨晚的盗贼就是被他们杀掉的。」 「所以这家伙手里的是……」柯罗亚看向阿诺吃了一半的尸体。 「是那些盗贼的尸体。」说着诺恩把阿诺头上的破布拉下,露出那恐怖的脸庞。 「它已经饿很久了,我就让它把那些尸体吃了。」 柯罗亚看着阿诺想要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对这吃人的家伙没什么好奇的,只要没危险就行。 诺恩重新把阿诺的脸遮上,开口问道:「柯罗亚,你们能带着我们去悲嚎地下城吗?」 柯罗亚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可以。」 事实上他不答应也不行,经过昨晚的交锋,柯罗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这个怪物的差距,如果自己一味拒绝,诺恩完全可以用拳头逼着自己带路。 相较于柯罗亚的警惕,黛西倒是对诺恩他们亲切许多。 她蹲下来,把怀里的柴火混着杂草堆成一个垛,然后从怀里摸出火镰点燃了火堆。 「亲爱的,你能把乾粮拿过来吗?」黛西对柯罗亚说道。 柯罗亚知道他们没有早上煮东西吃的习惯,这么做是为了答谢这两人。 他转身走回车厢,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乾巴巴的褐黄色团块和半根薰香肠。 黛西把那些褐黄色的团块倒进随身携带的铁锅里,加入切好的香肠片,倒入半瓶水然后放在火上煎。 她用一根木棍搅和着,锅里的那点团块很快膨大,变成了一锅黄褐色的粘稠糊糊。 「这是……黄泥巴?」诺恩看这屎黄色的卖相,想起了巴特尔喂给那些亚人女孩的饲料。 「不是,那是给畜生吃的。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乾粮,别看它少,吃下去能顶一天。」 黛西一边说着一边将锅里的糊糊分成四份,盛在木碗里递给每个人。 阿诺抓起拳头大小的糊糊整个扔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借着吃饭的时间,众人重新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这对夫妻来自朽河镇,柯罗亚是黄金级冒险者,而黛西只是个青铜级。 诺恩为了隐藏身份用了霍曼这个化名,说自己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当冒险者。 「你们为什么要跑到悲嚎地下城去呢?就在朽河地下城呆着不好吗?」诺恩问道。 柯罗亚叹了口气,回道:「朽河地下城已经关停了。」 诺恩一愣,「关停了?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深渊暴动后,地下城里就出了一堆怪事。」 「先是有人传出有魔物在沃伦山谷里锻炼,随后又有人看到由不同的魔物们组成的小队在地下城里巡逻。」 114.我大哥脑子不好 漠土村说是村落,其实规模已经赶得上一个城镇了。 密密麻麻的房屋从盆地中央向四周蔓延,几乎占据了盆地底部一半的面积。 这些房屋不光排列得杂乱无章,规格也是天差地别。 有时候一座用花岗岩砌成的丶带着雕花窗棂的豪宅旁边,就挨着一个用木板和破布拼凑起来的破棚屋,房子与房子之间的差距极大。 相比于弥光城的整洁有序,这里的街道显得格外混乱。 道路上坑坑洼洼,积着些许污水。马粪落在道路上没人清扫,任由它风乾,踩扁破碎。 google搜索twkan 除此以外,路上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商贩,面前提着敞开的木箱拦住任何一个路过的人,然后毫不礼貌地大声推销自己的商品。 遇到硬茬他们就马上收手,可如果碰见的是一个扭扭捏捏的软柿子,他们就会揪着衣领死缠烂打,直到把东西卖出去。 「先生,看一看吧,这里什么药剂都有,治疗的,强力的,还有恢复魔力的……」 「需要住宿吗?一晚只要二十铜币!还包一顿早餐!」 …… 街道上被这些声音弄得嘈杂无比,人心仿佛也被影响得烦躁许多,街边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人在斗殴。 「这地方好乱啊。」诺恩感叹了一句。 「那是当然,这里不属于任何酋长的领地,根本就没有人管,虽然冒险者公会在这里设立了治安官维护秩序,但他们也只管一些大事,抢劫打人的鸡毛蒜皮他们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柯罗亚一边说着,一边把靠上来的商贩踢开。 马车在一栋高大的石质建筑前停了下来,柯罗亚回头对诺恩说道: 「这里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分部了,我们现在要去找个住的地方,有缘再见。」 话是这么说,但诺恩从柯罗亚脸上假惺惺的笑容上看出来了他并不希望和自己过多纠缠。 诺恩也不打算死缠烂打,开口道:「能不能借我点钱吃饭?」 柯罗亚犹豫了一下,转身钻进车厢,拿出一个很小的布包,递给诺恩。 「这里有三枚银币,不用还了,这里的货币不讲究,人类的钱和亚人的钱都一样花,店家都收。」 「多谢了。」诺恩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三枚银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柯罗亚露出一副破财消灾的表情,重新跳上马车,马车缓缓汇入街道的人流中,很快消失在杂乱无章的房屋之间。 诺恩带着阿诺走进冒险者公会,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和朽河镇的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这里亚人数量明显高得多。 诺恩带着阿诺走向前台,期间阿诺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们也只是看了看阿诺高大的体格。 在杀了那些亚人盗贼后,诺恩用它们的衣服给阿诺又加了几层,脸上也用破布做的面罩遮住了,现在阿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高大的怪人。 走到一个柜台前,诺恩把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你好,我们想注册冒险者。」 职员收起银币,然后把一个袋子交给诺恩,这是找给他的50枚铜币。 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牛皮本,将一支羽毛笔沾了沾墨水。 「名字是?」 「霍曼。」 「你呢?」职员看向裹得严严实实的阿诺。 「阿诺。」诺恩替它说了,「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职员点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在本子上粗略记下两人的特徵后,职员从抽屉里拿出两枚铜色的冒险者徽章。 「可以了。」 「多谢。」诺恩拿起两枚铜色徽章,揣进口袋。 冒险者身份的注册就是这么草台班子,真正严格的是后续的晋升考核,那时候公会才会登记冒险者的具体长相。 这个徽章与其说是冒险者身份的认定,更像是一个进入地下城的凭证。 注册完了冒险者,下一步就是去接任务赚钱了。 但在此之前,诺恩决定先去吃点东西,柯罗亚给的那三枚银币虽然不多,但如果全部用来吃饭也可以吃得很好。 走出公会大门,诺恩的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 115.显摆 诺恩和阿诺从醉熊酒馆里走出来,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漠土村。 街道两旁的房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映得斑驳陆离。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叫骂声,混着酒气和炊烟在夜风中飘散。几个醉醺醺的冒险者勾肩搭背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嘴里含混不清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顿饭他们并没有吃尽兴。 准确地说,诺恩压根就没吃饱。 那个光头壮汉在被阿诺抢了牛排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手指在菜单上慢悠悠地点了一杯「龙息烈酒」。 诺恩当时还不知道这酒的价格,直到老板端上来一杯冒着蓝色火焰的液体,并在帐单上写下一个让他瞳孔地震的数字——八枚银币。 八枚银币。 加上那块牛排的钱,诺恩兜里那点可怜的资产瞬间蒸发了一大半。他从钱袋里掏出最后一枚银币和几枚铜币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光头壮汉接过找零,满意地掂了掂,然后把那杯龙息烈酒一饮而尽,火焰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下去,他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酒嗝,心满意足地走了。 诺恩盯着那个光溜溜的后脑勺,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最后他和阿诺就只点了一碗菜汤和两块黑面包,就着免费的白水,草草填了填肚子便离开了。 走出酒馆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凉意。诺恩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铜币,叹了口气。 「阿诺,」诺恩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块头,「以后不要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吃了,知不知道?」 阿诺低下头,惨白的眼睛透过破布面罩的缝隙看着诺恩,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然后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东张西望地看着街边的灯火。 诺恩知道它没听进去。 「我说真的,」诺恩加重了语气,「你看我们今天本来能吃顿好的,结果就因为你这随手一拿,咱们就喝了一肚子菜汤。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吃东西了。」 阿诺这次连「嗯」都不嗯了,它的注意力被街边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吸引了过去,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灰色的鼻子在破布面罩下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那飘过来的肉香。 诺恩伸手拽了拽它身上那件用盗贼衣服拼凑起来的破布披风,把它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走,先办正事。」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冒险者公会那栋高大的石质建筑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此刻已经是夜晚,公会大厅里的人比白天少了许多。门口的两盏油灯在夜风中摇曳,将门前的台阶照得明暗不定。诺恩推开门,带着阿诺走了进去。 大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靠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怀里抱着一根法杖,嘴里发出细微的鼾声。角落里的壁炉还燃着火,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光洁的石板上,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温暖而慵懒的光晕中。 柜台那边倒是挺热闹。 一支冒险者小队刚刚回来,几个人身上还沾着乾涸的血迹和泥土,脸上却都挂着满足的笑容。他们肩上扛着几条紫色的蜥蜴尸体,每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鳞片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六条岩毒蜥蜴,全部完整,没有损伤。」领头的冒险者是个中年女人,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几枚魔核从布袋里倒出来,哗啦啦地落在柜台上。 职员是个年轻的兔人,两只长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她仔细清点了魔核的数量,又在登记本上翻了几页,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一共是十二枚金币,四枚银币,请收好。」 中年女人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队友们咧嘴一笑:「走,醉熊酒馆,今晚我请客!」 几个人欢呼一声,扛着那些蜥蜴尸体就往外走,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带起一阵风。 诺恩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头朝任务栏走去。 任务栏设在大厅的左侧,一块用深色橡木制成的巨大公告板,上面用图钉钉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单。白纸黑字,有的边角已经泛黄卷起,有的还散发着新鲜墨水的味道。 诺恩刚走到任务栏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将手里薄薄一沓任务单往公告板上张贴。 116.深渊水潭 悲嚎地下城入口位于漠土村北端的一处崖壁上,入口外围修了几座石头屋子用于给守门的士兵存放东西和休憩。 此刻已是深夜,入口处只有三个守卫围坐在一张包浆木桌旁打牌,桌上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诺恩带着阿诺从黑暗中走过来,把两张准入凭证交给他们。 「这么晚了还下地下城啊?」一名士兵把手里的牌盖在桌上,在诺恩他们的凭证上扫了几眼便放行了。 诺恩拿出从女职员那「出卖色相」换来的《悲嚎地下城攻略》翻看起来。 他接的三个任务分别是:捕捉三条红眼电鳗丶获取一枚巴掌大小的高纯度魔晶丶清理石骨林的食人植物并带回种子。 其中红眼电鳗栖息在第六层的深渊水潭里,石骨林位于第四层。 身上带魔晶的嗜魔类魔物在四层以下都有所分布不需要刻意去找,路上遇到了顺手解决了就行。 考虑到自己没带背包,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去做任务有些麻烦,诺恩便打算先去六层抓红眼电鳗,在返回的路上把其他两个任务也做了。 「跑起来,阿诺,我们争取一晚上弄完,事成之后牛排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诺恩把册子塞回怀里,翻身骑上阿诺的肩膀说道。 阿诺听到有牛排自助,顿时士气高涨,双腿肌肉虬结有力地踏地飞驰。 风声在诺恩耳边呼啸,周围的景色连成一条条模糊的色带。 诺恩依旧选择了地图上前往第六层最短的路径,一路上,诺恩遇到了不少魔物。 他尝试过用魔神赦令控制它们,但结果不出所料,完全无效。 原因也很简单,每个地下城都是由不同的邪神死后产生的,孕育这些魔物的环境完全不同。 诺恩的魔神赦令是从朽河地下城的巴纳巴斯二号身上获得的,自然控制不了这里的魔物。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诺的实力对这些魔物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无数拦路的魔物都被阿诺当成减速带一一碾了过去。 在跳入第四层的一个垂直洞口后,诺恩他们成功抵达第六层。 根据地图指引,诺恩找到了深渊水潭。 一片长满枯木衰草的沙白土地上嵌着一个蓝黑色的小湖泊。 水潭的面积不大,目测直径只有四五十米,湖面没有一丝波纹,站在湖边往下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水潭的内部构造是一个倒置的大喇叭,从地面上看面积不大,但越往深,四周的空间就会越大。 在湖面的最底部还有一个联通第九层的传送门,不过这个只能当个冷知识了解了,一般人根本用不上。 红眼电鳗就栖息在水潭中等深度的位置。 在这个地方光已经透不进来了,照明只能依靠光魔法,很多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冒险者只在里面呆了几分钟就留下了终身阴影。 而这只是这个任务评为a级任务其中一个因素,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红眼电鳗在这个环境下恐怖的战斗力。 它们的肉体强度并不高,但只要一放电,大范围的水体瞬间就会通上电流,把人麻痹然后溺死深潭。 诺恩从阿诺身上下来,在湖边逛了一圈后找到一处灌木丛。 他躺了下去,然后把脑子转接到阿诺身上控制它,然后找来杂草树枝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诺恩给自己套上几层血色护盾,跳进水潭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阿诺那庞大的身躯砸进水中,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冰凉的水瞬间包裹住护盾。 诺恩可以通过调节护盾的体积来控制下沉的速度,但如果要水平移动,就得把手臂伸出护盾外游水了。 起初诺恩把护盾弄得很小,下沉速度很快。 周围的光亮渐渐消失,头顶湛蓝的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深水的黑暗彻底吞没了诺恩,刻在谷子里的深海恐惧症像一只大手攥住了诺恩的心脏,这一刻他多少理解了那些留下阴影的冒险者们。 这种一味下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周围徘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的感觉是真的能把人逼疯。 117.这小子就是装逼 嗯? 奇怪,怎么好像没有少啊? 红雷爆发过后,那些红点一点没有减少,继续在诺恩身边游弋着。 诺恩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攻略上关于红眼电鳗的描述: 红眼电鳗的皮肤对雷电具有极高的抗性,它们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后制成的装备,是法师对抗雷系魔法的顶级防具,也是抗雷药剂的必备原料。 「既然电不死,就只能用点拳脚了。」诺恩在心里想道。 他把双手伸出护盾,推开冰凉的湖水,向那些红点游去。 阿诺在水里移动起来远不如地面上灵活,但好在他的力量足够恐怖,每一次划水都能把自己推出好几米远。 周围的红点乱窜,但还是没能跑过诺恩,很快一条通体灰白的鳗鱼被光球照了出来。 诺恩伸手一抓,五指死死钳住电鳗的尾巴,然后举起拳头,直接砸在它的头上,几缕血线冒出,电鳗顿时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平静的湖面被拱起一个小水丘,随即露出下面的血色护盾。 诺恩浮上来,游到岸边,手里提着三条红眼电鳗的尸体和几条路上捡的其他魔物尸体。 诺恩把大脑回收,本体从灌木丛里坐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枯叶和草屑,头发里还插着几根乾草。 阿诺的意识刚刚恢复,低头便看见自己手里多了一堆好吃的。 它想都没想就抓起一条电鳗往嘴里塞。 「阿诺!放下!」诺恩厉声呵斥,阿诺被吓得赶紧松手。 紧接着诺恩把语气放缓,指着其他魔物尸体说道:「吃这些,那些鳗鱼不能动,听见没有?」 阿诺木讷地点点头,捡起地上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趁着阿诺吃东西的功夫,诺恩从阿诺身上扯下几块破布,卷成绳状把那三条电鳗捆好。 「吃好了吗?吃完了就继续,咱们还有两个任务没做呢。」 ———— 次日一早,朝阳的晨光刚刚从东边的山峰后面露出来,金色的光线洒在杂乱的屋顶上。 冒险者公会大厅里,姆尔带着他的队员早早地就到了。 几个人聚在柜台前,姆尔把昨天他从诺恩手里抢来的任务退了回去。 昨晚他在气头上,为了在诺恩面前逞一逞威风,把那张a级任务抢了过来。 可等到他回去一琢磨,他发现自己太冲动了。 清理第五层的一片霜冻蜘蛛巢穴?这种难度的任务居然只有20枚金币的报酬? 姆尔立刻明白这一定是刚贴出来不久的任务,一些人都故意留着不做就是为了让雇主把它的报酬抬高。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算很大,只要做好了御冷药剂和一些补给措施,完成还是很简单的。 但问题是报酬太少了,除去准备药剂的钱,到手里可能才不过十金币,性价比太低。 所以一大早姆尔就带着其他队员过来退任务了。 但他并不觉得丢脸,因为和诺恩那个狂妄的家伙比起来,自己这个逼装得已经很收敛了。 那小子一口气接了三张a级任务,简直就是不记后果的逞能,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止是他,队里的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笃定诺恩一定会在今天早上过来退任务,趁着公会人少,不声不响地把任务取消,免得被人看到笑话。 所以姆尔他们特意早来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等诺恩过来,好好看看那小子灰溜溜退任务时的表情。 可他们从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等到临近正午,连诺恩的影子都没见到。 姆尔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柜台前,对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职员打趣道: 「昨晚那个接了三张a级任务的青铜级冒险者,他怎么还没有回来退任务?难不成是想要赔拖延金吗?」 女职员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停在半空中,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退任务?他昨晚刚接完任务就进地下城了啊。」 姆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回到队伍里,对其他人说道:「这小子还挺要面子,做戏都做全套,昨晚就进地下城了。」 118.赚点钱全花在你身上了 姆尔脸上涨得通红,目光死死定在诺恩身上。 开什么玩笑?他们居然真的一晚上做完了三个a级任务!?自己喝醉酒都不敢这么吹牛啊! 姆尔不信邪,睁大了眼企图看清楚诺恩手上的红眼电鳗,心想那一定是别的什么鱼。 这时诺恩的脑袋朝姆尔偏了偏,他赶紧扭过头,生怕对方认出自己,然后用战果狠狠打自己的脸。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长……」一个队员凑到姆尔身边,「那小子不会真把那三个任务给做了吧?」 「我们走。」姆尔看到诺恩到柜台那,赶紧低声说道。 「啊?不教训那小子了吗?」一个没看清楚情况的队友话音刚落就被姆尔狠狠瞪了一眼。 其他人顿时心领神会,全都噤若寒蝉,灰溜溜离开了大厅。 在柜台前,诺恩把捆好的三条鱼尸放在上面,身后的阿诺把魔晶和一兜子种子倒上去。 「不可思议,你们居然真的把任务做完了?只用了一晚上?这可真是……」 女职员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赶紧问道:「怎么这么多?你们到底杀了多少食人植物?」 诺恩微微发红的眼睛变得疑惑:「整片林子都清理乾净了啊,不是任务要求的吗?」 女职员瞳孔震了一下,然后赶紧从柜台下面翻出任务单,展开,用手指指着上面念道: 「『清理石骨林主路周边的食人植物,确保主路通畅』,你是不是漏看了?」 诺恩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当时自己看漏了。 「我说怎么有些不对劲呢,这么大的任务量居然只给16金币。」 诺恩想起昨晚和阿诺在石骨林里苦哈哈泡了一晚上的场景,不禁苦笑起来。 要是自己没弄错,今天早上他们就能回来,还能美美吃顿早餐。 「有什么危害吗?不会要我赔钱吧?」诺恩问道。 「赔钱不至于,这些植物长得很快,但即便你超额完成了任务,公会也不会因此多给报酬的。」 诺恩松了口气,然后指着铺满整张桌子的种子问道:「那这些多出来的种子怎么办?」 女职员摇了摇头,「多出来的你可以自己带回去,公会只会收取任务要求的部分。」 诺恩低头看了看那些绿褐色的种子,知道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害得自己花精力去找买家…… 「我不要了,这些种子你们想要就要,不要就丢了吧,快点给我结算报酬。」 女职员点点头,转头朝大厅后面的房间喊了一声:「莱恩!出来帮忙搬一下东西!」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后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和女职员一样的公会制服,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女职员简短地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和他把电鳗丶魔晶和种子搬到后面的储藏室里。 几分钟后,女职员回到柜台前,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革钱袋。 「给,56枚金币,你清点一下。」 放在以前,这点钱对诺恩来说只是出门带的零钱,可放在现在却是实打实一笔巨款。 诺恩接过钱袋,把里面的金币小心倒出来,一枚枚数着,确认无误后才收回去,藏在自己衣兜里。 「走,阿诺,待会你放开肚子吃,牛排想吃多少吃多少!」 诺恩精神焕发起来,在心里对阿诺说道。 阿诺高举双臂,兴奋地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 两人再次走进醉熊酒馆,此时还没到午餐时间,酒馆里没多少客人,只有几个微醺的老酒鬼。 诺恩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阿诺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地上,尽管如此他还是比诺恩高出一个头。 一个健硕的猪人服务员走过来,顿时被阿诺身上的怪味熏得眉头皱起,没好气地问道:「吃什么?」 诺恩看着刻在餐桌上的菜单回道:「先来十份牛排,一份炸猪排,一份奶油面包,还有煎蛋香肠,上面要浇上浓浓的肉汁。」 猪人诧异地抬头看了一样这两个乞丐,「这得花不少钱,而且我认为你们根本吃不完。」 「我知道,再给我们上一大杯龙息烈酒。」 119.旅店 换了一身行头后,诺恩带着阿诺在漠土村的街道上转悠,寻找下榻的地方。 这里的旅馆产业格外的多,但大多都是些门面窄小丶招牌歪斜的低等铺子。 部分门口还站着衣着暴露的皮条客,冲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抛媚眼,显然不只是提供住宿那么简单。 之前自己囊中羞涩可以屈尊,现在自己兜里有钱,可得住好一点。 找了好一会儿,诺恩终于在一条相对乾净的巷子尽头看到了一座石楼。 这座楼通体用多种岩石砌成,门口立着两根雕花的石柱,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制招牌,写着「冒险者之乡」,看上去环境不差。 诺恩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 前台是一张长长的l形柜台,台面是整块的胡桃木,打磨得光滑无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猫人妇女,身材有些发福,但穿着得体的深蓝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住店吗?」前头问道。 诺恩点点头,「一间房,要大一点的,多少钱?」 「一晚上收你30海麟,银币也可以。」 「好的,我们就住这了。」诺恩说完掏出一枚金币,「这枚金币不用找了,不够了再找我要。」 妇人接过金币揣进衣兜里,态度变得热情起来,一边把房门的钥匙交给诺恩,一边对大堂上的服务生喊道: 「托德!带这两位先生上楼!」 在角落打扫卫生的狗头人赶紧放下扫把,跑过来给诺恩带路。 推开房门,一个大约四十来平的房间映入眼帘,装潢十分不错。 地面铺着厚实的深棕色地毯,靠墙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床,床的对面是一张木桌和柜子,全都是打了蜡的新家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的那个浴池。 那是一个用青灰色石砖砌成的,嵌在地里的方形池子,池子四角被磨成了圆润的弧度,踩上去不会硌脚。 「你们这地方还能洗澡啊?」诺恩转头对狗头人问道。 「当然,先生。」狗头人脸上显出骄傲的神情,「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挑水,一次一海鳞;如果要热水,就得再加二十地甲;如果还要再加香料,一次一海鳞。」 诺恩听完问道:「收人类货币吗?」 狗头人点点头,「收的,先生。」 诺恩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币,递给狗头人,「热水加香料,谢谢。」 「稍等,我去给您找钱。」 不多时,它和另一个服务生提着水进来,并把零钱交给诺恩。 两人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终于把池子灌满了。 随后两个服务生举着火钳进门,火钳上夹着一块火红的圆石。 「当心,先生,这石头很烫。」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圆石放进池水中。 石头入水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圈气泡从水底冒上来,池水开始轻轻翻滚,白色的蒸汽从水面升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等两个石头都放了进去,狗头人从口袋里拿出小包,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进池子里。 那是一些乾枯的植物碎片和粉末,有迷迭香,薰衣草还有薄荷等等,撒入池水后很快便散发出香气。 「先生,水已经备好了,您慢慢享用。」狗头人鞠了一躬,带着另一个夥计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诺恩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那套新衣服,把它们随手扔在床上,光着脚走到浴池边。 他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后,整个人泡进池子里。 温热的池水没过肩膀,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丝丝地泡了出来。 诺恩靠在池壁上,后脑勺枕着边缘光滑的鹅卵石,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香料的气味随着蒸汽升腾,将整间屋子都熏得香喷喷的,让诺恩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舒坦呐……」诺恩喃喃自语道。 阿诺蹲在池边,好奇地盯着池子里的热水。 「你别急,这水池太小了,等我泡完就让你洗。」诺恩说道。 阿诺点点头,揭开鬼面具,把手伸进水里掬水,放到嘴边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120.S级任务 阿诺松开手,男人从半空中跌落,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捂着脑袋赶紧爬离阿诺。 诺恩从床上站起来,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质问道:「你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 男人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刚有了些血色,正要回答,目光却定在诺恩胯下再也移不开了。 诺恩低头看了一眼好兄弟,赶紧拿来短裤穿上:「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撑着地板站起来,整了整被阿诺捏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您好,我是冒险者公会的职员,请问是霍曼先生吗?」 诺恩点点头,「我是,怎么了?」 「太好了,听说霍曼先生对s级任务感兴趣,现在正好有一个,想问问您要不要参与。」 「什么s级任务?」 男人见诺恩没有直接拒绝,赶紧趁热打铁,「伊顿王国瓦尔德公爵的儿子夏雷德大人您知道吗?他是个地下城的狂热学者,今天他刚抵达漠土村,正在筹划新一轮的地下城考察,需要招募冒险者作为保镖。」 诺恩没有完全相信他,毕竟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公会职员亲自找冒险者接任务的。 「你不是在骗我吧?哪有公会找冒险者做任务的?」 「招募地点就在公会旁边,您大可自己过去看看,公会派我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我们认可了您的实力,觉得您加入参与到这个任务之中能更好地保护夏雷德大人的安全,公爵之子如果在地下城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后果会长他承担不起阿。」 诺恩觉得有点道理,之前奥丝汀困在地下城,皮纳斯那家伙也是急得团团转。 「哎,这群公爵的子嗣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诺恩心里想着,然后接着问男人:「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家旅馆本来就是公会的产业,我听说您住在这里就赶紧过来了,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眼睛瞥了一眼浑身灰黑的阿诺,指着破开一个大洞的房门说道:「我当时敲了门,然后您的这位同伴就把门砸开了一个大洞,给我拖进来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自己的脑袋差点就像鸡蛋一样被捏碎,他整个人就止不住地发抖。 诺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没有穿衣服的阿诺。 「不好意思啊,这家伙以前被黑魔法师做了实验,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但本性不坏的。」 「我明白的,可是这确实是吓坏我了,估计得连着做几天的噩梦,说不定还……」 诺恩明白男人在说什么,直接将一枚金币递过去作为补偿。 「你刚才说的那个s级任务,报酬有多少?」诺恩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报酬是由夏雷德大人亲自结算的,因人而异。根据上次考察的经验,最低应该也有50金币。」 诺恩的眼睛顿时亮了。 50金币!还只是最低!他连做三个a级任务也才56金币啊! 「走,带我去看看。」诺恩站起身,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好的,我在外面等您。」男人说着就从房门上的大洞钻出去。 阿诺收到诺恩穿衣的命令,开始照着诺恩的动作有样学样地穿着。 诺恩看着它把裤子都穿反了,赶紧让它停下,等会自己操控它穿。 ———— 男人带着两人走到公会附近的一块空地上,诺恩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这里看热闹。 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椅上,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是典型的探险家打扮——深棕色的皮质外套,高筒皮靴,胸前的夹层里插着一本小笔记。 他的五官算不上出众,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敏锐和专注,这便是那个公爵之子夏雷德。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猫人。 男人人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把和他手臂差不多长的宽刃大剑,显然是个剑士。 猫人则瘦小许多,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佩剑和魔杖,身上套着一张弓,皮甲内测还藏着几瓶药剂,应该是什么都会点的散人。 121.钻石阿诺 「准备好了吗?」乌鲁再次问道,双臂已经架在身前,宽厚的肩膀微微下沉,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腿之间。 诺恩点点头,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虽然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跟一个精钢级冒险者正面硬碰硬,结果恐怕不会太好看,但如果不经过这番考验,自己就进不去这个队伍。 「那我来了。」 乌鲁提醒完,双脚猛地蹬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诺恩甚至来不及捕捉对方的移动轨迹,只能凭着本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上了他的手臂。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地上炸开,诺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靴底在石板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诺恩知道对方收敛了,精钢级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如果对方使出全力攻过来,自己这两只手臂怕是会当场骨折。 乌鲁没有给诺恩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欺近,右拳直取诺恩胸口。 诺恩侧身躲开,拳头擦着衣襟划过,带起的拳风吹起他的头发。 估计是察觉到了诺恩的水准,乌鲁的攻势减慢了不少,但没一拳每一脚都不是诺恩能碰瓷的。 诺恩勉强躲闪格挡了几招,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动作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又是一记直拳,诺恩这次没能躲开,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歪,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趁着身体遮住手臂的瞬间,银白色的法阵在他右手汇聚。 一条白蛇从诺恩腋下射出,乌鲁瞳孔骤缩,整个人被电得一僵,随后恢复过来。 「不错,虽然你的身体素质一般,但雷击术为你增色不少,你绝对有黄金级的水平。」 乌鲁拍了拍身上的胸甲,通过上面的铭文诺恩知道自己的雷击术就是被它抵消了。 「不过就你现在的水平,单独完成一个a级任务都不可能,更别说三个了。」 「所以真正的功臣应该是他吧?」乌鲁转过头,看向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高大身影上。 乌鲁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大块头,从阿诺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场,他知道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乌鲁对阿诺问道。 「他叫阿诺,不过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诺恩在一旁帮忙答道。 「好,你上一边去,我接下来要试试他。」乌鲁一只手把诺恩推开,径直走到阿诺面前。 诺恩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在心里不断对阿诺吩咐道:「你收点力!你收点力!不要把人打伤打死了!」 阿诺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当乌鲁走到阿诺面前三步左右的位置,没有任何提醒,他直接一拳轰向阿诺的腹部。 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打诺恩的那几下明显重了不少,但阿诺没有躲。 任由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肚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乌鲁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本以为这大块头会躲开的。 他赶紧抬头查看阿诺的状况,而阿诺却纹丝不动,像根石柱一样稳稳立着。 乌鲁有些震惊,但随即愤怒起来: 连躲都不躲!?看不起谁啊! 乌鲁又加大了力气,双拳轮番砸向阿诺。 眼看对方仍旧没反应,乌鲁彻底打红了眼,抬脚一记鞭腿裹着凌厉的破风声扫向阿诺的头部。 这是绝对的杀招!乌鲁的小腿上戴着铁质护膝,加上他恐怖的脚力,这一腿如果踢在普通人头上,整颗脑袋都会被踢碎。 阿诺的脑袋被这一脚踢得歪向一侧,鬼面具在撞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脚步向旁边挪了两步。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击把他踢疼了。 刻在脑子里的保护机制触发,阿诺心中涌起无限怒意,凌厉的杀气从铁鬼面下飘散出来。 没等乌鲁调整好姿势,阿诺就已经抡起拳头朝他袭来。 122.考察梦之队 次日中午,诺恩他们吃过午饭,便按约定的时间前往悲嚎地下城的入口。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几辆载满物资的木板车被伙夫们拉过来, 木板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丶木桶和草绳捆扎的包裹。 伙夫们放好板车后,点头哈腰地来到夏雷德面前结款,腰弯得仿佛是麦田里熟透的麦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雷德把钱付给伙夫们后,转头招呼几个人过来搬物资。 他们把物资塞满每一个背包,然后分配给每一个队员,连那两个精钢级冒险者也不例外。 诺恩接过自己的背包,发现这背包做工很是精细,布料很厚实,肩带和腰带上都缝了加厚的衬垫,背起来不会太勒肩膀,估计不会太便宜。 诺恩好奇地打开,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几袋用皮囊装着的药剂整齐地码在包底,囊袋上标明了药剂的用途:治疗药剂,魔力恢复药剂,镇静药剂…… 在药剂下面,叠放着几包用草纸包裹的东西。 诺恩伸手拿出一包,掀开草纸的一角,里面是一个个褐黄色的团块,大小和鸡蛋差不多,表面粗糙,摸起来有些干硬。 他认得这东西。 这正是柯罗亚他们当时用来招待自己的那种糊糊乾粮。 当时黛西把它加水煮开,就变成了一锅黄褐色的粘稠糊糊,吃下去能顶一整天。 诺恩眉头微皱,心里漫开不详的预感。 如果夏雷德准备了这种饱腹感强的食物,那就意味着这次任务不可能会很快结束。 「从这惊人的分量看,这趟少说也得大半个月。」诺恩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帐。 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做十几个a级任务,不仅赚得比这多,还不用吃这些猪食一样的乾粮。 但来都来了,现在退出也不太合适,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诺恩把草纸重新包好,塞回背包里。 一个人把背包交给阿诺,它笨拙地接过,盯着背包不知道要做什么。 诺恩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然后把背包挂在阿诺肩上。 等一切就绪,夏雷德从伙夫手里接过一匹栗色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那匹马体型壮硕,四肢粗壮,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在马背上挂着一个他自制的多功能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工具和仪器。 「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夏雷德骑在马上对众人大喊。 得到众人稀稀拉拉的回应后,夏雷德宣布考察开始,一行人开始进入地下城。 柯罗亚抱着前来送行的黛西,在她额头上深深亲了一口:「放心,等我回去,我们就可以去买地买房,过安稳的生活了。」 黛西眼含热泪地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诺恩,即便一句话不说,诺恩也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诺恩抬起拳头向自己胸口敲了敲,表示包在自己身上,黛西这才笑着点点头。 她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目送着丈夫他们消失在地下城中。 ———— 队伍里的人大多互不相熟,一路上鲜有交流。 走在前面的几个秘银级冒险者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很小,传到诺恩耳朵里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呢喃。 虽然诺恩和柯罗亚不算熟悉,但已经是这群人里交集最多的了,于是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块。 柯罗亚的装备很齐全,腰间挂着长剑和匕首,背上背着弓和箭袋,身上还穿着不知从哪淘来的二手锁甲,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 相比之下诺恩就简陋许多,因为他手上的钱不足以他买新的好装备了。 诺恩感到有些无聊,便先找起了话:「柯罗亚,你对这支队伍里的人了解多少?」 柯罗亚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不多,但我听说了一些。」 于是他给诺恩介绍了一下,这支配置豪华的队伍。 夏雷德组织的这支考察队,除去诺恩他们,一共有两个精钢级,一个钻石级和六个秘银级。 随后柯罗亚开始介绍那两个精钢级。 他指着跟在夏雷德左边的魁梧剑士: 123.漩涡 又走了一大段路,队伍终于抵达了深渊水潭。 夏雷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队伍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妈的,总算能歇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秘银级冒险者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 乌鲁也有些吃不消,赶紧找了块石头坐下。 长时间的行军加上没怎么吃东西,所有人都显得疲惫万分。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后,开始掏出背包里的铁锅,到四周寻找生火的燃料,加上一点水便煮起糊糊来。 夏雷德在一旁提醒他们喝多点水,然后到水潭那装,这水潭是地下城为数不多的可以饮用的水源。 诺恩的糊糊煮得格外多,因为他还要分不少给阿诺。 他把锅里剩下的几勺糊糊放进嘴里,发现这味道比柯罗亚他们的要好不少。 应该是加了蜂蜜的缘故,虽然依旧糊嘴难咽,但至少味道是甜蜜的。 诺恩偏过头,想看看夏雷德吃的是什么。 那个公爵之子背靠着一块突出的岩石,他的那匹栗色马就拴在旁边,低着头啃地上为数不多的杂草。 夏雷德手里端着一个铁锅,里面盛着的糊糊和其他人的一模一样。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眼睛直勾勾盯着湖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诺恩看到这一幕,心里对他的评价顿时好了不少。 吃过东西,队伍里沉闷的气氛活络起来,周围开始出现了聊天的声音。 夏雷德把最后一点糊糊吃掉,用手指把碗壁上残留的糊糊刮乾净,放进嘴里嗦了嗦,然后豪饮一口水。 他站起身,走到那匹栗色马旁边,伸手在马的屁股上狠狠一拍,任由那匹马奔向远方。 「这……这就放了?」柯罗亚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几百金币的好马啊……」 夏雷德走回休息的地方,对众人说道:「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就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下水了。」 众人赶紧把铁锅塞回背包里,把火堆用沙土盖灭,然后背起行囊,聚集在水潭边。 「待会儿菲利克斯会给你们每个人施加一个魔力护盾,这个护盾能隔绝水,保证你们在水下可以正常呼吸。」 「你们进入下水之后,不要说话,不要睁眼看四周,更不要因为好奇释放照明魔法,那会吸引来水下的各种魔物。」 「最后,」夏雷德加重了语气,「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们时刻记住,在菲利克斯的庇护下,你们是绝对安全的,千万不要自己把自己弄崩溃了。清楚了吗?」 得到众人回应后,夏雷德朝菲利克斯点点头。 菲利克斯从腰间抽出一根通体漆黑的魔杖,杖头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绿色魔晶。 一圈淡黄色的光晕从它杖头的魔晶上扩散开来,把所有人笼罩起来,然后光晕凝成实质,变成覆盖每个人的椭圆形护盾。 乌鲁第一个跳进了水潭里。 扑通一声,随着乌鲁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 其他人陆续跟上,不一会儿陆地上就没了人。 由于担心阿诺在水下乱动,诺恩乾脆把脑子转接给了阿诺,暂时控制它。 随着深度不断加深,头顶的光亮渐渐远离了他们,这时队员们才陆续感到了恐惧。 眼看自己即将堕入漆黑的无尽深渊,一些人开始蜷缩身体,紧闭双眼,尽量不去看那些令人恐惧的画面。 乌鲁双手枕在后脑勺上,仰头看着这些紧张的家伙,当他目光扫过诺恩,他顿时笑了起来: 「你们真应该学学霍曼,这家伙已经吓晕过去了!哈哈哈!」 「乌鲁!给我闭嘴!」夏雷德怒瞪双眼,声音穿过水体有些变形,但还是让乌鲁闭上了嘴巴。 很快,周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偶尔能看到几双魔物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游弋,但它们显然对他们没兴趣,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这时诺恩多少明白了为什么夏雷德会要求他们不要睁眼看四周。 124.洞口 诺恩在漩涡中快速下潜,周围的黑暗渐渐消散,头顶传来的亮光把周围的水体照得碧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上浮了。 周围的水体也不再是深渊水潭那种冰冷刺骨的深蓝色,而是变成了温暖明亮的碧绿色,仿佛从寒冷的深海一下子游进了热带浅滩。 噗—— 诺恩浮出水面,血色护盾将诺恩与周围的水体隔开,在水面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小坑,随着一上一下的浮动忽大忽小。 「总算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水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碧绿色的湖水十分清澈,而且还散发着绿色的微光。 除此以外,湖水的浮力也很大,诺恩试着将血色护盾的体积缩小,然而并没有下沉。 「看来从深渊水潭前往第九层是一张单程票啊。」诺恩自言自语道。 环顾四周,自己正处在一个碧绿色水潭的中央,四周是崎岖嶙峋的黑色岩壁,看起来应该是在一个洞窟之中。 整个洞窟空荡荡的,看不到夏雷德他们的踪迹。 「怎么回事?他们还没到这吗?」 「还是说全都死在了深渊水潭里?」 诺恩稍微思索片刻,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估计是因为自己为了放松四肢把护盾体积扩大了一些,导致自己的下沉速度比别人慢了一大截,他们先一步到达这里后没看见自己,便先离开了。 诺恩游到岸上,接下来的发现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想。 在洞窟的角落有一个碎石堆成的石堆。 诺恩走过去,刚扒开一点碎石,一只手就从里面露了出来。 这么帅的手型诺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自己的手嘛。 夏雷德他们看到自己醒不过来,总不可能带着自己继续赶路,于是把自己就地埋了。 诺恩把大脑收回,下一秒那堆碎石整个垮塌下来,石块哗啦啦地滚了一地,诺恩从中坐起来。 阿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意识断片的感觉,没有过多的疑惑,伸出手将诺恩拉起。 诺恩起身拍乾净身上的灰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几滩由水迹构成的凌乱脚印映入眼帘。 那些脚印通向一个洞口,从湿润度来看夏雷德他们还没走远。 「我们走,阿诺,得赶快跟上他们。」诺恩说着朝那洞口走去。 阿诺迈开步子跟在后面,灰黑色的靴子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诺恩用照明魔法唤出一枚光球,借着光亮,诺恩沿着地上的水脚印继续前进。 洞穴内部的通道并不宽,大约只够两三个人并排行走,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垂着细长的钟乳石,顶端滴着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水腥味。 忽然,一旁岩壁上的东西吸引了诺恩的注意。 诺恩抬手叫停阿诺,把光球凑近岩壁,眯起眼睛细看。 一个人为刻出来的箭头印在上面,边缘有些风化,显然不是最近才刻上去的。箭头的下方还刻着两个字: 「出口」 想也知道这不是为了给自己指路而刻下的。 夏雷德不是第一次进行这个考察活动,从他下潜深渊水潭的经验来看,他上次估计也是通过这个捷径来到的第九层。 而这个箭头,大概就是他为了下次考察而做的标记。 此后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就会出现一个箭头,有时候刻在拐角处,有时候刻在岔路口的石壁上。 依靠着它们,即便地上的水迹已经几乎消失,诺恩依旧能知道他们走的方向。 在箭头的指引下诺恩带着阿诺在四通八达的洞穴里走了很久,却没有发现夏雷德他们的踪迹。 诺恩不禁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跟着这个箭头走,还是说他们被什么未知的魔物给团灭了? 这不无可能,毕竟在朽河地下城的第八层就出现巴纳巴斯二号那样远超精钢级的存在。 125.邪神城堡 阿诺将铁鬼面顶开一个小口,伸出舌头舔了舔拳头上残留的绿血,被恶心连连呸吐。 看来这蜘蛛的味道着实不怎么样,连一向不挑食的阿诺都下不了嘴。 「接着杀,把另外两个也解决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阿诺得到指令,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弹射出去。 灰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蛛网边缘。 两只蜘蛛终于做出了反应,一只张开巨大的口器,将毒液从咽喉内部的腺体喷射出来;另一只沿着岩壁爬到高处不知道要做什么。 阿诺放出血色护盾,将那一团毒液挡下。 随后轻轻一跃,在空中扭转身体,用拳头把蜘蛛的脑袋打飞出去,在岩壁上撞成一滩烂肉。 这时另一只蜘蛛也有了动作,它爬到洞窟顶端,屁股的腺体放出蛛丝黏住岩壁,然后朝着阿诺的反方向跑,将蛛丝拉长。 紧接着跳下岩壁,整个蛛体和蛛丝形成一个巨大的单摆,朝阿诺荡过来。 阿诺所站的位置正好位于单摆的最下部,这里蜘蛛的速度最快,搭配上它那庞大的体型,简直就是一辆碳基大运。 眼看蜘蛛朝自己高速荡来,阿诺没有反应,当场被它撞飞到蛛网上。 蜘蛛乘胜追击,爬上蛛网,八只螯肢飞快错乱交织,在蛛网上勾出一根根细丝缠在阿诺身上,不一会儿它半个身体就已经没入乳白色的丝蛹之中。 但阿诺可是超模的数值怪,坚韧的蛛丝当场被它撑破,抬手深深嵌入蜘蛛的头颅,红色电弧在蜘蛛的眼睛里跳跃,随后猛然爆发! 轰!!! 绿血和组织碎片如雨般倾泻而下,浇了阿诺满头满脸,连铁鬼面都变成了绿色。 蜘蛛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附足渐渐失去了力气,从蛛网上滑落下来,翻倒在地,八条腿僵硬地朝天举着。 阿诺跳下蛛网,又接上一道红雷把它的尸体轰碎,密密麻麻的蜘蛛幼崽四散而逃。 诺恩走到蛛网旁边,对着上面的黑色残骸仔细辨认。 那些已经完全乾枯腐化,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遗体,但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人类的。 「看来夏雷德他们并没有来这里。」 诺恩正这么想着,身后的洞窟里却传来一阵交谈声。 「我就说吧,当时就应该过去把那几只蜘蛛杀了,这鬼地方根本就没有别的出口!」乌鲁粗犷的声音十分好辩认。 「花这点时间是应该的,那些蜘蛛我们从没见过,不知道深浅,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夏雷德回道。 「你放心吧,夏雷德大人,不用菲利克斯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宰了那三只蜘蛛。」 「你给我闭嘴!菲利克斯你一定要出手帮忙,你们也是,我花钱可不是让你们过来背东西的!」 诺恩回头,看到夏雷德他们正朝这里走来。 乌鲁走在前面,宽刃大剑已经出鞘,见到地上的蜘蛛残骸,他不禁一愣。 「嗯?这是怎么回事?老子还没动手呢,谁给它杀了?」 夏雷德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朝他们走来的霍曼和阿诺。 「阿诺,你上哪儿去了?之前从深渊水潭出来怎么没看见你?还有你……」 夏雷德转向诺恩,「你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诺恩便随意编了些藉口搪塞他,夏雷德也不打算深究,回头对柯罗亚歪了歪脑袋。 柯罗亚将诺恩的背包递给他,重新让他背上。 「这些蜘蛛都是你们杀的?」乌鲁用大剑挑了挑地上的黏糊血肉问道。 「是阿诺杀的。」诺恩回答说。 「嗯,我想也是。」乌鲁把剑插回鞘中,转头对夏雷德笑道: 「大人,您也太谨慎了。这蜘蛛根本没有那么强嘛,连他都能解决,我一个人就能杀十个!」 夏雷德厌恶地瞥了一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说道: 「我警告你,不要太不把第九层当回事了!你有信心跟朽河地下城的巴纳巴斯交手吗?我可告诉你,那只是第六层的产物,第九层真正的恐怖你还没领教过,少在这里给我逞威风!」 126.蒂娜 「地下城里哪来的城堡?难不成是魔物造的?」夏雷德的话让众人感到无比荒谬。 地下城在很多人心中就是一个有着许多魔物的蛮荒之地,别说是城堡,就是一块砖头都不可能有。 夏雷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 「上一次到这来,我花了太多时间在第九层其他地方,等到我发现了城堡。刚找到打开城堡大门的方法时,物资就耗尽了,只能被迫返回。」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背包装满了,药剂带足了,目标直指那座城堡,一定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发现!」 夏雷德的声音越说越高亢,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简直就像一个即将收到礼物的孩童一样兴奋。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队伍在夏雷德的催促下继续前进。 结合先前朽河地下城经验诺恩发现,越是深层,有威胁的魔物就越是稀少。 他们这一路走来,遇到最多的都是一些体型矮小,对人没有威胁的小生物。 但正经的魔物个个都体型庞大,凶神恶煞,一看战力就特别高,仿佛每一只魔物的战力都集中在了单一个体身上。 对于那些陌生的魔物,夏雷德始终遵循着不战准则,能绕路就绕路,实在没办法的就制定精细的战术全队人携手攻克。 这样子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安全,一路走来都全队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周围稀疏的树木变得密集起来,荒芜的草原被茂密的林地取代,地面上的植被也从乾枯的黄褐色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将灰蒙蒙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在偶尔的缝隙间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快到了,就快到了!」夏雷德指着一棵树上的刻痕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是我上次做的标记!」 他加快了脚步,队伍也跟着加速,一群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最后一片树林。 当最后几棵大树在视野中退去,一片宽阔的峡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绝壁,灰黑色的岩壁像被利斧劈开一般笔直陡峭,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 而就在峡谷的中央,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之上,矗立着一座城堡。 黑色的城堡。 它像是从山体内部长出来的一样,通体由某种深黑色的石材砌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城墙高耸,垛口整齐,四角各有一座棱堡,棱堡顶端还残留着破损的雉堞,在风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天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中不少人都以为夏雷德所说的城堡不过是风化形成的一座满是窟窿的山峰,但现在看来这完全不是比喻句。 整座城堡建得极为标准,无论从什么方向看它都保持着对称美,尤其是上面的窗户,一个个排列整齐,间隔统一,大自然再怎么鬼斧神工都做不到这样精细。 夏雷德摘下眼镜,用随身携带的丝绸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视线却总是模糊不清,最后才发现是自己流泪了。 他把眼泪擦去,含情脉脉地对众人说道: 「你们知道吗,我曾经考察过天穹地下城,最深抵达过第十层。我也去过朽河地下城,因为悲嚎之海的缘故止步于第七层。但无论是天穹还是朽河,都没有这样一座人为建筑!」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座城堡拥入怀中。 「我多日以来的梦啊!此刻将迎来终结!」 说完,队伍走上城堡连接峡谷两端的石桥。 石桥比从远处看上去要宽阔得多,足以容纳四个人并排行走,两侧的护栏大约到腰部的高度,是用整块的长条石雕凿而成,表面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饰。 夏雷德一路走走停停,举着本子不断记录着这些护栏上的图案。 乌鲁对他的这个行为一点不理解,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有什么好记的,还不如来几只魔物让他杀个痛快。 很快,队伍穿过石桥,来到堡垒城墙前的广场。 在广场的正中央,有一个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127.骷髅 夏雷德走到蒂娜面前,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薰香肠。 那根香肠用油纸仔细包裹着,外面还缠了一圈细麻绳,显然是经过了精心保存。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解开麻绳,剥开油纸,露出暗红色的肠身,表面还泛着油脂的光泽,香料的气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辛苦了。」夏雷德将香肠递过去。 蒂娜没有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吃着。 队伍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那根香肠吸引了过去。 他们背包里只有那种黄褐色的糊糊乾粮,夏雷德为了她居然特地带了一根香肠,可见他对蒂娜的满意。 「好了,我们进去吧。」夏雷德拍了拍手,转身朝城门走去。 其他队员都紧绷着神经,手搭在武器上,小心翼翼地走过城门,生怕那两头骷髅巨人突然发难。 然而直到他们完全走进城门,那两个骷髅巨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传来沉闷的声响,两个巨人把厚重的城门重新关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夏雷德想了想,转身走回门前,两个骷髅巨人刚没站多久,就又动起来,再次推开大门。 「看来只是进门有要求,离开是随意的。」夏雷德回头对众人说道,嘴角挂着了然的微笑。 听到可以回去,队伍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 夏雷德迫不及待地跑到内城。 灰黑色的石板铺就的道路纵横交错,雕像,花坛,亭子有序排布着,难以想像这些是魔物的手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内城中穿行的骷髅士兵。 它们排成整齐的纵队,沿着固定的路线在内城中巡逻。 它们穿着样式统一的腐朽铠甲,要么手持铁剑,要么举着长矛。 步伐整齐划一,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像是某种节奏分明的鼓点。 「居然还有这种魔物……这么看来朽河地下城出现的那些异变也不是很稀奇了。」柯罗亚惊叹道。 其他队员也是一脸震惊。他们见惯了那些只会嘶吼扑杀的魔物,从来没见过如此有组织丶有纪律,还不敌视人类的魔物。 夏雷德没有进入城堡,而是先在内城内四处走动,兴奋地东张西望,像一个在海边拾贝的孩童,城堡是压轴的主菜。 其他人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后,在夏雷德被一块浮雕吸引,蹲坐着研究时,其他人也开始干起自己的事来。 「大人,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菲利克斯问道。 夏雷德托着下巴想了想,头也不回地说道:「大家检查一下补给,看看剩下的食物还能撑多少天。」 队员们纷纷卸下背包,打开清点起来。 最终统计出来,这些乾粮应该能撑个6天,夏雷德得到结果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研究浮雕。 「六天,算上回去的路程,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待四天。」 诺恩知道夏雷德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一定要耗到弹尽粮绝的时候才打道回府。 菲利克斯举起魔杖,杖头的魔晶泛出绿色的光芒。 地面上石板的缝隙里长出树苗,紧接着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很快就长成了碗口粗的小树。 乌鲁拔出宽刃大剑,随手一挥,几棵小树齐根而断,整齐地倒在地上。 菲利克斯又放了一团火球,将柴堆点燃。 队员们拿出铁锅,从背包里倒出乾粮,加上水,架在火上煮了起来。 很快,一股淡淡的谷物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吃过饭,队里的气氛变得松懈下来,有人开始闲聊,有人找了一座亭子小憩。 姆尔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一直在蒂娜身上打转。 蒂娜坐在花坛上,用手摆弄着里面盛开的粉白色花丛,看上去美极了。 姆尔的喉结滚动一下,咽了咽口水。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朝手上吐一口口水,把油腻腻的头发简单梳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朝蒂娜走去。 「那个……蒂娜小姐?」姆尔有尽量使自己声音显得端庄,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128.烧包 暗红色的血液从两人的碎石里向四周漫开,对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大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一路上凭藉着队伍超高的战力,他们别说是减员,就是药剂都没用过一瓶,而现在一下子死了两个秘银级,队伍强大安全的滤镜被打破,很多人都惊慌起来。 姆尔的脸色白得像是泡了三天的溺尸,他刚才离那个被骷髅捅穿的冒险者最近,那一幕看得也最清楚。 一根铁矛从那人的右肋插入,从左眼窝捅出,整个眼球都被挤了出来。 「夏雷德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姆尔的声音有些发颤。 「该什么?你想回去就自便,正好省了一张吃饭的嘴巴。」夏雷德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姆尔马上怂下来,不说话了。 现在一个人回去不仅不安全,还没有报酬白跑一趟,他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夏雷德知道队内人心乱了,拉高声音对他们说道:「你们放心,他们两人会死是因为对骷髅表达了敌意,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就一点事也不会有!」 说完夏雷德扭头对菲利克斯说道:「菲利克斯,他们的背包拿过来,分给大家。」 菲利克斯点点头,把落在两滩碎尸边上的两个背包提过来,拿出里面沾了血的包裹分给其他人。 这事情过去后,夏雷德又拿出那本笔记,蹲回刚才的位置继续研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其他人都听从夏雷德的指示,把武器弄到别的地方,生怕下意识地摸到武器被剁成肉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地下城的夜晚与外界不同,穹顶上那片灰蒙蒙的迷雾并没有完全变黑,光线虽然暗了不少,但依然能看清周围的景物。 城堡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黑色的城墙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那些整齐排列的窗户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他们。 他们挑了一座较大的亭子作为休息地点,蒂娜则单独挑了一座相邻较近的亭子自己睡。 队员们把背包当作枕头,躺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夏雷德倚靠在石柱上,举着一枚嵌有萤石灯的戒指查看自己白天记的城堡结构图。 不知不觉,周围的交谈声停息下来,夏雷德揉了揉眼睛,合上笔记倒地入睡。 骷髅士兵巡逻时发出的骨头碰撞声忽远忽近,在这时显得无比催眠,诺恩感到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小腹传来的胀意把他从梦乡中拽了出来。 诺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根咸腻腻的手指插在他嘴巴里,那是睡在他隔壁的兄弟。 这些人的睡相很差,有的脑袋枕在别人胸口上,有的半边身子都露在了亭子外面,嘴巴朝天大张着,里面积攒的口水随着呼吸有规律地冒着泡。 甚至有人都趴在了夏雷德身上,唾液沾染了这个公爵之子的衣领。 诺恩拿出嘴里的手指,冲外面啐了几口,然后蹑手蹑脚地跨过交错纵横的手脚,跑到外面放水。 他把地点定在一个花坛,却注意到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影。 眯起眼睛看了两秒,诺恩认出那个人是姆尔。 这家伙也来尿尿啊?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提枪,裤子拉下,半边屁股都露了出来。 他的身体忽然剧烈抖了抖,然后用右手甩乾净,重新穿上裤子。 可姆尔没有回去。 他就那么站着,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诺恩皱起眉头,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花坛的对面,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另一座花坛旁边,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 蒂娜黑紫色的长发在夜色中几乎融入了背景,但那雪白的皮肤像是会发光一般,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她显然注意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于是走到一座花坛后面蹲了下去。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真变态啊,连女生尿尿都看。」 诺恩一边说着一边解裤子,然后哗啦啦开始放水。 姆尔被诺恩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正当他转头准备骂两句时,无意中瞥见诺恩的下体,瞳孔骤缩,到嘴边的话就又被咽了回去。 129.死灵帝皇 「你们赶紧检查一下谁的背包被烧了。」 夏雷德说完,众人纷纷检查自己的背包。 一共有三个人的背包被烧了,其中就有诺恩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众人都明白焚烧背包那个人的动机,只要减少队伍的粮食储备,夏雷德就能尽早地打道回府。 不得不说,这也是所有人都期望的,毕竟已经有两个倒霉蛋死在了前面,谁也不想当下一个。 「肯定不是我,我昨晚两眼一闭就到了早上,期间根本没起来过。」 「我也一样,我这人嗜睡是人尽皆知的,只要睡着了,你在我耳边大喊大叫我都醒不来。」 「我昨晚一直被他压着,要是我起来他早就知道了,你说是吧?」 ……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证明自己清白,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谁在说谎。 这时,蒂娜走了过来,指着诺恩和姆尔说道:「我昨晚看见他们起来了,虽然是起来上厕所,但谁知道他们上完厕所后去做了什么。」 一时间,诺恩和姆尔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们,只要有了嫌疑人,他们就不必证明自己清白,只要一个劲地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就行了。 「对啊,就是这家伙昨天嚷嚷着要离开,肯定是他没错了。」 「这个小子也可疑得很,明明是个青铜级,却跟着下来到第九层,一定是怕了吧?」 姆尔的脸涨得通红,猛地跳了起来:「没错!我昨晚确实起来过,但我是去尿尿的!尿完我就回去睡觉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直直指向诺恩:「一定是他干的!霍曼!这家伙昨晚鬼鬼祟祟地,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诺恩转头看了姆尔一眼,「我乾的?我尿尿完就回去睡觉了,倒是你,你尿完尿之后,又去干了什么?真要我把你那肮脏的事情抖出来?」 「你胡说!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姆尔一点不会撒谎,刚说两句脸就红了,语气也变得磕巴。 夏雷德捕捉到了这个异样,忙问诺恩:「他干什么了?说清楚!霍曼!」 「他啊,他去喝蒂娜拉的尿了。」 蒂娜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羞恼,她偏过头,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姆尔。 姆尔吓得浑身冒汗,讲话也变得更加磕磕绊绊: 「你……你胡言乱语!我根本没有……喝,拉……」 被揭露了丑事的姆尔语言系统直接罢工,想说的话一股脑堆在嘴边却什么也说不清楚,最后他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砸向诺恩! 然而拳头还没碰到诺恩的脸,一只大手就从侧面伸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了姆尔的手腕。 阿诺站在诺恩身旁,铁鬼面下那双惨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姆尔。 姆尔的脸扭曲成痛苦的表情,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骨骼在阿诺的指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够了!都停下!」夏雷德的声音在亭子里炸开。 夏雷德很清楚内讧的严重后果,既然没法石锤是什么人烧的背包,那也只能先把这事放一边,如果因为这事再引发队伍不合就得不偿失了。 「以后晚上,我会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夜,如果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守夜人的责任!」 夏雷德说完,有些无力地坐回地上。 没了三包干粮,吃饭的嘴却没少,现在他们的食物估计只够维持4天了,也就是说,他只有两天时间在这里考察。 两天还不够他逛完这个内城,但现在他必须做出取舍,先到城堡里看看吧。 「时间不够了,我们进城堡。」 夏雷德背上背包,众人跟着他走出亭子,穿过内城宽阔的石板路,朝城堡的正门走去。 城堡的正门正对着城门,是一直敞开的,两边没有负责开门的守卫。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正厅,几根巨大的魔岩圆柱支撑着穹顶,光线从高处的狭窄窗口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而与这磅礴极不相称的是,大厅里的陈设极其简单。 墙壁上和支撑柱上嵌有放置火把的插槽,可上面并没有火把。 130.坎拉汗的遗王 夏雷德站在平台边缘,看到这副架势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他本以为平台上只有那些普通骷髅,谁曾想这里还坐着一个首领。 普通的骷髅士兵对他们没有敌意,可这个骷髅帝王就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声惊呼。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夏雷德赶忙回头,只见他们上来的楼梯口已经被几个骷髅士兵堵住了,手里的兵器直指他们,看起来是要逼他们过去。 「大人,要杀出去吗?看样子它们是不打算放咱们走了。」乌鲁把头凑近夏雷德耳边低语道,生怕被那些骷髅听见。 夏雷德摇摇头,在他看来只要对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那他们就不能动用武力,在知之甚浅的第九层,武力永远是下下策。 「往前走吧,看看能不能和那家伙交涉一下。」夏雷德说着,抬脚向王座走去。 随着众人靠近,骷髅帝王在他们眼里就越是高大,压迫感越发明显。 很快,队伍停在了王座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夏雷德终于看清了那具骷髅帝王的每一个细节。 王座同样是由黑色魔岩制成的,椅背上刻满了复杂的纹饰,骷髅帝王浑身灰黑一动不动,仿佛也是一尊魔岩雕像。 夏雷德清了清嗓子,「请问,您能放我们离开吗?」 没有回应。 骷髅帝王仍旧一动不动的,空洞的眼眶好像什么都没看,又好像在看着每一个人。 没等夏雷德问出第二句,两侧的骷髅士兵开始动了。 长矛在它们手中由竖持变为横置,矛尖指向众人并一点点靠过来。 「这下没错了!它们要下手了!」乌鲁的声音紧张又兴奋,他虽然不想和这些骨头架子打,但一直唯唯诺诺的可真是太憋屈了。 在乌鲁的号召下,其他人也忍不住要掏出武器自卫,夏雷德却突然大喊一声:「跪下!全都跪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跪下!」夏雷德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全都给我跪下!像蒂娜那样!额头贴着地面!快!」 话音刚落,夏雷德自己先跪了下去。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魔岩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黑色石板,双手按在地面上。 下一秒,蒂娜也跪了下去,动作熟练又迅速,黑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面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齐刷刷跪俯下去。 别说,这招还真有效,那些骷髅士兵在众人跪下之后,果然停下了脚步,重新收起武器回到原来的位置。 夏雷德这才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看到骷髅士兵已经退回了原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骄傲。 「诸位,我大概知道这个骷髅帝王的身份了。」 「你们注意到这座城堡的规制了吗?你们要是知道就有鬼了,它和史书里记载的两千年前坎拉汗王朝的弥伦堡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的那个国王就定下过规矩,觐见者必须跪俯在国王面前,没有得到允许不得起身。」 「可如果你猜错了,我们怎么办?」乌鲁有些不满地问道。 「要是真有危险,不用我说你们也会拿起武器反抗的。」夏雷德回道,随即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两千年前死去的国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是为什么他的习惯会复刻在这个骷髅身上?」 「行了行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身后那些骷髅可还堵着呢,难道就要这么跪着直到它让咱们起来?」乌鲁歪头看了一眼身后说道。 夏雷德思考了一会儿,嘴巴里蹦出来一个词:「供奉。」 「史书上有记载,觐见者可以用贡物抵消失礼的行为,我试试看。」 夏雷德小心翼翼地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伸手在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枚嵌有萤石的戒指。 这个戒指是他特地托人制作的,是他现在身上最具价值的东西。 夏雷德将戒指放在掌心里,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 过了几秒,王座下边的一个骷髅士兵动了。 131.邪神的名字 诺恩的意识附着在阿诺的身体里,脑海中那个空灵的声音仍在回荡。 「阿衣诺?洛贝?」 「这些名字都是啥意思?」 诺恩在脑子里反覆寻找关于它们的记忆,但一无所获。 但他至少明白了阿诺为什么会自己站起来。 这种直接在阿诺脑子里生成的声音和自己与阿诺对话的方式一模一样,阿诺对能和自己对话的事物总是很亲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这也是阿诺会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的原因。 除此之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诺恩还发现那些骷髅并没有理会违法规定起身的阿诺。 见此诺恩放心地把大脑回收了,阿诺意识恢复,继续向王座上的骷髅帝王走去。 而在跪在下面的众人见到阿诺都上手去摸骷髅帝王的脑袋了,周围的骷髅还是没有反应。 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好像……没事了?」 「可以起来了吧大人?那个大个子都这么做了,这些骷髅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雷德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有些发懵,心里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但他还是没有下达起身的命令,现在他还不敢赌,毕竟跪着肯定一点事都不会有。 「不许起来,继续跪着!」夏雷德命令道。 闻言,众人也只能作罢。 诺恩悄悄靠近夏雷德,问道:「大人,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阿衣诺,洛贝,这两个名字您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诺恩把在阿诺脑子里听到的名字说出来,觉得见多识广的夏雷德应该知道点什么。 结果也证明他猜对了,夏雷德很快回答道: 「阿衣诺和洛贝都是上古邪神,阿衣诺死后化作了朽河地下城,洛贝死后化为天穹地下城,此外还有一个叫墨伦的邪神,死后成为我们现在处在的悲嚎地下城。」 诺恩恍然大悟,大概判断出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叫做墨伦的邪神。 祂应该是在阿诺身上感应到了其他两个邪神的气息,才会对阿诺说出那两个名字的吧? 「原来如此,多谢。」诺恩回谢道,夏雷德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邪神的名字不是什么冷知识,在亚罗教的圣典里就有详细的记载,但凡是信仰亚罗教的信徒或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些事。 但像霍曼这样只知道名字,不清楚什么意思的人就很少见了。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没头没尾的突然问这个问题,尤其令人起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夏雷德狐疑地问道。 诺恩当然不会把阿诺是黑魔法的产物这种事情说出去,万一被这公爵之子传来出去,让但丁找过来,漠土村也待不下去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两个名字,就随口一问,反正现在也闲着嘛。」 诺恩用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纵使诺恩也知道夏雷德不会信,但现在他也不好刨根问底了,他还得思考怎么逃脱现在的窘境。 就在这时,队伍里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我说,夏雷德大人,你也太谨慎了点吧?你瞧,那大家伙都把那骷髅的王冠摘下来了,其他骷髅一点反应也没有,还跪在这干什么?」 乌鲁一边说着,一边扭扭腰,展展背,把关节活动开。 「该死!你赶紧给我跪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听指挥!?」夏雷德大声吼道。 乌鲁脸上浮现不悦,一路上他早就对这个书呆子不满意了,管的宽,性格还很怂,因为他整个队伍浪费了多少时间? 现在他还要继续带着队伍去跪这愚蠢的骨头,简直是不可理喻! 「要跪你跪!一群怂包!瞧瞧,我就这么站了,那些骨头架子有什么反应吗?」 话音刚落,乌鲁身后就传来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一具骷髅士兵慢慢移动起来,手里的长矛横置着,对准乌鲁的后颈刺上去。 132.力大骨飞 「怎么样?夏雷德大人?我就说这些破骨头没什么可怕的吧!」 乌鲁大笑着将大剑横置,使劲一拍,面前的三个骷髅士兵当场散架。 一个手持战锤的骷髅晃晃悠悠地跑过来,然后举起战锤,甚至来不及站定,几乎是靠着惯性把巨锤朝乌鲁砸去。 这种破绽百出的攻击根本威胁不了乌鲁这个精钢级。 他抬脚踹开战锤,借着惯性旋转身体,用大剑把骷髅打碎。 这些骷髅士兵哪怕掉了头骨还是能够活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将它们的身体打碎打散,因此乌鲁全程利用剑身拍打,必要时还会动用拳头。 乌鲁面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骷髅丝毫不怯,矮人血统带来的强大肉体和越战越勇的天赋让他在骷髅士兵的包围中如鱼得水,碎骨残甲漫天飞舞,在地上积了一堆又一堆。 原因当然不只是由于乌鲁本身的强大,还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些骷髅水平真的不高,每个撑死了也就刚刚黄金级的程度。 「夏雷德大人,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忙啊?这些骷髅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姆尔轻声问道,他跪得实在是有些难受。 「让他一个人处理,这是他自己惹的祸,干嘛非得牵扯我们?而且你们看楼梯那边。」 夏雷德说完,众人纷纷歪着脑袋看向他们上来的楼梯,乌泱泱的骷髅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冲上来支援。 「乌鲁那家伙再能打,打得过这么多骷髅吗?」 夏雷德一语成谶,随着骷髅越来越多,乌鲁刚开始的嚣张气焰逐渐消失。 长时间机械地挥砍躲避,几乎成为背景音的骨裂声和咔咔声让他有些疲倦起来。 虽然这些骷髅在他面前犹如杂草一般不堪一击,但一直做着这么无聊的动作会把人的注意力慢慢消磨掉。 果不其然,乌鲁在一次拍击时出现了失误。 他的击中部位过于靠上了,导致一个骷髅士兵只被打飞了上半身,下半身则继续活动,出其不意地拌了乌鲁一脚。 乌鲁整个人失去平衡,赶忙将大剑抵住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趁着这个空挡,一只骷髅成功把铁剑插进了他的大腿。 乌鲁吃痛,举起大剑拼尽全力向四周一扫,周身半径两米多的地方顿时空旷,碎裂的铠甲和散落的骨骼簌簌落下。 「该死!」乌鲁抓住这个空挡喘了口气,伸手把大腿上的铁剑拔了下来。 看着满地堆积的骨骸和碎甲,和数量丝毫没有减少的骷髅,乌鲁终于感到害怕了。 但现在放弃战斗,迎接自己的马上就是死亡! 乌鲁怒喝一声,再次举起大剑冲向敌阵。 夏雷德这边,他们看到源源不断的骷髅士兵已经将乌鲁淹没,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便打消了去帮忙的想法。 扭过头来,却看见阿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骷髅帝王的头颅拧了下来,然后一拳把它砸成好几块骸骨。 「看来这家伙也和这个城堡一样,只是个象徵性的模型,根本没有统御骷髅的能力。」夏雷德说道。 「霍曼兄弟,你大哥都这么干了怎么还没被骷髅围攻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柯罗亚感到双肘酸疼难耐,赶紧问诺恩。 但诺恩非但没有答覆,整个脸还贴在了地面上,口水顺着嘴角的缝隙涓涓流出。 「这家伙又晕过去了?」 「估计是跪太久了,血液供不上晕过去了吧?体格真差。」姆尔不屑地说道。 他总算是看清楚了霍曼的底细,他就是阿诺的狗腿子,仗着那个大个子不会说话脑子又傻,让他帮忙做任务,然后什么名头都安在自己身上。 这么大一个便宜居然让他给占了,一想到这姆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蠕动着靠近阿诺身边,打算用点花言巧语把阿诺挖到自己的队伍里,这样他就可以把其他没用的队员踢掉了。 当他爬到阿诺脚边,准备开始蛊惑时,却看到阿诺把骷髅帝王剩下的骨骸掰碎,回头看到骷髅士兵们依旧活跃,然后一个大跳离开了王座。 诺恩操控着阿诺的身体,确定那帝王只是个空架子后,他跳入骷髅群中大开杀戒。 乌鲁此时已经遍体鳞伤,除了被护甲包裹的躯体外裸露出去的四肢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砍伤。 他的大剑也被骷髅们抢走,淹没在茫茫骨堆中不知去向。 现在的他只能举起拳头,站在骨头堆上勉强抵抗,越打身上的伤痕就越多。 眼看骷髅给他设下的包围圈渐渐缩小,乌鲁突然看到远处的空中飞舞着碎骨残肢,剧烈的撞击声由远及近慢慢清晰。 下一秒面前的骷髅全都被甩上了天,阿诺一手提着一柄巨锤站在他面前,在身后是它通过旋转巨锤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通道。 乌鲁瞳孔颤抖地盯着这高出自己大半个脑袋的家伙,恐怖的压迫感席卷全身,吓得他动弹不得。 没等乌鲁反应过来,诺恩就把夹在背包里的大剑和一袋恢复药水丢给乌鲁,然后举起大锤继续清理周围的骷髅。 乌鲁瘫坐在茫茫骨骸上,看着这个恐怖的家伙一边奔袭,一边把巨锤当作蒲公英一般挥舞着,大批大批的骷髅士兵四处飞溅,竟然在自己周围清出来一大片空地! 乌鲁突然感到无比的安心,疲惫瞬间清洗全身,让他只想躺在骨头堆上一点点地把那袋恢复药剂喝掉,感受伤口愈合的温暖感。 结果由于太安逸了,乌鲁整个人直接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原地,身上压了几块碎骨头。 周围已经安静下来,整个平台已经被骨骸填满并堆成了一个个高大的山丘。 夏雷德他们踩踏在碎骨和铠甲上,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乌鲁!你这家伙在哪里?听到了就回个话!」 「你说他是不是死了啊?」 「精钢级哪会这么容易死?」 …… 听到他们在喊自己,乌鲁没有回应,这对他来说太丢人了。 他赶紧把一些骨头铺在身上把自己半掩埋起来,瑟缩着躲在下面,生怕被他们找到。 133.传送门 「哎哎!找到了!」一个队员指着骨堆中露出的一只手大喊道。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乌鲁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不好意思啊,和那些破骨头打架没意思了,都给我打困了。」 「哼哼,再困还能倒地就睡?我看你是被打晕了吧。」夏雷德讥讽地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你又不是没看到我战斗的样子,那些骷髅连老子的毛都碰不着!」 「你杀了多少个?阿诺杀了多少个?」夏雷德指了指周围成山一般的碎骨,「这些都是他做的,你的那点贡献也好意思吹嘘?」 乌鲁表面不在意地笑着,但目光瞟过那些骨山时,心里还是捏了把汗。 简直就是怪物啊!这怕不是把整个城堡的骷髅全都解决了! 夏雷德不打算继续挖苦乌鲁了,虽然他很看不惯这个头脑简单的野蛮人,但眼下他们的物资不够了,得抓紧时间多逛逛这个城堡。 「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夏雷德说完扭头离开。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骨堆上,眼睛时刻盯着地面。 这是因为有一些没被完全破坏的骷髅藏在里面,随时会钻出来搞偷袭。 但这些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几人没费什么功夫就离开了平台。 连接平台的楼梯也被骨头彻底掩埋,整个大厅都被灰白色的骨头覆盖。 菲利克斯举起魔杖,在大厅中央生成一枚风球,随着一声爆破,无数骨骸被吹飞,露出一块乾净的地面。 「先煮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吃完了我我们继续探索这座城堡。」 几口铁锅架上,烈火舔舐着锅底,当糊糊混着水落入锅中时,刺耳的滋滋声轰然响起,伴随着升腾的蒸汽,一股谷物的香气笼罩着每一个人。 队伍里所有人都饿了,但这种饿只针对于正常的食物,看到软烂的深褐色糊糊,大多数人都是皱着眉头强行咽下的。 「我真是要疯了,这东西怎么能这么难吃!」姆尔痛苦地咽下一勺,糊糊在肚子里飞快膨胀,强烈的饱腹感让他没了吃下一口的欲望。 「简直和屎没有区别!」姆尔正打算把剩下的糊糊倒掉,却被夏雷德严厉的眼神吓得停下手。 「都给我吃完!现在食物本来就不多,你们再这样浪费,难道想要饿着肚子回去吗?」 夏雷德怒斥完,舀起一勺糊糊喂进嘴巴里。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令人喜悦的一幕。 诺恩把一团糊糊煮好,然后递给阿诺。 阿诺迫不及待地抓起糊糊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嘴就咽了下去,然后还意犹未尽地举起铁锅舔舐着。 要不是夏雷德也在吃着糊糊,不然他还真以为阿诺在吃什么绝世珍馐。 夏雷德面露喜色,指着阿诺夸道:「你们都看看!这才是考察队员该有的品质!吃的好坏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重要的是它们能为我们带来能量!都给我学习学习!」 说着,夏雷德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整整一包糊糊递给阿诺。 「你辛苦了,多吃一点!」 诺恩看着那一大包糊糊说道:「大人,这也太多了,我的水不够。」 「用我的!」夏雷德正打算拿自己的水壶过来,却看见阿诺直接撕开了包装,把结块的乾巴糊糊倒进嘴里吃起来。 「我靠这家伙吃得和我们是一个东西吗?我怎么感觉他吃得好香啊!」 「要不我们把自己的糊糊给他吧,他吃饱一点也好保护我们。」 一时间,队员们都把自己吃不下的糊糊给了阿诺,阿诺也都来者不拒,全都吃进了肚子。 看到阿诺顿时成了队伍的顶梁柱,连夏雷德都对他赞赏有加,乌鲁心理不平衡了。 凭什么这个青铜级的家伙能受到这么多赞美?凭什么自己作为实力最强的精钢级要被撇到一旁坐冷板凳! 我才是队伍的守护神!我才配享有你们的簇拥! 乌鲁右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直接把铁质的勺子捏断了。 他挖起一团糊糊狠狠吃下,学着阿诺的样子没怎么嚼就整个咽了下去,然后差点被噎死。 「混蛋!老子记住你了!」乌鲁猛灌下一口水,在心中狠狠想到。 吃完了饭,姆尔跟着几个秘银级在骨地上四处走动,希望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毕竟之前那两个秘银级就是为了抢骷髅手里的剑而丧命的。 不一会儿,姆尔就看到一把插在骨骸之间的铁剑。 他背着其他人悄悄摸过去,拔出来,仔细打量着刻在剑身上的图案。 遗憾的是,那不是什么铭文,而是普通的刻痕,而且剑本身的品质也不好。 「切,什么破东西。」姆尔把剑扔掉,确信这群骨头里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这时夏雷德的声音响起,他要继续探索这座城堡了。 从大厅里的茫茫骨海中走出,夏雷德带着众人走进一旁的通道。 通道里没有窗口,光线很暗,依靠着照明魔法,夏雷德发现墙壁上是有用于插放火把的底座的,只不过里面的火把也是用魔岩制成的模型。 而这种照明方法在现在的王室城堡中几乎见不到了,它已经被亮度更高的萤石魔晶灯取代。 这更加佐证了夏雷德对这座城堡的判断,它不过是仿制坎拉汗王朝的城堡,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夏雷德顿感失望,他在发现这里时,还以为这里是什么未知文明的遗址,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早已被人研究透了的残羹冷炙。 这座城堡真正的遗址就坐落于教国圣山之下,关于它的研究已经出了好几本书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起码对队伍里其他人是这样的,很快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队伍在城堡四通八达的通道里走来走去,诺恩却在一间房间中发现了端倪。 「大人,这房间有点古怪。」 诺恩的话让夏雷德猛地回头:「你发现了什么?」 「这房间的地板好像不是用魔岩做的。」 闻言夏雷德走进去,仔细看过后发现这真的不是魔岩,而是普通的石头:「蒂娜,把地板炸开。」 众人退出去,蒂娜站在门口对着石质的地面用出爆裂魔法。 巨大的响声裹挟着气流从屋子里冲出,引得众人纷纷遮住面门。 烟尘过后,房间的地板被炸开,一个泛着紫光的传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134.第十层 「这个,大概就是前往第十层的入口吧。」 夏雷德说着抬脚靠近传送门,蹲下去仔细端详着这个散发紫光的神秘漩涡。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明显的传送门,伸手轻轻插进漩涡之中,便能感到一股力量在扯着自己的手掌向漩涡中心汇聚。 「大人,当心掉下去。」菲利克斯轻轻将手搭在夏雷德肩上说道。 听到这个洞口可能是前往第十层的通道,柯罗亚以及其他队员都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第十层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悲嚎地下城被发现的几百年来都没人抵达过那个地方,或者说到过那里的人都没有出来。 这种未知与危险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而对于夏雷德,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从他那发怔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夏雷德大人,第十层就算了吧,咱们食物和水也不多了……」姆尔怯怯地提议道。 夏雷德自然有这个顾虑,不然按往常,他早就跳了下去。 食物和水的缺少意味着他们能够逗留的时间十分紧迫,除去寻找出口的时间,留给他考察的时长寥寥无几,更何况里面或许还存在着足以让他们团灭的恐怖存在。 而与这风险对应的,是那片几百年来未经人涉足的神秘领域,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一定能如此顺利地到达这里了。 要知道精钢级能够应付的最深层级就只是第七层,再往下的魔物个个都是极其棘手的存在,这次他们能顺利到达这座城堡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沉思良久,夏雷德做出了决定:「想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离队,不过要留下两包食物,报酬你们可以等我回去结算。」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神情复杂地交换着目光。 「快点做出决定,愿意和我下去的,就走过来。」夏雷德催促道。 乌鲁和蒂娜都走了过去,留下秘银级的几人还在犹豫。 「霍曼,你……」柯罗亚刚开口问诺恩,诺恩就带着阿诺走了过去。 夏雷德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你们都是打算回去的是吗?那就快点把食物交出来。」 「再给我们点时间!」姆尔赶紧回道。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令他们纠结,单靠他们几个秘银级想要从第九层回到地面,这本身就是一件找死的事情。 最操蛋的是,如果他们真的回到的地面,还得等到夏雷德他们回来才能拿到报酬! 万一夏雷德死在了第十层,他们就白吃这些天的苦了! 说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两个选择死亡率都极高,哪怕是侥幸活了下来,得到报酬的机率也很小。 一个脾气较暴躁的秘银级越想越气,当场拔剑指着夏雷德吼道: 「玷污你的母亲!你这跟把我们推到火坑里有什么区别!收起你那该死的求知欲吧!老子下来不是为了找死的!」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从他眼角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菲利克斯从箭袋里重新抽出一根箭矢,搭弓对他说道:「把剑放下。」 秘银级这才发觉是自己失态了,赶紧把剑插回鞘中。 「这次任务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在发布任务时就把任务内容告诉了你们,你们是权衡了利弊后才加入到队伍中的,我认为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现在我数十声,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夏雷德的声音钟鸣般响起,最先走过去的是柯罗亚,然后是姆尔。 最后只有两名秘银级守住了初心,决定自己回到地面。 「祝你们好运。」夏雷德笑着说道。 「好运个屁!一群傻子,等你们死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是多么明智!」 两人叫骂着从背包里掏出四包糊糊扔给夏雷德。 等两人离开后,夏雷德面向众人:「感谢各位,时间紧迫,我先去了。」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跳进传送门里,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然后是乌鲁,蒂娜,不一会儿就到了诺恩。 「霍曼兄弟,我看你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后手吗?」柯罗亚问道。 「后手?他就是我的后手。」诺恩拍了拍阿诺,「你放心,既然我对黛西承诺过保护你的安全,你就一定能活着回去。」 「但愿吧。」柯罗亚苦笑一声,感觉一个青铜级对自己说这种话真的很奇怪。 随着诺恩他们跳下去,房间重新变回空无一人。 在传送门中,诺恩感到下落速度正在逐渐加快,眼前的紫光化为一根根细长的光针。 下落了不知多久,光线消失,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面前忽然明亮起来,诺恩落到一块软乎乎的东西上,像是蹦床一般将他的下落速度抵消乾净。 「喂!别愣着,快躲开!」夏雷德大声提醒道,诺恩赶忙躲开。 紧接着阿诺庞大的身体也落了下来,在暗红色的土地上上下弹动,然后是最晚跳下来的柯罗亚。 诺恩朝天上看去,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根外翻的肉管子,内部满是密密麻麻的褶皱。 除此以外,整个第十层是没有天空的,全都是暗红色的肉壁,上面遍布着无数的肉洞和肉管,仿佛他们正身处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肚子里。 而接住他们的「蹦床」其实是一片鼓起的肉囊,在肉囊周围接壤着一圈黑色土地,在黑色土地外就又是一片片暗红色的肉组织。 整个大地像是被什么生物寄生了一般,肉和土壤相互交融,宛如海上的波涛在轻微起伏着。 「这里就是第十层?我们真的不是闯入了某个生物的肚子?」柯罗亚看着眼前略显猎奇的景象不由得问道。 夏雷德举着本子飞快记录着,时不时抬头望望四周。 乌鲁扛着剑走到一个突起的肉团边,突然笑起来:「你们看看!这东西像不像乳头?哈哈哈……」 话音刚落,肉团忽然一阵蠕动,喷射出大量粘稠的液体,把乌鲁弄得满身都是。 「该死的,真恶心这东西!」乌鲁气恼地举起大剑,用力劈向肉团。 肉团被砍成两半,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流出。 突然,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让众人全都捂住了耳朵。 「他妈的!乌鲁!你个蠢货又干了什么!?」夏雷德怒喊道,但声音很快被周围的吼叫淹没。 「有魔物!有魔物出现了!」姆尔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肉缝大喊道。 众人看去,只见两只缠满血管和眼球的手臂从地上的肉缝里伸出,按在地面上用力把埋在底下的身体撑起。 135.血水晶 「所有人准备战斗!」 夏雷德说完,一道金色的魔力屏障就罩住了他。 菲利克斯给金主上完保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左手持杖右手举剑的样子略显滑稽。 随着那肉缝里伸出的两只手臂猛一发力,一大团暗红色的肉团从肉缝里钻出,落在软弹的地面上。 这个魔物像是一只剥了皮的巨人,身高差不多有四米,浑身缠绕着血管和一颗颗眼球,整个大脑裸露出来,让诺恩不禁想到生化危机里的舔舐者。 夏雷德一眼认出这个魔物,在距今八十多年前悲嚎地下城经历的深渊暴动中,抵御记录里就有关于这个血肉魔物的描述。 上一届的公会分部会长将它命名为恶肉,它的主要攻击手段是挥打和喷射腐蚀脓液,哪怕被切成数块也能通过吸收周围生物的肉体重生,用火烧死它是最好的方法。 夏雷德把关于恶肉的情报告诉众人,蒂娜立马释放了一大团火球直冲过去。 恶肉胸口鼓起一块脓包,下一秒脓包撑爆溅射出大量黄绿色的脓水,与火球一接触,刺耳的滋拉声响彻四周,大量恶臭的气体蒸发出去,火球就这么被扑灭了。 「嗷!嗷!!」 恶肉仰头大叫起来,扭曲的四肢时而两足奔跑,时而伏地爬行,朝他们冲来,一边移动还一边掉落大大小小的肉块。 乌鲁不肯放过这个表现机会,首当其冲地挡在众人面前。 「妈的!老子就要在这里一雪前耻!」乌鲁快步冲过去,高举大剑劈向恶肉的腰部。 恶肉高大的身体瞬间断成两截,血液混着脓水流了一地。 「乌鲁!你的脚!」菲利克斯高喊着冲过来。 乌鲁一扭头发现自己脚后跟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肉鞭,随着脚上剧痛传来,一团肉结在肉鞭上鼓起,迅速传向地上的恶肉残躯。 菲利克斯挥剑斩断肉鞭,顺手放出一团烈火,将地上的恶肉整个点燃。 乌鲁掀开裤脚,发现自己的小腿少了一块肉,伤口还在流着血。 「这东西居然在吃我的肉。」 「别动,我给你治疗。」菲利克斯说着,将魔杖对准乌鲁的伤口。 在翠绿的光芒下小腿开始飞快愈合,最终形成一块伤疤。 「哼,这种浑身都是肉的家伙砍起来还没岩龙蜥手感好。」乌鲁威风地朝地上的火堆啐了一口,然后用余光瞥向夏雷德观察他的反应。 夏雷德没有理会他的吹嘘,而是凑近尸体观察起来。 突然他的眼睛被红光闪了一下,定睛一看,焦黑的血肉中竟然出现了血水晶! 「和记录说的一样,这家伙体内果然蕴含着血水晶。」 夏雷德说着悄悄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无一例外,全都眼神拉丝地盯着这块血水晶。 哦不,有两人除外。 霍曼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向别的地方,而阿诺更是像没听到一样,蹲在地上把玩着一根肉芽。 血水晶一颗就能值上千金币,很多冒险者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尽管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它,却没人敢第一个下手。 因为夏雷德是伊顿王国的人,而倒卖血水晶是亚罗教明令禁止的行为,在他眼皮下拿走血水晶,天知道会不会被当做异端清除掉。 而夏雷德同样紧张,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是很危险的。 几千枚金币远远高出自己给他们的报酬,如果自己执意阻止他们,万一有人为了这些钱串通其他人倒戈,自己绝对会死得很惨。 「血水晶啊,带着吧,等出去后你们把它卖了平分就好。」 夏雷德在心里对圣皇忏悔了几次后,云淡风轻地说道。 闻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姆尔不顾火焰的滚烫,跑过去抱起血水晶,转眼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吓得他赶紧说道: 「额,这东西总得有人保管是吧,我就勉为其难替大家收着了。」 「这有什么,既然那个魔物会产生血水晶,咱们再多杀几个不就好了吗?」 乌鲁刚说完,马上就遭到了夏雷德的反对:「我们来这不是为了拿血水晶!贸然去找恶肉肯定会很危险!」 与往常不同,这次乌鲁被斥责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夏雷德。 其他人的反应同样反常,就连一直很听他话的菲利克斯和蒂娜都冷漠地看着自己,让夏雷德第一次感到了惊悚。 是啊,他们是冒险者,不是什么骑士。 钱就是他们的信仰,自己能够指挥他们全是因为承诺给他们的高报酬,现在有更暴利的宝物放在面前,自己的话还能有多少威慑力呢? 夏雷德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了,他已经失去了对这支队伍的掌控。 乌鲁见到一向威风凛凛的夏雷德吃了瘪,心情顿时畅快了不少,高兴地说道: 「刚才我就是因为劈了那个乳头才把那家伙召唤出来的,我猜只要破坏了这些肉块,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恶肉跑出来。」 说完,他竖起大剑,狠狠地插进脚下的肉壁。 噗呲一声,肉壁溅射出些许血液,乌鲁脚下的土地疼得剧烈蠕动起来。 四周再次响起痛苦的吼叫,不远处的肉缝里开始有手臂伸出。 「哈哈哈!有效啊!老子简直是天才!」乌鲁大笑着继续劈砍脚下的肉壁。 肉壁被刺,被划,被挑,碎肉混着血液弄得到处都是,一个狰狞的血坑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还像泉眼一般不断往外喷着血。 整个世界都因乌鲁的野蛮行径震颤,震耳欲聋的叫声吵得人根本松不开耳朵。 一只只恶肉在他们四周爬出,形象各异。 有的勉强保留着人样,有的就长得十分奇葩,和它们一比,他们杀掉的第一只已经算是颜值高的了。 恶肉们纷纷朝众人聚拢过来,气势汹汹地就要消灭这群肆意破坏的入侵者。 「全部人!准备迎战!准备赚大钱!」乌鲁骄傲地高喊道,这一刻仿佛他才是队伍的领导者。 136.苦战 「喂!乌鲁!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菲利克斯矫健的身影在一众血肉怪物中闪转腾挪,大批恶肉当场被切成数块。 可正当它释放火球焚烧时,后续涌上来的恶肉就会将它逼走,然后朝地上的同伴喷射脓液灭火,最后几个一块组合成更大的个体。 乌鲁同样感到棘手,虽然恶肉防御力低,乌鲁能够很轻松地将它们砍成碎块,但因为他不会魔法,只能请求蒂娜他们补刀。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可随着出现的恶肉越来越多,蒂娜他们也没法照顾乌鲁了,都在集中精力应对自己的敌人。 因此乌鲁这边虽然砍倒了许多恶肉,但却始终没法消灭,只能任由它们不断组合重生。 更糟糕的是,恶肉体内蕴含的脓液腐蚀性极强,随着乌鲁的砍杀他的大剑上早已沾满了脓血。 剑刃已经被腐蚀了大半,此刻他手上拿着的与其说是大剑,不如说是一块没开刃的铁板,切割肉体的效率极大降低。 果不其然,在乌鲁全力砍向一团刚重合的恶肉时,剑身在肉体里移动到一半便卡住了。 切口上咕噜咕噜冒着黄绿色的脓泡,乌鲁使劲往外一扯,他的精钢大剑应声而断。 「他妈的!这是搞什么啊!」 乌鲁挥舞只剩下一半的大剑挡开伸向自己的触手,然后赶紧向后方退去。 夏雷德躲在蒂娜身后,递给她一袋魔力恢复药剂。 蒂娜举起了一饮而尽,然后向着密密麻麻的恶肉大军投下数个火球。 恶肉们瞬间陷入烈火之中,周围的同伴互相帮助,用脓液浇灭对方的火焰,如果有死去的同伴就将它吸收进自己的身体。 一轮攻击下来,恶肉的个体数量是少了点,但剩下的却是体型更大的家伙。 看到举着断剑,狼狈跑回来的乌鲁,夏雷德气不打一处来:「看看吧!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要把我们全部人都害死!」 乌鲁被说得有些火大,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扯着嗓门大吼回去:「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夏雷德忍住脾气环顾四周,看到仍有恶肉生成,他便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乌鲁造成的伤口上。 「蒂娜!你去把乌鲁弄出来的伤口复原!」 蒂娜精致的脑袋微微点了点,然后跑到已经积了不少血水的伤口边。 她举起魔杖开始施展治愈魔法,碧绿的光芒下,新生的肉体逐渐填满肉坑,大量的血水被挤出来。 这个方法很有效,伤口恢复后,确实没再有更多的恶肉产生,但如何清理眼下这群恶肉仍是一个大问题。 姆尔和另一个秘银级还能勉强杀几个,身为黄金级的柯罗亚则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呆在夏雷德身旁乾瞪眼。 「你把剑交给乌鲁!」夏雷德看到柯罗亚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样子怒吼道。 乌鲁抢过柯罗亚的长剑不禁露出嫌弃的表情,「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顺手!」 但有武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好,他再次冲向恶肉群厮杀起来。 「别傻愣着!能力不强不代表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你那里的魔力恢复药水还剩多少?」夏雷德对着柯罗亚大喊道。 柯罗亚脑子已经有些麻痹了,赶忙卸下背包快速翻看起来:「还,还剩三袋!」 「三袋……我这里已经用完了,其他人身上估计还能有个五袋。」夏雷德低声说着看向四周的包围圈,「根本不够用啊!这么多怎么烧得完!?」 突然,夏雷德想到阿诺,连忙看向四周,却没找到他的身影。 「阿诺呢?还有霍曼!他们上哪去了?」 「估计已经被这些怪物吃了吧?那两个青铜级怎么可能是这些怪物的对手?」 姆尔浑身腥血地跑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脓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右腿上还沾着一只断手。 他声称那个秘银级被一团恶肉吞没了,自己全力营救,却只救回了这只手,但从手平整的断面来看,它显然是被刀剑砍下来的。 此时菲利克斯跑了回来,乌鲁也跑回来,手上的剑只剩下了剑柄。 几人缩成一团,眼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恶肉形成的包围圈在逐步缩小,慢慢向他们靠来。 夏雷德拿出两袋魔力恢复药剂交给队伍里唯二的两个魔法师,说道: 「我们剩下的药剂不够了!哪怕它们乖乖站成一排让我们烧也烧不完,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力量进攻一个地方,然后逃出去!」 「菲利克斯!给乌鲁附上护盾,乌鲁你用肉身开路!蒂娜负责清理两侧的恶肉!」 交代完战术,几人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 诺恩抬手放出一颗光球,照出四周血淋淋的肉壁,他身后站着的阿诺正好奇地伸手沾了沾肉壁上的血液,然后放进嘴里。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地上同恶肉厮杀,结果下一秒,脚下的肉地莫名其妙地裂开了一个口子,将诺恩和阿诺送到了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什么情况啊,这是把我们吃进肚子里了?」 诺恩操控着光球移动,发现他们身处的这个空间并不算大,周围是布满褶皱的血腥肉壁,头顶还有数条流苏一般的血管垂下,滴答滴答地滴着血。 「阿诺,这里没人看了,打几个大雷轰出去。」 诺恩对阿诺吩咐道,阿诺举起双手对准顶部的肉壁,血红色的电弧在双臂上缠绕跳跃着。 眼看红雷即将射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从黑暗中传来: 「住手!!很疼的啊!!!」 「阿诺停下!」诺恩连忙制止,然后将光球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很快,一张贴附在血肉墙上的巨大嘴巴和一只眼睛被照出来。 「怎么样?被吓到了吗?哈哈……」 布满细小血管的肉膜把那颗眼睛眯上,大嘴巴向上咧开一个弧度大声笑着,整个空间顿时被这笑声震得颤动起来。 「你就是管理这里的家伙?」诺恩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种地方会自己说话的还有谁? 「你就是邪神吧?」 诺恩说完,墙上的嘴巴停下大笑,上下唇闭合: 「嗯?」 137.墨伦 「什么邪神?我成邪神了!俾弥萨那个混蛋!!」 嘴巴喷涌着点点唾沫怒骂起来,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 诺恩捂着耳朵,等它冷静下来才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进这里?」 肉壁上的嘴巴飞快缩了回去,紧接着诺恩脚下的地面突起,裂解,最后形成一张新的嘴巴: 「呵呵,当然是因为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啊。」 说完,一条粗长的肉管子从一旁的肉壁上长出来,末端一阵鼓动变幻成一个鼻子凑到诺恩身边使劲嗅了嗅。 「嗯——你们在外面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有阿衣诺那小子的味道,虽然很淡。」 说完肉管子扭向阿诺,直接将鼻孔摁在了它身上,「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就浓多了,不仅有阿衣诺的味道,还有洛贝那婊子的气味和我的芳香。」 阿诺被这粗鲁的举动惹恼了,它低吼一声,双手抓住肉管子就要将它扯断。 但阿诺头顶上瞬间垂下两条手臂,把阿诺的双臂往里死死按着。 力大无穷的阿诺第一次在力量上吃了瘪,两只手臂竟被直接摁到了一起! 「小子,管管你的这个宠物,再惹我不高兴我把你们全杀了。」大嘴巴说道。 「阿诺,放开它。」 听到诺恩这么说,阿诺这才松开了手,两条下垂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 这时诺恩想起夏雷德给自己介绍的邪神名字,便问道:「这么说,你就是墨伦咯?」 地上的大嘴巴闭合,轻轻嗯了一声。 「那巴凯吉里亚是谁?」诺恩想起在朽河地下城第八层,萨拉他们屋子里发现的笔记里记载的邪神名字。 难不成那些黑魔法师企图复活的邪神压根就不存在? 墨伦很快给了答覆:「那是阿衣诺的别名,他觉得这个名字才配得上他。」 「外面那些血肉怪物都是你操控的?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诺恩话锋一转问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蛤!?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被人拿针扎了,你是什么反应?我只释放一只已经很仁慈了!你们这群混蛋居然变本加厉,往死了砍我!你说我为什么攻击你们!」 墨伦情绪激动,冲着诺恩怒吼道。 诺恩有些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回道:「不好意思,我们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如果你感觉到疼完全可以开口说啊。」 「哼,老子懒得和你们这些杂种说话,既然你们说我是邪神,我也该干点邪神该干的事情,你们这群人一个也别想逃!」 诺恩顿时找不到和他聊天的点了,本来看他有些话痨的样子,诺恩还以为是个可以谈判的主,结果是他想天真了。 墨伦把他和阿诺抓进来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着其他邪神的气息,在他眼里自己和夏雷德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弱小的闯入者。 他早就打算将他们玩死在这里,乌鲁的野蛮行径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不行,我得找到自己的筹码,这样才能有和他谈判的余地。」诺恩在心中想着。 「你的反应还真特别啊,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现在是个什么思想,但在我的那个年代,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不可能像你这样镇静。」 墨伦变换了一下嘴巴的位置,在肉壁上组建成一张比例略显惊悚的人脸,下巴处长出两根细手: 「看在你无畏的份上,我和你做个交易吧,你和我讲述一下外界的事情,我可以给你痛快的死法。」 诺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答非所问地问了一句:「你的身体就是这个世界吗?地面,天空的那些肉壁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墨伦因为诺恩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礼貌地回道:「是又怎么样?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我也和你做个交易如何?」诺恩突然问道。 墨伦有些疑惑:「什么交易?」 「我会使用一种转接器官的魔法,我可以把我的宝贝转接到你身上,你可以用它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 经过刚才的谈话,诺恩感觉墨伦还是有些人性的,既然是人,他就应该多少有些那方面的欲望。 没成想墨伦不为所动,当场用肉壁制作了雄雌两个性器官……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是用什么东西打发时间的?」 ———— 在地面上,夏雷德的战术很奏效。 好几层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魔力护盾紧紧罩着乌鲁,他用尽力气顶撞,踢打那些恶肉,硬生生用蛮力闯出了一道口子。 在队伍两侧是蒂娜和菲利克斯,他们负责击退逼近队伍的恶肉们。 「到了!快要离开了!」 乌鲁浑身肌肉虬结,将双手插进一只恶肉体内然后猛地撕开。 漫天的血水烂肉带着脓水落在金色护盾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合着肉体和土地的广阔天地。 尽管这一幕多少显得有些恶心,但所有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发自内心地激动,他们终于脱离恶肉们的包围圈了! 他们加快脚步离开了血淋淋的恶肉群,蒂娜回头再次释放了一个巨型火球。 恶肉们陷入一片火海,里面顿时响起脓泡破裂的声音。 「别浪费魔力了蒂娜,给我们上加速魔法,我们要尽快甩开他们!」 夏雷德提醒完,蒂娜立即为众人附上一层低阶的风行术。 几人迈开腿拼尽全力在时而软弹,时而坚实的地面上飞驰。 身后是成百上千只血肉怪物组成的巨型海潮,仿佛一座肉墙般高速向他们袭来。 「蒂娜!不能换个快一点的吗?」夏雷德气喘吁吁地喊道。 蒂娜整条右边的裤子已经被腐蚀乾净,光洁的大腿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来,但她也没时间顾及这些了。 「我的魔力不够!菲利克斯!」蒂娜看向已经有些崩溃的猫人。 「我,我不会啊!」菲利克斯大叫道,以往充满镇静的脸上此刻已经被恐慌填满。 就在恶肉们即将吞没他们时,身后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恶肉们个个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 而在逃亡的众人面前,一个肉洞忽然出现在地上,吐出来诺恩和阿诺两人。 138.游戏 「霍曼阿诺!?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夏雷德不解地问道。 诺恩站起来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头上那布满血管的血肉天空。 天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巨大的突起和凹陷交替,最终形成两颗眼球和一张巨大的嘴巴。 墨伦稍微调整了一下嘴巴和眼睛的位置,试图让这更像一张脸,随后开口说道: 「各位杂种,你们好,我是墨伦,你们口中的邪神。」 话毕,墨伦停下讲话观察众人的反应。 两个没有眼皮的眼珠子仿佛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无论谁看过去,都会感觉墨伦在盯着自己。 所有人的反应出奇一致,全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天空,眼睛里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完了,我们完了!」姆尔一屁股瘫坐在地,裤子上已经被尿液打湿。 「不不不,你们现在还没完,当然本来是要完的,不过我突然想到了比折磨你们更好玩的事情。」 墨伦说完,每人脚边的肉地上长出一根细长的肉藤,每棵肉藤上鼓起三个小泡最终形成三颗眼珠子。 「我给你们每个人三颗眼球,身上带有三颗眼球的人就可以离开。」 「嘿嘿,但是!」墨伦难忍声音里的笑意,「每一颗多余的眼球就可以到我这领取一枚血水晶!你们是这么叫的对吧?」 一团恶肉蠕动到众人面前,用触手掏出体内的血水晶展示给众人。 所有人愣在原地,消化着墨伦刚刚说的话。 夏雷德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各位!我们不要中了他的圈套!这支队伍没了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能安全回到地面!现在自相残杀,对谁都没好处!」 「是啊!这里可是第十层,老子平时接任务最深也就到过第七层,没有各位的配合,就算拿了血水晶,回不去又有什么用?况且我们已经有一颗了。」 乌鲁马上帮腔,这举动吸引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 这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乌鲁察觉到其他人的眼神,赶紧解释:「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刚刚让大家陷入那样的险境是我的问题,我反思过了,我不希望队伍里再有任何人牺牲。」 尽管夏雷德不相信乌鲁的变化,但现在不是拆台的时候。 「我也有问题,是我太自私了,如果不是我大家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 夏雷德打算再给自己上上保险:「为了补偿大家,等我们活着出去,我给每一个人一万金币!瓦尔德家族字字如金!」 一万金币! 在场的人除去夏雷德一共有六人,也就是六万金币! 这个金额在其他人看来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但诺恩知道身为公爵之子他完全有这个实力。 众人纷纷激动起来,发誓不会自相残杀。 「好!那我们就一起出去!邪神,你不会反悔吧?」乌鲁仰头问道。 「呵呵,绝对不会。」 墨伦说完,一只恶肉走到队伍前面,「你们就跟着它走吧,它回带你们到出口。」 众人把肉藤上葡萄一般的眼球摘下揣进口袋,跟着前面那团恶肉,身后的那群恶肉则像是冰雪一般融化了。 路上,众人没有说话,彼此都隔开了距离。 虽然刚刚他们都发了誓,但人心难料,没人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每个人在对方眼里都是一片黑暗森林。 队员不再是队员,而是三块价值连城的血水晶。 柯罗亚紧跟在诺恩和阿诺身旁,尽管他也不怎么信任诺恩,但他一个黄金级在其他人面前根本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夏雷德也是同样,他和诺恩的距离比其他人更近,只因那时诺恩表现过对血水晶的淡然。 而姆尔因为之前和诺恩有过节,便抱上了乌鲁的大腿。 他一脸讨好地凑上去,各种吹捧把乌鲁夸得天花乱坠,甚至献上了由他保管的血水晶,一通操作下来他和乌鲁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 墨伦的大眼睛一直在天上跟着,尽管这些人之间没有任何摩擦,但从他们分散的站位和彼此警惕的眼神来看,爆发是迟早的事。 煎熬的几分钟过去,远处高大的肉壁下的一个宽阔的洞口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洞口的外观十分不雅,和诺恩在朽河地下城看到的那个通道很像。 领路的恶肉走到洞口前,胸口下陷,整个身体形成一个碗状。 墨伦这时开口道:「你们把三颗眼球扔到那里面就可以离开了。」 逃出生天的出口就在前方,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人敢主动上去,全都在转动着眼球观察其他人,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人走了上去。 菲利克斯走到恶肉面前,掏出三颗眼球扔进去,然后走到洞口里面,回头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其他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所有人都知道,它这么做并非是遵守诺言,而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等诺恩他们厮杀过后,再将幸存者的血水晶抢走。 但没有人说出来,继续默默等待下一个上去的人。 蒂娜最先走上去,她右手紧紧抓着魔杖,精致的美眸扫视着其他人。 正当她左手伸向左裤兜拿眼球时,一把短匕高速射来! 短匕撞上魔力护盾弹飞出去,在漆黑的刀身遮住蒂娜视野的一刹那,原本站在远处的乌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喝啊!!」 乌鲁全力挥拳,重重砸在蒂娜的魔力护盾上。 缺乏魔力滋养的护盾应声而碎,继续运动的拳头直直冲向蒂娜的腹部。 情急之下,蒂娜赶忙放出一枚风弹抵消乌鲁的拳头,顺势借着风力远离乌鲁。 「呵呵,要不要合作?我们一起把夏雷德他们抢了?」乌鲁问道。 「我可没你那么恶心!」蒂娜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瓶魔力恢复药剂。 见到乌鲁反水了,诺恩马上派出阿诺过去。 这时一个难听的声音传来,「你们要是想晚点死就老实把眼球交出来吧。」 姆尔举着长剑笑嘻嘻地说道。 139.厮杀 「你这个混蛋,已经和乌鲁串通好了吗?就不怕他翻脸把你一块杀了?」夏雷德悄悄躲到诺恩身后问道。 google搜索twkan 「当然怕,只要我把你们换成血水晶交给他,他兴许还会饶我一命。」 姆尔说完,一条银蛇就扑向了他,撞在他面前的魔力护盾上消散开。 「哈哈!一直以来都是菲利克斯在给我们上盾,你不会以为我不会这招吧?」 诺恩顿感棘手,雷击术因其几乎不可能闪避的速度着称,对于不会使用护盾类魔法的麻瓜是绝对的杀招。 但现在这个优势没了,他也只能通过增加灌注的魔力去增强威力,这对于诺恩浅显的魔力槽来说太奢侈了。 而且他并不打算在这些人面前使用黑魔法,这让战斗更加困难。 「霍曼,虽然我不太喜欢你这家伙,但要不要和我们合作?你可比你旁边那两个有用多了。」姆尔向诺恩抛出橄榄枝。 夏雷德和柯罗亚紧张地望向诺恩,此刻他已经成了两人心中最后的支柱。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过人了,而且……」诺恩朝姆尔竖起中指,「你们这样背信弃义的家伙真是令人作呕!」 「那你们的眼珠子我都要了!」 姆尔说完整个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冷冽的剑光直指诺恩的咽喉。 「闭眼!」诺恩一扭头,藏在后脑勺的光球爆裂开。 但姆尔不愧为秘银级冒险者,反应迅速地闭眼躲过致盲。 趁着这个空挡,诺恩掌心的赤红法阵喷涌出大片火焰将姆尔笼罩在里面,企图用火球术这样性价比较高的魔法破盾。 「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破我的护盾?」 长剑穿过火焰,直接将诺恩的胸口贯穿! 紧接着一只脚猛地探出,将诺恩踹飞。 诺恩在软弹的地面上滚动几圈才停下,因为心脏和双肺都转接出去的原因,贯穿伤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但那一脚着实是够狠,诺恩肚子里残余的食糜都被挤了出来,倒在地上久久没法起身。 「嚯,你还真够轻的,我还以为踢到棉花上了。」 姆尔甩了甩脚,把目光转向夏雷德和柯罗亚。 「是你们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把你们杀了再自己拿?」 夏雷德看了眼柯罗亚,知道对方本来就是黄金级,现在没了剑就更加不是姆尔的对手了。 「姆尔,让我活着出去,你能得到比这三块血水晶更多的钱,公爵拥有的财富是你无法想像的。」夏雷德再次搬出这套话术。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有钱,但等你出去后会不会给呢?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信誉还比不上一块石头!」 见谈判无效,夏雷德彻底崩溃了。 他愤怒地摘下眼睛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掏出三枚眼球丢向姆尔:「你一定会招报应的!」 姆尔捡起地上的眼球,这时柯罗亚也为了保命把眼球交了过去。 他举起六枚眼球,高喊道:「邪神!我要换东西!」 「好哈哈哈!!!」 墨伦看这些人自相残杀看爽了,很爽快地履行了诺言。 姆尔面前的地上长出一个肉坛,他将六个眼球丢进去,很快眼球沉没,六块亮闪闪的血水晶浮上来。 「发财了发财了!」姆尔快速把血水晶塞进衣服夹层,然后转向倒地的诺恩。 「接下来到你了……」 「姆尔!别管他们了!我们快走!」乌鲁粗犷的嗓音响起。 姆尔转过头,发现乌鲁那边的战局已经停息。 蒂娜的尸体倒在地上,心口上还插着一支箭矢,一看就知道是外面的菲利克斯帮忙了。 出人意料的是,被诺恩派去攻击乌鲁的阿诺此刻却陷入了和恶肉的苦战中。 墨伦似乎更偏心于他们,特意派了恶肉去牵制这个最难缠的家伙。 但那些恶肉丝毫不是阿诺的对手,好几次阿诺都差点脱困,乌鲁估计也是因为忌惮他才让姆尔快点离开的。 乌鲁把蒂娜的背包拿起来,手里攥着蒂娜和阿诺的眼球。 他将手里的六颗眼球也换成了血水晶,然后把自己的三颗眼球丢到恶肉身上,成功离开了第十层。 姆尔冲过去,来到两位精钢级大佬面前立刻变得点头哈腰。 「交出来。」菲利克斯冷冷地对姆尔说道。 姆尔不敢怠慢,恭敬地将血水晶如数奉上。 拿到血水晶,姆尔就没用了,菲利克斯举起魔杖就要杀死他,却被乌鲁拦下。 「喂,这是我的小弟,他帮我们弄来了这么多钱,你就这么对他?」 「我们两个就能逃出去,用不上他。」菲利克斯声音依旧冰冷。 「放心,他一颗血水晶都不要,是吧?」乌鲁笑嘻嘻地把肩膀搭在姆尔身上,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只要姆尔回答错误,乌鲁就能立刻夹断他的颈椎。 「那是当然,哈哈,能活着出去已经很幸运了,我不奢求更多。」 姆尔的回答令他们很满意,菲利克斯便放下了魔杖说道:「把他剑收了。」 不用乌鲁动手,菲利克斯话还没说完姆尔就解下了剑鞘,连带着一把匕首都交给了乌鲁。 「不错不错!真懂事!」乌鲁大笑起来,大手在姆尔头上揉了揉。 「走吧。」菲利克斯转身道。 「不急,霍曼那小子还拿着三颗眼球呢,等他出来我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不乖我宰了他。」乌鲁说道。 姆尔则是看向地上蒂娜的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盯着她那裸露的大腿心中大感可惜。 要是她死的地方再靠近洞口一点,他说什么也要搬进来趁热。 纠缠阿诺的恶肉消失,诺恩把它召了回去。 「怎么样?要不要最后再说点什么?」墨伦在天上的大嘴说道。 夏雷德万念俱灰,蹲在地上抱住身体泪流满面。 诺恩抚着肚子走过来,看着失去眼球的三个人,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 他已经尽力了,本来阿诺收拾完乌鲁他们就能回来帮自己,但墨伦这个老六临时变卦确实是没办法。 柯罗亚走上来抱了抱诺恩,「没事的,你已经遵守了对黛西的诺言,如果你能回去,可不可以给黛西带个话?」 「什么话你说吧。」 「叫她不用为我守寡了,赶紧找别的男人,我这样的失败者不配让她挂念在心。」 诺恩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阿诺,它呆呆地站着,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抛弃在这里。 「对不住了阿诺,你老实呆在这里吧。」 诺恩在心中说完,转身走向洞口。 通道里的乌鲁和姆尔他们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诺恩打算出去后就用黑魔法,在他们每人脑子里长一个超级大迪克。 他走到恶肉面前,伸手摸向口袋时却愣住了: 空的,没有眼珠子! 这时一只手伸来快速把眼球丢进恶肉中,然后飞快地跑进洞口。 「对不起了霍曼,黛西她不能没有我。」柯罗亚站在洞内说道。 140.邪神的手段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这比把自己日一百遍都要好玩!!!」 墨伦长在天上的大嘴巴狂笑不止,飞溅的唾沫如雨般倾下。 诺恩整个人像一尊石像愣在原地,眼神凶恶地盯着柯罗亚。 「你他妈的!竟敢偷我东西!」诺恩抬起右手,对准柯罗亚放出雷击。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洞口却突然坠下一大团肉瘤,将雷击挡下。 「我真的很抱歉霍曼,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告诉我吧,我替你去做。」 「你最好祈祷我逃不出去,不然你,你还有你!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诺恩放出狠话,却招来了乌鲁和姆尔的嘲笑。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乌鲁走到柯罗亚面前,手里沾满腥血的长剑格外瘮人,「要我们带你出去可以,表示一下你的态度吧。」 柯罗亚丝毫不犹豫地跪下去,像是当时跪拜骷髅帝王那样趴在乌鲁面前。 「求求你了!我想活下去!那些血水晶我一个都不会要,求求你们带我离开吧!」 「哈哈!好!起来吧。」乌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接纳了这个临时倒戈的家伙。 「行了,好戏也看够了,咱们快走吧。」菲利克斯提醒道。 「那拜拜了,有缘再见!」姆尔冲诺恩拍了拍屁股,跟着乌鲁他们消失在深邃的血肉通道中。 砰! 洞口猛地合上,一圈肉浪向四周扩散。 「现在该我玩了。」 墨伦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恶肉从地里钻出,其中还有一个人类的尸体,额不,他还活着。 那是跟着他们下来的另一位秘银级冒险者,他并没有死亡,只不过现在的样子比死还痛苦。 他浑身沾满脓液和血肉,披着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条絮的衣服,半边大脑裸露出来,腹部空空如也,血淋淋的脊椎挂着血丝暴露在空气中。 由恶肉制作成的器官塞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像个活死人一样始终吊着口气。 「你们也会变成他这样哦,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想到居然这么成功。」墨伦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果然是邪神,只会干这种恶心的事情!幸亏俾弥萨把你们都杀了,要是世界交给你这种家伙,天知道要成什么样!」 夏雷德此刻已经无所畏惧,指着墨伦怒骂道。 没想到墨伦对这话异常应激,反应激烈道: 「我恶心?我恶心!?你把俾弥萨那个混蛋东西放下来待上几千年,看看我俩哪个更恶心!俾弥萨的品性比你想的要恶劣得多!你被那个混蛋骗……」 话还没说完,一道红色雷霆直直砸进墨伦的大嘴里!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烂了他的口腔,血肉裹挟着碎牙倾盆而下。 整个世界响起吼叫声,并伴随着震动,四周陆续爬出好几只恶肉。 诺恩操控着阿诺,对着天空再次释放红雷,又是一次局部降血,天空像是被挖了两勺的西瓜,两个巨大的坑洞里血肉模糊,新生的肉芽逐渐填满。 「既然出不去,那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你怕疼是吧?我让你疼个够!」 诺恩一把抱起倒地的身体,右手闪烁着红色电弧对准周围向自己逼近的恶肉们。 红色的折线扫射一圈,恶肉们当场化为一地碎肉。 天空剧烈鼓动着,长出来无数个嘴巴,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天空填满,然后带着和鸣怒喊道: 「你以为这么伤害我就会怕你!?老子可是神!!」 天空上的嘴巴里突然长出数个巨大的肉柱狠狠插进地里,诺恩只能一边逃一边用红雷破坏四周。 但没逃多久他就被漫天的血肉覆盖了,墨伦操控着肉块一点点贴上去,将阿诺的身体包成了一团肉球。 下一秒,肉球被炸成无数块,大量血液落满一地。 诺恩落回地面,顾不上清理粘在血色护盾上的粘稠血肉,右手按在地面,刺目的红光照出脸上的铁鬼面。 轰隆!!! 诺恩动用了自己所能调用的最大邪能,将它们全都化作雷霆灌进墨伦体内。 庞大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崩飞,偌大的伤口飞快向四周蔓延,冲击力产生的巨型肉浪如山一般冲向四面八方。 受到这一击,天上那些嘴巴喷吐肉柱的速度都慢了一拍,诺恩知道刚刚那下肯定疼死他了。 但接下来迎接诺恩的便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没等他落地,整片地面就自己抬起接住了诺恩。 诺恩心中一惊,一抬头便发现头顶不远就是血肉做的天空,墨伦想要用天地夹死自己! 放出刚刚那记雷霆,诺恩已经感到些许疲惫,但现在可没时间等cd了,他决定放手一搏,抬起手胡乱发射红雷。 飞溅的血肉蒙住了他的视线,耳边只有无尽的血肉炸裂声,仿佛他整个人跳进了装满碎肉的泔水桶里。 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滞,诺恩什么也不想了,只知道不停的破坏。 噗叽一声,天与地重合一块,厚重的肉壁猛地夹碎血色护盾,将诺恩他们紧紧包裹。 「怎么样?知道自己有多弱了吧?其实我根本就不痛,你刚刚造成的那些损伤对比我庞大的体型,就和你被针扎到差不多。」 狭窄的缝隙中,一张小嘴巴长出,墨伦用尖锐的声音说完,整个世界开始变回原样。 天地分离,一条联通天地的肉柱慢慢延长,诺恩他们就被封存于此。 诺恩和阿诺的脑袋冒出来,旁边是正在大口喘息的夏雷德。 「你们暂时还不会死,我要一点点折磨你们,先从你开始吧。」 夏雷德的身体被拔了出去,几根肉鞭将他牢牢束缚着,身上的衣服被腐蚀得褴褛不堪,唯有胸前的那本子被保护得完好。 「等,等会!在死之前,我能提个请求吗?」夏雷德问道。 「什么请求?」 「你刚刚说的,关于俾弥萨的事情是真的吗?我想要听听真正的历史。」 墨伦听完陷入短暂的沉默,「我看你胸前的本子,你是学者吗?」 「我是,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141.历史 在三千多年前,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国家名为坎拉汗。 统治者给不同人种划分了阶级,其中精灵族最尊贵,亚人次之,再到拥有公民身份的动物,最后才是人类。 大部分人类生活在压迫之中,直到某一天,人类群体中突然出现了四个会使用魔法的个体。 他们分别是行商之子亚罗?俾弥萨,铁匠之子墨伦,乞丐阿衣诺和妓女洛贝。 这份奇异的魔力在他们身体里扎根,并不断成长。 随后四人联合起全部的人类反攻王国,在魔法的加持下坎拉汗的军队很快覆灭,四人带领着人类成功推翻了统治。 可在权力的侵蚀下,对王座的迷恋让四人反目成仇,王国分裂成四股势力进行了长久的战争。 最后亚罗?俾弥萨夺得了胜利,他将其余三人杀死,登上了王位,并向世界散布自己的魔力,让魔法遍及全世界。 …… 墨伦把自己知道的历史讲述给夏雷德,后者呆愣了许久都没缓过来。 「这是假的吗?我真的要相信一个邪神的话吗?……」夏雷德低声喃喃道。 虽然他不是亚罗教徒,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他心里多少对圣皇有所信仰。 如今这个世界最大的异端之一就在自己面前,把他从小在圣典上看到的历史推翻,尽管心中有所预警,但还是仿佛溺水般呼吸困难。 「我能记下来吗?」夏雷德问道。 墨伦准许了,松开了缠住夏雷德右手的肉鞭,甚至还贴心地在他面前弄了一块肉板方便他书写。 「外面的城堡是怎么回事?你建造的吗?」诺恩此时已把大脑拿了回来,看到墨伦态度有所缓和,他打算继续问点事情稳住他。 「城堡?外面有城堡吗?我不知道,我只能隐约感觉到外面的气息。」墨伦回道。 「那座城堡规制和坎拉汗王朝的那座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你让那群骷髅建造的。」夏雷德一边书写一边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墨伦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国王,住进城堡里,在城里当铁匠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望着那座宏伟的城堡……」 诺恩这时想起在朽河地下城第八层遇到的那只巨手,它一刻不停地生产巴纳巴斯二号去寻找食物,然后再送回给大手吃掉,这会不会也预示着什么? 朽河地下城由身为乞丐的阿衣诺化成,这会不会是他食欲的体现?每一个邪神难道都会在地下城深层产生心中欲望的映射? 这时墨伦主动问道:「该你了,你也该和我讲讲俾弥萨那混蛋在我们死后都做了什么。」 「当然可以,这段历史我非常的熟悉,但在此之前,能不能放我们下来?」 「哼,居然敢跟我谈条件了。」墨伦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照做了。 几条肉鞭缠着诺恩他们,将他们扔到肉地上。 诺恩和阿诺身上的情况和夏雷德一样,浑身的衣服都被腐蚀了大半,尤其是阿诺。 他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衣服只剩下了几条稍硬的皮革,那布满白色裂纹的黑色皮肤彻底暴露出来,脸上的铁鬼面也因为锈迹显得老旧许多。 夏雷德看到阿诺的真面目没有太多惊讶,从它释放红色雷电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阿诺和黑魔法联系密切了。 「霍曼,背包里还有糊糊吗?拿出来吃点。」夏雷德说道。 诺恩把背上已经千疮百孔的背包拿下来,掏出里面仅剩的一袋糊糊。 「没水啊,干吃吗?」诺恩在包里翻找一通,没有找到装水用的皮囊。 「嗯。」夏雷德接过糊糊,揭开,扣下一块放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响。 「怎么吃上了?快点说。」墨伦操控着一个长有五官的恶肉,走到两人身前说道。 夏雷德艰难咽下一口,开始讲述圣典里记载的历史。 圣典里的背景和墨伦说的大差不差,都是人类深陷坎拉汗的压迫之中。 俾弥萨作为一位富商的儿子,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变卖家产带领着人类反抗王国。 最终反抗失败,俾弥萨作为反抗军的首领深陷大牢。 统治者告诉他,他犯下的罪行滔天,与他有染的所有人都将遭受酷刑。 俾弥萨果断提出将所有人的罪行附加在自己身上,由自己替所有人偿还。 于是统治者找来了世界上最好的行刑官和医生,用尽世界上所有惨绝人寰的酷刑一天天地折磨他。 他的惨叫震慑天地,连负责行刑的人都因为良心不安而自尽了几个,但俾弥萨始终没有反悔。 在他的精神激励下,第二场人类起义爆发,最终推翻了王朝。 众人将已经没了人样的俾弥萨抬出大牢,用一把黄金匕首结束了他的痛苦。 死后的俾弥萨登阶成神,赋予了世界魔法,将为祸世界的三名邪神杀死。 人们尊称祂为圣皇,亚罗教由此诞生…… 「哈哈哈!狗屁圣皇!这王八蛋还真会编!哈哈哈!」 这足以让任何亚罗教教徒潸然泪下的故事在墨伦耳朵里就是个超级笑话,乐得墨伦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认为这很好笑吗?就算这是假的,但故事里塑造的形象都值得人尊敬。」夏雷德面露不悦。 「如果你知道俾弥萨真正的面目再听这个,你会笑得比我还开心!我告诉你,你把这也记上吧,俾弥萨那家伙喜欢雄性亚人,尤其喜欢狗头人!」 夏雷德虽然心有不满,但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把笔插回破破烂烂的衣服,叹气道:「哎,记什么啊,都出不去,记下来也没人看到。」 「这种事情要是告诉给那些教徒,天知道他们会气成什么样。」 墨伦笑声停止,「呵呵,原来你还有这个打算。」 「怎么样?放我们出去,我把你刚刚说的散布到外面的世界。」 「你可以走,但他们得留下。」墨伦指向诺恩他们,「把我伤成这样,要是再把你们放走,我的颜面往哪放?」 「那不行,我一个人根本回不去。」夏雷德正色道,「你再好好想想。」 142.肉林 「行,我把你们全放走,但你要给我多记一些俾弥萨的黑料。」 「没问题,你说吧,趁我的笔里还有墨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随后一场足以让所有亚罗教徒红温的故事会在诺恩面前展开。 墨伦绘声绘色地讲述当年俾弥萨的丑事,不知道其中杜撰的成分有多少,大部分都是一些桃色新闻和屎尿屁。 要是有人敢跟但丁说这些,一万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阿诺听不懂这些,饥肠辘辘的它在地上撕下一块块血肉放进嘴里充饥,但墨伦并没有制止这种行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和人讲故事的乐趣中。 诺恩此时已经对夏雷德彻底改观,他本以为夏雷德是个单纯的纨絝子弟,遇到事情根本靠不住。 可实际上他不仅脑子好使,品行也甩了乌鲁他们一大截。 他让墨伦讲述以前的历史显然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找准了墨伦真正的需求是与人倾述。 在墨伦夸夸其谈的同时,夏雷德还会恰到好处地询问一些细节,在墨伦讲到好笑的地方时,他也会跟着一起笑,这情绪价值给得是足足的。 诺恩觉得夏雷德要是模样再好点,丢日本做个牛郎绝对是t0级别的。 过了不知多久,阿诺都吃到打嗝了,墨伦这才停下来。 夏雷德记了满满一本,虽然在自己的学术笔记上记了这么多野史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装作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呵呵,说得真爽,你一定要把这些发布出去啊!我一想到那些教徒看到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想笑。」 「那是一定的,作为学者,将真正的历史公布于世是我的职责,也请你兑现承诺吧。」夏雷德把本子塞回衣服。 另一处肉壁突然裂开,形成一个洞口。 「这是和他们不同的出口,你们应该也不想碰见他们吧,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可能已经走远了。」 「多谢。」夏雷德朝墨伦鞠了一躬,「霍曼阿诺,我们走。」 随着三人走在隧道里走远后,洞口轰地闭上。 周围的隧道逐渐从肉壁变为岩石,诺恩他们这才脱离了墨伦的掌控。 夏雷德拿出本子,把墨伦让自己记的那些东西撕了下来。 「你不信他吗?」诺恩问道。 「他可是邪神,说些抹黑圣皇的话很正常,在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前,我不会轻易相信这些历史。」夏雷德再次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 菲利克斯拿出一本悲嚎地下城攻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关于第九层的记载只有寥寥两页子,其中一页的内容还是夏雷德上一次考察时贡献的。 上面写了离开第九层通道的位置所在。 之前连通深渊水潭的洞穴因为是个单向通道,不能送他们回到上层。 在第九层的一片森林中坐落着一棵直插地下城穹顶迷雾的巨树,其中的一个树洞便是离开第九层的出口。 那棵巨树并不难找,在第九层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它连接天地的巨大身形。 从第十层出来后,他们很快便进入了那片森林。 因为周围就是随处可见的木材,菲利克斯提议在这里休整一下煮点东西吃,这样还能给自己省点生长树苗的魔力。 乌鲁找了个石头坐下,把生火做饭的任务交给两个「手下」。 「我来搭锅,柯罗亚你找柴去。」姆尔赶紧接活,一把将装着食物和锅具的背包从柯罗亚身上拿下。 一路上的三个背包都由柯罗亚负责背运,曾经被各大冒险队争抢的黄金级如今只能干着这种粗活,实在是令人嘘唏。 可是没办法,谁叫自己的实力在这群人里是垫底呢? 本以为能够通过这次s级任务赚个几十枚金币买一件房屋,然后就此隐退,从此和黛西过上休闲日子的。 如果黛西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失望吧? 柯罗亚把身上的背包放下,乌鲁拔下腰间的一把短匕丢过去: 「我的刀钝,你将就用吧。」 柯罗亚点点头,捡起匕首转身钻入树丛中。 这片森林格外乾净,地上鲜见枯叶和树枝,走了许久都没捡到什么能烧的木头。 没办法,只能自己砍了。 他找准一棵树,对着它身上较矮处的一根树杈,举刀砍去。 刀身传来的反馈令柯罗亚浑身一怔。 这不是正常木头该有的硬度,就算这把刀钝,自己也不至于一下砍不断。 更奇怪的是砍下去时的感觉,这不像是在砍树,更像是一刀砍在了排骨上! 「这他妈不是树!」 柯罗亚使劲想要拔出匕首,刀身却像是被人抓住一般固定在了里面。 乾裂的树皮发出难听的响声,整个树干的树皮都开始移动起来,一只由裂纹形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柯罗亚索性也不管什么匕首了,转身撒腿就跑。 「魔物!这些树是魔物!」 等他跑回营地,发现乌鲁他们早已被树人们包围。 乌鲁全力冲向一棵树人,弓起右臂用铁护肘狠狠撞击树干。 大片沾着红血的树皮被砸落,露出里面血肉和骨头相间的主干, 乌鲁继续朝着伤口攻击,直接将整棵树撞断。 这样的攻击唤醒了周围其他的树人,外观平平无奇的大树顿时活了过来,朝着乌鲁靠近。 「菲利克斯!快用魔法啊!这么多的数量我应付不来!」乌鲁大喊道。 菲利克斯掏出魔杖酝酿着火魔法。 一个炽红法阵浮现对准巨树方向上的树人,下一秒一条火龙喷射出去,将那个方向的树人包围圈烧开一个缺口。 着了火的树人痛苦地四处逃窜,等外面的树皮烧乾净后,内部的血肉就烧不起来了。 一棵棵黑红色的肉树平息下来,重新围攻这群入侵者。 哦不,它们的目标变了,姆尔绝望地看着几个树人将自己包围,然后又和自己擦肩而过,朝着菲利克斯走去。 「这群树人只会攻击伤害树木的人!」柯罗亚率先发现,大声提醒道。 乌鲁停下准备击打树人的手,验证完树人的确不会攻击自己后,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柯罗亚,姆尔!拿起背包我们赶紧逃!」 三人心有灵犀,像是早就串通好了一般,立即丢下菲利克斯,朝着巨树冲去。 143.狂蟒 悲嚎地下城第四层,石骨林中。 几个冒险者抱着罐子,正在往一位身穿棘甲的人身上抹着什么。 暗黑色的铠甲上面被特意弄了密密麻麻的铁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海胆。 不一会儿,「海胆」身上裹满橙褐色的粘稠浆液。 「大哥,这样子真有效吗?」一个年轻的狗头人问道。 「绝对没问题的,你们都离远点,等着看好戏吧。」 海胆男说完从队友手中接过一把单刃剑和一个鼓满气的皮囊,独自一人走到一座山洞前。 他身上涂的液体是用食人植物的种子榨出来的油水,这种油水具有微毒,味道苦涩,但对栖息在石骨林的狂蟒却是绝佳的吸引物。 几分钟后,一棵硕大的独眼蛇头从洞口里浮现。 海胆男艰难咽了口口水,这种级别的魔物对于他这样刚刚步入黄金级的家伙来说实在是有些棘手,但为了通过考核,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狂蟒两个鼻孔动了动,确认那股香味是眼前这只奇怪生物散发出来的,想都没想就张开巨口将海胆男吞了下去。 四周的肉壁紧紧将海胆男包住,不留一点空间。 他艰难地举起皮囊放进嘴里吸气,身上铠甲的尖刺深深没入肉壁里,随着狂蟒的吞咽慢慢划出数道血痕。 「有戏,有戏啊!」海胆男见到自己被卡在里面,心中大喜。 他抽出右手伸向食道深处,抓着肉褶子移动自己的身体。 狂蟒顿时感到食道剧痛无比,整条蛇身像是被电了一样剧烈摆动,嗓子里不停发出乾呕声,却只能咳出鲜血。 海胆男趁着食道放宽继续向里爬行,铁刺和单刃剑将整条蛇腹划得血肉模糊。 他紧闭着眼睛,在蛇腹里折腾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队员的声音: 「大哥!出来吧!狂蟒已经死了!」 闻言海胆男艰难地往回爬,满身血污从蛇口里出来,看见一动不动的狂蟒顾不上擦乾净脸上的血,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有用吧?」 「太厉害了大哥!你这套铠甲才花了两金币,这条狂蟒可是值30金币啊!」 「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处理一下尸体,我休息一下。」 几人兴高采烈地去给狂蟒开膛破肚,海胆男则卸下沉重的铠甲,坐在一边吃着乾粮。 这时,身后的树丛传来一阵簌簌声,一只黑手伸来迅速抽走了海胆男手里的肉乾。 「嗯?」海胆男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转头,便和一张锈迹斑斑的鬼面四目相对。 「魔物!有魔物啊!」海胆男吓得跳起来,捡起身边的单刃剑护在身前。 叫声吸引了正在忙活的其他人,一双双目光聚焦在树林间那个高大身影。 这个魔物脸上带着狰狞鬼面,脑门上还有一根尖角,身上穿着用树叶杂草以及动物筋条做成的杂乱衣服,看上去不像魔物,但更不像人。 正当众人疑惑时,魔物身边又出现两道人影。 「终于见到活人了,第四层的人果然不少。」诺恩说道。 从第九层出来后,由于没有地图同时还要解决食物问题,诺恩他们在第八层逗留了很久,直到第七层夏雷德才稍微认了点路。 海胆男看到这两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男人,知道了他们不是魔物,但警惕一点没有松懈。 「你们,是冒险者?」有人问道。 夏雷德主动上前,简短介绍完他们的来历后,海胆男众人终于有所松懈。 公爵之子来到漠土村发布了前往第九层的s级任务,这个事情是人尽皆知的。 只不过在乌鲁他们回到地面后,夏雷德死亡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为此公会会长还一直焦虑到现在,考虑了几天都没能把夏雷德的讣告送出去。 「请问能给我们一些吃的吗?」夏雷德问道。 海胆男自然不能怠慢,如果能用这些乾粮换个公爵之子的眼熟,那可就太赚了! 「我们只有肉乾和黑面包,您不嫌弃吧?」 海胆男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乾粮,讨好地送到夏雷德面前。 「怎么会嫌弃?这几天我们吃的都未必有这个好。」夏雷德接过食物,微微向他们弓腰,然后把一部分分给诺恩他们。 悲嚎不比朽河,整个深层区没有什么能吃的魔物,要么是有毒的,要么就是还没人吃过。 不像朽河地下城,还有食泥兽,骇面章鱼那样的珍馐,每当想到这个,诺恩都怀疑这是不是也跟阿衣诺的欲望有关。 一路上他们只能靠干嚼糊糊补充能量。 夏雷德他们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着,海胆男带着水壶奉承地凑过去:「大人,喝点水吧。」 夏雷德接过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交给诺恩,等回到海胆男手里时已经一滴不剩了。 「大人,你可真是把那个会长急坏了,他现在还在改关于您死亡的信件呢!」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第一时间就去找他。」 「哦对了大人,我的名字是……」 海胆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企图给夏雷德刷刷好感,但从夏雷德的表情上来看,他显然有些厌烦了。 「你们是在猎杀狂蟒吗?」诺恩看见远处已经被彻底割开的蛇尸,突然问道。 闻言海胆男挺起胸膛,「没错!我就是用那个铠甲杀死它的!」 说着海胆男指了指地上的那件铁刺铠甲,然后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杀蛇的战术。 没成想夏雷德听完脸上露出了不屑,「那也是你运气好,如果你在它体内划破了毒囊,死的可就是你了。」 海胆男有些尴尬地回道:「那是那是,是我运气好。」 「而且,你用食人植物种子榨的油涂满全身,这个成本未免太高了,就算狂蟒价值再高,除去成本再和你的那些队员平分,根本就赚不了多少。」 「赚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独立解决a级任务的这个名头!」海胆男声音变得嘹亮。 「有个很厉害的冒险者正在组建队伍,这只狂蟒就是我的投名状!只要能加入进去,什么a级任务都是手到擒来!」 「这么厉害?那人是谁,我发布s级任务的时候他怎么没来?」 「他来了啊,而且已经出去了,他就是因为从s级任务里活着回来才出名的。」 夏雷德眉头一皱,脑子里浮现乌鲁那个混蛋的脸。 不过转头他又觉得不对,乌鲁已经有了那么多血水晶,完全没必要继续做冒险者了。 「他是谁?」 「他呀,他就是霍曼啊。」 144.法莱 !? 诺恩差点被这一句噎住了。 「他是霍曼,那我是谁?」诺恩连忙问道。 海胆男被问的有些懵,转头看向夏雷德。 「你们被骗了,那家伙根本不是霍曼,坐我旁边的这小子才是。」夏雷德咬了一口肉乾。 「所以说有人在冒充我?那人长什么样?」诺恩问道。 「那人身体挺壮的,一看上去就很能打,但长得嘛……」海胆男皱着眉头想了想,「长得挺猥琐的。」 「看来是姆尔了。」夏雷德把最后一口肉乾送进嘴中,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霍曼,回去之后我还要雇佣你一段时间,我担心乌鲁他们会回来报复。」 「不用你说,我和阿诺自己会去找他们复仇的。」诺恩回道。 「好!我欣赏你,等事情结束,你要什么报酬尽管提,我一定满足!」 在海胆男那补充了能量后,三人继续踏上回去的路程。 当夏雷德安全回到地面的消息传到会长那里时,它兴奋地将讣告撕掉,亲自带人前往地下城入口迎接他们。 一时间,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漠土村。 ———— 夜晚,在漠土村西侧的环山土路上,几点灯光在林间缓缓飘动着。 领头的是一只肥胖丑陋的狗头人,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两人还推着一辆拖车。 乌鲁背着装满血水晶的背包,右手按在他新买的弯刀上,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曲子。 「这里又不是伊顿王国,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吗?」乌鲁看着周围逐渐幽深的树林问道。 「哎,虽然这里离王国很远,但信亚罗教的人可不少,城护队队长它就是其中一个呢。」狗头人扯着难听的嗓音解释道。 「你找的那个买家靠谱吗?这么多的血水晶,他吃不吃得下?」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信誉绝对有保障!我已经和他们合作很多回了,每次他们开的价都很公道。」 「而且啊,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们这次货很多,叫他们多准备点钱来,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东西搬过来。」 狗头人说着举起污秽的手指指了指那两辆拖车。 「但愿吧,要是你们敢骗我,你们知道什么下场。」 乌鲁放了狠话,但狗头人它显然没当回事,干这种黑活底下多少都有些实力。 在早上,乌鲁就听到了夏雷德他们回来的消息。 他知道夏雷德不会放过自己,继续待在漠土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然后霍曼就会带着他那个怪物大哥过来清算自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是阿诺的对手,因此他打算快点将这些血水晶出手,然后带着钱逃到别的地方生活。 一番打听后,他找到了面前这个被称作「死佬」的狗头人。 走了许久,狗头人指着一棵大树上的眼睛图案说道:「就是这了,这就是他们定下的交易地点。」 乌鲁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们怎么还没到?」 「等等嘛,你要不要喝点酒?」狗头人从手下那里接过一瓶酒,一屁股坐在树下问道。 乌鲁自然不会喝这些人的东西,右手死死按着刀柄:「别给我耍花招。」 「你这人疑心病真重!我死佬干这个已经十多年了,你问问别人我有干过杀人越货的事情吗?要是我真想抢走你那些破石头,你根本活不过明天。」 狗头人朝乌鲁吐了口口水,然后仰头咕噜噜豪饮起来。 过了很久,周围的虫鸣被车轮的声音打破,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光亮。 乌鲁打起精神,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几个黑袍子从林子里走出,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木箱。 狗头人满是酒气,走上前:「你们真慢!我的客户都等着急了!」 领头的黑袍子没理会狗头人,直接问道:「哪个要卖血水晶?」 「是我!」乌鲁走上去,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些黑魔法师。 领头的家伙高高瘦瘦的,袍服间露出的皮肤惨白至极。 而脸上的样子就更惊悚了。 他两只眼睛一红一黑,下半张脸像是被野兽啃食了一般,暗红色的皮肉裸露出来,没有嘴唇遮掩的两排牙齿清晰可见,下巴的骨头露了出来。 搭配他消瘦的身形,乌鲁还以为是谁把地里的尸体挖出来了,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具包了些皮肉的骷髅。 乌鲁将背包拿下来,打开,血红的光芒散发出来。 见到数量如此夸张的血水晶,法莱的瞳孔微微缩小。 乌鲁赶紧合上背包,「怎么样?你们带够钱了吗?」 「我们要验验货。」法莱开口道,他可不想再出现魔晶混进血水晶的差错。 乌鲁有些犹豫,随即狗头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担心什么?不让人验货就想卖东西?你脑子咋想的。」 乌鲁觉得有道理,把背包交过去。 几个黑袍子接过背包,将里面的血水晶挨个拿出来检查,顺便根据成色和大小估价。 几分钟后,一个黑袍子在法莱耳边说了什么。 「抱歉,我们这次带的钱大概只够买十颗血水晶,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等我们回去拿了钱再过来买下剩下的两块。」法莱问道。 「那你们这次带了多少钱?」 「六万金币。」法莱指向身后马车上的木箱,「里面每一箱都装有一万金币。」 六万金币……六万啊…… 乌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了大半生的冒险者,赚的钱连这的零头都没有!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花钱的手段,像是每天吃二十片牛排,买一栋有院子的豪宅,每个晚上让十个女人侍寝…… 「多么美妙的生活啊!」乌鲁由衷感叹道。 但是,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多久? 夏雷德肯定会天涯海角地追查自己的消息,如果自己真的在某个繁华城邦定居下来,自己多久会被找到? 要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夏雷德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就必须铲除! 「我可以把这两块血水晶送给你们,但你们要帮我办点事。」 乌鲁灵机一动,想到这些黑魔法师。 「什么事?」 「帮我杀个人,他就在漠土村里,他是瓦尔德公爵的儿子夏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