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邪仙苟在剑门当药师》 第1章 师兄的规矩 “师姐,真得脱衣服吗?” “好像真的得脱,这是师兄写在牌子上的规矩。” 万里春江下游的剑门关上,两个女子站在一座药园之前。 她们身着剑门制服,右侧女子成熟丰韵,左侧女子年纪看着还不大,脸上有些许稚气,但腰细胸挺,胸腹间的风情,一如这薄春时节的万里春江。 稚气女子道:“可为什么呀?我给钱还不行吗?听说男的就是给钱的,十块元石一次,我也给钱,我还可以加钱!” 师姐沉吟一会:“要不,试试吧……” 推开园门,面前藤蔓无数。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入药园深处,转过前面如屏风一般的藤蔓,一棵古老的合欢树下,有一张茶几。 茶几之上,有一只脚。 一个男人斜躺在躺椅上,手中端着一只竹杯,惬意地品着茶。 这个男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长相还算人畜无害,但是,他额头一道长长的血色伤疤,让他懒散中带了几分痞气。 “度凌师兄!”丰韵女子鞠躬道:“我师妹想来悟道。” 那个年轻男子,度凌师兄眼皮略略一抬,懒洋洋地指一指旁边。 旁边一块木牌,钉在合欢树上。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悟道,男子十块元石一次,女子脱衣洗澡一次。” “师兄!”丰韵女子道:“师妹情况有些特殊,在这里洗澡有些不妥,能不能……” 话未说完,度凌右手一垂,从躺椅旁边又拿起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小字:“莫要多言,配合就好。” 那个稚气未脱的师妹开口了:“我加钱!我加钱还不行吗?” 丰韵师姐帮腔:“是啊,度凌师兄,谁还没个难处呢?通融下,都是剑门一脉,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呢?” 度凌仰面朝天,轻轻一叹,终于开口了:“居于剑门一隅,说同是剑门一脉,貌似也没什么大毛病!行吧,我通融下,免得你们说我油盐不进,不近人情……” 两个女子大喜。 度凌道:“你们给我二十三枚元石,我成全她一次,丑话说在前面,仅限这一次,出门概不作数,且下不为例。” “好!”稚气女子开心了。 手一抬,腰间的兽皮钱袋在手,打开……一、二、三……二十二块! “师姐,借一块元石!”稚气女手伸向旁边的师姐。 师姐身上一顿乱摸:“我今天出门急,忘带元石了。” 稚气女尴尬了,目光投向度凌:“师兄,就差一块元石……” 度凌轻轻摇头:“那就没办法了。” “缺的那一块,我等会儿送过来。”稚气女道。 “不行!” “我送十块……不,三十块!” “刚才已经说过,通融是有条件的,仅限这一次,出门概不作数。” “你……你……”稚气女脸涨得通红:“……哪里洗澡?” 洗澡的地方,在后面的药池。 稚气女一进后面的那个藤蔓隔开的药池边,就解开了腰带,三两下扒得精光,一头扎入药池。 度凌师兄笑了,笑得额头的那道血痕都起了波浪,他的手轻轻一分,身后的藤蔓开了一道窗户,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药池水面,水面的涟漪还没有散尽,但也看不到那个稚气女,因为药水是碧绿的,除了药池之中的一棵青莲,其他的,什么也看不着。 “师兄,我劝过你了。”旁边那个师姐轻轻叹口气。 “什么?” “师妹情况特殊。” “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啊?除了一点,身材比同龄人更丰满些。”度凌漫不经心地重新托起了茶杯。 “你……你就等着她姐姐来收拾你吧!”师姐也是无语了。 “她姐姐来收拾我?”度凌好吃惊:“我明码标价,愿者前来,不偷不抢不强人所难。而且在你们身上还额外地体现了通融,这都要收拾我,我冤不冤?你们到底讲不讲理?” 一个时辰过去了! 药池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度凌手轻轻一挥,身后的藤蔓合拢。 哗地一声水响,稚气女一冲而起,手一伸,池边衣物尽数上身,跃过藤蔓落在金合欢树下。 “师妹……” “走吧!”师妹板着脸,直接出了药园。 师姐赶紧跟上。 两女跨过石桥,来到前面一座险峰之前。 “师妹,可有所得?” 师妹轻轻点头:“我隐约感觉到了道心萌动,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内就可以破入道心境。” 道心,乃是修行道上的第四个层级。 前面的道根、道坛、道山按部就班地修行,只要时间够,补充元气的资源够,是头猪都能堆上去。 但后面的“道心”境就不同了,需要“悟”。 “如此说来,这位师兄虽然很可恶,但是,他的手段还是神效的。” 师妹咬紧了牙:“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混账,明明可以凭本事让同门尊敬,为什么偏偏要弄得人憎鬼厌的?” “理解些吧,他天生废脉,无法修行,就只能追求些这种低级趣味了,除了钱,大概也只有色。” “可他也没……也没色到什么名堂啊?我在里面,他还是什么都看不着。” 这个…… 师姐一时没想好,要不要将“师兄开窗”的事儿告诉她。 她在药池里面洗澡,这位师兄随手就将藤蔓屏风拉开了一道窗。 说完全看不着并不客观。 但是,说看得见,也不客观——全程她都在侧,师妹脱衣入池的时候,他还没开窗。 师妹破水而出之前,他的窗户已经关了。 理论上只能看到师妹在水下修行时的水面,那药水绿得那么异常,浓得估计隔光,是看不到师妹身体的…… 但是,突然一个细节浮现于她的心头…… 那就是他完全不吻合常理的“开价”。 他开价23块元石,有零有整的。 只要师妹拿出23块元石,就可以避免脱衣入水,而用“不伤名节”的方式悟道。 但师妹钱袋里偏偏就只有22块元石。 硬是少了一块。 逼得师妹最终还是只能脱衣服…… 这真是凑巧? 会不会他拥有透视之眼,早已精准地数出师妹钱袋里的钱? 看似通融,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这双眼睛可以数出钱袋里的钱,那能不能看穿药池之水呢? 想到他盯着药池水面,脸上带着的那抹痞痞坏笑…… 这位师姐突然觉得别有一番意味。 第2章 师姐的问罪 药园之中,度凌站在药池之侧,打量着池中的这株青莲。 开了口:“刚才洗澡的女子,体质还算不错的,有没有什么效果?” 如果有旁人在侧,恐怕会吃惊。 这四下根本没有人,他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一落,青莲突然摇曳,如碧玉一般的青莲叶片之上,慢慢隆起,出现了一个女子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慢慢从隆起变成浮雕,进而剥离,成为一个通体碧绿的女孩。 虽然她只有拇指大小,但是身上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 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形态。 小绿女宛若一汪碧水的眼珠轻轻转动:“效果有,但不明显。你得找更好的体质,或者修为更高的女人过来。” 度凌横她一眼:“你说得容易,这方世界,那些体质特殊、修为高的女人,一个个拽得很,你以为我想让她们过来洗澡,她们就过来洗澡?” “你把她们抓过来,动手扒了她们的衣服,丢进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我紫府未开,动手的本事无限接近于零鸡蛋,谁抓谁啊?”度凌道:“你不是自诩‘垂泪青莲,天道异数’吗?就不能想个靠谱点的法子?” 小绿女眨巴眼睛:“你还曾是仙域大世界的大罗金仙呢,嫌我的法子不靠谱,你倒是自己想啊。” “我想过法子啊,你不配合。”度凌瞅着她,眼神有点不对劲。 小绿女吓着了:“你……你……你那什么狗屁法子,你就算用不要脸的手法刺激我,那滴的也不是青莲泪!开不了你紫府的,只会坏我的道心。” “切!你连人都不是,跟我谈什么道心?” 小绿女一点点地虚:“公子你别这样,咱们都是斯文人,不能太缺德……青莲泪只为天机而流,决不因强权而滴……还是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吧,你手段眼前的确是不够,但你是药师,你……找几个女人来下药吧……” 突然,天空之上,一道剑形青波横掠长空。 青色剑波从天而下,一名青衣女子横眉怒目出现于他的药园之外…… 剑波一卷,石桥下的浓雾一扫而空。 女子厉声喝道:“度凌,给姑奶奶滚出来!” 声音一起,花园里百花齐齐伏低,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子倒春寒的寒气。 药池边的度凌头都没抬,一个字吐出:“不!” “不出来?”女子脸色一沉。 “剑门全门上下都知道,当有人杀气腾腾来到我药园找麻烦时……呵呵……”度凌淡淡一笑,颇有几许世外高人的高冷。 “会怎样?”女子声音更冷。 “我……打死都不出去!”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坚决无比。 呼地一声,药池泛波,那个女子直接跃过了院墙,出现在他的面前。 度凌眼睛睁大:“你……你真闯进来啊?掌教早已有言在先,任何人不得动药园一草一木,你敢违反掌教之规?” “姑奶奶不毁药园一草一木,姑奶奶一门心思只干你!”青衣女一张如同水仙花般娇艳的脸蛋上,黑线层层。 “为什么呢?” “你逼门中数十姐妹在你这里脱衣洗澡,姑奶奶忍你很久了,现在,你竟然将魔爪伸到我妹妹头上,连她都中了招,简直岂有此理!”青衣女道:“今日不干你个半身不遂,你显然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姑娘,你这角度就有些偏了!”度凌轻轻摇头:“明明是我帮剑门三十多位姐妹悟道有成,为什么落在你嘴里,就只看到‘脱衣洗澡’四字呢?” “纵然她们悟道有成,但‘脱衣洗澡’也并非必需!”青衣女身子缓缓前倾:“你让她们脱衣洗澡,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变态恶趣味,是也不是?” 度凌深深感叹:“所以说嘛,人心的成见有时候真是一座大山啊!” “嗯?姑奶奶还冤枉你了不成?以药物刺激人体而达到悟道的目的,跟穿不穿衣服有何关系?你敢说穿着衣服下到药池,药力有了衣服的束缚,就不能到达全身?” 这就是她的判断标准。 她是修行人,而且已经修到修行第五境“道花境”。 决非修行道上的马大哈。 以药物浸泡人体,达成修行奇观,她自然见得多了,但是,有衣服没衣服一个样,为什么必须得脱掉衣服? 不是满足你的“恶趣味”,又是什么? “药力当然不会受到衣服的束缚,但是……但是衣服受不了这药力,入水就会化掉!”度凌道:“所以,饱受同门垢病的‘脱衣洗澡’,其实是一道选择题,你是选择入水那一刻体面呢?还是选择出水之后的体面?选择前者,好歹大家都体面些,选择后者,一群悟道有成的大姑娘光pp从我这里出去,你不妨想像一下,那是何等的风光……” 青衣女有点懵:“人体可以承受的药力,衣服反而承受不住,你猜我信不信?” “这个不用猜啊,姑娘!”度凌道:“你自己跳进去,若是你的pp不光,我跟你复姓西门!” 青衣女目光抬起,死死地盯着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剑门之中,修为突破‘道花境’的年轻一代女子总共也才一百来人,个个都是亲传弟子,亲传弟子都有自己的亲传制服,不穿制服就是对自己师尊的不敬,唯有掌教嫡系血脉的数位亲传不在其列,猜出你是掌教嫡系西门三思并不奇怪,不是吗?” 青衣女眉头一皱:“你也说过,掌教嫡系血脉有数位,为何你精准判定我是第三女?” 度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大姐西门一丝修为比你高,二姐西门二丝胸比你高,老四西门小丝未成年,唯有老三刚刚好,这回答你可满意?” 青衣女嘴唇咬上了:“你也知道我妹妹未成年?未成年你还让她脱衣服?你是不是个禽兽?” 这句话,基本上承认了,度凌的判断是准确的。 她,就是掌教西门鸿飞的第三女西门三丝。 而刚才进入药池,那个师姐含糊的“情况特殊”,也有了精准解答,因为这个师妹乃是掌教嫡系血脉,最小的女儿西门小丝。 “话题七转八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也是服了!”度凌叹息:“看来我的确是不该提醒她脱衣服的,让她光pp从这里出去多好啊?那不正好彰显剑门‘我行我道’之特立独行吗?” 西门三丝彻底无语…… 外面传来一个男声:“度凌师兄,小弟想悟道!” “有差事来了!我过去一趟,三小姐你可以在这里逛逛,兴致来了呢,不妨跳下去也洗个澡,脱不脱衣服随便了,反正你也不在意世俗眼光……” 交待一声,度凌出去了。 坐在他惯常坐的那张躺椅上,开口:“进来吧!” 一名男弟子进来,手捧一个小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十颗晶莹的元石。 度凌笑得生动而热情:“师弟,请坐!” 那个弟子在他旁边席地而坐。 度凌手一抬,从旁边一棵树上摘下一枚树叶,随手丢进旁边的茶壶中,茶壶下方,红光隐隐,火石启动,很快就烧开。 一股奇异的清香扑鼻而来。 “师兄,这就是悟道茶?”那个男弟子目光烁烁。 “嗯!”度凌给这位师弟倒了一杯:“师弟请用茶!” “谢师兄!”这位男弟子双手接过,一口饮尽,他的心头,突然道意萌动,似乎往日道途中所有的探索,这一刻,都有了触动。 他的眼睛,也格外地亮:“师兄,告辞了!” 快步而出,回去闭关了。 度凌拿起茶几上十块元石,随手丢到了这棵树下,异变发生。 坚硬如铁的元石,突然之间遍布蛛网,无数的触须从蛛网中探出,如同活物一般吞噬这些元石,随着元石的吞噬,这棵树上道光流动。 度凌盯着这棵树,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收他们十块元石一次的悟道费,只为反哺这棵悟道茶树?” 度凌霍然回头,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西门三丝:“你没洗澡啊?” 西门三丝轻轻摇头。 她不是不想试试,但是,她真的有点不敢赌。 不脱衣服洗澡…… 万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自己的衣服没扛住这药力,真的光了,那叫什么事? 而脱衣洗澡,她没忘记今天是为什么而来的。 总不能一边批判妹妹的脱衣洗澡,另一边自己也主动干妹妹同样的事儿吧? 所以呢,她瞅着这绿得非常不正的药池,硬是没胆量试试火色。 但是,她的近距离探访,也并非毫无成果。 她亲眼看到了另一件大家垢病的事情…… 那就是男弟子收费贵的事。 一杯茶,十块元石。 十块元石可真不便宜,剑门寻常弟子一个月的“例配”才2块元石。 元石可卖钱,一块元石拿到世俗界,十两银。 元石可补充元气。 本身就是修行资源。 哪哪都有大用的元石,想结余十块下来,任是谁都难得很。 所以,也有大把的男弟子前期刚刚花重金悟道有成,转个背就吐槽太贵。 现在她知道了。 这事儿,他是真冤枉。 元石他其实就是过个手。 转个背就丢给了悟道茶树。 用它结的茶叶换元石,用元石反哺悟道茶,他捞着啥了?貌似啥也没捞着…… 怎么自己怒火十万丈的兴师问罪,问到如今这个程度,她反而觉得面前这个小子高风亮洁了呢? 第3章 随心随性西门二姐 但是,西门三丝内心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哪里呢? 她目光那么一扫茶几上的这壶茶,对呀…… “你这悟道茶,跟那药池,效果如何?” “差不多!”度凌实话实说。 这两种促进修行人悟道方式的“药疗”之术,效果大差不差,都是“道心”欠临门一脚之时,助修行人突破道心之用。 修行路上,悟道最难。 所以,悟道之辅助,才如此珍贵。 这也是他纵然设下如此严苛的条件,他的药园,依然有许多弟子前来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里,不管是喝茶还是洗澡,都对修行者的悟道,大有帮助。 “既然效果差不多,你为什么不让我妹妹喝你一杯茶,而非得让她洗澡?” 洗澡,才会面临“先光pp”和“后光pp”的两难选择。 不洗澡不就不需要这个选择了吗? 你明明可以直接转换成不洗澡,只喝茶,你偏偏让她妹妹在“先光pp”和“后光pp”中作选择,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 “因为……有一个记载!女人喝了悟道茶,身与道融,生理机能会发生改变,极有可能生不出孩子。”度凌道:“若是你决意让你妹妹从此不嫁人生子,不妨让她喝上一杯!” “典籍中记载的悟道茶,可没有你说的这种后遗症。”西门三丝眼珠轻轻地转。 度凌手中茶杯也轻轻在掌中旋转:“典籍记载有千千万,版本也各不相同,立足点也是各有千秋,兴许在修行人眼中,有无子女本身并不重要,也许是记载版本有误,当然,想验证也是可以的,比如说姑娘你就可以以身入局,进行一个验证。” “我以身入局?” “是啊,你今日就可以喝上一杯悟道茶,然后找个男人试试,且看能不能生出孩子,若是可以,那就证明我看到的这则记载有误,我马上修改条款,各路师姐师妹们还是别洗澡了,直接喝茶多好啊。”度凌道:“如此一来,规则就通透了,从此不会再有人说我度凌恶趣味,强分男女,贪财好色,三小姐你呢……也纠正了典籍中的一则谬误,从此名垂修行史,岂不两全其美?” 西门三丝瞠目结舌…… 心头一堆的小火苗在那里蹿啊蹿,偏偏找不着任何突破口。 脚一蹬,头发一扬,身化剑形青波,冲天上。 度凌嘴角露出一丝痞笑,随手拿起躺椅上的一本书,这本书,只是闲书,书名《九州风物记》,记载的是这方天地,各地的风土人情。 再说西门三丝。 饱含怒意出掌教峰,带着一肚皮的迷茫回圣女峰。 圣女峰顶,一块石碑。 古朴沧桑态,一字断云霞。 是的,碑上只有一个字: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这座圣女峰上方,没有半点云霞,不仅仅是今日,千年来的任何一天,别的地方四季轮回,阴晴难定,而这里,永远都是晴,永远都是秋。 这就是这块剑门“杀碑”之特异。 这也是彰显剑门之风的标志。 但有愁云,一剑斩之。 但有阴霾,一剑斩之。 杀字之下,没有春暖花开,但也休想有冬日严寒。 圣女西门一丝坐于杀碑之下,她的眼中无悲无喜。 静静地看着这个“杀”字,她全身上下纹丝不动…… 她的身后,站着另一女子,一袭紫衣却飘得慵懒而又随意,将她饱满得如同要跳跃出胸的两大团,在秋风之中刻画得如此显眼。 她,就是西门掌教的二女儿,西门二丝。 西门三丝从天而下,峰下的十余名弟子同时鞠躬。 西门二丝淡淡一笑:“三妹,如何?” 她当然知道三妹去干啥去了,因为四妹在药园脱了衣服,失了体面,三丝一听就怒火冲天,去找那个混账讨公道。 其实二丝还拦过的。 她的原话就是:“就算被看了又怎样?少块皮还是少块肉?不算什么的,随意就好。” 这是她的性格。 她啥事都无所谓。 但三丝做不到这么洒脱啊,自家妹子被色鬼设套,岂能听之任之? 所以就去了。 西门三丝空中落下,眼有迷茫:“他给了一大堆的解释,我反正是弄迷糊了,不知道他的解释到底是真的,还是这混账骗人的……” “咯咯……”西门二丝笑得前面波涛汹涌:“我家三妹自诩精明,也被弄迷糊了?说给二姐听听,我看看他是怎么忽悠你的。” 西门三丝说了:“他说他那药水,会消融衣服,脱衣服进去呢会光pp,不脱衣服进去也会光pp,反正总是光pp,脱了衣服好歹出门时不至于光pp,不脱衣服,出门都得光pp……” 西门二丝眼有疑惑:“药水会消融衣服,却不伤更娇嫩的肉身,有这种药水吗?” “二姐之疑虑,恰是小妹的疑虑。”西门三丝道。 “你倒是验证下啊,你不是去过了吗?你自己跳进去,结果不就出来了?” “二姐你真是……”三丝又羞又恼:“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是真的有什么怎么办?你只是衣服没了,又不是修为没了,你直接池子中起飞,光pp掠过剑门关就完事了,他还能拦住你不成?” “二姐所言甚是,小妹狭隘了!”西门三丝嘴角轻轻抽一抽:“今天去的人不对,应该二姐你去才是!” “别撩拨我的兴致啊?你撩发了我真去了!”西门二丝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就是那悟道茶!”三丝道:“我问过他,为什么必须给女弟子那种‘洗前光洗后光反正总得光’的两难选择,而不让女弟子喝茶避免尴尬的事。” “是啊,他怎么回答?” “他言,悟道茶古籍记载中有一种后遗症,女人喝了茶,有可能生不了孩子。” “古籍中有这记载吗?怎么我不知道?”二丝又迷茫了。 “二姐的疑问同样是小妹的疑问,他又提了一个验证思路,我觉得二姐挺合适。”三丝道。 第4章 江南杏林大儒 “什么?” “他说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喝下一杯茶,然后找男人这个那个……看能不能生下孩子。”三丝目光斜视二姐:“二姐,你想试吗?” “思路还是不错的!你干嘛不试?” 三丝道:“小妹狭隘,不及二姐豪放。” 咯咯…… 二丝咯咯笑,前胸波澜大作,笑声一收:“算了,三妹,不跟你开玩笑,别想着折腾他,他入我剑门为药师,纵有作风之微瑕,终不掩瑜,不是有近百位同门,因他而破入道心吗?他这个药师,总体还是称职的。” “有时候看似微瑕,其实透出人的本性,药师若坏了本性,隐患不容小视。”西门三丝道:“我总瞅着这位药师不大靠谱,你说爹爹为什么就认准了他啊?” “听爹爹说过,他于爹爹有惠。” “他?于爹爹有惠?他何德何能啊?爹爹可是‘象天法地’的巨头……” “也是一个偶然的机遇,时间还是去年初,爹爹不是远赴南疆吗?陷入了一座上古残阵之中,在残阵中碰到他,在他的帮助下,爹爹才出那座凶杀之阵。” “他精通阵道?”西门三丝大吃一惊。 阵道,可不是一般人能精通的,甚至没有什么天才,那是无尽的岁月积累,无穷典籍中摸索,对天道运行规则进行终极探索,才会形成的。 哪样能跟他这双十年华的模样连得上? 西门二丝道:“他当时告诉爹爹的是,他是一个误入残阵的采药人,不通修行,只精药道,至于出残阵的方法,有可能也只是机缘巧合……但爹爹的性格你也知道,惠就是惠,有心是惠无心也是惠,所以,才将他带回剑门,原本也只是给他一座山头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但是,区区一年时间下来,他在那座山峰,种草种药,竟然也真的折腾出来了点名堂……噫……”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抬起。 天空之上,人影横空。 一群长老从长老峰起飞,同时落在下面的江边。 “大长老亲自带队,迎接客人的姿态。”西门三丝道:“来的人,会是谁?” 春江上游,一条小船顺流而下,一个须发皆白的布衣老人立于船头,他身后半个身位,有一个少年,也是身着布衣。 虽然二人都是身着布衣,看不出任何显赫的身份,但是,他们立于小舟之上的从容神态,身上透出了那种文人气质,在这薄春时节,飘逸斯文。 小船无桨而动,脱离江心急流,宛若一双无形之手推到了岸边。 岸上,大长老深深一鞠躬:“剑门长老团恭迎杏林圣手钟大儒!” 船上老者躬身还礼:“乡村遗老,何敢当圣手之称?老朽钟成,见过剑门诸位长老!” 腰一直,他脚下的这艘小舟离水而起,直上堤岸。 上岸的一瞬间,小舟化为一张金纸,金纸之上,一个大字:舟。 顺春江而下的这叶小舟,赫然不是真的舟,而是一张金纸。 金纸化舟,文道大儒的神通! 是的,文道也是有神通的。 文道可以蕴养浩然正气,跟修行人的真气性质一样,真气能做的事,浩然正气,同样可以做到,真气做不到的事,浩然正气也可以做到,比如说,浩然正气写下的文字,可以化字为舟,真气就做不到了。 “竟然是杏林圣手‘钟三针’!长老团集体相迎,也就丝毫不奇了。”西门二丝轻轻吐口气。 钟成。 正经科考进士,做过御医,当过四品官,十年前辞官归隐,悬壶济世,名动一方,去年更是钻研出杏林传奇针法“定缺三针”,传言这三针,一针生,一针死,一针生不如死,真正是神乎其技。 至此,他有了一个大儒身份之外的雅号:钟三针。 这样的人,对于修行宗门而言,是真正想得到的。 江南各大宗门争相求之,竞相送各类珍稀药材,各种重宝,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只希望这位杏林圣手花落他们宗。 奈何这位老头,不爱重宝,不爱重金,不爱高位,只爱羽毛。 面对江南宗门,一言以拒之:老朽文道大儒,曾是朝廷命官,身份敏感,岂敢受宗门厚待? 当日求他入宗的宗门中,包含剑门。 当日求他入宗的人中,包含她们的父亲,剑门掌教西门鸿飞。 当日许给他的职位,包含顶级长老、药堂堂主、总顾问(人都不用过来,只是有事去问问的那种)…… 然而,这老头全都拒了。 今日,他竟然来了…… 两女欣喜之间,钟成已经随着大长老到了医堂。 医堂之前,圣子西门大考深深鞠躬:“家父此刻尚在闭关,晚辈代家父谢杏林圣手钟大儒惠顾剑门!” 前有大长老江边迎接。 后有圣子代掌教医堂迎接。 礼节上毫无差池。 足以体现对这位大儒的礼遇。 钟成轻轻点头,算是跟圣子见过礼,迎入医堂,坐下奉茶,钟成开口:“听闻贵门十名俊杰同时丹田破裂,修行根基尽毁?” “是!”圣子西门大考站起躬身:“十万火急且万般无奈之下,才行孟浪之举,打扰钟大儒之清静,钟大儒肯来,晚辈拜谢!” “修行路断,自然心急,老朽虽然不是修行道上之人,但亦能感同身受,此番愿意前来,只是医者救急之本能。”钟成道:“圣子不妨说说,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西门大考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知…… 五日前,历时一月的剑门三代弟子大比落下帷幕。 十位俊杰产生。 为决出最后的优胜顺序,这十位弟子进入后方“苍颜山”历练。 苍颜山属于剑门三十六峰之一。 本非绝地。 但是,却有高手悄悄潜入,杀掉了三名守护长老,将这十名俊杰的丹田一古脑儿全击破。 钟成脸色沉凝如水:“看似只是十位道心弟子,但是,却是十万三代弟子中脱颖而出的最强天赋,若是全部毁灭,三代弟子失顶断层也!” 大长老一声长叹:“钟大儒所言正是!十位道心,于我剑门微不足道,但此十人,却是整整一代弟子的希望,如钟大儒有法可救,哪怕只能救得一人,于我剑门之惠,也是天高地厚!” “大长老莫要如此言说,老朽眼中,没有宗门,没有厚惠,唯有医者之心!”钟成道:“伤者身在何处?带老朽前往。” 第5章 神乎其技“定缺三针” “是!钟大儒请随晚辈进来!”圣子躬身。 后面的门打开,十名弟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旁边还站着一堆的长老,这些长老,要么是这些天骄的师父,要么是他们的父母亲,全都忧心如焚。 钟成逐一检查。 所有人心头全都提得老高。 包括圣子,也包括大长老…… 他们想通过钟成的脸色看出有没有点希望,但是,钟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他们心里完全没底。 丹田破裂,是修者最害怕的事情。 一旦破裂,除非遇到某种特殊的机缘,几乎无法重修。 这十人之中,有没有点希望? 不说十个全都救回,救一个也行啊…… 钟成立于最后一名弟子身边,目光缓缓抬起:“丹田破裂,修行绝症,寻常之法定然无效,唯一的一线生机,系于‘定缺三针’。” 西门大考全身大震,眼睛猛然亮起:“请钟大儒施针!” “请钟大儒施针!”后面,所有长老一齐躬身。 “好!”钟成手一伸,指尖出现了一根长长的银针。 银针一出,一股浩然正气弥漫于针尖之上,昏暗的内堂,纤毫毕现,这一针,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至极的轨迹,插在这名弟子的丹田处。 这名弟子眼睛猛然睁大,身子一躬,慢慢放平,就此倒下。 第二针,第二名弟子…… 第三针! 第六针! 钟大儒额头已然隐隐有汗光。 圣子轻声道:“钟大儒,要不要休息下再施第七针?” 钟成轻轻摇头:“无妨,老朽还可以!” 后面,又是连续三针! 三针下去,他终于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圣子赶紧扶住。 钟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大长老,不妨检查下第一个扎针的弟子,或许真有奇效!” 大长老一步上前,一指点在最末尾那个弟子的丹田处,他的眉毛突然急剧颤抖:“丹田在修复!速度非常快!” 此言一出,满堂大哗! 唰地一声,每个受伤的弟子面前都出现了一位顶级长老,一轮检测,所有人,十位弟子,破裂的丹田,全都在修复! 圣子西门大考一躬到地:“钟大儒妙手回春,神乎其技,晚辈拜谢!” 整个医堂完全轰动…… 圣女峰上! 西门二丝、西门三丝面面相觑。 “医堂那边传来欢呼!”西门三丝道:“难道……” “不用猜,我已然远程探测到,这位杏林圣手以定缺三针,完全治好了十位弟子!”西门二丝头发一振,空中飞来一根微不可察的秀发。 这根秀发,就是探测的东西。 剑门剑道,因人而异。 西门二丝随性之人,剑也随心。 她的一根秀发,可杀人于百步之外,亦可探敌情于百丈之间。 “完全治好?”西门三丝心头怦怦乱跳。 “是啊,修行绝症,十中存一为传奇,十中存十……”西门二丝长长一叹:“我理解了爹爹去年的良苦用心,这位圣手,值得任何一个宗门使用任何手段招揽!” 西门三丝目光投向度凌所在的药园:“修行道上,竟然有如此传奇的医道,若是我剑门药师能有他三分本事,就是我剑门之福。” 医堂门口,大长老领头,众位顶级长老跟上,齐齐鞠躬:“钟大儒于我剑门如此重惠,万千敬意难以言表,请钟大儒入‘大贤阁’,让我剑门稍尽地主之仪。” “请钟大儒入阁!”圣子西门大考也深深鞠躬。 钟成轻轻摇头:“老朽已然说过,医者仁心,不因宗门而为,只因伤者而动,各位无需如此礼重!” 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钟大儒,愿意前来救治剑门弟子,却并不愿意与剑门有更多纠葛。 这吻合他这位“前官员”的基本作派。 不太好强求啊。 但是,刚刚有了这么好的亲近机会,总也不能就此错过…… 钟成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微微一笑:“听闻贵门药山之上,有一茶名悟道茶,老朽赴药山喝上一杯如何?” 这一下,表现的机会可不就来了吗? 大长老大喜:“来人,速速去药山,采摘一些悟道茶叶,送与钟大儒。” 身后几位顶级长老脚尖点地,就要起飞。 钟成伸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听闻悟道茶乃是贵门药师私人所种,十块元石即可喝上一杯,入乡随俗之规,岂可因老朽而废?老朽自去药园,喝上一杯就是……各位还请留步,不必相陪!” 声音一落,他脚下一动。 一股浩然正气化为一册书卷,他踏空而起,落在药园之外。 大长老、西门大考面面相觑,就在医堂门口等候。 圣女峰上,西门二丝和西门三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许激动。 “因官场清名而拒了‘大贤阁’,却因悟道茶而入他的药园。”西门二丝轻轻吐口气:“这算什么?” 西门三丝轻轻摇头:“我想,应该算……失望吧?” “失望?”西门二丝目光抬起。 西门三丝轻轻一笑:“这位钟大儒想必是听过悟道茶‘一杯下肚,道境大开’的传闻,以为全天下的悟道茶都一个功能,他忽略了悟道茶也有品级之分的,九纹悟道茶方是悟道至宝,而这座偏门药山上的悟道茶不过是三纹,让未入道心境者道心萌动,已是它的极限,对于钟大儒这种将浩然正气修到了第五层的高人,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 “文人尽皆见闻广博,岂会不知悟道茶品级之分?”西门二丝轻轻一笑:“我想,他入药园,或许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图他什么?” “比如说……看上了他的资质,想收个徒弟什么的。”西门二丝道。 西门三丝摇头:“收徒弟?不至于吧?杏林圣手若有收徒的想法,整个江南各大宗门,所有药堂、医堂弟子还不排队上门,供他优中选优啊?他还需要主动收弟子?而且看上这个贪财好色、胸无大志的家伙……” 钟成来到药园之前,开口:“老朽江南杏林钟成,可否入药园喝上一杯悟道茶?” 里面传来度凌的声音:“欢迎钟前辈,请进!” 第6章 谁拜谁的师? 钟成推门而入…… 穿过外面的羊肠小道,直达金合欢树下。 树下,度凌跟刚才接待弟子们的姿态一模一样,懒散地躺在躺椅上。 似乎完全不知道来的人,在整个剑门是怎样一个万人敬仰。 钟成大步而前,来到度凌面前,深深一鞠躬:“见过公子!” 度凌笑了:“堂堂杏林圣手大儒,如此大礼参见,就不怕惊世骇俗?” 钟成道:“公子莫要取笑,公子授于老朽‘定缺三针’,始有今日!若非公子执意不为人师,老朽原本该当以‘师礼’拜见的。” “来!坐!”度凌托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的位置。 钟成没有第一时间坐下喝茶,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恭恭敬敬送到度凌面前:“公子,这是老朽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江南之地各大宗门、官府官员的相关资料,甚是零散,未知能否对公子有用。” 度凌接过,轻轻一笑:“你不担心我收集这些资料,会别有用心?进而对你有所牵连?” “老朽所收集之事,俱是客观事实。客观事实,伤不了事无不可对人言之正人君子,能伤的,本就只有那些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蝇营狗苟,对于这些原本就是别有用心之辈,公子即便真的别有用心,又有何妨?无损老朽处世之准则也。” 度凌点头:“看来,你也是个洒脱之人!接下来,收集信息的范畴不妨扩大些!” 钟成目光抬起:“向哪个方位扩张?” “京城!” “重点可是太子殿下?” “不仅仅是太子殿下,还有……” 一番交待下来,钟成脸色风云变幻:“公子想要的,老朽自会全力以赴,然而,老朽并不擅长隐秘的情报收集,大概也只能给公子提供台面上的一些公开或者半公开的信息。” “我要的,原本就是这些。” “那老朽今日就告辞了!”钟成托起这杯悟道茶,一口饮尽。 “等下!”度凌手轻轻一招。 钟成站起的身子重新坐下:“公子还有何吩咐?” “你的浩然正气已经修到了第五层?” “是!” “那‘定缺三针’后面的‘补道三针’,可以传授于你……”度凌手一抬,一叠纸张递到了钟成面前。 钟成全身大震,接过这一叠纸张:“补道三针……定缺三针后面的?” 他的嘴唇轻轻哆嗦,纵然大儒之身,也完全无可抑制。 因为他知道这门针法,是何等的逆天。 仅仅是前面的三针,他就成就了江南第一圣手的杏林声誉,他一度以为,这就是医道之极…… “定缺三针,不过是人道之针,补道三针,却是地道之针!”度凌道。 “地道之针……会如何?” “这么说吧,修到大成境,可与轮回争命,可定元神消存。” 钟成全身大震。 这就是地道之针与人道之针的天壤之别。 人道“定缺三针”,号称“一针生,一针死,一针生不如死”。 事实上,它的治伤,还只是常规之伤,也仅限于“伤”,真到了大限将至,这针,并无逆转生死之能。 它的攻击力,也只限于肉身,不可能消灭元神。 但地道之针,却跳出了常规。 即便必死之人,也可以逆转生死,这就叫“与轮回争命”。 即便面对修行高手,也可以一针灭了对方元神,这就叫“定元神消存”。 “人道之针,万伤可治,地道之针,可逆轮回……公子,医道之上,还有天道之针否?”钟成喃喃道。 这一问,或许是迷茫,或许是身为医者的终极探索。 “天道之针,非你眼前所能展望,莫要多想了!” 钟成站起,递过来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你我之间,直接见面传讯,终究不便,此为老朽从一妖族手中拿到的妖族高端传讯符,此后有所得,以传讯符报于公子。” “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度凌接过,揣入怀中。 “老朽告退!” “好!” 钟成回到医堂,告别剑门一众高层。 以一种很拉风的方式,激发手中金纸,化为一舟,飘然而入春江,返程。 在剑门留下医道圣手逆天改命的传奇…… 引发满山风潮…… 夕阳西下,度凌药园门口,再度出现两人。 赫然是西门双丝。 西门三丝和西门二丝并肩齐至。 两人脸上都有几许激动的表情…… 她们的激动,是要验证一个她们内心的激动点: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如西门二丝所说的,被这传奇杏林圣手看上。 若是真的看上,那剑门就赚大了。 杏林圣手不方便与宗门亲近,但他收了宗门药师为弟子,不就间接实现了捆绑吗? 今后万一有什么事儿需要这位圣手出手,让他弟子出马请他,岂不事半功倍? 哪怕这个弟子,只是个记名的弟子,也比“根本没有联系纽带,一切全凭人家心情”要靠谱得多…… 此刻的度凌,已经看完了钟成带过来的资料。 他翻得极快。 转眼间,四十余页全部翻完。 翻完之后,随手丢进脚边的炉子,青烟冒起,代表着这叠资料化成了灰…… 他将水壶朝这炉子上归位,人又一次躺下了。 一只脚很自然地搭在茶几上,躺椅起伏,甚是悠闲。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因为前面的藤蔓分开…… 两个女子并肩而入。 左侧一人,正是三个时辰前从这里离去的西门三丝。 右侧一人,身着紫色长裙,腰带胡乱扎在腰间,脸上是啥事都不在意的恬静。 度凌目光落在她前胸,认出了她是谁。 剑门女子,他认识的人虽然不算多,但是不包括她。 因为他站在药园另一侧的悬崖边,好几次看到她横掠长空,牢牢记住了她脸上的漫不经心,以及她胸前惊心动魄、惊涛骇浪的豪华…… 所以,在西门三丝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能瞬间作出“大姐西门一丝修为比你高,二姐西门二丝胸比你高,老四未成年,所以你是西门三丝”的精确论断。 此刻,这位西门二丝,可不就来了吗? “杏林圣手钟大儒,刚刚来过?”西门三丝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来过!”度凌手一伸,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只给自己倒。 因为他喝的茶,是悟道茶。 西门三丝也不以为意,身子俯下:“他……他可是有意收你为徒?” 第7章 药师之职,有病即有药 “嗯?”度凌好吃惊,抬头。 西门三丝道:“本姑娘问你,他专程前来,可是有意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三小姐为何有如此荒谬的想法?”度凌皱眉道。 西门三丝道:“他明知道你的悟道茶于他没有作用,偏偏还亲自前来,喝茶显然只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应该还是看上你了。” “你想多了!他除了喝杯茶之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提起。”度凌道。 “这就是你傻了!”西门三丝道:“站在他的位置上,怎么可能主动提及收徒?你稍微有一丁点眼力劲,就该看得出来这是多么好的送上门的机会……你难道也没有主动提及?” 度凌轻轻摇头。 西门三丝也是摇头叹息,深度无语:“我其实也知道你这人挺没眼力劲的,但还是低估了你的迟钝,如此千古良机就此错过,真不知道你在这江湖上是怎么混的……” “你很希望我拜他为师?”度凌道。 “这不废话吗?像他这样的高人,于修行宗门实是最大的资源宝库,剑门若有人得他青睐,于剑门的帮助将是空前的!”西门三丝道:“所以,我个人建议你抽个时间去一趟望江城,专程去拜访下他,若是他稍微有点口气松动,你直接一膝盖跪下去,将生米做成熟饭!千万莫迟疑。相信我,拜他为师,固然是为了剑门,更是为了你自己!” 她的语气很真诚,很急切。 度凌轻轻咳嗽一声:“两位小姐,坐下聊聊如何?你这站着训话,我抬头看你,脖子酸……” 西门三丝也是无语了,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这小子貌似还是没上心,有那么点烂泥糊不上墙的感觉。 但西门二丝嫣然一笑,坐下了。 西门三丝也只能坐下…… “这位钟大儒来剑门做甚?”度凌转换了话题。 “正好叫你得知!”西门三丝道:“十位三代弟子被人破了丹田气海,修行道上基本宣告无药可救,这位杏林圣手出手,以‘定缺三针’,将他们从绝境中拉回!这……就是绝代医术于修行道上的神奇效能,你若……” 度凌直接打断:“这十位弟子,是谁击破的丹田气海,又为何要击破丹田气海?” “还能有谁?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只能是裂川谷的人!”西门三丝道:“他们与我剑门百年对立,妄图一举清除掉我们第三代最强的弟子,让剑门后继无人。” 这就是宗门之间最残酷的对抗法则。 不仅仅拼本代,还拼后代子弟。 后代子弟出色,宗门才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注入,才会不断地攀登更高的巅峰。 反之,后代子弟断层,再辉煌的宗门,也会逐渐走向没落。 度凌轻轻点头:“既然知道是他们干的,长老们打算怎么报复?” “这……”西门三丝道:“这不是你一个药师该关心的事儿吧?” “你可知道何为药师?”度凌淡淡一笑:“所谓药师,奉行的宗旨就是有病就得有药。十个弟子丹田被废,是病,导致他们丹田被废的宗门势力,却是病根!治病不除根,后患无穷也!” 西门三丝沉默了…… 她懂了度凌的意思。 裂川谷既然已经有了针对剑门年轻一代的想法,并不顾江湖规矩予以实施,那就真的后患无穷。 今日有杏林圣手出现,将十位天骄的修行路断路重续。 明日呢? 明日剑门任何一个天骄出门,都有可能遭到对方的针对。 谁能保证,次次都有这么好的命? 对方若是知道这十位天骄丹田被毁,都能救回来,下次出手,恐怕就不是废丹田这么简单了,直接砍脑袋,谁能救得了? 这就叫“病根不除,后患无穷”! 一个声音响起:“度凌师弟有何妙药,能除此根?” 这声音漫不经心,正是西门二丝首次开口。 度凌目光抬起,微微一笑:“我还真有一个办法。” “请教!”西门二丝妙目轻轻一眨。 这么一眨。 她一根秀发陡然弹起,虚空一斩。 三人所坐的空间,似乎被她这一斩,斩成了另一片空间,安静至极。 花园里的鸟叫虫鸣,瞬间静音。 这一式虚空斩,乃是剑门“斩天十七式”中的第五式,原本威势绝伦,但它的变化也是因人而异,在西门二丝手中,随意随性,化为她极为玄妙的一式“隔音术”。 度凌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一式的妙用,用非常正常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请‘无因阁’出手,暗杀一个人!” 无因阁。 江湖之中极为恐怖的暗杀组织。 给钱就杀人,不问因由。 所以,叫无因阁。 西门三丝嘴儿一撇:“你这什么馊主意?请无因阁暗杀裂川谷主……亏你想得出来!” 西门二丝也轻轻摇头:“度师弟这一剂药猛则猛矣,却算不得‘妙药’,无因阁分人定价,暗杀象天法地境界的裂川谷主,需要付出的代价惊世骇俗,实非我们剑门所能承受。” 这就是规则。 无因阁暗杀,虽然什么单子都接。 但是,暗杀象天法地境界的修行人,要价极高。 尤其是一宗之主,在高价格的基础上,还得翻倍。 为啥? 任何一个暗杀组织,都需要考虑成本收入比的。 要杀的人修为太高,势力太大,付出的代价也就更高,不收个惊世骇俗的高价,搞不好就是亏本买卖。 亏本买卖谁会做? “如果我说要杀的人,不是裂川谷主李银川呢?” 两女眉头同时皱起。 西门三丝道:“不杀李银川,杀管事的大长老么?且不说大长老也是象天法地境界,要价我们照样给不起,即便给得起也无用,因为种种迹象显示,针对剑门‘断根之策’,最终还是李银川说了算。你费尽千辛万苦杀了大长老,很快就会有新的大长老,断根之策依然会推行,甚至会变本加厉。” 是滴是滴…… 西门二丝点头,她前胸的两只胖兔子也是如同鸡啄米。 “为避免你们乱猜,我直接说了吧!”度凌道:“让无因阁暗杀之人,是一位知府大人,南阳知府贺月章。” 第8章 随性之人的随性之举 “南阳知府?”两女同时一惊。 度凌托起茶杯,悠闲点头。 西门双丝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西门三丝吸口气:“这位知府是裂川谷的狗?” “不是!恰恰相反,他是裂川谷恨得牙痒痒的人。”度凌道:“这位知府刚刚没收了南阳十三处基业,全是裂川谷的!” “如此说来,这位知府在打击裂川谷这件事情上,其实可以算是我们的盟友?”西门三丝道。 “算是!” 西门三丝满脸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们出钱请无因阁出手,干自己的盟友?”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西门三丝深吸气:“有什么问题吗?你也不想想你张嘴就来,你这算什么狗屁妙药?你这分明就是过期的耗子药……” 度凌品上一口茶,目光投向西门二丝:“看来三小姐没有识破这中间的玄妙,未知二小姐是否悟透?” 西门二丝目光闪动:“无因阁出手,除钱之外,向无因果,我们可以不暴露剑门,只向世人呈现这个结果。” “对!” 西门二丝道:“在外人看来,请无因阁杀知府之人,断然不可能是剑门,必是裂川谷!” “对!” 西门二丝深吸气:“知府虽然不是太大的官员,但是,终归是正规的朝官,修行宗门杀了他,皇朝岂肯善罢干休?若皇朝对裂川谷予以打压,那我剑门可以与皇朝联手,真正清除裂川谷。到时候裂川谷自身难保,针对我剑门的‘断根之策’,也就无药而愈!” 度凌笑了:“二小姐果然通透。” 西门三丝眼睛猛然大亮:“我去跟大长老探讨探讨!” 身形一起,在这夜色之中,穿空而上。 转眼间人影全无。 小园中安静了。 春风吹过,惬意得很。 也许这里的风,本就带着悟道茶的天然宁静。 也许呢,是西门二丝的特异,她这人,坐在哪里,哪里就会变得轻松惬意,因为她本就是个轻松惬意的人。 “剑门众位同门有言,外峰药园之药,虽不入正统,却屡有奇效,本姑娘今日算是信了!”西门二丝手一伸,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那壶茶,倒了一杯。 这话,听着还是随意,可话中却有玄机。 度凌的药园,不属于剑门正统,剑门自己是有药山药谷的,这座药园,本就是掌教给他作为安身立命的场所。 此刻“虽不入正统,但屡有奇效”之评,看似说药园,其实却别有玄机,分明是对他刚才这一策的高度概括。 这一策,不入正统,但有奇效! 这些弦外之音,度凌似乎忽略了。 他关注的是西门二丝的动作,这丫的,居然倒了一杯茶,而且将这杯茶端到了自己的唇边。 她…… 要喝悟道茶! 度凌眉头微皱:“二小姐,你要喝悟道茶?” “哦……差点忘了,还得给十块元石!”西门二丝手一翻,十块元石丢到度凌面前,在茶几上滴溜溜转。 茶杯已离她的饱满红唇,不到一公分。 “不是钱的事!”度凌道:“我跟令妹说过,这悟道茶女子喝不得。” “喝了有可能生不出儿子,是吗?”西门二丝脸蛋微微一偏。 “……有这可能性!” “无妨,本姑娘没打算生!”西门二丝手一翻,一杯茶就这样喝了下去。 度凌有点懵。 西门二丝舔舔红唇:“别的不说,茶味还是蛮正的……听说,你的药池,女人穿着衣服不能下?” 度凌眼睛睁大了:“这你也想突破突破?” “师弟这话就说得不那么动听了,什么叫突破?这叫人行于世,随心随性!”西门二丝站起,目光投向药池方向。 度凌叹了口气:“二小姐随心随性的性子,我还是很欣赏的,但是,我必须得劝劝你,对于未知的事物,需要保持必要的敬畏。” 西门二丝噗哧笑了:“如果不听劝呢?真会光pp?” “会的!可能还不仅仅是光pp……” “那太好了,我就说两岁之后就没光过pp,对于遥远童年的追忆少了些许感触,今日若能借师弟药池,返老还童,岂非一段佳话?”西门二丝飞身而起,掠过了面前的这道看起来很扎实的屏风。 屏风后面就是药池。 看她这架势,绝对没打算脱衣服…… 呼地一声,她已经离药池水面不足三公分,全身上下,紫衣飘飞,宛若天仙临碧水。 屏风突然打开,度凌一步站上了药池边:“停!” 轰! 一股无形压力激发于药池表面,西门二丝凌空悬停,笑吟吟地看着度凌。 “二小姐,你刚刚喝了悟道茶。” “对呀!”西门二丝眨巴眼睛。 “悟道茶带有阳性,而这池水,纯阴性,阴阳交汇,春意如潮,药效那叫一个猛……” 西门二丝嫣然一笑:“师弟啊,我真不是跟你犟,我就是用实际行动给你上一课,告诉你一个剑门处事原则:做人坦诚些,别在我少不更事的师姐师妹面前,玩那些虚头巴脑,你喜欢看女人洗澡不是毛病,但用一些随时可以拆穿的谎言,诱骗她们脱光光,实实在在……有点过头!” 声音一落,哧! 她入水而下! 水波不兴。 度凌仰天一声叹息:“如此随心随性之人,怎么也是一头犟牛呢?造孽啊……” 话音刚落,泼喇一声…… 西门二丝的脑袋出现在药池水面,她脸上满是红潮。 度凌一幅吃惊的表情:“怎么了?二小姐,你很热么?不应该啊,这池水很凉的……” 西门二丝嘴唇咬上了:“你……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度凌道:“要不,你忍忍,动用真气全力压制,过得三两个时辰,或者二三十个时辰,药效可能也就消了……” “我为什么非得忍?忍就不是我的风格,我偏不忍……下来!”西门二丝全身一震,衣服脱体而飞。 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虚空一卷,度凌扑嗵掉下池中。 “真来啊?” “来!” “那我真来了……” “废什么话?快……” 碧绿的池水之中,一点殷红慢慢散开,那株植于药池之中的碧水青莲,根部似乎活了过来,那缕殷红渗入它的根部,一圈奇异的光芒,从青莲之上流转。 池水急剧动荡。 西门二丝眼睛睁得很大,又惊又喜,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淡然。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池水终于平静了。 西门二丝长长吐口气,身子一扭,穿空而上,池边衣服随之而起,片刻间消于夜色之中。 第9章 紫府开缝,仙道重启 池水之中,水雾回落,度凌慢慢抬头,喃喃道:“这就是红尘之乐?还真是入骨入髓入脑入心也。难怪修行路上,总是会有人惑于红尘……”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这株青莲之上。 青莲在迷离的星光下摇曳。 青莲叶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晶莹的露珠,滚来滚去,每一个滚蛋,都充满玄妙的天机。 “你流泪了?”度凌一声轻呼。 青莲之上,灵光微动,那个小绿女呈现。 这一刻的她,似乎变了一幅模样。 虽然依然是拇指大小,但是,她脸上有了红霞:“嗯。” “你的泪,不是为天机而流吗?难道说,跟女人办这个,就是天机?” “我也不知道,我还小……可能……可能这滴泪为羞愧而流吧。”小绿女握着脸,从指缝里瞅他。 “我日……羞愧?” “嗯,你自己不知羞耻,只有我代你羞耻了……” “去你的!”度凌手指一点,点在这颗露珠之上,露珠随手指而上,化为一道流光直入他的识海。 一片迷蒙幽深的识海之中,喀地一声轻响,开了一道缝。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是,他的心头宛若大浪翻天。 因为这代表着紫府五门之一的水门,破劫重开! 水门开缝,一缕封存十三年的仙气,顺着一条勉强还能通行的主脉,到了他的指尖。 这缕仙气,不到他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极其微弱,但是,却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无比的纯净…… 小绿女一声惨叫:“我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气机,你一下子给吸走了,我完蛋了,遇到你个负心汉,这一辈子可怎么活……” 她的虚影伴随着无边的幽怨,慢慢消失。 度凌却笑了,碧水青莲已经激活。 现在的它,玄阴之气不再是必需。 它要的,是海量的天地元气。 而天地元气,在这方世界太过稀薄。 若是不用点特殊手段,它的成长期,将会漫长得让人怀疑人生…… 清晨。 春日的暖阳撕破了剑门最高山峰的迷雾,将第一缕灿烂投入了圣女峰一座东向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西门二丝的住所。 她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地梳着自己的秀发。 秀发早已柔顺无比,但她还在梳,这就不知道梳的是啥了,或许是秀发,或许是有点乱的心情…… 老天作证,也只是一点点乱而已。 呼地一声,房门被暴力推开。 西门三丝风风火火进来:“二姐!大长老和几位顶级长老商量了一夜,同意了他那条缺德带冒烟的阴毒计策,我没告诉他们,这计策是那个混球出的,长老们以为是我出的,看我的眼神,颇有些‘这丫头怎么这么毒’的意思,我觉得我的一世英名,毁在这条毒计之下……” “嗯!”西门二丝鼻孔里嗯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西门三丝一步到了她面前:“二姐,你那边情况如何?” 西门二丝目光慢慢抬起:“试验过了!” “你真试验了?”西门三丝道:“结果怎么样?悟道茶是不是女的真的喝不得?那池子是不是真的会消融衣服?” 她们姐妹俩昨天去度凌的药园,本身就带有两个任务的。 第一个任务,是探听杏林圣手有没有收他为徒的意思想法。 第二个任务,是西门二丝自告奋勇,要去验证这个好色加贪财的家伙,写在牌子上的悟道公告,是否别有用心。 西门三丝一得到那条缺德带冒烟的毒计,当场就飞了。 留下二姐在那里试验。 现在结果看来是出来了…… 西门二丝道:“这个眼前真不知道,但是,我验证了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悟道茶和洗澡真的只能二选一,不能同时搞啊……” “同时搞会怎样?” “那全身血液燃烧的滋味,真是无可言说,有没有能忍住的奇人姑且不论,反正我是一会儿都忍不了。” “啊?”西门三丝脸色陡然改变:“二姐你……” “失手了,失控了!”西门二丝长长叹气,摊手以示无奈。 “失手,失控是什么意思?”西门三丝死死地盯着二姐的脸蛋。 这脸上每一根绒毛都透着红…… 透露着一种让西门三丝内心激跳的征兆。 “好吧,说得稍微有一点点隐晦,你就听不懂!我直话直说好了……”西门二丝道:“我被他办了!” “啊?”西门三丝如遭雷击:“办了?” “嗯。” 西门三丝深吸气:“二姐,你是怎么做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平静坐在这里梳头的?” “不梳头干嘛?揍你一顿么?”西门二丝横她一眼。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还揍我?”西门三丝傻眼了。 “是你蛊惑我去的,我按你的安排,先喝茶再穿衣服下池,你说说,这场变故是不是因你而起?” 西门三丝彻底失语,在那里怀疑人生。 西门二丝看着她这幅表情噗哧一笑:“逗你玩呢,没事儿……” “这还没事儿?”西门三丝目光抬起,眼神飘忽。 “人生于世,讲求一个随心随性,办这个,不是最能体现随心随性吗……”西门二丝道:“哎,我有一个新发现,你帮我分析下。我突然觉得……他不像个普通人……” 西门三丝好不容易从如此花边的话题中转向:“啊?他是修行人?” “也不确定啊,就是一种很玄的感觉……”西门二丝道:“在池子里想办成那事,其实没那么容易的,但他准确命中,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有万军之中,一枪直击中军账的痛快,另外,他后面的几百上千次,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刚柔并济,我觉得这真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得到的……” “几百上千次?”西门三丝一声轻吟。 “嗯,可能是几千次,正经人谁数次数啊……” 西门三丝喃喃道:“正经人也不会在池里干这个……哎,二姐,有件事情小妹甚是纠结。” “你呀……说说,又纠结个啥?” “他当日疑似诱骗四妹脱了一回衣服,隔着屏风洗了个澡,请注意,只是‘疑似’!!我就去他那里打算揍他一顿,而现在,他直接将你给弄成了这幅模样,你说我该不该去扒了他的皮?挫了他的骨,扬他的灰?” “说什么呢?”西门二丝横她一眼:“他吃苦受累的折腾半宿容易吗?不跟你说了,我去煮点鸡汤,给他补补……” 西门二丝秀发一扬,去了厨房。 将圣女峰服侍的女弟子赶到一边,自己做起了鸡汤。 听着她在里面哼着欢快的小调,煮着鸡汤。 西门三丝真心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她有三个去处…… 其一呢,去母亲那里,告诉母亲这件惊天大事件。 其二呢,去药园那里,将这个坏了二姐清白的好色无耻之徒朝死里收拾。 其三呢,去大姐那边,跟大姐探讨下女儿家的清白,到底该不该云淡风轻。 一切都没来得及理顺。 西门二丝端着鸡汤上了路。 留下西门三丝在风中凌乱…… 药园之中。 度凌坐在躺椅上,手托下巴,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外面的门轻轻推开,他看到了西门二丝。 西门二丝手托一只陶罐,款款而来。 看到他,嫣然一笑…… “二小姐,昨夜……”度凌声音略微停顿。 西门二丝将陶罐放在他面前:“昨夜挺好的呀!” 第10章 目标:阵道 挺好的! 这就是她的回答。 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有一个微笑,一罐鸡汤,外加一个轻描淡写:挺好的。 度凌整个人都松弛了。 接过陶罐,倒出鸡汤,分了两碗,一人一碗。 吃完了,西门二丝开口了:“师弟昨夜说了句话,所谓药师,有病就该有药,我想问问你,这句话适用于你自己吗?” 度凌微微一愣:“二小姐的意思是,我有病?” “身在修行世界,无法修行本身不就是病吗?”西门二丝道:“这病,可有药?” 原来是这个…… 度凌道:“有病就有药,理论上虽然是不错的,但是,有时候也没有那么直接,我的修行之药,不容易。” “怎么个不容易法?说来听听!”西门二丝托起茶杯,倒了一杯悟道茶。 现在,在喝茶这件事情上,她是真不在意了。 喝第一杯的事儿或许很大。 喝过之后,再喝,也就是普通的喝茶…… “第一阶段,需要些阵材。”度凌道。 “阵材?你真的会阵法?” 他疑似会阵法。 因为她爹去年初的时候,在南疆陷入上古残阵,阵中发现了他,在他的帮助下,才出的残阵。 她爹是个“有惠必报”的人,这才将他带入剑门,在外峰给他一座山峰,让他有个立身之地。 所以,知道他来历的人,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个疑问:他到底会不会阵法。 多数人对这个疑问的答案是否定的。 原因很简单。 阵道,那是不讲天赋,只讲积累的道。 世上多的是年轻剑道天骄,极少有年轻阵道天骄。 他太年轻,不可能精通阵道。 当日跟掌教出上古残阵,只有“机缘、运道”的解释…… 但如今,阵材二字从他口中而出,直接点中了西门二丝的兴奋点。 “会一些!”度凌道:“二小姐有无办法拿到剑门阵材?” “你呀,现在应该后悔下,后悔当初为何不答应我爹,直接进入剑门,若你直接进入剑门,成为剑门正式弟子,想拿到剑门资源,可以凭积分兑换。” “我若成为剑门弟子,那我这座药园里所有东西都是剑门公产,那就没办法制定规则,收取元石了。”度凌道。 “你要元石无非也是反哺给悟道茶树,若是剑门公产,门中自然会免费供应,你还担心你的宝贝茶树渴死饿死?你不能随便做的事儿,无非就是让女人脱衣服,话说师弟,你真的很喜欢看女人洗澡么?”西门二丝这一刻的眼神有点迷。 “这个……我现在有点膨胀了,我觉得脱衣服洗澡的雾里观花刺激性实不大,像师姐你这样的洗澡,才是洗澡的正确打开方式……” “咯咯……”西门二丝笑得风情万种:“说正经的,积分我还有点,可以先给你用着,但是,阵堂那边有规矩,但凡购买阵材,也不是只要有积分就行,还得让他们看到你有应用阵材的资格。” “宗门资源,合理使用,避免浪费,这在任何一个宗门都合理。”度凌道:“那师姐,我们去一趟阵堂?” “现在叫我师姐了?”西门二丝抿嘴儿一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有一个更亲密的称呼……”度凌手轻轻一伸,抓住了她的肩头,拉入怀中。 “还是算了吧,你叫师姐也挺好的……”西门二丝身子半转,脸蛋对着他。 “亲个嘴儿行不?” 西门二丝脚尖踮起,主动将唇送到了他的唇边:“昨夜你已经啃过了,又不是第一次,问什么呀……” 她吐气如兰。 轻轻地唇上亲上一亲,西门二丝转身出了药园。 两人并肩踏过石桥,进入宗门重地。 剑门,以剑驰名。 但是,任何一个宗门,都少不了一些堂口。 其中比较神秘的就是两堂。 一为阵,二为药。 因为这两种,一般人不懂,所以,花费宝贵积分,取得这两种“有极高使用门槛”材料的弟子,极少。 度凌和西门二丝并肩踏上阵堂前面的台阶。 两名内门弟子同时鞠躬:“二小姐!” 虽然只是看似很普通的“小姐”之称,但是,在前面冠上“二”字,就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仅带数字、不带姓氏的“小姐”,意味着掌教的二、三、四女儿。 除此之外,没有第四人。 “金长老在吗?”西门二丝道。 “在的!”两位弟子道:“二小姐请进!” 金长老,阵堂主事长老,也是顶级长老之一。 进入珍宝堂,前面岔路不少,西门二丝从东侧一条岔道进去,这条岔道之侧,写着一个大字:阵。 代表着这里面就是阵材。 踏过幽深的通道,前面大现光明。 一座悬崖出现在他们面前,悬崖之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正是阵堂首席长老金长老。 “见过金长老!”西门二丝微微鞠躬。 “二小姐前来,何事?”金长老眼睛慢慢睁开,这双眼睛,亮得可怕。 “这位,乃是第二药山的度师弟,想求些阵材。” 金长老目光投向度凌:“掌教有过交待,度凌公子享本门内门弟子同等待遇,前来取阵材虽有些许让本座意外,但这也是度公子可以做的事情。” “谢金长老!”度凌微微鞠躬。 金长老手轻轻一摇:“莫要急着谢本座,本座的话还没说完!剑门之规,但凡取阵材者,除了积分之外,还需取阵材者施展下阵道手段,总得让本座相信,如此珍贵的阵材落入你手中,不至于浪费。” 度凌笑了:“请金长老出题。” “题目已经出了!度公子感觉不到么?”金长老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语调莫测高深。 度凌目光投向悬崖:“金长老的意思是,阵材就在前方,只要我能打开通道,就算是拥有了资格?” “正是如此!”金长老手一起,一根香插在面前:“你的时间只有一柱香!现在记时开始!” “不必记时了!”度凌淡淡一笑:“我……已经打开了!” 说到“我”字之时,他随手摘下了悬崖边的一朵野花。 说到“打开”二字之时,野花掉下,空中一个旋转。 声音静,悬崖虚空之中,凭空出现一座桥。 金长老眼睛猛地睁大。 站在阵道通道入口处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 西门二丝,笑颜如花。 一步跟上,两人并肩跨过这座桥,进入里面的阵材室。 第11章 剑门有点穷,建阵也低配 金长老手轻轻抬起,揪住自己的胡须,内心波澜横卷,一朵野花破除“千机”禁阵,这是什么手法? 身为专修阵道的宗师级人物,为何摸不到他这一手破阵之法的半点玄机?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阵道手法,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阵道法器。 度凌只是一朵野花,就让他怀疑人生。 而阵道门口的两名道心境弟子,在传音…… “师兄,这是破阵手法吗?” “不是吧!破阵,不该用阵盘吗?他连阵盘都没用。” “阵到高层,听闻可以抬手就破阵,弃盘才是宗师的开始。” “弃盘者,要么是宗师级,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天生阵体,你瞅瞅他哪一点像……会不会是二小姐暗中帮忙?我看二小姐对他与众不同。” “我也是很怀疑,二小姐看他的眼神都拉丝了……若真是跟他有这层关系,这小子怕是得大祸临头。” “你说的是霍雨师兄?” “是啊,霍师兄曾当众说过,他的剑,为二小姐而练,若是被这小子中途染指,以霍师兄的性子,岂能容之?” 阵材室中,气象万千。 阵法晶石,天机石,五气石,落星红…… 红的,白的,紫的,透明的…… 无知无觉的石头,在这方寸之间似乎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力量,让空气都荡成了层层叠叠的秘奥空间。 西门二丝嘴儿凑到度凌的耳边:“这些阵材都挺贵的,你悠着点,我总共也才三千积分。” “穷啊……”度凌叹口气。 西门二丝白他一眼:“你这一分没有的人,还嫌我穷?” “不是,真不是嫌你穷,我说的是……剑门穷!”度凌道:“这一点点阵材……算了,基于现状,也只能将就了!” 他的手一伸,拿了些阵材。 二十七块阵法晶石,十八块天机石,九块五气石,三块落星红。 西门二丝一时半会儿还没算清到底值多少积分,度凌张口就给出了答案:“不用算了,你的三千积分,够用!” 出门而去,踏上那座桥,金长老计算出了总共的积分数,二千三百积分。 西门二丝积累大半年的积分差点清空,但她何曾有肉痛的感觉?她只有兴奋,出了阵堂的大门,一拉度凌,两人就在阵堂众位弟子眼皮底下,水灵灵地结伴而飞。 回到药园。 度凌在西门二丝的热切关注之下,开启了他的试验。 刚才在阵材室中,那个“穷”字,是他内心最真的感触,剑门是真的很穷,阵材太少,品质还差,在这种情况下,有天量积分也根本无济于事啊。 他最想要的一座阵,建不成了。 硬性条件不支持。 那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降档…… 他在地上用手指划了一个大约四尺直径的圆圈,画得很小心。 只因为他的仙气只是微量。 而且他还必须控制住这股子仙气,不让它溢散出去。 “你打算建什么阵?” 西门二丝俯下了身,打量着他画的地面,胸前两只大兔子,真的有跳脱趋势。 “聚元阵!” “聚元阵?有什么作用?”这个阵名,西门二丝没听过。 “就是聚集天地元气,建成之后,这个圈子里的天地元气浓度,会比其他地方高十倍!” “聚集天地元气,这岂不是夺天地之造化?”西门二丝心头狂跳。 她是修行道上的高手。 她有着修行的基本认知。 她知道这世上,拥有元气浓厚的修行宝地。 但是,那些地儿,全都是天造地设,八方成全之地。 若是可以以人为的方式,改变元气浓度,岂不意味着洞天福地,可以人为打造? 那……那些为争夺洞天福地,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宗门算什么? 修行道上的定规,修行道上每天都在发生的地盘争夺战,都在告诉她,人为改变天地元气浓度,乃是夺天地造化,是真正的逆天! “修行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何足为奇?”度凌手一抬,九块阵法晶石,六块天机石,三块五气石,一块落星红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他刚刚划过的那道圆圈边缘。 十九块石头高低错落,空中翻转,无声坠地。 刚刚落地,奇变发生。 嗡地一声轻响,十九块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圈子之中,一根嫩草突然开出了白色的花朵。 这是薄春时节就会开放的迎春花,十多天前开过,三日前就已经谢了,但现在,竟然重新开出了花朵。 “这……这……”西门二丝手指这朵野花:“有点不对劲。” 度凌轻轻一笑:“师姐,进去感受下!” 西门二丝一步踏入这个圈子之中,一股子纯正无伦的天地元气当头而下,天地元气无影无形,在圈子之外,她也感应不到分毫,但就这么一步踏出,普普通通的小园春风,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元气浓度超外界十倍的修行福地。 “成功了!这里面的天地元气,浓度恐怕还不止外面的十倍!”西门二丝很激动。 “你在里面练会儿功,试试效果。” “好!” 西门二丝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接纳这股子天地元气。 压制内心的激动无伦…… 度凌起身了,到了药池之中。 池边那株青莲在阳光下有点蔫巴。 就如同昨夜刚刚结婚、通宵没睡的新郎倌。 度凌手一抬,一个玄妙的圈子画在碧水青莲的外围,然后,十九块石子带着玄妙的轨迹落下,落下就无形。 青莲叶子突然一振,似乎瞬间充血…… 叶片表面迷雾蒙蒙,这是天地元气突然聚集的结果…… 度凌盯着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从药池边离开,第三座聚元阵,建在那棵悟道茶树四周。 悟道茶树也有了变化,表面多了一层雾蒙蒙,虽然眼前不可能出现悟道茶树进档升级的直接表象,但是,有迹象显示,它也已经开启了进化之途…… 碧水青莲,悟道茶树,都不是这方世界的物种,是他逃避天道之杀的避难途中,穿越的几个小世界中搜寻到的。 这些奇物,对于天道元气最是敏感。 天地元气不足,它们生长与进化几乎停滞,天地元气一充足,就开始初步显示其特异。 可惜,这方世界还是太穷了。 若是材料充足,来上一座顶级的聚元大阵,碧水青莲一夜之间就可以化成他想要的模样,悟道茶也会在短时间内,成为此方世界的惊世传奇,甚至这花园里每一样看起来普通的药材,都会变得不普通。 这就是阵法的威力。 这也是药道的魅力。 第12章 剑道青花霍雨 时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过去。 转眼间又是一个夕阳西下。 药园所在的山峰,落下了夕阳的残照,春江之上,过完了今日最后一条渡船。 夜色重新笼罩剑门关。 剑门关上的几座山峰,投在剑门关下的倒影,如同几只巨兽。 其中一座山峰之巅,两条人影立于树冠之上,夜风吹拂,他们脚下的树枝,居然纹丝不动。 如有修行人在侧,会感叹此二人功力深厚。 是的,他们二人,算是二代弟子中最出色的百人之二…… 邓秋,内门长老之子,号称二代弟子中,阵道第一人。 虽说剑门不以阵道见长,但是,四十岁之前能以阵扬名,还是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他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是主角一般的存在。 但是,今日,站在另一人旁边,他却如同是站在雄鹰身边的小鸡。 因为另一人叫霍雨! 霍雨! 剑堂堂主之子,修为达道花,更恐怖的是,剑道生青花。 剑青花是啥? 剑意的第二阶! 专为剑修而设的一个特殊修行境界。 剑修是修行人,也有道根、道坛、道山、道心、道花、道果之分。 然而,这只是他们的修为层级,不代表剑道造诣。 代表剑道造诣的是剑意! 修出剑意者,才是剑修的入门。 修出了剑青花,代表着真正的剑修。 剑修之战力,凌压同等级的其他修行人。 剑意压道心,青花碾道花! 这就是剑青花的含金量。 在剑门这座以剑驰名的宗门,霍雨的战力,稳居二代弟子中的前五十位。 千万别以为前五十位很容易,剑门二代弟子三万开外,能踏进前一万的,都是精英,他,是精英中的精英! 别看西门二丝乃是掌教之子,随心随性的性子,极适合剑门的“斩天十七式”,以发为剑,奇诡绝伦,但单以战力而论,尚不及霍雨,就因为霍雨修出了剑青花,而她,只悟出剑意。 “霍师兄,二小姐真的在他的药园,看架势是形影不离。”邓秋一缕声音钻入霍雨的耳中,带着轻轻的叹息。 霍雨眼中寒芒大盛,全身上下剑气纵横,他脚下大树的枝叶,刹那间尽皆枯黄。 他知道这是邓秋在激怒他,但是,他偏偏就忍不住不怒。 西门二丝是他看上的女人! 整个剑门谁不知道? 因为他曾当众说过,他练剑,就是为西门二丝而练。 聪明的人,识相的人,都该面对西门二丝退避三舍。 但是,一个连修行都不懂的废材,竟然敢收留她在药园过夜,昨日在药园,今日又在药园,白天在阵堂招摇过市,状态亲密,晚上都不避嫌…… 找死! 虽然内心怒火冲天,但是,他是修剑之人,基本理智还在。 两人只是亲密,理论上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接近时间里,做得太出格。 而那药园,又是掌教亲口下令“全门上下,不得打扰”的禁区。 真的要因为心头的怒火,而挑战掌教的禁令么? 貌似也不能这么冲动。 他轻轻吸口气:“邓师弟似乎很希望为兄杀了他。” “是!”邓秋直接回答。 这么坦诚,倒让霍雨有些意外:“却是为何?” “今日此子入阵堂,金长老竟然当众宣称,此子阵道天赋他平生未见!” 霍雨眉头皱起:“就因为这么一句话?” 邓秋冷冷一笑:“小弟荒废剑道,转修阵道整整二十载,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金长老的衣钵传承!小弟岂能容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乱了金长老之道心?” 如果仅仅是因为金长老一句夸赞而杀人,那属实很扯。 但是,如果将这段逻辑连接起来,那就算不得扯了,只能说江湖本就如此…… 江湖之上,花二十年时间求衣钵,眼看差不多求到了,半道上突然跳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有可能将这衣钵给“截胡”…… 任是谁都会起杀心的。 “你倒是坦诚!”霍雨冷冷一笑:“然而……” “然而,进药园而杀人,终是下下之策,只能等待一个机会了!”邓秋道。 “这小子听闻最是胆小,轻易不出药园。” “此传言并不绝对,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是会出门一次的,比如说去藏书阁借书还书,这就是他隔几天就会做一次的事……”邓秋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霍雨目光一定,定在药园门口。 药园门口又出现了一人。 青衣人影,宛若夜来香。 衣袂飘飞,拟若凌云态。 西门三丝。 “三小姐也去了?”霍雨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些。 如果只有二小姐跟那个混账在药园过夜,他的心里会很难受,离开也会心绪不宁,但突然来了个三小姐,他也可以放下些心来,三小姐可不是二小姐那么随心随性的性格。 三小姐对于这个混账在药园让女弟子脱衣洗澡,早就有火了,她总不至于看着她二姐被这混账勾搭…… 行了,有她在,今夜至少是安全的! 撤! 机会留待来日! 两条人影破空而起,消失…… 西门三丝在这星光迷离的夜晚,再度踏入度凌的药园,心头的波澜不是一星半点。 前天,她进来过一次,因为这个混账,疑似诱骗年幼的妹子,在他这池子里脱衣洗澡,居心叵测。 她是算账的心态。 昨天,她与二姐并肩而来,是另一种心态,她需要知道,杏林圣手钟大儒,有没有收他为徒的想法。 而今日,心态又变了。 这个混账的无法无天,干的事儿真正是直冲天灵盖啊。 他竟然夺了二姐的清白! 他竟然成了自己便宜二姐夫! 二姐是什么人? 是整个剑门的一代天骄! 是将“斩天十七式”练到“父亲捏着胡须尖尖点头微笑”的女剑修。 她的路,原本地阔天高。 就因为一个连修行之门都踏不进去的废材,而毁了清白…… 你说她心头这个不甘,如何调节? 二姐是随心随性的人。 是被臭男人占了身体,还想着给男人煮碗鸡汤补补的傻女人。 她可不是二姐! 她就认一个死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13章 三妹闭关,二姐进房 星光之下,她一步踏入。 前面的金合欢树下,那个可恶的男人,脸带微笑坐在树下,品着他那可恶的悟道茶,眼神儿还瞄向另一边。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西门三丝内心的一瓶子“辣椒油”当场干翻。 那个地方,二姐盘腿而坐。 最优美的身体曲线,恰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对大宝贝,昨日在他掌中揉捏,今日在他眼中晃悠…… 度凌目光移了过来,手指抬起,竖在唇边,给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手势的意思很好懂:别出声,别打扰! 西门三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冲动,坐到了他的身边,目光抬起,一缕声音钻入他的识海:“度凌,昨晚的事情,你是不是过分了?” “你说的是……”度凌的声音很轻,因为此刻的他,还不会传音入密。 “我二姐失了清白!” “哦……”度凌轻轻一笑:“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拜访你姐夫来了?” 姐夫…… 西门三丝心头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立时就要发作。 度凌手指再抬起,再比划:“轻点,你姐正处在从道花后期入巅峰的关键节点上,若是一口气无法贯通,下一次将会大费周章。” 西门三丝眼中满是疑惑:“从后期入巅峰?她……她三个月前才刚刚到后期。” “她身下有座阵,可以快速聚集天地元气,修行进度会快十倍!” 西门三丝目光霍然转向,盯着旁边的二姐。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特异! 二姐头顶,气流异常! 似乎天地元气正在争先恐后地朝她身体里钻。 这是传说中,洞天福地才会出现的奇观…… “怎么会这样?” “阵道之威,你不懂的!”度凌道。 “本姑娘不懂,你懂?” “这不废话吗?此阵乃是我布下的,我还不懂?”度凌托起茶杯,轻轻品上一口悟道茶。 西门三丝内心翻江倒海。 但是,在二姐正在冲关的关键节点上,天大的事儿,大概也只能放下。 她目光慢慢从二姐身上收回,转向度凌这张坏坏的,痞痞的脸上,深吸气,尽量轻地发声:“看来,本姑娘的确是小瞧你了。” “现在调整下认知,也不算太迟。”度凌轻轻一笑:“等你二姐出关了,你也可以进去试试。” 这句话,在西门三丝心中注入了某种兴奋。 但是,她还是悄悄掐灭,将已经有点歪的节奏重新扶一扶:“你这悟道茶,我二姐昨晚喝了?” “嗯,我劝过她,她看起来很随和,但是,蛮犟,自己倒自己喝,我拦都拦不住。” “喝了悟道茶,再进药池洗澡,真的会失控?” “其实……怎么说呢?这种层级的失控,若是强行控制,也不是绝对控制不住的,但她压根儿就不是会控制的类型,所以……” “所以你就占了这个大便宜?”西门三丝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个闪亮的爆点。 “我也是男人,很正常的男人,真心没忍住,咳……事实上,我直话直说,我也是蛮随性的……” 二姐随性,他也随性。 两个随性的人凑一块儿去了…… 天啊,地啊,命啊…… 西门三丝这会儿是真的没了说辞……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三妹,你来了!” 西门三丝一回头,就看到了她二姐,二姐出关了,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子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风韵。 或许是刚刚这一番闭关带来的,也有可能是初沾雨露之后的蜕变。 “二姐,你深夜未归,我……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西门三丝道。 “你还不放心我?”西门二丝噗哧一笑:“三妹,去我刚才闭关之地闭个关,体验下一种全新的冲击!” 西门三丝内心想去,但是,心头还是有点乱,没好气地道:“二姐,你觉得小妹此刻,真的有闭关的心境?” 这真是一种无语的感慨啊。 度凌轻轻点头:“看来,我们让三小姐心境不佳也!二小姐,我们进房吧,让三小姐在这里闭关。” “嗯,好!” 西门二丝开心地点头,两人并肩进了药园里那间房间。 西门三丝心头大浪滚,很想扯着二姐的耳朵问问她,你这是让我心境安宁呢?还是有意让我心烦意乱? 你们两个搞出的那个破事,我心绪失宁,闭关心境破坏了。 你们进房间了,我就不会心乱么? 怎么可能? 只会更乱! 两个随心随性的人,那事儿都办过了,现在进房间,你们还不再办一回啊? 怎么办? 算了,凉拌! 本姑娘闭关! 本姑娘倒要体会体会,你们说得神乎其神的阵道,到底是真是假! 她这一步踏入,全身大震,完全不敢置信…… 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天地元气?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一刻,所有的杂念不翼而飞。 属于修行人的本能占据上风。 闭关修行! 房间之中,一进入,西门二丝手一翻,勾住了度凌的脖子:“师弟,真是不可思议,我在那里闭关仅仅两个时辰,感觉比往日两个月都有效,我已经破入了道花巅峰!” 度凌道:“此方天地,元气稀薄,每个修行人,都是饥渴已久,一旦得到充足的元气,第一波冲击,会让人兴奋异常,收获满满,很正常!” “饥渴已久?第一波冲击会兴奋异常?”西门二丝媚眼如丝:“师弟,你在暗示什么?” “暗示么?师姐你这分明是明示……”度凌的手伸向她的腰间,解开了她的腰带。 西门二丝噗哧一笑,飘落的腰带凭空飞起,化为一剑,虚空斩下! 外面的风声,外面的鸟叫虫鸣,瞬间静音。 呢喃声,唱和声,似乎转移到了床上…… 药园之中,夜色迷离。 聚元阵内,西门三丝闭目用功。 房间之中,别有春意。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入,西门二丝美丽的眼睛慢慢睁开,度凌的眼睛也恰在此时睁开…… “师弟,下一步,可有计划?”西门二丝道。 “有!”度凌道:“我需要一些丹材。” “丹材?”西门二丝眼中有了些许惊讶,些许激动。 “这个不需要惊讶吧?”度凌道:“我是药师,炼丹本就是本职。” “你说的好像也对!”西门二丝轻轻点头:“但丹材需要的积分,可就不是小数目了,我没有那么多积分给你挥霍。” 第14章 需要积分 丹材并不比阵材更珍贵。 但是,有一个量的问题。 阵材也就那么几种,丹材却是讲究一个包罗万象。 此外,还存在损耗的问题,阵不成功,一般情况下阵材不会损耗,而炼丹,成功是损耗,不成功更是损耗,炼丹,原本就是用一大堆药材的损耗,换取那一线成功的机会。 是故,炼丹这行当,是真正需要大量资源支撑的。 没有充足的积分,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度凌目光抬起,看着房顶。 内心也是有了几许为难…… 他为难的从来不是破局之道,他为难的一直都是资源不配套。 这方天地,缺少资源。 他一大堆神奇手段,根本没有施展的土壤。 比如说他的经脉,一片破败,从紫府而出的那一缕仙气,要到达指尖,如同一个孤独的行者,穿山越岭,好不艰难。 要修复这些破败的经脉,至少有三种丹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然而,这三种丹药所需的材料,他可以用西门二丝身上仅有的几百积分打赌,剑门是没有的…… 那怎么办? 还是得降档! 即便降档,也是需要积分的。 这就是穷地方的特殊生态了,穷地方,一些下三滥的东西,也死贵死贵…… “师弟,我有一个想法……”耳边传来西门二丝的声音。 度凌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说!” “师弟不妨将这‘聚元阵图’交给剑门,只要师弟舍得,剑门奖励你百万积分,不成问题,你可以拿这百万积分,开启你下一步的计划!” 说这句话时,西门二丝有几许紧张。 老天作证,她可很少有紧张的时候。 但现在紧张。 只因为一点,她不想这个男人误会她。 她不想这男人觉得,她这是代剑门,收割他。 这阵图,于剑门太重要了。 若是这样的大阵,剑门各大重地都建上一座,那剑门子弟岂不快速腾飞? 弟子腾飞,宗门实力大张,宗门才可以在这残酷的江湖立足…… 身为剑门掌教的亲生女儿,她希望看到这一点,但是,她不想掠夺他仅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是故,这个提议,她很纠结。 然而,度凌脸上没有半点纠结,反而是开心:“这阵图交与剑门,真的可以换百万积分?” “百万积分,不是聚元阵的价格,只是单次奇功的封顶奖励,这座阵图,价值无可估量!”西门二丝道。 “那好!我将阵图画下来,你代我交给剑门!”度凌下了床,打开了抽屉,抽屉里有纸有墨有笔…… 西门二丝很意外:“你真舍得啊?”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客居剑门,安于剑门一隅,剑门稳,我想要的安稳才有保障,剑门若无法在这乱世江湖立足,倾巢之下,哪有我的岁月静好?”度凌手一挥,一幅阵图快速成型。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冠冕堂皇的说辞后面,却是漫不经心。 只因为一点,这种阵,于他实在是太低级了,如果材料充足,你看他玩不玩这么低级的? 既然可以凭这低级到他都不想玩的阵图,换取现阶段所需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西门二丝心头却是一片舒畅:“你真觉得眼前的日子,是岁月静好?” “那当然!有吃的,有穿的,掌教令下,没人在我药园捣蛋,更何况还有师姐你,夜里过来陪我睡觉,如此风情如此安逸,这不叫岁月静好,何处还有岁月静好?” 西门二丝吃吃地笑:“如此说来,我失身于你,也是大有好处,都到了给剑门换取生存机遇的层次了,嗯……我就拿这话去堵我娘的嘴。” “哈哈,这个……可以有!”度凌手一抬,一幅阵图递到她面前。 西门二丝接过阵图,简单看上一眼。 这阵图之上,写了上千字,所需材料,布阵手法,布阵注意事项,一应俱全,此外,她还注意到了,他的字,极有功底,跟一般修行人那是完全不同。 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啊…… 西门二丝将阵图朝腰间一揣:“我这就去了!” 度凌手一伸,习惯性地亲亲:“不跟你妹妹打个招呼?” “算了,我妹妹别看年轻,古板得紧,跟她打招呼,她搞不好又得纠结昨晚我们做没做坏事。不跟她蘑菇了,我直接走人!”西门二丝身子一转,从他怀里脱身,踏空而起,直上圣子峰。 圣子峰,圣子所居之峰。 本代圣子名西门大考。 话说这位剑门掌教西门鸿飞属于“提剑能杀千万人,拔枪可生一堆娃”的类型。 他生的儿女都不少。 儿子西门大考,西门二考,三考,四考,小考。 女儿西门一丝,二丝,三丝,小丝。 整整九个! 会不会有十考十丝呢?那……那得问问掌教和掌教夫人,还有没有“子弹”。 为啥叫这个名呢? 缘于西门鸿飞漫漫江湖路上的一重感悟。 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江湖人也得会思会考。 所以,他的儿女,以“思”以“考”而取名。 “思”字,用在女儿家身上显得深沉了些,是故谐音为“丝”。 这才是西门四丝都是“丝”的真正原因。 “参见兄长!”西门二丝在西门大考身后鞠躬。 西门大考目光从面前一块碑上慢慢移开,慢慢转身,盯着西门二丝,他的心头,隐隐有些思绪横着扯…… 这个妹子昨日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事儿,在剑门可是掀起了一些风浪的。 身边人也告诉过他。 他内心也是有所触动的。 妹子虽然并未定亲,理论上是个自由人。 但是,在很多人心目中,妹子最终会跟霍雨成就好事。 为何? 因为霍雨的出类拔萃。 还因为霍雨的身份。 剑门以剑为名,剑堂地位举足轻重。 虽说他是圣子,是掌教这一系的灵魂人物,无需刻意讨好谁,但是,宗门如朝堂,基本的拉拢,基本的用人方略还是得懂一些的。 若是妹子与剑堂首席之子成亲。 剑堂这支利剑,才会真正握在掌教手中,不是吗? 可是,妹子太随心随性了些,竟然与一个修行废材如此亲密,这不是凭白无故给霍雨凭堵吗? 但是,形式上的亲密,毕竟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他也不好直接提,只能换上一句最常规的:“二妹,有事?” 第15章 送给剑门的“天大机缘” 西门二丝道:“外门药园度凌,给我剑门送上了一份天大机缘,小妹想请兄长同行,将此份机缘呈于阵堂!” “天大机缘?”西门大考心头一跳。 “绝对大到让兄长心惊肉跳!”西门二丝道。 “是什么?”西门大考眼睛大亮。 “一座上古奇阵!”西门二丝道:“可聚天地元气,三尺之内,天地元气浓度,陡增十倍!” 西门大考脸色大变:“夺天地造化?” “不折不扣就是夺天地造化!”西门二丝道:“小妹亲身体验了一回,仅仅两个时辰,相当于往日两月苦功!” “你……你已经亲身体验?”西门大考长身而起,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西门二丝身上,他一口气吸入肺间,似乎就此停顿,良久,这口气呼出:“你已经达到道花之巅!” “兄长看出来了?这,就是此奇阵的逆天之功!” “走!”西门大考手一扬,脚下之风陡然化为剑形,风剑一起,他与西门二丝穿过前方峡谷,一步踏上阵堂大门。 落下的瞬间,几道光芒从他手上发出,直指长老峰。 这是召唤。 圣子紧急召唤七大顶级长老。 哧! 宛若七剑破空,七大顶级长老以大长老为首,同时落在阵堂门前。 阵堂之中,流光一幻,阵堂大门仿佛凭空消失。 金长老在流光之中霍然站起:“圣子,大长老……发生了何种大事?” “二妹,你来说!”西门大考手朝后一引,引出了西门二丝。 西门二丝将情况一说,各大长老脸色全都改变。 “聚元之阵!聚元之阵……”金长老喃喃道:“阵图何在?” 西门二丝手一抬,那张刚刚画就的阵图,虚空而过,落在金长老掌中,金长老全神贯注,盯着这上面的上千字,他全身上下,纹丝不动,他的眼中,光芒流转…… 所有人全都紧张到窒息。 一刻钟,两刻钟…… 金长老长长呼出一口气:“好精妙的阵法,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也!” 西门大考道:“金长老,真的可行否?” “能否可行,一试便知!”金长老道:“给老朽一个时辰,老朽现在就试!”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金长老四周,雾气蒙蒙。 他的脑袋慢慢仰起,一声大笑在阵中爆发:“哈哈哈哈……夺天地造化!元气浓度十倍提升!元气浓度十倍提升……” 西门大考一步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头发高高飞起,他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霞。 这是激动! 大长老踏入,胡子飞扬…… 所有顶级长老一人试了一遍,全都兴奋了。 “剑门有此聚元之阵,子弟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也!” “正是!二小姐取得此阵,泼天之功也!” “各位长老谬也!”西门二丝微微鞠躬:“此阵,乃是度凌荒古禁区之中,历九死一生所得之天道重宝,献与剑门,岂是小女子之功?实是他之功绩!如此奇功,可值得封顶积分之奖?” 众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时均无话。 二长老沉吟良久:“剑门积分,只奖剑门正式弟子,这位外峰药园之子,并非剑门正式弟子……” 西门二丝道:“他献出如此阵图,未与剑门见外,剑门反而对他见外,二长老不怕寒了他这颗赤诚之心么?” 二长老沉默了。 众位长老全都沉默。 剑门积分,原则上的确是不会给剑门之外的人的。 因为这积分对应的是剑门资源。 总不能让门外之人占有本门资源吧? 但是,这阵图是人家的,人家却舍得给剑门…… 金长老开口了:“老朽以为,江湖之上,讲究一个投桃报李,也讲究一个恩怨分明,度公子如此重宝都舍得给剑门,正如二小姐所言,是真没见外,剑门岂能寒了他的心?给他封顶积分,正当名分。” 大长老目光抬起:“圣子的意见呢?” 西门大考轻轻点头:“此子于家父曾有惠,入我剑门外峰药园以来,也助近百名弟子突破道心,虽不是剑门正式弟子,却有着与剑门弟子同样的赤诚之心,待我剑门赤诚者,剑门亦会赤诚待之,本座同意给予封顶积分!” 他这一说,再无异议。 西门二丝脸蛋红了,内心开心了…… 百万积分,这是他开启下一计划的基础。 百万积分,其实也不仅仅是积分。 还是他与剑门紧密相连的纽带。 以前她可以不关注这个,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他成她男人了,虽然她随心随性的可以将这事儿当成人生的一次小小的“随心所欲”,但是,两次亲密下来,感受着那种美妙到骨髓的滋味,她似乎也必须得承认,她有了女人之心。 什么叫女人之心?就是喜欢跟他亲密,希望他样样都好。 她不能看着他身处剑门之侧,却被剑门见外…… 几大巨头达成共识。 身处这个圈子之外的一人,脸上黑线横流。 此人,正是邓秋。 往日的他,在阵堂之中地位超然,任何一场关于阵道的论道,都会被师弟师妹们记录下来,他在人群之中永远都是焦点。 但今日,所有人的议论中,何曾有他? 都只有这座突然冒出来的上古阵法,还有金长老口中那个“阵道造诣前所未见”的人。 这个人都不是正式弟子,转眼间取得百万积分。 而他呢? 辛苦努力二十载,积累的积分,也才区区两万多…… 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个人,不能存在! 阵道之中,他的“修行蓝图”之上……不能容许这么牛b的人存在。 剑堂那边呢? 霍雨你可知道,你心念念的女人,今日专程入阵堂,为的是那个人,那个人得到百万积分,她脸上的风情万种,映衬出一个征兆叫“恋奸情热”…… 药园之中。 度凌很熟悉地姿态,坐在躺椅之上。 手中托着茶杯。 前面那个聚元阵中,西门三丝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圈子里出来,盯着懒洋洋躺在躺椅上的度某人。 度凌上下打量她:“三小姐你这表情不太对劲……为什么不是‘修行有得欣喜若狂,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的眼神?” “饮水思源?知恩图报?你的想法是如此的美好,可惜我思来想去……”西门三丝脸板了起来:“没觉得受了你什么惠,还是觉得你害我二姐,该当挫骨扬灰……” “你呀……你姐没说错,你就是太拧巴了!以这样的心境,如何在你剑道之上肆意汪洋?”度凌叹口气:“好歹我也算是你事实上的姐夫了,开导开导你吧,人啊,有两重心境是必须要达到的,一呢,改变不能接受的事,视为勇。二呢,接受不能改变的事,视为达!” 西门三丝翻翻白眼:“‘我姐夫’三字,就这样大言不惭地安上了?你有没有觉得……你甚是嚣张?” 第16章 气死我了 哈哈…… 度凌笑了。 西门三丝缓缓俯身:“有句话你是对的,事已成定局,我恐怕真的只能接受这件无法改变的事。然而……并不意味着别人也只能接受。” “别人?” 西门三丝道:“知道我姐,平日里为何没人招惹吗?” 度凌手托下巴在那里猜:“是不是……剑门弟子有贼心没贼胆,比较怂……” “滚!”西门三丝直接打断:“因为有个人有言在先,我姐是他看中的女人,任何人敢于触碰,先看看他的怒火是否能够承受。” “好牛b的样子,谁呀?”度凌道。 “剑堂堂主之子,二代弟子中稳居前五十的剑道天骄,霍雨!” 度凌没回音了。 有点懵的样子。 西门三丝心头终于有了久违的兴奋感:“现在你知道,你捅的篓子有多大了?” “知道!”度凌点头。 “那你怎么办?” “我……我尽量不出这药园。” “你……你……气死我了!我为我二姐深深不值!”西门三丝后面一句话一字一顿,话音落,人已破空,卷起的剑气,差点将悟道茶叶带走一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生气。 二姐失了清白,这事儿捅了就没办法补,她再怎么不甘,貌似也只能如他所说的,接受! 可是,你总得象个男人吧? 得知外面有人对你不利,你张口一句:我尽量不出药园! 剑门,以剑驰名! 剑门风骨:宁折不弯!逢强不怯!遇魔敢屠! 几曾有你这种风一吹,草一动,直接缩脖子的怂包? 你这样的人,竟然成了我姐夫,事实上的姐夫…… 我姐,这是被鬼日了啊…… 她去了。 度凌仰面躺下…… 他的眼中何曾有过担惊受怕? 有的只是一缕兴奋的神色。 这缕神色,若在当年的仙域大世界,大家都熟悉得很,这是逢挑战就莫名兴奋的那个超级邪仙的基本素质啊。 唰地一声,空中人影掉落。 正是西门二丝。 度凌笑了:“你妹刚气冲冲地离开。” “我就是等她离开才出现的!”西门二丝轻轻一笑:“你又惹她生气了?” “哪是我惹她生气?是我‘惹’了你,她的气还没消。”度凌手一伸,抱住她的腰,拉到了膝盖上。 “不管她!”西门二丝身子转将过来:“咱们商量的事儿,成了!” “成了?积分到手了?” “嗯,这就是积分信卡!封顶积分,整整百万!”西门二丝手指一伸,两指之间夹着一张非金非木的黑色卡片:“想要什么,咱们现在就可以去药堂!” “走!” 两人从药园起步。 下一刻,就落在药堂。 “二小姐!”两名药堂弟子同时鞠躬。 西门二丝一缕声音传入度凌的耳中:“药堂长老对你不会太友好,我们也就没必要去他那里了,直接进药房吧。” 度凌轻轻点头。 他明白药堂长老为何对他不太友好。 同行是冤家呗。 如果他这个同行,很弱的话,药堂长老可能会喜欢,但问题是,他这个编外药园不弱,屡创奇迹。 一杯茶,一次澡,解开上百名弟子的道心坚锁。 渐渐让剑门年轻弟子,将他这编外药园,当成了悟道圣地,你让那些毕生从事药道行当,自诩剑门药道正统的药堂长老怎么想? 对他不太友好是正常的。 对他友好反而不正常。 那又怎样呢? 度凌没打算跟他们交流,只取药! 他拥有积分,看中了什么,取什么,合规合理合乎宗门法度。 药堂之中,一股子气机铺天盖地。 各种神奇至极的草药琳琅满目。 西门二丝很兴奋,她很想看看,这个神奇的男人,会用这些天地神材,创造什么样的崭新奇迹。 然而,度凌脸上无悲无喜的,竟然看不出丝毫的激动。 什么意思? 你不至于没见到能让你眼前一亮的神材吧? 剑门之人,讲究历练,持剑入禁区,乃是日常,看到珍稀药材,随手也就取了。 所以,得到的药材,类别极多,品质极佳——比阵材要高一档。 倒也不是说禁区之中,好药比好材多,关键是阵道更难,钻研的人少,多数人即便脚下踩到了神材,也根本分辨不出来,相比较而言,药材就好分辨多了,说个形状,特征,那些历险之人只要遇到了,就不会错过,一边完成历练任务,顺手摘点药材回来换点积分,何乐而不为?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药材优于阵材的现状。 她冤枉度凌了。 度凌也承认剑门收藏的药材,在同品级之中,算是不错的。 然而,他要炼的丹药,不是为普通人炼制的。 这丹药,为的是他自己! 他的经脉一片荒芜,紧急需要丹药修复。 但是,他的伤是“道伤”,天道形成的伤势,一般的丹药怎么可能有效? 丹药层级太高,所需药材等级也会高得可怕。 这里的药材品质再好,跟他想要的,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哎! 没办法了! 只能降档,而且是……降个大档…… 他的手伸出,点了四十几种药材,嘀地一声轻响,账面上的积分,扣掉了三十三万。 度凌看着手中这一大包没有什么亮点的药材,看着账户上凭空消失的巨款,也是无语了,叹口气:“眼前也只能这样了,回吧!” “嗯!”西门二丝手轻轻一圈,两人又一次横掠长空,落在药园。 “师弟,我看你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西门二丝托起茶杯,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悟道茶。 现在她是真将这茶叶,当成了日常茶了。 “也没有!虽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但勉强也能用!”度凌接过茶叶,品上一口。 西门二丝开心了:“现在就炼丹么?” “现在炼不了,没有丹炉。” “丹炉……”西门二丝轻轻抓头:“这件事情怕是得我兄长出面,药堂最好的那只四品丹炉,基本上已经是药堂首席长老的专属丹炉了,看得像个宝一样,我肯定借不出来。” “四品……四品也不够啊!”度凌道。 “四品还不够?”西门二丝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炼丹有三重制约因素,一是丹师手法。二是药材品级。三是丹炉层级。这药材品级本就勉强,品级不够,丹炉来凑,若丹炉再来个低配,这丹真没法儿炼了。”度凌叹道。 第17章 上古丹炉 “不是……你到底要炼什么样的丹?莫不是超级宗门才能炼制的五纹丹?”西门二丝真兴奋了。 五纹? 度凌嘴角轻轻裂一裂,没有回答。 五纹丹算个蛋啊? 要解决他的经脉问题,最好是完全跳出世俗等级划分的仙域灵丹。 即便打个折扣,最低也得是九纹。 好吧,考虑到特殊情况,八纹,不能再低了。 再低就真没效了。 八纹丹得是八品丹炉! 最低也得是七品丹炉,他以超强的丹道手法,强行去凑,或许能够凑出一颗八纹丹。 但若是连七品丹炉都没有,那就啥都别谈了,丹师也不是神仙…… “整个剑门,就没有四品以上的丹炉了吗?”度凌道。 西门二丝轻轻摇头:“你当丹炉是什么?那是器师精心所铸,丹师毕生蕴养的器物,咱们剑门是练剑为主业的,有四品丹炉不错了……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 西门二丝道:“长须长老手中有一只上古丹炉,他在南疆历险所得。” “上古丹炉?”度凌眼睛亮了。 上古丹炉,只要还能流传到现在的,基本上都是九品朝上! 九品之下的丹炉,可熬不过漫长的岁月。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两个难题……”西门二丝道。 “说说……” “第一道难题,这丹炉没有丹道神纹,理论上已经不能用了。” 没有丹道神纹? 度凌心凉了半截:“第二道难题呢?” “第二道难题就是……长须长老非常固执,不肯将丹炉交给任何人,只拿来悬赏!” “悬赏?” “是,他的独生子三十年前进苍颜山上古大阵历险,没有出来,他拿这只丹炉悬赏,不管是谁,只要找回他儿子,不管是生是死,这只丹炉,都作为报酬,免费赠送!” “你跟我说说他儿子怎么回事……” 西门二丝说了。 长须长老的儿子叫李寒衣。 乃是三十年前剑门最强的剑修,没有之一。 即便是她爹爹西门鸿飞,单以剑道而论,也不及他。 可以说,李寒衣就是那一代剑门的剑道图腾。 但是,他性格有缺。 以杀证道。 手中寒光剑杀了太多的天骄,导致剑门遭受三十多个宗门敌对。 李寒衣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于是脱离了剑门,持一把长剑,碾转各大禁区,不再参与世俗纷争。 最后一次闯禁区,闯的就是剑门自己的禁区,苍颜禁域。 那一次之后,他没有再回来…… 很多人都说他死了,因为有人亲眼见他越过了禁域的“黄梁”…… 但这位顽固的长须长老不信啊。 或许也不是不信,而是接受不了。 他花费毕生心血培养的一代天骄,那该是横压一个时代的盖世豪雄,怎么可能死在他这个白发人之前? 于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他的执念。 他自己修为尽废,没办法亲自去闯禁域寻儿子,只能凭手中唯一可以个人把控的上古丹炉,悬赏! 度凌听着这段故事,眼中扑闪闪的。 西门二丝对他的眼神很敏感:“师弟,你想去忽悠下这位长老,将他的丹炉骗过来么?” “忽悠?骗?”度凌横她一眼:“在你眼中,我就会忽悠人,骗人啊?” 西门二丝眨巴眼睛:“嗯,你连我都骗上床了,我觉得你忽悠人的本事,比你的阵道更有前途。” “瞎说!”度凌道:“你突破我几道禁令,一门心思飞蛾扑火,跟我的忽悠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精诚所致,金石为开。” 西门二丝瞪着他,白眼珠比黑眼珠多,突然嫣然一笑:“不跟你鬼扯了,我还得去闭个关巩固下巅峰修为……走了!” 脚尖点地,身周气旋自然而生。 正在踏空而去的时候,她强行收功,停下了:“你暂时还是别打长须长老的主意了,反正那个丹炉连道纹都没有,十有八九本身就是个废炉,那老头也怪可怜的,你忽悠他不是很厚道……等我出关了,我安排个人出去打听下,看江南之地,哪个宗门收藏着好炉,有难题,总是有解的。” “好!”度凌点头。 西门二丝放心地离去。 她这一离去,是去巩固巅峰修为的。 刚刚突破到道花巅峰,需要花点时间去巩固,很正常的修行流程。 但是,度凌的行为就有点不正常了。 她前脚刚走。 度凌后脚就出了药园。 没有这娘们拎着飞来飞去,他老实得很,只能用双脚去丈量脚下的山峰。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一座山峰之上,两个弟子两双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二小姐跟他分开了,这小子也出药园了!”邓秋舔舔嘴唇。 他身边的霍雨双目如剑:“师弟以为,现在就是动手的时机?” 邓秋道:“机不可失,但是,动手的理由却不可马虎,师兄就按小弟所说的,安他一个‘自不量力,自寻死路’之口实……噫,他这是要去哪?” 霍雨眉头皱起:“废道峰!” 度凌走的这条山道,通向一处很忌讳的地方。 就是废道峰。 废道峰,这名字就犯忌啊。 修行道上的人,多少都有几分迷信,尤其是涉及到玄之又玄的“道途”,极忌讳“废道”二字。 而这座山峰,偏偏以“废道”定名。 不仅仅是山峰犯忌。 山上住的人,更是将“废道”二字扎扎实实地落到了实处。 山上住的是长须长老。 长须长老曾是顶级长老,在剑门赫赫有名。 他的剑道巅峰期,几乎可与掌教齐名。 他的儿子李寒衣,更是为剑而生、几乎压了一个时代的剑道妖孽。 然而,道途之上,充满莫测。 先是他儿子死于苍颜禁域。 后是长须长老自己,被人废去修为,成为废人。 也正是因为这父子俩让人无限唏嘘的结局,大家对废道峰更加忌讳,有人就说了,道途上的玄妙,真的不能不信,比如说“废道”二字,就是一个诅咒,纵然天纵英才的李家父子,也栽在这二字之上。 这,就是命数! 邓秋淡淡一笑:“一个修行废材,唯一去的剑门之峰却是废道峰,这叫什么?同病相怜么?” 霍雨也笑了:“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邓秋道:“不用急于动手了,待他登过废道峰之后再说吧。” 第18章 没有胡须的长须长老 他是有心机的。 在剑门之中,弄死这个人,是有风险的。 毕竟这个人刚刚送给剑门一座上古大阵阵图,在高层心目中是挂了号的。 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直接弄死他,容易引发非议。 他原本的设想,是制造一个“口实”。 但是,现在,更好的机会出现了。 这小子竟然登废道峰。 若是从废道峰上下来时,莫名其妙掉落深渊,众位同门会怎么想? 只怕大多数人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子沾了“废道”之气,弄死他的是“天意”吧? 他抚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一时想得甚是长远…… 度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踏着这座往日显然有过辉煌,如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体现没落的山峰,心头有那么几许隐约的共鸣。 人世间,多少豪雄引领一代风骚。 最终却是败于命运,败于天道。 这位巅峰时期堪与掌教争雄的长老,是这样。 那位锋芒毕露的剑道妖孽李寒衣,是这样。 自己呢? 恐怕更是这样。 距离那刻骨铭心的“大劫”过去不过十三年,仙域大世界中,也许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在众人的传说中,他这位天赋绝顶,搅弄风云,从不走寻常路的大罗邪仙,是不是就是目前剑门口中的那个李寒衣? 惊艳一个时代,最终败给了天命。 脚下的路,直通山顶。 山顶的悬崖边,一个老头,崖边缓缓回头。 此老,颠覆了度凌的预判。 长须长老,顾名思义该当是胡须特别长。 但是,面前这位长老,脸上何曾有须? 一根胡须都没有,他脸上,只有没有血色的苍白,没有胡须的沧桑。 沧桑得连胡须都懒得长出来。 “长须长老是吗?”度凌微微一鞠躬:“晚辈剑门外峰度凌。” “来此何事?”老人问了四个字,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精气神。 也许在他的世界里,来的人是谁,压根儿就不重要,他不认识度凌,他也不需要认识。 “听闻长老曾经发布一个悬赏,谁能为你寻得你儿李寒衣,无论生死,俱都奖励上古丹炉一座。”度凌腰直起,直视老人的双目:“是否真有其事?” 老人眼中突然有了精神,双目凝聚:“你欲接下此悬赏?” “是!” “我儿失陷于苍颜上古大阵,你有何资格接下此悬赏?”此言毫不客气,也许到了如今,长须长老对任何人也无需客气。 “我刚刚送与剑门一座聚元之阵,此阵虽有上古阵法之根基,却也得益于我之改造!” 长须长老全身大动…… 聚元之阵! 经他改造! 上古大阵阵图,若有机缘,谁都有可能从上古禁区获得。 但是,改造大阵。 那就足以说明他的阵道造诣。 长须长老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问题,你可有父母待养?可有妻儿待养?” 度凌笑了:“身前无父母,死后无挂牵,长老大可放心!” 长须长老久久地盯着他,度凌也微笑着看着他。 长须长老缓缓道:“第三句话,不是问题,只是一个告诫!” “长老直言无妨。” “我之丹炉,得自上古禁区,道纹已然磨灭,未知层级,亦未知神威是否尚在。”长老道:“在你正式作出决定之前,有必要先看上一眼。” “长老足够坦诚,请长老示之!”度凌鞠躬。 “来!” 长须长老转身走进悬崖边的一座山洞。 山洞之中,与寻常人一般无二。 内侧石壁之中,有一石台,石台之上,有一丹炉,炉高不过一尺五寸,上面积满灰尘。 度凌接过丹炉,他的心头微跳……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座上古丹炉。 他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丹炉没有问题! 真东西! 好东西! 也许是他在这方世界,所能得到的……最好的! “度公子,现在请作出最后的决定。”长须长老道。 度凌手中丹炉轻轻一转,重新摆上石台:“我已经决定,现在就去苍颜禁域,还请长老给我详细描述下,要找之人的明细特征。” 长须长老手一抬,一只戒指递到度凌手中:“他手上戴着一只戒指,与此戒同根同源,此戒若亮起绿光,就代表着另一只戒指就在千丈之内!当然,这是在无阵法阻隔的前提之下。” 度凌接过戒指,笑了:“这就很方便了!晚辈告辞,长老请在此静候音讯。” 他出了山洞。 身后传来长须长老的声音:“度公子,凡事尽人事,听天命,莫要强求!若见到一道黄色的山梁,切勿过梁,只在山梁之上探测即可,只要绿灯亮起,你记下方位立时返回,老朽依然视你为完成任务。” “黄色山梁?”度凌停下脚步,慢慢回头:“意味着什么?” “黄梁这一侧,乃是剑门先祖已然探明的区域,虽是禁区,但可供剑门弟子历练,而黄梁另一侧,完全未知,以先祖的大神通都不敢涉足。”长老道。 “可晚辈曾听人说过,令郎李寒衣,过了黄梁。”度凌道。 长须长老长长一叹:“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他之命数,他之命数,老朽可以命相填,实是没有理由让公子舍弃这大好年华,只为成全老朽三十年前就该放下的这份执念。” 度凌淡淡一笑:“长老放心,晚辈比起令郎,有一大优势。” “优势?” 度凌道:“令郎身后有你煎熬,而我身后,并无牵挂!走了……” 提足而下。 从另一侧下了废道峰。 他这一下,再次打了另一座山峰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从那边下?”霍雨眉头皱起。 “他手上有一枚戒指!”邓秋眼中光芒大盛:“他接下了长须长老的悬赏,他欲入苍颜禁域!” 他的声音,竟然也有了离奇的兴奋。 霍雨心头也是微跳…… 弄死这个人,是他必须要做的。 因为这个人敢于向他内定的女人乱伸手。 但是,杀此人,有讲究。 剑门关上,禁杀! 此人被各大高层关注,直接清除实是犯忌。 找一个口实杀了他,是理想的选择。 他上废道峰,自己背上“天意倒霉蛋”的头衔,是意外之喜。 而现在,他竟然接下长须长老的悬赏,更是意外之惊喜。 第19章 苍颜禁域那道“黄梁” 长须长老发布的悬赏令,这些年来也是有人接的,几乎接者必死! 任何人都不会感觉奇怪。 这小子简直是…… 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是,一个念头浮现心头:“邓师弟,此人阵道造诣恐怕还真是有些名堂,苍颜禁域内的上古残阵,能确保弄死他么?” “无法确保!”邓秋轻轻摇头:“但是,只要他过了黄梁,那就必死无疑。” “过黄梁?他会过黄梁?不会这么蠢吧?” 邓秋轻轻一笑,笑容无限阴森:“若他知道黄梁的存在,看到黄梁自然不会过……若他看不到黄梁呢?” “看不到黄梁?”霍雨心头大震。 “上古残阵,我已能控制一二。我想让他看到什么,他就能看到什么,我不让他看到黄梁,他根本就看不到黄梁!”邓秋道。 霍雨心头怦怦跳…… 他心头平生第一次升起对阵道的敬畏。 阵道,真是鬼神莫测啊。 竟然可以让阵中之人,看不到那么明显的标记。 用这种方式杀人,岂不比用剑杀人,高明万倍? 度凌来到了苍颜禁域。 禁域之口,是一座山谷,踏入山谷,里面迷雾一片,山风吹过,鬼哭狼嚎。 他的背影一消失。 山谷口就出现了两人。 正是邓秋和霍雨。 邓秋手中,是一面青铜阵盘。 阵盘玄妙至极地一转,阵盘之上,浮现了苍颜上古残阵中的投影。 剑门立世,一千三百年。 剑门阵堂,早已将苍颜禁域上古残阵摸了个七七八八。 刻入阵盘,激活阵盘,就可以看到任何一人进出的全过程。 他们盯着阵盘之上,度凌飘逸的身影,两人的脸色全都不对…… 这小子,为何走得如此轻松? 他似乎能够看到阵纹一般。 那些虚浮于虚空之上的杀戮阵纹,他一个不碰,那些阵道陷阱,他一个不沾。 明明走在杀机四伏的上古残阵之中,他偏偏就如同在自家花园漫步。 这样的阵道造诣,这座上古残阵,根本不可能杀得掉他。 只能寄希望于,他踏过那道黄梁了。 然而,邓秋心中寒风吹,如果他阵道造诣真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那搞不好,他设在阵中的隐藏之法,他也可以看出来。 一旦他识破了黄梁隐身之法,那他就不会中计。 思虑万千之中,度凌跨越了数十里之遥,前面就是黄梁! 然而,此刻的黄梁,跟往日呈现给世人的完全不同。 此刻的黄梁,绿草依依,何曾有黄梁的半分特征? 度凌站在黄梁之前,打量着面前的这座梁。 他这一停下,一打量,邓秋心都凉了…… 霍雨都看出来了:“难道邓师弟的妙手,他看出来了?” “看架势……”邓秋只吐出三个字。 度凌一步踏出,踏上了通往山梁的通道。 谷外两人面面相觑…… 看架势,他非常像看出来了。 但是,结果却是…… 他踏上去了! 这表明,两人白操了半天的心! 他步步而上,全程没有半分修行人的模样。 终于到了山顶。 度凌站住了,这一站,又让两人心悬得老高。 他会不会转身? 会不会在鬼门关前就此止步? 度凌没有让他们多操心,一步踏出。 黄梁那边突然云雾弥漫。 云雾这么一弥漫,邓秋开怀大笑:“成了!” 这股迷雾,被大家称为界雾。 黄梁界雾,那是圣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东西。 界雾升起,代表着他越过了安全线。 也代表着他无法再回头。 界雾生,就是他真正越过黄梁的标志。 这也代表着他的死讯。 霍雨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唯一可惜的是,不能亲眼见到他的死亡场景。” 过了黄梁,也就超出了阵盘监测的范围。 “不用可惜,只需要确定他没办法再回来就行!”邓秋道:“要不要将他的死讯,宣扬出去?” “宣扬吧,本座倒要看看,那个贱人听到这则消息,会是何种表情……”霍雨恨恨地道。 两人身形一起,从苍颜禁域的入口处离开。 再说黄梁另一侧。 度凌回头了,盯着身后升起来的界雾。 他的眼中微有惊讶。 界锁! 这座黄梁之外的世界,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判。 层级不低啊。 竟然连界锁都有。 何谓界锁,秘界之中的一种特殊设置,如同门锁一般,从那一侧进来,随意,想从这里出去,几乎不可能。 仙域大世界中,也只有一些非常特殊的秘境,才会有这种设置。 难怪剑门先祖都不敢闯过来。 至于那座黄梁,也挺有意思的。 居然有人隐藏黄梁…… 谁想弄死我? 能在这上古残阵之中,操弄阵法,形成幻境的,唯有阵堂高手。 难道是这位金长老? 这位金长老看着很友好,但是,他当然知道,看着友好绝不是真的友好,自己的阵法造诣小露端倪,如果这位阵堂之主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是有可能生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的。就跟药堂长老对自己不太友好一样的心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凭阵道,想弄死自己,他显然是想多了。 进入禁区,自己目前修行之门还没有打开,有点憋人了…… 度凌身子微微一蹲,突然弹起! 这一弹,高达十丈开外。 嗵地一声,落在下方一座山谷。 这不是修为,这不是神通,这只是肉身。 噗! 脚下一块坚石踩成粉末。 度凌借势而起,直上另一侧的山峰。 嗵! 山峰地动山摇,一块巨大的岩石掉落。 空中红线穿空,是一只奇异的红鸟。 鸟生四翼,每根羽毛都如同烧得通红的剑。 它的利爪,甚至还滴着岩浆。 鸟体型虽然并不特别大,但气势惊人之至,在百丈之外,整座山头如同一座巨大的融炉一般。 度凌目光闪动:“六级火炼鸟!难怪这座山峰寸草不生!” 六级凶兽,堪比人类六境修行人。 六境修行人是什么级别? 道果境界! 眨眼间,这只火炼鸟已经离度凌不过三尺,度凌身下的坚岩寸寸融化。 他就如同融炉之中一块即将融化的铁块。 突然,他的手猛然伸出,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抓住这只火炼鸟的脖子。 噗! 火炼鸟脖子直接捏碎,它全身红光慢慢消失,翻着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山峰上的人。 第20章 肉身之威 度凌手轻轻一松,火炼鸟掉落脚下。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脸上也有喜色。 仙域大世界中,他并不以肉身见长,甚至可以说,他曾是一个肉身残废。 他的战斗方式,是盘着两条废腿坐于紫舟之上,百里开外一弹指,强敌灰飞烟灭。 但现在全变了。 一场大劫,面临必死之局。 他崩紫府,化仙力,融入肉身。 决绝之一融,开启了他一辈子都没能开启的天阳绝脉,他能站起来! 而且这肉身的特异已然体现,真正是刀兵不伤,水火不侵,成为他修行路未启之时,最强的保命手段。 “修行手段是半分没有,扛揍的本事,倒是玩了个一等一,我也是醉了!”度凌手一起,抓住火炼鸟的嘴巴。 双手一分! 撕啦! 火炼鸟的妖丹从血肉中滚落。 在他手上还急剧跳跃。 修到第六境道果境,会诞生元神,元神就是修行人的道果。 这只火炼鸟妖丹已经接近化形了,但终究还没有完全化形。 就这样成为度凌的第一件战利品。 杀了一只火炼鸟,度凌似乎进入了禁区历险的状态,脚下一踏,仅以肉身的力量在禁区纵跃。 不管脚下是什么。 是尖利的石头,一脚下去,石头粉碎。 是凶兽的脑袋,一脚下去,脑袋破裂。 是万年不散的毒池,无所谓,洗个澡再上路…… 他对这幅肉身,是越来越满意了。 果然是,劫后只要不死,总会有意外的收获。 在外界,他不敢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挑衅这方世界的强者,但在这方特殊的领域,他可以玩个肆意汪洋。 这一趟从中午玩到次日凌晨。 死在他手下的六级凶兽,已经多达七头。 不是他的进度不够快,而是当前的他,杀凶兽手段实在过于单一。 天上飞的,他够不着。 地上跑的,他追不上。 远程杀兽,那一缕微末的仙气,根本不支撑。 唯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等着凶兽来杀他,他再近距离反杀之。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太大的收获…… 还有一重。 他的目的,不是杀凶兽。 尽管这些凶兽的妖丹很值钱,但不是他的目标。 他要寻找一个三十年前闯入此间的人…… 理论上是一个死人! 戒指未曾亮起! 看来,这哥们胆量也真够肥的,难道说,闯入了禁区最深处? 那最深处的禁区,有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压力,即便是度凌,也不敢轻易靠近,毕竟眼前的他,除了肉身,一无所有! 禁区之中看不到太阳。 只有一片惨白的天空。 还有终年不散的迷雾层层叠叠。 迷雾在他眼中阻挡不了他的视线,但是,这看着无边无际的禁区,还是让他觉得此行任务,有那么一点大海捞针的意思。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前面是一条黑色的河。 河水黑得很异常,似乎水下隐藏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度凌手轻轻抬起,摸着没长毛的下巴,看起来有些想法…… 突然,他的心头大跳。 戒指上有一缕幽光。 左走三步,幽光有丁点减弱,这种减弱的幅度,微不可察,也只有度凌这样的神瞳才能分辨得出来。 他的眼睛,曾是仙域大世界的一个传奇。 经过天劫后的“仙力融身”,更是传奇…… 左边是减弱,那么右边呢? 果然是增强! 度凌步步而去,感应着戒指的光芒从弱到强…… 直到,他一眼看到了前面的河边,一团黑色的物事…… 这是人的头发! 度凌腾空而起,落在这团头发之前,他的戒指之上,绿光弥漫。 而前面的黑水中,也有一团绿光。 度凌手一伸,抓起这团头发,随头发而起的,是一具白骨。 白骨手指上,戴着跟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而这白骨之上,有一种奇妙的剑形符纹。 象天法地修行人之骨! 修行人破入修行第七境“象天法地境”之时,会遭遇平生第一场天劫。 天劫之后,在骨骼上打下天道符纹,人体之骨变成“道骨”,也就拥有了随意扩张、延展的特殊功效。 这就是象天法地修行人,能够动不动扩张成百丈肉身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们通过了天道的考验。 他们的骨头,是道骨! 一切都吻合了。 李寒衣,象天法地境界。 天劫之时,他剑修有成,所以给他打上的天道符纹,也作剑形。 更直接的印证是:他手上戴着戒指! 任务…… 完成了! 李寒衣,果然已经死了! 谁杀了他? 像他这样的剑修,显然不是外面那些六级凶兽所能杀得掉的。 轰隆! 身边河水突然暴涨! 度凌目光一抬,已经看不到天空。 只能看到漫天漆黑如墨的墨浪。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机,扑面而来…… “七境!”度凌右手猛地一伸! 准确迎上一条凌空而下的巨尾。 轰! 度凌和手中的李寒衣骨架,同时震退,撞上后面的山崖,山崖打出了一个大洞。 一般人经此一击,只怕早已骨肉成泥。 但是,烟尘之中,度凌盯着自己的右臂,皱眉了。 他的右手袖子,不翼而飞。 一条胳膊,光了! 七境凶兽,等同于修行道上的象天法地,果然强悍。 刚才一击,没能伤他丝毫不奇,毕竟这幅肉身,可是从天道之杀中漏掉的。 但是,他的衣服顶不住。 若是多来几次,自己岂不也要像药池洗澡的师姐师妹们那样,光pp? 轰! 上方地动山摇,宛若通天神柱从天而下。 山体直接化为灰。 度凌想避都没法儿避。 唰地一声! 他的衣服脱下,包在李寒衣的骨架上,手一振,骨架飞向百丈开外。 轰! 空中那条巨大至极、宛若通天神柱的漆黑巨尾,直接命中度凌。 空中黑水翻滚,山体地动山摇。 宛若十级大地震之后,度凌所在的山峰,化为一座深坑。 深坑之中,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坑底。 坑的上方,一条巨大的凶蟒两只漆黑的巨目,似乎从乌云中显现,看着坑底的人,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坑中度凌轻轻招手: “我衣服都脱了,等于食品撕开了包装,你直接吞就完事了。” 也不知道是这七境凶蟒听懂了他的话,认同了他的理呢,还是激怒了。 巨大的脑袋一低,猛然一吸! 度凌凌空而起,一头扎入巨蟒的口中。 刚一扎入…… 度凌一声长笑:“哈哈……” 手一伸,轰! 巨蟒全身大震,它的脑袋高高扬起,巨大的眼球都鼓了起来,因为他脑袋里面,靠近妖丹的位置,遭受了一拳重击。 这一拳之重,它平生从未遇到过。 只一拳,它就打懵了。 哗! 它脑袋里的血肉被生生撕开。 它的妖丹感受到了危机,陡然之间,整个脑袋里面全是漆黑一片,如同万古深潭,而那妖丹,就是深潭中的黑龙霸主。 然而,一只手破开深潭,抓住妖丹,妖丹大惊,猛然一旋,这一盘旋,宛若巨龙翻身,没有任何人抓得住。 度凌的确抓不住,然而,他还有拳头! 一拳飞来! 刀兵不伤的妖丹,轰然爆裂! 第21章 西门二丝的嫣然一笑 “可惜了,这枚妖丹若不爆,还真是不错的炼丹材料!”度凌轻轻一叹。 巨大的凶蟒半截身子从空中砸下。 横断整条黑水河。 度凌一拳击出,巨蟒口腔之中如同利刃一般的獠牙打断,度凌从它口中而出,脚下一点,巨蟒脑袋陷入黑水河中,度凌的身子高高跃起,直上崖顶。 崖顶之上,他的衣服,在一幅白骨骨架上飘着。 衣服重新穿好的那个刹那。 禁区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如风声,亦如末日亡灵之音…… 度凌片刻都没有耽搁,猛然俯身,抓起李寒衣的白骨,一跃而起,下谷,再纵,上峰,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刚才的黑水河,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整方天地似乎时间静止。 一条奇异的骨舟从黑水河深处驰来,骨舟之上,一个青衣老人眉头皱起,脸上满是惊讶。 “竟然可以逆开界锁,何许人也?” 是的,度凌此刻已经越过了黄梁。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道黄梁,理论上无人可以逆向穿越,但他,偏偏就是打破理论的那个人。 剑门关。 夕阳下。 圣女峰紫竹林。 紫竹依依,在夕阳下泛起淡淡的金光。 一条人影在竹林漫步,身影美感无穷。 这是西门二丝在闭关。 她走的是随心随性之道,她修的是最能体现随心随性的“斩天十七式”。 她的闭关方式跟一般人不同。 一般人闭关,进入练功室,关门闭户,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 而她,是散步。 这种闭关方式,外人看来,赏心悦目,甚至有诗人写诗赞美曰:仙峰扶摇三千步,始觉人间已百年。 仙峰扶摇步。 人间百年去。 多么浪漫的诗情画意? 多么贴切的闭关描述——修行道上时间不值钱,一个闭关就是百年世事沧桑,也是有的。 然而,这只是外人看来。 真正懂行的人却知道,这种休闲式闭关,很危险。 因为她本质上是在闭关。 她全部心神其实都在体内。 她感知不到外界,而外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她。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打扰她。 然而,一条人影穿空而过,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面前。 赫然是西门三丝。 西门三丝空中一落,西门二丝脚下突然乱了。 这一乱,她一脚踏下的地方,剑气纵横,三株紫竹,凭空化为飞灰。 峰下几名弟子齐声惊叫。 西门二丝目光慢慢移了过来,她的脸上,有一缕红霞,这是真气走串的标志。 她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是,一片迷茫,慢慢的,她的心神似乎回到了她的眼眸,落在妹妹的脸上:“妹妹,你搞什么鬼?” 声音很严肃。 也幸好她是修随心道的,真气收发随心。 如果是一般人,被妹妹这么一打扰,搞不好真有危险。 西门三丝道:“二姐,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你,但是……但是有件急事,我必须告诉你,对于你而言,这事儿可能很大!” “什么?”西门二丝道。 西门三丝道:“我刚刚听到一则消息,他接下了废道峰长须长老的悬赏,去了苍颜禁域。” 西门二丝脸色瞬间改变,一惯的云淡风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西门三丝道:“据阵堂的人说,他越过了黄梁!” 西门二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伸手抓住手边的一株紫竹,紫竹刹那间裂纹遍布。 “二姐!”西门三丝一步踏出:“二姐你别急,这事儿只是外面在传,不一定是真的……” “不!应该……应该是真的!”西门二丝慢慢抬头:“我昨天刚刚才跟他提及长须长老的悬赏,我……我还嘱咐过他,莫要起什么歪心思,他答应我了的,真的答应了,可他……” 她的声音又慌又急。 “二姐,你在这里坐坐……冷静下……我再去探听些消息……”西门三丝不忍心了。 声音未落,西门二丝破空而起,直射苍穹,去向,正是苍颜禁域。 西门三丝大吃一惊,赶忙跟上。 等到她跟到的时候,二姐站在山谷口,望着山谷里面,她的头发将身后的夜色似乎都已卷起,是一种极度混乱的动荡。 “二姐!别这样!”西门三丝手一伸,轻轻抓住了她的肩头。 她的手下,这肩头轻轻颤抖。 “二姐,你是随心随性之人,你不能冲动,你若冲动,你的道境搞不好就毁了。”西门三丝道:“那个人……那个人只是你旅途中遇到的一个人,你愿意将他当成一段风景,你就当成一段风景,这段风景消失了,自然会有下一段,这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 西门二丝慢慢回头:“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柔,一如旧日,刚才的冲动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妹妹听着呢。”西门三丝声音更轻柔,她似乎看出了姐姐此刻的平静,很脆弱,她尽全力不去打破这份脆弱的平静。 西门二丝温柔地看着她:“我曾告诉过你,人生随心随性,不受牵挂方是轻松大自在,但是,跟了他,我突然觉得我有点放不下了……我得去找那个小冤家。” “二姐,你这……你这是道障!是劫!”西门三丝喃喃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小冤家……”西门二丝一口气吐出,手儿轻轻一翻。 一股无可抗拒之巨力凌空而来,西门三丝远远飞出。 大阵入口处,她二姐向她嫣然一笑,转身而去。 这一笑,风情万种。 遥远的山峰之上,一双眼睛怒火十万丈。 这双眼睛,正是霍雨的眼睛。 消息是他让人散布出去的。 他很想看看这个贱人听到这则消息时,是什么模样。 他看到了她心急火燎的来到禁区。 他看到了她星光下的双肩颤抖。 他还看到了她毅然踏向禁区。 他更加看到了她留给妹妹最后那一笑的风情万种。 他看到了这些。 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痛快。 只有内心的无名之火,喷薄而出,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部撕碎…… 第22章 星光如此美好,何人如此暴躁? “二姐!”西门三丝一声大呼,划破夜空。 她的手猛然一起! 一剑斩下! 这一剑,斩的是夜空,斩的是二姐留下的剑道屏障,斩的更是她此刻一片狂乱的心绪。 她知道她其实改变不了什么。 二姐为寻找那个冤家,要步入末路死局…… 她挡不住二姐的疯狂。 她改变不了二姐连自己性命都看得如此淡的“随心随性”…… 但是,那条已经踏入迷雾之中,眼看就要消失的人影,突然停下了。 西门二丝站在迷雾中,全身是一幅僵硬的姿态,死死地盯着前方浓雾,似乎看到了让她不敢置信的东西。 西门三丝动用全身的修为,终于破开了二姐留下的这道剑道屏障,冲入苍颜禁域。 一步来到了二姐的身边。 她也愣住了。 前面,一条人影大步而来,扛着一具白骨,此人脸上是熟悉到可恶的微笑。 他额头那道血红的伤疤,让这张脸有了几许痞气。 不是度凌这王八蛋,却又是谁? 西门三丝嘴儿张大了。 西门二丝呼吸完全停止了…… 度凌笑了:“二小姐,三小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度凌你个王八蛋!”西门三丝一跳而起:“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来了……今天不将你揍成猪头,我……我……我就不姓西门!”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激动。 她的神态是如此的冲动。 刚才为二姐的所有担惊受怕,这一刻全都转变成暴怒。 度凌目光投向西门二丝,脸有诧异:“星光如此美好,三小姐却如此暴躁……她这是怎么了?” “她偶尔会心情激荡,不管她!”西门二丝轻轻一笑:“你怎么拎着一具骨架?” 她的声音云淡风轻,跟往日一模一样。 度凌笑道:“这可不是骨架!” “不是么?” “这是战利品,凭这战利品,就可以拿到长须长老的悬赏。” 西门二丝脸色变了:“这是……这是李寒衣的骨架?” “是啊。” “你终究……你终究还是去了废道峰,终究还是打起了这个主意……” “对不起啊二小姐,你嘱咐过我,莫要打这个主意,我也答应你了,但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我这人气运不差,兴许可以走点狗屎运,还是决定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是运气爆了,门板都挡不住,我真的找到了。” 西门二丝眼睛轻轻闭一闭,整个人都有一种虚脱感。 度凌轻轻一笑,换了话题:“你们两个怎么也进来了,是不是担心我死在里面,所以过来救我?” 西门三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直冲天灵盖:“如果依我的想法,你死一百回,我都云淡风轻,但我二姐疯了,我能怎么办?只能陪她疯!你若敢说我也是为你进苍颜禁域的,我直接打破你的头,姑奶奶丢不起这个人!” 度凌轻轻叹口气:“二小姐,眼前这场景真的很适合煽情,但你妹妹在旁边,肉麻话儿真心不太好出口……以后再跟你煽行不?” 西门二丝噗哧笑了:“你少在那里风言风语的,没看见我妹已经爆了吗?走!” 轻轻在后面一推,度凌基本上是被她推出来的。 三条人影从苍颜禁域出来。 外面的星空,此刻是如此的动人。 似乎所有的阴霾,瞬间尽消。 然而,另一座山峰之上,霍雨和邓秋却有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他们盯着度凌,如同见鬼。 “邓师弟,你确定他真的过了黄梁?”霍雨的声音,阴森压抑。 “明明已经过了黄梁的,界雾都升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邓秋轻轻抓脑袋,满脸懵b。 “看来,设计得再精妙的事情,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还是得简单些!越简单就越干净!”霍雨道。 “霍师兄,你打算……” “不能等了,我也……不想再等了!”霍雨后面五个字,一字一句! 声音一落,他脚下的那棵大树,叶落纷纷,每一片叶子都在空中虚空而碎…… 废道峰上,残垣废道,星光似乎也很凄凉。 空中三条人影一落,落在凄凉的星光下。 山洞口,长须长老靠墙而坐,似乎已经睡着,又似乎是看了一夜的天空,没找到想找到的答案,所以倦了。 突然,狂风扑面。 他苍老浑浊的眼睛睁开。 这一睁开,他全身大震。 昨日上峰的那个人,提着一具白骨,步步而来,他的手上,戒指闪着绿光…… 长须长老一下子弹起,来到度凌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这具白骨,拼命颤抖,他的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下。 “长老,是他吗?”耳边传来度凌的声音。 长老点头,泪珠湿了脚下的青石。 “我也只能劝长老节哀了。”度凌轻轻叹口气。 长须长老深吸一口气:“何处找到他的?” “黄梁的另一侧。” “果然……你果然去了那一侧,你为何不听为父之言?为何?你个逆子!逆子啊……”长须长老涕泪横流,一巴掌重重拍在白骨之上。 此白骨乃是经过天劫的法相之骨,其坚堪比万古玄铁,长须长老自然是伤不了白骨,而白骨反而伤了他的手。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疼痛,一巴掌接一巴掌,拍在白骨上,白骨之上有了血迹,很快,鲜血淋漓。 西门双丝眼中都有了一种复杂的情愫。 一个父亲,三十年苦苦等待。 等到的,却只是儿子的一具白骨。 老父亲没有将这具白骨紧紧地抱在怀中,而是狠狠地拍打,她们理解这是何等的心情激荡…… “长老!”度凌道:“晚辈在这山上给他挖个穴,让他入土为安吧。” 长须长老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抽打,满头乱发轻轻地摇,嘶声道:“拿上你的炉,走吧!老朽陪他说说话!” 度凌进了山洞,拿了丹炉,出门之时,长须长老抱着这具白骨,坐在悬崖边,用一把已经掉齿的木梳,轻轻梳着儿子的头发。 这头发,是跨越三十年时光,唯一还存留的东西。 三人目光闪动,但是,没有再多话,从另一侧,回! 转过一道山嘴,废道峰已经在身后。 度凌轻轻吐口气:“长须长老修为是怎么失的?” 西门二丝道:“废他的人名洛河,乃是京城镇天阁的一位宗师。” “宗师?剑道宗师么?”度凌道。 “是的,李寒衣名动江南,声名传于域外,这位洛河跨海而来,本想杀李寒衣以立威,奈何李寒衣已经入了禁域,他立于禁域之外,嘲讽李寒衣是一只缩头乌龟,长须长老岂容自己的孩子死后还受此污名?站将出来,谁知道,这位洛河之剑道,高妙得难以想象,仅仅一剑,就轻易废掉了这位顶级长老毕生修为。” 第23章 三日之约 “江湖之中,挑战高手,扬名立万本属寻常。但人都死了,还要侮辱人,进而废掉其父,这就有些过分了。”度凌道:“你说……这样的人,还是镇天阁的宗师?” 镇天阁,他知道。 皇朝的一个特殊机构,里面包含各类人才,有修行道上的,有文道的,甚至连和尚道士都有,主打的就是一个天下若有人敢作乱,镇天阁总有办法出手镇之。 “是的,此人乃是镇天阁剑堂之中,地位仅次于堂主的存在,他……”西门二丝的声音突然停止。 霍然抬头,盯着前方。 度凌目光也抬起。 此刻,他们已经转过了弯,看得到药园。 药园门口,石桥之上,星光之下,有一群人,最前方一人冷冷地盯着他们,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子瘆人的杀机,而其他人,一幅看热闹的表情。 西门三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霍雨……他这一幅找麻烦的表情,想干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度凌自然是听得见的。 他心头流过一股不知是啥的滋味。 原来他就是霍雨。 西门二丝的追求者。 曾经扬言“二小姐是我预先定下的,闲人勿扰”的那位剑道天骄。 而现在,他岂止是扰了二小姐?那是直接占了…… 这哥们,如同一只憋坏了的风箱…… “你就是度凌?”霍雨双手抱胸,目光从上方而下,声音冰凉入骨。 “是!”度凌淡淡回应。 “我是霍雨!”霍雨道:“你度凌有言在先,我霍雨之剑道在你眼中狗屁都不是,今日就专程前来,领教一二!” 他的声音如剑,撕裂夜幕。 半山皆闻。 石桥外的广场之上,几十位夜修的剑门弟子,同时睁大了眼睛,个个都惊讶。 霍雨的剑道,二代弟子中都可以排名前五十。 天下间何人敢如此狂妄,竟然说他的剑道狗屁都不是! 敢说这种话,那就得承受狂妄的代价。 今日,霍雨为这句辱人之言,拔剑教训口出狂言之人,很正常…… 有看头了! 西门三丝眉头微皱,度凌真会说这话? 她心头没底啊。 按说不太可能,你一个修行之门都没踏进去的修行废材,有什么资格鄙视剑门天骄?然而,这小子很颠覆,尤其是占了她姐之后,更是膨胀得没边。 在得知霍雨也在打她姐主意的前提下,贬低情敌,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一串联,她都拿不准了…… 度凌轻轻摇头:“霍师兄,你想找茬,连借口都懒得费脑筋了么?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我度凌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霍雨身后的邓秋一声冷笑:“先前意气风发逞口舌之快,事到临头却怂了!呵呵……” “怂了也晚了!”霍雨道:“接下!” 手一起! 一道剑光虚空而起! 剑光一起,以度凌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再无旁物,就只有这惊艳的一剑。 邓秋心头狂跳。 有的时候,简单粗暴的方式似乎真的更管用。 杀度凌这种修行废材,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 就该像霍雨这样,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干了再扫尾。 也未必就有很大的风波。 毕竟度凌也不是剑门正式弟子,不受剑门同门条款制约,而且霍雨找的这个借口,虽然简单粗暴,却吻合江湖规矩…… 江湖之中,你挑战某人,某人上门拔剑,公道得很,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至于度凌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谁能保证一定没有? 大家事后一锁口,都说他说了,他人都没了,还能从地底下爬起来喊冤不成? 眼看这一剑,就要彻底扫除霍雨的心结。 眼看这一剑,就要铺平邓秋承接金长老传承之路…… 突然,度凌身后,一剑横空! 护住了度凌头顶。 哧! 两股剑气一碰,杀机激荡百丈方圆。 度凌头发微微飘起,未伤分毫。 那把碧绿的长剑握在西门二丝手中,西门二丝挡在了度凌身前:“霍雨,你要做什么?” 她这一站出,霍雨心中的怒火刹那间翻腾而起:“二小姐,你要护这废物?” “他已经说过了,他没有说过那句屁话!”西门二丝冷冷道:“他从未修过剑,他精的只是药道阵道,有本事你跟他比比药道、阵道!你若不敢,你才是废物!” 这句话,有理有据有节。 而且还有力地回击了“废物”之论。 剑修者之间,不敢以剑对拼,属实很丢面,你说他是“废物”也说得上。 但是,她清楚明白地告诉对方,他修的是药道和阵道,你有本事你就放下剑,跟他比比这两项。 你敢吗?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霍雨的决心。 霍雨脸色一沉:“二小姐,本人今日决意收拾他,你想护,同样……不够!” 声音一落,他的剑尖之上,突然绽放剑道青花! 青花一出,西门二丝飘起的头发陡然定于虚空…… 她的剑势,刹那间支离破碎。 剑修之士,战力不完全取决于修士本身的修行造诣,更多的是取决于剑意参悟。 她与霍雨同属道花境巅峰。 但是,她与霍雨的剑意参悟隔了一个层级。 她只是剑意,未入青花。 而霍雨已经入了剑青花。 剑意差了一层,剑道之上就是碾压之态…… 虽然她明知硬拼,是打不过霍雨的,但是,霍雨为了那点肮脏心思,想先将自己的男人给杀了,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说你们两位,是不是太没仪式感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这声音是如此的轻松洒脱。 赫然来自她身后的度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惊了…… 这小子的声音还如此轻松?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度凌道:“两位俱是剑门天骄,同门较个技也是寻常事,但是,这夜深人静的,在这荒郊野岭刀兵相交有什么意思?好事之徒还以为你们别有用心。不如小弟给二位出个主意,改一改时间,三天之后,在剑门竞技台上公平一战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真以为这两位,是寻常的弟子较技? 第24章 二小姐剑碑悟剑 度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行了行了,霍雨师兄来意小弟清楚得很,是对小弟有些意见了,增添一个小小的彩头吧……三天之后,若是二小姐胜了,霍师兄向全宗上下说上一声,自己纯属无理取闹!若是霍师兄胜了,小弟就此离开剑门,也让霍师兄眼不见,心不烦。怎样?” 长长一段话。 西门二丝心头微跳…… 今夜之局,其实有几分骑虎难下。 她护情人之态,不会动摇。 但是,若霍雨真的猪油蒙了心,非得不管不顾地杀他而后快,她也是护不住的,只能是拖延时间,等待哥哥姐姐或者宗门长老出面。 而若是将时间放到三天后,那时间就充裕多了。 即便最终他离开剑门,也没什么…… 他离开,她又不是没长脚,跟他走又如何? 而且你当剑门长老真的舍得他这样的阵道奇才离开? 到那个时候,剑门长老非得留他,剑堂还能“一言堂”? 综合一句话,时间向后延一延,好处多多…… 霍雨心头也是翻起了浪。 今夜,他是急火攻心。 但此时此刻,他面临的也是两难。 非得动手杀他,先得将西门二丝打趴下。 那就跟这娘门真正走到了仇敌之态,将来想纳了这娘门,这娘门的反弹,一定空前激烈。 而不打趴她,就没办法杀了这个他恨得牙痒痒的“奸夫”。 而现在,这奸夫自己出了个主意。 三天后,两人比拼。 他只要一亮剑,这个狗奸夫自己就得滚出剑门。 将他逼走,自己的目标不就达成了吗? 至于要不要他的命,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想弄死他,踏江而出,江湖中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不想弄死他,放逐他如放逐一条狗! “二小姐,此子的提议,你同意否?”霍雨冷冷道。 西门二丝淡淡一笑:“他无论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这句话,温柔斯文,但是,却如一刀,重重捅在霍雨的心口。 今夜所有人都没有提及霍雨与度凌争端的真正原因。 言语中全都刻意回避“争女人”这个关键元素。 但是,不意味着大家不懂。 西门二丝这个局中人,用这句话明确地告诉霍雨,我就喜欢他,他说什么我都听,用在世俗间,或许叫“夫唱妇随”。 用在这里,就是乱霍雨的道心! 霍雨满腔怒火化为一句话:“那就一言为定,三日后,论剑台!” 声音一落,踏空而起! 身周树叶飘飘下,每一枚树叶,都隐有剑痕…… 而石桥之上的十余弟子,也同时飞起。 药园之外,西门三丝轻轻吐口气:“度凌,你这馊主意出的……非得在害我姐这条路上,走得这么一往无前么?” “害你姐?”度凌好吃惊:“我对你姐爱都爱不尽,如何称得上‘害’?” 西门二丝手抬起,握住了自己的额头。 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西门三丝也是无语了:“你明知道我姐打不过他,明知道三日后将她拉上论剑台,也是让她当众出一回丑,你还出这狗屁馊主意。” “打不过他吗?我一直觉得二小姐就是最厉害的!”度凌道。 西门三丝恨不得一爪子捏死他。 平时你这么说,我姐肯定开心,但是,三天时间转眼就过,论剑台上是要见真功夫的…… “……我姐剑意参悟还未入青花,霍雨已是剑青花,胜他毫无机会!”西门三丝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你是真不懂呢,还是纯属脑残,你自己脑残倒也罢了,我姐……” “时间不是还有三天吗?”度凌道:“二小姐利用这三天时间入剑青花,不就有机会了吗?” 西门三丝彻底爆了:“三天时间入剑青花?你那么能怎么不上天?” 从剑意到剑青花,那是何等艰难? 她也是入了剑意的人。 她才知道这道关卡,为何会成为剑修毕生的噩梦。 这太难了。 寻常天骄一辈子都得碰机会。 超级天骄十年时间或能入,也有相当的运气成分。 你说三天? 你个修行盲,跟你说这个,我也是真醉了…… 度凌皱眉:“不能吗?应该可以吧……我觉得你姐自从跟了我之后,悟性大增……” 跟了他之后…… 西门三丝翻翻白眼:“二姐,这样你都不揍他啊?” 西门二丝噗哧一笑:“为什么要揍啊?我觉得他说得对,跟了他之后,我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 “你……你们……”西门三丝彻底整不会了。 度凌目光投向西门二丝:“二小姐,事不宜迟,你去剑碑那里参悟吧。” 西门二丝有点犹豫:“这个……没必要吧,要不,我还是去兄长那里,跟他聊聊。” 她虽然嘴里对他表示支持,但是,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认同他。 三天时间入剑青花,那是不可能的。 要解套,功夫还得在戏外。 比如说,借一借兄长的势…… 度凌摇头了:“去剑碑吧,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你真的觉得……我有机会?” “带上我,你真有机会!”度凌道。 “还得带上你……为什么?” “因为我这人气运不差,跟在我身边的人,气运也不会差。” 西门二丝还没开口。 她身边的三丝开口一声长叹:“星光如此清凉,星光下的人却如此疯狂……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一问,你是凭什么觉得跟在你身边的人,是好运而不是……相反?” 度凌道:“我在南疆上古残阵中遇到你爹,你爹就活着回来了,我在剑门遇到你姐,你姐就娇艳欲滴了,这难道不足以说明我的气运?” 你的气运?! 那只是你的! 你混了个我爹的青睐。 你混了我姐的身子! 你气运无边好了吧? 但那只是你的气运! 我姐被你弄成娇艳欲滴…… 那叫气运? 西门三丝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从今以后,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自己一头撞死!” 西门二丝噗哧一笑,手一伸,抓住度凌的右手,凭空而起,直上圣女峰。 圣女峰前,那块“杀碑”,就是她们三姐妹共用的“剑碑”。 剑中有先祖留下的剑意。 参悟之,可实现剑意的提升。 大姐,圣女西门一丝参悟得最久,已达剑青花。 她参悟时间次之,初步预计想参悟到剑青花,当在十年后…… 第25章 灵炉炼灵丹 今日,大概也只能参了。 因为三日后那场战斗转眼即至。 多参悟一分是一分吧…… 留下半日时间拿来跟兄长沟通,也够了。 她刚刚来到剑碑之前,刚刚盘腿坐下…… 突然,她全身大震! 剑碑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剑,一剑出,天地空,无边的剑意喷薄而出,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触动人心。 一个瞬间,西门二丝就踏入玄而又玄的境界,浑然忘我…… 她没空去思考这是为什么。 圣女峰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度凌自己知道,他做了一件事。 现阶段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那就是用仙气,悄悄刺激这面剑碑。 这剑碑很特殊,先祖剑意,深深藏入碑中,一般情况下,坐而参悟,只能触摸到这道剑意的皮毛。 然而,他的仙气一至。 这股封存千年的剑意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被彻底激活…… 这一激活,对于碑前参悟的西门二丝而言,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剑意具像”。 何意? 剑意具像化了! 就像平日里只能闻到一缕缥缈的花香,参悟之人感悟这缕花香,揣摩着花儿的形态,但突然之间,帘幕拉开了,花的真容直接显现…… 度凌微微一笑,转身从剑碑之前离开,来到了外面的平台。 平台之上,几个服侍圣女的弟子望着他,一时丧失了言语功能。 圣女峰,没有男弟子。 平素里,除了圣子和长老之外,也几乎没有男人登临。 但今日,突然来了一个。 这男人很年轻,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行人的气息。 但是,他是二小姐手牵手儿带上山的。 看这牵手的程度给了众位弟子很狂野的想象…… 山峰上大家不便于讨论,只敢在内心疯狂揣摩的事儿,还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圣女峰顶,圣女西门一丝静静地站在窗前,盯着这条潇洒的身影,走下她的圣女峰。 身后风声轻轻一响,传来西门三丝的气息。 西门三丝道:“大姐,你真得管管了,二姐太不成事了……” 西门一丝幽幽吐口气:“你倒是早点跟我说啊,现在才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是迟了吗?”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二姐去他那里一趟,当天晚上就被他直接办?”西门三丝道:“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那个狗男人沾沾自喜的将他办二姐挂在嘴上说,二姐在旁边还笑,他们真干得出来啊……反正我每次都气得肠子打结。” “算了,该办的不该办的,反正也都办了,这事儿你我知道也就行了,莫要跟娘说。” “我是多嘴的人吗?我愿意提这糟心事儿吗?”西门三丝道:“我肯定是不提,二姐自己真的说不准,她得意洋洋的拿‘不要脸’当‘通透’,兴许她自己主动就跟娘说了……” 外峰药园中,度凌踩着星光的尾巴步入了药园。 药园很安静。 药香在这静夜中悄悄钻入鼻孔端。 星光被树影摇曳出晚春的风情。 四下无人,度凌来到了金合欢树下,他的手中托着一只古老的丹炉。 这丹炉,来自长须长老。 这丹炉,剑门中人以常识判断,没有价值。 因为它缺少了代表丹炉地位的神纹。 然而,他却知道,这丹炉非同小可。 这不是这方世界之物,这是仙域大世界的丹炉,器物有灵,会有自我保护机制,坠落这方天地,它的神纹隐藏了。 请注意,只是隐藏,不代表着消磨。 丹炉神纹消磨掉了,代表着丹炉废了。 而丹炉神纹能自我隐藏神纹,代表着丹炉之中是有器灵的。 器灵,这就是区别于九纹丹炉的特征。 九纹丹炉,凡器之极。 拥有器灵的丹炉,已经跳出凡器的范畴,步入灵器了。 有了这丹炉,他的把握大增,哪怕下三滥的药材,他也有把握炼出自己用得上的丹药…… 是的,第一炉丹,他不想轰动谁,他只想修复自己的经脉。 度凌漫步而入自己营造的那座聚元阵。 手指轻轻一拨弄,聚元阵阵机变了,不再是聚集天地元气,而是强化了封锁之功。 药园之中,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他似乎一步踏入了一片虚无空间。 度凌手一伸,从药房购得的四十余种药材,在他那丝仙气之下,虚空漂浮。 仙气凌空而下,化为丹炉之下的一点火苗。 丹炉突然就亮了。 丹炉壁上神纹层层叠叠浮现,何止九纹? 足足三十六纹。 每一条纹路,如藤蔓一般,生机无穷,组成了三株大树的形态。 度凌眼睛大亮,好运气啊,竟然是“长生系”丹炉。 长生系丹炉,所炼之丹,虽然没有“惊天系”、“逆天系”那么威猛,那么强劲,但是,它胜在温润,胜在绵长,对于自己所炼的“续脉丹”,最是对应。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如弹琵琶。 虚空之中,道道光影打出。 打在药材之上,药材一株接一株投入丹炉。 进入丹炉的瞬间,全部汽化,杂质汽化,精华也汽化…… 若是有丹师在场,会目瞪口呆。 因为他所使用的手法,没有人看得懂。 半个时辰过去了。 所有药材尽皆消失于丹炉之中。 丹炉以肉眼观之,空无一物。 但是,丹炉之上三株古树却在摇曳…… 这演绎的是无中生有,这演绎的是丹道世界的传奇…… 两个时辰过去…… 三个时辰过去…… 天色将明! 宛若一颗露珠从天而下,滴落虚空。 度凌手一伸,他的掌心凭空多了一颗丹药。 晶莹剔透,新鲜出炉的“续脉丹”。 续脉丹上三道纹。 这世上的丹药,从一品到九品。 一品丹,一道纹。 二品丹,两道纹…… 纹路越多,品级越高。 单以纹而论,他这颗丹貌似只有三品。 离修复他全身经脉最低门槛“九品丹”,差之遥远。 然而,这纹是如此的特异,每一条纹都充满动感,这不是凡品的三品丹,这是三品灵丹! 完全跳出九品丹的范畴。 度凌满意地笑了,虽然他的五府只开紫府水门,仙气微不足道,但是,仅凭这一缕仙气,外加一只灵炉,他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药材,练成了三品灵丹。 流亡十三年,他的丹道不曾荒废。 反而还有些许提升。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26章 天坑遍布的《万年功》 今天的宁荣荣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利落的齐耳短发,水嫩的像荔枝般的肌肤,精致的容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 李郸道知道这里面有两把许天师法剑。当下一个太极云手,将手中拿住的禅杖一拉一送,扭了一个大圈。 纪羡尽量低下头,眸光不停暼着一个方向,灵机一动,钻到桌子下躲了起来。 大坑的边缘处还有一道划痕,就像一条沟壑一般,苏烨的目光转动,四下查看,只见大坑当中有一柄断开的长剑,但没有海德的身影。 蒋胤宇收回放在张鹏身上的目光,双手插兜懒洋洋的继续朝前走去。 对于雪帝这样信任自己,跟着自己来到这里,林桀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我想起来了,我有事跟你说。”青龙刚才被苏流云的话气到了,一直还没来得及说。 黎鹏一脸的将信将疑,但还是凑身靠近,苏烨也是俯首帖耳的念了一句口诀。 他嘶吼着,猛然加速,双手推着刘晴向前冲去,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身闷响,却是李柏天追上了那绿毛怪物的速度,一人一怪撞在一处。 风凌霄暗暗冷笑:你如此表演,我可没耐心看。什么大清千秋万世?笑话!我只要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这是还记得那次十人赛的演员火凤凰事件呢,雪中飞笑了一下,若花雨和李老炮也住了嘴:自己吐槽一下老板就算了,这种带点恩怨的吐槽可是不好接话的。 其实,那边还在夸奖这盘的辅助,并且在问是不是飞扬玩的……不过g下意识掩住了没说:他觉得这太拍马屁了,虽然是实话,但因为老板的身份,实话说出来也像是在拍马屁。 他笑着摇了摇头,回了句“都是误会,说清就好了”,随后点开闵月的聊天框。 已经升为二级的打狗棍,燃烧五十点气值,相当于之前燃烧百点气值的威力,乱棍之下,被打倒的六七个士兵直挺挺的倒下马去,再也没有醒来过。 几个佣人在一边惴惴不安,客厅中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满脸怒容,身上还有着绷带,坐在轮椅上。 最终,哈德森的投篮在霍乐迪的干扰之下磕框而出。两人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球员,霍乐迪只要沉住气,防哈德森根本不是问题。 “直接拎出来打断一条腿得了呗。”韩阔天笑道,一脚油门朝着别墅里边冲去,路过路虎车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唐青的面孔,猛然一脚刹车重重踩下。 三代火影可就在上面看着,他可不想被日向一族或者是木叶拷问部请去喝茶。 “对了,你怎么回家?你家里谁来接你?”田冲立刻转移了话题,是的,她不是一个喜欢煽情和肉麻的人。 张秀把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丁贵,她很着急,而且是越想越急。 “蝎前辈,这方面你是专家,所以还得靠你自己解决。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唯一能够帮你解决的,就是巨型傀儡的能源问题。 这些特征告诉君逸,眼前的洛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我么?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和你又没关系!”田叔叔神秘的一笑。 垃圾就垃圾吧!吃了这垃圾,再加上筑基丹,她就是妥妥的炼气五层修为了。 容灵说着,从自己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阿七提前放好的邀请卡,递给大厅的迎宾。 下了楼,来到了一楼大厅,只见大厅里面,无数的宾客都在那里,有的在品酒,有的在聊天,气氛十分的和谐。 自从清蓉这次出事后,凌耀似乎一下子转变了很多。也收心了开始学着如何管理公司。 一行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等着,面对多出七倍的敌军朝这边一点点逼来,众人握住盾牌的手都开始冒汗了。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赢轩,心中想着宋国使臣怎么会为一个门客求情。 就在鬼子指挥官刚部署好东坪巷那边的战略部署时,永寿巷这边鬼子通讯兵第一时间看跑过来要增援。 听完陈兴的话,若曦公主算是明白了,原来在自己回国之前,嬴康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拿下虢国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慕珩的无奈,慕珩的惋惜,全都同样出现在了容月眼中,更添了一分愧疚自责。 周天子姬宫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背到了如此程度,一个手下来推翻自己还好说,毕竟是诸侯国多的去了,难免有一两个不听话的,但是多个诸侯国一起来反对自己,那就只能说明是自己的问题了。 清蓉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于倪凌歌来到她身后,竟浑然不知。 因此这场巨大的爆炸他们实在是难以解释,更加不会像鬼子少佐他们讨论的那样简单。 自己一击被躲避,瞬间变招,只见蝰蛇身躯微微下沉,犹如人身一般粗壮的蛇尾,带着呼啸之声,直接杀来。 不仅有威慑天下的六天阴司之主,那酆都山鬼神的十二位伴生鬼卷,也曾在祭祀时代内,展露过令人胆寒的实力。 或许是因为动静太大,他们担心误伤到民众,于是一边打,一边向着城外飞去。 渊越视线淡淡落在被砸坏的长方桌上,再瞥了瞥方脑袋衣服上的系列代码,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扯。 完全破裂且不再跳动的七窍玲珑心,破损的经脉,粉碎的肋骨,只靠着心胸处那抹淡蓝色的微光在死撑着。 第27章 剑道入青花 地火室一排将近有二十个座,大部分都被封印着,应该是宗门最近突破修士的弟子太少,为了防止浪费地火能量做出的一种措施。 沙奈朵出现在场中了,优雅的姿态,美丽的容颜,高贵的气质,一下子就让许多观众都惊呼起来了。 所以,薛炽的人生,几乎是一道坦途,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风顺水,直接被正阳城的执法司看重,迅速的成为了最高执法司手下的红人。 “你这个时候最优先的任务,不是应该先把我们的住所扩建一下吗?在这里挖泥巴有什么用?”杰西娅无聊地用手扯着旁边的树叶。 而胖子倒在碎渣渣当中,铠甲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黄色。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外国大爷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房间里现在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的杀人现场,这事儿弄不好就是一个国际事件。 短短七年时间,大西洋城的主体民族就从英国新教徒变成了帝国国族,而在今年最新的统计显示,英国人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因为大量的印第安人脱离部落,加入到了大西洋城的秩序之中。 同样的蓝色尸袋,同样里面全是水,甚至连尸袋下面的地面,也正是那辆运尸专车的车厢地板。 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游猎的民族,在一片漫漫的沙海之中,一片营帐之外,用骨制的猎刀,切割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兽的骸骨。篝火映照着起伏的沙棱,向着无尽的远方一路延伸,最终没入大地的黑暗。 可就在刚刚,就好像杯子被整个倒过来了,仅仅几个呼吸间,精神力就消耗了近三层,弘宁感觉不对,立刻就想要切断和基卡之间的连接。 “那,左一兄多加保重。”谢武乐一时间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只是落在心底。 因为运来酒楼和四方来货身后都是梁隽,所以连香皂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去送了,她也许久没有去集市了。 将两瓶药收好,陆辰来到场中,这时候刚刚递给陆辰两瓶药的洋娃娃,突然悄无声息飘到了一名幸存者身后。 这顾长卿年轻的时候号称修炼疯子,如今有如此的修为还真是名副其实,护犊子也是一流的。 听到王天龙的话,二人都是吓了一跳,就如同王天龙所说的,他们俩个都早在几年前把自己的资金转移到了玛尔达银行,那是个境外银行,一般人很难调查到的。 四周的空气发出一阵阵爆鸣声,陆辰能清楚的感应到,有人正在朝自己靠近,可明明他眼前空无一人。 相传每一个都是有着武学大宗师的修为,不过这都是传说,并没有人见到过四象城的代表。 “好的,下周一……”刚要报给她试录制时间的制作人突然反应过来,她,她说什么? 三天后,朱九儿如往常一样早起跑步跳绳,身体习惯了运动量后,就加上了原地跳绳一百个,逐步的加上。 区域频道里面,不少人踊跃发言,陆辰一眼望去,至少有几百人想要翻译器,显然现在大家是真的富裕了。 水元道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低语,但却听不到他说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仿佛在祷告,又似在祈求。 一片黑光之中,更加黑暗的雾气从祭坛中涌出;没过几分钟,浓浓又沉重的黑气便是布满了整个基地一层的大厅。 只见,霍格举起手中的骨杖,随后被骷髅头咬在嘴里的黑色宝石,突然一闪,似有一道无形的波动闪过南宫昊的身体,可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夏侯惇鹏有些不敢肯定,它自然看不带身上所浮现的妖猿模样,更看不带那些令它绝望恐惧的无形阴云,虽然还没完全退却,但无疑已经无法给夏侯惇鹏造成伤害。 无数雷电顺着雷电之枪灌注在冰蓝残月之上,冰蓝残月此刻仿佛化成了雷电残月,全部被雷电所覆盖,仿佛要将它狠狠的吞噬,不留一点残渣。 在老者率先飞走后,一位中年人伸手一招,一片冰蓝色的霞光洒下,直接是将擂台上重伤的水云晨笼罩,将其拉扯到了自己身边,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后,带着水云晨一起离开了星辰宗。 看着水元道那幽幽的目光,水破天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有些冒险,但眼前的情况却没得选择了。 反正前面拼消耗,真要讲起来,张凉现在也有拼的资本,并不惧怕。 目中闪过思索之意,玉雕般的指尖轻轻滑过森寒的白色巨茧,呲……呲,一阵尖锐沙哑的切割声,顺着指尖传出,阴冥之力在茧上尤为强悍,即便以墨麟煞的能力,也只是划出一丝轻微的痕迹,转瞬间又被阴冥之力弥补。 伯萧然追念念真的得罪了林若曦了,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孤立她,现在是仇视她。 “不可能吧!”安莉仔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自己身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沈慕熙一想,完蛋了,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她与易管家无冤无仇的,他为啥要害她? 她也没有管,以为是以前的同学,约她逛街的,她也没有管,自己先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