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长姐我捡的乞丐全是隐藏大佬》 第一章:头七未过,恶叔逼嫁 第一章:头七未过,恶叔逼嫁 “二柱,你个混账东西,我可是你亲二叔!” 晨雾蔼蔼,上原村村东头,一座还算敞亮的农家院内,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一个半大小子虎目圆瞪,手持破扁担,像只护崽子的恶狼,气势汹汹地挡在一个男子面前。 那男子穿着半旧不新的素色长衫,挽着书生常见的发髻,正满脸怒色地指着少年骂道。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谁都不能动我姐!” 宋二柱一身的蛮力和虎气,满是六亲不认的架势。 “二柱,快让开,别跟着捣乱,你二叔都是为了你们好!”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 她一脸的阴沉,尖酸刻薄的面皮上全是对少年的不满。 “阿奶,二叔要把我姐卖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鳏夫做填房,他是在害我姐!” 宋二柱死死地盯着他二叔宋文举。 “我可是读书人,是你亲二叔,我怎么会害你姐,对方可是给十两银子做聘礼,你爹娘都死了,你们这一家人不吃饭了!” 宋文举一副施舍慈悲的模样,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二柱。 宋二柱梗着脖子怒喊:“我们就是饿死,也不会卖我姐!” 宋荷就是被这争吵给闹醒的,她只觉头皮肿胀,像是被人拿大锤击打过似得。 缓缓睁开双眼,首先入目的便是那钻着冷风露着天的破茅草屋顶。 这是哪儿?宋荷迷茫地眨眨眼,紧接着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朝她的脑袋冲过来。 她忍不住用右手按着发疼的太阳穴,强撑着巨大的眩晕感,坚持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厘清脑海里的一切。 原来她穿越了,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身子却不再是原来的身子,就连时空都变了。 现在这里是一个叫大虞朝的古代时空,如今是永和十五年的晚秋时节。 她所在的村子叫上原村,原主宋荷今年刚满十五岁,是宋家长女。 五天前,她父母一起外出去镇上买东西却不幸意外身亡,如今头七还未过。 她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七个弟弟妹妹,最小的那个才刚会走路。 宋荷双手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旧麻布衣裳,袖口都磨得满是毛边,手腕细的像是一折就断,双手都是老茧。 想她宋荷在现代虽说摸爬滚打半辈子,大风大浪没少见,但眼前这局面,还真是让她有些欲哭无泪。 本来她公司已经上市,亿万家财就在手中,想着躺平一会儿蹦个极、滑个雪潇洒一下。 结果就给她“蹦”到了古代,还是天崩开局—— 爹死娘亡,弟妹一箩筐,外面还有一堆极品亲戚虎视眈眈。 不仅如此,整个大虞朝还在闹饥荒,民不聊生,连肚子都填不饱。 “大姐——” 屋内墙角跟蹲着一个怯懦懦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 这小姑娘身上穿着明显被改过的旧衣裙,依旧是补丁摞补丁,头发少得可怜,扎起来的两条小辫子,还没一根手指粗。 “莲姐儿过来!” 宋荷冲她招招手。 这小姑娘叫宋莲,是她的四妹,性子软弱内向。 外边的争吵声估计把她吓坏了,像只受惊的小猫窝在屋内的墙角跟。 宋莲见宋荷叫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挪到了她的身边。 “大姐,你——是不是渴了?” 宋莲小声的问道。 自从爹娘死后,家里的天就塌了。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只知道勤劳干活的大姐也累得倒了下来。 宋莲不知道能帮什么忙,家里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头七未过,恶叔逼嫁(第2/2页) 宋荷摇摇头,而是温柔地摸摸她,问道:“其他人呢?” “三姐去镇上给你请大夫了,五弟他们哄着小妹躲在西屋!” 宋荷听后点点头。 此时外面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听着像是要动起手来。 “二柱,你要再拦着,别怪我不顾一家人的情分!” 宋文举发起了狠。 只要他待会儿问清了宋荷的八字,就能拿到老秀才给的四十两聘礼, 倒倒手,他就能净赚三十两。 还有长房那十亩良田,说什么也要弄到他二房手里。 “你们什么时候拿我们当一家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王秀才就是个惯会折磨人的老畜生!”宋二柱冲着宋文举喊道。 “不知好赖的东西,你这都是听谁瞎说的!” 宋曹氏狠狠剜了一眼宋二柱。 “我可是你们的亲奶,还能害了你姐不成,那王秀才虽说年纪大,可你姐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往后你们几个的日子也能跟着好过,你可别挡了你姐的富贵!” “就是!”宋文举跟着附和道,“你姐是去享福的,你爹娘没了,你们总要寻个靠山不是!” “享福?”此时,宋二柱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荷脚步沉稳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姐,你醒了!” 宋二柱惊喜转身,手里的扁担依旧握得死紧。 “姐,别怕,今天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宋二柱说完又转身护在宋荷面前。 眼前的少年一身灰旧的短褂长裤,今年才十三岁,但却没有这个年龄男孩该有的身高和体重。 此刻瘦弱的身躯全靠着他一身的虎气在硬撑着。 宋荷以前护过很多人,但像这样被人真心地护在身后还是第一次,眼角不禁有些酸涩。 “荷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都是为你好!” 宋文举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今日的宋荷有些不同。 往日里这丫头只知道低头干活,话少不说,总是温吞的眼神何时变得如此锐利和冰冷了。 “我爹娘尸骨未寒,你们就上门逼嫁,这叫为我好!那王秀才人老心恶,卖我换银,这叫为我好!” 宋荷轻轻推开身前的宋二柱,一步紧逼一步朝着宋文举还有宋曹氏走去。 她这逼人的气势登时让宋文举和宋曹氏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围观的村民也都是一愣,这宋家丫头怎么看着不一样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没想到宋家大丫头也是个有气性的!” 隔壁邻居张婶忍不住轻叹一声。 满村谁不知道宋家长房都是老实人,宋老大夫妇善良能干,他们这几个孩子也都是憨厚的。 “现在宋老大夫妇没了,家里就指着荷丫头撑起来,她那爷奶偏心二房和三房都偏到天边去了,要是再立不起来,这一家子娃娃哪还有活路!” 又一个村民跟着说道。 “荷丫头,你别不知好歹,你二叔费心为你们一家筹谋打算,你该感恩才是。也不想想你家现在是什么光景,就凭你个小丫头,怎么养活这一窝讨债鬼!” 宋文举的妻子刘氏也站了出来,一副宋荷不知好歹的模样。 “那就不劳旁人操心了!”宋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刘氏,而是死死地看向宋文举,“二叔是读书人,不会不知道大虞朝律法规定,守孝不满三年婚嫁可是要重罚,更何况我不同意你这便是买卖良家子,是要进大牢杀头的!” “你——” 宋文举吃惊地瞪向宋荷。 她一个粗鄙无知的乡野丫头怎会知道这些?! 第二章:弟妹可怜,空间初现 第二章:弟妹可怜,空间初现 “滚出我家!不然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击一击这县衙的鸣冤鼓!” 宋荷身姿挺立,犹如一竿青竹,语气决绝,又夹杂一股威视,硬是逼得宋文举甩袖转了身。 宋曹氏和刘氏见宋文举走了,也心有不甘地跟着出了院门。 宋荷的话真的吓到他们了! 但来日方长,对付几个没爹娘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宋家姐弟三人。 宋荷身子一软,差点儿又跌倒在地,好在宋二柱及时扶住了她。 “姐,你怎么了?” 紧接着原本躲在屋里的宋家其他孩子也都跑了出来,紧紧把宋荷围住。 现在宋荷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大姐,呜呜呜,大姐!” 几个年纪小的早就被刚才的状况吓坏了,见到她便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围了一圈的“萝卜头”,各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宋荷没来由一阵心疼。 既然她来了,那这些弟弟妹妹以后就是她宋荷罩着了。 “姐,你还病着,我先扶你进屋!” 宋二柱扔下手中的扁担,和四妹宋莲一起把宋荷送回房间躺下。 其他的弟弟妹妹跟在后面。 宋荷刚才也是硬撑着一口气应对,此时泄了气,身上也没了劲儿。 最主要的是这具身体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就为了给弟弟妹妹省下一些口粮。 如今是饥荒年月,宋家长房虽然有十亩良田,但是地里不长粮食,苛捐杂税又多,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 外面连能吃的野草都快被人拔光了,总不能真去啃树皮! 宋荷又看了一眼宋家的几个孩子,二弟宋二柱十三岁、四妹宋莲九岁、五弟宋三柱七岁、六弟宋四柱五岁、七弟宋五柱三岁,还有最小的小妹宋念安才一岁,还有一个外出的三妹宋雪,也才刚满十一岁。 加上她一共八张嘴,都等着填饱肚子呢!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家徒四壁,没米下锅,难道真的要等死? “二柱,家里是不是还有几斤黄豆,你们先去煮了吃!” 宋荷循着原主的记忆想起家中还有些黄豆可果腹。 “姐,那是留着做种的!” 宋二柱也饿,但不留种子,那地就要荒着了。 “先顾眼前,之后我会想办法!” 看着眼前饥肠辘辘的弟弟妹妹,宋荷没有犹豫。 她一个现代人,难道还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不成! 宋二柱听话地点点头,几个小的听到要煮黄豆吃,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跟着去了厨房。 宋荷躺在床上也无心休息,轻叹一声道:“如果有个吃不完的粮仓就好了!”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像是打开了某个神秘空间的通道。 下一秒,金光一闪,宋荷整个人就突然消失了。 眨眼的功夫,宋荷发现自己来到一处神奇的世界。 她置身在一处广袤的平原之地,到处可见已经成熟的庄稼,有粒大饱满的小麦、玉米、水稻,还有红薯、土豆、黄瓜、豆角、番茄,等等。 每种作物大概两亩左右,而且明显可见都是高产。 宋荷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观,不同种类、不同温度需求、不同季节的东西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内。 她嘴馋的摘了一个番茄大咬一口,满嘴甜滋滋的汁液让她全身通爽,感觉身上都增不少力气。 更离奇的是,她摘下番茄的地方瞬间又长出一个大番茄来。 这竟是取之不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弟妹可怜,空间初现(第2/2页) 她还发现了田地之中纵横皆有水渠,而水渠的尽头有个凉亭,所有的水都是从凉亭里流出来的。 宋荷走近凉亭才发现里面有处泉眼,泉水澄净清澈,正顺着特有的水槽源源不断地流入四通八达的水渠内。 她弯腰掬起一捧泉水饮下,甘冽清甜。 她的四肢百骸仿佛重新被锻造一般,就连皮肤似乎都白皙光滑了几分。 宋荷欣喜若狂,若是能把这些带出去,那她养活弟弟妹妹岂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大虞朝可不是现代。 这些东西一旦冒然面世,那就不是救命的粮,而是催命的刀。 尤其这个时空刚刚经历改朝换代,外面还都在闹饥荒、平叛乱。 人人都似有双狗鼻子,谁家锅里飘了什么味,那是一闻一个准。 她这具身体还很弱,家里弟妹都幼小,她不能把恶狼猛虎都招来,然后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一切都要徐徐图之! 从空间出来,宋荷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身上也觉得有劲了。 她见几个弟弟妹妹还在厨房,便在房间里找了个麻布袋子,又找了个盛水的木桶。 等到她再次出现在房内时,桶里装满了灵泉水,原本空瘪的麻布袋子已经鼓鼓囊囊了。 “大姐,这——这是什么?” 宋莲捧着几个煮熟的黄豆小跑着冲进来,却看到宋荷正有些气喘地挪着一个麻袋。 那麻袋不是空的,里面装着大半袋子看起来很有分量的东西。 他们家什么时候还有装着东西的袋子了?! 宋荷明显一愣,她也没想到宋莲会这时候冲进来,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是爹娘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黄豆,现在家里没有余粮,我们得靠它活下去!” 宋荷已经想好了理由。 宋莲有些呆住了,他家还有这么多黄豆?! 可她明明记得,家里最后的那点黄豆刚才都被煮没了! 此时,外出的宋雪也回来了,宋二柱他们也从厨房走了进来。 几人看到屋子里半袋子的黄豆,全都是不可置信。 “大姐,这黄豆是从哪里来的?” 宋雪见宋荷醒来,气色也好了许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只是她去寻大夫却无功而返,没银子,连一副药也抓不起,哪怕她磕破了头。 “你这额头是怎么弄得?” 宋荷则是上前一把拉住额头红肿的宋雪问道。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宋雪扯起嘴角假装不在意地一笑,然后又看向那袋子黄豆。 那些黄豆各个又大又圆,像金豆子似得挤在一起,根本不像他们这片贫瘠地长出来的。 宋雪即便不说实话,宋荷也能猜到,三妹出去是给她找大夫的,定是求人时磕的。 这宋家虽说穷,但宋家姐弟之间的感情却是令人动容。 宋荷又给几人解释一遍,说这是他们父母偷偷捡出来的最好黄豆种子。 宋荷这个长姐在宋二柱等人心中是最诚实良善的,所以她的话没人怀疑。 接下来,宋荷让宋二柱又去村口的井里挑了几担子水。 至于那桶灵泉水她则留着给弟弟妹妹喝。 从决定先从空间里拿黄豆出来,她就想好接下来自己要靠什么养家了。 这上原村最常见的作物除了小麦就是黄豆,用黄豆先养家,不会太显眼。 她要让黄豆在自己手中真的变金豆子! 第三章:做出豆腐,首进小镇 第三章:做出豆腐,首进小镇 夜清冷,月微明。 为了省下一顿饭食,上原村的村民早早就入了睡。 宋荷家的院子在村里最东头,当初她爷奶偏心把好宅子都留给了另外两个儿子。 村东头这块没人要的荒地还是里正做主给了宋荷爹娘,后来也是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才盖好了这间院子。 院子是不小,就是离着村里其他人的房子有些远,最近的邻居是张木匠家。 宋荷白天已经让宋二柱挑好水,并让宋雪泡上了黄豆。 她又亲自跑去隔壁的张木匠家求做了压板和木盒。 这张木匠和他的妻子张婶子都是心肠不错的人,与宋老大夫妇的关系也都不错。 张木匠也不问宋荷要干什么,按照她要求的很快做好,并且一文钱也没要。 这份恩情宋荷默默记下,日后她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姐,一下子泡这么多豆子,是要做什么?” 宋二柱围着泡满黄豆的木桶一脸的问号。 “磨豆子,做豆腐!” 宋荷回答的简便。 宋家有现成的石磨,还有几块粗盐,她又找了些石膏粉,又让宋雪撕了家里最干净的麻布煮了洗干净。 目前,做豆腐是她姐弟几人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一种活下去的方式。 宋二柱和宋雪连豆腐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相信自己的大姐。 所以,宋荷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接下来这一夜,姐弟三人磨豆子、过滤豆渣、煮豆浆、点豆腐、压制成型,硬是脚不沾地地忙了一夜,一板豆腐终于做出来了。 “大姐,这——这就是豆腐!” 宋雪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板白嫩至极、散发着特有豆香味的食物。 “没错,这就是豆腐!” 宋荷看着这一板白嫩嫩的豆腐也甚是欣喜。 入夜前她又进了一次空间取了些灵泉水出来,除了让家里体弱的弟弟妹妹都喝了些,剩下的煮豆浆的时候都加了进去。 “二柱,把刀拿过来!” 豆腐已经做好,自然是先要尝尝味道如何。 宋二柱取来家中的菜刀,宋荷接过便轻轻切出一块豆腐然后放在碗里。 她掰了一小角豆腐放进嘴里,即便什么调料也没有,这用灵泉水和空间里的黄豆做出来的豆腐,就已经快把人的舌头鲜香掉了。 “姐,好吃吗?” 宋二柱两眼放光地看着宋荷,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 刚才做豆腐过程中的豆浆和豆腐脑他都先尝过了,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宋荷笑着让宋二柱和宋雪都尝尝碗里的豆腐,她则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豆腐放进特制的木盒里。 “大姐,这也太好吃了!” 宋雪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豆腐入口即化,还有一种特别勾人的清润豆香,而且它的“软”很细腻,弹弹的感觉。 宋荷泡了大概十斤黄豆,她做的是石膏豆腐,这一斤黄豆竟然出了近五斤的豆腐。 此刻,天边显出些鱼肚白。 虽然一夜未睡,但宋家姐弟三人都精神的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做出豆腐,首进小镇(第2/2页) 宋荷特意在做豆腐的过程中留出来一些豆浆给还在睡着的弟弟妹妹们,又切了两大块豆腐给他们醒来填肚子。 “三妹,家里的事情先交给你,我带着你二哥去镇上把这些豆腐卖掉!” 宋荷把四十多斤的豆腐分开放进家中的两个大竹筐里,待会儿用扁担挑起来就能去镇上了。 宋雪郑重地点点头,爹娘不在了,她得帮大姐一起撑起这个家。 上原村距离最近的镇只有十里地,宋二柱没让宋荷搭手,他一个人挑着担子硬撑到了镇上。 两人从村里出发时,天空还是一点鱼肚白,如今已经是天光大亮。 “姐,这就是青云镇!”宋二柱把扁担先轻轻放下歇歇,“姐,咱这豆腐真有人要买吗?” 一股冲劲激动地到了镇上,宋二柱此时却有些胆怯了。 他们是乡下的泥腿子,会有人来买他们的东西吗?这东西又该怎么卖呢? “别担心,这豆腐是新鲜吃食,咱们卖去酒楼食肆!” 宋荷早就想好了卖给谁。 “啊!” 宋二柱一听说要卖去酒楼食肆,他这心里更打鼓了。 他们姐弟这穿着打扮,除了脸上没污泥,和要饭的也差不多,别人恐怕连门槛都不让他们进。 宋荷似是看出宋二柱的担忧,笑着说道:“我听里正爷爷说,这镇上同福楼的齐掌柜是个不错的,咱们碰碰运气去!” 于是,姐弟两人打听着便来到了同福楼。 他们去的时候,同福楼的伙计刚刚打开门。 “小哥,你要招牌菜不要?” 宋荷一开口,挑着豆腐担子的宋二柱愣了,同福楼的店小二也愣住了。 这姑娘笑意盈盈的看着倒不傻,怎么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我们店还没开张,这会儿没有剩饭剩菜给你们,你们去别的地方寻寻吧!” 店小二把两人当成要饭的了,但说话倒也算客气。 “小哥,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来给你们送银子的!” 宋荷特意凑近压低声音,颇有些神秘的说道。 店小二有些不耐烦地瞅她一眼,这几天因为酒楼生意不好,同福楼上下都已经够闹心了。 这不知哪里来的乡下丫头专来拿他寻开心,这火气就不禁升起来了。 “去去去,你这姑娘看着也不像个缺心眼的,怎么竟说傻话,你这个样子还来给我们送银子,别捣乱,快走吧!” 店小二挥着手往外赶,他倒是真想有人来给他们送银子。 这酒楼的生意要是再没起色,他就没钱给他卧病在床的老娘抓药了。 “小哥别急,你先尝过再做定夺。” 宋荷也不急,做生意嘛,一开始总是不顺利的。 店小二也被她说的勾起了好奇心,难道筐子里真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瞧着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进来,店小二犹豫了一下,便点了一下头让姐弟两人进来了。 宋荷让店小二取了刀和碗来,然后从筐子里给他切下一小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 店小二看着那一碗白嫩嫩,散发着豆香的新奇东西,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第四章:高价售出,捡个乞丐 第四章:高价售出,捡个乞丐 “这若是再放上一些盐、香油和其他调料,定然更加美味!” 宋荷将碗递给店小二,他也没拿筷子,直接上去咬了一口,随即整个人的脸上都亮了。 “好吃,真好吃!” 店小二三两下就把一碗豆腐给吃光了,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吃完他就后悔了,这东西入口即化,他老娘牙齿不好,平日里好多东西都吃不下去,人都瘦的皮包骨头了。 “姑娘,你这吃食如何卖?” 店小二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哥,你能把你家掌柜的请来吗?你放心,待会儿无论你家掌柜要不要,我都免费送你一大块!” 宋荷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等着,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店小二脸上一喜,转头就往后堂奔去。 很快,一个圆脸胖胖的中年男子就走了出来。 他身量不算高,面相和善,穿着半旧的锦绣长衫。 “你有新鲜吃食?” 齐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荷姐弟,衣着破旧,一看就是穷苦的乡下人。 不过这姑娘倒是模样秀丽,眼神不卑不亢,通身气度不像一般农家女子。 宋荷点点头,又给他切了一碗。 齐掌柜只吃一口就连连点头,他也算走南闯北多年,这等滑嫩的食物他也是头次见。 “姑娘,这叫什么名字?你打算怎么卖?” 齐掌柜也没绕弯子,现在镇上新开了一家大酒楼,同福楼的生意都要被抢走完了。 现在,他急需要新的菜式来招揽客人。 “这叫豆腐,是我自己做的,一斤十五文。” 宋荷淡淡开口说道。 在场三人都被她说的价格惊到了,宋二柱更是瞪大双眼看着她。 “姑娘,你这东西也太贵了!” 店小二咂舌。 如今灾荒年月,一斤麦子也才十五文,这是狮子大张口。 “姑娘,此物叫豆腐,是用豆子做的吧,这上好的豆子才一斤三文钱,要价高了些!” 齐掌柜是商人,商人是要奔着挣钱去的。 此物原价如此之高,就算味道再好,到时也不见得会有人花银子买。 “掌柜的,此物原料不算贵,但却是这青云镇独一份,只有我姐弟会做,我敢保证别家就算学了去,也绝不会有我家的味道鲜香滑嫩。而且——” 宋荷说完顿了一下:“作为首次交易,我可以免费送掌柜的有关豆腐的三张菜谱方子。” 这话一出,齐掌柜整个人都震惊极了。 这菜谱可都是家传的绝学,哪会有人轻易告诉别人。 “姑娘,此话可当真?” 齐掌柜自是已心动。 “当真!” 她是卖家,自然要告诉买家自己做的东西该怎么吃。 “好,那就十五文一斤!” 齐掌柜拍板钉钉,而宋荷直接去后厨用豆腐做了三道菜:葱拌豆腐、鱼头豆腐、香煎豆腐。 齐掌柜品尝之后连连称赞,这三道菜绝对可以成为他同福楼接下来的招牌菜。 “宋姑娘,这豆腐一共是四十六斤,我全都要了!” 齐掌柜兴冲冲地拿着算盘拨起来。 “齐掌柜,这豆腐只能给你四十四斤,其余两斤我答应送给这位小哥了!” 宋荷笑着转向一旁的店小二对齐掌柜道。 “宋姑娘是个仁义之人,好,那就四十四斤,一共是六百六十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高价售出,捡个乞丐(第2/2页) 齐掌柜算好了帐,掏出了一串数好的银钱。 “这是豆腐钱,姑娘点好,那姑娘明日还来吗?” “来!” 宋荷接过这一串银钱很坚定地点点头道。 出了同福楼,一直压低喘息声的宋二柱才敢大呼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像做梦似得,就这么两板豆腐,然后就卖了六百六十文。 这搁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长这么大,他们家一年到头也没存过这么多铜板。 “姐,你——” 宋二柱看着宋荷有些欲言又止,大姐从昨天看起来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她不但突然懂得用黄豆做豆腐,连和人说话都这么应对自如了,而且胆子也变大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懂得这么多,对吗?” 宋荷目光直视着宋二柱,没有任何的躲藏。 宋二柱点点头。 “因为爹娘死后,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学了很多东西,或许是爹娘不放心,总要想个法子让咱们姐弟几人好好活下去!” 宋二柱听后眼眶发红地点点头,他相信自家大姐说的。 定是爹娘不忍他们受苦,所以教了大姐好多东西来养活他们。 宋荷带着宋二柱去买了些米面和盐巴,又去肉脯买了些肥肉炼油,还买了些低价的猪下水。 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些纸钱、供果,今天可是这具原身爹娘的头七。 买完所需的东西,宋荷手里就剩下了二百文,谁让这年头米面粮价高的离谱。 “姐,咱们一下子是不是买的有点多?” 宋二柱依旧是挑个担子,此刻两个竹筐里装满了他们刚在镇上买的东西。 “不算多,咱们家人口多,买少了不够吃!” 宋荷见街上有卖包子的,想着家里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于是就花钱买了十个包子。 “二柱,吃吧!” 宋荷拿了一个给宋二柱,自己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宋二柱也没推让,有了这做豆腐的手艺,以后他们一家不愁吃喝。 两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突然宋荷觉得脚腕一紧。 她诧异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去,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乞丐拽住了她的下衣角。 那人满脸污秽,趴躺在地上,微微抬起一点头,却看不清面容。 但是那双眼睛却隐隐透着奇异的亮光,紧紧地锁住她。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他现在能抓住的唯一生存希望,透着对活下去的极度渴望。 “你饿了吧?这个包子给你!” 宋荷拿出一个热包子,然后蹲下递到那乞丐的面前,但他却没接包子,只是死死地抓住宋荷的衣服。 “姐,这乞丐不会想赖上咱们吧?!” 宋二柱眼中升起警惕。 宋荷却眼珠子一转,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然后上手捏了捏那乞丐的手臂。 瘦,但紧实,应该有把子力气。 “你想跟我走?” 宋荷试探性地看着那乞丐问道。 乞丐眼中先是迷茫,然后点了点头,他想跟她走! “好,你来我家做活,只管饭,不发工钱,乖乖听话有饭吃!” 她家都是年幼的孩子,做豆腐也需要人,地里还有十亩的良田,白捡一个免费劳力,划算! 第五章:挨打受欺,乞丐变美 第五章:挨打受欺,乞丐变美 对于宋荷捡个快要死的乞丐回家当劳力,宋二柱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回程路上,挑担子的换成了宋荷,宋二柱则扶着那个发臭又虚弱的邋遢乞丐。 半路经过附近最大的青山天牛山时,宋荷挖了一些野菜盖住竹筐。 他们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要是被村里人发现或者传到宋家老宅那边去,定会引起麻烦。 果真,一入村就有人问姐弟两个挑着筐去哪儿了,又问他们拉个乞丐回村干什么。 “今日我爹娘头七,我和弟弟去镇上买些纸钱、贡果,这人是我们捡的免费长工,给口饭就能干活!” 宋荷真假参半地回答道。 “哎呦,你这丫头咋想的,你连自家都养不活,还捡个快死的乞丐回家,瞧瞧这一身晦气!” 村里长舌妇秦氏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那乞丐一眼说道。 “弟妹年纪小,总要有个能干活的不是!” 宋荷不想多说,给宋二柱使了个眼色。 宋二柱会意,扶着那乞丐加快了脚步。 不过三人快步离开后,身后的村民聚在一起议论的更兴奋起来。 宋荷管不住别人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只想养活弟妹,护好自己的家。 只是,刚走到家门口,却发现清晨离开时还好好的院门竟被踹掉了。 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三妹宋雪正一边垂泪,一边照顾着正在哭的七弟宋五柱和小妹宋念安。 而五弟宋三柱和六弟宋四柱脸上都挂着彩,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四妹宋莲则像是被吓傻了,眼神呆呆地坐在门槛上。 “这是怎么了?” 宋荷直接把扁担扔下,而宋雪等人见到宋荷回来,“哇——”的一声全都大哭起来。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 宋二柱也顾不得那个乞丐,直接把他扔在地上。 “谁?是谁欺负你们了?!” 他抽出扁担,恨不得立即就要找人拼命。 宋雪这才抽噎着告诉他们,一个时辰前,他们爷奶还有二叔一家气势汹汹地就来了。 “爷爷和二叔等不及我开门,就把咱家的大门给踹掉了,进来就冲爹娘的屋子去,翻箱倒柜地找,二叔家的富贵还把五弟和六弟都打了。” “他们要找什么?” 宋荷听后已经脸色铁青。 二叔家的儿子宋富贵那体格都能把自家两个弟弟装下去。 宋二柱手中的扁担都要被他捏断了。 他们太欺负人了! “找咱家那十亩地的田契!” 宋雪擦了擦眼泪回道。 “他们找到了?” 宋雪眼眸更加的冷厉。 这算什么亲人,大儿子大儿媳头七当日,身为爹娘兄弟就来抢夺田产,欺负这一屋弱小。 宋雪摇摇头:“没找到,不过爷奶走时说了,要是不把田契拿出来,就把咱们都给卖了!” “大姐,我不要被卖掉,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小弟宋五柱抱紧宋荷的大腿哭得震天响。 宋荷弯腰把他抱起来,给他擦了擦哭红的小脸,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其他的弟弟妹妹: “你们放心,只要有大姐在,谁也卖不了你们!” 宋荷先让宋雪带着弟弟妹妹进屋,又让宋二柱把竹筐挑进来。 “二柱,你先帮那乞丐洗洗,然后找身爹的衣裳给他换上。” 吩咐完,宋荷又从竹筐里拿出了还有些热气的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挨打受欺,乞丐变美(第2/2页) “这是我在镇上买的包子,一人一个,吃吧!” 宋荷接过宋雪怀中的宋念安,这小丫头也哭累了,有些闹困呢。 宋雪几人却看着那些包子傻愣了一下,他们早上都喝了豆浆,吃了豆腐。 但豆浆和豆腐并不挡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大姐,这真是给我们吃的?” 几人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以后我不会让你们再饿着了。” 宋荷又把竹筐里买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 当看到有米有面还有肉的时候,宋家的几个孩子都激动地流下眼泪。 以后他们不用饿肚子了。 “你们几个小的给我记住,咱家有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许往外说,爷奶他们要是知道,又该被抢走了!” 宋雪紧绷着一张俏脸,语气很严肃地看向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嘱咐道。 “三姐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几个小的拍着胸脯保证道,胆小的宋莲也是很大力地点点头。 重新泡上十斤黄豆,宋荷又开始处理猪下水。 据她所知,原本猪下水是没人要的腌臜货,可是饥荒年月一块树皮都是好的。 随行就市,如今猪下水也要花银子买了。 三文钱一斤,宋荷今日可是买了五斤。 她那神奇空间里除了种着粮食,还有各种奇异香料,别说是配个十三香,就是配个二十三香也没问题。 先用草木灰搓,又用粗盐搓,再用加了灵泉水的清水洗,一套流程下来,猪下水被宋荷处理的干净无异味。 “大姐,这盐可是精细物件,你这样用太浪费了!” 宋雪肉疼地看着宋荷把刚买的盐用掉了一大半。 “精细?回头姐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精细的盐!” 宋荷以前哪吃过这样大颗粒的粗盐,又苦又涩。 可在这大虞朝,普通百姓有些连这样的粗盐都不一定能吃得起。 “姐,那人换好衣服了,就是身子弱,只能躺床上。还有——” 宋二柱来到了宋荷跟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直接说!” 宋荷皱了一下眉。 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而已,能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前胸后背都是伤,有的像刀砍的,有的像箭捅的,而且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家是哪里的,还有他那张脸,洗干净了好看的紧。这人不像个寻常乞丐!” 宋荷一听眉头皱的更厉害,她是想捡个免费劳力,可不想捡个麻烦回家。 于是,宋荷亲自去了那乞丐所在的屋子。 他很安静地躺在木板床上,睁着双眼盯着宋家冒风的屋顶,不知在思想些什么。 单看他的侧脸,宋荷就有些被迷住了。 下颚线棱角分明,肤色透着点黝黑风霜,应是常年在太阳下晒着的原因。 细看,他的睫毛又弯又长,眼珠子又明又亮,可又像藏着不为人知的幽深秘密般。 宋荷阅人无数,镇上那一眼她便知这乞丐不是寻常心性之人。 如今洗去那一身污秽,露出他的真容,竟是这样一个光彩夺目的英俊男子。 一听到有声音,他便转过头来,看见是宋荷,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这一笑仿佛冰冻的湖面化春水,干涸的土地浸甘霖,让人的心都跟着飞扬起来。 宋荷也不禁弯起了嘴角。 第六章:卤香饱饭,报恩乡邻 第六章:卤香饱饭,报恩乡邻 “我叫宋荷,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住哪里?” 宋荷走近了些,至少现在他全身透出无害的气息。 那人摇摇头,他还是那样浅浅笑着,眼中满是温润柔和。 “你说过,你管我饭,我就是你的人!” 他的声音还真好听,有磁性,还夹杂着一丝清冷的质感,稳而有力。 可宋荷听着总觉得有丝别扭,什么叫“我就是你的人”了! 她是捡他回来免费给家里干活的,可没什么别的想法。 “没错,我管你饭,你给我干活,工钱就是一日三餐,咱们需签订三年长工契约,三年后去留随意。” 好吧,对此人真实身份的怀疑被她的“颜控”略胜一筹了。 不过,太好的条件,宋荷目前还给不了对方,毕竟她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 “好!”对方回答的很干脆,“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你以后就叫阿启!重新开启的启!” 宋荷想了一下道。 阿启点点头,他失忆这么久,终于有名字了。 自失忆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来自哪里。 只知道每半个月他的身体就如万蚁钻心,仿佛死了千百回。 他只是绝望之际那么一抓,然后就抓住了她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既来之则安之,或许,这里,是他新的开始! 宋荷没有太多时间分给阿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中午的时候,她用昨夜剩下的豆渣掺上一些新买来的面粉,做了一锅豆渣饼子。 然后将买来的肥肉熬了油,熬出来的油渣留着包野菜包子。 这大虞朝的百姓不缺酱油和醋,大多都是自己家用黄豆、高粱酿制出来的,只是不纯罢了。 宋荷便用现有的调料,还有空间里偷拿出来的八角、香叶等特殊香料,捣碎掺和以后,把买来处理好的五斤猪下水全都卤了出来。 随着烟火升起,宋荷家里飘出一阵阵的香气。 好在她家离着村里其他住户远,不然早有人循着香味来了。 不过自家这几个小馋猫把灶台都围满了,一个个紧盯着厨房那缺了口的大锅。 “大姐,肉,香!” 老七宋五柱已经三岁了,但是完整的句子还说不完整,村里人背后都说他是个傻的。 “都别急,今天让你们都吃个够!” 宋荷笑着继续往灶里添火,以后她会让家人吃上更好的东西。 焦香的豆渣饼子、令人食欲大开的卤猪下水,再加上一碗野菜粥,虽然算不上多好的吃食。 但这一刻在宋家所有人的心目中,这些就是人间美味。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阿启已经吃了三个豆渣饼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三个,他从未觉得自己这样能吃。 “那你以前肯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宋荷笑笑,不过是些最粗劣的食物,这些人就吃的忘了形。 宋荷单独留下一大碗的猪下水,又拿了六个豆渣饼子,然后亲自送到了隔壁的张婶子家。 “荷丫头,你怎么来了?我刚听二山子说,你爷奶他们又来闹了!” 张婶子见宋荷进门,赶忙上前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卤香饱饭,报恩乡邻(第2/2页) “你这是——” 张婶子不解地看了一眼她手中挎着的小竹篮子,里面隐隐飘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张婶子,这是我卤的一些猪下水,你别嫌弃,这里还有六个饼子和二十文钱,算是买板子和盒子的钱。” 这年头木匠也赚不到什么银子,宋荷也不小气,毕竟这些年张家对他们帮衬不少。 “你这孩子不是成心恶心我吗,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和银子,你爹娘没了,婶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叔这不是正好有木匠的手艺,咱自家的东西要什么钱。” 张婶子当即就红了眼眶,说什么都不收宋荷拿来的东西和银子。 “张婶子,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和叔对我们好,但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山哥要定亲了,大晴姐也马上要生孩子了,你既说把我当成自家人,那就收下,这才显得不生分!” 宋荷硬是把竹篮塞进张婶子的怀里。 “可你一家的日子不好过,你爷奶又是个极偏心的,东西我收下,这钱说什么我不能收,回头你叔知道了,非把我打一顿休回娘家不可!” 张婶子留下了那碗猪下水和饼子,二十文钱却怎么也没收。 宋荷见她是诚心不愿收,也没再强求,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张家。 阿启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些弱,但到底是个成年人,又吃了加了灵泉水的饱饭,到了磨豆子的时候,他便成了主力军。 有了阿启的加入,宋荷几姐弟轻松了很多,很快又做出了近五十斤的豆腐。 又是天没亮,宋荷和宋二柱挑着担子去了青云镇。 这次他们直奔同福楼,没想到店小二喜子早就伸长脖子巴巴地等着。 “宋姑娘,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家掌柜的都等急了!” 喜子扯着宋二柱的身子就往酒楼里面进。 “小哥,昨日的豆腐卖的可好?” 宋荷瞧着喜子这架势就知道豆腐应该反响不错。 “宋姑娘,你叫我喜子就行,那豆腐何止是卖的好,简直是太好了,四十多斤,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客人吃光了。” 喜子笑得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 他拿豆腐回家做了豆腐汤,他娘喝了整整两大碗,病都好了一半,比喝苦药还管用。 “是宋姑娘来了吗!” 后堂门帘被猛地掀开,齐掌柜大踏步走了进来。 昨日他本是冲着那三张免费的菜方子才高价买了宋荷的豆腐,没想到这豆腐一面世就如此受欢迎。 十五文一斤的豆腐,他还稳赚不赔呢! 齐掌柜让人过了称,一共是四十八斤的豆腐,按照昨日定的价总共是七百二十文。 “宋姑娘,你明日能多送些豆腐吗?” 酒楼生意有了起色,齐掌柜自然要好好抓住这豆腐的招牌菜。 “齐掌柜想要多少斤?” 宋荷问道。 “一百斤!” 齐掌柜很肯定地说道。 “好,明日我们会送来一百斤!” 宋荷不觉得齐掌柜的酒楼一天能用一百斤的豆腐。 但她是卖家,买家只要付银子,要多少她就做多少。 只是她没想到,再次回到家中,宋家老宅的人又来闹事。 第七章:阿启护家,污蔑名声 第七章:阿启护家,污蔑名声 “宋家大丫头,你快回家吧,你爷奶和二叔又去你家闹了,连人都打了!” 宋荷从镇上回来刚到村边,就有村民急着对她说道。 宋荷和宋二柱对视一眼,赶紧就往家里跑。 弟弟妹妹那么小,他们怎么打得过老宅那帮人! 自家院子围满了人,宋荷着急地推开人群进去,就看到里正正脸色不渝地站在自家院中。 关紧房门的屋子里有弟弟妹妹隐隐的哭泣声,阿启以一种“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大气势守在门外。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立着,浑身都散发着杀神般的威严与冷厉。 这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个失忆乞丐? 他看起来温润无害,一见自己就笑,怎么这会儿像完全变了个人?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杀伐冷意,别说里正和在场之人都被吓到了。 就连她这个异世之魂,见过这世上各色英雄人物的现代人,也着实被他惊到了! 果真,这个捡回来的乞丐没那么简单! 她扭脸又一瞅,院中还站着她爷奶和二叔一家。 除此之外,还有村里的无赖宋麻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此刻,她爷宋老汉正捂着老腰,满脸痛苦,而她那二叔则被打得鼻青脸肿,胳膊也像折了。 宋麻子那群人则各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很明显刚被人狠揍了一顿。 宋曹氏一见宋荷进门,当即就老脸一变,跳起脚来骂。 “你个杀千刀的贱丫头,瞧瞧你捡回来的是什么天大的祸害,打你爷还伤你二叔,造孽呦!” “里正叔,您老可要给我们做主,富贵他爹都要被这乞丐打死了!说不定这根本不是什么乞丐,是那杀人的贼寇!” 刘氏见丈夫宋文举被打得面目全非,把打人的阿启恨到了骨子里。 一听“贼寇”两个字,里正和围观的村民登时都变了脸色,一个个神情戒备地盯向阿启。 “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宋荷听到刘氏要给平安戴上一个“贼寇”的帽子,当即就语气冰冷地看向她。 如果阿启是“贼寇”,那收留窝藏贼寇的自己这一家哪还有命。 刘氏心思歹毒,她是想趁此机会将长房赶尽杀绝。 就算阿启真是“贼寇”,宋荷也会让他变得“不是”! “我哪里乱说了,你爹娘刚死你就往回捡男人,还长得这样俊俏,指不定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氏双手掐腰,狠狠剜着宋荷大声说道,生怕在场的人没听到。 “就是呀,宋荷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这爹娘一死,姑娘家的心思就野了,就看人家长得好看,也不知什么人就往自家带,真是脸都不要了!” 长舌妇秦氏扭着嗓子在人群里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闭嘴吧,荷丫头才不是这种人!” 张婶子气愤地瞪了一眼秦氏,这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切,瞧瞧那乞丐洗干净了俊的和画上人似的,两人夜里指不定偷摸干啥了,她爹娘才死几天,真是小浪蹄子!” 秦氏斜了一眼张婶子,反正现在宋荷一家没人撑腰,她说两句能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阿启护家,污蔑名声(第2/2页) “给我闭嘴,我姐才没有,你再胡说,我——我宰了你!” 可这些话都被宋二柱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平日里秦氏怎么在村里嚼舌根,宋二柱不在意。 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他姐姐! 他姐姐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姐,污蔑他姐的清白,他就敢拼命! 看着宋二柱那弑人的凶光,秦氏心中一紧,脸色讪讪的。 木头娃咋就转身变成了想吃人的狼崽子。 “我也没说什么!” 秦氏竟是有些怕了。 宋荷也听到了,但现在不是和秦氏算账的时候,眼前对付宋老汉这帮人更重要。 “里正爷爷,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我宋荷也代表死去的爹娘和弟弟妹妹在这里讨个公道!” 宋荷先是感激地看了阿启一眼,她知道若是今日没有阿启护着,弟弟妹妹们还不知要遭什么毒手。 然后,她挺直脊背,眸色冷凝,毫不畏惧地面向里正和宋老汉等人。 “公道?你一个小辈还想讨什么公道,打了你爷你叔,那就是不孝,你就该被浸猪笼!” 人虽然不是宋荷亲自动手打得,但是她捡回来的人打的,刘氏就算在她头上。 “我爹娘意外身亡,你们亲爹亲娘亲兄弟不管不问,看都不看棺材一眼,这个公道我不能讨?!” “爹娘头七未过,你们不顾我弟妹幼小,就上门逼我嫁给老鳏夫,这个公道我不该讨?!” “爹娘才死几日,你们就不要脸面,不顾亲情,打我幼弟弱妹,欲夺我家良田,这个公道我不管讨?!” “若是如此,那我宋荷今日便在此立誓:若公道不公,谁欺我辱我,我必千百倍还之,不念仁,不念德,不念慈,不念亲!” 宋荷这句话透着无比的狠绝与冷厉,漠然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宋老汉等人。 “你——你好毒的孽障!” 宋老汉被宋荷那句“不念慈,不念亲”六个字给气得吐出了一口血。 “你个不孝女,你这是要把你爷给气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头子你可不能有事!” 宋曹氏骂完宋荷,又赶紧上前扶住宋老汉。 “别闹了!”里正大喝一声,他看向了宋荷,“宋家大丫头,你这话说的严重了,只要有我在,绝不会看着你们几个受委屈。” 转头他又不满地看向宋老汉等人:“要不是你们做的太过,宋家大丫头被逼得急了,也不会说这些话,唉,都是一家人,文举你还是个读书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自家的脸面还要不要啦!” “里正叔,你可不能偏心,今日挨打的可是我们!” 宋麻子忍着疼爬起来说道。 “你吃饱了没事干,跟着瞎凑什么热闹,有你什么事,挨打,活该!” 里正瞪了一眼宋麻子,因为这帮无赖流氓,上原村的名声都要跟着臭了。 那自己这顿打就白挨了?宋麻子表示不服。 他狠狠地暗瞪一眼阿启,这事没完,早晚他要弄死眼前这小子!! 第八章:以孝压头,醉仙邀谈 第八章:以孝压头,醉仙邀谈 里正是一村之长,亦是宋氏一族的族长,他的话在这上原村很是管用。 “都散了吧,今日这事双方都有错,两清了!” 里正一句话结了案。 宋老汉等人心里不服,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愤愤离去。 人群散去,宋荷再次感激地看向阿启:“谢谢你!” 如果今日没有阿启在,自己的弟弟妹妹必定会吃亏。 “不用谢,我是你的人,保护你和你的家人是分内之事!” 阿启说话的嗓音很好听,温润又带着一种冰凉的清爽之感。 就是——他这两日总把“我是你的人”这五个字挂嘴边,让她有丝异样地别扭。 宋荷进屋安抚了一番受惊的弟弟妹妹们。 她本想慢慢来,但老宅那边的人三天两头来找麻烦,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行。 接下来大半个月,宋家老宅那边倒是安分了些,不知是里正暗中施了压,还是在憋着什么更大的坏。 宋荷则趁着这段平静的日子,靠着给同福楼每日送豆腐,攒下了十多两银子。 如今家里靠着卖豆腐,生活好了许多,衣着新了、厚了,也能吃饱饭了。 不仅如此,因为宋荷时不时地在喝的水里加入灵泉水,家里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阿启也逐渐融入到宋荷一家人中,而他每半个月就会复发的剧痛,居然第一次减轻了不少。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宋荷一家偷偷给镇上酒楼送新吃食的事情还是被村里人知晓了。 “好呀,你个吃独食的白眼狼,你真的在卖东西给同福楼!” 这天清晨,宋荷刚和宋二柱同齐掌柜结了账走出同福楼,就被宋曹氏和刘氏拦住了去路。 宋曹氏眼尖地看向宋荷手中那还没来得及放进怀中的钱袋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有分量。 “拿来,把银子给我!” 宋曹氏上来就要抢。 “阿奶,这钱是我们自己挣的,凭什么给你!” 宋二柱拦住了宋曹氏和刘氏,两只眼睛一瞪,透着不惧。 “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奶,你爹娘有银子都知道孝敬长辈,他们一死你们就反了,不孝的东西,快把银子拿给我,我这老毛病又犯了,要去看病!” 宋曹氏说得理直气壮,以前她就是这样拿捏自己大儿子和大儿媳的。 宋荷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冷冷地开口道:“从你们在我爹娘头七未过就逼我嫁给老鳏夫,欺辱我弟妹,一心抢夺我家田产的时候,我们就没你们这门亲戚了!” “没错!” 宋二柱十分认同宋荷的话。 这些年爹娘在的时候,爷奶他们就没拿自家这一房当人看。 无论是分不分家,所有的脏活累活和田里的重活都是长房的人在做,有好吃好喝的永远都轮不到长房的人。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爷奶的儿子、孙子,为什么就是不一样呢! “你们——”宋曹氏脸色难看地指向宋荷和宋二柱,眼中满是恶毒,“烂心肝的东西,遭天打雷劈的玩意儿,我可是你们亲奶,你们就眼看着我去死,白眼狼呀!” “荷丫头,你如此不孝顺,以后哪个敢娶你,还有你二柱,你是咱宋家嫡长孙,不孝顺长辈,那以后出门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以孝压头,醉仙邀谈(第2/2页) 刘氏也气哼哼地在一旁帮腔道。 她也眼热地瞅着宋荷手里的钱袋子,恨不得也上去抢过来。 “我们不孝?!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爹宋文生是个大孝子,家里最重最脏最多的活儿都是我们长房的人在干,我们姐弟刚会走就要给你们所有人洗衣服、捡柴、做饭,在宋家你们拿我长房的人当奴当仆,可这样的孝顺换来的是什么,是我爹娘死了你们都不看一眼,是你们拿着长辈的名头,欺我孤幼,霸我田产。孝,我们尽过了,以后各不相干!” 宋荷的话掷地有声,她毫无惧色地看向宋曹氏和刘氏,以及那些围观而来的路人。 她不会被一个“孝”字拿捏,即便是血亲,若对方不慈不仁,那斩断便是最大的“孝”。 “你个烂心肝的贱种,你会遭报应的!” 宋曹氏咬牙切齿地骂道。 但到底也是有些心虚,因为宋荷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围观的路人也越聚越多,听着几人的争吵对话,看向宋曹氏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宋荷懒得理她们,带着宋二柱扭头就走了。 只是两人没走多远,又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宋姑娘是吧,我家公子有请!” 宋荷抬头看去,是一个年轻小厮模样的人。 “你家公子是谁?找我做什么?” 宋荷眼底闪过警惕。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那小厮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压迫感很强。 “姐!” 宋二柱轻唤了一声宋荷,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好惹的。 “没事!” 宋荷镇定下来,兵来将挡,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小厮带宋荷姐弟直接进了醉仙楼的二楼雅间。 这醉仙楼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青云镇上,是目前镇上最大最豪华的一家酒楼。 据同福楼的伙计喜子所说,这醉仙楼是京城醉仙楼的分号之一,大东家可是大虞皇商八大家之一的顾家。 推门进去,宋荷先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陈设。 古朴,雅致,桌椅板凳,屏风摆设,无不处处透着高贵之感。 青云镇虽是个小地方,富贾名流倒也不少。 醉仙楼分号选择开在此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市场。 一位白衣翩翩、手拿折扇的年轻男子侧立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如今已入冬季,这两日更是寒的很。 这人——他也不嫌冷! 宋荷瞧那人侧脸倒不像阿启那样如刀锋般锋利,反而较为柔和阳光些。 眼角带笑,眸子晶亮,自带一股子富贵子弟家的蓬勃朝气。 他转过身看向宋荷姐弟,眸子明显一亮。 “姑娘就是给同福楼送豆腐的宋荷姑娘?” 是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宋荷点点头,不卑不亢,目光坦然镇定。 顾晏安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这乡野之地也有如此令人惊艳的姑娘。 她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腰背挺直,自信大方。 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冷静自持,从容不惧,这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我想同姑娘谈笔生意!” 第九章:再接大单,遇见村民 第九章:再接大单,遇见村民 顾晏安开门见山,原先准备好的开场白也因见过宋荷真人后改变了。 宋荷并没觉得太意外,只一眼她对此人就有种“同类”的嗅觉感。 她也曾是一名很厉害的商人,生意场有时就是猎场,嗅觉的敏感很重要。 “好!” 宋荷答的干脆。 顾晏安嘴角轻扬,看来这次来青云镇真是来对了! 他遇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人呢! 顾晏安请宋荷姐弟在房中坐下。 宋二柱还是有些拘谨胆怯,他选择站在了宋荷身后。 宋荷则是和顾晏安对坐,桌子上摆了点心茶水。 “宋姑娘,同福楼太小了,我醉仙楼一日可要三百斤豆腐,若是姑娘只供我一家,我可以给你一斤二十文!” 顾晏安将手中折扇放下,身子微微前倾,双眼紧锁着宋荷笑道。 他那眼神很有蛊惑意味,再加上他那张白皙俊俏的脸,倒是勾人的很。 但看过阿启的那张俊脸,宋荷可不会被眼前的“美男计”迷惑。 至少目前来说,豆腐是她一家糊口的本事。 商人就没有不精明的,这人装着无害,那眼底和善下的精明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她。 “公子,我虽出身农家乡野,但也知做人要讲诚信,豆腐十五文一斤,同福楼照旧,醉仙楼亦是此价。” 宋荷从来没想过要垄断豆腐的生意。 自古以来生意要长久,就要共赢,要学会种下一粒种子,开出一片花。 顾晏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禁一笑:“果然!” 果然什么?宋荷有些不解,对方看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并没有生气。 “好呀,那就照姑娘所说,每日三百斤,一斤十五文!” 顾晏安并不在乎“豆腐”这个新吃食。 醉仙楼遍布整个大虞朝,靠的可不是某一个新吃食招牌菜,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就是第一眼便觉得宋荷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让他很感兴趣! “不过三百斤豆腐我要后日才能送来!” 又接一个大单,宋荷得回去多准备一些原料和压板了。 “可以!” 顾晏安点头应允。 从醉仙楼出来,宋二柱还有些晕乎乎的。 “姐,那公子竟然要三百斤,吃的完吗?” “同福楼一天就能消耗一百斤豆腐,这醉仙楼比同福楼客流量要多三倍,三百斤豆腐应该差不多。” 宋荷在醉仙楼呆的时间不长,但凭前世经验也能估算出客流量。 而且这醉仙楼的客人非富即贵,对饭菜的质量要求更高。 “走,我们去买些冬衣和黄豆。” 宋荷带着宋二柱去了附近的杂货市场,给家里人都买了件加厚的冬衣。 市场上卖黄豆的并不多,因为黄豆便宜,百姓家里也都常见,卖不上什么价。 宋荷看了两家都不满意。 这时,宋二柱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轻声道:“姐,你看,那不是宋七奶奶和她小孙子小狗子。” 宋荷顺着宋二柱的话音看去,就看到一个花白头发、衣衫破旧的老婆子蹲在市场角落里,她脚边还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再接大单,遇见村民(第2/2页) 这宋七奶奶的房子和宋家老宅就隔着一堵墙。 她是个苦命人,丈夫老早就死了,大儿子服徭役的时候被人打死了,二儿子被征兵上了战场,最后也尸骨无存,儿媳妇也病死了,如今就剩下一个五岁的孙子小狗子。 祖孙两个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七奶奶!” 宋荷来到她的跟前,没分家之前,宋七奶奶没少暗中帮她。 有一次原身冰天雪地里去河边敲冰取水给宋老汉等人洗衣服,还是宋七奶奶帮她洗的,更是煮了驱寒的药草给她喝。 “荷丫头,你们也来买东西呀!” 宋七奶奶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宋荷点点头,赶紧从筐子里掏出刚买的热包子递给宋七奶奶和她快饿晕过去的小孙子小狗子。 “七奶奶,这是热包子,你们快吃点儿垫垫!” “孩子,这个奶奶可不能收,你快拿回去给家里那几个小的吃吧。我卖完这些黄豆,就给小狗子买包子。” 宋七奶奶并没有接过,但闻着包子香味的小狗子却猛地睁开眼,眼巴巴地盯着包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七奶奶,您就拿着吃吧!” 宋二柱直接把包子塞进她手里,又拿了一个递到小狗子的嘴边。 “小狗子,快吃,不够,哥再给你拿!” 宋二柱以前也受过宋七奶奶的恩,他知道宋七奶奶是个好人。 “谢谢二柱哥!” 小狗子哪还忍得住,到嘴的包子一口咬下去,也不管烫不烫。 “真好吃!” 小嘴里满是包子,小狗子口齿不清地说道。 “奶奶卖了钱就把包子钱给你们,唉,你们几个也不容易!” 宋七奶奶是知道宋荷家里现在什么情况的,自从宋家老大夫妇一死,宋老汉那家人越发不是人了。 “七奶奶,两个包子而已,您以前煮了兔肉还专门留给我姐弟吃呢。” 宋荷又见宋七奶奶卖的是黄豆,而且她的黄豆捡的干净,个头也圆润。 于是,又道:“七奶奶,您这黄豆我全都要了,按五十斤算,给您一百五十文。” “不,荷丫头,哪能这么算,这豆子最多四十斤,我不能要你这钱!” 宋七奶奶心里明白,是宋荷姐弟仁义在帮她,但宋荷没了爹娘,又有七个弟弟妹妹要养。 她绝对不能要这么多钱。 “七奶奶,您就收下吧,回头您家里要是还有黄豆,我都要!” 宋荷把钱硬塞进她的怀里,帮过她和她家人的人,她一定不会亏待。 “你要这么多黄豆做什么?!” 宋七奶奶表示不解,黄豆虽能吃,但并不能作为主食,靠几斤黄豆也养不活一家人。 “七奶奶,您很快就会知道的,这豆子我们先拿走了!我们还要买些东西,您和小狗子赶紧回家吧!” 宋荷吩咐宋二柱把宋七奶奶的黄豆放进竹筐里,两个人就离开了市场。 拿着宋荷硬塞的一百五十文钱,宋七奶奶搂着自己的小孙子泪流满面。 也许,那个秘密她该说出来了! 第十章:救个书生,挟恩图报 第十章:救个书生,挟恩图报 回家路过天牛山的时候,宋二柱见天色还早,他想进山去打几只兔子。 天牛山里还有条山溪,溪水里常年都有鱼,宋荷也正巧有了捉鱼的想法。 于是,姐弟两个半路进了山,一个去打兔子,一个去溪边捉鱼。 宋荷见四下无人,她就捉了两条活鱼进了空间,把它们先放到水渠里养着。 她就是想实验一下,这外面的活物进了空间,再拿出来是不是品质也会发生大变化呢。 从空间出来,她就抓了两条大鱼放进竹筐里,拿回家熬鱼汤给几个小的补营养。 等了小半个时辰,宋荷见宋二柱还没回来,她就开始有些担心。 她把竹筐和扁担藏在山溪附近的一个隐蔽小山洞里,就打算去寻宋二柱。 只是弟弟没寻到,却看到一个头发乱如蓬草、青衫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清瘦男子站在悬崖边。 他一脸的灰败绝望,眼中无光,没有焦距地眺望远方。 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悬崖边。 “不好,这人是想自杀!” 宋荷想都没想,猛地冲上前,将那人一把给拽了回来。 因为力道太大,那人又没什么防备,两个人顺势都跌倒在地上,身下的石头硌得宋荷“啊”地疼出声。 “姑娘何必多管闲事!” 宋荷的疼呼似是让那人原本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怕活着吗!看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宋荷拍拍屁股起了身,揉了揉发疼的部分,脸色也称不上多好。 她最讨厌不惜命的人了。 “活着有什么好!这世道就不是让人活下去的,不公,不正,不清,不明,善恶无报,黑白颠倒,苟活无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他身体里的灵魂已经飘远,显得他整个人那么地悲凉与孤寂。 他听起来很像个“奋青”,但更像一个郁郁不得志之人,又似一个经历了很多故事的人。 可他看起来和阿启年纪差不多,也就二十岁左右,样貌清雅,此时虽落魄模样,但骨子里透着书卷气。 “人活着就能找到意义,再说人早晚都得死,急什么,既然你这条命不想要了,不如免费给我吧!” 宋荷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心想求死的人。 “凭什么!” 沈寂川皱紧了眉头。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求死,怎么就突然出现一个多事的人。 “凭我刚刚救下你,你这条命现在就是我的了,你看起来是个读书人,读书人都有风骨,救命之恩,总要还的吧!” 宋荷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这女子怎的无赖,我又没让你救!” 沈寂川脸上也有了几分怒色。 “你让没让我救,结果都是我救下了你这条命,所以现在你这条命就是我的,还了我的救命之恩,你再去死好了!” 既说自己是无赖,那她还真就无赖了。 “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死成已经让沈寂川有些恼火,现在这女人还挟恩图报,他真是又闷又恼。 “非也,没有女子哪来的男子,生你们出来又遭你们诋毁,也不知道难养的是谁!” 宋荷也不惯着,看不起女性的迂腐文人,就得好好调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救个书生,挟恩图报(第2/2页) 沈寂川没想到宋荷说话如此直白粗鲁,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明白自己大抵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有些迁怒旁人,这姑娘本意是好的。 “对不起姑娘,是在下失了风度!” 沈寂川突然弯腰对宋荷行了一礼。 对方态度的猛然转变倒是让宋荷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还以为他会再骂自己几句呢。 “没关系,只要你免费给我干活就行,我管你饭,你做我三年免费长工,三年后去留随意!” 捡一个是捡,再捡一个免费劳动力有何不可。 沈寂川沉默下来,他如今孑然一身,既然暂时没死成,那就还了这“救命之恩”。 等到宋二柱拎着四只大肥兔子喜气洋洋地从山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姐身边站着一个“乞丐”。 “姐,这谁呀?” “哦,这是我刚捡的,以后他和阿启一样,都是咱家的免费长工。” 宋荷指着沈寂川对宋二柱说道。 宋二柱双眼瞪得老大,脸上一僵。 他姐这是又白捡一个乞丐回家了?! 等到宋荷和宋二柱带着沈寂川回到家,宋雪等人因为有了阿启这个“先例”,对沈寂川的到来已经没那么好奇了。 只是阿启在看到宋荷又捡回来一个男人时,脸上明显地不高兴。 “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带别的男人回家!” 阿启见宋二柱带沈寂川去清洗换衣裳,便有些哀怨地看着宋荷。 宋荷直觉阿启这话歧义太大,活脱脱像个吃醋的“小媳妇”。 “阿启,他和你一样都是要在我家干活的,而且他还读过书,以后可以再当个免费老师。” 能干活还能教识字,宋荷觉得自己赚大了。 “一样吗?”阿启听这话心里很不舒服,更加哀怨了。 读过书?他记得自己好像也读过书吧?只是他现在记不起来了! 宋荷前脚回到家,后脚宋老汉和宋曹氏就带着二房和三房的人气势汹汹地就来了。 他们一进院就见宋荷两姐妹正在水缸边泡黄豆。 宋二柱和宋荷捡来的那个叫阿启的一个在杀鱼、一个在宰兔,几个小的正围着看。 “娘,我要吃鱼,还要吃兔子!” 刘氏的儿子宋富贵一看见鱼和兔子,眼睛都瞪直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好,吃!” 刘氏自然也看到了两条大鱼和几只兔子,眼中满是精光。 “二柱,把这些鱼和兔子都送到老宅去!” 宋曹氏更不会委屈自己的宝贝孙子,更何况今天三房也回来了。 她正愁如何改善伙食呢,这大鱼和肥兔不就送上门了。 “想吃自己抓去,我们的东西以后不会再给你们了!” 宋二柱猛地站起身,手中那把杀鱼的刀子握的死紧。 爹娘死了之后,逼得大姐换了性子,那他也将不再是以前的宋二柱。 终于过上了几天吃饱穿暖的日子,他一定不会让老宅的人再欺负他们。 阿启哥说过,遇到敌人,就要比对方更狠更绝。 要让自己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今天只要有他在,老宅的人休想拿走一片鱼鳞、一根兔毛! 第十一章:姐弟护家,从今陌路 第十一章:姐弟护家,从今陌路 “反了,反了,你这小兔崽子难道还想杀了你爷不成!” 宋老汉气得胡子都直了。 原以为老大家的都是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哪想到老大两口子刚死,这帮小的就生了反骨。 “二柱,你个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这时,宋老汉身后走出来一个魁梧汉子,他是宋老汉和宋曹氏的小儿子宋文力。 此人天生有几分蛮力,幼时又跟人学过几招功夫,如今在镇上的镖局做镖师。 “三叔,我不怕你!” 宋二柱拿着刀的手抖了一下,嘴上说着不怕,心里也是生怯的。 宋文力是个暴躁性子,宋二柱从小到大没少挨他的揍。 但他必须站出来保护大姐和其他弟弟妹妹,爹娘没了,他就得撑在家人前面! “你小子行啊,几天不见,敢跟我叫板了,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 宋文力心头发狠,目露凶光,手指握得咯吱咯吱响。 他大踏步冲到宋二柱面前,伸出他那老虎利爪一样的宽大手掌就要朝宋二柱的脖子抓去。 但有人抢先一步快速将宋二柱拉到身后,紧接着一个带着极强风劲的身影骤然立在了宋文力的面前。 他身形稳如磐石,立如青松,眼睛平静地直视着宋文力。 震惊之下,宋文力不禁后退一步,因为他从对方平静的眸子里似是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明明对方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迫使他退后。 这人的气势太强了,而且他绝对是个武功高手。 这人究竟是谁?! “今日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他们,滚!” 阿启的声音带着冷意,看向宋文力等人的眼神依旧平静的犹如死水。 宋老汉等人脚下都是往后一顿,这个宋荷捡回来的乞丐竟如此强悍。 上一次宋麻子那些人一起上都不是阿启的对手,原以为宋文力回来能镇住长房的人。 可宋老汉观自己小儿子那架势,竟是在阿启的面前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宋文力是常年走镖的人,他最是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个长房捡回来的人看着有两下子,待他寻到机会探探底细,定会想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捡回来的臭乞丐,老三,你怕什么,这几个贱种无法无天欺辱爹娘,好好教训一下他们,那些鱼和兔子都拿回老宅!” 刘氏一向眼皮子浅,她眼中只有那些鱼和兔子。 “荷丫头,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爹娘死了,以后你们这房还得靠着老宅,等到几个小子大些,我送他们去镖局做个学徒,以后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宋文力瞥了一眼阿启,故意错开一步,将目光转向了宋荷。 宋荷是大房长女,平时就很会为她几个弟弟妹妹着想。 宋文力认为只要抓住宋荷的软肋,长房就能为他所用。 他可不像自己的二哥宋文举只会强取豪夺,还读书人呢,没点脑子。 “我弟弟妹妹的事情不劳烦其他人费心,以后我们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再是一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姐弟护家,从今陌路(第2/2页) 早就已经撕破脸的关系,也没必要再去强行缝合。 宋荷也不打算再给宋家老宅那些人缠上自己的机会,尤其是这个三叔宋文力。 比起宋家其他人纯纯的坏,他才是那个心机最深最难应付的恶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平白让外人听了笑话,你爹娘死的时候我在外走镖,如今我回来了,自会给你们做主撑腰的!” 宋文力完全一副长辈的口吻,言语之中也似为宋荷等人考虑一样。 宋荷心中冷笑,若她真是原来单纯良善又老实的宋荷,或许还真的可能会被宋文力骗到。 可惜,她不是! 一个前世在众多顶级大佬和人精圈里游走的人,又岂会被宋文力三言两语给诓住。 “我的弟弟妹妹以后自有我为他们撑腰做主,请你们现在离开我家!” 在宋荷的眼中,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你这个逆女!”宋老汉气得手发抖,“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要和我们断亲不成!” 宋荷冷笑一声,不带丝毫感情地看向宋老汉道:“在我爹娘死后,我们不是已经断亲了!” “你说断亲就断亲,哼,就算断亲那也得写断亲书,东西也得分清楚,这房子还有那十亩地,还有这院子里的一切,对了,还有那做豆腐的方子,那都得还给宋家!” 刘氏巴不得甩掉长房这一家子累赘,这样她就能分长房的东西了,尤其是那做豆腐的方法。 宋文力眉头一拧,他刚回到家,这豆腐方子又是怎么回事?! “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宋荷都被气笑了。 这宋家老宅的人还能再要点脸吗! 宋二柱和宋雪也是被气得脸通红,阿启护着宋荷他们,垂下的双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你敢骂我丑,你个不要脸的浪蹄子,我非得撕烂你的嘴!” 刘氏泼妇本性显露,就要冲上前去抓花宋荷的脸。 阿启眼眸猛地一缩,他不知道自己原本打不打女人,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动手了。 不过,宋荷比他更快一步,抄起手边的扫帚就朝刘氏身上招呼过去。 她不会武功,但她学过针灸练过散打,知道打哪个地方最疼。 “哎呦,哎呦!” 刘氏疼的边喊边躲。 外人看着宋荷像是没使什么劲,但刘氏却喊得震天响。 “你们又闹什么呢!” 这时候里正的怒喝传来,宋荷也止住了自己手里的扫把。 自从宋老汉一家人朝着村东头来,就有人偷偷去给里正报信了。 “里正叔,呜呜呜,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杀人了,他们要杀人呀!” 刘氏一见里正来了,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跟着里正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正巧看着宋荷拿扫把打刘氏。 也有人注意到宋二柱手里还掂着泛着寒光的刀子,不会真的要杀人吧? 里正也看到宋二柱手里的刀子,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 “二柱,你小子要干啥?!” 里正呵斥道。 第十二章:断亲未果,献方拉拢 第十二章:断亲未果,献方拉拢 宋二柱一愣,见里正盯着他手里的刀子,立刻解释道:“里正爷爷,我正在杀鱼,他们这群人就来了!” 杀鱼?里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到地上果真有两条鱼,还有几只兔子。 “你们这样天天闹,是想因为你们一家人,把咱们上原村的名声都搞臭吗!瞧瞧整个村,有几家像你们这样的!” 里正带着怒气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宋老汉和宋曹氏的。 原本宋文生夫妇活着的时候,宋老汉这一家虽苛待长房,但彼此之间也算能相处下去。 可人一死,宋老汉夫妇变得愈加过分,长房这几个孩子也转了性子,反倒是水火不容起来。 “里正爷爷,我要断亲!” 宋荷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对里正说道。 她之前已经询问过宋二柱几人的意见,他们也都不愿再和老宅的人有关系。 “断,断就断!” 刘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把房子,田产还有豆腐方子都交出来,滚出上原村!” 刘氏身上还很疼,但只要想到能分到的东西,她就激动兴奋起来。 “断什么亲!” 里正先是冷喝一声宋荷,又狠狠瞪了一眼刘氏。 断亲的事情传出去,他们上原村和宋氏一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荷丫头,断亲这种话可不能胡乱说出口,你爹娘刚去世,你得多为几个小的想想以后。” 里正说完这句话,转头又看向宋老汉和宋文力:“你都多大年纪了,也没个长辈的样子,还有你老三,在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出去让人说你欺负没爹没娘的侄子侄女,都给我回去,再让我看到你们来闹,别怪我这个族长不讲情面!” 一旦里正搬出“族长”这个身份,整个上原村的人就知道他是真动怒了。 在上原村,族长是最有威望的存在,更何况里正又是个公道人。 而且他儿子还是秀才,如今在府城书院读书,那同窗非富即贵,村里人哪敢不听里正的话。 宋文力虽然有些横劲儿,但也不敢明里得罪里正。 他也看出如今的宋荷不是个好说话的,于是和宋老汉对视一眼,就带着老宅的人,心有不甘的走了。 里正又把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都赶走了,而他自己选择留了下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和兔子,他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宋二柱问道:“进天牛山了?” 宋二柱点点头。 “我听你宋林叔说最近天牛山不太平,有人看见过两只大虫,你还小,别进深山去!” 里正在院子里找个木墩子坐了下来,又招手让宋荷近前。 “荷丫头,你爷奶是个拎不清的,但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若真断了亲,你们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这年月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把这几个小娃养大才是正事。” 里正语重心长地对宋荷说道。 宋荷能明白里正话里的意思,言外之意都是让她别和老宅闹太僵,毕竟他们这一房太弱了。 “你放心,有我老头子在这压着,他们不敢太过分!” 里正也是可怜宋荷这几姐弟,能护着就护着几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断亲未果,献方拉拢(第2/2页) “里正爷爷,我知道您是好心,爹娘死后若不是有您明里暗里护着,我们姐弟怕是早就被老宅的人吃成渣了,刚才您也听到了,二婶她不但惦记着我们的院子、田产,还想着豆腐方子,以后断不会消停的!” 宋荷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 既然老宅的人已经惦记上豆腐方子,那她就拉着整个村子上她宋荷的船。 她知道里正最看重的就是上原村的名声,是宋氏一族的门楣,是所有族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豆腐方子?荷丫头,这两日我也听说了,你真的在和镇上的同福楼做生意?还卖那什么豆腐?” 里正倒不是眼热,而是好奇加担心,毕竟在他眼里宋荷这一家都是老实弱小的孩子。 “嗯!” 宋荷肯定地点点头,又让宋雪去端了一碗早上炒的豆腐给里正尝尝。 里正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白嫩的吃食,混着青菜和猪油的香气,虽然已经凉了,但极为好吃。 这豆腐咬起来软嫩,极为符合他的牙口,还有青菜的鲜嫩爽口,搭配起来绝美极了。 “好吃呀!真不错!” 极少贪食的里正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里正爷爷,您和村里叔伯对我家的好,我们都记得,如今大家都吃不饱饭,我们姐弟有口吃的也不会忘了村里人,如今已经入冬,往后这三个月日子会更不好过,我想让大家和我一起做豆腐挣口吃的!” 宋荷说得情真意切,听得里正是猛地站起了身。 “荷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里正不敢相信,这年头但凡有个吃饭的营生,哪一个不是拼了命的护住。 再说刚才宋荷可是宁愿撕破脸断亲也不愿把豆腐方子给宋老汉那些骨肉血亲。 可她现在又说,要拉着村里人和她一起做这个营生。 不会是他老糊涂听错了吧? “自然是真的,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里正爷爷可以先选几家跟着我干,如今这做豆腐的方法只有我家会。” “荷丫头,你真舍得把这手艺教给咱村里人?” 里正已经心头火热,独一份的手艺,这可是救命的法子。 “这手艺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谁对我好,我就带着谁吃饭!” 能拉拢人心,能让里正和村里人站在自己这边,一个做豆腐的手艺而已,宋荷自然舍得。 “孩子,你是大仁义之人,你爹娘教的好呀!” 里正已经眼眶发红。 这两年因为闹饥荒,每到冬季就有不少饿死冻死之人。 若是今年大家能挣些银子糊口,那就能熬过这个冬季了。 很快,里正就起身走了,宋荷说的这事他得好好筹谋一下。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能护着你们!” 阿启看着里正高兴离去的身影,走到宋荷身边站定说道。 他语气里的自信不容置疑,他说道就一定能做到。 还不等宋荷说话,又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以退为进,欲取先予,投石问路,姑娘,可当真是好计谋!” 第十三章:稚子抱金,合族聚力 第十三章:稚子抱金,合族聚力 宋荷和阿启同时转身,就看到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沈寂川站在门槛处。 如今的他干净、素雅,文质彬彬,正若有所思地紧盯着宋荷。 宋荷淡然一笑,回道:“我哪有什么计谋,读书人果然就是想得多。” 沈寂川眼底闪过探究,宋荷真的是乡野出身的农女吗? 阿启一个侧身挡住了沈寂川看向宋荷的眼神,他心里对此有些不爽。 至于自己在不爽什么,他也搞不清楚! “大姐,这豆腐是咱们家的,为什么要给别人呀?” 宋雪很是不解。 这段时间他们起早贪黑辛苦地做豆腐,家里的日子这才好过一点儿。 可现在宋荷要把怎么做豆腐教给别人,那他们家就挣不到那么多银子,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了?! 宋荷把几个弟弟妹妹都叫到身边,然后看着他们眼神中的疑惑,轻声说道:“阿姐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小孩子抱着一块金子从集市上走过会如何?” “那肯定会被抢!” 七岁的宋五柱脱口而出。 他平时反应就极为机敏,很是聪明伶俐。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没错,稚子抱金过市,人皆魔鬼,而如今咱家这豆腐就和那块金子一样,成为了别人眼红的东西,今天老宅那边的人不就来闹事抢夺了,我们姐弟如今势单力薄,就要找人护着咱们,让那些害我们的不敢轻易动手。” 宋荷希望用最简单的话语让弟弟妹妹理解自己的决定。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会再让人抢咱们家的东西!” 宋二柱完全明白了宋荷的苦心,他只怪自己弱小,不够强大。 “大姐,我也会变强大,很强大!” 宋五柱也小手握成拳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宋荷说道。 “还有我!” 其他几个小的也纷纷表决心,就连一向最胆小怯懦的宋莲都小脸微红地点点头。 宋荷怀里抱着最小的宋念安,她看着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很郑重又自信十足地说道:“大姐答应你们,一定尽快强大起来,以后绝不会让别人随意拿捏咱们!” 阿启和沈寂川站在院子里,他们都听到了宋家姐弟的话,两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宋荷说的没错,人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不被他人欺负。 当天晚上,里正就把宋荷请到了自己家。 同时里正家里还有两位族老和同族的宋林、宋虎和宋大勇三人。 宋荷来之前,里正已经将宋荷的决定同五人说过了,他们听后都非常激动。 上原村的村民都是靠几亩薄田度日,饥荒年月,田里不出粮,苛捐杂税又多,他们正愁不知怎么活下去。 现在宋荷愿意把活路分给他们,他们心中自是万分感激。 “各位爷爷叔伯,如今我和同福楼还有醉仙楼都有生意,我姐弟力薄,还要仰仗各位长辈帮衬。” 宋荷朝着里正、族老真诚恳切地施了一礼。 “荷丫头,你爹娘都是至纯至孝之人,可惜命不好,贪上你爷那一家子拎不清的,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你放心,以后你家的事情族里都担着!” 其中一位辈分极高的族老重声允诺道。 “荷丫头,你仁义给大家一口饭吃,我们这些当叔伯的,也绝不会让人欺了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稚子抱金,合族聚力(第2/2页) 宋林率先站出来表示道。 他是里正的亲侄子,也是村里中年一辈最有威望和号召力的人,未来宋氏一族的族长候选人。 宋荷笑着点了一下头,有这些人做自己的后盾,那她做起事情来就能更称手。 “各位爷爷叔伯,目前豆腐只有我家会做,这生意我以后势必是要做大的,你们几家先来我家学做豆腐,我给工钱,每日三十文,各家先出一人。” 豆腐的生意刚开始有起色,宋荷暂时不需要太多人。 “给工钱?三十文?!” 宋林瞪大了眼睛。 冬日里不好找活干,即便是到镇上和府城,一日十文的工钱都好多人争破了头。 “荷丫头,你肯把手艺教给大家,我们又怎么能要你的工钱!” 里正和族老纷纷摇头道。 这世上拿钱都未必能学到一门手艺,宋荷这丫头太仁义了。 但他们怎么能欺负一个小丫头,更何况她还有七个弟弟妹妹要养,这工钱绝对不能要。 “里正爷爷,咱们都是同族之人,我也不忍大家都活不下去,这豆腐是个好物件,今冬咱们村能不能过个好年就靠它了!” 如果有全村人做自己的后援军,那么小小的豆腐她能变换成百种花样赚银子。 见宋荷信心满满,族老和宋林他们心里却都存疑,毕竟这豆腐他们也就听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次日,宋荷家的院子就热闹起来,两位族老派来了家里能干的媳妇赵氏和钱氏。 她们两个帮着宋雪一起捡豆子、泡豆子,磨豆子的活交给了宋林和宋虎,宋大勇则去村里收黄豆。 宋二柱带着弟弟妹妹去找柴火,阿启则负责劈柴。 “我做什么?” 沈寂川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那身板像是风一吹就倒似得。 他是宋荷捡来的免费长工,是来还救命之恩的,不能白吃饭不干活吧。 “你帮着看看孩子,顺便教教他们认字!” 宋荷拿着锄头在院子东墙角的空地上翻土,她打算开辟出一块地种些菜。 “你让我去看孩子?我可是——” 沈寂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脸上也一阵寂寥之色。 “是什么现在都是我管你饭吃,要不然你锄地!” 宋荷看着他,然后把锄头往他跟前一立。 “百无一用是书生!”一旁的阿启放下劈柴的斧头,然后接过了宋荷手里的锄头,“我来!” 阿启翻地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也不太熟练,但他这段时日被宋荷的灵泉水养的身强体壮。 一锄头下去就把硬土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翻的时候还不忘有意无意展示他那孔武有力的臂膀。 沈寂川从第一脚踏进宋家小院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出阿启不喜他,甚至对他还有丝莫名的敌意。 “武夫!” 沈寂川也嫌弃地嘟囔一句。 他天资聪颖,学富五车,曾有“神童”之名,更是出身书香世家,若不是家道中落又惨遭奸人所害,如今怕是早以三元及第,出阁拜相。 今日竟沦落至要去看孩子、翻地,唉,斯文扫地。 真要去吗? 第十四章: 慷慨交友,豆腐热销 “我家不养闲人,不翻地就去看孩子!” 宋荷瞪了一眼沈寂川,在这个家,她是老大! 沈寂川脸色一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就看孩子嘛,他去就是了。 见沈寂川脸上虽不愿,但还是去帮忙照看孩子,宋荷忍不住莞尔一笑。 读书人的那点子清高孤傲又不能当饭吃,再说,文人的傲骨铮铮也不是用在这时候。 做好了四百斤豆腐,宋荷没再让宋二柱挑着担子去送,而是用宋林家的牛车拉着去镇上。 阿启想跟着,但宋荷又担心宋文力那些人来闹,让会些拳脚功夫的阿启留下了。 宋林赶着牛车,宋荷和宋二柱跟着一起。 三人先去了同福楼,留下一百斤豆腐,结好账,又赶去了醉仙楼。 顾晏安也没失约,就在酒楼雅间等着。 “顾公子,豆腐我送来了,另外免费附赠三张豆腐菜谱!” 宋荷没有吝啬,像当初给同福楼掌柜的那样,她也给顾晏安三张免费菜谱。 这倒是顾晏安没有料想到的。 宋荷难道不知道菜谱可比新吃食要金贵多了?! “宋姑娘真要免费送菜谱?”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宋荷的话,顾晏安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免费,权当交个朋友!” 宋荷以前在生意场上交际圈中得到的第一个赞誉那就是“慷慨大方”。 无论哪个世界,没人不喜欢慷慨大方的人,尤其是精明的生意人。 顾晏安自然也不例外,如此豪爽慷慨又善良宽厚的女子,他平生还真是第一次见。 之前是对宋荷好奇,现在心中竟升起对她的一丝敬佩和好感。 “好,姑娘这个朋友,我顾晏安交定了!” 顾晏安脸上笑成一朵灿烂的花,这趟青云镇来值了。 “我不会写字,我说,公子请人记下!” 宋荷当然会写字,繁体字也认识不少,但上原村的人都知道她大字不识一个。 现在还不是展露这一才能的时候,以后再寻机会。 顾晏安亲自提笔蘸墨,宋荷说,他来记。 蟹黄豆腐、八珍豆腐、一品豆腐——三张菜谱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只是看着上面需要的珍贵配料,顾晏安心下生疑。 这菜谱之中有的需要用到极品海鲜,而宋荷只是偏僻乡野出身的农女,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况且这青云镇地处中原之地,很多百姓甚至连海参、鲍鱼这些东西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宋荷不但知道,还能写进菜谱里,究竟是她在胡说,还是这菜谱是真的?! “宋姑娘,这菜谱你是从何得来?” 顾晏安不相信这菜谱是宋荷自己想出来的,定是她从哪里听说或寻来的。 “顾公子请放心,这菜谱不是偷也不是抢的,是我自己的!” 宋荷没有过多解释,解释多了就成掩饰了。 顾晏安见宋荷不想多说,他也就识趣地不再问,反正是免费给的,占便宜的是他。 “这豆腐煎烧烹炸都可以,过两日我家还有豆腐新品,公子若需要可以拿来让你品尝!” 人手多了,宋荷就想着琢磨些新吃食。 “当然好了,若今日这豆腐卖的好,我自会让人通知姑娘再送些!” 顾晏安之所以敢一下子要这么多豆腐,就是对豆腐这种新吃食有绝对的信心。 醉仙楼的厨子可都是手艺精湛之人,想出更多的新菜式不在话下。 宋荷收了银子便出了醉仙楼,宋林和宋二柱已经合力把豆腐送到了醉仙楼后厨。 “姐,这两人在后门等着,说是也想买咱家的豆腐!” 没想到两人拉着牛车找到宋荷,还顺便带来了新客户。 来人是两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穿衣打扮看着都十分讲究,瞧着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仆妇。 两人也做了自我介绍,一个是镇上粮商李府的采买婆子田婆子,一个是镇上东街瓷器坊孙家的蔡婆子。 “宋姑娘,我家小少爷和老夫人都爱吃这豆腐,你每日可能给送来二十斤豆腐?!” 李府的田婆子笑道。 “我家老爷夫人也爱吃,也要二十斤,姑娘可能送来?” 孙家的蔡婆子也出声问道。 “能,只是这豆腐价格贵些!” 有生意送上门,宋荷自然来之不拒。 “只要我家小少爷爱吃,就是一两银子一斤也买得起!” 田婆子言语之间都是傲气,下巴往上扬了扬,李家可是富贵之家,什么东西吃不起。 更何况,她和蔡婆子都打听清楚这豆腐的价格了。 十五文一斤对他们两家来说都不算什么。 “那好,两位婆婆把地址留下,明日清晨我定早早给送到府上!” 宋荷笑道。 几人就站在醉仙楼外边说话,有进店吃饭的客人听了一耳,便有好几个凑上来要预定豆腐的。 这家十斤,那家二十斤的,都是家里主仆一大堆,都想品尝品尝这豆腐的味道。 反正他们都不差钱,十斤也才一百五十文,醉仙楼一碟小菜都不止这个价。 顾晏安站在楼上窗边望着楼下宋荷的笑脸,脸上也不禁有了笑意。 这个小小农女做生意看来也是个好手,就那么一会儿,她就又签下了上百斤的豆腐单子。 “公子,这豆腐还真的受欢迎,一会儿的功夫好几个客人都要加第二盘了!” 醉仙楼的苏掌柜笑着来到顾晏安身侧说道。 “生意好是好事,多个招牌菜多挣银子!” 顾晏安也高兴,今日之后,醉仙楼又要多出三道招牌菜了。 宋荷又去市场买了两口大铁锅和五斤粗盐。 大虞朝普通百姓买盐都是有定量的,最多一家每日只能买五斤。 宋荷每次从镇上回去都会买五斤粗盐,这段日子她手里已经攒下不少粗盐了。 回到家,她就看到院门口又围着不少村民,好多都是伸长脖子往自家院子里瞧。 有几个村民一看宋荷回来了,赶紧笑着朝她围了上去。 “宋荷,听说你和镇上酒楼做大生意了,你家还要人帮忙不?婶子不要银子,管顿饭就成!” 长舌妇秦氏腆着一张脸最先凑了上来。 第十五章:精炼细盐,人心初附 其他村民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期待的神色也都目光灼热地看向宋荷。 “各位婶子叔伯,我爹娘死后为养活弟弟妹妹,我被逼着才琢磨出养家的一门手艺,如今这生意刚开始,暂时还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但我宋荷一直都记得这些年谁对我家好,这份情我宋荷不会忘,我这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要我有活路,定不会忘了大家!” 宋荷话里的意思,在场的村民都听明白了。 只要以前对宋荷一家好的,她也会对对方好,但对她家不好的,她也不会惯着。 秦氏脸上一僵,她以前没少挤兑宋荷一家,这丫头定是记着仇呢!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宋家老宅的人在,说不定这什么豆腐生意明天就黄了。 她等着看宋荷的笑话。 当天傍晚,醉仙楼的伙计特意跑来宋荷的家中,说是明日酒楼还要订三百斤的豆腐。 虽然有宋林几人的加入,做豆腐的进程加快了不少,但五百多斤的豆腐也不是小量。 宋荷又让里正的孙女宋秀和赵大娘的女儿宋如来帮忙。 这两人也是原主比较相处得来的好朋友,都是良善之辈。 宋秀温婉谨慎,宋如泼辣豪爽,其中宋如还是隔壁张婶子未来的儿媳妇。 “宋荷,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想出把黄豆做出这样白嫩的吃食!” 宋如来到宋荷家,见过“豆腐”这种吃食之后,围着宋荷就是一阵赞叹。 宋秀则是见过宋荷捡来的两个“乞丐”阿启和沈寂川之后微微蹙起了眉。 “荷妹妹,你捡来的这两个人太过惹眼了些,村里已经有些流言蜚语了!” 宋秀担心宋荷的名声,她已经没了爹娘,爷奶又是那种不讲理的,以后她的婚嫁怕是很难。 “他们再惹眼有我现在惹眼吗?!” 宋荷不在意的一笑。 谁让她太会捡呢,捡回来的脏乞丐,洗干净了个顶个的俊美。 宋秀和宋如对视一眼,也是,单凭宋荷敢跟她爷奶撕破脸,她在上原村就成最惹眼的了! “怕什么,谁乱说就把嘴给她撕烂!” 宋如就见不得宋荷这么老实厚道的人被欺负。 “大姐,一板豆腐已经做好了!” 宋雪从做豆腐的房间里跑出来对宋荷说道。 宋荷让阿启把这一板豆腐放到厨房里,然后她叫来宋秀和宋如。 她先把整板豆腐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四方小厚块,然后又将小厚块切成半个指甲盖厚度的小四方块。 “秀姐姐,如姐姐,你们照着我的样子都切成这样的小块。” 宋荷打了样,很快宋秀和宋如就照着她说的动起手来。 “大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雪有些不解地看着一整板豆腐都变成了小薄块,而且宋荷还让把这些豆腐块都用 砧板压着,甚至还在上面放了一块重石头。 “豆腐太软了,咱们把豆腐做成豆干卖!” 古代受限于交通工具和道路的原因,像豆腐这样易烂的吃食,经不起路途颠簸。 但是做成豆干就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扩大市场,将其卖到府城去。 小打小闹从来不是她宋荷做生意的手法,她说过要将这农家最寻常廉价的黄豆变成金豆子。 “豆干?” 宋雪和宋如、宋秀都不解地看向她,这又是什么新吃食? 等到了晚上众人都各自回家去了,宋荷又把宋二柱和宋雪单独叫到了厨房。 “二柱,盐呢?” 宋荷问完,宋二柱就从堆满的柴火垛里扒拉出半袋子的粗盐。 “姐,咱买这么多盐做什么?” 宋雪问的极小声。 这年头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死罪,她姐弄这么多盐难道是卖? “姐不是说过要让你吃上最精细的盐!” 大虞朝的盐都是粗盐,苦涩的很,富贵人家吃的盐或许苦味会少些,但穷苦百姓买的粗盐苦味很重,很难吃。 盐的质量不好,做出来的酱,腌制出来的东西,还有做出来的饭菜,那都是自带苦味。 宋荷这段时间做豆腐一直没用盐卤,就是瞧不上这粗盐。 如今她攒够了一定的粗盐,就决定利用粗盐提炼出更加精细的食盐来。 起锅烧水,把粗盐全都倒进大锅里,这个步骤看得宋雪是一阵心疼。 半袋子的盐就这么化成了水,他们一家人吃几十年也吃不完吧。 宋二柱则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大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这些定是爹娘梦里告诉她的。 粗盐溶解之后,接下来就是过滤。 宋荷用草木灰和茅草等物做了一个简单的过滤层,将溶解后的粗盐杂质全都吸附过滤出来。 最后再重新熬煮盐水,直到锅底出现那厚厚一层的精细白盐。 “大——大姐,这就是精细的盐?!” 宋二柱和宋雪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锅中那如雪花一样白细的东西,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盐! 阿启还在院子里劈柴,他的耳朵天生就极为灵敏,厨房里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依旧神色平静地劈着柴,宋荷口中精细的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为什么她这样不一般?不但会做谁也不知道的豆腐,还能制出精细的盐? 她是一个宝物,但宝物总会被人觊觎,所以他要好好保护她,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不一会儿三姐弟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宋二柱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大黑陶罐子。 他神情看着有几分紧张,虽然阿启这段时间对他们一家人都很好,但他毕竟是外人,宋二柱对他还有戒备心。 “你听到了?” 宋荷走到了阿启的跟前,他还在继续劈着柴。 “嗯!” 阿启知道宋荷问的是什么,他也没有隐瞒,手里劈柴的动作并没有停。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阿启想着他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有一身厉害的武功,总能护着她的。 阿启的话让宋荷感到一丝安心。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身边必须要有值得信任又强大的人在。 阿启,是她决定选择的第一个外人。 宋荷对着阿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信赖。 阿启也笑了,能被她慢慢信任,这让他很开心。 第十六章:风波再起,智破伪证 沈寂川躺在房内硬硬的床板上,屋里灯烛以灭,黑漆漆的,但外面的响动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虽不知道宋荷又悄悄做了些什么,但总觉得被她救下又被她带回,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次日,宋荷按照约定又去镇上送豆腐,这一次她特意带了一些刚做好的白豆干。 “宋姑娘,早!” 顾晏安见到宋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笑容满面的富家公子模样。 “顾公子,早!” 宋荷也笑着打招呼,没想到顾晏安一个富贵公子哥,这么早就来酒楼坐镇。 昨日宋荷家的豆腐在醉仙楼很受欢迎,而且醉仙楼的厨子根据豆腐又做出了好几道新菜,想来今日这生意会更好。 “宋姑娘,你这豆腐明日我想多要三百斤!” 顾晏安在百里外的府城还有一家更大的醉仙楼,明日他便去府城办事,打算带些豆腐过去。 又要三百斤?宋荷转念一想,醉仙楼在大虞朝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虽然青云镇醉仙楼吃不下六百斤,但其他地方的醉仙楼可就不好说了,比如府城。 “可以,明日一早就给顾公子送过来,另外,我新做了一样吃食,公子可尝尝!” 宋荷拿出了豆干,又得了顾晏安的允许,亲自去醉仙楼后厨做了一道五花肉炒豆干。 菜端上来,顾晏安先尝了一口。 油脂丰润,这新吃食干香入味,其中又加了大虞朝特有的一种辛辣可食的绿叶,滋味就更加丰富开胃。 “嗯,很不错,这莫非也是豆子做的?” 在吃之一道上,顾晏安也算是老行家,这新吃食似乎就是失了水分的豆腐。 “这叫豆干,就是用豆腐做的,吃着更为劲道!” 宋荷见顾晏安很喜这豆干,脸上也有了笑容。 醉仙楼目前是她最大的客户,况且醉仙楼遍布整个大虞朝。 哪怕只做这一家的生意,莫说她自己家,就是整个上原村以后都吃穿不愁了。 “这个你自己带来多少,我全要了!” 顾晏安在豆干上同样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对于赚钱,他自小就有一种天赋和狂热。 宋荷先做了二十斤的豆干,全都卖给了顾晏安。 顾晏安给她的价格是二十文一斤,这个价格宋荷也觉得满意。 只是送完所有的豆腐还不等宋荷走出青云镇,顾晏安身边的小厮就快马找上她。 “宋姑娘,我家公子说了,明日要六百斤豆腐和一百斤的豆干!” “好,我定准时送来!” 宋荷笑道。 豆腐和豆干虽然保存时间短,但是宋荷这段时间做过实验。 她家豆腐里都是加了些空间灵泉水的,不但吃了对身体好,而且保存时间比寻常豆腐要长。 现在入冬天气渐冷,豆腐能存放的时间也会更长一些。 但要想自己的豆腐或豆制品能卖去更远的地方,她必须再做出更多的新吃食。 得亏自己家的院子够大,房间够多,不然这订单量多了,她还真不好腾出场子。 “宋荷,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白眼狼,把老宅的豆腐方子给交出来!” 宋荷正带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做豆腐、压豆干,门外就传来宋曹氏那尖利的嗓音。 这才消停没两天,竟然又来闹! 宋荷沉着一张脸走到了院门处,宋曹氏那一嗓子可引来不少人。 最近宋荷家的豆腐生意可招来不少人眼红,不过有里正事先的警告,村民也不敢故意惹事。 “我的东西怎么就成老宅的了!” 不配为长辈的人,宋荷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你个狼心狗肺的贱蹄子,那豆腐方子本就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你偷拿了去,还天杀的让旁人去学,你这是要刨自家的祖坟,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我宋家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孽障!” 宋曹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双枯树皮的老手装腔作势地拍在地上哭嚎起来。 那嘴里的脏话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好像宋荷是她十八辈子的仇人。 阿启第一时间护在了宋荷身边,沈寂川则把宋家几个小的拦在了房内。 宋荷正要出声,却见不远处宋老汉带着宋文举和宋文力,跟在里正身后走了过来。 刘氏和宋文力的妻子蒋氏跟在几人身后。 里正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气得都要冒热气。 “荷丫头,你爷和你两个叔叔说找到了你偷拿你家祖传豆腐方子的证据!” 里正也没绕弯子,眼神中有些担忧地看向宋荷道。 证据?这老宅的人还真不死心! “里正爷爷,是什么证据?” 宋荷倒是镇定自诺,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豆腐之前大虞朝是没有的。 “自然是铁证,宋荷我是真没想到,你平时装的老实,竟然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宋文举有些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朝着宋荷发难。 此时,阿启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过去,宋文举当即就害怕地咽了一下唾沫,往后小退一步。 上次被阿启打的阴影还在,不过想着自家会功夫的三弟在,他又不禁挺了一下胸膛。 “我就说这小浪蹄子惯会装了,你们大家都被她骗了,她偷东西还打骂自己的长辈,能是个什么好货色,这样的就该浸猪笼,赶出上原村。” 刘氏也在这时站出来冲着宋荷骂道。 她口沫翻飞,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泼妇样。 “我大姐才不会偷东西!” 宋二柱手里又握紧了扁担,敢污蔑他大姐,就是有血缘也不行。 “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宋荷冷眼瞧着老宅的那些人,一个个真是蹬鼻子上脸。 她这个人不主动惹事,也绝对不会怕事。 她宋荷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这便是证据!” 宋文力大踏步往前,手里拿着一张有些破旧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两行字。 上原村会认字的没几个,但认识字的都看清了上面的大字—— 吾儿德昌须知,父留一份豆腐方子在箱底,乃祖上亲传,万不可外传他人,须留给我宋氏嫡脉。 “所以呢?” 宋荷语气依旧平静,一张造假的纸就说是证据,真是可笑。 第十七章: 戳破伪证,律言退敌 “所以这豆腐方子就是你偷走的,这张我爷爷留下的信,我昨日才翻找到,但是豆腐方子没了,定是你在老宅的时候就偷走了。” 宋老汉张嘴就吼道,语气严厉至极,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宋荷。 一张纸,几句话,听起来如此荒诞,但就是这样所谓的“证据”,却在不少村民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种子。 难不成真是宋荷偷了老宅的豆腐方子? 她以往的老实本分真都是装的? “就凭这一张纸,也不能冤枉了荷丫头!” 里正和宋老汉从小就打交道,他对其为人自然一清二楚,这事蹊跷的很。 他虽然是里正,可以不把宋老汉放在眼里,但宋文举和宋文力两兄弟却不是好惹的。 宋文举聪明过头又心术不正,宋文力在外三教九流都认识,是个心里黑的主儿。 都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他家里也有妻儿老小,还有一族的村民,不得不左右思量。 “里正叔,你以往偏袒长房一家也就算了,可如今是有关我家祖传方子的事情,不能因为人家给点好处,你就是非不分,再说这也是我家的家事,你不好多参与!” 宋文举见里正又在偏袒宋荷,当即语气不善地看向里正说道。 来年春上他也中了秀才,就没什么可惧里正的了。 “我可是你族叔,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宋文举的言语不敬让里正心中恼火,这宋老汉一家越发嚣张跋扈了,竟连他这个族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长辈也要有个长辈的样子,哼!” 刘氏斜眉歪眼地没好气说道。 她家马上就要攀上高枝了,如今这上原村在她眼里狗屁都不是。 “你——你们——” 里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里正爷爷并没说错,你们仅凭一张纸就说豆腐方子是老宅的,也不看看那张纸的墨迹还新鲜着呢!还有那张纸,的确是破旧,但几十年传下来的纸张,为何没有自然发黄和脆化的痕迹?” 宋荷观察力很强,她很快就找出了纸张和墨迹的漏洞。 “不仅如此,这纸乃是云州凝霜纸,二十年前经由云州造纸世家常家家主在霜纸的基础上改良而成!” 此时,宋荷的身后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他缓缓走到宋荷的另一侧站定,目光直视着宋文力手中那张所谓的“证据”。 沈寂川特意把“二十年前”几个字咬的重些、响些,以便在场的都能听到。 这下大家都呆住了,二十年前?宋家祖宗的骨头怕是在棺材里都烂酥了。 宋文力拿着纸张的手也僵住了,他竟错算了这一层。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不但宋荷看出了问题,就连她捡回来的那人也有些本事。 仅凭一眼,这个叫沈寂川书生模样的人,竟能准确说出这纸张的出处。 “你说的可是真的?” 里正脸色一沉,很严肃地看向沈寂川问道。 “里正若不信,可去镇上找位懂纸张的掌柜或老秀才问问,真相自然大白了!” 沈寂川声音平静而又温和,但却透着不容人忽视的超强自信。 宋文举和宋文力面色不好地对视一眼,宋文力赶紧将那张纸塞进了袖子里。 “这豆腐方子就是我祖上的,原本那张糟烂了,这是我让文举新誊写的一份,荷丫头,快把方子交出来,把你院子里的人都赶走,我宋家的祖传手艺断不能让外人学了去。” 宋老汉眼转子快速地转了一圈,立即改口说道。 “没错,荷丫头,快把方子交出来!” 宋文举听他爹这样一说,气势立马又起来了。 宋荷冷笑一声,他们这是见明着抢不过,就耍起无赖了。 “这天下的公道不是凭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番就能黑白颠倒的,你们拿不出确实证据就是栽赃陷害,企图抢夺我的方子,我是可以去县衙告你们的!” 宋荷说完,沈寂川很有默契地又跟着说道:“根据我朝律法,诬陷良民为盗,又企图抢夺他人财产或强占方子等物,以强盗罪论处,轻者除以杖刑,流放充军,重者斩立决。” 宋荷和沈寂川一唱一和可把宋老汉等人都吓住了,就连气焰嚣张的宋文举和宋文力也皱紧了眉头。 他们以为宋荷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农家丫头,以为她捡回来的就是个白吃饭的乞丐。 可没想到宋荷变的超乎他们的想象,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深不可测。 这落魄书生竟是连当朝律法都熟知。 他们这次是碰到硬茬了。 “姐,我这就去敲鸣冤鼓!” 宋二柱又在旁边来了个助攻。 这可把宋曹氏和刘氏等人吓到了。 “你个小白眼狼,黑心肝的东西,我们可是你亲爷亲奶,你告我们是大不孝,是要遭雷劈的!” 宋曹氏指着宋二柱的鼻子骂。 “我才没有你们这样的爷奶,不就是遭雷劈吗,我不怕,这孝顺谁爱孝谁孝去,我可不是我爹!” 他爹宋文生是个愚孝的,但他宋二柱不是。 以后谁让他家不好过,他就让谁不好过。 宋二柱这小子的虎劲儿和狠劲儿一上来,还真能吓唬住人,噎得宋曹氏住了声。 反了,大房这帮小崽子一个个都反了! “二柱,我们到底是你亲人,你要是做绝,也别怪三叔不讲情面!” 耍横斗狠,宋文力还不会怕宋二柱一个孩子。 既然宋荷他们不上道,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宋文力眼中有了杀意,这杀意没逃过宋荷的眼睛,也没逃过阿启和沈寂川的眼睛。 看来,接下来他们要加强戒备了,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好了,好了,就知道瞎胡闹,还嫌不够丢人,赶紧都回去吧!” 里正这时候又站出来做和事佬。 为了宋荷几个孩子日后的名声,他也不能让宋二柱真去敲什么鸣冤鼓。 只愿宋老汉这帮人能就此歇了心思,别再来找宋荷的事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宋荷在阿启的陪同下又来到里正家里。 她直接将一张写着详细豆腐制作方法的纸张给了里正。 “里正爷爷,这是豆腐方子,算是我给村里人这些年帮我家的一份心意,我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家好的人,希望这份方子能给咱们上原村换份生机。” 第十八章:内贼泄密,低价竞市 宋荷毫不吝啬的样子让里正沉默半响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十分郑重地看着宋荷道:“孩子,你这份心意我替全村人收下了,你放心,以后整个上原村,我们宋氏一族都会是你的底气,谁要是和你过不去,那就是和我们整个村、整个族的人过不去,但凡有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定会逐出族去!” 里正明白,宋荷此举是来找靠山的,但这份胆魄和决断也确实给了全村人活路。 上原村虽然穷,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团结。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老鼠屎在外坏了村里的名声,其他人都是好的。 当第二日里长以族长的身份开了祠堂,又把宋荷将豆腐方子献给族里的事情一说。 全村人登时都炸开了锅,他们正愁冬日里没有活路养家,若是学会了做豆腐,那就不愁吃喝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涌进了宋荷家的小院,感谢她的仁义之举,她就是全村人的救命恩人。 宋荷这一举动可把宋老汉等人气坏了,他们闹上门丢了脸面也没拿到方子。 结果,宋荷转头就把方子献给了族里,赢得了全族人的感激。 这丫头看着是个木头疙瘩,谁知是个算盘精子,太有心机了! “为什么?” 沈寂川看着刚从镇上卖完豆腐和豆干回来的宋荷。 恐怕从今日过后,宋荷家的豆腐就不再是这青云镇上的独一份,价格也不会卖那么高了。 “不过是一份豆腐方子而已,于我来说,就像随手可得的砂砾,就算扔掉也不会觉得可惜。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颗砂砾就可能是活命的珍珠。” 宋荷手里有太多赚钱的方式,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神奇的宝贝空间。 她以后不会缺财富,只要她想,她也不会缺权势,但她缺人。 在这皇权至上,世家大族林立的古代,要想真正立足,她要拿捏住的从来都是人心。 沈寂川越和宋荷接触,就越觉得看不透她。 明明她是柔弱的,却又处处透着强韧。 明明她以“善”行事,而这背后又让他看到“利”的存在。 她好像是个比自己还要复杂有秘密的人。 阿启依旧在院子里劈着柴,耳尖的他也听到了沈寂川和宋荷的对话。 但他没想那么多,宋荷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和理由。 他要做的就是护她、助她和守着她。 这段时间他又发了一次病,但比之上次疼痛又减少了些。 最重要的是,他脑海里开始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他的记忆似乎正在恢复。 里正把豆腐方子给了全村人,但却严令村里人不得外传。 这是日后大家保命的营生,若是被外村人学了去,那大家还怎么赚钱。 但总有那眼皮子浅的,没过几天,镇上就多出了一家豆腐坊,东家是粮商李家。 这李家豆腐一面世就将豆腐的价格从一斤十五文变成了一斤十二文。 不仅如此,李家在青云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买他家豆腐的大户人家也极多。 上原村村民刚高兴没两天,这做好的豆腐就卖不上高价了,也只能选择低价去卖。 但李家家大势大,去镇上卖豆腐的村民都被李家以各种方式打压挤走了。 “荷丫头,你说这怎么办,咱们村的豆腐怕是卖不出去了!” 宋林心里窝着火,好不容易得了赚钱活命的方子,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的。 也不知哪个混账东西断了族里的财路,让他查出来,逐族都是轻的,他非废了那人不可。 “宋林叔,这豆腐方子死守是守不住的,原本这制作方法就很简单,只要有心人想知道,总会知道的,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但同样的步骤,不同的水土,做出来的豆腐可是不一样的。” 这个结果也是宋荷曾预想过的,只是没想到来的会这样快。 “可大家都去买李家便宜的,咱们村的豆腐在镇上不好卖!” 宋林原本还想着全村人能在寒冬时节趁此大赚一笔呢。 “只要不亏本,那就是在赚钱,镇上不好卖,那就挑个担子去乡村卖,用豆腐换黄豆,总有办法的。” 这世上做生意的路本来就不止一条,打开了思路,总能赚到银子。 宋荷这几日跟着沈寂川认字,顺便也了解了一些这个时空的历史和法度。 前朝大齐国存世三百余年,只因帝王昏庸,重用巫医、宦官为祸朝纲,致使战乱频发,民不聊生。 异姓王轩辕瑞起兵造反,建立新朝大虞,年号永和,如今在位已经十五年。 只是不管哪个王朝,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都很严明。 前朝更是有严苛的律法,农者不可为商贾,否则论为贱民籍。 不过,这几年因为灾害连年,饥荒严重,当今圣上为安抚民心,特意下令准许百姓私下做些生意糊口。 也正是这样,上原村的村民才敢出门做生意。 “你说的对,哪怕一天赚个几文钱,也比冬日里窝在家里受冻强!” 宋林点点头。 他们就是寻常百姓,以后还是要靠种地养活自己。 宋林走了之后,沈寂川见宋荷坐在院中石墩上沉思,于是走了过去。 “李家豆腐坊恶意压价,你没什么想法?” 沈寂川总觉得宋荷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法?”宋荷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眼一笑,“总要先找到那个内贼才是!” “嗯,内有蛀虫,大梁必空,你既然要在这里建一座最坚固的堡垒,就必须要除掉那些蛀虫。” 沈寂川认同地点点头。 “你一定很善下棋吧!” 宋荷突然莫名地对着沈寂川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意思?” 沈寂川不解地回看着她。 “善弈者,谋士也!” 宋荷同样看不太明白沈寂川。 他绝不是一个普通寻死的落魄书生,他的才学、见识、机敏和聪慧,都在彰显他的不凡。 在他文弱、平静和孤寂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什么,就像你能看到大海的安静,却无法探知下面的汹涌诡谲。 “你能说出此话,可见不遑多让!” 沈寂川笑得意味不明,深深看了宋荷一眼,然后转身回房了。 阿启正巧从外面打猎回来,今日他一个人去了天牛山,听说那山里兔子多。 一回来就看到宋荷和沈寂川在说笑,彼此的眼神之中竟透着惺惺相惜之感。 他脚下一顿,肩上那六七只兔子的收获感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觉得胸口闷闷的。 宋荷在对沈寂川笑,她还每天晚上跟着他学字,她似乎更喜欢黏着沈寂川。 这些想法让阿启更闷了! 第十九章: 巧布双局,引蛇出洞 “阿启,你回来了!” 宋荷转头看到阿启,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阿启看见她对自己笑,心中的不快消了大半。 接着,他装作有些遗憾失落地说道:“今日运气不太好,就打了两只野鸡和七只兔子。” “阿启,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听宋林叔说,现在天牛山的兔子都很少见了,这冬日里野鸡就更少了,你非常不错了!” 宋荷看到阿启肩头的野物,脸上笑容更盛,又可以给家里改善伙食了。 “真的吗?我不像沈公子会读书习字,只能打些猎物,让你和弟弟妹妹吃饱些!” 阿启见宋荷夸他,一双凤眼英目里都装满了闪亮的星星。 跨进屋内的沈寂川脚步一停,他没有转身,只觉阿启这话透着难以言说的酸味。 晚上宋荷亲自下厨做了铁锅炖野鸡,又蒸了一锅杂面馒头。 阿启打到的兔子有两只还活着,宋荷见宋莲几个小的想养,便给了他们。 剩下的兔子她取了兔皮,把肉用盐腌制了起来,以便留着大雪天不能出门的时候再吃。 吃过晚饭后,宋雪去哄几个小的睡觉,宋荷则把宋二柱、阿启和沈寂川聚在了自己房间。 她告诉三人,自己要把泄露豆腐方子的内贼给抓住,此人不除,以后村中不安生。 “姐,爹娘说过,咱们村的人都老实本分,遇到事也都能拧成一股绳,除了宋麻子那个无赖,这内贼我看就是他!” 宋二柱听到宋荷想要抓泄露方子的内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村中最大的祸害宋麻子。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此事一出,不少村里人都这么认为。 就这两天,宋麻子已经被暗中套麻袋挨揍好几次了。 “财帛动人心,宋麻子虽有嫌疑,但也不排除会有其他人!” 沈寂川在一旁说道。 “没错,此事必须要查清楚。二柱,你明日去镇上打听一下李家豆腐坊的底细,阿启,你帮我盯紧村里的人,我要知道谁看起来最近比较异常。” 虽说做豆腐的整体流程不复杂,但每一步都是需要细节要求的,比如豆子该泡多长时间,煮豆浆要求的火候和时间,以及点豆腐的时机等。 李家必定是拿到了完整的豆腐方子,而这张方子也必定是村里参加过祠堂分方子大会的人。 上原村一共五十六户人家,大概三百多人。 其中只有三户是外姓人,剩下的都是宋氏一族的族人。 除了宋荷家,里正只将方子给了其余五十二户宋氏族人各家的当家人。 这内贼必定是出自这五十二户人家里。 三日后,打听几日的宋二柱告诉宋荷,李家豆腐坊的掌柜私下与人喝酒吹嘘,说那方子是从上原村一个“信得过的人”手里花五十两银子买来的。 并且,他还说那人还保证方子是“祖传正宗做法”。 阿启也告诉宋荷,村里其他人都没什么异常,唯有宋文举的妻子刘氏这几日频繁往镇上跑。 不仅如此,刘氏花钱也开始宽裕起来,还添了新首饰。 他还跟踪宋文举去了镇上,发现他和县衙的主簿关系密切,而这主簿正是李家二老爷。 “姐,难道是二叔?他不是一直想夺方子吗?为什么转头又把方子给外人,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宋二柱听完阿启探听到的消息,几乎认定泄露方子的事情就是老宅二房的人干的,脸上除了愤怒还有不解。 “冒着得罪全族之人的风险将赚钱的方子给别人,目的无外乎图财,图利,图报复。” 沈寂川手中握着一本小儿启蒙书,宋家这些孩子倒不愚笨,他也教上了兴致。 他又看向宋荷、宋二柱和阿启分析道:“你二叔来年春上要参加县试,我观此人草包一个,若想榜上有名,讨好主簿便是图利,五十两银子便是图财,你们一直不肯把豆腐方子给老宅,反而转手给了族里,他心生怨恨,自然要图个报复。” 经过沈寂川这一分析,宋荷三人都点点头,表示认同。 宋文举将方子给了别人,于他而言,便是一箭三雕的美事。 “那依你之言,我们该如何确定他就是内贼,并且让全村人都知道呢?” 宋荷认为沈寂川此人绝对有做军师的才能,他怎么就沦落到要厌世自杀呢? “贪心的人从不会就此止步!” 沈寂川含笑看向了宋荷。 而宋荷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即迸发出笑容,回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没说透,但两个人似乎都已经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彼此又是相视一笑。 宋二柱看看宋荷,又看看沈寂川,挠了挠头,实在没明白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阿启神色一暗,他能感觉得到宋荷和沈寂川之间那种天生的默契。 他们两个似乎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读懂对方。 这种心有灵犀他好像插不进去,这让他心情瞬间低落起来。 可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因为宋荷同样需要他,他有武功,可以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至少这一点,沈寂川是无法替代的。 当天,宋荷就找来了族叔宋林,让他在村里散布消息,就说她手里有一张改进版的豆腐方子,不但成本更低,还能让豆腐生崽子,变成其他新吃食,赚到更多的银子。 不过鉴于上次豆腐方子外泄的事情,这次这张方子只给那些真正信得过,绝对不会往外传的族人。 此消息一出,整个上原村都变得“躁动”起来。 宋文举和刘氏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两个人又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上次的豆腐方子大赚了一笔,还讨好了李主簿,这次要是再送上更好的方子,那我县试岂不是稳了!” 想到马上能成为秀才公,宋文举就激动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刘氏也是高兴的直搓手,说道:“我这就去打听新方子的事情,上次要了五十两,这次说什么也得要一百五十两。” 想想到手的银子,她再也站不住,急急忙忙就去了外边。 天擦黑的时候,刘氏神秘兮兮地将宋文举拉到房间里,对他说,里正今夜会悄悄开祠堂。 “族里没有给爹消息?” 宋文举眼睛一眯,露出奸诈阴狠的神色。 第二十章:铁证擒贼,逐出宗族 刘氏摇摇头,这一次里正似乎只打算给二十户他看好的人家方子,这其中没有宋家老宅的人。 “里正这个老匹夫,他就是偏心,不想让咱们赚钱,他们都别想赚了!” 新方子能给自己换个好前程,他才不要便宜村里那些泥腿子。 “夫君,还和上次一样,你躲到祠堂后墙那个洞里去,村里人识字的少,里正定会和上次一样,让他们当场记住,你只要偷偷听着记下便好!” 刘氏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样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把新方子“偷”到了。 宋文举点点头。 村里极少有人知道祠堂后墙有个洞,那是自己儿子富贵为了偷吃供品,偷偷挖的,如今正好为自己所用。 入夜,漆黑不见五指,气温也较往常更为寒冷。 宋氏一族的祠堂内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里正和两位族老站在最前,身后跟着一二十个男丁。 里正眼神幽幽地看了两眼供桌之上的祖宗牌位。 他们上原村的这一脉宋氏族人,起源于豫州宋氏,虽为旁支,但从未做过愧对先祖之事。 族人之间一直也是团结互助,虽偶有邻里纠纷,但从不伤族情天和。 可如今竟出了内贼叛徒,这是他这个族长忍不了的,更是列祖列宗不允许的。 “荷丫头一心为咱们宋氏一族着想,你们这些叔伯兄弟可要牢牢记住她这份恩情,有恩报恩,是族规,亦是正道,谁要是做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不管是谁,我定代祖宗将他逐出族去。” 里正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庄严的祠堂内更添了几分肃穆。 “族长放心,我等定不会忘了荷丫头这份恩情!” 宋林带头领着众人说道。 里正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拿出一张纸,同上次一样,让会认字的族老念给大家记住。 此时的宋文举早就躲在了祠堂后墙连着祖宗牌位供桌的洞里。 他毕竟是念过几年书的读书人,背诵记忆这样的事情,比起那些整日里与农田打交道的泥腿子,他自然背诵的更加快速和准确。 因为记的专注再加上要得到新方子的兴奋,他压根没注意到面前的供桌正在被人快速移开。 突然之间眼前一片光亮,他还像只偷吃的耗子窝在洞里,傻愣愣地扬起了头。 只见十几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地怒瞪着他,那神色仿佛下一秒就撕吃了他。 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逃,但是洞的另一边被阿启死死地挡住,一脚就把他踢进了祠堂里。 他像个圆球滚了两下,正巧撞到供桌的腿脚,供桌边上供奉的牌位接二连三地掉落。 紧接着,一个个地全都砸在宋文举的脑袋上,似乎在痛打他这个吃里扒外的不肖子孙。 “点火,聚人!” 里正只是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宋文举,然后朝着祠堂外大喝一声。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村民瞬间将火把点燃,又有人敲起了铜锣。 原本在冬日夜色中安静的小乡村瞬间热闹起来,不一会儿祠堂内外都聚满了赶来的村民。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怎么了?” 匆匆披衣而来的村民不解地问道。 “听说是抓着偷方子的贼了!” 有知道些内情的村民说道。 宋荷也早早来到了祠堂外,她身边还跟着沈寂川。 至于宋二柱,他和阿启一起在祠堂后墙堵宋文举。 “里正叔,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读书人!” 宋文举是被村中两个壮汉押着到了祠堂外,黑压压的村民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宋老汉和刘氏等人也都匆匆赶来,而听到祠堂这边有动静,刘氏就已经预感到不好了。 “读书人,我呸,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你这样偷鸡摸狗的吗!” 宋林恨不得狠踹宋文举两脚。 “半夜三更不睡觉,躲在祠堂狗洞里偷听新方子,你真是个无耻小人!” “你不配为宋氏族人,竟然断了全村人的财路!” “你个偷方子的贼,叛徒,一定要把他赶出上原村!” 刚才在祠堂内亲眼瞧见宋文举偷听的族人忍不住骂道。 “我没有,我只是正巧路过!” 宋文举强辩道。 “哼,你当我们都是眼瞎好糊弄吗,文举,你可太令人失望了!” 里正沉痛地说道。 “里正叔,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孩他爹怎么就成偷方子的贼了,拿贼抓脏,没证据就是污蔑!” 刘氏慌了,赶紧冲出来护住宋文举道。 “要证据,好呀,我这有!” 这时,宋荷笑着站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展开扬起给在场众人看。 “这是二柱想法子从李家豆腐坊的掌柜手里拿到的豆腐方子,说是上原村那位‘信得过的人’亲笔写的,这字迹大家应该不陌生吧!” 宋荷没想到她那个一身虎劲看着憨实的弟弟宋二柱,竟然还能弄到这样关键的证据。 据他说,是同福楼的伙计那个机灵的喜子帮他想的办法。 “我认得,这就是宋文举的字,每年村里秋收记账,都是他给写的!” 一个村民大声喊道。 “没错,我也认得,这是宋家二郎的字!”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宋文举想要抵赖也不成。 “不,不是我,这都是诬陷,是你——”宋文举突然恶狠狠地指向宋荷,“都是你,是你要害我,你是在报复我。” “没错,里正,就是宋荷在害我家,你可不能相信她,我家是冤枉的!” 刘氏也眼珠子一转指向宋荷对里正道。 “里正,这事定有蹊跷,这是陷害,我儿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可是要考取功名的,断不会自毁前程!” 宋老汉也一副义正言辞地模样,同时也瞪了一眼宋荷,恨不得弄死她。 “我还没老糊涂,大家都亲眼所见宋文举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不配做我宋氏族人,依照族规,背叛全族者,逐出宋氏族谱,其后代子孙永不得入祠堂祭拜。” 里正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迟疑,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不,我可是要做秀才的人,你不能逐我出族!” 宋文举大声喊道,此事要传出去,他以后还如何做人。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贱蹄子害的!” 刘氏双眼赤红,瞬间疯魔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宋荷冲过去。 第二十一章:立威逐恶,新的合作 阿启一个快速的闪身,飞身一脚就把刘氏踢了出去。 她哪受得住阿启这一脚,当即就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上。 这一脚也把在场上原村的村民都给镇住了,宋荷捡回来的这个乞丐可真有两下子。 宋麻子也站在人群中,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他,他这几天莫名其妙地被套麻袋挨打,十有八九是有人认为是他泄露了族里的豆腐方子。 原来罪魁祸首是宋文举,真是害他白白挨了那么多打。 还有那个阿启,前几日他那几个好兄弟说要收拾他,跟着他偷偷进了天牛山。 结果,阿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可是自己那几个过命兄弟都失踪不见了。 这小子武功这么厉害,难不成自己那些兄弟都被他在山里害了? 想到此,宋麻子眼底一片幽沉。 宋老汉和宋曹氏一听里正要把宋文举逐出族,当即就哭天抢地起来,一个对着里正下跪求情,一个不停地骂宋荷“白眼狼”。 可这次全村人都只是冷眼旁观,就连一向是长舌妇的秦氏也在自家丈夫的眼神威压下,紧闭着嘴巴没出声。 “村里人对我家有情有义,我宋荷投桃报李,愿意在这饥荒年月分给大家一条活路。谁要是断了全村人的生路,那么全村人就要断谁的路,而那些无情无义之辈,我宋荷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宋荷眸色冰冷地看了宋老汉和宋曹氏一眼,宋文举那是自作自受,谁都救不了。 宋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剩下的事情自有里正和族老们来解决。 寒风冷冽,冬雪将至,天色阴沉至极。 距离宋文举一家被逐出族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百姓们也迎来了冬季最严寒的一段时日。 虽然青云镇上出现了李家豆腐坊,但是同福楼和醉仙楼买的依旧是宋荷家的豆腐。 价格还是十五文一斤,没办法谁让宋荷家的豆腐最正宗,食客养刁了嘴,李家的豆腐吃一口就皱眉。 这两日宋荷又用豆腐做出了一种新吃食——豆腐乳。 她的空间里各种调料齐全,她手中又有精盐,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做出来的豆腐乳风味一绝,而且保存时间还特别长。 昨日顾晏安特意让人来传话,说是他从府城回来了,想找宋荷再谈一笔有关豆腐的生意。 所以她今日起个大早,踏着灰蒙蒙的天气,就坐着宋林家的牛车在阿启的陪同下去了镇上。 这算是阿启被宋荷救走之后第一次陪她来青云镇,因为天气严寒,时辰又早,镇子上比较冷清。 送完了同福楼的豆腐和豆干,宋荷一行人就来到了醉仙楼。 还是原来的那间雅间,房间里烧着银丝炭盆,顾晏安穿着银白色的上等狐裘。 他有些骚包地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手里那把折扇扇呀扇,俊脸像擦了胭脂似得,红润白嫩的。 “宋姑娘,你来了!” 听到宋荷进来的声音,原本站在窗边的顾晏安侧过身来笑看着她。 只是目光一顿,移到了宋荷身边的阿启身上。 布衣短袄,乡野农人装扮,却遮掩不住他周身的冷峻气势。 眉眼周正,仪态端方,眼神稳而利,那张比自己差点儿意思的俊脸好生熟悉。 这人是谁?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 顾晏安不着痕迹地打量过阿启之后,故作好奇地问宋荷道。 “我家的长工阿启!” 顾晏安对阿启的好奇和打量,还有他眼神中那种似曾相识的疑惑,宋荷察觉到了。 “怎么?顾公子认识阿启?” 阿启失忆还没好,如果顾晏安真的认识他,或许能帮助阿启找到他的家。 顾晏安轻摇了一下头,只是觉得有些面熟而已,并不认识。 阿启之前听宋荷说起过顾晏安此人,只是没想到两人看起来很是熟稔。 这个小白脸给他的印象并不太好,太过招摇显摆了些。 而且他那双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宋荷,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顾晏安做一个“请”的姿势,随后和宋荷一起坐了下来。 阿启则站在宋荷的身后,那双幽深的眼睛含着审视的目光紧盯着顾晏安。 顾晏安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这个叫阿启的长工绝对对他有敌意。 自己这是第一次和他见面吧,怎么就得罪他了?! “顾公子,你今天找我来要谈什么生意?” 宋荷开门见山,正巧她也打算找顾晏安谈新合作呢。 顾晏安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眼角染笑。他没急着回答宋荷,而是将手中折扇收拢,不紧不慢地放在桌前。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和几张银票,并从容笃定地推到了宋荷面前。 他含笑抬眼直直看着宋荷,朗润的眸色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身子微微前倾,不急不缓道:“宋姑娘,我知道你的豆腐方子已经外泄,现在外面可有不少人都会做豆腐了!”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他们做出来的豆腐味道都不如你,我想,你做的豆腐定是藏着特别的技巧吧!” 顾晏安回身坐正,一副笃定的语气。 宋荷却是不置可否的眉毛一挑,低头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书和银票。 那是一张卖方子的契约,五百两银子,倒算不上小气。 毕竟如今豆腐方子已经外泄,值不了什么大钱了。 “顾公子说笑了,做豆腐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过程,只不过是我先琢磨出来的,占个先机才投巧卖个高价罢了。” 宋荷这是实话实说,只不过她与旁人不同的是,她在做豆腐的时候用了灵泉水和精盐。 只灵泉水这一样,世上就没人比她做的豆腐好。 如今上原村村民做豆腐用的是村里的那口老井,而老井里也早就被她偷倒了一些灵泉水进去。 所以,村民们做出来的豆腐也是李家那些偷学的外人比不了的。 “姑娘这是不舍得把真正的豆腐方子卖给我,还是嫌我给的银子不够?” 顾晏安又往后撤了一下身子,皱了皱眉,五百两可不算少。 第二十二章:腐乳破局,一语惊天 宋荷却看着他摇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回道:“顾公子误会了,如今做豆腐已经算不上什么独门手艺,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食物亦是一样,原料产地不同,水源不同,可能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就会不一样。” 顾晏安虽觉得宋荷所说有些道理,却也认为她没完全说实话。 为何独独就她做出来的豆腐味道最好,食客吃了一次便想第二次、第三次,像是有魔力般。 不仅如此,吃了她家的豆腐就连人的精气神都会变得好些,仿佛施了仙法一样。 “宋姑娘这是不愿把真正的方子卖给我呀!” 顾晏安假装自嘲一笑,他早就知道宋荷非一般农女。 同她打交道,都快赶上平时应对商场上的那帮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了。 宋荷亦是摇头无奈一笑,她哪有什么真正的方子。 精盐的事情她日后尚且可以对外讲,但灵泉水和空间的事情是万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就算此时被顾晏安误会,她也不打算再多做解释了。 权当是她真的不愿吧! 顾晏安挫败的情绪很快就隐藏下来,转而他与宋荷又谈笑风生起来。 “既如此,我也不为难宋姑娘,咱们的合作依旧不变,只是可惜这豆腐难以长途运输,别的地方就很难吃到宋姑娘做的豆腐了!” 顾晏安又拿起了他那把扇子,轻轻打开,不无惋惜地叹道。 宋荷莞尔一笑,转身朝身后的阿启递了个眼神。 阿启会意,将身上一直背着的细麻布包裹取下来,然后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打开。 只见包裹里是六个素白色的陶瓷小罐,罐口被特制的麻布和红纸叠加封着,并用细细的麻绳紧紧环绕着罐口边缘捆绑住系着。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宋荷说着拿过一个小瓷罐,然后动作娴熟而又从容地解开绳子,“这是我家的新吃食,顾公子尝尝!”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极具辨识度的浓厚酱香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豆香在房间内缓缓散开。 她眼神明亮而又坦荡地看向顾晏安,将手中打开的瓷罐伸手送到他面前,神态自信十足而又带些独有的炫耀。 “这新吃食顾公子是想卖去府城,还是千里之外,都可以!” 顾晏安蓦然一愣,眼前的宋荷笑容明媚从容,不过半个多月未见,她皮肤愈加白皙莹润。 随着新吃食送来的香气,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女儿香。 这一刻,顾晏安不知自己是被她手中的新吃食惊住了,还是被她这个人给吸引住了。 阿启眼皮微压,身上隐藏的杀伐气势瞬间迸发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也随之跌回零度以下,凝结成寒冰。 顾晏安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寒意袭来,早知道该关窗户。 “顾公子,您尝尝!” 顾晏安发愣的功夫,宋荷已经取出一块红润的豆腐乳放在桌上的小碟里。 同时又不忘继续推荐自己的新吃食:“此物名叫豆腐乳,采用了高盐、秘制酱料精心腌制,存放个三五年,亦是没问题。” 她的话不急不慢,尾音轻扬愉悦,似是在等顾晏安细品其中的分量。 说完之后,她便静静坐在对面,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专注地落在顾晏安的脸上,似是要将他每一个脸部细微表情都收进眼底。 豆腐乳将会是她接下来一桩很大的买卖,只有商品走的更远,她的商业版图才能拓展的更宽。 可目前掣肘她的因素太多,醉仙楼是她暂时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块跳板。 顾晏安拿起筷子尝了一点沾着酱汁的豆腐,入口咸香,适合搭配主食来吃。 只是一口,顾晏安就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眼底闪过精光。 “此物真如你所说能存放三五年?” 若真是如此,那顾家便可借此物大赚一笔。 “能!此物存放入罐中,运输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宋荷很肯定地点点头。 “此物高盐所制,若是能运入军中为将士所食,定能解我军将士缺盐少菜之困。” 原本站立在一旁的阿启鬼使神差地脱口说道。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想到军中将士呢?难道是因为这两天他脑海里总会闪过那些身穿铠甲的兵士? 他失忆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宋荷和顾晏安也同时愣住了,随即两个人眸中都射出精锐的光芒来。 没错,若这豆腐乳送到军中,那的确是能解决军中少盐少菜的困局。 尤其现在是冬季,边疆将士最缺的就是“冬日菜”。 顾晏安手中的折扇在另一手的掌心重重一拍,朗声道:“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他此时心思百转,顾家正愁怎么保住皇商之位,若凭此物得了圣颜欢悦,那顾家以后在大虞朝八大皇商中可进首位。 “宋姑娘!”顾延安语气严肃郑重又近乎恳切:“你可知此物若真能解军中之困,意味着什么?” 宋荷只是眨了眨眼,脸色神情未变,论沉稳她自认应该比顾晏安强些。 果真,顾晏安语气变得急切,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道:“不瞒宋姑娘,顾家虽为八大皇商之一,但论位次高低,也只排在第四位,而且我朝皇商三年一评,全凭皇家和内务府来定。若论根基、人脉、家世、银钱,顾家实则比不上其他几家,而且——” 顾晏安似是难以启齿,斟酌过后,才看向宋荷道:“而且我在京城还得罪了人,商贾之家虽为皇商,亦是地位低下,那人一句话,我顾家皇商之位可能就不保。” 他忽然自嘲一笑,言语之中倒是难得的坦诚。 “你想要一个讨好皇家的筹码!” 宋荷听顾晏安说这么多,大抵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顾晏安摇了一下头,纠正道:“不是筹码,是用处,是让当今圣上看到顾家对大虞朝的用处!” “有用才会被存在!” 宋荷低声呢喃道。 这是最现实的斗争,无论是朝堂,还是生意场上,没有用处永远都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宋姑娘真知灼见,所以——”顾晏安眼里有火苗在燃烧,他手指那些小瓷罐,“这是天底下的独一份,与姑娘而言是赚钱的营生,而与我顾家而言则是——” “则是什么?” 第二十三章:讨价还价,盟约即定 宋荷微微偏头,目光沉静如水地看向顾晏安。 顾晏安压抑着心底的焦躁与狂热,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似得。 “是生机,是我顾家在京城的那场困局中脱身的生机!” 当今圣上乃是反王出身,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民心、军心皆不稳。 近几年来大虞朝又偏逢灾害多发,到处都在闹饥荒。 民间便有传言,说这是天罚,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配为天子。 他刚收到确切消息南地业州,北地青州,皆降暴雪,冻死饿死之人不计其数。 一旦民心生乱,军心又不稳,到时候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小小的一罐豆腐乳是盐又是菜,顾家再多筹备一些粮食。 到时,哪怕只替皇帝解决少许困难,但只要入了圣心,顾家的地位就保住了。 相比较顾晏安炙热眼神中透出的激动,宋荷表现的依旧很平静。 她深知自己只是个还不能自保的农家女,只要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捏死她一家人如同捏死蚂蚁那样简单。 “顾公子,我只是个乡野农女,求的是安稳财路,至于其他事情与我无关,你也不必与我多说。” 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掺和皇家、皇商和军中的这些事情,目前只想多赚银子。 顾晏安明白宋荷这是不想参与到那些风险之中,但也没拒绝合作。 “宋姑娘放心!”顾晏安深吸一口气,将一身的急切激动瞬间收敛起来,“咱们只谈买卖,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干净,绝不会让你陷入麻烦之中。” “那就好!” 宋荷很满意顾晏安的话,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了些。 “对了,顾公子,我这豆腐乳需要大量的盐,既然要合作,希望顾公子能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宋荷随即也不客气起来。 于她而言的难事,对于顾晏安这样的商人,或许只是小事一桩。 果然,顾晏安笑道:“盐的事情宋姑娘不必担心,你要多少我顾家有多少!” 如此大的口气倒是有些出乎宋荷的预料,毕竟盐无论是前朝还是在大虞朝都管控很严。 解决了盐的问题,两个人开始谈起了有关豆腐乳的具体合作事宜。 宋荷一罐豆腐乳要价五十文,这个价格有些宰客的嫌疑,但她的豆腐乳可是加了“天价”的灵泉水。 这灵泉水能滋补身体、养精补气,还能让豆腐乳的存放时间变长,味道更加的酱香浓郁。 “宋姑娘这个价格可不行!” 顾晏安有些狡黠一笑,见宋荷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顾公子说的是!”宋荷也只是短暂讶异了一下,随后轻松一笑,“这个价格确实低了,那就一百文一罐!” 顾晏安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阿启也侧目看向宋荷。 她可真敢说呀! “怎么,还低?”宋荷故作思索道,“不然,要价——” “等等,等等!” 顾晏安赶紧挥手制止住她,她不是老实善良的农家女吗? 怎么这会儿顺着杆子就要往上爬呢! 可转念一想,宋荷又和别的农家女不一样,她温善的外表下同样有极其精明算计的一面。 “宋姑娘,你这要价可有点狠呀,我顾家不差钱,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做生意,咱还是公道些!” 原本顾晏安是想再压价十文的。 他可是顾家少东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用最小的银钱换取最大的利益。 “顾公子,你也说了这可不但是货品,还是你顾家的生机,是献给当今圣上的诚意,如果这诚意太廉价,分量可就不够了。而且你若真能把豆腐乳送至军中,这要的可就不是一两罐,我还得回去召更多的人帮忙,这总要给别人工钱吧,你也不想到时误了你顾家的大事。” 听完宋荷这一番话,顾晏安内心还真有些动摇了,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别说是一罐一百文,只要能帮顾家度过危机,就是一罐一两银子,那也是值得。 更何况,宋荷这个农家少女给他的一直都是惊喜,她手中说不定还藏着什么能赚钱的好东西。 少量的银钱结交一个未来很可能带给自己极大利益的盟友,这买卖非常划算。 想通这一点,顾晏安也就不纠结那一点小钱了。 “好,一百文就一百文,只是这豆腐乳只能供我顾家,宋姑娘不可以再同旁人合作。” 顾晏安魄力十足地说道。 “没有问题!” 宋荷心中也是暗喜,不过是带着些玩笑意味提高了一倍的价格,没想到顾晏安竟然同意了。 于是,双方签订了一份有关豆腐乳合作的详细文书。 第一份订单七日后交货,顾晏安一下子就要了一千罐。 “一千罐可不是小数目,七天能做出来吗?” 生意谈成之后,阿启同宋荷走出了醉仙楼。 此时天色更加阴沉起来,灰扑扑的,天地之间就像凝聚着什么,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到时候多找一些人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宋荷做的豆腐乳是她在现代的外婆祖传下来的七天秘料腌制法,时间上应该差不多。 现在她得赶紧去买一千个瓷罐和几个大蒸笼、细麻绳等。 好在镇上的市场都有卖,不一会儿,宋林的牛板车上就拉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前面拐角的布坊买些绣线、绣布!” 买好了做豆腐乳需要的东西,宋荷让宋林和阿启在原地等着。 家里的妹妹宋雪和宋莲最近在跟着宋秀学刺绣,她答应到镇上给她们买些好看的绣线和绣布。 “好,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阿启本想跟着一起去的,可自从醉仙楼出来之后,他就敏锐地觉察到暗中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刚才那人还故意在路上撞了自己一下,那人似乎认识自己。 此时,那人就站在另一个方向的巷口,并示意自己过去。 阿启有些迟疑,他又往宋荷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布坊就在拐角第一家,站在这里就能看到。 “宋林叔,我去去就回!” 随着最近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混乱,阿启也迫切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于是,他走去了那人驻足的巷口。 第二十四章:血刃巷口,智斗劫匪 只是一踏进巷口,天生对危险的敏感,就让他猛地身子绷紧。 与此同时,巷口处也突然出现两名彪形大汉,他们眼中满是阴狠,将巷口堵了个严实。 僻静的巷口内还有三名劲装持刀的年轻汉子,一脸的横肉凶恶,眼中满是杀意。 “你们想做什么?” 阿启前后扫了一眼,眸中并无惊慌,但心中却升起担忧。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自己以前的仇敌,亦或是引开他冲着宋荷去的。 如果是后者,那么宋荷现在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不管哪一种,他都得尽快解决掉这些人。 “小子,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要你的命!”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用舌头舔了一下寒凉的刀身,嘴角狞笑,杀意明显。 “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要!” 阿启率先发狠,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同这些人耗,必须速战速决。 只见他犹如鬼魅般闪身到说话的男人面前,手掌直劈那人的手腕处,震得他全身发麻,手中的长刀一松,被阿启顺手接过,再一个反手急速划过,那人的脖子就显出一道血痕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几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阿启的动作,他们的领头人就仰头没了生息倒下了。 “大哥!” 其余四人傻眼了,但他们亦是久经江湖的老手,死亡的血刺激的他们双眼爆红起来。 “哥几个,把这个小崽子给灭了!” 四人同时发力朝着阿启冲上去,但阿启毫不心慈手软,杀人的动作熟练而又果决。 不管这些人是他的仇人还是冲着宋荷来的,从他们找上自己的那一刻,这些人的命就不该存在了。 几个呼吸之间,五人甚至都没和阿启对上几招就被一刀取了性命。 这五人特意选了个十分偏僻的巷子,本想把这里当阿启的埋骨地,却没想成了自己的入坟场。 阿启出了巷子就去找宋荷,发现她并没有和宋林汇合,布坊里也没她的身影。 阿启着急起来,开始疯狂地在镇上寻找起来。 与此同时,镇上的破庙内,宋荷被人狠狠地扔在肮脏的茅草堆上。 巨大的冲撞力让被打晕的宋荷疼醒了过来。 此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嘴巴里也塞着破布。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破败狭小露着天的庙宇,无人供奉的佛像,供桌上一个大大的香炉,还有满地的脏草臭泥。 眼前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长相猥琐的男人,高的三角眼、大长脸,矮的尖嘴猴腮,两撇山羊胡。 只见那高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荷问矮个子道:“大哥,不是说把这小丫头卖到翠红楼去吗?” “等会儿再卖,这小丫头细皮嫩肉长得不赖,先让老子爽一下再说!” 矮个子淫笑着搓搓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急不可耐。 “可这小娘子怎么不害怕?” 高个子带着两分傻气看向一脸平静的宋荷。 通常情况下这小女子发现自己被劫了,不是应该哭闹,露出害怕的神情吗? 为什么她如此冷静不惧?! “估计是个烈性的,老子喜欢!” 矮个子听后反而更兴奋了,整个人朝前做了一个猛扑的姿势。 宋荷早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就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并想好应对之策。 待到那矮子劫匪朝自己猛扑过来时,她以后背为借力点,以捆绑的双腿为武器,猛地踹向矮个子的胸口。 经过这段时间灵泉水的滋养和她有意的锻炼,身上的力气早就增大不少。 加上她前世学过散打,能够精准掌握人身上的弱点,所以一击命中。 那矮个子生生被她给踹晕了过去。 这一突变也把高个子绑匪吓一跳,他赶紧蹲下来去查看矮个子的情况。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高个子听着话音都有了哭腔,看来两人感情很深。 而宋荷则趁着这个空档儿,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蜷缩起来,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从屁股后面套到了前面,先赶紧解掉脚上的绳子,拿到嘴里的破布,又用牙快速咬掉手上的绳结。 还好,绳结绑的都不算太结实,并没费太大的力气。 此时,高个子也反应过来,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宋荷。 “你杀了我大哥,我要杀了你!” 说着他那像座山的身躯就朝宋荷压去,长臂猿一样的硬实手臂带着石头似的拳头朝着宋荷的面门而来。 宋荷眼疾手快,冲到供桌上抄起那个香炉就朝着高个子扔过去。 谁知那高个子占尽身高优势,双手那么一挡,香炉就朝着一旁的墙壁飞了过去。 随着“咚”一声震响,香炉里的灰四散飞溅,但同时又出了一声“啪嚓”的瓷罐碎裂声。 紧接着,一股极为醇厚的酒香在这破庙内瞬间散开。 “嗷——”的一声,佛像后面乍然响起怪叫,随后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乞丐冲了出来。 此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化身一道离弦的箭,直直朝着香炉——不,香炉里碎出来的酒坛子奔去。 “我的酒,我的百年陈酿,我的命呀!” 老乞丐放声悲哭起来,仿佛那不是一坛酒,而是他的血肉骨亲。 空气中的酒香浓厚,宋荷也算是道中好友,这酒闻起来确实不错,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看这老乞丐抱着那摔碎的酒坛碎片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一股内疚涌上宋荷心头。 她真不是故意的,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把酒藏在庙里的香炉内。 高个子却被老乞丐的哭声搅得更恼火了,他大哥生死不明,这老头真晦气。 “你个死乞丐,哭丧什么,给我滚开!”高个子冲着老乞丐吼了一声,转身又满含恶意地瞪向宋荷,“我要你给我大哥偿命!” 宋荷也不怕他,她脚下稳稳站好了架势,双手也摆出了散打最基本的手势。 只要她小心应对,未必不能赢了对方。 “老先生,你先躲到一旁去,免得伤到你,放心,你的酒我赔!” 宋荷分心看了一眼那还哭的悲痛的老乞丐道。 只要她能活下来,莫说是一坛好酒,就是一百坛好酒她也赔得起。 “赔?你能赔得起嘛,我这可是一百年的忘川醉,世上仅此一坛,仅此一坛呀!” 越说越悲,越说越心疼,老乞丐看着下一秒都要心疼的晕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阿启寻来,丐翁赖上 “我赔得起!” 宋荷斩钉截铁地回道。 一百年的酒她没有,但她会酿酒,绝对不会比这个世上的任何一种酒差。 “你这贱人不但心毒,口也狂,受死吧!” 高个子懒得再听宋荷在那里废话,也不管什么招式,就凭着一股猛劲儿朝着宋荷扑来。 宋荷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先攻哪一路都精确瞅准了。 只是还不等那高个子近身,他像被人突然拔了开关似得,下一刻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怎么回事? 宋荷看看倒下去的高个子,又看看还昏死过去的矮个子,最后把目光转向了还在哭唧唧的老乞丐身上。 难道是他出的手?可自己根本没发现他有任何动作呀? “我的百年好酒呀,呜呜呜,我的酒呀!” 老乞丐一边哭嚎着,一边在脏茅草堆里扒拉,似乎是想找些残存的酒水。 只可惜,好好一坛的美酒全都入了土地公公的肚囊。 “你的酒我一定赔!” 宋荷又一次保证道。 “你到底使了什么阴招?!” 突然倒下的高个子发现自己全身瘫软,一点儿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宋荷赶紧找来刚才捆自己的绳子,先把两个劫匪都绑了起来。 就在她大松一口气,想着先报官,还是先去找宋林和阿启时,一个身影猛地冲进来,将她从背后抱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这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和颤抖,火热的胸膛,急喘的气息,还有要把自己勒出窒息感的有力双臂,无不在告诉宋荷,对方因为她的失踪有多么着急担心。 “阿启,你弄疼我了!” 宋荷轻轻拍拍他紧箍自己的坚实手臂,语气并无责怪,反而是多了些轻松笑意。 宋荷略含安抚的声音让阿启冷静下来,他松了手劲儿,却也并未完全放开。 只是不放心地把她的身子扭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又仔细地查看一下她是否受伤。 直到确认她真的没受到一点儿伤害,才把自己的目光转向她身后一高一矮那两名劫匪的身上。 此时他的面色是极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两名劫匪,仿佛再看什么死物,不带多余的情绪。 处于脑袋清醒状态的高个子劫匪,被他看得脊背发毛,莫名打了个寒颤。 但还强撑着嘴硬道:“告诉你们,我们兄弟可是虎爷的人,快放了我们,不然——” 话没说完,高个子就像喉咙里突然塞了什么东西,竟是哑了声。 阿启才不管什么虎爷、豹爷的,敢对他护着的人下手,那人就要做好被灭掉的准备。 他将目光又重新放回到宋荷的身上,伸手拂去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稻草,动作温柔极了。 “别怕,有我在!” 他说过会保护她,却让坏人钻了空子,到底还是让她受了惊吓。 “我不怕,你看,我自己就把这两个坏蛋给抓住了,对了,他们不像是随意抓的我,背后应该还有主谋。” 宋荷被打晕之前,清晰地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没错,那人让抓的就是这丫头!” 阿启眼底闪过寒意,声音却保持着平静,说道:“这两个人交给我,我会让他们说实话。” “阿启,你——” 阿启表现得越平静,宋荷心里反而越不安,总觉得他此刻的平静下压着熊焰烈火,顷刻间就能让一切烧成灰烬。 这样的阿启让她陌生,也让她更加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 “乖,我先送你去找宋林叔!” 阿启顺势牵起了宋荷的手,仿佛这破庙内能值得他关注的只有宋荷一个人。 “喂,小丫头,你说要赔我的酒的!” 老乞丐见无人关注他,也不哭了,起身就拦住想要离开破庙的两人。 阿启眸色一冷,充满敌意地看向老乞丐,将宋荷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 “我要她赔我的酒!” 老乞丐用他脏兮兮的手指指向宋荷高声道。 指望那两个无用的劫匪赔他的酒是不可能的了,老乞丐决定先赖上宋荷再说。 阿启侧身低头看向宋荷,眼中疑惑闪过。 “我刚才为了对付坏人,把他藏的好酒砸碎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那坛酒被砸碎的确和自己有关! “我说过赔你好酒,就一定会赔,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好酒,不然我赔你银子,你自己去买?” 宋荷打着商量,看这老乞丐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样子,自己多给些银子不知能弥补不? “那不行,我不要银子,我就要好酒,你别想耍赖,哼,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老乞丐语气蛮横,干脆一屁股坐在破庙的门槛上,伸着双手一拦,活像个耍无赖的稚童。 宋荷不禁哑然一笑,她没想抵赖,只得温声道:“好,那你跟我回家吧,管吃管住,以后还管你好酒喝!” 瞧着这老乞丐也可怜,眼看着大雪将至,这破庙也挡不住严寒风雪,不如把他带回家。 宋林焦急地等了大半天,当看到宋荷和阿启他们回来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宋荷要是再出了事,宋家那几个小娃怕是真难活下去了。 “这是——” 宋林又见宋荷身边跟了个脏兮兮的老乞丐,而且这老乞丐看见车上放着的热包子,直接拿起就吃。 “宋林叔,没事,让他吃吧,这是我捡的‘债主’。” 宋荷简单地把自己刚才的遭遇对宋林说了一遍,宋林后怕地要带宋荷去报官。 “宋林叔,此事先不要张扬,阿启说,那两个人他先审一下,我怀疑这背后还有主谋!” 宋荷也是再三思虑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高个子口中的“虎爷”可是青云镇家喻户晓的“地头蛇”,此人手底下养了不少地皮无赖和打手,听闻他和县衙里的人私下也有交情。 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家女,与这位虎爷并无恩怨,他的人突然找自己麻烦定是有些缘由的。 她得先查清楚这中间的关联,贸然报官,说不定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好,一切都听你的!” 第二十六章:招工备产,亲叔主谋 很快,一行人就赶着牛车回到上原村,半路上雪花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阿启安全把宋荷等人送到家之后,转身又踏进了风雪之中。 破庙里还有两个劫匪等着他去审呢! “大姐,你这是又捡了个免费长工回来?可这年纪——” 宋二柱没想到他姐去了一趟镇上,又捡了一个乞丐回来,而且还是个好吃好喝的。 这不,此人一进他家的院门,瞅着刚做好的豆腐,上手就抓起一块吃了起来。 那黑乎乎脏兮兮的手,把好好的白嫩豆腐都染成了灰黑色。 “姐欠了他东西,你去煮点热水让他洗洗,再给他换一身干净的厚衣服,弄些热饭给他吃。” 人既然带回了家,宋荷自然要保证他吃饱穿暖。 “我知道了!” 反正都捡过两个人了,再捡一个也没什么。 回来的路上宋荷就同宋林商量好了,让他多找两个村里能干的汉子和干净利索的妇人。 接下来她要尽快把一千罐的豆腐乳做出来,光靠她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在村里找几个能干可靠的人,这事对宋林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很快,宋林将同村的族弟宋有粮、宋大壮和宋长贵以及另外三家的妇人都带来了宋荷家。 这六人在村里都是老实本分,干活勤快卖力,嘴巴也严实的人。 虽然上原村的村民都知道做豆腐的方子,但营生还没开始就被李家逼得没法做。 如今大多数的村民还都窝在家里,靠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熬冬。 听宋林说,宋荷每日给三十文雇他们做工,这六人立马就答应下来。 “荷丫头,你说做什么,叔啥都能干!” 宋有粮是个长相极为忠厚的汉子,家里七口人,就指着他一个人挣钱。 媳妇还病着,他正愁如何赚些钱养家,宋林就找上了他。 “叔,你帮着蒸豆腐就行,几个婶子伯娘先帮着刷洗一下瓷罐,再用干净的麻布擦干,具体的事情我待会儿让二柱给你们说!” 做豆腐乳的前期环节宋荷已经教会了宋二柱和宋雪两人,而她则负责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熬制豆腐乳的酱料。 宋荷利用空间里的调味香料,再加上她外婆传下来的那张酱料方子,之后添加一定量的灵泉水和大量精炼出来的细盐,豆腐乳的酱料基本完成了大半。 当然,现在还缺一种高质量的白酒增香提味。 之前做好的豆腐乳她是从镇上买的白酒,虽说酒的味道也不错,但度数并没达到宋荷想要的理想度数。 掌柜的说是上好的烈酒,但在宋荷眼里还是不太烈。 这次从镇上她又买了好几坛子这种烈酒回来,结果好酒的老乞丐很嫌弃,说这酒和水似得,太差劲,污了他的鼻子。 宋林还笑老乞丐,说他嘴刁的很,这可是青云镇上难得的好酒了。 气得老乞丐直翻白眼,说宋林是那井底的蛤蟆,没见过好东西。 宋荷很清楚要想让这个时空的普通酒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高度酒,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采用“蒸馏法”。 她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和时间来重新酿酒,最实效的方法就是改进酒的质量。 但此事她并不想大张旗鼓,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她打算独自去空间里完成。 早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在镇上就已经买了蒸馏用的简易器具放进了空间。 这段时日无人时她都在探索自己的神奇空间,发现此空间是能随意延伸的。 而且空间里的时间和外边的时间存在极大差异,在里面待很长时间,在外边似乎只过了一瞬。 不仅如此,但凡是空间外的生物放进空间内,其生长速度都是极快的,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更神奇的是,空间里还可以生火。 这第一批烈性高度酒,她决定在空间里蒸馏出来。 雪越下越大,临近傍晚的时候,阿启才披着一身寒气归来。 宋荷快步迎了上去,他却在她靠近时往后退了一步。 “我身上有寒气!” 他轻声道,随后抖落一身的寒雪,眼神温柔而又明亮地望着她。 沈寂川也站在门槛处看着两人,虽不知白日发生了什么,但他预感一定有事发生。 还有,宋荷捡回来的那个老乞丐,也不似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厨房里留着热汤,你赶紧去喝些暖暖身子,其他的事情我们随后再说!” 她知道阿启定是重新去了镇上,看他眼中神色,应该是有些收获。 宋荷家的小院在夜色渐浓之后恢复了安静,做工的村民都回家中休息去了。 宋荷家的正屋内灯烛依旧明亮,小小的四方桌前坐着宋荷、阿启、宋二柱和沈寂川四人。 之所以让宋二柱和沈寂川也得知今日自己遭绑架的事情,就是因为宋荷很清楚,宋二柱日后必定会承担更多的责任,他得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至于沈寂川,此人心思深沉,智谋过人,既然他也算自家人,藏着掖着反而更容易生嫌隙。 “劫匪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是你的三叔宋文力在背后捣鬼,他和虎爷是拜把兄弟,就是想借着虎爷的手除掉你!” 阿启重回破庙之后,没怎么用手段,就让两个劫匪说出了他们是受虎爷的吩咐,要把宋荷劫走卖到青楼里去。 但他还隐藏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巷口的那五个想要杀他的人,并不是虎爷或者宋文力派的人。 或许他以前的仇家已经找到了他的下落,那么他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给宋荷带来危险。 阿启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会离开,那么他也要把那些威胁到宋荷的人和事都解决掉。 “三叔,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可是他的亲人!” 宋二柱双目赤红,自从知道宋荷今日在镇上被劫持,他这心里就升着一把熊熊怒火。 现在又得知背后的主谋是自己的亲三叔宋文力,心寒的同时便是发了狠的想要去宰了他。 “宋文力已动杀心,此人怕是不能久留!” 沈寂川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听不出喜怒,却可见他眼中已有冷意。 天下良善被恶人欺,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变过! “沈大哥,你是读书人,聪明,知道的多,你说怎么办?” 在宋二柱的认知里,像沈寂川这样的读书人,一定知道好法子来解决恶人。 第二十七章:书生献策,借刀杀人 飞扬的雪片越下越急,整个上原村很快就被裹进一片白色的帷幕里。 灯烛摇曳,宋荷三人不约而同地都将希冀的目光转向了沈寂川。 仿佛在他那文弱的书生面皮下藏着算无遗策的百般计谋,千般算计。 沈寂川倒是神态依旧放松随意,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风雪,紧了紧身上的暖袍。 名义上他是宋荷捡回来的免费长工,可是在宋家吃穿用度都不缺他的,甚至他还有笔墨纸砚可用。 这份情总要还些! “其实要除掉宋文力并不难!”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声,其余三人看向他的目光更专注了。 “沈大哥,你快说!” 宋二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若是以前他从未敢想过取人性命这种事情,可自从爹娘死后,他就看尽了所谓亲人的丑恶嘴脸。 那些人欺他们,辱他们,还想害他们性命,那他还顾虑什么! 谁让他姐弟死,那他就让对方先死,若是再不狠,如何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命! 宋荷从始至终都没有害人性命的心思,奈何她重生在古代,又遭遇如此艰难困境,为了自保,为了守护真正的家人,她就必须行非常之事。 阿启则是静静地等待沈寂川接下来的话。 沈寂川并没有卖关子,他只是微微思索片刻,然后眸光沉静地看向三人道:“我之前在青云镇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名为‘虎爷’的一些事情。” 随后沈寂川告诉三人,这虎爷原名周虎,一身蛮力,杀猪匠出身,据闻早年间发了一笔横财,从那之后他就在镇上开了三间赌坊和两家青楼,手下养了三四十个无赖打手。 此人是青云镇人人惧怕的“地头蛇”,就连官府也拿他没办法。 “虎爷此人横行乡里,作恶多端,他与宋文力是拜把子兄弟,想来两人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让人替宋文力出气来劫走你,既然如此,咱们也借一借虎爷这条地头蛇,来咬死宋文力。” “如何借?” 听沈寂川说了这么多,原本沉默的阿启突然抬眼看向他道。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随之快速移开。 “青云镇隶属粟阳县,而新任粟阳县县令名为楚昭,此人原是正五品的御史中丞,因罪贬为粟阳县的七品县令,像周虎这样的人,在楚昭眼里就是那颗最大的沙子,不除不快。” 沈寂川似乎对这位楚县令极为了解,阿启和宋荷飞快地对视一眼,他们似乎还是小看沈寂川了。 “哇,沈大哥,你可太厉害了,连这个都知道!” 宋二柱对沈寂川是越来越崇拜了。 “楚昭此人刚正不阿,算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官,只要把周虎为祸乡里的证据放到他面前,他定会倾尽全力斩了这条地头蛇,而我们只需找到这些证据,让周虎以为这些证据是宋文力透露出去的,便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同时也可借楚昭之手除掉周虎,就算宋文力侥幸存活,没了周虎做靠山,他也再难翻起大浪来。” 沈寂川说完站起身走到了门边,不时有雪花吹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头。 此时的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面容,只是眉眼间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挣扎。 他是学富五车读圣贤书的文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君子傲骨、仁心德行。 可如今他却在这里构想着如何步步为营、借刀杀人! 还真是可悲又可笑! “可我们哪里去找周虎害人的证据?” 宋荷提出最关键的症结,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怕是官府都难寻到证据,更别论是他们了。 “你知道证据在哪儿,对吗?” 可这时,阿启却一脸笃定地看向沈寂川问道。 沈寂川转身看着阿启摇摇头,语调没有丝毫变化:“我不知道!” 阿启听后拧眉,但下一秒就听沈寂川又道:“但我知晓周虎这类恶徒的通病,他们骨子里欺软怕硬,疑心病重,最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与他亲密接触最多的地方。” “我明白了,找证据的事情交给我!” 阿启已经去过一次周虎的府邸,再去便轻车熟路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别让人发现!” 宋荷知道阿启有武艺,但不能小看了周虎那类人,轻视敌人吃亏的可就是自己。 阿启点点头,他都是蒙着脸行事,不会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那我能做什么?” 宋二柱也想帮忙,他一脸期待地看看沈寂川又看看阿启。 “你什么都不要做,今夜之事除了我们四人绝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记住,无论周虎和宋文力日后发生什么,此事都和我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宋荷一脸郑重地看向宋二柱说道。 “哦,我知道了,姐!” 宋二柱大力地点点头。 四人分开各自回屋休息之后,阿启再次悄悄起身踏入雪夜之中。 这段日子,沈寂川和阿启住在一间房里,今夜又添了那位老乞丐。 阿启离开时,沈寂川并未熟睡,但也没说话,权当不知道,倒是那位老乞丐呼噜震天响。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次日清晨还在时不时地飘着小雪花,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别人睡熟的时候,宋荷也没闲着,偷偷进了空间蒸馏出了六坛上好的烈酒。 她本想趁村民还都没来,家里其他人也还睡着,偷偷地将烈酒倒进豆腐乳的酱料里。 却不知这家中有个比狗鼻子还灵敏的老乞丐厉老头。 他皱吸着鼻子找到了宋荷的房间,才不管什么规矩礼教,满心满念只有那钻进鼻腔里的酒香。 “好酒,好酒!” 他光凭鼻子就闻到了宋荷的酒坛前,然后就像饿极的野兽发现了美味的猎物,伸手就把一坛酒死死地抱进怀里。 “我的,好酒是我的!” 看他那不舍得撒手的模样,宋荷从吃惊变成了无奈,这老头还真是酒痴! “对,赔给您的!” 原本这酒就打算留一坛给他的,既然他自己寻来了,也省得她费心了。 “一坛可不行,这些都是我的!” 也不知厉老头使了什么身法,宋荷一个不注意,六坛酒像被什么黏在一起似得,转瞬间就被厉老头全都抱在了怀里。 第二十八章:布局深远,买地扩业 “老人家,这可不行,我这酒还有用呢!” 一千罐的豆腐乳还等着这上等好酒增香提味呢! “你说赔我好酒的,可不能耍赖!” 只闻酒香,厉老头便觉得这酒并不比他那坛子百年忘川醉差。 喝上一口还不知是怎样的神仙滋味,他宝酒在手,如何肯撒手。 “老爷子,您的酒我绝不会赖掉!” 这厉老头身法如此诡异快速,宋荷方才知他绝非一般乞丐,想来昨日破庙那高个子突然瘫软,也极有可能是这位老人暗中相助。 于是,面上转笑,温和道:“这样,您今日先拿一坛解解馋,我保证以后只要您想喝,像这样的好酒我绝少不了您的。” “你说真的?” 厉老头似是不信,像这样香味的酒她能有几坛?! “自然是真的,这酒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您以后想喝多少都成!” 宋荷毫不吝啬地回道。 心想,若能用好酒留下此等高手,家里人的安全保障不就又多了一层。 一听这酒是宋荷自己做出来的,厉老头当即心花怒放。 他这人平生最大的爱好那就酒,只要管他好酒,这小农家院他就留下来了。 好说歹说,厉老头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五坛,只拿走了一坛酒。 宋荷赶紧把剩下的酒都按照比例倒进了酱料里,接下来就是装坛、封罐,然后等待发酵了。 沈寂川今日也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在豆腐乳的封口夹布层里写上一个小小的宋字。 这是宋荷想出来的一种特别的防伪标识,至少能证明这豆腐乳是她所做。 阿启是天刚亮的时候回到的家,他并没有先去找忙碌的宋荷。 像周虎和宋文力这类腌臜带血的事,充满着危险和暴力,还是少让她掺和。 他去找了沈寂川,并告诉他昨夜宋文力正巧去找了周虎,而自己也在周虎的床下暗格里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例如周虎勾结县衙主簿的书信来往,抢占百姓田产的文书和房契,还有不少良家女子的卖身契和两本秘密账本。 沈寂川翻看那些书信更有了意外收获,原来周虎最初的那笔横财,乃是他和宋文力、李主簿三人合谋截杀曾经的镇上第一首富得来的。 “昨夜,我特意引宋文力进了周虎的卧房,想来这些东西不见,周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宋文力。” 如此李代桃僵的好时机,阿启自然不会错过,倒是省了他日后再寻机会。 沈寂川赞许地点点头,阿启有勇有谋,虽失忆但通身的气度是藏不住的,此人身份怕是深不可测。 “此事,我来谋划,你来执行,不必让她跟着忧心了!” “嗯!” 两人这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和默契,一是还宋荷的救命之恩,二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护着她。 世间若满是泥泞尘埃,那就让她保持着良善与纯净,踏着他们往前走吧。 宋荷的确是很忙,她和顾晏安的盟约文书已签,就算这豆腐乳得不了圣心、进不了军营,但是后续顾家所需要的豆腐乳也不会少。 待到一千罐的豆腐乳做好,宋荷并没有让大家停,继续一边做豆腐,一边制作豆腐乳。 而她自己则拿着银子去找了里正和族老,说是想把村东头紧挨着自家后墙的那些荒地都买下来。 “荷丫头,你家不是有十亩良田吗,如今又干着挣钱的营生,何苦出力不讨好去开荒,那些荒地连草都长得不旺。” 里正好心地规劝道。 饥荒年月良田都种不出庄稼,更别说是荒地,怕是养个三五年都收不到一成的粮食。 再加上苛捐杂税,开荒种地得不偿失。 “你若是想买田,村里还有几户想找我卖田换些银子过活的,我可以帮你问问,给个实在价就行!” 坐在里正身侧的族老接话说道。 “荒地我要,良田我也要!” 宋荷打算开春就重新盖个院子,虽说现在的院子够大,但她家人口多,房间还是太少了。 以后豆腐和豆腐乳的生意也会扩大,必然也需要更大的地方。 她打算将现在的院子就作为豆腐和豆腐乳的加工作坊,再在后面盖个更大的院子,院子后面连着那些荒地。 别看现在那些地是荒地,但经过她用现代科学方法的改良,再加上空间里那些高质量的种子,很快就能变成肥地。 而一旦等她空间里的那些高产种子面世,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就会随之而改变了。 “那荒地少说也有一二十亩,村中要卖的良田算下来也有是十多亩,这么多地,你确定都要?” 里正心里总觉得宋荷把摊子一下子铺的太大,这手里刚有些银子,如此大手大脚花的太没章法。 但看宋荷的眼神、语气,怕是谁也阻止不了她办成此事。 果然,宋荷笑盈盈地坚定地点头道:“都要!” “咱村这荒地一百文一亩,良田是五百文一亩!” 里正估算了一下现在的田产价格,然后对宋荷说道。 宋荷猛地惊站起,不可置信地看向里正和族老道:“怎么这样便宜?!” 她还想着一亩地至少要好几两银子呢,却没想到如此便宜,是这地真的不值钱,还是里正又在帮她? 里正和族老皆是重重叹息一声,里正更是缓慢地站起身,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这年月饿死冻死之人到处都是,田不出粮又能值几个钱,我没骗你,这荒地就是一百文,良田五百文!” “这些地我都要了,有多少要多少!”宋荷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地如此便宜,此时不买更待何时,“另外,我家做豆腐还要人,不想种地的,只要手脚干净勤快,嘴巴严实,不二心,我一天给三十文工钱,中午管饭。” 里正和族老都激动地站起来看着她,这数九寒天的别说是一天三十文,就是一天给十文钱,村里人也会抢破头去干。 这几天,不少村民私下都找到他们,说是让他们说说情,看能不能去宋荷家帮工,哪怕一天就给几文钱、给口饭吃,他们都愿意。 “荷丫头,你放心,像你二叔那样吃里扒外的咱宋家不多,这人我给你挑,若是有一个坏了你的事,我定会把他逐出族去!” 只要能给村里人一口活命饭,在里正这里就是他宋氏一族的大恩人,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族人,这份情族里人都不会忘了。 第二十九章:县衙纳税,原料告急 “您老的眼光,我信!” 有里正这位族长坐镇选人,宋荷自然放心。 里正和族老一脸欣慰地看着宋荷,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 而宋荷自身处境也不佳,还想着有难时帮大家一把,这份良善仁义实属难得。 七日后,第一批豆腐乳宋荷亲自送到了顾晏安的手里。 一千罐一百两银子,宋荷便用这笔钱正好买下村里的荒地和村民贱卖的良田。 自从上次在镇上遇到劫匪后,但凡宋荷出门,阿启都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经里正带人实地丈量,宋荷想要的那处荒地一共是二十二亩,几户村民愿卖的良田加起来是十八亩。 在里正和族老的见证下,双方都写好了买卖的契约,然后宋荷带着这些田产契约文书,在阿启的陪同下来到县衙缴纳契税。 这还是宋荷第一次正式去这古代的政府部门,粟阳县的县衙其实就在青云镇的中街上。 坐北朝南,庄严肃穆,县衙门前立着石狮,大门东侧设有一面“鸣冤鼓”,两名衙役手持水火棍面露凶相地站着。 宋荷上前说明来意,其中一名衙役指了指门内东侧的一间房,此时那房间门口倒是站了一排人。 “去那边排队吧!” 衙役听着有些不耐烦,这两日天寒地冻的倒是有不少人来买卖田产房屋。 宋荷道了一声谢,便和阿启进了县衙大门,去了衙役说的东侧那间房。 两人安静地等在队伍后面,没多久后面又有人来排队。 这些人大多衣着光鲜,看着不是镇上的富户,就是豪绅家的管事。 百姓无力耕种,只能贱卖自家土地,以换取少得可怜的银钱买粮果腹,而富户则趁机多收良田,只等饥荒过去,田价上涨,然后大赚一笔。 “刚刚县太爷走过去了!” 身后传来低声的交谈,引得宋荷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青袍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过。 县令楚昭,这个在沈寂川嘴里刚正不阿的前御史中丞,究竟是何等模样何等心性之人呢? 与此同时,心急火燎的楚昭已经踏出县衙的大门,带上一班衙役,前往镇上的周家大宅而去。 他刚刚接到密报,狗急跳墙的周虎已经暗中勾结附近的山匪,打算密谋劫掠县衙粮仓,此时他要去抓个现行。 只是,刚刚在衙内他似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也没想太多,周虎的事情更重要。 宋荷很快交好了契税,将四十亩的田地安稳拿到手中。 现在大小她也算个小地主婆了。 “我们回家吧!” 阿启并不想宋荷在镇上久待,接下来的几日,这青云镇上怕是不安生。 宋荷似乎也预感到什么,又买了些酒,然后就回村了。 当夜,青云镇就闹起了匪患,就连县衙也走了水,听说重要的税务账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地头蛇周虎死了,说是他和土匪勾结想抢劫县衙粮仓,李主簿主动向楚县令揭发举报他,并在镖师宋文力的相助下,将周虎斩杀了。 据说当时周虎奋力反抗,极为凶悍,一刀砍断宋文力的右臂,又打断了他的双腿,李主簿也挨了一刀,但并未伤及要害。 整个粟阳县都因为这件事戒严起来,青云镇上更是连着半个月大街上没什么人。 宋文力重伤成了残废,宋老汉带着宋曹氏守在镇上的医馆内,倒是让宋荷和整个上原村都换来一个冬日的清静。 顾晏安派人给宋荷送来密信,开口就是年前再要五万罐的豆腐乳,连定金都先给她送了来。 “距离年前还有不到一个月,五万罐豆腐乳可不是小数量,原料就是大问题!” 手里拿着顾晏安的亲笔密信,宋荷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虽然已经事先做出了一部分豆腐乳,但也只有不到一万罐。 村里上好的黄豆她都买完了,附近周边的一些村落也买了不少,但黄豆的供应量还不够。 虽然她空间里的黄豆取之不尽,但来源不好解释,而且她更想用那些黄豆做日后的种子。 现阶段还是以购买百姓的黄豆为主,加上些灵泉水,做出来的豆腐质量也是顶级的。 “沈大哥你帮我在村里写个告示,就说谁有本事弄来上等的黄豆,超过一百斤,我每斤多给他一文钱,不止是村里人,就是外村人也是这个价!” 宋荷现在需要大量的黄豆,除了要做豆腐,她还要用黄豆做上等的酱料,而且后续她还要做更多的豆制品,所以原料越多越好。 她也不愁黄豆多了会坏,自己的百倍空间可是储物利器,不腐不坏,且空间可无限扩展。 “大姐,我听张婶子说,因为外面闹雪灾,黄豆不涨反降,李家豆腐坊那边收的黄豆一文钱一斤,咱家还收三文钱一斤吗?” 七岁的宋三柱这两日刚学会了打算盘,听到宋雪要高价收黄豆,他手里的小算盘就“噼啪”响了起来。 “大姐,黄豆一文钱三斤,咱家就吃了大亏,你要是再涨一文钱,那咱们就亏得更多了!” 宋三柱小脸越皱越紧,这笔账他怎么算都是自家亏大了。 宋荷怎么也没想到这弟弟妹妹里还有一个“算盘精”,她也是前几日才发现这个弟弟很有算学天赋。 看着自家弟弟那张皱成一团满是疑惑的小脸,宋荷忍不住笑了笑。 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段日子吃得好睡得好,小家伙长高了不少。 “三柱,这打算盘可不是拨弄两下珠子这么简单的,你要学的不止是算钱。” 宋三柱听后更加不解了,他仰着头问宋荷:“大姐,打算盘不算钱算什么?” 不止是宋三柱好奇,听到姐弟两人对话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呀,这打算盘不算钱还能算什么?! 宋荷干脆从自家弟弟手里拿过了算盘,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算盘上红褐色的原木算盘珠子。 纤细的手指上下这么轻快地拨弄一下,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只听她带着笑意柔声问宋三柱道:“三柱,你说现在外面雪灾这么严重,为什么黄豆的价格不升反降?” 第三十章:教弟明义,言出必践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宋三柱的认知,他愣住了,乌黑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宋荷见他答不出,便抬头看了看院子外边,自顾自地回道:“因为路断了,外地的黄豆运不进豫州城,商贾们急着回笼资金,无奈只能低价抛售,毕竟黄豆可不比粮食金贵。还有——” 宋荷顿了一下,继续道,“百姓们冬日里本就生活艰难,为了活下去,哪怕是低价他们也愿意卖。莫说是一文钱一斤,真逼到生死关头,一文钱三斤也是愿意的。” “做买卖都知道成本越低,利润就可能越大,李家就是基于这一点才故意压价的。” “大姐,那我们也压价不就行了!” 宋三柱用很天真的语气接口说道。 宋荷这时却摇摇头,看着他稚嫩的眼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五弟,你记住,永远不要为了挣一年的钱,而毁掉未来十年的路。李家低价买的黄豆做出高价的豆腐,但他家的豆腐口感差、易碎裂还掺杂有颗粒,与咱们家的豆腐可谓是云泥之别。就算他李家在青云镇有权有势,东西优劣大家心中自有一杆秤。” “不仅如此,李家低价收黄豆,有趁火打劫之意,必然会得罪同行。趁机欺压百姓,也会失了名声和民心。” 沈寂川也走到两人身侧说道。 宋荷听后点点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没错,得罪同行,失了民心和名声,这可是生意人的大忌。但反之,我们以原价购买上等黄豆,甚至以高价买之,那么不但能保证黄豆的质量和数量,还会得到盟友和感激。你以为是亏,其实是赚了!” “五弟,记住,这算盘算的不是短期暴利,要算长远利益;不算黄白之物,要算人心;不算吃亏,要算创造的价值。”说着,宋荷又深深地看宋三柱一眼,“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能昧着良心算计百姓,算盘算的是利,但你心中要有义,这年月谁都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一把!” “大姐,我明白了!” 宋三柱认真地点点头,笑着挺起了小胸脯,这句话他爹娘以前也常说。 “荷丫头是个有大义的人,了不起呀!” 里正刚巧有事来找宋荷,听到了她对宋三柱的这些话,欣慰极了。 他们宋氏一族能出这样一个心怀大义的良善女子,是他们的福气。 沈寂川写好了告示,里正亲自把全村人召集起来,语重心长地告诉大家,宋荷这是再给大家更多的活路,鼓励他们发动各自的亲朋好友去购买黄豆。 “爹,我在府城有门路,三千斤的黄豆没问题!” 里正的秀才儿子宋文柯刚好从府城归家,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找到了他爹。 “你真有门路?” 里正心里一喜,要是按照宋荷告示上说的,超过一百斤就按四文钱一斤,那转手就能赚好几两银子。 “有,我有个同窗他家仓库里就压着好多黄豆,两文钱一斤与他而言便是高价,我这就回去找他商量。” 宋文柯并不是迂腐的文人,而且他正打算筹钱去京城的书院求学,此事正是赚取银钱的好时机。 不到一日,宋文柯竟带了一万斤的黄豆回到了上原村,浩浩荡荡十辆马车,甚是壮观。 “荷丫头,这是我从同窗家中带回的黄豆,他家在府城开了家粮食铺子,这黄豆虽是往年陈豆,但保存极好,愿意低价卖你,两文钱一斤。” 宋文柯带着十辆马车的黄豆来到了宋荷家,高兴地向她展示自己从府城带回的黄豆。 那些黄豆的确是上等货,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陈豆,粒大饱满,干净无杂质。 “文柯叔,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我都要了!” 一万斤的黄豆可是及时雨,五万罐的豆腐乳有着落了。 “文柯叔,这是四十两银子,你拿好!” 宋荷让阿启和宋二柱带人将十辆车的黄豆都卸下来,然后点起四十两银子双手递给了宋文柯。 宋文柯面色一惊,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荷丫头,给的太多了,你只需给二十五两就行,二十两给我那同窗本钱,五两给这几位赶车的马夫即可。” “文柯叔,事先说好的,这黄豆不管你是多少钱带回来的,我都按四文钱一斤给你算,人无信不立,剩下的都是你该得的。” 宋荷将银子爽快地放进了宋文柯的手里。 宋文柯见推脱不过,也只得无奈收下。 其实这事他是额外得了好处的,他那同窗父亲已经帮他写了一封举荐信给他家在京中的亲戚,这可是银钱也换不来的好处。 “荷丫头,你都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黄豆,还要吗?” 有村民见宋文柯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黄豆,原本还想通过卖给宋荷黄豆赚些钱的心里都打起了鼓。 “要,只要大家能弄到上好的黄豆,我说过的话就不会变,黄豆有多少要多少!” 宋荷口气豪爽地说道。 “好嘞,我媳妇娘家那个村子就是靠种黄豆糊口的,我这就去那里收黄豆!” 粟阳县这个地方好多村镇的庄稼地种麦子、种谷子都不行,但种下黄豆就能长成,而且长势还不赖。 如今眼瞅着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要是能把家里的黄豆卖个高价,这年勉强也就能过去了。 很快,上原村高价收黄豆的消息像带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粟阳县大大小小的村镇里。 甚至有人隔着几十里地,硬是拖家带口,背着几百斤的黄豆来到了上原村。 “大姐,醒醒,大姐!” 宋莲的声音轻柔地像小猫似的,挠得宋荷耳朵痒痒的。 腊月里天还没亮,宋荷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宋莲,又看看外面的天色,这天还黑着呢。 她惊讶地问道:“这才什么时辰你就起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莲有些怯怯地往外瞅了一眼,又抿了抿唇,这才小声道:“大姐,寅时了,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 见宋莲欲言又止的样子,宋荷心中一紧,慌忙穿衣下床。 第三十一章:寒门善举,暗祸横生 宋荷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阿启在院中点燃了一支火把,他身边还站着沈寂川、弟弟宋二柱和妹妹宋雪。 此时北风凛冽,呼出的空气都是一片白雾,脚下坚硬的土地似结了一层寒冰。 宋家的院门正开着,门外是一条看不到尾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对衣衫褴褛、脊背压弯的老夫妇。 他们身前是两个满满的大麻袋,身侧还跟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已经冻得全身发抖。 宋荷愣住了,这些人的面容很陌生,显然不是村里人。 “大姐,他们都是来卖黄豆的!” 宋雪显然也有些被这情景吓到了。 这两日的确有不少外村人来自家卖黄豆,但像这样堵在自家院门外这么长的队伍,还这么早的,却是头一次。 “姑娘,我们是从六十里外的桃花村赶来的。听说你家黄豆四文钱一斤,是真的吗?你看看我家黄豆,都是好的!” 为首的老丈浑浊的眼眸中在看到宋荷等人时露出光亮来,颤抖着手解开麻袋,露出里面黄灿灿的豆子。 “姑娘,我家豆子也好,三文钱就卖。孩子等着救命钱呢,您行行好!” 老丈身后一位衣衫单薄的妇人带着哭腔恳求道。 “姑娘,我家的便宜,两文钱就卖!” “女菩萨,看看我家的豆子,绝对是这粟阳县最好的!” …… 一时间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喧嚣声,每个人都在极力推荐着自家的黄豆。 这声音太吵,加上又快天亮,不多时很多上原村的村民也都起来了。 “荷丫头,这是咋回事?” 宋林带着几个村中汉子,拿着锄头等农具就跑来了,他们担心是有人来找宋荷的麻烦。 “宋林叔,你来得正好,这些都是来卖黄豆的。你带人查看一下他们带来的黄豆,按照上中下三种规格标好,也不必计较是否超过一百斤了。上等黄豆按四文钱一斤,中等三文,下等二文。另外,再问问这些人有没有愿意留下帮我开荒的,要勤快老实能干的,一天给三十文。” 看着眼前这些来卖黄豆的人,个个面黄肌瘦,宋荷也动了恻隐之心。 她现在能力有限,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收黄豆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全给你办妥。只是开荒不着急,地硬难翻,等开春化了冻省时省力,现在不是好时机,还浪费钱!” 宋林好心建议宋荷道。 但宋荷有自己的打算,她笑着对宋林说:“叔,你只管帮我挑些人出来,开荒这事我有自己的打算。” 宋林见宋荷执拗,也就不再劝,心想这丫头估计是心软了,见不得有人受苦。 “耕种自有其时令,你为何要逆时而行?” 沈寂川很是不解宋荷此时要开荒的行为,她不像是如此“愚蠢”之人。 宋荷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现在说太多也不会有人信她。 在她的神奇空间里有极为少见的速生萝卜和速生白菜,二十天左右就能成熟采摘。 她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种子,这两日把地翻出来栽种上,趁着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要知道粟阳县这片地方,冬日里新鲜蔬菜几乎绝迹,过年时菜价更是高得离谱。 回到房间之后,宋荷又画了一张她改进过的曲辕犁的构造图。 她大学辅修金融,主修却是机械工程,上下五千年的农耕工具她了如指掌。 “阿启,你拿着这张图去镇上找最好的铁匠师父,让他尽快打造出来,我有急用!” 阿启接过图纸,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也没问宋荷这是什么,就转身出了门。 宋林从本村以及前来卖黄豆的人中很快挑出了三十名壮汉。厉老头主动请缨去当这些人的管事。 “小荷姑娘,人哪,小老头我帮你看着,定让他们好好干活。你那好酒可别忘了!” 厉老头馋酒,但宋荷也没说管他一辈子好酒,所以他打算给自己在宋家找个差事,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找宋荷要好酒喝了。 “您老这是打算给我做管事?” 想着厉老头身手不凡,宋荷自是愿意的。 “只要你管我酒喝,管事就管事!” 他能管得了整个江湖,难道还管不了这小小的农家院? “成交。您当我一天管事,我就管您一天好酒!” 宋荷伸出自己的手掌,示意厉老头击掌为誓。 “啪!啪!啪!” 厉老头爽快地与宋荷三击掌,他这后半辈子的好酒有着落了。 上原村因为宋荷家,在本该寂寥的冬日里变得意外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外村人天不亮就排队卖黄豆。 宋家豆腐的名声也随之越传越响,都说她家做出来的豆腐比羊肉还要鲜嫩。 反之,李家豆腐坊虽然垄断了镇上大半的豆腐生意,但食客早已被宋家豆腐养刁了口味,吃过李家豆腐一次就再也不想吃了。 “东家,这两天咱家豆腐坊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了!” 豆腐坊李掌柜苦哈哈地来到李府找东家李福海诉苦。 “还是因为上原村那个宋荷!” 作为青云镇最大粮商的李福海摸了摸下巴,狭长的眼睛缝里透出阴毒和精光。 “没错,就是她!”李掌柜忙点头,“听说她这些天高价收黄豆,宋家豆腐的价格也没降,而且生意似乎更好了。小的可听说,其他几个镇上的酒楼掌柜都打算来她家买豆腐和那个豆干呢!” 豆腐的名头可是他们李家传出青云镇的,没想到便宜了宋荷那个乡下丫头。 “绝对不能让她成事。我要这整个粟阳县只能有我李家一家豆腐坊!” 李福海阴狠地说道。 “去,找几个身手利落的,把她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 “小的这就去办!” 转眼便又入了夜。宋荷在空间里蒸馏烈酒,等她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却听到院内有动静。 等她推门出去,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黑衣人,嘴里还痛苦地呻吟着。 阿启和厉老头一左一右站在院中,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和异常。 第三十二章:暗夜审凶,急寻靠山 “小子,武功不错!” 厉老头甚至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下阿启。 “前辈更厉害!” 阿启这也是第一次见厉老头显露功夫,此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几个鼠辈,交给你了。年纪大了,小老头我得好好休息去了!” 厉老头打着哈欠转身回了屋。 “这些都是什么人?” 沈寂川也披衣来到院中,先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宋荷,然后又转向阿启问道。 “审审就知道了!” 阿启眼神冰冷地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蹲了下来,此人应是这些人的老大。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阿启将右手轻轻放在那人的肩头,没有丝毫怜悯地狠狠抓了下去。 那人似是被点了哑穴,疼得满头大汗,浑身战栗,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阿启只是冷厉地盯着他越来越恐惧的双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到他觉得那人已经疼得受不住,才准许他发声。 “是……是镇上的李老爷!” 那人现在十分后悔,不过是来杀一个乡野农女,哪想到她家里高手如云。 人还未跃过墙头,就已经被狠狠打趴下了。 “粮商李福海!” 宋荷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那人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是他让我来杀这个叫宋荷的村姑!” “把人送去县衙吧,此事须有官府出面了。” 沈寂川没有多说,而是示意阿启将人都送到县令楚昭那里。 李福海此人阴狠毒辣,单凭宋家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撼动他,他们得找更有力的帮手才行。 阿启则是看向宋荷询问意见,见宋荷也点点头,便把宋二柱叫醒,让他去喊几个村里人,然后一起把这些人送到了县衙。 “沈大哥,你和我说实话,对于楚昭这个人你究竟了解多少?他能对付李福海吗?” 阿启离开之后,宋荷也无心睡眠,便和沈寂川在院中站着说话。 “楚昭此人刚正,眼里容不下沙子。但也正因为他过于刚正,才会遭人陷害被贬粟阳。他是好官,却不谙人心诡谲之术,容易被不怀好意之人带入陷阱之中。” 沈寂川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对宋荷说道。 宋荷点点头,她大概听明白沈寂川的意思了:楚昭为人处世只知“直”,不懂迂回变通。 但这样的官做不大,恐怕也做不长久,还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其实宋荷觉得像沈寂川这样的人更适合做官,他内有锦绣又心机深沉,官场之上必定游刃有余。 “沈大哥,你想参加科举吗?” 宋荷转向他,目光灼灼地问道。 “我——” 沈寂川迟疑了。 “沈大哥,记得初见你时,你曾说过:‘活着有什么好!这世道就不是让人活下去的,不公,不正,不清,不明,善恶无报,黑白颠倒,苟活无意!’我当时说过,人活着就能找到意义。你若现在还没找到,那我帮你寻一个吧。” 宋荷的语气听着轻轻柔柔的,却透着无比的认真和郑重。 “你说——”沈寂川静静地听着。 “参加科举,然后去当官,当一个公正清明、为百姓做主、为良善发声、让黑白分明的好官。我相信凭借你的学识和睿智,定能当一个很大的官。我一定会帮你,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在这个世上,无权无势很容易被欺负。既然沈寂川有那个能力,那他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助力呢? “好,我应你!” 沈寂川的声音透过这暗夜的寒冷无比坚定地响起。 这段日子在宋家,他早就被宋荷的坚韧、顽强和果敢打动。 她像活在污泥里的野草,被命运一次次地压在低谷,但每次她都能昂扬起来,洒脱、明媚、坚定地前行。 她从不抱怨命运的不公,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与命运抗争,哪怕她身边充满着恶意与危险。 他能让自己对她发挥出最大作用的方式,就是踏入朝堂,走进真正的权力中心。 到那时,无人再敢轻易动她,她便可以自由畅快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所能做的事情,将很可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阿启比村民们更晚从镇上回来。听同去的宋二柱说,县令楚昭单独见了阿启。 只是阿启等人将那伙黑衣人送去县衙之后,不等县令楚昭白日升堂问审,他们就突然都咬舌自尽了。 消息传回上原村,宋荷和沈寂川都不感到意外,只叹李福海此人够狠。 “阿启,你把那日的图纸给楚县令送去一份,就说这是我献给朝廷的。另外这还有一份精盐的炼制方子,你也一并送过去。” 宋荷想好了,李福海如此心狠手辣,她得尽快找个大腿抱上。 不然自己这一家人的性命堪忧,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徐徐图之、慢慢发展了。 “别担心,李家动不了你,事情我来办!” 阿启察觉出宋荷内心的焦急。她是害怕了,所以想赶紧找个靠山。 他很想立马告诉她,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从今往后他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拿到宋荷给的图纸和炼精盐的方子,阿启沉声对她说道。 “出去?”宋荷很惊讶,“你要去哪儿?” “去把你的这些东西送给比楚昭更有用的人!” 楚昭只是一个七品县令,权力还是太小了。 “送给谁?” 阿启的话让宋荷更加迷惑了:阿启还认识比楚昭更厉害的人?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 阿启并没有当即言明那人是谁,他怕说出那人的真实身份会吓到宋荷。 “我信你!” 宋荷也不再多问。 阿启难道是恢复记忆了?可为什么他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真实身份呢? 那他还会回来吗? 虽然有疑惑、有不解、有好奇,但宋荷还是说服自己要相信阿启。 如果能用曲辕犁和制盐的方子看清一个人的真心与品性,于她而言也是值得的! 阿启离开了,宋荷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站了好久。 沈寂川走到了她的身边,也看着阿启的背影,眼眸幽深。 “你就不怕他拿着那些东西为自己换取通天的富贵?” 一张曲辕犁的图纸足够改变大虞朝农耕的进度,还有那张制盐方子,更是不知会撼动多少人。 “砂砾而已!” 宋荷淡淡一笑。她拥有的东西浩如烟海,怕什么! 砂砾?又是砂砾! 沈寂川眉头又皱起:她的手中究竟藏着多少通天的神迹与秘密?还是她在自我安慰,说大话? 第三十三章:撒种寒冬,亩产惊人 阿启离开的第三天,粟阳县又下了一场大雪。宋荷家二十二亩荒地在雪来临前刚好翻耕完。 每翻耕完一亩地,宋荷便带着两个妹妹在地里撒上速生的萝卜和白菜种子。 这是她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神奇种子,不受季节、气候、光照等影响,生长周期极短。 这么冷的天,宋荷往荒地里撒种子,就跟小孩玩过家家似的,引得不少村里人议论。 “荷丫头,庄稼可不是这样种的,你要是不会,阿爷来教你!” 村里种田的老把式纷纷来劝宋荷。 今冬村里各家能有口热乎饭,全赖宋荷的帮衬。她发财不忘带着全村人,大家都记着她的好,所以不忍她在这里做无用功。 宋荷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没人会相信,种子这么随意撒下去,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在如此贫瘠和僵硬的土地上,能长出东西来。 大家纷纷摇头叹息,都觉得宋荷这人太犟了。就连里长和族老都找了她几回说道此事。 但宋荷依旧一意孤行。她执拗地对所有人表示,她家的地一直能种出好东西来。 “你撒进荒地的是什么种子?” 沈寂川也算博览群书,他还没从哪本书上看到过寒冬腊月里种庄稼的。 “是萝卜和白菜种子。” 宋荷也没瞒他,反正过段时间东西长出来,大家都会知道。 “萝卜和白菜是你那样种的吗?” 沈寂川表示怀疑,哪怕他不善农桑,但宋荷种田的方式也太过随意了些。 “不管别人怎么种,我家的地就是这样种的,撒下就能活!” 宋荷很有信心,这些种子可都是灵泉水培养出来的,自是那些普通种子比不了的。 “就算能活,一亩地你能种出几个?” 不是沈寂川看衰宋荷,而是这世上就没有腊月里种田能有收获的。 “几个?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这速生萝卜保守一亩地也有个三千斤,速生白菜一亩地保守也得七八千斤吧。” 这是宋荷在现代时就已经见识过的产量,更别说这些种子都出自空间,还有灵泉水的滋养。到时候那产量估计比她此时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寂川觉得自己很理智,也很冷静,但是宋荷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我知道呀。” 宋荷点点头。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大虞朝冬日里会有多缺新鲜蔬菜。你所说的若是真的,那这小小的上原村,将成为整个大虞朝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此时除了震惊,沈寂川更多的是担忧。他倒宁愿宋荷说的都是玩笑之语。 “可事实便是如此。这些萝卜和白菜很快就会长出来,年前也许就能吃上!” 就是因为知道大虞朝冬日里最缺的就是蔬菜,宋荷才选择更耐寒耐旱的速生萝卜和速生白菜。这两种蔬菜不到一个月就能长成,产量又非常高,储存的时间还长。就算豫州被大雪封城也不怕,这些菜到时趁着年节她一定能卖个高价。 “年前?” 沈寂川整张脸都变黑阴沉下来。二十多天就长成,这也太可怕了! “宋荷,作物二十多天就长成,产量高得吓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寂川很严肃地看着宋荷问道。 经历过穿越又有空间在手的现代人宋荷,认为沈寂川说的情况很常见,她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见宋荷一脸懵懂不解的样子,沈寂川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你会被认为是妖孽的。这些种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妖孽?也对,对于这些古人来说,亩产千斤甚至万斤以上的东西,的确算得上妖孽之物。 “这些种子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至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 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宋荷一律推给了原主已死的爹娘。 宋荷明显没有说实话,但沈寂川想着她也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比起那些种子的来源和产量,沈寂川更关心的是宋荷的安危。 现在阿启不在,他能想到保护宋荷的人只有一个。 沈寂川找到了躲在房间里偷懒睡觉的厉老头。 “前辈,你恐怕很快就没有好酒喝了。” 沈寂川虽心中忧急,但面上神态依旧气定神闲。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有些凉,饮下后刚好能压住他胸腔内的那股火热之感。 原本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的厉老头耳朵动了动,瞬间坐了起来。 “好酒”两个字与他而言是个十分敏感的词。 没有好酒喝?这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这话啥意思?!” 厉老头双眼微眯,透着危险的气息。 “这个家里很快就会发生大变故,到时恐怕会有不少人对宋家人不利。若给你酿好酒的人出了事,你哪里还有好酒喝!” 沈寂川深知这段日子厉老头已经被宋荷给的好酒勾住了魂,他已经离不开宋荷手里的酒了。 果然,厉老头一听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大吼道:“那可不成!谁都不能让小老头我没好酒喝!”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供他喝好酒的地方,打算下半辈子都赖上宋荷了。现在听沈寂川这样一说,宋荷很可能会遇上大麻烦,甚至会危及性命。 “我知前辈绝非一般人。若您能倾尽全力护住宋家人,这好酒定然是喝不完的!” 沈寂川的声音没有过多起伏,就像寻常闲聊一般,但却隐隐透着诱哄的意味。 “你说的是。那丫头安全,我才能一直有好酒喝,谁也不能断了我好酒的路。” 厉老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是认同沈寂川所言。 想他堂堂前任武林盟主,难道还保护不了几个农家小娃娃? 同时,他也抬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沈寂川。这个文弱书生可比他想的还有心眼儿。宋家丫头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出谋划策又处处替她着想的黑芝麻馅儿的人存在,想必也能避免不少危险。 当天夜里,厉老头床边就出现了两道恭顺的身影。 “找几个能用的人给我送来。要是这院子里的人以后有一个受伤,我扒了他们的皮!” “属下领命!” 而房间另一处的沈寂川则沉沉睡在梦乡,根本不知这一幕。 第三十四章:身世之谜,蒋氏登门 这天一大早,宋荷正在屋内喂宋念安喝羊奶,两个弟弟就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 “大姐,阿爷和阿奶他们回村了,三叔也被抬回来了!” “我听小狗子说,三叔家在镇上的房子也卖了,全都拿来给他治病了!” 两个弟弟争先恐后地对她说道。 宋文力废了,二房也被逐出了族。老宅那边回了村,想必不会太安生。 “大姐知道了,你们先去玩吧!” 打发了两个弟弟,宋荷又喂完小妹,然后让四妹宋莲看着。 明面上她们长房和老宅已经断了来往,但并未写下断亲书,外人眼里他们还是有血缘的一家人。 如今自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老宅那边却是愁云惨雾。依照宋老汉那等人的品性,他们定会再找上门来。 就是不知这一次他们想用什么办法来纠缠自己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同村的宋七奶奶突然来找宋荷。 她一脸的忐忑和欲言又止,似乎有着天大的秘密不知从何说起。 “七奶奶,您这时候来有什么事情吗?” 宋荷见到她也觉得奇怪,自从与老宅分开住之后,宋七奶奶就很少到村东头了。 “荷丫头,我想来想去,还是得事先告诉你一声!” 宋七奶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满是褶皱的枯瘦脸庞上透着一抹坚定。 “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 宋七奶奶对自家也算有恩,宋荷对她也是十分尊敬的。 宋七奶奶犹豫地扫了扫院子,似是怕其他人听到一般。 宋荷会意,便把她带进自己的房间,还特意关上了房门。 两人在房中坐下来,宋七奶奶先是幽幽地长叹一声。 接着她又抬头看向宋荷道:“原本这事我是打算带进棺材里的,可你那爷奶也太不是人了,我便提前来告知你。” “什么事情,您说!” “其实——你爹他不是你爷奶亲生的孩子!” 宋七奶奶一句话让宋荷僵住了,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突然炸开了。 她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亲爹娘把自己儿子当成畜生用的,还偏心那么厉害。 现在能说通了,她爹宋文生竟不是宋老汉和宋曹氏亲生的。 “七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从来没听别人说过?” 宋荷很好奇,如果宋文生不是亲生的,村里人为何一丝风也没漏过。 宋七奶奶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三十多年前,宋老汉和宋曹氏成婚多年之后依旧无所出。听人说豫州府城有座送子庙,他们夫妻便去求子。 一年后,他们果真抱着一个男娃回了村子。 宋七奶奶家和他们家一墙之隔,当夜无意间便听到宋老汉和宋曹氏说话,得知这孩子是从别处抱来的“求子娃”。 所谓“求子娃”乃是民间的一种巫族禁术,是巫婆用别人生的孩子为无法生育的夫妇求来他们的亲生子。 宋老汉夫妇自从抱回了宋文生,没过两年宋曹氏便有了身孕,接连生下了宋文举和宋文力。 “这事说出去是要蹲大牢的,七奶奶不中用,对不起你爹娘呀!” 宋七奶奶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这些年,宋文生只是个抱来的“求子娃”,宋老汉夫妇才一直磋磨他。想当年连媳妇都不肯给他娶,就是想让他一直给家里人干活卖命。 最后,还是宋文生自己进山打猎,用一头野猪换了个孤女回来做媳妇,就这样还被宋曹氏堵着门骂了三天三夜。 这些年眼看着宋文生一家被老宅那些人欺辱,她又不敢轻易说出实情,只得满怀愧疚地暗中帮衬他们一些。 “七奶奶,你为何今日特意对我说出这些?” 听完宋七奶奶说的这些,宋荷也解开了心中不少的疑惑。 她本就对宋家老宅那些人无感,这下就更没有丝毫怜悯了。 “是你那爷奶又生了坏心。他们打算去找里正和族老,说出你爹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件事情,然后把你们这几个孩子都赶出族去,还要把你家的所有东西都收回去。荷丫头,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盘算。另外,七奶奶也求你个事儿。” 宋七奶奶眼神殷切地看向宋荷。 “您说!” “这事你千万不要对外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听说知情不报也是大罪,我不能坐牢!” 她还有小孙子要养,不能丢下那孩子一个人。 “七奶奶您放心,这事我谁都不说!”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宋老汉要是一口咬定宋文生是他捡回来的,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你赶紧去找族长和族老他们。若是没了族里人庇护,你们几个孩子无依无靠,在这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宋七奶奶也正是想到此,才下定决心对宋荷说出这些的。 宋荷送宋七奶奶出了院门。还不等她去找里正说什么,宋文力的老婆蒋氏便找上了门。 “荷丫头,三婶来看看你。这是镇上永盛坊的点心,特意给你们几个孩子买的。你们爹娘不在了,咱们始终是一家人!” 蒋氏和颜悦色地拿着一包点心进了门,只是微微仰着头,好似她也是这院子的主人一般。 “黄鼠狼给鸡拜年!” 宋雪小声地嘟囔一句。她这个三婶就是个笑面虎,看着和善,最是心毒了。 “雪丫头,说什么呢?” 蒋氏并没听清宋雪说的什么,直觉认为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 宋雪扭头就走,压根不看蒋氏一眼。 “荷丫头,咱们进屋,三婶有话和你单独说!” 蒋氏一把拉起宋荷就进了屋,根本不给宋荷拒绝的机会。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印象中蒋氏性子高傲,是镇上虎威镖局总镖头的表妹,也会两下拳脚功夫。 见宋荷一点儿好脸色不给自己,极力伪装友好的蒋氏也落下了嘴角。 “荷丫头,婶子知道你现在仗着做豆腐有了几分能耐,攀上了醉仙楼的高枝。但你别忘了,你这根还是在上原村,你还姓宋。要是连宋都没法姓了,你和那些流民可没两样,死了都不知道埋哪儿!” 不维持体面,蒋氏说话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宋荷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老宅那些人这是让蒋氏来探口风了。 她倒真想看看这些人打的是什么算盘! 第三十五章:威胁除族,针锋相对 “什么意思?” 蒋氏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自顾自地就在房中主位坐了下来。 “荷丫头,你装乖卖巧这么多年,三婶知道你聪明有手段。难道非得让三婶把话挑明了说?” 宋荷眼神淡淡地看着她,也不接话。 蒋氏见她态度如此冷漠,心头那点子耐性也消散了。 她干脆站起来,往前两步逼近宋荷,带着傲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颇有几分强烈的压迫感。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意味地说道: “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你听着,你爹宋文生根本就不是你爷你奶亲生的,他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是你爷奶好心捡回来的。这事儿族里没人知道。”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却发现宋荷脸上没有吃惊的神色,心下一愣。 这丫头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似是想要打破宋荷脸上那种波澜不惊,蒋氏继续道: “荷丫头,这事要是闹得人尽皆知,你们姐弟怕是要被逐出族的。没有了族里人的庇护,你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哪还能活得下去?想想你那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你舍得他们跟着你受苦?” 宋荷瞳孔微缩,眼中冷意愈盛。蒋氏这是在威胁自己。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究竟是什么?” 宋荷回身坐了下来,抬头时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你——”蒋氏再次吃惊于宋荷的冷静,心中不禁有些懊恼,仿佛自己才是被拿捏的那个,“怎么说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家人,我们也不想看着你们无家无根。只要你肯交出豆腐真正的方子,把你手里的生意和那几十亩地都转给我们,你们姐弟几个就永远会是宋家的人。” “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原来还是打着要霸占自家家产的主意,这帮人想得还真挺美。 蒋氏神色瞬间变冷,眼底像是淬了毒,阴狠着语气道: “若是你不同意,那就别怪你爷奶狠心,直接告知族里。到时候你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蒋氏神情竟添了几分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悠闲姿态。 “荷丫头,你可要仔细想明白。若是失了族里庇佑,你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带着七个没长成的娃子,这生意、院子、田地,谁来替你真正操心守着?外面又不知有多少无赖光棍眼巴巴地盯着你。以后你那几个弟弟就不想进学堂考功名了?妹妹们就不想有族里依仗嫁个好人家了?” 宋荷若还是原来的宋荷,蒋氏的这些话会正好抓住她的软肋。 可惜她不是。 “我说过,我家的事情不劳旁人操心。我弟弟妹妹的前程和嫁娶,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有打算。以后,我家的一砖一瓦,你们都别想沾边儿!” 宋荷语气坚决地对蒋氏说道,一点儿颜面和余地都不给她。 “你真是冥顽不灵,就等着被逐出族吧!” 蒋氏见宋荷油盐不进,也懒得废话。 本来还想几句话让宋荷乖乖把所有东西都交给老宅,没想到这丫头软硬不吃。 蒋氏气哼哼地扭身离开了。早就守在外面的宋雪和宋二柱赶紧进了屋。 房间内,宋荷没事人似的坐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姐,三婶刚才在屋里对你说什么了?” 宋雪见蒋氏来时还挂着一脸伪善的笑,走的时候装都不装了,拿眼剜了自己好几下。 宋荷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两人。原本这事她还打算瞒几日,却没想今日蒋氏便登了门。 “她说爹是捡来的,不是宋家人。” 宋荷说完这句话,宋雪和宋二柱明显僵住了。 “她还说,如果不把生意、院子和田产都给老宅的人,就把咱们除族。” 再听完这句话,宋雪和宋二柱又被狠狠冲击了一波,两个人呆愣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神。 宋荷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这个消息。若不是宋七奶奶事先告知过她真相,她估计也得缓一会儿。 “想要咱家的东西,门都没有!” 好在宋二柱没让宋荷等太久,他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倒是宋雪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眶也泛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问道: “大姐,爹真的不是爷奶的亲生孩子吗?” “嗯。” 宋荷很肯定地点点头。 “不是才好呢!我就说爷奶怎么那么偏心,原来爹不是亲生的。大姐,逐族就逐族,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咱们姐弟的容身之地!” 宋二柱声音不大,却极其果断沉稳。从今以后,这世上就他们姐弟八个最亲了。 “二哥说得对。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算离了这上原村也没问题。只是——” 宋雪突然脸色为难起来。 “爹娘以后该埋在哪里?” 如果真的被逐族,那他们就不再是宋氏一族的族人,他们的爹娘也就不能埋在宋家的祖坟里了。 “别担心,就算这事传开,我们也未必会被逐族。” 比起逐族,宋荷更倾向于在族谱上单独立枝。 当夜,宋荷就带着宋二柱来到了里正家里,同时还邀请了两位族老前来。 “荷丫头,你这么晚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里正和两位族老都不解地看向宋荷姐弟。 宋荷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今日蒋氏登门说明宋文生身世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这怎么可能?你爹竟不是你爷奶亲生的!” 这个消息显然也让里正和两位族老大吃一惊。 不过当年村里的确没人亲眼见过宋曹氏怀孕——他们夫妻外出一年多,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宋文生。 “各位长辈,我爹已经死了,事情也已经过去几十年。真假还不是老宅的人一句话?为了我手里的这点生意和家产,什么骨肉亲情都已经不重要了。但我爹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特意叮嘱我:这么多年村里人待我家不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厚待村里人。” 宋荷情真意切地看着里正他们三人说道。 只是她的话里外都透着不寻常—— 什么叫“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里正和两位族老互相对视一眼。 宋荷这是话里有话。 第三十六章:单开一页,众怒难犯 这第一层意思,他们这些老人精都听明白了:宋荷的言外之意,就是怀疑宋老汉那些人为了争夺家产,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 若是看这些年宋老汉等人对宋文生一家的磋磨,此事宋家老宅的人还真能做得出来。 这第二层……怎么透着诡异呢? “荷丫头,你把话说明白些,什么叫生前和死后!” 里正沉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盯着她。 “其实我爹娘头七那天给我托了梦。梦中他们对我说了很多事情,也叮嘱了不少话,还说用累世的功德为我开了心智,更求来了不少神仙种子。我才撒下的那些种子就是。” 速生的萝卜和白菜很快就能发芽长出来,就像沈寂川说的那样。如此“妖孽之物”,她必须要对所有人有个合理的解释。 神佛鬼怪之事在民间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的,所以宋荷此话一出,里正和两位族老倒没有一下子认为她是在胡说八道。 毕竟之前对于宋荷的突然转变,他们也是有过怀疑的。如今她主动言明,反倒是像印证他们的猜测一样。 “姐,我就知道是这样!” 宋二柱听后却显得很兴奋和激动——爹娘一直在保佑着他们呢。 “荷丫头,这可不兴胡说,妖言惑众是要下大狱的!” 里正现在是半信半疑。 “里正爷爷,我没有胡说。我这种子即便是在如此严寒的时节,二三十天就能成熟。那是速生的萝卜和白菜,一种亩产至少三千斤,一种亩产至少七八千斤!” 宋荷这边话音刚落,对面年龄稍大的一位族老听后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多——多少?” 在场的几个人眼睛都瞪成了铜铃,一个个都站起来死死地看向宋荷。 宋荷只得又说了一遍。 “我的天爷,亩产三千斤,亩产七八千斤……这莫不是在做梦?!” 他们都是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老农民,什么时候听说过田里有这么高产的东西。 “荷丫头,这不是瞎话?” 里正再次确认道。 “不是。过几天你们亲自去我家田里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不就一清二楚了。” 宋荷脸上有了笑意。 “若真是如此,那咱们上原村,不,咱们宋氏一族在大虞朝可就大大长脸了!” “何止是长脸!若地里能长出七八千斤的东西,哪怕是杂草,也是要传于后世的。咱们宋氏一族的列祖列宗都能在棺材板里笑醒!” “没错!到时候大虞朝谁不知咱们上原村,谁不知咱宋氏一族!” 三位老人想到此都忍不住大笑出声。当然,前提是宋荷说的都是真的。 “荷丫头,你特意告知我们这些,说出你的来意!” 里正到底还是“老江湖”,宋荷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来告知他们这天大的秘密。 “既然我爹想报答村里这些年相助的恩情,那就请三位长辈开祠堂,为我爹在宋家的族谱上单开一页。他们不愿认我爹,我爹也就不必在他们那一页了!” 目前来说,宋荷还不打算离开上原村。这里的一切她都熟悉,也有了一定根基,最重要的是外面也很乱。她的弟弟妹妹都还小,拖家带口再寻居处,绝不是个好时机。 里正和两位族老再次彼此对视一眼——这事,他们还真的好好商议一番。 等到从里正家回来之后,宋二柱问宋荷道:“大姐,里正爷爷他们真的会同意让我们族谱单开一页吗?” “只要咱家地里长出我说的亩产量,哪怕只有一半,他们也会同意的!” 宗族的名声和复兴,对于里正和两位族老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宋文生究竟是不是宋老汉的亲儿子,他身上的血是不是宋氏一族的,这些都是次要的。 更何况宋文生夫妇已经死了,事情也过去了三四十年,当年的真相怕是难以查明。 现在村里几乎所有的宋氏族人都在为宋荷做工。为了族里的未来和利益,宋氏一族的人是不会让宋荷除族的。 所以当三日后,宋老汉、宋曹氏找到里正,要求收回宋荷家的一切、将他们除族时,首先不同意的就是村里人。 “你个老虔婆,你还有没有良心!文生两口子生前对你们多好,为了点儿东西,你们现在连亲儿子也不认了!” “就是!宋荷他们几个孩子多不容易,你们这当爷奶的都黑了心肝,连亲孙女亲孙子都不放过!” “这是看宋荷生意做大了,又买了田,还要盖房子,眼红得受不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主意也能想到,遭天打雷劈呦!” …… 村里人一听说宋老汉夫妇去找里正说宋文生是他们捡回来的,现在要收回宋荷家的一切,不约而同地都认为是他们为了夺家产故意不认亲子。 一个个像约好了似的站在宋家老宅墙外,对着院里高声叫骂,气得宋曹氏也与他们对骂起来。 “那是老娘捡回来的野种!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他还没来得及孝顺我就死了,白费了我多少年的米粮!他家的一切都是老婆子我给的,我现在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等到老婆子拿回做豆腐的生意,都别想沾我家的光!请别人也不请你们做工,呸!” “饿死这帮贱婆子、贼婆娘、穷鬼,都给我等着吧!” 宋曹氏也是越骂越起劲——她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要这帮人瞎胡咧咧。 “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没事撑得,说实话他们还不信了!” 蒋氏站在门槛旁,听着自家婆婆和村里人隔墙对骂,忍不住低声不悦道。 要不是自家男人废了,她何苦窝在这乡下村子里受苦。 只要拿到豆腐生意,再卖了长房手里的地,等她一拿到银子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虽然宋老汉去找了里正说明宋文生的身世,但无奈大家竟都不信,都怀疑他是为了贪家产不认亲子。 可他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已死的宋文生不是他的亲生子——毕竟当年他是从野兽林里捡回来的宋文生。世上除了当年的巫婆,就只有自家老婆子知道这事,可那巫婆二十年前就死了。 再说,就算活着他也不敢把人找来作证,“求子娃”的事情要暴露,他得去蹲大牢。 里正和族老并没急着解决此事,而是每天都要去宋荷家的荒地转两圈。 眼看着积雪融化之后长出了嫩芽,嫩芽过后那地里就像施了仙法似的,一天一个样。 不止他们,还有人也在悄悄关注着这片荒地。 “县令大人,这宋荷就是个妖女!” 不远处的田埂上,李主簿跟在县令楚昭的身侧,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宋荷家那片发绿的荒地。 今日,他便要宋荷这个乡野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十七章:荒地异象,县令亲访 楚昭又往宋荷家的地边儿走了走,并没有理会李主簿的话。 如此严寒的天气里田里竟能长出东西来,这的确是十分诡异的一件事情。 宋荷此人他已经暗中调查过,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少女,以往沉默寡言、勤劳肯干。 只是自父母双亡之后,她带着七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艰难度日,家中长辈又不亲善,性格似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仅如此,她还研究出了豆腐这类新吃食,有了养家糊口的本事。 新吃食的诞生倒还合理,只是这严冬发新芽却违反了时令,尤其是这地里的东西生长速度极快。 据他查到的消息,这地里不是粮食,而是某种蔬菜。 这么冷的天能长出新鲜蔬菜本就是一件世所罕见的稀奇事,这个宋荷还真的让人不得不上心。 更何况,他还受人所托要暗中照拂宋荷,而那人的身份可是惹不得。 “大人,此女必定是妖孽,留她便是留祸害!” 李主簿眼中满是阴狠之色,不除掉宋荷,他李家的豆腐坊就不能真正立起来。 “妖孽?李主簿这话严重了,若此女能在冬日里种出庄稼,那便是我大虞朝的福星。” 楚昭打算去见一见宋荷。 如今宋荷的名字在粟阳县可是响得很,尤其是贫苦百姓中间,更是名声极好。 啥?福星?! 李主簿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县太爷不是应该把她当成妖孽抓起来烧死吗? 宋荷绝对不能是什么福星,否则已经和她交恶的李家岂不是以后没好果子吃。 楚昭此次是微服出行,只带了随行的一个小厮,和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的李主簿。 三人进了村,李主簿以看望朋友为由,并没有跟着楚昭去宋荷家。 他知道宋文力如今回到了上原村,虽然周虎已经死了,但宋文力又知道他多少事,他还得去探探口风。 楚昭带着小厮以讨口水喝的理由进了宋荷家的院子。 院子里飘着浓郁的豆香,有很多忙碌的身影,而从楚昭一进门,正在院中的沈寂川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他把宋二柱喊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宋二柱点点头,转身回房去找宋荷。 很快,宋荷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笑脸相迎地将楚昭请进了自家可待客的正房内。 这位楚县令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头发已经花白,显得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一身素色布衣,眉目周正,面容硬朗,那双眼睛看人时透着锐利与威仪。 “楚大人,快请坐,家中简陋,请您勿怪!” 宋荷取来热水为楚昭泡了一杯热茶,她本想让沈寂川作陪,谁知他却夺门出去了,似是不想与这位楚县令见面。 “姑娘认识我?” 楚昭有些意外,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宋荷。 “之前去县衙交契税时有幸匆匆见过大人一面!” 其实是沈寂川认出了楚昭,但宋荷意识到沈寂川不想与楚昭接触,便撒谎说自己在县衙见过。 楚昭了然地点了一下头,大雪过后交契税的人在县衙的确多了起来。 “宋姑娘,本官前来是有一事想问。” 楚昭观宋荷此人一身温润之气,面相良善柔和,眼眸明亮清正,不似心术不正的奸邪之人。 “大人有话直说!” 原本宋荷是想抱一抱楚昭这个县令的大腿,但是阿启瞧不上他,拿着曲辕犁的图纸和制盐的方子去了别处。 就是不知楚昭今日主动上门,要谈的是哪一件事情。 “敢问姑娘,你那荒地里长出来的芽苗是什么?” 楚昭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大人,那是速生萝卜,还有几亩地是速生白菜。” 宋荷也没有隐瞒。 她很规矩地站在楚昭面前回话,虽然她是现代人,但很清楚古代人的礼仪规矩很严苛。 楚昭是官,她是民,必须表现出恭敬才可以。 “何谓速生?” 这个新词,楚昭不太能理解完全。 “大人,速生就是快速生长。这些萝卜和白菜从播种到成熟时间很短,而且这两种作物耐寒耐贫瘠,还不需要过多的光照。” 宋荷自觉看人也不差,这个楚昭给她的印象不算差,沈寂川似乎也很看好他。 萝卜和白菜这两种作物楚昭并不陌生,大虞朝的南北方都有种植。 尤其是北方,这两种作物的产量都不低,适合冬季采摘储存。 只是他在司农寺也有同僚好友,可从未听他说过腊月天还能种萝卜和白菜的。 “姑娘说时间很短,具体需要多久?” 楚昭心里的好奇与疑问反而更多了。 “最多一个月!” 宋荷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时间,不过照她地里庄稼的生长速度,二十天左右就能收获了。 没办法,空间出来的种子,还有灵泉水的加持,即便是逆时令,生长速度也是惊人的。 “一个月!” 楚昭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那姑娘这一亩地的产量如何?” 他之前在京城的时候,那位司农寺的老友整日和他抱怨各种作物的产量问题。 还说这萝卜和白菜算是田里产量最高的作物了,丰收年景的大萝卜能达亩产一千多斤,白菜也能达两千斤。 “萝卜亩产至少三千斤,白菜七八千斤吧。” 宋荷依旧是保守估计。 楚昭听后整个人激动地原地走了两圈,这些话要是被他那位痴迷农事的老友知道,还不得乐得昏过去。 “宋姑娘,此话当真?” 楚昭不敢相信宋荷说出口的话,如果这个亩产量是粮食该多好,那这天下就没有饿死之人了。 “是不是真的,大人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亲眼见证一下就是!” 只要再等十来天,她到底是信口胡说,还是确有其事,大家就都能亲眼看到了。 “好,本官等着亲眼见证这一奇迹的时刻。如果是真的,姑娘之功绩当可彪炳史册。” 楚昭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他比谁都希望宋荷说的是真的。 自前朝建昌帝时,这天下就一天比一天乱,百姓也一天比一天苦,哪还见过什么高产的东西。 即便高产的不是粮食,这冬日的新鲜蔬菜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第三十八章:夜半歹心,恶有恶报 与此同时,宋家老宅的西厢卧房内,宋文力黑沉着脸半坐在床上,李主簿则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 “如今你那侄女当真是了不得,竟引得县令大人亲自登门,还说她是福星。可瞧着她把你们这一家给害得,倒像个灾星!” 李主簿眼角带着笑,但笑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毒辣。 宋文力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死丫头就是个灾星!若不是她,我二弟一家不可能被除族,我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宋文力现在就认为自己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宋荷。他被砍掉的手臂,他永远无法行走的双腿,这一切都是宋荷造成的! “灾星不除,日子难安呀!” 李主簿故意拉长声调幽幽地说道。 宋文力绷紧嘴角没接话。他就是之前太心善没下死手,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主簿离开了,宋文力喊来了他爹,然后让他悄悄去找村里的无赖宋麻子。 夜凉如水,宋荷家的小院直到很晚才恢复了安静。 只是子时刚过,院子西南角就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沾了油还未点燃的火把。 此人正是村里的无赖宋麻子。他知道最近几天那个武功高强的阿启不在。 如今这院子里只有宋荷八姐弟,还有一个老乞丐、一个弱书生。 只要自己一把火烧了这院子,宋文力就答应给他二两银子。 那他就可以再去镇上赌坊试试运气,说不定这回能赢把大的。 越想越兴奋,宋麻子拿火折子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噗!”一声短暂、低沉的闷响,火折子点燃了。 宋麻子将火折子靠近火把,火把瞬间就被点燃,而墙的后面就是宋荷家的柴火堆。 “烧吧,烧得旺旺的!” 宋麻子猥琐的眼睛里升腾起扭曲变态的笑意,还有即将报复的快感。 他攒足了劲儿,蹲在墙根底下,准备将手中的火把扔过墙去。 可下一刻,他身上被不知哪里来的东西狠狠打了一下,然后就不能动了。 手中的火把应声落地,好巧不巧,砸在了他的脚面上,瞬间点燃了他的鞋和裤脚。 最要命的是他嘴巴也突然发不出声。极度的恐惧和焦灼让他整个人的面目都扭曲变了形。 一股腥臭的味道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但这也浇不灭已经烧起来的火势。很快宋麻子整个人就成了一个火球。 “别让他死在这里!” 院内传来一声老者的低斥。 紧接着两道闪电般的身影在墙外闪过,火球被从天而降的黑色麻袋罩住,随着那两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宋麻子的家就烧了起来。有起夜的村民发现火光,赶紧喊大家来救火。 但为时已晚,宋麻子已经被烧死了。好在火势得到控制,只有他家被烧个精光,并未牵连邻家。 在乡野农家,大冬天烧火烧死人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再加上宋麻子早就遭村人厌弃。 所以对于他的死,村民们大多是拍手称快,声称老天有眼、人间又少了个祸害。 可宋文力听到宋麻子昨夜被烧死了,心里却是莫名一紧。 他找宋麻子去烧死宋荷那几个小崽子,这废物竟然先把自己烧死了。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又想起李主簿说过的话,说是宋荷荒地里要是种成东西,县太爷要拿她当福星。 若是得了县令的势,那自家以后对付宋荷就会变得更难了。 “爹,娘,不能让宋荷那贱种得了县令的势!” 宋文力不甘心,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必须把宋荷手里的豆腐生意还有那些地拿到手。 “老三,你说咋办!” 宋老汉和宋曹氏现在也是没什么依靠了。 他那被逐出族的二儿子宋文举去府城投靠岳家了,三儿子又成了残废,为给他治病,手里的银子都花光了。 凭什么他们的日子过得艰难,宋荷家的日子反而越过越好?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老宅的。 “你们叫上舅舅和几个表弟,趁着天黑把那贱丫头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拔掉,我看她拿什么东西让县令另眼相看!” 宋文力阴森森地笑着,眼中满是病态的疯狂。 “我这就回娘家!” 宋曹氏阴着脸快嘴说道。 接着,她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上两块点心,扭身回了娘家。 夜色渐深的时候,她领着自己两个兄长、四个娘家侄子悄悄地从东边小路靠近宋荷家的地。 “大哥,二哥,这马上就到那死丫头的地里了。只要坏了她的事,以后那豆腐生意就是我家的。我家的就是你们两家的,以后亏不了你们!” 宋曹氏给两个哥哥画着大饼。她儿子废了,以后还得多指望娘家人。 “妹妹你就放心吧,你说咋办就咋办!” 宋曹氏的两个哥哥早就听说宋荷的豆腐生意很赚钱,早就想来打秋风。 只是听说宋荷一直和自家妹子不对付,他们也没有轻易上门。 “姑母,你就放心吧,待会儿我们把那些地都给毁了!” 宋曹氏的四个娘家侄子也纷纷表决心。 “前面就是!” 夜色里,宋曹氏指着前方黑乎乎的庄稼地道。 就在这时,并排走在最后面的宋曹氏的四个侄子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 他们诧异地同时转头,却各自看到一张白面獠牙的鬼脸,在这漆黑的夜里尤显恐怖渗人。 “鬼——鬼呀!” 原本夜半做坏事就心虚害怕,此时又猛然见到狰狞可怖的鬼面,四个人拔腿就跑,却发现自己像被定住似的,全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怎么啦,怎么啦?” 宋曹氏也被这惊喊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不会真有鬼吧。 就在她问完的下一秒,一道阴寒的风从她后背快速刮过,吓得她后背僵直。 不等她抬脚,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像是失了活人气的眼睛,冰冷至极,看她就像看死人。 “啊——鬼呀!” 她这一声尖利的高喊,直接把村里的大黄狗都喊醒了。 一时间狗吠人起,整个村子都亮起了灯火,更有不少人拿着火把朝着宋荷家这片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