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一章 活下去 嘭的一声! 又一辆大运成功完成指标,为诸天送去一位来自蓝星的客人—许渊。 他事业虽不成功,但也黄袍加身,凭藉着自身打拼,吃喝不愁,从没怨天尤人想过重生丶穿越什么的。 可是他碎了,入殓师拼都拼不成人形,一堆烂泥那种。 秉承着撞大运有奇迹的逻辑,许渊穿越了。 但是许渊也破防了! 别人穿越不是成仙作祖,就是富可敌国,左拥右抱享尽荣华富贵。 可他呢。 漏风的破庙,潮湿的稻草,满是破洞的棉衣,呼啸的寒风刮过,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然而这一切却驱不散他心底的绝望。 脑海融合而来的记忆,下身的隐隐痛意让他破了大防,他竟然重生在了一个刚花钱完成节育手术没多久的十九岁少年身上。 嗯,俗话就是他重生成了一个太监。 寒风再冷不如他的心冷。 忽的脑海泛起灵光,许渊身子一个激灵,愣是坐了起来,牵动下身伤口,隐隐的痛意提醒着他如今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但是许渊却没心思管这些,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咆哮道:「系统你别给我装死,快给我滚出来!」 他犹记得自己碎成一块块,达成穿越成就的瞬间,意识中有异象浮现,再加上眼下的穿越附体重生,这一切都表明一点,那就是,他是有挂的啊! 伴随着许渊内心之中的咆哮,一股信息在脑海中凭空浮现。 任务:获得「九千岁」称号,奖励:五倍体质 任务:获得「帝国的慈父」称号,奖励:寿三百 任务:获得「列强的爸爸」称号,奖励:重塑肉身 集齐三称号,触发神秘奖励一份! 因系统操作失误,致使宿主身心受创,现启动补偿机制。 补偿:体质翻倍丶过目不忘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愿君前途似锦,心想事成,活下去,希望未来能再见。 感受到脑海之中的信息,许渊呆住了,神色变幻不定,忽而咬牙切齿,忽而眼含惊喜,如此一幕,若是让旁人看到,怕以为许渊疯了。 一阵寒风吹过,许渊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回神过来。 感受着周身止不住的寒意,许渊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那狗系统真是管杀不管埋啊,坑了他不说,丢下那些信息,任凭他在心中如何呼唤就再也没了反应。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入腹,愣是让许渊精神了几分。 「领取补偿!」 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暖流涌入体内,驱散周身的寒意,瞬间许渊感觉自身生命力都强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下身的隐痛没那么明显了。 除此之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泛起几分清凉之感,想来是系统补偿的体质翻倍丶过目不忘起了作用。 然而领取了补偿之后,许渊的心情还是无比的差,他成了太监了! 好在有任务奖励在,无论是五倍体质丶寿三百丶肉身重塑,哪一样都让他眼馋。 想着肉身重塑,一想到自己还有恢复的希望,许渊便是精神一振。 只是想到那些任务,许渊也是忍不住一阵头大。 「九千岁」丶「帝国的慈父」丶「列强的爸爸」,这一个个的称号哪个是好获得的。 「九千岁」对标的是大权阉魏忠贤,嗯,这个倒是和他未来职业规划对口,也是未来的称号竞争者! 「帝国的慈父」,这玩意儿对标的别不是那位钢铁同志吧! 想到那位对内对外的手段,许渊便忍不住一阵牙疼,这位是真慈父啊! 至于「列强的爸爸」,对标的又是谁,许渊想了一圈,还真没找出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就连巅峰鹰酱家也没出现这么狂的存在啊。 许渊忽的感觉这所谓的任务奖励,完全就是系统给他画的饼。 凭他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哪个称号啊! 良久,许渊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再怎么说,他能重活一次,那也是赚的,更何况还有系统画的大饼在,努努力,万一实现了呢。 第二章 风雪入皇城 就在许渊思绪飘飞之间,身形高大的大虎看向许渊道:「渊哥,咱们的存粮不多了,再不想办法……」 许渊收敛心神代入身份,目光扫过眼前三张面孔,咬牙道:「我和石头今天就去求陈老公送我们入宫,没我和石头拖累,大虎丶二虎你们凭藉咱们的积累丶再想办法乞讨一些吃食,或许能熬到我和石头月钱下来。」 记忆中,他们几人都是流落街头的孤儿,以许渊为核心抱团求活。 今岁天下灾祸不断丶京畿之地更是气温陡降,不说乞讨,就是这严寒都能要人命。 本来许渊他们这一夥孤儿是有八人的,但是另外三人于不久前如大壮一般冻毙于风雪夜。 以至于许渊几人不得不想办法求活。 大概一个月前,前身许渊带着大壮丶石头拿出他们几年小心藏匿才积攒的十几两银子,走通了一位出宫荣养的老太监陈老公的路子,自宫己身,以求入宫求活。 这也是前身在如今情况下,唯一能够想到的活路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不敢有丝毫声张,若是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搞不好就会被那些拉帮结派搜刮勒索他们这些流民丶妇孺孤儿的地痞流氓给活活打死。 按说许渊丶石头刚净身月余,至少还要养上半月,待伤口全部愈合才好入宫。 只是眼下这情形,再不入宫,他们就要冻饿而死了。 至少他和石头入了宫,省下来的那点口粮能够让大虎丶二虎多支撑一些时日。 大虎闻言关心的看着许渊道:「渊哥,你和石头的伤……」 许渊摇头道:「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折腾,问题不大,再说了,也没时间养伤了。」 石头弱弱道:「我听渊哥的!」 大虎丶二虎看了看许渊,点了点头:「我们也听渊哥的!」 猫眼儿胡同 寒风中,天寒地冻,许渊身上套着几人凑出的衣衫,包括从大壮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即便是以许渊如今超越常人一倍的体质,仍绝酷寒难耐。 这数九寒冬,连许渊远超常人的体质都扛不住,更不要说没有多少御寒手段的普通人了。 对照了记忆,许渊确定没有找错地方,瑟瑟发抖的敲响了眼前小院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开启,就见一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身上隐隐带着浓郁香气的无须老者出现。 陈老公瞥了许渊一眼,略带讶异道:「咦,小渊子,你不好好养伤,来咱家这里干嘛?」 面对陈老公,许渊压下心中不适,脸上立刻堆出笑脸道:「小子这不是想念陈老公了吗,特来向老公问安!」 陈老公闻言老脸上笑容如菊花绽放,颇为满意的看着许渊,捏着兰花指,在许渊身上点了点道:「你小子倒是生的一张巧嘴儿,心思活泛些,将来未必不能如咱家般安然脱身颐养天年。」 说着陈老公目光扫了许渊一眼道:「行了,你这小崽子有什么事直说就是,这大冷天的,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许渊忙笑道:「小子想请老公您帮忙疏通一下关系,能不能这两日便送我们兄弟入宫。」 陈老公眉头一挑,瞅了瞅身形消瘦的许渊,思量了一下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突然笑道:「行吧,看这天儿,怕又是一场大雪,再不入宫,我怕你们几个小崽子就活不到入宫了!」 许渊立刻躬身行礼道:「多谢老公,老公大恩,许渊定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陈老公眼中泛起讶异之色轻笑道:「啧啧,这话说的有几分雅致,开蒙了吗?」 许渊微微一愣,忙点头道:「未入蒙学,但儿时侥幸识得几个字!」 陈老公枯瘦的大手拍了拍许渊肩膀,脸上笑容更甚几分道:「好小子,是块好料子,咱家乾儿子陈琦如今正在直殿监任正六品奉御,我帮你传信于他,到时入了宫,分配差遣时,就让他将你选入直殿监,以后你在宫里也算是有个根脚儿!」 许渊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陈老公咯咯笑道:「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咱家安排好,送你们入宫!」 万历四十七年十月初三日。 果如昨日陈老公所言,只一夜便天象大变,寒风呼啸,风雪交加,许渊几人差点被活活冻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别过了大虎丶二虎兄弟,许渊将他们这个小团体最后的几百文钱交给兄弟二人,好生叮嘱了一番,这才带上石头冒着风雪去汇合陈老公。 第三章 新人报导 许渊丶石头忙上前冲着陈琦一礼道:「许渊丶石头拜见陈奉御!」 陈琦昨日收到乾爹的信,信中那是将许渊狠狠夸赞了一番,直言许渊是块好料子,如果好好培养,以后肯定可以做他的心腹臂助! 对于陈老公的眼光,陈琦还是颇为信任的,所以说这会儿陈琦只是扫了瘦弱畏缩的石头一眼,注意力更多的便放在了许渊身上。 只看一眼,陈琦眼中便泛起一丝满意,眼前之人,相貌清秀,身形虽消瘦,但五官端正。 常人见了他本能的就如石头一般微微躬身,但许渊站在那里随身形却无比挺拔,身上有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目光相对,虽然许渊立刻低下头去,但那一瞬间,陈琦却没有从许渊眼中看到一丝的怯懦丶紧张,如果说不是知道对方身份的话,还真不敢相信对方是一个小太监。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心中暗暗点头,自家乾爹说的没错,这许渊的确与一般的小太监不同,不畏缩,有静气,若然培养好了,还真可以做为心腹。 心中转过这些念头,陈琦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带着几分亲切道:「既然你们是乾爹送来的,那就是我陈琦的人,以后在宫里,若是有什么事就来寻我!」 陈老公含笑点头,显然对陈琦如此重视他的建议很是满意。 许渊丶石头忙冲着陈琦连连道谢。 简单询问了一些问题,陈琦冲着门洞里几名太监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小太监带着许渊丶石头穿过门洞,进入一间散发着腥臊气息的房间检查。 几人仔细检查了二人净身情况之后,很快就有小太监将加盖了印戳的凭证递给许渊丶石头二人。 「拿好了,这是你们的净身凭证,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教授宫里的规矩丶礼仪,只有学好了规矩礼仪,方才会给你们派遣差事!」 许渊接过凭证,目光扫过,虽是繁体字,但大概意思还是能够看懂得,凭证上写的是他的籍贯年岁大致身高丶五官描绘丶何年何月何日净身,经由何人推荐,又由何人查验,单单是签字丶印戳都足足有五六个之多。 看的许渊那叫一个惊叹。 这流程还真够缜密的,哪怕如今大明这偌大的帝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蛀虫横生,但是这规矩却是一点都没坏。 他可是看的分明,就他手上的凭证,愣是一式三份。 按照那小太监的说法,三份凭证,一份存档,一份自己带着相当于他们在宫里的身份凭证,一份跟着他们的差遣走,差事派到四司八局十二监任何一处,那凭证便要过档到何处。 但凡是身份查出什么问题,凭证之上的那些推荐人丶查验人等,只要是在凭证上签字丶落戳的,一个都逃不掉。 就在许渊看着手中凭证的时候,一名看上去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太监上前来冲着许渊丶石头二人道:「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吧!」 石头眼中满是对于未知的迷茫以及畏惧,一直跟在许渊身边,这会儿更是往许渊身旁凑了凑。 许渊定了定神,先是冲着那小太监点了点头客气道:「有劳小兄弟了!」 似乎是看许渊如此客气,小太监脸上也露出几分和善之色提醒道:「等下跟紧了我,在皇城之中莫要四下张望。」 许渊应了一声,冲着石头点了点头,二人紧随小太监离开门洞,冒着风雪,在小太监引领下沿着宫道,走在高墙之间,奔着一个方向而去。 风雪扑面,红墙黄瓦除了那红色宫墙之外,黄瓦已然为皑皑白雪所覆盖,放眼望去,高墙殿宇,仿佛与天地混为一色。 看了走在前面的小太监一眼,许渊快走几步,凑上前去低声道:「在下许渊,这是我兄弟石头,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小太监脚步不停道:「我叫陆畅,大家都唤我小陆子!」 许渊点了点头道:「陆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啊?」 陆畅解释道:「你们刚入宫,根本不懂宫中礼节规矩,需要前往内书堂下属的训导院接受各方面规矩丶礼数的教导培训。」 说着陆畅带着几分亲近之意道:「我也是跟着陈奉御的,不出意外,你们兄弟二人以后出了训导院,就会被陈奉御选做下属,在直殿监当值!」 许渊闻言立刻道:「原来陆兄弟是自家人,那以后还要请陆兄弟多多提点丶照拂了!」 第四章 抱团 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开启,一名年约三十许的太监缩着脖子,瞥了陆畅三人一眼,伸手道:「凭证!」 陆畅立刻将他带着的那两份凭证递给对上,那太监扫了凭证一眼,最后冲着许渊丶石头二人道:「就是你们两个吧,跟咱家进来吧!」 许渊应了一声,然后冲着陆畅一礼道:「劳烦陆兄弟送我们前来!」 陆畅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你们进去了好生学规矩,我等着与你们一起共事!」 那太监打了喷嚏,带着几分不耐道:「还进来不进来了!」 许渊丶石头二人忙跟着那太监跨过大门,身后大门关闭,不等许渊细看,那太监便冲着二人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录籍。」 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许渊脸上挂着笑意冲着对方拱手道:「多谢老公了!」 老公一词是对于年长的太监的一种尊称。 似乎是见许渊这么识趣,太监郑源面色稍缓几分,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许渊倒是没有在意,跟在郑源后面,看似紧随郑源,实则双目余光却是扫视四周。 看得出这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大院,单单是远处最为醒目的连排的房舍就足足有数十间之多。 很快郑源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偏厅,小厅内略显狭窄,一名头发花白,上了年岁的老太监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衣正自伏案歇息。 「杜老公,别睡了,给新人录籍了!」 原本伏案歇息的杜老公醒转过来,抬头看了郑源一眼,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将郑源手中两份凭证接了过去。 浑浊的双眼在凭证上看了看,然后又将许渊丶石头二人仔细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在对照凭证,进行确认。 带着明显嘶哑的声音自杜老公口中传出:「许渊丶石头是吧!」 许渊丶石头点头。 杜老公捻起边上的半秃毛笔,沾了墨水在一本厚厚的名册上登录着关于许渊丶石头二人的信息。 杜老公年岁虽大,但是办事效率却极高,不到半盏茶功夫,已经帮二人录籍完毕,甚至就连二人的身份腰牌丶所居号舍都一并分配好。 郑源看到许渊丶石头二人拿到了身份腰牌,立刻道:「我带你们领了被褥,送你们号舍!」 很快在郑源带领下,两人领到了两套散发着潮湿丶发霉气息的被褥,虽然说脏兮兮的,可拿到被褥的石头却如获至宝一般将其死死抱在怀中,好似能够从中获取温暖一样。 许渊在破庙经历了什么叫做酷寒,见到了被活活冻死的大壮,哪里会嫌弃至少能够给他提供一定保暖,不至于让他冻死的破旧被褥,同样是将其抱在怀中。 丙字三舍,也就是丙字三号房。 当郑源带着二人穿过几排房舍,在悬挂着丙字三舍的房屋前站定,指着房间道:「这里就是你们以后再训导院的居所,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们同舍的同伴,剩下的你们自己慢慢适应吧!」 说完这些郑源径自离去。 许渊与石头看着眼前的房舍大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伴随着吱呀声响起,昏暗一片的房舍开启,一股寒风随着二人进入卷入房间之中。 许渊开门瞬间,一只脚刚踏进房间中,只觉一股夹杂着脚臭的污浊气扑面而来,那气味儿真的很冲。 房间中的暖意,身后的酷寒让许渊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气味难闻又如何,至少它能够提供温暖啊! 「咦,又有新人来了啊!」 许渊丶石头二人推门而入的瞬间,自然是惊动了房间之中的一众小太监。 不错,就是一众小太监,因为这房舍之中居住的不是三两个小太监,而是一圈的大通铺,至少能够容纳二三十人。 一眼望去,单单是大大小小的太监,差不多就有十几人之多,而且看情形,隐隐的分成了三方。 为什么许渊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分成三派,因为这些人泾渭分明,在房间中占据了三处,差不多是四五人聚集在一起,简直不要太清晰明了。 就在许渊打量房间之中的情形的时候,一道道目光也齐齐向着二人看了过来,那一双双的眼眸之中蕴含着好奇丶幸灾乐祸丶默然等复杂的情绪。 石头性子怯懦,陡然之间被这么多人给盯着,下意识的向着许渊边上靠了靠。 第五章 救人 因为对方的铺位缩在角落里,先前许渊二人的注意力都被刘青丶程泰三方的人给吸引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大通铺上还有其他人。 「渊哥,这人……」 许渊看向那道身影,只看那身形,对方身高不低,虽然裹着被子,但也能看出身形消瘦。 因为体质增强的缘故,许渊五感都有所提升,即便是房中有些嘈杂,但许渊也隐约听到对方牙齿不由自主碰撞的细微响声。 几乎是瞬间,许渊便大致看出这人怕是病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了风寒,高烧不退。 别看众人各行其是,但是许渊丶石头二人新来,大家多少还是有些好奇,不自觉的都会不时的向着二人瞥上一眼。 google搜索twkan 赵五似乎察觉到了许渊的小动作,上前几步,坐在大通铺边上,带着几分坦然道:「那是方倔驴,也就十七八岁,半个月前来的,别看年岁不大,却是一身蛮力,程泰那家伙都不是其对手。」 说着赵五摇头叹息道:「就是这性子倔了些,不爱与大家亲近,前日不知怎的染上了风寒,今日看情形好像更严重了。」 许渊下意识道:「感染了风寒,院里难道没有大夫医治吗?」 赵五苦笑道:「咱们不过是卑贱之人,贱命一条,死了都没人管的,哪里会有大夫给咱们看病。」 听到动静凑过来的程泰冷漠道:「别说咱们了,这偌大的皇宫,就是那些当值的太监丶宫女,有几个生了病能请得起太医院大夫的,谁不是全靠硬抗,一切看老天,命大就扛过去,命不好就死了呗,破草席一卷,被人丢出宫去!」 许渊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因为这就是赤果果的事实! 瞥了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方倔驴一眼,赵五道:「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说着赵五提醒道:「对了,你们最好离他远点,以免过了病气给你们。」 许渊冲着赵五道谢。 这会儿许渊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人的铺位会在大通铺最里侧的角落了,如果不是他和石头过来,距离方倔驴最近的铺位至少隔了七八个人,显然大家都在避着对方,唯恐被过了病气。 虽然都是普通人,但对于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赵五丶程泰离开,石头这才冲着许渊低声道:「渊哥,要不咱们将铺位再挪一挪!」 许渊因为系统补偿体质加倍的缘故,倒是有几分底气,但是石头身子可虚弱着呢,稍稍沉吟一番便点了点头。 二人扯着铺盖,又挪开了几个铺位,其余人见状也只是看了一眼,倒是没人感觉有什么不对,别说是许渊二人,他们不是一样的尽可能避开方倔驴所在吗! 只是做完这些的许渊忽的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 「水……水……」 许渊立刻循声望去,不是烧迷糊的那位被称作方倔驴又是谁。 方倔驴的声音虽不大,但众人还是能够听到的。 只可惜大家都怕被方倔驴过了病气,硬是没人敢上前。 说到底大家不久前还都是一群陌生人,虽同居一室,短短时间内又怎么可能培养出感情。 自然而然也就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冒险。 轻叹了一声,许渊上前,石头一把拉住许渊,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许渊冲着石头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在其余人惊讶的目光当中,许渊拿过茶碗,倒了茶水,走向角落里的方倔驴。 此时的方倔驴嘴唇因为高烧皲裂,面色潮红,看上去相当吓人。 倒不是许渊滥好人,而是他很难如其他人一般无动于衷,坐看一个大活人就因为风寒想喝一口水都难。 至于说会不会被过了病气,且不说许渊体质被增强了许多,并不太担心,更重要的是,就眼下这丙字三号舍一个房间十几号人的拥挤程度,方倔驴那风寒真要是具有传染性的话,他们这些人只怕一个都跑不掉。 许渊探手在方倔驴额头试了试体温,只觉烫手不已。 「石头,找块布,打湿了给我!」 边上的石头闻言应了一声,找了一圈却是没找到。 许渊见状道:「咱们换下来的衣服撕一块下来!」 第六章 最能打的太监 赵五似乎是明白许渊想要问什么,摇头道:「没办法,方才你也看到了,除非自己亲自到场领取,否则的话,任何人不得代领,方倔驴这都高烧昏迷,连床都下不了,那就没饭吃!」 许渊心中一颤,这宫廷之中也是残酷,就如方倔驴这般,一旦生病,连饭都吃不到,本来就需要营养来增强抵抗力,结果饭都吃不到,这要是能扛过去才怪。 一下午的时间,许渊开始询问赵五丶刘青几人一些关于训导院的信息,结合先前陆畅关于训导院的介绍,算是对如今身处的环境有了大概的了解。 训导院为四司八局十二监衙门源源不断的提供后备力量,每过一段时间,各衙门都会派人前来挑选培训好的人手。 在这训导院之中,如果说超过半年都还无法培训合格,掌握宫中礼数规矩的话,那就会被逐出宫去。 当然,除非是傻子,只要愿意学,至多两三个月,差不多都能够掌握。 所以说在这训导院中,大多数人都是两三个月便会被带往各衙门听候差遣。 至于未来会进入哪一处衙门,要么拼关系,要么看运气。 毕竟四司八局十二监,二十四衙门有好有坏,其中譬如尚膳监丶御马监丶司礼监这些最热门的衙门,没有关系,单凭运气的话普通太监几乎没有机会进去。 训导院里的这些太监,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贫苦出身,净身入宫只为求一口饭吃,能够活下去,但多少还是一些有关系的人存在的。 如许渊这般,事先通过陈老公攀上了直殿监陈奉御的关系,到时候就会被陈奉御派人带去直殿监,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了。 毕竟直殿监在二十四衙门当中,虽算不得好,也不算差,再怎么说也比到时候随机派遣到惜薪司丶浣衣局强。 当许渊想的入神的时候,只听得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 「水……水……」 许渊循声望去,虽然同样是出自方倔驴之口,然而这声音明显比之先前有力了几分。 房中众人也不禁向着方倔驴看了过去,显然也听出方倔驴声音的不同。 许渊忙倒了茶水走上前去。 扶起方倔驴,只一接触到方倔驴的手臂,许渊便是眉头一挑。 对方体温明显已经降了下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其身上的高烧已经开始消退了。 实际也如许渊预料一般,高烧一夜的方倔驴一方面凭藉着过硬的身体素质,一方面又得他物理降温,总算是扛了过来。 甚至这会儿方正化已经恢复了意识。 尽管方倔驴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但自小穷苦的方正化早就看惯了人情冷暖,心智与成人无异,尤其是先前他高烧没有昏迷之时,便察觉到众人避他如蛇蝎一般。 方才醒来也只是本能的喊喝水, 本来方正化也没报什么希望有人会给他送水。 非亲非故,谁会为了他一个陌生人冒险。 然而当一只稍显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托着他的背让其坐起来的时候,方正化整个人呆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冒险上前给他送水。 一个温和之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方倔驴,喝水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方正化昏沉的脑海泛起一丝波澜,只觉这声音是那么熟悉。 不等方正化多想,他便感受到茶碗贴近自己嘴唇,体内极度的乾渴让其本能的张嘴,努力的吞咽着那温热的茶水。 温热的茶水入腹,方正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虽浑身依然绵软无力,但意识却越发的清明。 随着意识清醒,方正化脑海之中泛起熟悉之感,犹记得在其昏昏沉沉无意识之间,好像有同样的声音呼唤自己喝水。 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之际,一股甘霖从天而降一般的感觉,深深烙印在方正化灵魂深处,哪怕是他在昏迷中也有模糊的记忆。 许渊则是看着方倔驴大口大口喝水,另外一只手贴着方倔驴额头,确定其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心下一松,眼前之人这一劫应该是渡过去了。 不知何时,方正化睁开了双眼,睁眼的瞬间便看到许渊正关切的端着茶碗喂他喝水的景象。 此时的许渊面色平静,双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第七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方正化闻言正色道:「我今年十八,许大哥比我年长一岁,我虽没有受过圣人教化,却也知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虽昏迷,却也模糊感受到,是许大哥替我降温,喂我喝水,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说着方正化挣扎着便要起身向许渊拜下:「许大哥请受我一拜,我这条命是许大哥救下的,以后我便以许大哥马首是瞻!」 许渊一把将方正化扶住道:「你高烧刚退,身子虚弱,可经不起折腾,快躺好歇着!」 将方正化按好,盖上铺盖,转身之际便见到刘青丶程泰等人一个个面露惊讶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已经被他们当做死人的方正化竟然被许渊给救了回来。 事实则是,方正化自己身子底子够好,加上许渊帮了一把,这才扛过了高烧。 「方倔驴,你可真是命大啊,咱们还以为你这次死定了呢!」 「扛过来也好,省的咱们丙字三号舍死了人,平添晦气!」 「方倔驴,你算是遇到贵人了,不是许渊帮你降温,喂你喝水,你怕是醒不过来了。」 「啧啧,这许渊也是胆大,就方倔驴那副要死的模样,换做是我,绝对不敢靠近的。」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许渊看了躺在那里的方正化一眼,心中那叫一个欣喜。 看来自己运气还不算差,竟然能够遇到一位未来的牛人,尤其看方正化方才反应,对方是将其当做了救命恩人。 这如何不让许渊欢喜,以方正化的忠义以及武力,未来必然可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许渊忽的听到一阵肚子咕噜声。 心中微动,许渊看向赵五丶刘青丶程泰几人,神色一肃,冲着几人躬身一礼在几人讶异以及疑惑的目光当中开口道:「不知几位兄弟可有什么食物,借我一些好让方兄弟充饥,我必感念于心,将来定有厚报!」 先前排队打饭之时,许渊便注意到有人端着打好的饭食回各自号舍,许渊便想到肯定有人会将饭菜省下来一些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保持着躬身拜下姿势的许渊,刘青丶程泰丶赵五几人神色不禁一阵变幻。 大家不过是刚相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就算是先前想要拉拢许渊一起抱团取暖,但要他们拿出自己珍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食物,几人还是有些犹豫不舍。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住。 侧身躺在那里的方正化此时清楚的看到许渊正背对着他,冲着刘青几人保持着躬身施礼的姿势,为的竟是替他求一口吃的。 本就因为许渊冒着风险亲自喂他喝水救了他一命而感恩不已的方正化此时更觉心中一暖,鼻子发酸,眼睛有些模糊起来。 然而在其眼中,许渊保持着躬身的身形却显得那么的高大挺拔,仿佛闪着光。 「许大哥,我不饿……」 方正化挣扎起身,声音发颤向着许渊喊道,他不想自己的恩人为了他低头折腰求人! 这会儿赵五深深看了许渊一眼道:「好,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结识到许兄弟这般有情有义之人,我这里有两块饼子,便赠与许兄弟你吧!」 刘青丶程泰几人见赵五开口送出饼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渊那般大礼相求,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们心中也是左右为难,答应的话,心中又舍不得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吃食,不答应的话,又会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刘青轻咳一声,掩饰心中尴尬道:「好了,方倔驴没事就好,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点歇息,养一养气力,明天若是雪停了,大家可还要扫雪呢!」 程泰也是点头应和,带着自己一夥的几人去歇息。 赵五将刘青丶程泰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像他读过书,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竟看不出许渊的潜力。 其他不说,就凭许渊如此有情有义,还有手段,但凡是不死,在这宫中早晚有出头之日,今日这么好的与之结下善缘的机会,刘青丶程泰竟然都把握不住。 连这点眼力都无,注定将来一辈子受人驱使,出不了头。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赵五很快便将自己藏起来的两块饼子拿了过来给了许渊。 许渊将饼子递给方正化道:「你怕是一两天都没进食了,这会儿身子正虚弱,赶紧吃了!」 第八章 清理尸体 许渊抬头,就看到管事正指着他还有方正化以及不远处正抡着扫帚的两名身高出众之人。 许渊丶方正化两人的体格在人群中很是出众,在许渊看来,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这身高放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拔尖了。 许渊同方正化对视一眼,忙向着那管事走了过去。 另外两人也是连忙跟上。 管事瞥了四人一眼道:「你们几个跟我来!」 虽然说心中好奇管事喊他们有何事,但是许渊丶方正化几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很快在管事的带领下,几人便到了丁甲二号舍,此时甲字二号舍房门敞开,其中静悄悄的。 进入房间之中,许渊下意识的便四下打量起来,一样的大通铺,不少铺盖凌乱,不用说原本住在这里的人这会儿正在打扫积雪呢。 下一刻许渊目光一凝,就见大通铺一角,一道身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渊心中不由猜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惹得管事直接带人杀上门来。 正当陈泰以为那人要倒霉的时候,只听得管事开口道:「你们两个将那尸体抬上。」 「尸体?」 许渊不由一惊,显然没想到床上那人竟然是一个死人,他方才还以为对方是在偷懒或者生病呢! 心中虽震惊,但是许渊和方正化还是忙不迭的上前。 走近一看,那人身形瘦弱,面色发青,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几岁,伸手一碰,触手冰凉僵硬,怕是半夜便已经死了。 身在这训导院中,有房子住,有饭吃,冻饿而死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的可能就是病死。 而看对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最大的可能就是如方正化那般,感染了风寒,最终没能扛过来。 似乎是看到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动作迟缓,管事颇为不耐烦的尖声道:「动作给咱家麻利点,还有几个倒霉鬼要收尸呢,今年这天气太冷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感染了风寒,这才几天功夫就抬出去了七八个了!」 说着管事似是想起什么道:「对了,别忘了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到时候还要给新人用呢!」 许渊听着管事唠叨,从管事话中知晓了一点,这几天有不少人感染风寒而死。 「不是什么疫病就好!」 说实话,若是风寒的话,凭藉着体质还能够扛,这要是爆发疫病,就他们所居的环境丶卫生丶医疗条件,那可就真的是九死一生,听天由命了。 二人强忍着不适,将死者身上的衣服扒下,一具僵硬丶发青丶肋骨清晰可见的尸体出现。 方正化抓起死者冰凉而又僵硬的双腿,目光落在死者身上,心中泛起涟漪。 如果说不是许渊替他降温丶给他喂水,在生死边缘拉了他一把,说不得今天他也有可能如眼前之人一般被扒光了衣服被抬走。 许渊见方正化有些愣神,似乎是能够猜到其心中所想,一边抬起那人尸体一边安慰道:「别多想,你是有福气的,阎王老子也收不了你!」 方正化抬头看着许渊郑重道:「许大哥就是我的福气!」 许渊看方正化那副郑重模样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行了,赶紧跟上,不然管事就要骂人了!」 跟着管事,很快他们又从一处房间中抬出了一具尸体。 在管事引领下,四人抬着两具尸体向着远处而去,不少正清理积雪的人见状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默然,许多更是只扫了一眼便各自干活去了,看那尸体就好像看路边的草芥一般。 一辆手推车上面满是积雪。 管事老公冲着许渊几人道:「行了,将尸体丢车上,稍后会有人将这些尸体运出宫去。」 再次跟着管事跑了一趟,又抬了两具尸体,加起来足足六具,将手推车都堆满了,人命如草芥,看的许渊都有些麻木了。 伴随着放饭的铃声响起,清理完积雪的一众人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一个个的拿着碗筷排队领饭。 许渊三人如大多数人一般蹲在角落里将饭菜吃完。 就听得方正化低声道:「许大哥,咱们丙字三号舍几乎都是新人,最早的也就进来一个月左右,程泰丶刘青丶赵五他们为人还不错,不像有的号舍,老人抱团欺负新人,甚至连新人的饭菜都被抢了去。」 第九章 变故 许渊抬头看向方正化,就听得方正化道:「大哥,这月钱你拿去,给宫外的大虎丶二虎兄弟买吃的吧!」 许渊看了看方正化,忽的笑道:「行,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客气了,将来有机会出宫,定要大虎丶二虎那两个小子,给你这位哥哥磕上几个头不可。」 google搜索twkan 方正化笑着摆手道:「那倒不用!」 正说话之间,忽的有同屋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许渊丶方正化,快去看看吧,石头被人给打了!」 许渊丶方正化二人闻言豁然起身。 方才石头跑去方便,二人就在这里等着。 结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许渊直接起身,一把拉着报信那人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那人被许渊扯得一个踉跄,连忙快步引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头从不惹事,怎么会被人打了!」 许渊一边疾走一边冲着报信那人道。 石头的性子说好听点叫温吞,难听点就是性子懦弱,如果不是许渊一直护着他的话,依照石头的性子,怕是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报信之人苦笑道:「是李维光那伙人,他们堵在茅厕处,强抢刚下发下来的月钱,至少有十几人被抢了月钱。识趣果断交出月钱的人只是被威胁了一番,但是不肯交出月钱的几人则是被狠狠打了一顿,石头他咬伤了李维光的人,被打的最狠,再不阻止,怕是要被打死了……」 「什么!」 方正化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闪过凶戾之色。 许渊同样心中一沉,既然知晓人在茅厕那边,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好歹将养了大半个月,许渊双倍的体质已经展现出其强悍之处。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即便是方正化这般的猛人,在同许渊较量之后,也是自愧不如。 穿过连排的房舍,远远的便看到几十道身影聚集在一起,隐约之间可以听到有哀嚎求饶以及嚣张的怒斥声。 许渊身形如一道闪电般,只几个呼吸便跨过十几丈距离,冲进人群中。 只看一眼,许渊便按捺不住心中火气如火山爆发一般蹭蹭上涌。 就在半盏茶前,石头还和他说着要将刚拿到手的银钱给大虎丶二虎送去,许渊犹记得当时石头眼中闪烁着的兴奋与开心,那是对于能够帮到自家兄弟的真情流露。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许渊更是将处处依靠他的石头当做了弟弟一般看待。 此刻看着石头倒在血泊中,许渊如何不怒。 李维光人高马大,身形更是魁梧,相较于绝大多数身形瘦削的小太监而言,完全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对于李维光,这段时间许渊倒也偶尔听人提及过那么一嘴。 这位就是一个纯粹的恶棍烂人,在训导院待了足足有四个多月,身边聚集了十几名劣迹斑斑烂人。 据说李维光之所以拖着不离开训导院,就是想要凑一笔银钱,买通关系,去往尚膳监。 近几个月,每次下发月钱,李维光都会纠集十几个帮手抢人月钱,不给就往死里打,虽然说没有当场打死的记录,但被他们打的重伤回去没多久便身死的人至少有十几人。 在那些老人眼中,李维光就是不可招惹的恶魔,即便是新人但凡听过李维光的恶名,对其也是能躲就躲。 这次被李维光堵到的人中,大半都是新人,知晓李维光凶名的第一时间交出月钱保命,至于说对李维光不太了解的,自然舍不得拿到手的月钱。 都是穷苦出身,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一次拿到过那么多钱,又怎么愿意交出自己的月钱呢。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人的下场最为凄惨,被李维光的人直接按住抢了银钱并且往死里打。 石头是知晓李维光的恶名的,但是面对李维光,一向胆小懦弱的石头却是如同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死死护着自己的月钱不撒手,如此也是被打的最惨的人之一。 当许渊赶到时,一名李维光的手下杨宇犹自不客气的狠狠踢了趴在血泊中的石头一脚,上前翻过石头的身子便去抢夺石头死死护在怀中的月钱。 「小杂种,你还真不怕死啊,可惜的是,这钱你能护得住吗,给我拿来吧……」 被打的鼻青脸肿,一副重伤垂死模样的石头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想要抢夺他怀里的月钱,条件反射般死死护着胸前口中呢喃:「这是大虎哥丶二虎哥的活命钱,谁也不能抢……」 第十章 人在变 「不好,有管事带人来了,快带上杨宇的尸体走!绝不能让管事当场抓到,否则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李维光面色大变,冲着十几名手下吩咐。 眨眼之间,李维光连同十几名手下,拖着杨宇的石头在管事太监带人赶到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正化刚赶到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与李维光一般反应,立刻冲着许渊道:「大哥,快带石头走,被管事抓到,石头就死定了!」 对于那些管事太监而言,聚众斗殴这种事情他们可不会管谁对谁错,反正抓住一个就严惩一个。 就石头如今这情形,一旦落入管事太监手中,除了死,实在是想不出有其他可能。 许渊恢复冷静,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响鞭声,眼见原本聚在这里看热闹的一众人做鸟兽散,直接将昏迷过去的石头抱起,在方正化的护持下,混在人群当中,跑的无影无踪。 当管事太监带人姗姗来迟,看着地上那一滩滩血迹的时候,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冷哼一声道:「这群小崽子还算识相,没让咱家难做,否则……」 丙字三号房 大通铺之上,许渊丶方正化看着躺在那里一副气息奄奄模样的石头。 「嘭」的一声,方正化一拳砸在床铺之上,竟是将木质的床铺砸出拳头大小的窟窿来。 方正化也不管这些,一脸懊恼道:「都说我是倔驴,石头怎么比我还倔,大不了把钱给那些人就是……」 许渊一只手握紧那染血的一串铜钱,眼中带着冰冷,咬牙道:「因为石头知道,这钱是大虎丶二虎活下去的希望,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人抢走的。」 「该死的李维光!」 听到方正化提及李维光的名字,许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床榻之上的石头发出一声痛呼。 「渊哥,渊哥……」 许渊眼眸之中的杀意瞬间消散,森然的脸上露出关心与担忧之色。 「石头,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距离带回石头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帮石头清理了伤口,却不见石头醒来,二人一颗心都忍不住沉了下去,生怕石头再也醒不来了。 这会儿看到石头醒来,许渊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面色依然不好看。 似乎是看到许渊还有方正化的担忧,石头努力的挤出笑容:「渊哥丶正化哥,你们放心,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许渊心中一酸拍了拍石头的手安慰道:「有大哥在,就是阎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说着许渊冲着站在一旁的赵五道:「赵五哥,这是半两银子,劳烦你去管事那里买一些伤药!」 许渊直接将方正化那份月钱拿了出来递给赵五。 赵五看了石头那副凄惨模样,叹了口气冲着许渊道:「交给我吧,一定给你们买来伤药。」 目光扫过周围一众人,许渊颇有几分不耐烦道:「都散了吧,别耽误石头养伤。」 这段时间,许渊丶方正化丶石头三人没有依附刘青丶程泰他们几个小团伙,反倒是自成一体。 不过不久前走了几人,又来了几名新人,在这丙字三号舍,许渊丶方正化他们也算是一个小团伙了。 今日许渊一脚踹死杨宇的事情,此时已经在私下里传开了,以至于同舍的一些人看向许渊的时候,眼中都带着几分敬畏之色。 听出许渊话语中的不耐烦,众人顿时散开,不敢在这个时候惹许渊不快。 临近傍晚时分,赵五带着一小瓶治疗外伤的伤药回来,带着几分歉意道:「许兄弟,只买来了这点治疗外伤的伤药,至于内伤,除非能请来太医院的大夫,否则买来药也没用。」 许渊接过伤药,冲着赵五微微点头:「多谢!」 许渊小心翼翼的给石头伤口擦上伤药,虽然说早就知道石头伤的很重,但擦药之时,看着石头身上的伤,许渊眼中杀意越来越浓。 一阵铃声响起 许渊看了看昏睡中的石头,眼中闪过一道冷色冲着几名准备出去打饭的新人道:「你们几个等会儿记得将饭带回来吃!」 几人闻言不由面色一变,一人脸上满是惊惧之色颤声道:「许哥……」 方正化喝道:「让你们干什么,听着就是,谁敢废话,先问过我方正化的拳头!」 第十一章 你们配吗! 许渊冲着方正化道:「取些木炭带上!」 方正化闻言也没多问,许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即便拎起一捆木炭。 许渊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在前引路,这次则是奔着李维光一伙人所在房舍而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许渊过目不忘之能,近一个月时间,他早就已经将整个训导院角角落落都逛了一遍,就是在训导院待了几年的老公都未必有他对训导院熟悉。 所以说许渊甚至都不用探路,直接就能一路摸黑奔着李维光一伙人住处而来。 方正化跟在许渊后面,眼看许渊竟然如此熟门熟路,如果说不是知道今天许渊一直守着石头的话,他都要以为许渊事先仔细踩过点呢。 心中暗暗惊叹的同时,方正化一颗心也随之怦怦直跳。 虽然没说,但是二人心中都清楚,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要给石头报仇的。 石头的伤势太过凄惨,哪怕许渊不是大夫也能够看出,石头根本扛不过几天,必须要赶在石头死前杀了李维光一伙人,否则的话许渊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石头。 白日里石头强撑着装作没事,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伤根本没救。 而许渊也是忍着心中的悲痛安慰石头,两人都是不想对方难受。 从带回石头,许渊心中便有一股怒火丶杀意喷薄欲出,只是一直被他强自压制。 许渊自己都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变了许多,似乎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个时代,就像如今他看着一具具尸体,心中没了起初的不忍。 学着让自己变得冷漠一些丶强势一些,就如今天他抢了那些新人的饭菜给石头。 默默回顾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我必血溅三尺。 我许渊恩怨分明,报仇绝不隔夜! 心中默念,渐渐地许渊眼神变得坚毅。 跟在许渊身后的方正化在这一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的抬头看向许渊。 丁字五号舍酒气弥漫,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一个个躺在大通铺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出现在丁字五号舍前,轻轻一推,房门紧闭,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里面以木棍抵住了。 就如许渊他们所居的丙字三号舍,所有的号舍都是没有门栓的,如此一来,想要防止人闯入,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来木棍从里面抵住。 很明显,李维光他们平日里坏事做尽,心中有鬼,所以房门被他们从里面抵住了。 如果说是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然而许渊却是上前一步,身子贴着一扇门,缓缓发力,渐渐的在许渊千斤之力下,原本紧闭的门扉缓缓裂开缝隙。 以力破之,法子虽然粗糙,但绝对行之有效。 方正化见状,欺身上前,手臂立刻从那足以容纳手臂的门缝探了进去,很快便摸到了抵在另外一扇门上的木棍,只微微发力便令木棍错位。 轻微的吱呀声响起,半扇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酒气迎面而来,方正化先许渊一步进入号舍之中。 二人进入号舍中,仔细打量一番,很快便寻到了睡在大通铺正中,身上盖着几件铺盖的李维光。 许渊看到李维光,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李维光喝了个半醉,正自美美酣睡,忽的一股剧痛自腹部传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便要张口喊出声来。 然而一只冰凉有力的大手却是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李维光瞬间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就连腹部的剧痛都忘了一般,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渊那一双满含杀意的双眼。 李维光后背一寒,冷汗瞬间冒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样的杀星了。 不错,李维光根本就不认识许渊,即便是先前许渊一脚踹死杨宇,李维光也只看到蹲在石头身边,背对着他的许渊背影。 就在李维光冷汗直冒猜测许渊身份的时候,忽的看到边上还有一人,正挨个在自己那一夥手下后颈处狠狠地来上一下,原本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李维光看的分明,心中更是发寒,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第十二章 杀人 显然李维光还是有点见识的,虽然不知其中道理,但也知道密封环境下,烧火有极大的可能令人昏厥乃至死亡。 陈泰一只手卡着李维光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按在李维光脊柱处,愣是让身材高大的李维光难以动弹。 看到烟气弥漫开来,许渊冲着方正化道:「正化,找一下他们的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房间就这么大,方正化很快就在李维光铺位的床板下找到了一个装着银子的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大多是碎银,还有一串串的铜钱,加起来怕是有几十两了。 方正化捧着布袋,满脸惊喜:「大哥,找到了,有几十两呢!」 许渊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冷静道:「拿上大半,剩下的原位放回去。」 方正化微微一愣,颇为不解的看向许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全拿了呢,就算是拿大半,也还有十几两呢! 那可是十几两银子啊。 不过方正化虽然很是不舍,可看到许渊那平静模样,张了张嘴,还是按照许渊吩咐,从中挑选了差不多二十多两的银子塞进怀中,剩下的连同布袋放回原处。 一会儿功夫,许渊感觉房间内的炭毒已经达到了一定浓度,不敢再待下去,冲着满脸绝望的李维光露出冷冷的笑容。 「便宜你了!」 李维光闻言意识到了什么,拼尽全力试图大喊,试图挣脱,然而许渊的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卡着他的脖子,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至于说想要挣脱,他力气虽然不小,但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许渊。 嘭的一声 李维光只觉身上一轻,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欣喜,下一刻后颈传来一阵剧痛,意识陷入黑暗。 看着昏过去的李维光,许渊将李维光丢回铺位上,甚至贴心的帮其盖好铺盖。 做完这些,许渊冲着方正化道:「走!」 走到门口处,许渊将两个木棍倚着两扇门放好,从外面缓缓将门拉上,就听得两声细微的响声,两根木棍抵在门板上,轻轻用力,两扇门纹丝合缝。 寒风呼啸,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许渊只觉精神一振。 方正化看了丁字五号舍一眼,低声道:「大哥,咱们这就回去吗?」 许渊摇了摇头道:「等,等到确定他们全部中毒身亡,我们再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的房间中有挣扎声丶重物落地声响起,显然有人醒来发现不对,但是炭毒最大的特徵就是一旦中毒便会令人浑身绵软无力。 能够挣扎着落地已经是极限了。 坐在门口处的许渊听到动静,闻到一缕透过那门缝传出刺鼻的烟气,神色一片平静。 一个时辰丶两个时辰,大半夜过去,房间里除了一开始闹出点微弱的动静,后面的一两个时辰都是静悄悄的,死寂无比。 天边渐渐出现鱼肚白,许渊拍了拍缩在自己身边的方正化道:「走吧,可以回去了!」 二人起身,回首看了那死寂的丁字五号舍一眼,身形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天色大亮,丙字三号舍中,方正化不时的打着哈欠。 赵五看了困倦的方正化一眼,又看看略显疲惫正给石头喂早饭的许渊忍不住感叹道:「有你们这样的兄弟,也是石头的福气!」 许渊看了看面色苍白,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却没有喊一声痛的石头一眼道:「石头是我们兄弟,照顾他是应该的,只要石头能恢复,便是熬上三天三夜又何妨!」 房中众人不禁羡慕的看向石头,大家只当方正化与许渊疲惫是因为守了石头一夜的缘故。 中午时分,刚吃完饭没多久,忽的外间传来一阵喧哗声。 「大家快去看啊,丁字五号舍,李维光他们出事了!」 众人闻言立刻跑了出去,石头在听到那喊声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了然之色。 别人没有察觉到昨夜许渊丶方正化出去,但是他却是知道的。 石头只是性子怯懦,又不是傻子,这会儿脸上露出笑容看向许渊丶方正化声音嘶哑道:「大哥丶正化哥,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对于石头猜到这点,许渊并不奇怪,冲着石头点了点头,沉声道:「敢欺负我兄弟,那就该死!」 第十三章 直殿监 先前在那位管事身上花的银子也没白花,昨天许渊便请那位管事帮忙给直殿监的陈琦送信。 不出意外,今天陈琦便会来训导院带他和方正化离开。 没有让许渊丶方正化久等,陈奉御带着一名小太监赶到了训导院。 看到许渊丶方正化二人的时候,陈奉御脸上露出笑容道:「不错,难怪乾爹那么看好你,只一个多月时间便掌握了众多礼数规矩,以后便在我手下听用吧!」 许渊冲着陈奉御一礼道:「许渊见过奉御!」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好奇为什么不见当初的石头,但对于许渊推荐的方正化,人高马大,一看就是能做事的,陈奉御自是非常满意。 给二人办理了手续,自此许渊丶方正化二人的差遣便落在了直殿监,成为直殿监诸多小太监中的一员。 万历四十七年十二月十八日,距离神宗驾崩,太子即位,只有不到一年时间。许渊丶方正化也在这一日真正走入了波诡云翳的宫廷。 跟在陈琦身后,离开了早已待得厌烦的训导院,眼前的一切都透着新鲜感。 陈琦看了一眼正偷偷四下打量的许渊二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想看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说吧,你们想去往何处值守!」 许渊事先已经了解过直殿监的值司,直殿监是十二监之一,主要负责宫廷各殿及廊庑的清扫事务。 别看直殿监乾的是打扫卫生的夥计,可直殿监的人却遍布整个宫廷,这可不是其他衙门可比。 而且在直殿监做事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在自己负责的宫廷区域内随意行走。 许渊记得不久之后神宗皇帝驾崩,一月天子朱常洛崩殂,天启皇帝朱由校即位,没有多久便对内进行内官改制。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直殿监原负责的殿庭清扫职责划归神宫监,新增品外太监的伺候分派职能与三日轮换听差制度,并建立太监见闻记录的信息收集机制。 可以说改制后直殿监转变为掌握人事调配与情报权的强势衙门,相当于天启帝在宫廷中的一双眼睛,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那直属于直殿监遍布整个皇宫大内的数千大小太监,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尤其是在泰昌帝朱常洛崩殂,天启帝朱由校即位的特殊时间段中,直殿监所能够起到的作用,远超东厂丶锦衣卫这些强势衙门,只要能够抓住机会,那就是登天之阶。 这也是许渊为什么没有拒绝陈琦的招揽,选择进入直殿监的原因,也是许渊所能够想到的,最快走入天子视线,登临高位的最快捷径。 此时陈琦开口,许渊强自压抑内心的激动,缓缓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奉御可否将我们兄弟派往慈庆宫洒扫!」 正缓步前行的陈琦闻言脚步陡然一顿,竟是回首盯着许渊,像是要将许渊看穿一般。 而许渊则是神色平静与陈琦对视了一眼,然后深深一礼拜下道:「还请奉御成全,不管如何,许渊定不忘奉御恩情!」 也不怪陈琦反应那么大。 慈庆宫可不是随便一座宫殿,那里居住着的乃是当今太子朱常洛,是太子的居所,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陈琦是真的被许渊的请求给惊到了,如此有野心的小太监他不是没见过,然而不知为何,许渊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 鬼使神差般,陈琦笑道:「好,既然你不怕死,那么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便是。」 天下间谁不知晓当今天子神宗皇帝宠溺福王,福王生母郑贵妃更是深得神宗宠爱,在皇宫之中可谓一手遮天。 郑贵妃仗着神宗皇帝宠爱,处处针对太子,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太子下马,可以说做为太子居所的慈庆宫,那就是一处凶险所在,许多人宁愿不去赌抱上太子大腿之后的富贵,也不愿意沦为太子与郑贵妃斗法的牺牲品,白白丢了性命。 但是没人知晓,万历帝这位执掌大明帝国四十余年的天子已经进入了其生命的倒计时,这皇城也即将迎来其新的主人。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再不想办法接近那位未来的少年天子,成为其潜邸近侍,未来再想成为其心腹,获得其信重,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许渊闻言,冲着陈琦再拜道:「多谢奉御!」 陈琦深深看了许渊一眼,竟是上前拍了拍许渊肩膀道:「好小子,我就等着你回报咱家的那一日!」 第十四章 皇子朱由校 许渊忙道:「实是曹公公恢弘有度,气势不凡,令人见之肃然起敬,一时失态,让公公见笑了!」 一旁的陈琦含笑看着,而曹化淳则是略带惊讶的看了许渊一眼,微微颔首向着陈琦道:「陈兄,你这是给我送来个人才啊!」 陈琦大笑:「小崽子没有什么见识,以后还要劳烦曹兄多多调教!」 曹化淳笑道:「以后就留在慈庆宫洒扫吧!」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曹化淳一句话彻底的定下了许渊丶方正化未来一段时间的职守。 陈琦叮嘱了许渊二人几句便告辞离去。 而曹化淳显然也事务繁多,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唤来一名同样是直殿监的老太监带二人熟悉整个慈庆宫。 慈庆宫乃是太子居所,乃是东宫重地,不但居住着太子一家,就连东宫所属的詹事府诸多官员也在此办公。 单单是熟悉慈庆宫,许渊丶方正化二人便花费了足足一天时间。 连同先前直殿监的大小太监,足足有十八人之多,每日的差事就是负责慈庆宫上上下下的洒扫卫生工作。 这一日,许渊跟着老太监李德在殿前打扫卫生,忽的便见几道身影簇拥着一身着蟒服,腰束龙纹玉带的男子走来。 其中一名官员正自低声向着那蟒服男子道:「殿下,今日经筵讲读,所讲乃是为君者,施政当以仁为主……」 蟒服男子面色平和,丝毫没有不耐,反而是一脸受教的冲那官员道:「孙先生所言甚是,孤受教了!」 对于那蟒服男子,许渊自是不陌生,好歹在慈庆宫也待了一个多月,要是连慈庆宫的主人,当今太子朱常洛都不认识的话,那才怪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那位明显深得太子敬重的官员到底是什么人,尤其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几名东宫属官隐隐落后于那官员还有太子身后,可见对方肯定不是一般人。 「李老公,殿下身侧那位老大人是哪位啊,为何从没见过!」 李德远远看了一眼道:「你说那位啊,那是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孙承宗孙大人!」 许渊不由面露异色,没想到这位竟然是历万历丶泰昌丶天启丶崇祯四朝的风云人物孙承宗。 李德看许渊出神忍不住道:「行了,别看了,人都进殿了,你说你没事关心这些官员干嘛,咱们就是底层太监,难不成将来你还能和对方打交道啊!」 许渊笑着道:「李老公说的是,我这不是好奇吗,知晓对方是什么来历,也免得将来有什么地方不小心冲撞了对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时间转眼便到了万历四十八年二月。 差不多两个月时间里,许渊丶方正化他们走过了慈庆宫几乎大半的地方,可以说许渊对慈庆宫的布局了如指掌。 然而有一处所在,却是许渊没能涉足的,赫然是太子宠妃李选侍所居春和苑。 李选侍仗着太子宠幸,于东宫行事跋扈至极,不得其允准,外人想要进入其所居宫苑都难。 许渊对李选侍兴趣不大,但是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进入东宫,想要接近的那位未来天子偏偏就养在李选侍身边。 以至于两个月时间,人在东宫,几乎可以肆意行走各处,愣是连朱由校的面都没见到。 许渊只知晓那位李选侍为人跋扈,气死朱由校生母王才人后,皇子朱由校也是被其拘在身边,时常训诫。 以至于天启帝即位后曾下诏言:「朕昔幼冲,皇考选侍李氏,恃宠屡行,气殴圣母,以致崩逝,使朕抱终天之恨,朕虽幼,未尝忘也……」 朱由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生母被人气殴而死,偏偏他又被害死生母的仇人养在身边拿捏,也怪不得会对养大他的奶娘客氏那么的信任倚重。 可以说朱由校后来之所以那么宠信客氏,其童年之时的遭遇占据了极大的原因。 远远看着李选侍所居春和苑,许渊纵有万般想法,连朱由校的面都见不上,却是徒呼奈何。 正在打扫石阶的方正化见到许渊又盯着远处的春和苑看不禁道:「大哥,那可是春和苑,能进入其中的全都是那位李选侍的心腹,咱们可进不去!」 许渊心情有些烦躁,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收拾心情冲着方正化道:「咱们赶紧将手里的活干完,然后看书去!」 第十五章 香火情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开启,傍晚的夕阳余晖照射进房间中,使得昏暗的房间亮堂了几分。 朱由校迈步走进房间之中,然后随手将房门关上。 房中立刻陷入到一片昏暗当中,而原本一直强忍着悲伤之色的朱由校目光落在一处所在的时候,顿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娘亲,孩儿好想你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由校快走几步,竟是噗通一声在一块牌位前跪了下来,满脸泪水,眼中尽是委屈丶思念丶悲伤。 这一年在李选侍身边所受的委屈以及对于自己生母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伤,只让朱由校伏地痛哭。 好一会儿,朱由校方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看着生母的牌位,轻声呢喃道:「娘亲,今天是你的忌日,孩儿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祭奠您,孩儿不孝……」 原来今天是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病故一年的忌日。 只是朱由校被李选侍养在身边,平日里李选侍都不许旁人在朱由校面前提及王才人,又怎么可能会让朱由校在她那春和宫中祭奠王才人。 朱由校能够在这天偷跑出来祭奠王才人,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心思呢。 要知道便是王才人的牌位,都是朱由校怕被李选侍发现偷偷供奉在这景兰苑的。 正当朱由校靠着供桌,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以及思念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朱由校顿时面色为之一变,整个人瞬间气质一变,脸上露出几分独属于皇家的威仪。 不过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他在这里偷偷祭奠自己生母,这要是让李选侍知晓了,保准又是一场麻烦。 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竟然是直奔着他所在的房间而来。 朱由校四下张望,发现房间根本无处可藏,只能忙不迭的躲在铺着桌布的供桌之下。 就在朱由校刚刚藏在供桌之下,就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因为桌布垂下,遮住而来视线的缘故,躲在供桌之下的朱由校只能看到四只脚,明显是两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将这景兰苑当做练字丶练武的最佳场所的许渊丶方正化二人。 方正化手中提着一个篮子,跟在许渊身旁,带着几分好奇道:「大哥,咱们今天带这些香烛祭品干嘛?」 许渊走进房间中,目光落在了那被供奉在那里的不起眼的牌位之上。 牌位不大,一点都不起眼。 但是看在许渊眼中,这牌位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瞪了方正化一眼道:「让你带了东西,自然是来祭奠这位的!」 方正化眼睛一亮,却是带着几分不解道:「大哥,咱们也不知这位是什么人,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祭奠她啊!」 许渊看着那牌位道:「咱们这几日是不是在这里读书丶习字丶练武,算不算借了人家的地盘,你看这供桌之上连个香火供奉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凄凉了些。你说咱们该不该给人家奉上香火。」 供桌之下,躲在那里的朱由校将许渊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听到许渊提及,自己母亲的牌位前连个香火供奉都没有,朱由校长袖下的手不由紧握,眼中满是自责丶羞愧之色。 那可是自己的生母啊,在其一年忌日之时,自己这做儿子的,竟然只能偷偷的跑来祭奠,甚至连香烛都不敢带。 结果两个小太监却是想着准备香烛祭奠,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正当朱由检内心之中泛起波澜之时,许渊已经和方正化二人将贡品摆好。 看了方正化一眼,许渊道:「来,正化,咱们给这位娘娘上香。」 方正化接过香烛道:「这位娘娘也是可怜人,死后宫苑直接荒废,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许渊不禁白了方正化一眼,也就是方正化不知道眼前这牌位的主人是谁,对方的儿子,可是将来的天启皇帝,待天启皇帝登临天下之后,这位可是被封孝和恭献温穆徽慈谐天鞠圣皇太后,迁葬光宗庆陵,神主奉祀于奉先殿。 那个时候,再想给这位孝和皇后上香,若是身份不够,怕是连奉先殿都进不去。 第十六章 烙印 忽的朱由校鼻子一酸禁不住低语:「娘,儿子长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庭院之中,方正化正一脸兴奋的站在一张石桌前,一边挽起衣袖一边道:「大哥,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气增长了多少。」 自从进入慈庆宫后,其他不说,至少吃喝方面是管饱的,只要能吃得下,尽可以敞开了吃。 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不管是方正化还是许渊,两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有了充足的营养,本来身形高大,却消瘦无比的二人如今却是变得身强体壮,若是不知道的怎么都无法将二人与柔弱的小太监联系到一起。 身体壮实,自然气力大涨,方正化双手抓住石桌两边,缓缓发力。 慢慢的,至少有五百斤重的石桌就那么被方正化给举了起来。 不过在坚持了十几个呼吸后,方正化挺拔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面色也变得潮红,一副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许渊见状道:「行了,再强撑就要伤到身体了!」 方正化松了一口气,手中石桌重重落地,不过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欣喜道:「大哥,看到没有,我这次竟然能够坚持十几个呼吸,比先前多了一倍时间呢!」 许渊点头道:「不错,看来你这些时日的确是大有进步。」 方正化催促道:「大哥快试试看,这段时间大哥分心读书,别退步了才好。」 许渊忍不住笑着摇头,上前举起石桌,然后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见状,迫不及待的将石墩子举起叠加在石桌上。 两者加起来,至少有七八百斤重,就连方正化那般天生蛮力之人都举不起。 十几个呼吸过后,方正化一脸懊恼的将石墩子取下道:「大哥还是这般神力,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超越大哥!」 随手将石桌放下,许渊拍了拍方正化肩膀笑道:「不错,志向远大,努力坚持,大哥看好你!」 得了许渊鼓励,方正化苦笑摇了摇头,两人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追上的,不过还是冲着许渊点头,走到边上举起石墩子如往常般打磨气力。 许渊见状则是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册书,寻了石墩子坐在那里翻看起来。 两人一个默默打磨气力,一个坐在边上看书,也就是这景兰苑没人接近,不然就这架势,非被人围观不可。 房间之中,朱由校却是在方正化拉着许渊比试力气的时候便站在了门前,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的看到庭院中的情形。 这会儿朱由校才算是看清楚了许渊丶方正化二人的模样。 只一看,朱由校便颇感讶异,不比那些侍奉在他身边的太监,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丶阴柔入骨的模样。 许渊丶方正化二人一个十九岁丶一个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丶精力充沛的年岁,加之二人身形高大挺拔,哪怕是身着太监服,也难掩二人器宇轩昂的姿态,少见的没有太监那种阴柔之气。 本就对许渊丶方正化有着莫大好感的朱由校在看到二人的身形丶相貌之后,心中对二人的好感更甚几分。 就如当初陈琦对许渊丶方正化二人所言,单凭二人的身形丶相貌,便比绝大多数的太监更能得贵人青睐丶赏识。 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换做是谁,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一群阴柔的大小太监,陡然看到许渊丶方正化这般的,都会眼前一亮。 尤其是当朱由校亲眼目睹了方正化丶许渊二人竟是轻松举起重达数百斤的沉重石桌的情景,更是深深的震撼到了朱由校。 正常来说,以朱由校自小便受到正统的帝王之术的教导,其心性丶见识自不是常人可比,很少有什么人和事能够给朱由校造成心灵冲击。 偏偏今天是朱由校生母一年忌日,正是其心志最为薄弱之时,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就在他面前为其生母准备祭品供奉香火,做到了他做儿子的都没做到的事情。 心神受到了剧烈冲击之下,再看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展现出来的惊人神力,这接连的巧合下,虽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但二人的名字丶身影愣是在朱由校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许渊丶方正化,吾记下了!」 第十七章 谄媚 原本正焦急无比的二人立刻上前,拉开门看到门前之人的时候,两张老脸之上顿时如菊花一般绽放开来,满心的欣喜低声道:「小爷回来就好,担心死奴婢了!」 李进忠丶魏朝二人将朱由校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朱由校无恙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傍晚时候,可是他们掩护着朱由校偷溜出去的,这要是出那么点问题,他们两个麻烦可就大了。 google搜索twkan 李进忠上前一步,向着外面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人,这才小心将门关上。 行至朱由校近前,李进忠立刻便自朱由校身上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香火气,心中不禁暗暗猜测朱由校出去这一两个时辰去了哪里! 不过心中虽然揣测,但是面上却是不显,带着几分关心道:「小爷,您这一身尘埃,奴婢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小爷泡个澡,去去乏可好!」 朱由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起袖子稳了稳,立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气,哪里不明白自己定然是在祭奠生母之时沾染上的。 深深看了紧跟在自己身侧,低眉垂眼的李进忠一眼,朱由校忽而笑道:「李伴伴深得我心,刚好我也累了,就去泡个澡,去一去这一身的汗味儿!」 李进忠忙一脸笑意躬身道:「小爷乃天家龙嗣,百邪不侵,身上怎么会有汗味儿呢!」 朱由校冲着低眉垂首的魏朝道:「魏伴伴,你也辛苦了!」 偌大的木桶之中,水汽蒸腾,朱由校泡在浴桶之中,一脸的享受。 李进忠丶魏朝两名大太监一旁侍奉着。 靠在桶壁之上,朱由校眯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忽的就听得朱由校开口道:「魏伴伴丶李伴伴,你们说我想寻几个小太监陪我一起蹴鞠,我该如何向李娘娘开口?」 魏朝闻言微微一愣道:「小爷,娘娘那里怕是不允啊……」 不等魏朝将话说完,朱由校声音响起道:「李伴伴,你怎么说!」 李进忠忙脸上堆笑道:「回小爷,魏朝大哥说的没错,若是直接去寻李娘娘的话,李娘娘八成是不允的,不过小爷若是真的想要找几个小太监蹴鞠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水汽弥漫间,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瞥了侍立在一旁满脸堆笑的李进忠一眼,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哦,有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魏朝斜瞥了李进忠一眼,面色不变,然而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嫉妒之意。 这老李,如果说不是得他举荐,如何能够有机会侍奉小爷,没想到对方自到了小爷身边,竟处处与他争锋。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更是听到一个消息,与他相好的客氏也与这老李搞到了一起。 早知今日,他怎么也不会将这老李举荐给小爷,以至被分去了小爷的宠信。 没人知晓这会儿魏朝心中的变化。 李进忠更是一脸笑意的给朱由校出主意:「小爷如果说直接去寻李娘娘,自然是不行的,可是小爷可以去寻太子爷啊!只要太子爷点头,李娘娘那边总不至于与太子爷作对吧!」 朱由校眼睛不由一亮,他的确是没想到可以绕开李选侍,直接去寻自己父王! 想到能够达成目的,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颇为满意的冲着李进忠道:「李伴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说吧,想要什么赏!」 李进忠连忙躬着身,满脸堆笑道:「小爷又打趣儿奴婢,为小爷分忧,本就是奴婢份内之事,如何敢邀功!」 看李进忠那满脸堆笑,几乎笑成菊花脸的谄媚模样,魏朝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恨不得一拳打在李进忠那张脸上。 就在这时,朱由校看向魏朝道:「魏伴伴,去打听一下明日父王的行程,我要亲自去见父王!」 魏朝闻言立刻恭敬道:「小爷尽管放心,我稍后就去打听太子爷明日行程!」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魏伴伴做事,我是放心的!」 得朱由校称赞,魏朝原本因为李进忠得朱由校看重而愤愤不平的心绪立刻大好,一张老脸笑的比李进忠还要灿烂道:「能为小爷办事,那是老奴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朱由校起身,李进忠丶魏朝立刻上前侍奉着擦身丶穿衣。 帮朱由校梳理着头发,李进忠好似无意道:「小爷您前些日子不是还让魏朝大哥去采买上好的木料,准备打造一张床榻呢,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蹴鞠了!」 第十八章 真母慈子孝 朱由校摇头道:「李伴伴的忠心我知道了,不过这话以后莫要与外人说,那几位先生若是闹将起来,便是我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进忠笑道:「老奴相信小爷一定会护着老奴的!」 慈庆宫毓园堂,太子朱常洛刚与几位阁老商议完政务回来,还没有等到喘口气,便听得贴身的大太监王安道:「太子爷,大皇子求见!」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朱常洛略带诧异道:「皇儿不在春和苑读书,前来见孤,莫不是有什么事?」 自从皇长子生母王才人亡故,朱常洛便令李选侍抚养照料朱由校。 尤其是今年,天子龙体违和,屡屡犯病,缠绵病榻,以至于他这位太子一边代为监国,与内阁处理繁杂政务,还要时时在天子病榻旁侍奉,真的是忙的无暇分身。 如此一来,朱常洛对于朱由校便更加的缺乏关注。 现在想一想,距离上次父子二人相见,差不多有半个月时间了。 将茶盏放下,朱常洛冲着王安道:「大伴,让皇儿进来吧!」 很快朱由校便走进毓园堂中,看到身着蟒服,正面带倦怠之意坐在那里的父亲,忙上前一步向着朱常洛施礼道:「孩儿拜见父王,儿臣看父王面带倦色,监国虽重,但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朱由校身形挺拔,与成人无异,若不是面色之间尚存几分未脱的稚气,完全可以当做大人看待。 自己膝下数子,然而唯有皇长子与皇五子长成,对于自己这位长子,说实话,朱常洛还是颇为满意的。 听到儿子关心自己身体健康,朱常洛心中泛起暖意,面露慈爱之色道:「皇儿有心了,最近吃穿可好,学业可还顺利!」 朱由校答道:「孩儿一切都好,劳父王挂念了!」 这会儿王安将一杯茶水放在朱由校身边的茶几之上笑道:「我听魏朝说小爷课业完成的极好,便是孙先生他们都对小爷称赞不已,不过小爷平日里完成了学业,不要总在院子里闷着,多活动一下,锻炼一下身体才好,毕竟这人总闷着,早晚要闷出病来的!」 朱由校抬头向着王安看去,便见王安意味深长的冲着他笑了笑。 转眼间朱由校便反应过来,王安这是在给他接下来的请求做铺垫呢。 不用想,王安这么帮自己,肯定是魏朝事先与王安通过气的。 毕竟魏朝出自王安门下,当初魏朝能够陪侍在他身边,就是王安推荐的。 朱由校冲着王安笑了笑道:「多谢王公关心!」 王安笑道:「小爷不怪老奴僭越多嘴就好!」 这会儿朱常洛不禁关切的看向朱由校道:「皇儿,听王大伴的意思,你平日里除了课业之外,少有什么运动?」 说着朱常洛神色一肃道:「总闷着不运动,这可不行,你正值少年,本就是精力充沛,多玩多动的年纪,怎么能日日待在院中不动弹呢!」 朱由校向着朱常洛道:「谢父王关爱,魏伴伴丶王公他们也时常劝我多运动,这次前来求见父王,就是想向父王求个恩典!」 朱常洛微微颔首道:「想要求什么恩典,皇儿且说来听听!」 朱由校道:「儿子想请父王允准,让孩儿抽调几名小太监到身边陪孩儿蹴鞠。」 朱常洛闻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以史为鉴,殷鉴不远,太监丶蹴鞠,几个词联系在一起,立刻就让人不会有自主的联想到靠着蹴鞠上位的高俅高太尉,以及那位徽宗皇帝。 眼见朱常洛皱眉,朱由校忙道:「孩儿知道父王担心孩儿会沉湎嬉戏,荒废了学业,不过父王大可放心,您就是信不过孩儿,难道还信不过孙先生他们吗?」 王安在一旁笑着道:「小爷说的对,要我说,有孙先生他们从旁盯着,若然小爷有荒废学业的迹象,他们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朱常洛想到有孙承宗丶朱国祚这些老臣教导朱由校,原本因为朱由校所求而生出的那点担心随之消失不见。 看了王安还有朱由校一眼,朱常洛笑着道:「罢了,既然皇儿所求,那孤便允了,许你挑选得力小太监六人,于你身前听用!」 朱由校闻言面露喜色,当即冲着朱常洛一礼道:「孩儿多谢父王!」 第十九章 初见 一旁的王安见状,连忙上前笑道:「殿下,难得您有闲暇,刚好陪娘娘叙叙话,我送小爷出去。」 朱常洛看了朱由校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王安扯了扯朱由校衣角道:「小爷,咱们便不打扰殿下和娘娘了!」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冲着朱常洛丶李选侍一礼道:「儿告退!」 出了厅堂,魏朝见了朱由校与王安连忙迎了上来。 朱由校脚步一顿,冲着王安道:「方才多谢王公了!」 王安躬身道:「小爷说哪里话,不过是老奴本份罢了!」 魏朝以为二人说的是遴选小太监陪朱由校蹴鞠的事,当即面露喜色道:「我就知道王公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王安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冲着魏朝道:「我会将此事交给曹化淳处理,到时候想要什么人,小爷自己去选便是。」 杂役房 许渊丶方正化二人难得有时间休沐,正当二人在房中低声说话的时候,忽的房门被人给狠狠推开。 二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同住一室的小太监杜勇冲着二人道:「许渊丶方正化,赶快走啊,曹公公召集所有人前往小校场训话呢!去迟了小心被罚!」 说完杜勇边向外跑边道:「你们快些去,我去通知其他人!」 许渊心中诧异,不过还是与方正化匆匆奔着小校场而去。 小校场本来是东宫太子平日里演武的地方,只是自许渊他们进入慈庆宫以来,也从来没有见过太子演武,这里反倒成了慈庆宫大小上百太监偶尔接受训话的地方。 当许渊二人赶到小校场的时候,便见原本僻静的小校场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近百名大小太监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一团。 许多人更是相互打听着曹化淳管事这次突然召集大家前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不要小瞧了这些大小太监的好奇心丶八卦之心,他们憋在这深宫之中,闲暇的时候,大半的功夫都用在这上面了。 有消息灵通之人这会儿正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冲着聚拢在身边的同伴道:「据说这次曹管事召集大家是有好事呢!」 不少人听了顿时眼睛一亮,有人迫不及待道:「啊,快说说看,是什么好事?」 这下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那老太监,便是许渊丶方正化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老太监似乎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在大家的注视下,轻咳一声道:「据说这次召集大家过来,是要从大家伙当中,挑选几人去大皇子身前听用……」 老太监话还没有说完,一众人顿时发出惊呼声,不少人更是面露惊喜之色。 大皇子朱由校,那可是皇长孙,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明未来的天子,若是能够幸运的被选去侍奉大皇子,那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渊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远处走来几道身影,为首的一人身着华服,年约十五六岁,一身的贵气,被几道身影簇拥着。 「皇孙殿下,殿下竟然亲自来了!」 有人见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许渊也是抬头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的大明天子,朱由校。 不得不说,老朱家的基因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朱由校便生的身形挺拔,相貌清俊,衬着那一身常年养出的贵气,自带一股威仪。 而跟在朱由校身侧的一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陌生,赫然是负责管理他们的大太监曹化淳。 在许渊偷偷看向朱由校的时候,众人簇拥下的朱由校目光同样也看向了前方黑压压的一群大小太监。 朱由校目光在一众大小太监之中扫过,忽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找到了! 许渊丶方正化二人身形挺拔,哪怕是在一众大小太监当中,那也是相当惹眼的存在,加之朱由校对二人可谓是印象深刻,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二人。 虽然说他听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在给自己娘亲上香时说过他们乃是直殿监洒扫,但是亲眼看到二人的时候,朱由校才算是放心下来。 他费了这么一番功夫,甚至还打着想要蹴鞠的旗号,最终的目的便是要将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合情合理的调到自己身边。 要是搞了半天,最后连许渊丶方正化二人的人都看不到,那他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第二十章 羡慕嫉妒的对象 就算是有人想要心存侥幸蒙混过关,但是当他们看到曹化淳手中那厚厚的名册的时候,心中那点小心思也熄灭了。 那名录上面有着他们详细的信息,想要蒙混过关,除非曹化淳这位大监眼瞎了。 人群中,方正化带着几分庆幸道:「还好,咱们没有被刷下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选人条件。」 眼见不符合条件的人自动退了出去,没有人心存侥幸,曹化淳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曹化淳便继续道:「第二,跟在殿下身边,不能是弱不经风之人,至少要有一把子力气。」 说着曹化淳一挥手,立刻就见四名小太监摇摇晃晃将一个石墩子抬了过来。 石墩子不大,估摸着有二三百斤。 这重量不算轻,也不能说重,却也可以刷下大部分人了。 曹化淳指着那石墩子道:「接下来,举起这石墩者,便算过了这第二关!」 方正化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低声冲着许渊道:「大哥,这一关咱们稳过。」 留下来的几十人全都是十几二十多岁,可以说大多正值身强力壮的时候,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看着那石墩子面露难色。 随着一名名小太监上前测试。 这等事情对于许渊丶方正化二人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就算是四周看热闹的一众太监眼见许渊轻易的便将石墩子举起也都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 不过是盏茶功夫,数十人便尽数测试完毕,直接便刷下去了大半,剩下来的人竟然还有十三人,可以说全都是身形健硕之辈。 朱由校面露讶异之色,显然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过了这一关。 朱由校却是忘了,这些太监不少做的都是苦力,时间长了,只要不是老弱多少也能练出一把子力气。 而且为了搏一把未来光明的前程,许多人愣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硬是将那二三百来斤的石墩子给举了起来。 朱由校看着十几人当中的许渊丶方正化二人,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方才二人的表现很是亮眼,可以说是冠绝诸人,以至于不少人都羡慕的看向二人。 曹化淳用满意的目光扫过十三人,缓缓开口道:「你们能够脱颖而出,那是你们自身的能力,不过接下来还要考核你们读书写字的能力。」 说着曹化淳一挥手,便见几名小太监上前,将一支支毛笔丶纸张放在许渊等人面前。 「将你们的籍贯丶姓名丶年岁写下来。」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是一脸颓丧。 方正化闻言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与许渊结识后,许渊便一直督促教导他读书写字,虽然说还写不了长篇大论,可是让他去写自己的籍贯丶姓名这些,还真没什么难度。 很快曹化淳将一份份纸张收回,结果一目了然。 不过结果倒也没有太过出乎预料,十三人淘汰了五人,也就是说剩下来的八人,全都能够识文写字。 其实这也很正常,皇城之中,太监这个群体可以说识字率是相当高的,甚至二百多年间,内廷都专门有着培养人才的机构,内书堂。 但凡是有野心的太监,都不用督促,便回想方设法的读书写字。 十三人中,八人都能够识文写字,这比例倒也正常。 毕竟几轮下来,直接刷下了老弱,能够幸存下来的全都是正值壮年,恰恰这个年龄段也是太监群体中,识字率最高的。 看着眼前八人,曹化淳不禁看向了朱由校。 太子朱常洛开口允准挑选六人于朱由校身前听用,如今却是选出了八人,该如何决断,自然交由朱由校。 朱由校缓缓起身,自曹化淳手中接过八份纸张,上面写着八人的姓名丶籍贯丶年岁信息。 随手一翻,朱由校忽的眼睛一亮,那工整而又秀美的小楷映入眼帘。 「许渊,万历二十八年生,顺天府,大兴县人氏,父母双亡……」 看着许渊自述的信息,朱由校算是对许渊有了初步的了解,尤其是看到许渊父母双亡的信息,朱由校脑海之中便不由浮现出不久前许渊祭奠自己母亲牌位之时的场景。 「许渊!」 许渊猛地抬头,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上前冲着朱由校拜下道:「奴婢许渊,拜见殿下!」 第二十一章 木匠房 此时曹化淳向着许渊丶褚宪章几人道:「你们几个回去收拾一下,等下便搬到春和苑去。」 说完这些,曹化淳看向朱由校,显然是看朱由校可还有什么吩咐。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回吧!」 目送朱由校等人离去,留在原地的许渊丶褚宪章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相互介绍了一下自身,然后匆匆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春和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进入慈庆宫两个多月,许渊总算是进入其中,成为朱由校近侍,未来可期。 这边进入一处院落的许渊几人正自四下打量,便见一名年约四五十岁的老太监走了过来。 许渊不久前便在朱由校身侧见过对方,显然是朱由校的近侍之一。 李进忠看着许渊丶褚宪章几人道:「赶紧放好东西,跟咱家走,小爷要见你们!」 几人连忙放好各自东西,紧跟着李进忠。 黄路脸上堆着笑,微微躬身,凑到李进忠近前谄媚道:「小的黄路,见过公公,不知公公如何称呼,以后还要请公公多多关照。」 说着黄路心中肉痛无比的将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得十两银子悄悄塞进了李进忠手中。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李进忠脸上露出笑容道:「咱家姓李,名进忠,你们可以称我李大监!」 许渊听了李进忠的话,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将李进忠打量了一番。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位李进忠恐怕就是未来那位权倾天下,威名赫赫的九千岁魏忠贤了! 李进忠这会儿也在暗暗的观察着许渊等人。 原本朱由校身边也就他们几人,如今突然多了六人,李进忠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拉拢几人为其所用。 如今他与魏朝在朱由校身边争宠虽只是有点苗头,但李进忠已经预见到,将来他们之间的争锋绝对会愈演愈烈。 若是许渊等人能够为其所用的话,那么在未来的争锋当中,他绝对可以稳压魏朝一头。 心中正思量着等下见到朱由校,定要开口请求将几人划到他手下,由他管束。 很快穿过一道连廊,眼前景象却是看的方正化丶黄路等人面露错愕之色。 只见前方院子当中,赫然堆积着十几根原木,各种木工工具散落各处,地上还有不少刨花丶木屑,眼前这一切完全就是一个木工房。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们看到先前身着华服的大皇子朱由校这会儿只穿着一身干练无比的短打,衣袖卷起,正聚精会神的拿着一只炭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之上画着笔直的线条。 只看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木匠正在做工呢。 有人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最后确定他们根本就没有看错,在那里做着木工的正是大皇子朱由校。 一时之间几人都呆呆的看着朱由校。 许渊也是暗暗惊叹,都说老朱家的皇帝各个喜好独特丶多才多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没人开口打扰朱由校,以至于院子之中只有朱由校计算角度之时口中吐出的木工术语。 不知过去多久,朱由校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收敛心神,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正侯在边上的许渊几人。 朱由校面上露出几分温和道:「召你们过来,是要见见你们,同时也明确一下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的职责。」 说着朱由校眼中含着笑意:「你们的职责便是给我抬个木料,递个工具,打打下手,闲暇之时陪我玩一玩蹴鞠。」 李进忠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这会儿魏朝被派出去办事了,刚好不在,他这个时候请求朱由校将几人划到他手下,正是好时机。 然而不等李进忠开口,便听得朱由校冲着许渊道:「许渊!」 正想着未来的日子里,要如何抓住机会获得朱由校的信任,忽的被朱由校点名,许渊顿时回神过来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奴婢在!」 眼看许渊被朱由校点名,在场一众人目光顿时都落在许渊身上。 即便是反应再迟钝,也能够看出朱由校对许渊似乎是另眼相看,不然的话,为何先前在小校场,朱由校首先点的便是许渊。 这会儿同样也是点了许渊的名。 第二十二章 高俅哪能比得上许渊啊! 尤其是在调到了朱由校身边后,伙食水平也明显提升了不少,这种情况下,许渊几人一个个的愣是练出了一把子力气。 场中许渊脚下控制着球,在方正化丶褚宪章五人的围追堵截当中灵活腾挪转移,脚下的球就如同沾在了脚上一般,任凭几人如何努力,愣是难以阻拦。 嘭的一声 褚宪章健壮的身形拦在许渊前方,然而许渊却是脚步不停,肩膀微微发力,瞬间便将褚宪章给撞的连连后退。 四周围观的大小太监,看到许渊直接撞开褚宪章将蹴鞠踢进球框之中,顿时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就连坐在那里在李进忠丶曹化淳几名内侍陪同下观看蹴鞠的朱由校也是忍不住叫好道:「好个许渊,方正化丶褚宪章五人愣是拦不住他。」 李进忠笑眯眯道:「那是小爷没有亲自出马,如果小爷亲自出马,便是许渊也不是小爷对手。」 这段时间,朱由校也时常下场一起蹴鞠,结果自然是朱由校大胜。 不过朱由校自己都清楚,自己能够踢进球的原因是什么。 相比较亲自下场踢球,朱由校更欣赏的是许渊在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围追堵截之下横冲直撞的勇猛。 朱由校笑了笑看向曹化淳道:「曹大监,你看许渊如何?」 曹化淳眼看朱由校心情极好,笑眯眯道:「许长随那一身力气且不说,就是在方正化几人围追堵截之下所展现出来的对局势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控,那都是相当少见的敏锐,老奴在宫中数十年,似许长随这般的人才,还真是第一次见。」 嘭,嘭 就在这时,场中传来更响亮的欢呼声,朱由校几人看去,便见包括方正化在内的几人统统被许渊撞飞出去,一个人轻易的将球再次送入球框之中,直接引发了四周众人欢呼。 虽然说已经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许渊的勇猛,但是曹化淳又想到许渊这些时日所展现出来的才识,其文武双全的程度便是他都忍不住心感慨如此妖孽可惜成了太监。 不过再看朱由校看向许渊之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满意以及喜爱,曹化淳不用想也知道许渊的未来怕是真的不可限量。 有人私下里嘀咕许渊就是个谄媚的高俅,可在曹化淳看来,高俅哪能与许渊相比啊! 木工房里给朱由校打下手,小校场上盯着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打磨气力,教导几人练习如何攻击丶防守,甚至还要抽出时间翻阅各种典籍。 可以说这段时间是许渊沉淀自身的过程,同样也是自身成长飞快的过程。 时间一晃,炎炎夏日已过,来到朱由校身边已有半年有余。 这一日许渊正指点着方正化丶褚宪章练习一式棍法,忽的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 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宫中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齐齐向着乾清宫方向望了过去。 许渊心中一叹,这钟声响起,代表着统治了大明近半个世纪的帝王,万历皇帝御龙归天了! 这两日做为皇长孙的朱由校便随着太子朱常洛守在乾清宫,守着万历帝。 恸哭声传来,偌大的皇城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氛围。 不过三日,春和宫便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并不是说真的热闹,而是春和宫上下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都忙着搬运东西。 万历帝归天,太子朱常洛已经定下了登基的吉日,做为未来的天子,自然不能再住在东宫,而是要搬进乾清宫。 而做为太子宠妃的李选侍自是当仁不让的抢过了这一任务,指挥着上上下下,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许渊等人也被抓了苦力,跟着跑来跑去,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太子宠妃李选侍的张扬。 东宫上下大小太监丶宫女加起来差不多有数百人之多,几乎大半竟都在其掌控之中,可以说不是太子妃,胜似太子妃。 未来权倾天下的大太监魏忠贤,也就是如今的李进忠,在这位李选侍面前,那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违逆。 新皇登基,宫中自是面临着一番人事变动,只可惜这些与许渊几人关系不大。 当然要说影响还是有的,那就是偌大的慈庆宫一下子空了出来。 太子丶李选侍等搬离了慈庆宫,如今这慈庆宫便成了皇太子朱由校的居所。 第二十三章 短命皇帝 即便是被封为太子,那也是泰昌帝仓促立下,可说朱由校莫说是在朝堂之上,便是在这皇城之中,那真的就是一点根基都没有,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会在泰昌帝驾崩之后,堂堂储君愣是被李选侍这么一个妖妃给拘在乾清宫,以至爆发后来的移宫案。 朝堂之上齐党丶浙党丶楚党丶东林党争趋于白热化,后宫之中,郑贵妃丶李选侍兴风作浪。 泰昌帝的死太过离奇,其中到底牵扯到多少势力,只怕谁都说不清楚。 史载朱常洛在登基大典上,「玉履安和」丶「冲粹无病容」,意思就是行走丶仪态正常,没有疾病的症象。 就是这么一个在万历皇帝威势之下,熬了近四十年没有丝毫病症的太子,愣是在登基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猝然崩殂。 要说其中没有点猫腻,说出去谁信啊。 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对于这位短命天子之死,那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死于郑贵妃毒害,有说死于荒淫,更有说死于党争,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google搜索twkan 朱由校不知道这会儿许渊的思绪已经飘飞到他父王的死因上,闻言稍作沉吟便点了点头道:「许伴伴所言有理,这个时候的确是不该给父王添乱。」 说完朱由校看向李进忠道:「李伴伴忠心可嘉,待过些时日,宫中大势安定下来,再劳烦李伴伴扩充慈庆宫人手。」 李进忠连忙道:「是老奴欠考虑了,还是殿下丶许长随考虑的周全。」 朱由校笑道:「行了,这些时日,宫中诸事不要去管,只要守好慈庆宫便是大功一件。」 从朱由校口中,许渊等人也大概知晓了这几日宫中所发生的事情。 七月二十一日,万历帝崩殂,朱常洛继位,改年号泰昌,并于二十二日和二十四日,各发银一百万两犒劳辽东等处边防将士,罢免矿税丶榷税,撤回矿税使,增补阁臣,运转中枢,一时朝野上下为之感动,齐赞天子圣明。 提及这些,朱由校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显然是对于自家父皇能够得到朝中群臣如此称赞圣明很是欢喜。 许渊反倒是嘴角露出几分淡淡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朝堂上下能不赞天子圣明吗,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以及利益换来的。 犒赏边军的二百万两的赏银,用的可是万历帝与朝臣争破了脑袋背负了不知多少骂名才积攒起来的家底,鬼知道这二百万两银子最终能有多少能到边关将士手中。 罢免矿税丶榷税,撤回矿税使,增补阁臣。 万历皇帝刚闭眼不过第二日,便立刻鼓动泰昌帝推翻万历帝的旨意,颁发如此一道圣旨,啧啧,这些忠心耿耿的朝臣们是多么的迫不及待啊! 真就是天下苦税监久矣! 新天子登基,许渊等人的生活却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如既往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不过做为皇长子的朱由校这段时间大多数时间却是住在乾清宫那边丶受李选侍约束。 身在宫中,做为直殿监一员,消息可以说最为灵通。 许渊除了日日督促方正化几人打磨气力之外,便同那些宫女丶太监一起吃瓜。 「啧啧,听说郑贵妃一次为陛下进献了八名精挑细选的美人!陛下深爱之!」 「李选侍与郑贵妃不止一次恳请陛下敕封她们为皇后丶皇太后……」 对于这些消息,许渊只是笑吟吟的听着,偶尔有小太监询问他有什么看法,许渊则是摇头不语。 渐渐地消息便有些不对劲起来。 先是传出泰昌帝病重的消息,没有几日又有消息传出,泰昌帝服用崔文升去热通利的泻药大黄以至一晚上就腹泻三四十次,委顿不堪,连走路都极为困难。 因崔文升乃郑贵妃原内侍之故,八月十六日,周嘉谟在杨涟丶左光斗的倡言下,大会群臣,当众叱责郑贵妃之侄郑养性,言说郑氏一族贪得无厌丶包藏祸心,恐无噍类。众人并令贵妃移宫,郑贵妃迫于压力,只得移居到了慈宁宫。 十九日,泰昌帝降旨说自己头目眩晕,身体软弱,不能动履。 二十二日,泰昌帝召见大臣,用意平息外廷流言,驱逐崔文升出宫,暂停封郑贵妃为太后的命令。 二十三日,阁臣刘一燝丶韩爌值班时,泰昌帝病情已危急。此时,鸿胪寺官员李可灼到阁部要求向皇帝进献仙丹。内阁首辅方从哲担心再现崔文升的用药事故,故命李可灼离去。 第二十四章 功高莫过救驾【求月票支持啊】 而此刻乾清宫中乱糟糟一片。 天子朱常洛躺在床榻之上无声无息,朱由校正伏在床榻边上痛哭。 李选侍面色有些苍白,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凝重,几名大太监则是侍立在一旁。 大太监高常德偷偷瞥了一眼正自痛哭的太子朱由校,凑到李选侍近前低语几句。 李选侍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不决之色,不过很快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果决,冲着高常德点了点头。 乾清宫前,阁老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周嘉谟丶杨涟丶左光斗等朝臣被一群小太监拦住前路。 杨涟上前一步,冲着为首的管事太监冯况怒斥道:「我等要进宫哭临陛下,迎太子继位,尔等阉人,安敢阻拦,还不给我滚开!」 一些小太监不禁面面相觑,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冯况。 冯况做为李选侍心腹太监,方才已然已得了吩咐,此时冷哼一声道:「杨涟,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乾清宫前,你也敢如此无礼,没有贵妃娘娘懿旨,今日谁也别想进入宫中!」 说着冯况一挥手冲着身后小太监喝道:「都给咱家听好了,娘娘懿旨,不放一人进去。」 这乾清宫上下几乎都是李选侍的心腹,听了冯况的话,众太监顿时底气大增,竟是咬死不让开宫门。 方从哲丶刘一燝等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李选侍竟然连乾清宫都不让他们进入。 一时之间众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实在是这种事情他没有过先例啊! 刘一燝深吸一口气,上前冲着冯况道:「冯大监,贵妃娘娘想要干什么,难道不知道陛下归天,太子当速速继位,以定国本吗?」 方从哲也是忍不住皱眉道:「去告诉你家娘娘,万事好商量,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眼看首辅开口,冯况稍稍迟疑了一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匆匆跑进乾清宫。 没有多久冯况便出现在众朝臣眼前,只听得冯况冲着方从哲道:「娘娘说了,太子继位可以,但要敕封她为皇太后,掌监政之权。」 冯况话音落下,顿时众臣为之哗然。 左光斗眼中满是怒意道:「好个妖妃,她想干嘛,陛下尸骨未寒,她便想挟持太子摄政,问过我等了吗?」 一时之间,众臣与一众太监僵持不下。 外面闹出的动静之大,即便是乾清宫中都能够隐约听到。 朱由校显然也被惊动,看向李选侍等人皱眉道:「娘娘,外间为何如此喧哗!」 李选侍看着朱由校道:「太子不必多管,外间之事,自有本宫处置!」 朱由校其实隐约之间能够听到外间大臣要进入乾清宫祭拜景泰帝以及迎他继位。 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然后让他没想到李选侍竟然不许众大臣进来。 李选侍这是想要干嘛! 朱由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来。 环视四周,十几名大小太监,他身边竟无有一人可信。 此时李选侍冲着高常德道:「高大监,侍奉太子更衣吧!」 天子崩殂,朱由校身为太子,自是要守灵的。 高常德冲着朱由校道:「太子,请!」 稳住心神,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冲着李选侍一礼道:「一切有劳娘娘了!」 眼见朱由校服软,李选侍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敢拘住朱由校,就是因为往日里拿捏朱由校惯了,自认为能够压得住朱由校,加之她又被泰昌帝加封为皇贵妃,整个乾清宫都在其掌控之中。 如今见朱由校服软,心中不由升起几分自得,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任凭她拿捏。 跟着高常德进入里间,朱由校脑子飞快转动,如此局面,他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外面的那些大臣身上。 其他不说,他至少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危,毕竟在这乾清宫中,几乎全都是李选侍的人,这让他很是不安。 朱由校脑海之中闪过一道身影,眼中不禁泛起亮光。 目光扫过四周,高常德站在不远处,原本在乾清宫中服侍泰昌帝的曹化淳此刻正为其更衣。 就在曹化淳为其束起腰间束带时,朱由校寻机低声道:「曹大监,想办法传讯给许渊,李进忠丶魏朝让他们来乾清宫见我。」 曹化淳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不过立刻便反应过来,低声道:「殿下安心,奴婢一定将信带到。」 第二十五章 敢阻拦者视同谋逆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看来移宫案还是上演了。 冲着李若愚道了声谢,许渊心中底气更足,当即便冲着方正化几人道:「殿下急召,我等当速往!」 一行六人以极快的速度奔着乾清宫方向而去。 很快许渊几人远远的便看到在乾清宫宫门之前聚集了数十人之多。 一方是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左光斗丶杨涟丶以及不久前赶来的英国公张惟贤等十几名重臣,另外一方则是乾清宫中数十名太监,双方摆明了正在对峙。 看到如此一幕,许渊便知道,这便是移宫案的开端。 许渊六人赶来,动静自然不小,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一众大臣以及乾清宫的大小太监的目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看到是几名太监拎着木杖匆匆赶来,众臣则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暗恼李选侍气焰猖獗。 这会儿正与方从哲丶张惟贤丶刘一燝几人站在一处的司礼监秉笔王安显然也看到了许渊几人。 王安先是一愣,显然是认出了许渊几人正是朱由校的内侍,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喜色。 若是许渊几人能够进入乾清宫中,有许渊几人在,至少太子朱由校的安危能够得到一定的保障。 但是看到许渊几人的冯况此刻却是皱眉不已。 他没有听说还有其他人前来帮忙啊!难道说是执掌司礼监的王安带来的帮手? 心中闪过这般念头,冯况立刻就向着王安看去,刚好看到王安脸上露出的笑容。 「该死的王安,你不会以为喊来几名帮手就能够闯入乾清宫吧!」 心中怒骂的同时,冯况目光立刻落在了许渊几人身上。 「咦,是许渊他们几个啊,他们不是在慈庆宫吗,怎么会来这里。」 乾清宫前的这些太监,不少都是出自慈庆宫,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许渊几人来,直接道出了许渊几人的身份。 反倒是冯况最多就是听说过许渊的名字,但还真没见过许渊。 这会儿从手下人口中也知晓了来人正是许渊几人,眉头更是紧缩。 许渊几人是朱由校的近侍,大局未定之前,那就更加不能放进去了。 行至近前,许渊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上前一步冲着冯况道:「还请冯大监让路,我等奉诏而来,特来护驾。」 许渊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十几名重臣纷纷将目光投向许渊。 奉诏丶护驾,这词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奉了谁的诏,护谁的驾! 而且对方又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胆气。 王安低声给方从哲丶刘一燝等人解释了许渊的身份,得知许渊几人乃是朱由校的近侍,一个个的不禁露出异样的神色。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次冯况要如何应付。 冯况敢阻止他们进入乾清宫,难道说连许渊这些朱由校的近侍也一并阻止吗? 冯况冷笑一声,瞥了许渊一眼道:「啧啧,你就是那个靠着踢了一手好球,得到太子赏识的许渊吧!」 许渊平静的看着冯况道:「正是许某!我等要入宫侍奉太子,烦请冯公公让路!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冯况闻言不由一愣,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不屑道:「好小子,今天我还就不放你们进去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不客气!」 说着冯况冲着乾清宫方向拱了拱手道:「贵妃娘娘懿旨,不得其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乾清宫!哪怕你是太子的人也一样!」 目光向着不远处的方从哲丶刘一燝等重臣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就连这些朝中重臣都被拦下了,你一个小太监又算的了什么? 刘一燝几人见此情形不禁轻叹,李选侍名声在外,连他们一时都奈何不得对方,更不要说区区一个小太监了。 此时冯况搬出李选侍来,便是再借给许渊几个胆子,怕也不敢向前半步吧! 冯况甚至上前几步,伸手在许渊胸前点了点,带着几分挑衅以及不屑道:「没有娘娘懿旨,你敢闯宫吗?你不敢的……」 眼看冯况借着李选侍的名头如此张狂,杨涟丶左光斗这些东林之人那叫一个气,只是先前与冯况已经发生过冲突,根本就奈何不得对方,就算是有满肚子的火气也只能忍着。 第二十六章 给咱家将许渊拿下!【求月票, 几名身形壮实的太监这会儿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许渊竟然上前,一个个下意识的上前试图阻拦许渊喝道:「许渊,你敢……」 许渊目光森冷,脚步丝毫不停,手中木杖毫不迟疑的抡起,落下。 又是两声闷哼,伴随着鲜血飞溅,方才站出来试图阻止许渊的二人脑袋崩裂,步了冯况的后尘。 四下里不少人还没从刚才许渊一杖敲死冯况的那一幕当中回神过来,结果许渊又给他们上演了一出如此刺激的大戏,登时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许渊的目光满是惊愕以及敬畏。 然而许渊抬脚便迈过了那两具尸体,一脚踩在血泊之上,冰冷的目光扫过前方一个个太监。 被许渊那满是杀机的目光一扫,有人直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向着乾清宫中跑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疯子……跑啊!」 此时此刻,面对着浑身染血,满身杀机的许渊,没有人敢直面许渊,眨眼之间,至少二三十名大小太监愣是被许渊一人吓得当场溃散。 乾清宫大门之前空荡荡一片,紧闭的大门就就这么敞开了。 许渊一手拎着染血的木杖,就那么迈步走入乾清宫中。 方正化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跟上。 褚宪章几人面上满是震撼之色,本能的跟上。 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张惟贤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他们头痛不已的乾清宫大门,竟然被一个太监以这种方式给打开了。 然而这打开的方式简直是超乎他们的预料。 深吸一口气,方从哲冲着众人道:「诸位,我等去拜见殿下!」 乾清宫中 李选侍坐在那里,正自冲着朱由校道:「太子,你父皇归天,朝中那些大臣定会欺你年幼,本宫会助你理政,不负父皇临终托付……」 大太监杜元华笑眯眯向着朱由校道:「太子殿下,这皇城之中,只有娘娘与您才是一条心的,只要您支持娘娘监政,那些大臣绝对不敢欺殿下年幼。」 「太子,娘娘是不会害你的……」 「太子……」 一名名李选侍的心腹太监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朱由校。 朱由校只是跪坐在泰昌帝榻前,耳边充斥着这些太监的话,只觉在这乾清宫中,自己连一丝依靠都无。 忽的外间一片喧嚣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让殿中众人下意思的向着外面看去。 李选侍更是皱眉不已。 她这边正在给朱由校施压,唯有让朱由校低头,她才能够有掌握权柄的机会。 本来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阁老以及朝中一众大臣被其阻拦在乾清宫外,太子朱由校也在其掌控之中,可谓是形势一片大好。 正畅想着自己掌权之后的美好生活,忽的被这喧哗声所惊醒。 顿时李选侍沉声道:「乾清宫重地,何人敢如此喧哗,给本宫……」 不等李选侍话音落下,被许渊吓破了胆的一众大小太监连滚带爬,失魂落魄的冲进了大殿之中。 而且这些人口中还一个个的喊着: 「不要杀我!」 「疯子,许渊疯了啊!」 殿中众人一个个的全都一脸错愕的看向这些好似被什么可怕存在追赶一样的太监。 李选侍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猛然之间起身,冲着这些大小太监尖声呵斥道:「冯况那废物呢,让冯况来见本宫!」 冯况可是她的心腹,否则的话李选侍也不可能将把守宫门,阻拦阁臣的事情交给冯况去办。 这会儿眼见冯况手下这些太监如此模样,李选侍自是无比震怒,甚至都没有听清楚这些大小太监口中喊些什么。 但是跪坐在泰昌皇帝床榻边上的朱由校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许渊! 朱由校低垂的眼眸之中不由的闪过一道亮光。 是许伴伴来了吗! 一名失魂落魄的太监听到李选侍的呵斥声,打了个机灵噗通一声跪倒在李选侍面前颤声道:「娘娘,冯大监他……他被人打死了!」 第二十七章 有许伴伴在,孤可心安矣! 在许渊进入到殿中的一瞬,朱由校的目光便落在了许渊身上。 同样许渊也在第一时间寻到了朱由校的身影。 二人目光相对,许渊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说早就知道朱由校在乾清宫中最多是被李选侍拿捏,还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在真正看到朱由校无恙之时,许渊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只要朱由校安然无恙,那么接下来便大局已定。 这从龙之功,他许渊今日要定了! 谁想阻止他,那就是他的死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给了朱由校一个安心的眼神,许渊目光便看向了李选侍丶杜元华等人。 几名一直在乾清宫中的小太监看着许渊浑身染血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实在是许渊那副模样太过骇人了些。 但是在看到杜元华站在他们前方的身影,听到杜元华的命令之后,一个个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胆气大增。 他们也不止一次帮杜元华杀人了,拿捏许渊这样的小太监,简直就是熟门熟路。 几人找回心理上的优势,再看许渊,就如看那些被他们给弄死的小太监一样,面露狰狞之色,向着许渊围拢而去。 如此一幕,朱由校见了都本能的露出几分担忧之色,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眼中禁不住闪过几分期待看向许渊。 许渊沉声喝道:「杜元华,你好大胆,竟敢于先皇殡天之际,封锁宫门,阻挠阁臣,拘禁太子殿下,你就不怕九族尽诛吗!」 这一声断喝,只惊的杜元华面色大变,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方从哲丶刘一燝等朝廷重臣看向他的目光之时,心中不由泛起寒意。 「小崽子,休得胡言乱语,竟敢坑害咱家,动手,给咱家打死他!」 杜元华做为参与谋划拘禁朱由校的大太监之一,被许渊当众一语点破其心中最恐惧的事情,那是又惊又怕,心中想着的只有立刻打杀了许渊,将局面控制住。 几名杜元华的心腹此时也扑到了许渊近前。 许渊冷哼一声,喝道:「先皇在上,许某今日便为殿下铲除逆贼!」 在许渊身后不远处,方从哲丶杨涟等人闻言皆是面露异色的看着许渊的背影。 随着许渊话音落下,手中木杖打出。 许渊身负千斤巨力,一击之下,又岂是这些小太监可挡。 伴随着血花飞溅,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四名小太监甚至连许渊的衣角都没碰到便一个个身死当场。 一股浓郁无比的血腥气转眼之间在乾清宫中弥漫开来。 李选侍丶杜元华等人怎么都没想到许渊竟然敢在这乾清宫中大开杀戒,瞬间呆立当场。 有小太监看的满脸震惊,咕噜一声下意识的咽了口水。 刘一燝丶张惟贤等大臣哪怕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会儿仍然是被许渊的果决丶狠辣所惊。 唯有朱由校,看着许渊挥手之间便将几名小太监打杀当场,眼中顿时迸发出异样的神采,死死盯着许渊的身影,只觉心中无比安心。 有宫女显然是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到了,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许渊再次大步上前直奔着杜元华而来。 杜元华反应过来,看着浑身染血的许渊就那么奔着自己而来,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双股战战,竟是连挪动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怎么敢……」 然而许渊根本就没有理会杜元华,只是冷喝一声:「胆敢拘禁殿下者,当诛!」 木杖落下,杜元华一声惨叫,身子软倒在地。 原本骄横丶强势无比的李选侍就那么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太监被许渊活生生的打死在自己面前,一股极度的恐慌油然而生。 尤其是许渊方才口中所言,拘禁朱由校者,当诛! 这话就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般。 此时的李选侍身子微微颤抖,要不是有身旁的小宫女搀扶着,怕是已经站不稳了。 许渊抬头向着李选侍看去,目光冰冷,只一眼,李选侍便忍不住惊恐道:「我乃先皇敕封皇贵妃,你……你敢伤我?」 只看李选侍那副惊恐模样,傻子都能够看出,李选侍这是被吓到了。 第二十八章 臣许渊恭请陛下即位!【求月票 朱由校不禁略带讶异的看向许渊道:「许伴伴,你……」 许渊神色肃然,一脸的郑重之色,冲着朱由校道:「臣许渊,恭请陛下于先皇灵前即皇帝位!」 说话之间,许渊冲着呆住的朱由校大礼参拜道:「臣许渊恭请陛下即位!」 许渊声音洪亮至极,传遍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被许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朱由校本就是泰昌帝敕封的太子,于法理上乃是大明无可争议的继承人,按照规矩,泰昌帝崩殂,朱由校理当即位,以安天下。 方从哲丶刘一燝丶杨涟等大臣匆匆入宫,何尝不是想要这从龙之功。 至少天子登基,他们这些人肯定是个个少不了封赏。 而这从龙之功,犹重拥立第一人。 这本该是内阁几位阁老的功劳,然而此刻却是被一个小太监给抢了去。 救驾之功,从龙之功,短短不到半天时间,竟全被许渊一人给占了。 许渊的声音尚且在乾清宫大殿之中回荡,回神过来的方正化几乎是第一时间向着朱由校拜下高呼:「臣方正化,恭请陛下即位!」 褚宪章丶黄路等人也都条件反射一般紧跟着拜下,看着此刻正拜倒在朱由校近前的许渊的身影,眼中满是激动以及敬畏之色。 从龙之功,许渊真的带他们获得了这从龙之功啊! 直到这会儿,方从哲丶杨涟丶左光斗等人才算是回神过来,看着抢先他们一步恭请朱由校即位的许渊以及方正化几人,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相互对视一眼,以方从哲丶刘一燝丶韩爌内阁为首,英国公张惟贤等几名勋贵丶左光斗丶杨涟等大臣齐齐向着朱由校大礼参拜,恭敬道:「臣等恭请陛下即位!」 顿时声音传遍整个乾清宫大殿,四周的大小宫女丶太监此刻也都紧跟着齐齐拜下,一时之间殿中只剩下朱由校丶李选侍二人尚且还站着。 在许渊拜倒在朱由校身前,高呼恭请朱由校即位的刹那,李选侍内心之中的震惊丶不甘甚至压下了许渊带给她的恐惧,一双眸子凌厉无比的盯着许渊的背影。 「大势已去,万事皆休!」 李选侍心中瞬间生出这般的念头,她先前的谋划丶算计随着许渊拜下,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烟消云散。 身子一软,李选侍跌坐于地,面色颓丧。 朱由校只是淡淡瞥了李选侍一眼,目光落在一众人身上,此刻所有人尽皆拜伏。 深吸一口气,朱由校神色一肃,沉声道:「众卿家免礼平身!」 众人再次拜过,这才缓缓起身。 首辅方从哲丶阁老刘一燝丶韩爌丶司礼监王安丶英国公张惟贤等重臣此刻皆上前,冲着泰昌帝尸身拜下,哭声顿起。 朱由校此时方才行至许渊身侧,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激动低声道:「许伴伴,今日多亏有你,否则……」 许渊摇头道:「陛下自有天命加身,即便是没有臣,陛下也一样可以涤清妖氛,顺利即位的。」 眼看许渊助他脱困却丝毫不居功,朱由校心中更为感动道:「许伴伴之功,朕记下了!」 许渊默默的站在朱由校身旁,目光落在殿中杜光华以及几名太监的尸体之上,低声向着朱由校道:「陛下,臣让人将大殿清理一下。」 朱由校同样也注意到那几具尸体,冲着许渊微微点了点头。 许渊立刻冲着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将尸体清理出去,打扫乾净!」 很快几具尸体便被抬了出去。 乾清宫外,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正抬着尸体走出,迎面便见到几道身影匆匆而来。 不是魏朝丶李进忠又是谁。 魏朝丶李进忠得了李若愚传讯,匆匆奔着乾清宫而来,结果一眼便看到了正抬着尸体走出的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 尤其是李进忠丶魏朝认出其中一具尸体赫然是李选侍心腹,昔日便是他们都不敢得罪的大太监杜光华的时候,二人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连杜光华这样的大太监都死了。 只可惜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正化几人便已经抬着尸体走远。 第二十九章 陛下,臣请诛杀许渊 如果说不是泰昌帝临终之时敕封李选侍为皇贵妃,单凭李选侍拘禁于他的举动,朱由校便不可能轻饶了对方。 还有一点就是,再怎么说在名义上,李选侍也是他父亲的宠妃,在外朝百官眼中,他更是被先皇交由李选侍抚养。 有这么一层大义名分在,但凡是他不想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头,即便他身为天子,也不能针对李选侍,非但是不能针对,反而是要好生照料好对方。 压下内心之中的厌恶,朱由校看了李选侍一眼,冷哼一声冲着魏朝道:「魏伴伴,李娘娘身子有些不适,命人将哕鸾宫收拾出来,以后李娘娘便居于哕鸾宫吧!」 魏朝闻言心中一紧忙应声道:「奴婢遵旨!」 许渊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原本历史上,由李选侍主导,在朝堂丶内廷掀起偌大波澜的移宫案在其刚刚萌发之际,便因为许渊的介入,暴力破局,就这么烟消云散。 许渊冲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陛下圣明!今日善待先皇妃嫔之举传出,朝野上下必赞陛下一声仁孝!」 见许渊如此称赞其决定,朱由校脸上不禁绽放出笑容。 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左光斗丶杨涟等人在泰昌帝榻前痛哭之际,却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竖起了耳朵偷听许渊与朱由校之间的对话。 能够从亿万人之中,走进大明朝堂中枢,可以说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傻子。 许渊一路杀入乾清宫的那一幕,就算是他们看了都感觉无比的震撼,更不要说是身临困境的朱由校了。 方从哲他们敢说,仅凭今日救驾丶从龙之功,未来许渊在朱由校心中的圣眷怕都无人可及。 可是越是如此,方从哲等人看许渊便越是不顺眼。 许渊的果决丶狠辣乃至强势,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 在乾清宫这等地方,毫不犹豫的将先皇宠妃的心腹大太监生生打死,这又岂是一般人所能够做到的。 以许渊如此的心性,若是让其成长起来,岂不又是一个王振丶刘瑾之流,甚至比之这两位更甚! 如此阉宦,定然会蛊惑天子,祸乱朝纲,那将是大明的灾难啊! 尤其是看着许渊那副居功不自傲,只几句话就哄得天子如此开怀模样,众人心中对许渊的警惕更甚,唯有一个念头升起。 许渊断不可留! 甚至都不用商量,在场的几位大臣心中几乎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身为都给事中的杨涟瞥到朱由校对许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亲近姿态,顿时忍不住眉头一皱。 性子耿直的杨涟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气,冲着朱由校拜下,沉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校显然没想到杨涟会闹出这么一出,不由微微一愣。 不过到底是经过正统皇家教育出身,朱由校立刻便反应过来,看着杨涟道:「不知卿家有何奏?」 在朱由校看来,这个时候杨涟所奏不出意外,当是关于自己父皇身后事的安排。 杨涟冲着朱由校一拜,眼中满是正色道:「陛下,臣请诛许渊!」 这话一出,顿时大殿之中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杨涟。 实在是杨涟这话太过骇人,谁不清楚,方才如果说不是许渊的话,这会儿恐怕朱由校还在李选侍等人的掌控之中呢。 许渊那可是有着救驾丶从龙之功,如此功劳加身,不加封赏倒也罢了,结果杨涟这一开口便是要奏请朱由校诛杀许渊。 可以说在场的宫女丶太监全都一脸的错愕。 反倒是一众大臣大多面色平静,对于杨涟所请,并没有感到意外。 最为震惊的便是朱由校了,以至于听了杨涟奏请,朱由校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杨涟道:「杨卿,你说什么?」 杨涟再次沉声道:「臣请诛杀宦官许渊!」 此时的朱由校已经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面色沉凝的盯着杨涟,气急而笑道:「不知许伴伴所犯何罪,竟致卿家奏请诛杀之!」 杨涟看了一旁的许渊一眼。 许渊神色平静,竟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奏请而露出惶恐丶紧张之色。 看在杨涟眼中,杨涟心中暗暗惊叹许渊胆色之时,为国铲除奸佞的念头也就越发的坚决。 为万民,为大明计,许渊此獠,断不可留! 第三十章 朕来给许伴伴撑腰(求月票,追读 许渊又冲着朱由校拜了拜,随即神色一肃道:「陛下,杨给事中丶左御使所言甚是,无诏擅闯宫廷,行凶伤人,乃是死罪,此例绝不可开,否则人人效仿,还有何规矩可言!」 许渊此话一出,顿时四下之人一个个面露错愕之色。 这许渊难道是个傻子不成,面对着杨涟丶左光斗的弹劾,不去辩驳也就罢了,竟然上来便直接对左光斗的话给以极高的认同,这是怕自己的罪名定的不够死,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 立在一旁的李进忠在杨涟站出来弹劾许渊的时候,心中便是暗暗欣喜不已。 做为朱由校的近侍,李进忠比谁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朱由校在对待许渊的态度上的变化。 尤其是经此一遭,许渊在朱由校心目中的地位,已然是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 哪怕是他都不知道要如何与许渊相争。 google搜索twkan 没曾想就在他发愁的时候,杨涟便跳出来给许渊扣上那么一顶大帽子,请求诛杀许渊,李进忠如何不喜。 而随着左光斗附和,李进忠几乎是将耳朵都竖了起来,他倒是要看看许渊面对此死局,要如何应对。 只是当其听了许渊的话,便是李进忠都猛然抬头,无比惊愕的看向许渊,显然是没想到许渊会这么说。 如果是换做是他的话,他绝对会高呼委屈,然后冲着朱由校伏地痛哭,求朱由校庇护。 可以说这是他所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活路。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褚宪章丶黄路几人则是面露惶恐之色。 如果说许渊被治罪的话,他们几人绝对会被打为许渊同党,一并诛杀。 反倒是方正化,虽然说眉头紧锁,但却满含信心的看着许渊。 他对许渊有着绝对的信心,以他对许渊的了解,如果说不是有着绝对的把握的话,许渊断然不会贸然行事。 不过对许渊有信心归有信心,但方正化看向杨涟丶左光斗的时候,目光之中却是闪烁着浓浓的杀机。 方正化自问与杨莲丶左光斗他们无冤无仇,甚至今日都只是初见,结果对方上来便要置他们于死地,这如何不让方正化记恨。 微微一愣,杨涟盯着许渊道:「如此说来,许渊你是认罪伏诛了!」 许渊却是轻笑摇头道:「杨给事中,咱家何罪之有?」 感觉被许渊耍了的杨涟不禁面露羞恼之色道:「你方才自己都说了,无诏擅闯宫禁乃是死罪,大家亲耳所闻,你再如何狡辩,也是无用!」 原本朱由校还有些担心,想着如果许渊果真辩驳不过杨涟丶左光斗的话,那么他今日便任性一次,说什么都要保住许渊。 只是现在,朱由校看着侃侃而谈,信心满满的许渊,原本的担心已然消失不见,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朱由校虽然不再担心,却也好奇,许渊要如何破局。 不单单是朱由校,可以说这会儿众人都被勾起了兴趣,无比好奇的看向许渊。 许渊神色一肃,带着几分讥笑看着杨涟丶左光斗道:「两位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们难道忘了先前在那乾清宫前,许某是如何与那冯况等人分说的吗?」 听许渊这么一说,杨涟丶左光斗顿时一愣,二人对视一眼,脑海之中不由的泛起先前许渊打杀冯况之时的场景来。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惊呼一声道:「我……我想到了,当时许长随曾当众说过,奉诏护驾,挡者杀之!」 曾经与冯况一起把守宫门的几名小太监这会儿也是齐齐点头道:「对,没错,许长随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杨涟丶左光斗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二人面色一变。 不过杨涟冷哼一声道:「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陛下当时被李娘娘拘在这乾清宫中,无人可以下诏,敢问许渊你又是奉了何人的诏,莫非你是家传旨意,若是如此,你之罪责又加一条!」 是啊,就如杨涟所说的那样,朱由校被困,先皇殡天,那么许渊又是奉了何人的诏令,不是假传旨意又是什么。 本以为是许渊的转机,结果却是又多了一条家传旨意的罪名。 然而就在这时,朱由校上前一步,朗声道:「杨卿,你不是要问到底是谁给许渊下的旨意吗,那么现在朕就告诉你,是朕下的旨意!」 谁也没想到朱由校会突然之间开口。 第三十一章 她知道的太多了! 许渊见到杨涟丶左光斗的面色变化,心中不由暗笑,同时也暗暗感叹,朱由校这位少年天子还真是够真性情的。 「臣所做不过是份内之事罢了,当不得陛下赏赐!」 朱由校长袖一挥,先是扫了杨涟丶左光斗以及一众大臣一眼,最后看向许渊缓缓道:「朕暂时升你为司礼监签书!赐飞鱼服!」 司礼监那可是内廷第一机要部门,而司礼监权柄最重者为掌印太监,有内相之称,其次则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一般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事,再次为司礼监随堂丶签书丶掌房丶内使。 可以说许渊由一个直殿监长随,直接成为司礼监签书,就好比一个七品小官,一跃成为一部尚书,完全就是一步登天。 朱由校话音落下,顿时在场一众人皆用一种艳羡至极的目光看向许渊。 虽早就知道许渊绝对会一步登天,但真正听到朱由校对许渊的封赏,众人还是忍不住为之羡慕。 甚至方从哲丶杨涟等官员看向许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他们很清楚,司礼监签书在司礼监也算得上是排在前五之列的人物,但这绝对不是许渊的极限。 也就是许渊根基太过浅薄,资历不够,但凡是他有着曹化淳丶哪怕李若愚那般一二十年的内廷资历,今日朱由校的封赏就不是司礼监签书,搞不好便是司礼监秉笔亦或者是掌印了。 当然了,司礼监的太监任免不同于朝廷官员,需要考虑百官的意见,只要天子愿意,哪怕是将一个小太监直接提拔为司礼监掌印,那也只在天子意见之间,外人也无法置喙。 很明显,朱由校显然是在为许渊铺路。 若然直接将许渊提拔为司礼监掌印亦或者秉笔,只怕难以服众,但若是以司礼监签书一职做为许渊在司礼监的起点,却是再适合不过。 许渊闻言忙冲着朱由校拜下道:「谢陛下!」 随之朱由校看向首辅方从哲丶阁老刘一燝丶韩爌丶英国公张惟贤等人,沉声道:「诸位卿家,父皇殡天,朕心悲痛,诸事拜托了!」 方从哲等人闻言顿时道:「臣等定竭尽所能,辅佐陛下!」 将诸事交付给内阁以及王安等人处置,朱由校喊上许渊丶李进忠几人前往东暖阁。 暖阁之中,朱由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李进忠立刻上前替朱由校拿捏肩膀道:「皇爷,您要不要歇息一下。」 朱由校摆了摆手,尚且带着几分稚嫩之气的面容之上露出几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吟一番,抬头看向许渊道:「许伴伴丶李伴伴,你们说李娘娘到底有什么依凭,竟然有那么大的胆量敢拘禁朕?」 许渊闻言不禁眉头一挑,心中暗赞。 朱由校虽年不过十六,但到底是自小经受过完成的皇家教育的,那种天子的政治直觉,好似与生俱来。 只从李选侍的举动,便意识到李选侍那看似荒诞的举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李进忠闻言,似乎是想要在朱由校面前表现一般,立刻便道:「自然是有人给了她底气,若是没有人支持的话,李娘娘又怎么可能连拘禁陛下的事情都敢做!」 许渊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朱由校道:「想来陛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朱由校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笑过之后,却是神色一肃,沉声道:「许伴伴,朕能够信任的人不多,此事朕便交由你去查,朕要知晓,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许渊郑重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为陛下揪出幕后之人!」 九月六日,朱由校于乾清宫正式即位,改当年八月之后的年号为泰昌,次年为天启,自此大明迎来了天启皇帝的时代。 哕鸾宫 一身飞鱼服的许渊坐在那里,一只手端着茶盏品茶,一只手轻轻叩击着桌案,饶有兴趣的看着李选侍道:「李娘娘,您考虑的如何了,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您想安居后宫,还是将你背后之人道出才好!」 李选侍瞥了许渊一眼,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道:「本宫说过,拘禁陛下之事乃是本宫一人所为,并无他人背后指使!」 许渊将手中茶盏放下,缓缓起身冲着李选侍一礼道:「看来娘娘还是没有想通,既然如此,那我便改日再来!」 只听得嘭的一声,一只精致的茶盏被狠狠地掷在地上,碎成一地的碎片。 「贱婢,贱婢,安敢如此欺我,先皇啊……」 第三十二章 论太祖封藩之策【求追读】 老者神色漠然的盯着贾继春:「她知道的太多了,你是想她死,还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死!」 说话之间,老者身上杀机一闪而逝。 「天子都能出意外,区区一介宠妃又算的了什么!」 贾继春闻言便不由打了个哆嗦,立刻低头道:「锺梅公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贾继春离去的身影,老者端起桌案上洒落大半的酒杯,将其中残酒一饮而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乾清宫东暖阁 身为天子的朱由校正端坐在那里,一身绯袍的孙承宗手中正拿着一本书为天子讲学。 做为昔日教导过朱由校的孙承宗如今以左庶子充日讲官,进少詹事,乃是正经的帝师。 「……太祖封藩诸王,遗患无穷……」 朱由校闻言眉头一挑,他如何不知正是太祖封藩诸王埋下隐患,才有了他们燕王一系的江山。 听着孙承宗讲述这些为君布政之道,朱由校不禁觉得有些枯燥,下意识的四下张望起来。 这一看倒是让朱由校愣了一下。 就见站在不远处的许渊在听到孙承宗讲述太祖封藩之政的弊端时,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恰恰许渊的反应被朱由校看在眼中。 登时朱由校大感兴趣。 他知道许渊有过目不忘之能,哪怕是跟在他身边时,也几乎是书不离手,不知看过多少典籍。 要论博学,朱由校感觉许渊未必就比正给自己讲学的孙承宗差。 「咦,难道说许伴伴对孙师所讲有什么不同看法?」 似乎是察觉到朱由校走神,孙承宗眉头一皱,轻咳一声道:「陛下,治学首要诚心,心不诚则……」 朱由校立刻收敛思绪,做出聚精会神听讲状,孙承宗见状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状。 倒是许渊看到如此一幕,只觉有趣,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朱由校虽然坐直身躯,做出凝神听讲的姿态,但是眼睛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许渊的举动。 当看到许渊嘴角露出的笑意,朱由校只是微微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许渊那是在笑什么,心中那叫一个羞窘。 「啊,竟然被许伴伴看了笑话!」 要不是努力的维持着表情让自己不露出任何异常的话,怕是这会儿朱由校已经坐不住了。 盏茶功夫过去,孙承宗将手中书册合上,冲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陛下,今日讲学便到这里吧!」 朱由校忙起身道:「朕送孙师傅!」 孙承宗离开东暖阁,朱由校原本端着的姿态顿时一松,整个人恢复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一屁股坐在那里道:「真是累死了,孙师傅也太过严厉了!」 一旁侍奉的李进忠立刻凑上前道:「陛下若是不喜,大可换一位学士,亦或者直接停了那讲学。」 朱由校眼睛一亮,显然颇为心动。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的许渊轻咳一声冲着朱由校正色道:「陛下不可,古语有云,学以立德丶学以增智丶学以致用,人有知学,则有力矣!陛下年幼,正是进学的阶段,岂能轻言放弃!」 朱由校看着许渊神色肃穆,心中那点因为李进忠的话而生出的倦怠丶厌学之意顿时消失,微微颔首道:「许伴伴所言甚是,朕知晓了!」 李进忠暗暗垂眸,眼眸之中闪过愤恨之色。 忽的朱由校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许渊道:「许伴伴,朕方才看到你在孙师讲述太祖封藩之策的危害之时,似有不同意见,莫非许伴伴你对孙师所言并不认同吗?」 李进忠闻言不禁笑着道:「许兄弟,孙詹事那可是两榜进士出身的翰林学士,他讲的难道还能有错不成?」 朱由校含笑看着许渊,似乎是想要听听许渊如何说。 许渊瞥了李进忠一眼道:「照李大监所言,岂不是说但凡是那些翰林学士所言全都是对的了?」 李进忠顿时急道:「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孙詹事讲述的关于太祖行封藩之策,贻害无穷,难道还有错?」 许渊轻笑,继而神色一肃看向朱由校道:「回陛下,臣还真认为孙詹事对太祖封藩之策的见解过于偏颇了,他只看到太祖封藩,却是不去想一想,以太祖爷的英明神武丶雄才伟略,难道他就不清楚封藩之策会有什么样的危害吗?」 第三十三章 雄才伟略洪武帝 许渊轻叹一声,神色郑重的看着朱由校道:「陛下可知当初蒙元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义军接连起义试图推翻蒙元统治,那些汉人世侯丶豪强可是疯狂帮助蒙元镇压义军,这些人比之蒙人对大元还要忠心……」 李进忠闻言立刻插嘴道:「许渊,你可不要乱说,这怎么可能,那些汉人世侯丶豪强怎么可能会帮助蒙元镇压我汉人义军……」 许渊只是淡淡的瞥了李进忠一眼,虽然说没有说话,但是李进忠却是感觉许渊在嘲笑自己。 不等李进忠火气上涌,朱由校便开口道:「李伴伴,许伴伴他说的没错,当年那些汉人世侯丶豪强的确是对元廷忠心耿耿,屡屡协助元廷镇压义军。」 李进忠顿时低下头去。 许渊幽幽道:「也怪不得李大监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元廷施行包税制,那些豪强丶世侯他们替元廷管理百姓丶收税,权利简直不要太大,在元廷治下简直就是一个个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他们依附于元廷,吃的那叫一个脑满肠肥。」 朱由校冷哼一声道:「那就是一群眼中只有利益的败类!」 许渊点头道:「是啊,太祖一统天下,这些人眼见大势滔滔,难抵天数,一个个摇身一变,转身就变成了我大明治下的地方豪强,继续过着欺上瞒下丶奢华无度的日子。」 朱由校咬牙道:「太祖就该以雷霆手段杀光这些人!」 许渊闻言不由笑道:「陛下又怎么知晓太祖没对这些人下手呢?」 说着许渊道:「太祖迁天下豪强丶富户于凤阳丶南京,一者是填补当地人口缺失,一者便是为了打破这些豪强在地方上的垄断地位。」 朱由校击掌赞叹道:「太祖威武!」 许渊轻咳一声道:「话说回太祖分封藩王的缘由,陛下也知晓了开国之初,天下几经动乱,尤其是北方之地,人口凋敝,豪强盘踞地方,胡风日盛,着胡衣,说胡语,行胡礼,许多百姓真是不知华夏衣冠礼仪为何!」 朱由校听得津津有味,说实话,许渊所讲这些,他是真不知道啊! 诸如孙承宗这些人,为其讲学之时,更多的是为其讲述儒家之道,告诉他为君者要宽仁丶要以孝为本,根本就不可能会给他讲述开国之初天下到底是什么景象。 如今许渊讲来,朱由校自然是听得入迷,毕竟许渊讲述的可是他自家老祖宗的事迹。 许渊继续道:「当时,天下初定,然而蒙元势力盘踞草原,时刻意图南下,重新入主中原,北方千里边地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人口缺失丶豪强林立丶投机的地方官员阳奉阴违,百姓蒙昧,可以说一个不小心,北方之地便会有再度倾覆之危!」 朱由校似乎代入其中,听许渊这么一说,眼中不由流露出担忧之色。 许渊精神一振,沉声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太祖皇帝力排众议,提出了分封藩王,以藩王守边的国策。」 朱由校登时眼睛一亮。 而许渊一指那一副大明疆域图,在大明北方几处险关要隘滑过,轻笑道:「太祖实行诸王靖边之策,从东到西分别设立了辽王(广宁府)丶宁王(大宁卫)丶燕王(北平)丶谷王(宣府)丶代王(大同)丶晋王(太原)丶秦王(西安)丶庆王(韦州)丶肃王(甘州)等九大塞王,控扼险要。」 深吸一口气,许渊继续道:「太祖更是时常派遣塞王出边巡狩围猎(实为军事扫荡),并要求他们采取『一程程筑起城子来』的步步蚕食方式,向漠北推进扩张。其具体边务职责包括检阅驻军丶设置斥候丶开展屯田等。各王镇守要地,如燕王镇北平丶宁王镇大宁统塞上九十城丶晋王负责东胜卫附近诸卫所丶肃王掌管居延海附近卫所等,相互呼应,『肃清沙漠,垒帐相望」。 一口气说完这些,许渊看向朱由校笑道:「陛下以为这些地方在当时是否属于苦寒丶凶险之地?」 朱由校立刻点头道:「那是自然,九大塞王的封地几乎相当于如今大明的九边重镇,只不过当初太祖是以亲王镇守,如今朝廷则是以九边总兵镇守,北方九边之地,自是苦寒,如何能够与江南繁华之地相媲美。」 许渊微微点头道:「亲王于封地镇守一方,抵御蒙元南下,此为封藩之策的缘由之一,其二则是以亲王镇压地方豪强,监督地方官员,以免发生豪强丶官员欺上瞒下之举。其三,亲王于封地开府建牙,带去护卫亲眷丶工匠等,相当于给人口凋零的边地注入了大量人口,完全就是以亲王为首,移民实边,大搞军垦,带头去胡风丶行教化,宣扬汉家文化。如此种种,陛下以为,当时那种环境之下,除了身为太祖亲子的诸王,又有哪些官员会用心去做。要知道在那些藩王眼中,他们的封地就相当于他们世系子孙不知多少代人的居所,还有谁能比他们更用心经营那些苦寒之地。」 第三十四章 他们是想造反吗? 许渊不禁有些尴尬,他就是引用一下诸葛丞相的话而已,没想过自比诸葛丞相啊! 眼见许渊难得的露出尴尬之色,朱由校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许伴伴,朕相信,你就是朕的诸葛武侯!」 一旁的李进忠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之色下意识道:「陛下,诸葛丞相老奴知道是谁,但这诸葛武侯又是哪位大贤啊?」 刚端起茶盏喝茶的朱由校闻言,看到李进忠那一脸迷茫的愚蠢模样,顿时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出。 朱由校一边大笑一边向着同样错愕憋笑的许渊道:「许伴伴,朕已经认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了,你放心,为免以后朕像李伴伴这样闹出笑话,朕一定会认真读书。」 就算是李进忠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这是闹了笑话。 看到许渊的时候,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是一张老脸却是堆满了笑容道:「皇爷那是要统御万方,治理天下的,老奴目不识丁,愚昧不堪,也就只能博皇爷一笑。」 朱由校冲着李进忠笑道:「李伴伴你就是会讨人欢心,朕这身边还真离不开李伴伴你!」 李进忠闻言顿时满脸谄媚凑上来将茶盏接过笑道:「老奴何其荣幸。」 说着李进忠趁着天子高兴道:「陛下,老奴这里有一个请求,还请陛下允准!」 朱由校瞥了李进忠一眼道:「李伴伴且说来听听。」 李进忠笑着道:「老奴本姓魏,名进忠,后来为了求活,不得不净身入宫,如今蒙陛下恩宠,也不算辱没了祖宗,所以想要改回原姓,还请陛下允准。」 朱由校稍作沉吟,向着李进忠道:「原来如此,就这点小事啊,朕允了!」 李进忠闻言大喜道:「老奴多谢陛下!」 朱由校笑着道:「既然如此,朕便再赐你一个名字,嗯……以后你就叫做魏忠贤吧!」 噗通一声,李进忠,不对,应该说是魏忠贤直接跪倒在朱由校面前,一副感激涕零模样道:「多谢陛下赐名,老奴定不负陛下所望,忠心耿耿,做一个大贤臣!」 噗! 许渊没想到有了自己的乱入,李进忠仍然改名为魏忠贤,只能说这天启帝身边少不了魏忠贤这位大太监啊! 尤其是听到魏忠贤表示要做一个大贤臣的时候,许渊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许渊的反应自然是引来了朱由校丶魏忠贤的目光。 魏忠贤一脸幽怨,陛下赐名,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啊,你许渊在边上笑什么笑,太破坏他与天子之间的氛围了吧。 而朱由校则是好奇道:「许伴伴,莫非觉得朕为魏伴伴赐下的名字不好?」 许渊忙摇头一脸正色道:「陛下误会了,臣只是忍不住心生感慨,魏大监如今蒙陛下恩宠,既能改回原姓,又得陛下赐名,此皇恩浩荡,臣这是为魏大监感到开心啊!」 魏忠贤闻言脸上幽怨顿消,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是啊,谁能有如此殊荣,竟然可以让天子赐名,宫中上万太监,哪个能够与他相比。 暖阁之中,暑气为冰鉴中的寒气消弭几分,但仍然带着几分初秋时节的燥热。 司礼监掌印卢受,秉笔王安此刻正坐在边上的桌案前,辅助朱由校批阅着一份份的奏章。 对于那些繁琐的奏章,朱由校看到那叫一个一脸懵。 其实这也正常,朱由校完全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先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政务,陡然之间让他去处理那么多的政务,这完全是在为难朱由校。 看着手中一份来自于陕西延安府请求减免秋税的奏章,朱由校直接批了个准。 然后在拿起一份,又是某地发生蝗灾,请求朝廷免税的请求。 朱由校那张稚嫩的脸上,眉头紧缩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多的灾情,那些大臣不都说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吗!」 卢受丶王安听到朱由校的嘀咕声,忍不住低下头去。 正当这时,外间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得一个声音在暖阁外响起。 「启禀陛下,不好了,哕鸾宫出事了!」 正翻看着奏章的朱由校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嘀咕道:「哕鸾宫?」 一旁的魏忠贤立刻提醒道:「陛下,是李娘娘所居的哕鸾宫!」 朱由校这才反应过来,随即皱眉道:「哕鸾宫发生了何事?」 第三十五章 天子的怒火 哕鸾宫 夜色之中的哕鸾宫此刻就如同一团火炬般耀眼,熊熊火焰燃烧,偌大的宫殿愣是化作了一片火海。 四周蜂拥而来的大小太监丶宫女正在管事的带领下拼命的提水救火。 然而这些人的努力对于眼下的火势而言根本就是徒劳。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初秋的夜晚,空气乾燥无比,大火灼烧之下,许多人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累的,一个个汗流浃背。 当许渊丶朱由校一行人远远看到熊熊燃烧的哕鸾宫的时候也是忍不住面色为之一变。 许渊脚步都为之一滞,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之色。 这与他预料的有些不符啊,难道说出了什么意外? 魏忠贤看到那大火,先是一愣,继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冲着许渊道:「许兄弟,你所说的好戏不会就是让皇爷来看火烧哕鸾宫吧!」 朱由校此刻则是没有理会魏忠贤,而是盯着那燃烧的哕鸾宫,一双眼眸之中倒映着熊熊火焰。 也不知那是心中怒火,还是哕鸾宫的大火。 距离哕鸾宫有十几丈远的时候,许渊开口道:「陛下,再往前就有危险了!」 朱由校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十几丈外燃烧的哕鸾宫,感受着那灼热的气息,忽然道:「许伴伴,你说他们是怎么敢的?」 王安丶卢受二人闻言身子不由一震,心中泛起滔天波澜。 尽管说来的时候,二人心中便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这会儿亲耳听到朱由校那冰冷的话语,二人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火烧贵妃居所,这得多大的胆子才敢干啊! 这不由得让二人想起了大明这些年所发生的咄咄怪事来。 当年的梃击案,一个普通太监,竟然能够闯入太子居所,意图杖杀太子,这等事情,让人感觉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偏偏就发生了。 还有就是后来直接导致先皇殡天的红丸案,以及不久前才发生到了移宫案。 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那是直接奔着太子丶天子而去,桩桩致命。 而如今这火烧哕鸾宫,则是奔着要了皇贵妃的命而去,比之这几起案子来,那也不差多少了。 也怪不得朱由校会那么的震怒了,换做是谁,被这么搞也要发飙啊! 天子一行人的行踪还是相当醒目的。 当天子一行人在远处停下来的时候,立刻一名狼狈无比的大太监,带着深深的惶恐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朱由校面前颤声道:「哕鸾宫管事太监赵喜拜见陛下!」 朱由校居高临下看了赵喜一眼,冷声道:「大火何时起,因何而起,贵妃丶八公主如何?」 赵喜闻言浑身颤抖,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道:「大火大概起自子时一刻,具体因何而起不知,因宫门被人紧锁缘故,贵妃丶八公主被困其中,如今……如今生死不知!」 「咕噜!」 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卢受,老迈的躯体微微一颤,发出咽口水的声音,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这会儿几乎可以肯定了。 如果说不是有人故意放火意图谋害皇贵妃的话,那么哕鸾宫的宫门又怎么可能会被紧锁,以至于皇贵妃丶八公主都被困于宫中。 翻天了啊,这是要翻天了! 卢受心中震撼万分,偷偷向着朱由校看去,远处哕鸾宫大火的映照在天子朱由校的面容之上,将天子表情衬托的明灭不定。 但是卢受却是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救人,救不出皇贵妃丶八公主,朕要你们陪葬!」 朱由校一声怒喝传遍四方,那些忙着救火的太监丶宫女一个个的疯狂提水,试图扑灭大火。 不过做为颇为熟悉朱由校的秉笔太监王安,却是看出朱由校生气那是真的在生气,但未必就是为了李选侍而发怒。 魏忠贤则是看看震怒的天子,再看看边上的许渊,眼神深处带着几分异样。 「许渊,你得宠又如何,这不就将陛下交代的事情办砸了吗?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第三十六章 火德真君嘉靖帝【求追读】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朱由校微微点了点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许渊立刻冲着方正化摆了摆手,方正化当即便奔着怡安殿而去,先一步安排去了。 怡安殿中 李选侍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身上原本华丽的宫裳,此刻则是凌乱不堪,甚至衣角有烧坏的痕迹,至于说头发更是有多处烧焦,如果说不知道的话,绝对不敢相信这位就是先皇宠妃。 此刻李选侍正搂着满脸惊恐之色的女儿朱徽媞低声安慰着。 「我儿不怕,不怕……」 话是如此说,可是就连李选侍自己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实在是一想起先前的经历,李选侍便不由的一阵的后怕。 那紧锁的宫门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将她还有女儿朱徽媞一并烧死在哕鸾宫中。 当发现宫门被人紧锁的时候,李选侍首先想到的便是天子想要她性命,不过几乎是瞬间,李选侍就排除了天子要除去她的可能。 因为朱由校就算是真的想要除去她,也绝对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实在是这手段太粗糙了,毕竟只要朱由校愿意,完全可以登上一些时日,悄然给她安上一个思念先皇成疾病逝的名头,任是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尤其是在她还有朱徽媞即将被大火所吞噬的时候,强行破开大殿顶部进入其中的方正化几人将她们母女自火海之中救出,李选侍更是不相信这大火与天子有关。 既然不是朱由校,那么这一场大火就有些讲究了。 李选侍哪怕是心中惊恐无比,但也知道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她死。 在这宫廷之中,能够做下这等事情的人不多,天子是一个,但是已经被她所排除,还有就是那位宠冠后宫数十载的郑贵妃。 只是郑贵妃与她并没有什么仇怨,双方之间还不至于到这等生死相见的地步。 「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仇什么怨,竟想要本宫性命!」 搂着朱徽媞的李选侍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娘娘性命,我想娘娘自己心中应该有数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之间在李选侍耳边响起。 李选侍豁然抬头,就见许渊大步走了进来。 看着狼狈无比的李选侍,许渊冲着边上看守加保护李选侍的褚宪章丶黄路几人摆了摆手丶示意几人退下。 很快殿中便只剩下了许渊以及李选侍母女。 死死盯着许渊,李选侍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道:「许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许渊淡淡道:「我什么意思,这一场大火是怎么回事,娘娘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李选侍眼中闪过惊骇之色,几乎是本能的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可是先皇所敕封的皇贵妃啊,他们怎么敢的……」 显然李选侍心中也有怀疑的对象,只不过是她不敢相信这大火真的是那些人所为。 因为这在李选侍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得事情。 身为臣子,又怎么敢在皇宫之中放火,对她这位皇贵妃动手! 许渊冷笑一声道:「是吗,娘娘岂不知,嘉靖十年,大内失火,烧毁宫殿使余处,嘉靖十七年世宗母亲章圣太后去世,世宗皇帝率领数千名文武百官要将章圣太后送回湖北,与父陵合葬。二月十六日,这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刚出发的第一天,在赵州行宫,就发生了火灾,所幸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于是继续启程,二月二十七这天夜里,驻跸在临洺镇行宫,居然又发生了火灾。不久卫辉行宫大火,世宗陛下险些丧命。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世宗陛下几乎死于宫女之手。嘉靖二十九年,坤宁宫大火,皇后身亡。嘉靖四十年,世宗居处永寿宫大火……」 许渊每道出一桩与世宗嘉靖皇帝有关的大火,李选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如果说先前她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这会儿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实在是这些她真的不知道啊,听许渊的意思,就连身为天子的世宗皇帝都几度从鬼门关前逃过,与世宗皇帝相比,她不过是一个妃嫔而已,又算的了什么。 「呜呜呜,他们怎么敢的……「 李选侍瘫软在地,面色惨白。 而在许渊一番话直接击破李选侍心房的同时,隔壁的偏殿之中,朱由校几人将许渊与李选侍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十七章 什么叫旧事未必不可重演! 朱由校猛地一挥衣袖,冷哼一声道:「你们何止有罪,简直罪该万死,你们执掌司礼监,可以说内廷就是你们司礼监的地盘,结果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火烧哕鸾宫这等恶性事件!」 卢受丶王安二人冲着朱由校不停叩首。 朱由校继续发泄心中怒火:「是不是哪天,朕一觉醒来,也要身陷火海之中了啊!」 噗通,噗通! 这下魏忠贤丶方正化等几名内侍全都一脸惶恐的跪伏于地。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哪怕是朱由校只是少年天子,可在其震怒之时,那一股子的帝王威仪也令众人胆寒不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面对着盛怒的天子,几乎所有人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天子的晦气,搞不好真的是要成为天子发泄怒火的目标的。 没看卢受丶王安二人趴在地上,都被吓得面色惨白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大殿之中,许渊不知道朱由校因为他的一番话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正冲着王安丶卢受等人大发雷霆之怒呢。 看着面色苍白的李选侍,许渊上前一步,盯着李选侍道:「娘娘是聪明人,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咱家,当初支持娘娘胁迫陛下,意图摄政的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李选侍看了许渊一眼,低头看了怀中满脸惶恐之色的女儿朱徽媞,定了定心神,眼中闪过一道决然。 心中拿定了主意,李选侍冲着许渊道:「许公公,可否让人先将公主带下去!」 许渊看了那躲在李选侍怀中的小公主一眼。 这位小公主名气也是不小,不过并非是说她自身,而是因她那位驸马而广为人知。 朱徽媞做为光宗皇帝第八女,历史上被崇祯帝敕封为乐安长公主,下嫁驸马巩永固。崇祯十六年三月九日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而崇祯十七年,闯王李自成攻破京师,身为驸马的巩永固守崇文门,城陷巷战,手刃数贼,焚乐安公主柩,自刎,可谓忠烈。 看了这位未来的乐安长公主一眼,许渊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方正化!」 这边许渊声音传到隔壁一众人耳朵当中。 本来隔壁一众人都因为朱由校雷霆怒火而一个个惶惶不安之时,许渊这一声呼喊对于众人而言,宛若天籁一般。 因为在听到许渊呼唤方正化的瞬间,原本满脸怒容的朱由校怒容收敛,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方正化身上,目光柔和了几分,冲着方正化摆了摆手道:「方正化,许伴伴唤你,还不快去!」 方正化见状,忙冲着天子拜了拜,然后匆忙奔着大殿而去。 见到方正化进来,许渊道:「将小公主带下去,命人好生照料!」 待到朱徽媞被方正化带下去,许渊目光落在李选侍身上。 与此同时,隔壁的朱由校心思也不禁放在了许渊丶李选侍这边。 朱由校虽然震怒,但并不是那种胡乱牵连无辜之人,以至于满腔的怒火都无处宣泄。 如今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究竟是什么人,敢火烧哕鸾宫。 跪伏在地的王安丶卢受丶魏忠贤等人同样也是竖起了耳朵。 李选侍瞥了许渊一眼带着几分嘲讽道:「本宫告诉你倒也无妨,只怕是到时候即便是陛下也奈何不得这些人啊!」 许渊闻言眉头一挑道:「娘娘只管告诉咱家,与娘娘勾连之人到底有哪些便是,至于说其他,自然有陛下圣裁!」 李选侍心中暗叹稍作沉吟道:「礼部侍郎郑谦丶御使刘尚。」 许渊手中执笔,尽管说他知道天子就在隔壁听着他与李选侍的对话,但是仍然准备将李选侍的话给详细记下来。 只是李选侍只说了郑谦丶刘尚二人的名字之后便不再言语。 许渊心中狐疑,不由抬头向着李选侍看去道:「娘娘,既然你愿意配合,就该将所有人都交代出来,娘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选侍闻言却是坦然看着许渊道:「本宫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啊!」 许渊顿时微微一愣,目光一凝就俺么盯着李选侍。 而李选侍则是神色平静的与许渊对视,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如果说不是身上残存的狼狈,很难让人将其与方才惊恐交加模样联系到一起。 若是这会儿许渊还不明白李选侍这时不准备开口了,那他反应也太迟钝了。 第三十八章 少年天子气性大【求追读月票啊 李选侍转身便向着大殿外走去,不过走到大殿门口处的时候,李选侍脚步微微一顿道:「许渊,这次多亏有你才救下了本宫还有徽媞那丫头,本宫承认你很聪明,但是听本宫一句,就凭你们是斗不过那些人的。」 几人盯着李选侍的身影远去。 这会儿许渊心中忽然对这位李选侍生出了几分钦佩来。 本以为对方只是以色侍人,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小觑了这位宠冠东宫多年的宠妃了。 想一想也是,宫中最不缺少的便是绝色佳人,若只是以色侍人,怕是李选侍也不可能为泰昌帝所独宠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够搞出移宫案,甚至差点成功的李选侍又岂是等闲之辈。 当初也就是被他以暴力的手段,以力破之,等到李选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是大局已定。 这次之所以会露出软弱一面,那也是死里逃生心理崩溃之下本能的流露。 但是对方却很快便调整了情绪,稳住了心态,以至于他想趁着对方心神动荡之际让其交代出支持她的所有官员的打算随之折戟沉沙。 深吸一口气,许渊冲着朱由校拜下道:「让陛下失望了,是臣之错,还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微微摇头道:「许伴伴何罪之有,怪只怪李娘娘冥顽不灵,若非怕前朝众大臣非议,父皇临终所托,让朕照顾好李选侍,朕定然对其不客气!」 李选侍的身份注定无法将之当做普通犯人对待。 陡然之间,朱由校转头看向了王安丶卢受二人,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厉色道:「王伴伴丶卢伴伴,方才李娘娘所言何意?两位可否为朕解惑!」 方才李选侍说过让天子询问他们二人看法,二人心中便已经预料到天子会有这么一问。 王安做为侍奉了泰昌帝十几年的心腹内侍,也算是看着朱由校长大,此刻看着朱由校缓缓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年的梃击案最终如何结案,先帝红丸一案,众大臣又是何种态度。」 朱由校闻言眉头一蹙道:「梃击案皇爷爷与父皇均不愿深究,最终下令磔杀张差于市,暗中处死庞保丶刘成于内廷,另流放三名同谋犯。至于涉及父皇的红丸案,内阁已经拟定只将太医院崔文升发配至南京,贬李可灼充军。」 站在一旁的许渊看着王安,眼眸之中闪恍然之色,忽然抬头看向王安道:「所以说方才李娘娘只交代了礼部侍郎郑谦,御使刘尚二人,这二人就是李娘娘给陛下的交代吗?」 说着许渊又道:「而且李娘娘一再说适可而止,,指的也就是事情到郑谦丶刘尚二人为止,对吗?」 王安似乎是没想到许渊领悟的如此之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点头道:「许渊你说的不错,许多事情真的需要适可而止,否则后果难料!」 这会儿朱由校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他也枉自生在皇家了。 「呵呵!」 朱由校真的是被气笑了。 他堂堂天子被人算计,只是想要查出幕后之人,这边引来了哕鸾宫大火,甚至险死还生的李选侍做为当事人,都劝他适可而止。 皇帝,他这算什么皇帝! 猛地一挥衣袖,朱由校也不理会王安丶卢受几人,转身就走。 看着负气而走的天子,王安丶卢受对视一眼,二人皆是苦笑。 不过很快王安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怒色道:「卢公,某些人必须要敲打一番,这次他们做的过了!」 卢受想到方才面对天子震怒之时所遭受的无妄之灾,也是火气上涌点头道:「是该敲打一番。」 说着卢受又面露迟疑之色看向王安道:「不过陛下那里,你我还是要好生劝一劝才是,移宫案丶哕鸾宫大火也当止步于郑谦丶刘尚二人才是。」 王安沉吟一番,点头道:「理当如此!」 这边朱由校快步奔着乾清宫方向而去,至于说那尚且燃烧着的哕鸾宫,朱由校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移宫案丶哕鸾宫大火,那些人与李选侍最终选择了交出礼部侍郎郑谦丶御使刘尚二人,算是给他这位天子一个台阶下。 在李选侍丶王安丶卢受这些人看来,万事适可而止,这就是正常的政治生态。 可是对于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天子来说,这就是对他这位天子,对皇权的赤果果的挑衅。 回到乾清宫暖阁之中,魏忠贤忙不迭的端起茶杯奉给朱由校,朱由校怒气冲冲的一把丢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魏忠贤:咱家哪里不如他许渊? 许渊知道朱由校这是被李选侍的遭遇刺激到了,差点被身边心腹一把火送走,换做是谁不心有戚戚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连跟了李选侍多年的心腹都是他人安插的棋子,一朝反噬,几乎致命。 朱由校即位前,在皇宫之中不敢说如同小透明一样的存在,身边可是没有几个心腹的。 泰昌皇帝好歹有跟着十几年的心腹王安丶曹化淳等人可用,可朱由校呢! 也怪泰昌皇帝走的太急,也就当了一个月的皇帝便一命呜呼,甚至都没给朱由校留下培养心腹的时间。 这皇宫之中,上万太监宫女当中,谁知道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鬼啊! 清楚了天子的心思,稍作沉吟,许渊神色一肃道:「陛下可行内官改制,藉机清除可疑之人,彻底荡清陛下身边隐患。」 朱由校不由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喜道:「如何改制,许伴伴快说。」 许渊当即便道:「宫中大小太监近万人之多,但是这些大小太监各有归属,份属十几个衙门,调派混乱,如此定然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朱由校连连点头,他也知道皇城之中的大小太监众多,有的归属惜薪司,有的归属钟鼓司,有的归属尚衣监丶尚膳监等。 平日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此时听许渊这么一说,朱由校立刻便意识到其中隐藏的隐患。 就听许渊继续道:「陛下可将直殿监原负责的殿庭清扫职责划归神宫监,新增品外太监的伺候分派职能与三日轮换听差制度,并建立太监见闻记录的信息收集机制,改制后直殿监可掌握宫中一众太监人事调配与情报收集,只要直殿监在手,陛下就相当于在皇城之中多了一双随意施为的大手以及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 朱由校听许渊这么一说顿时忍不住击掌赞叹道:「妙啊,人事调派丶情报掌控,若尽皆在手,朕在这皇城之中可无忧矣!」 带着几分兴奋,朱由校不禁沉吟起来。 如此重要的部门,必须要交给最忠诚可信之人他方能安心。 心生此念,朱由校目光不由在许渊丶魏忠贤几人身上扫过。 魏忠贤也是将许渊与朱由校的对话听在耳中的,顿时大为心动。 如果说还是先前的直殿监的话,哪怕是让他去做直殿监掌印太监,他也没什么兴趣,毕竟他的目标可是进入司礼监,成为司礼监秉笔亦或者司礼监掌印,区区一个直殿监掌印,如何能够相比。 但是如果真的按照许渊所说的那般,改制后的直殿监权利可就太大了,掌握了直殿监,任何太监调派皆出自直殿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直殿监的监控,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大内宫廷。 这权势,那是一点都不比进入司礼监差啊! 素来野心勃勃的魏忠贤目光灼热的盯着朱由校,正要开口向朱由校毛遂自荐。 然而这会儿朱由校看向许渊,神色肃穆道:「许伴伴,朕思来想去,身边可用之人寥寥,唯有伴伴你忠贞可信,加之内官改制又是你的构思,那么便由你兼一个直殿监掌印太监之职,全权推动改制。」 朱由校此言一出,暖阁之中大小数名太监看向许渊只是全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便是魏忠贤也忍不住握紧了袖口之中的拳头。 「又是许渊,凭什么又是他,不就是力气大点,会拽几句酸文,这才讨得了陛下欢心吗,咱家……咱家哪里不如他许渊了!」 朱由校一脸殷切的看着许渊。 可以说在朱由校做出这般的决断的时候,也就代表着他对许渊的信任,因为按照许渊所言,真的改。成功,大内对于许渊来说,真就是一丝风吹草动都在其掌控之中,其权柄可想而知, 朱由校这是将自身安危都交给了许渊啊! 虽然说许渊有几分把握朱由校会将这事交给他,但是没想到朱由校会如此乾脆。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激动,神色肃然冲着朱由校便是一礼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誓为陛下铲除一切隐患!」 朱由校微微颔首,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道:「那就以今日哕鸾宫大火为藉口,启动内官改制,若是有任何人敢阻挠,朕准伴伴先咱后奏之权!」 内官改制,说的简单,做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可是直接从至少十几个衙门手里拿走人事调配权,一个人事,一个财政,放在任何一个衙门,那都是最重要的权柄。 第四十章 咱们陛下这是要拿谁开刀啊!【求 方正化看了褚宪章几人一眼,轻咳一声道:「行了,都放心吧,你们也不想一想大哥在陛下心中那是何等地位,这点事情不过是小事,有大哥在,莫说陛下没有责罚的意思,便是有,大哥也会保全你们的。」 听方正化这么一说,褚宪章几人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定。 同时几人目光灼灼的冲着许渊道:「我等誓死追随大监!」 如今谁不知道许渊凭藉着救驾丶拥立之功,已经成为天子最宠信的人,未来执掌司礼监,权倾内廷,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他们只要死死的抱紧了许渊的大腿,只要能够得到许渊的信任和看重,前途那还不是一片光明。 说着方正化似乎是为了向几人证明道:「就因为大哥向陛下提了一嘴,如今我已经被陛下晋升为司礼监内侍兼直殿监少监。」 褚宪章几人闻言顿时一个个眼睛一亮。 方正化这是又升职了啊,直殿监少监,那可是直殿监的二把手了,甚至被天子开口晋为司礼监内侍,真就是未来可期。 尽管说知道许渊与方正化二人情若兄弟,远不是他们可比,但是在方正化身上,他们也看到了希望。 不求能够超越方正化,只求将来能够被许渊在天子面前美言几句,放到各衙门,大权在握,这可是不知多少大小太监做梦都渴求不到的。 许渊将褚宪章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几人也算是他在这皇城之中的基础班底了,方正化替他笼络人心,许渊自然是看在眼中。 神色一肃,许渊看着褚宪章几人道:「如今咱家蒙陛下信重,委以重任,推行内官改革,尔等只要咱家看到你们的忠诚丶能干,将来执掌一方衙门亦或者成为一方镇守太监也不在话下。」 听了许渊画下的大饼,顿时褚宪章几人那叫一个心情激动丶两眼放光,齐齐冲着许渊拜下道:「誓死效忠大监!」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摆手道:「行了,折腾了半夜了,都回去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随咱家一同前往直殿监。」 第二天,天色刚放亮 直殿监衙门所在一处宫苑 做为大明十二监之一的直殿监,素日里也就负责宫廷各殿及廊庑的清扫事务,说实话除了管辖的大小太监数量多之外,比之御马监丶司礼监这些同为十二监的衙门,简直没有什么可比性。 黄庆做为直殿监掌印太监,那也是万历朝的老人了,不过其关系人脉却也一般,否则的话,像外放镇守一方,成为一地镇守太监这样的美差也不至于落不到他身上。 天刚蒙蒙亮,黄庆正在小太监的服侍下梳洗,忽的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黄庆抬头看去,便见一名心腹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远远的便道:「乾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小太监是黄庆所收的众多乾儿子之一,这会儿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将擦手的棉布丢到一旁,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黄锦脸上带着几分惶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黄庆轻哼一声道:「黄锦,咱家教你遇事要冷静,你这是全都没听进去啊!」 说着黄庆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张?」 黄锦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脸上的慌乱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颤声道:「乾爹,咱们在乾清宫值守的人传来消息,昨夜陛下听了许渊许大监的建议,准备进行内官改制。」 黄庆闻言哦了一声,一副浑不在意模样道:「改制就改制呗,咱们这位陛下初登大位,宫里就突然出了这么一场大火,陛下心中不安,想要清理一些隐患,改制不就是最好的手段吗?」 在宫中待了足足数十年,见惯了各种风浪的黄庆真的就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不过黄庆显然也有些好奇,瞥了黄锦一眼道:「咱们的人都打听到了些什么,陛下是准备对御马监下手呢,还是准备对司礼监下手?」 大明四司八局十二监,权势最显赫者当属御马监丶司礼监这两大衙门,换做任何一位想要掌权,首先盯上的便是这两大衙门。 说完这些,黄庆轻笑一声嘀咕道:「啧啧,也不知道这次内官改制,又有谁会成为倒霉蛋丶牺牲品!」 黄庆这边感慨,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家乾儿子黄锦脸上所露出的古怪的神色。 感慨过后,黄庆似是想起而来黄锦,轻咳一声向着黄锦道:「你这小崽子,还不快说,陛下要先拿谁开刀啊!」 第四十一章 许渊的余荫 远远的就听得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直殿监掌印太监黄庆何在,速速前来听旨!」 听到那声音,黄庆一个激灵回神过来,稳了稳心神,忙不迭的起身,略带仓皇的出门,刚出门便见传旨太监已经走了过来。 李若愚瞥了黄庆一眼,声音平静道:「直殿监掌印太监黄庆,听旨!」 黄庆立刻拜倒于地,恭敬道:「臣直殿监掌印黄庆,恭听圣谕!」 李若愚沉声道:「陛下口谕,调直殿监掌印黄庆任浣衣局掌印,着司礼监签书许渊兼直殿监掌印,钦此!」 当听到自己被调到浣衣局任掌印,黄庆暗暗松了一口气,陛下至少还给了他一个去处,情况没那么坏。 心中只闪过这般念头,没有功夫多想,黄庆立刻无比恭敬的道:「遵旨!」 黄庆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着痕迹的将一枚银锭塞到李若愚手中道:「还请天使告知,不知许大监何时前来,咱家也好与其完成交接。」 李若愚含笑道:「黄大监不妨将直殿监上下管事召集来此恭候许大监,想来要不了许久,许大监便要来了!」 说着李若愚看了黄庆一眼道:「许大监那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想来黄大监心中清楚等下该如何做吧。」 黄庆连忙点头道:「多谢天使提点,咱家一定好生配合!」 送走了李若愚,黄庆一改面对李若愚之时的谄媚,神色一肃立刻急匆匆的冲着黄锦道:「快,传令众管事速速前来,与咱家一起恭候许大监。」 原本面露担忧之色的黄锦这会儿在听到自家乾爹能够前往浣衣局任掌印太监,也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黄庆可是他在皇宫之中的靠山以及根脚,要是黄庆出了什么事,没了依仗,以往那些被他欺辱打压过的人,不知道会如何报复他呢。 黄锦闻言立刻道:「乾爹放心,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一定不会耽搁了恭迎许大监前来。」 黄庆提醒了一句道:「多派几个人去通知,速度要快!许大监那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慢待了谁也不能慢待了这位!可能他在陛下跟前一句话,你乾爹我就要被发配去守皇陵!」 黄锦闻言心中一惊,连连点头。 直殿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要说论及消息传播的速度的话,直殿监这里绝对能够排进前列。 不到盏茶功夫,但凡是有点关系的,几乎都知晓了天子亲自任命的掌印太监即将到来的消息。 本来大家对许渊的名字就不陌生。 随着许渊打杀冯况等太监,强闯乾清宫,拥立天子即位的消息传开,宫中不知多少人都在暗暗打听许渊的过往。 而直殿监本身就是消息灵通之所,对于许渊的了解更是清楚。 许渊,一个出身自他们直殿监的普通小太监,入宫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而已,竟然从一介底层,直接成为了如今天子宠臣,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小太监。 本以为许渊会直入司礼监,亦或者是执掌御马监,谁曾想许渊竟然要执掌直殿监这个清水衙门。 一时之间,直殿监上下,许多大小太监都议论纷纷。 一间房间之中,身为直殿监管事之一的陈琦陈奉御一如既往的早起,在小太监陆畅的服侍下梳洗。 陆畅一边服侍陈奉御梳洗,一边道:「乾爹,你说许渊他怎么这么好的运道,入宫才多久啊,竟然就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 陈奉御听出陆畅话语之中的羡慕嫉妒却是浑不在意。 陆畅羡慕嫉妒许渊,那是再正常不过,毕竟陆畅进宫也有两三年时间了,如今还只是个没有品级的普通小太监,比之许渊的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莫说是陆畅羡慕嫉妒了,便是他内心之中何尝不羡慕嫉妒许渊的好运呢。 轻咳一声,陈奉御道:「许渊能有如今的造化,那也是他拿命赌来的,当初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将慈庆宫视作凶险之地,说什么都不肯前往,而许渊呢,他可是自己要求前往慈庆宫的。」 陆畅闻言不禁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许渊主动请求前往慈庆宫,这事儿他是知晓的,他犹记得当时陈奉御还问了他一句,要不要一同前往慈庆宫,只可惜却被他给拒绝了。 就慈庆宫当时的处境,各方势力的眼睛全盯着慈庆宫,他可不想哪天就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但是谁曾想时局变化的会那么快啊,短短半年时间,大明接连崩殂了两位帝王,以至于宛若小透明一般少年天子朱由校登临帝位。 第四十二章 乾爹,咱们的大腿来了!【求追 是啊,真要说起来的话,他都算是许渊的引路人了,正常情况下,许渊身上必然是打上他陈琦的标签,在这宫中是要蒙他庇佑的。 只不过谁也想不到,许渊会有那么大的造化,愣是一跃成为了天子宠臣。 可以预见,但凡许渊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那么做为其引路人的陈琦,未来必然一片光明。 要知道如今宫中,不知多少人都在羡慕陈琦的好运呢! 随便照拂一个小太监,结果这小太监直接一飞冲天了! 反正这些时日,陈琦在与诸多同僚闲聊的时候,没少被人羡慕奉承丶听人说几句酸话,无形之中已经受了许渊的余荫。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可以说自许渊一跃成为天子宠臣,陈琦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黄锦一脸恭维之色小跑过来,先是恭敬的冲着陈琦一礼,这才向着陈琦道:「陈奉御,奴婢先在这里给您贺喜了。」 黄锦做为直殿监掌印太监的乾儿子,可谓是心腹中的心腹,在直殿监那可是很少正眼看人。 陈奉御别看大小也是个管事,但往日里黄锦面对陈琦的时候还真没这么谄媚客气过。 而这会儿黄锦态度的转变,这其中缘由,不用想就知道,自然是因为许渊的缘故。 陈琦见到是黄锦前来,心中虽然颇为疑惑对方这是道的哪门子的喜,却也没有慢待,忙冲着黄锦道:「小黄公公太客气了,也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说着陈琦冲着陆畅道:「小崽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小黄公公沏茶!」 黄锦笑着道:「陈奉御,奴婢可是得了消息,第一个就赶来通知您的,你还不知道吧,许渊许大监,得了陛下旨意,将执掌咱们直殿监,听说是要进行什么内官改制,乾爹那里已经接了陛下口谕,只等着稍后与黄大监进行交接呢!」 「什么?许大监要接掌咱们直殿监,他……他难道不该前往御马监丶司礼监任职吗?」 陆畅闻言下意识的惊呼道。 倒是陈琦,显得颇为冷静,瞪了陆畅一眼道:「毛毛躁躁的,你没听小黄公公说吗,许大监接掌直殿监,是要推行什么内官改制,这种改制的事情,能是一般人做的吗,这不是陛下的看重又是什么!」 尽管说陈琦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渊会被天子派来接掌一个排不上名号的直殿监,但是他却必须要维护许渊,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许渊被派来执掌直殿监是失宠了的表现。 说着陈琦向着黄锦笑道:「这小崽子还是太欠缺历练了,连点定性都无,让小黄公公见笑了。」 黄锦笑眯眯道:「哪里啊,谁不知道陆畅兄弟当初可是与许渊许大监有过一段缘法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便平步青云了,到时候咱家可能还要陆畅兄弟照拂一二呢!」 陈琦笑道:「他啊,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哪里及得上小黄公公是大监的心腹,这次大监不知被委以何职,到时想必是一定要带上小黄公公的。」 黄锦笑道:「蒙陛下信任,乾爹被调去了浣衣局,充任浣衣局掌印,我肯定是要跟着乾爹一起去的。」 陈琦点了点头道:「浣衣局也好,倒也不比咱们直殿监差。」 黄锦将茶盏放下道:「陈奉御收拾一下早些赶去议事堂,乾爹还等着诸位一起恭迎许大监呢,可不能让许大监等大家。」 说着黄锦起身向外走去道:「咱家还要去通知其他人,这就告辞了!」 送走了黄锦,陈琦当即便冲着一脸兴奋的陆畅道:「愣着做什么呢,快将咱家的新衣服取来,咱家要去恭迎许大监。」 陆畅一边侍奉着陈琦更衣,一边笑道:「乾爹,如今许大监执掌直殿监,您绝对要高升了啊!」 陈琦眯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脸上的笑容却是不由自主的绽放开来。 「淡定,淡定,不管如何,咱们都必须全力拥护许大监!」 直殿监议事堂 往日里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议事堂从来都是冷冷清清,见不到几个人影的。 只不过这一日,议事堂中却是人声鼎沸,直殿监的大小管事几乎全都聚集在此。 以直殿监掌印太监黄庆为首,下有从四品的左丶右少监,正五品的左丶右监丞,正六品的典薄丶长随丶奉御若干,加起来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不过份属直殿监管辖的无品级的普通大小太监却有着上千人之多。 第四十三章 一人威压直殿监 「对啊,陈兄弟,等下许大监来了,你可要给咱多美言几句话,老哥一定不忘陈兄弟大恩!」 「还有我,还有我……」 一时之间陈琦一个小小的六品奉御愣是成了一众四品丶五品太监争相奉承讨好的对象,将身为直殿监掌印的黄庆的风头都抢光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旁的陆畅看着自家乾爹被众人簇拥丶争相奉承的情形,眼中不由的泛起浓浓的羡慕。 不过一想到他这段时间也是被一众小太监巴结奉承着,心中抱紧许渊大腿的念头越发的坚定起来。 与此同时,前来直殿监的路上,许渊身形挺拔,一身天子御赐飞鱼服穿在身上,步伐矫健有力,在身后方正化几人的簇拥之下,威势尽显。 所过之处,宫女丶太监见了忙不迭的冲着许渊见礼。 「天啊,这位就是传说中得了陛下宠信的许渊许大监吗?真是威武不凡……」 「小蹄子,这位又岂是你能觊觎呢,别看了,再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许渊没有理会这些人在背后如何议论他,谁让他如今风头最盛呢。 「方正化,让你安排人调查的如何了?」 方正化立刻上前一步道:「大哥,我让人对陈琦陈奉御以及陆畅他们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可以确定二人身家丶底细清白,与朝中官员并无什么牵扯。」 说着方正化想了想又道:「陈奉御此人行事稳重,一向与人为善,在直殿监待了足足十几年之久,对直殿监上上下下了如指掌,若是能够得其相助,我们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直殿监。」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道:「想要获得陛下长久的信任倚重,彻底掌控直殿监不过是第一步!同样也是我们是否可以真正在宫中立足的关键。」 方正化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 对于直殿监衙门所在,许渊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和方正化都是从直殿监走出去的,至于说陌生,那是因为他们份属直殿监却并没有在直殿监衙门怎么待过,当初也就是走了一个流程而已。 如今算是故地重游。 就在许渊一行人出现在直殿监衙门前的时候,立刻就被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黄庆等直殿监大小管事看在眼中。 黄庆目光直接便落在了为首的许渊身上。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许渊,但是黄庆却是一眼便将许渊给认了出来。 有句话叫做先敬罗衣后敬人,有时候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就像这会儿许渊身着一身御赐飞鱼服,只是这般的穿着打扮,宫中便只此一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猜出许渊的身份。 在方正化几人的簇拥之下,许渊身形挺拔,走来的时候,真的是带着一股子强大的压迫感,以至于黄庆等人都不由的露出几分敬畏。 如果说先前可能还有人在心中暗暗嘀咕许渊就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进之徒的话,那么这会儿却是收起了那点小心思,再也不敢小觑了许渊。 一脸笑意的黄庆当先便冲着许渊一礼道:「咱家原直殿监掌印黄庆,见过许大监,有失远迎,还请许大监多多见谅!」 与此同时,直殿监一众大小管事也齐齐向着许渊见礼。 「我等拜见许大监!」 不得不说,如此声势还真的不一般,四周不少直殿监的小太监,看向许渊的时候,眼中的羡慕之色几乎要化作了实质。 由不得他们不羡慕啊,谁让不久前许渊还是如他们一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呢,如今这就一跃成了天子宠臣。 同为直殿监一员,既然许渊能够做到这些,他们未尝不可以啊! 幸好许渊丶黄庆这些人不知道那些小太监心中的想法,不然非要嗤笑这些小太监的痴心妄想。 就像先前陈琦质问陆畅一般,同样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恐怕也没有谁能够抓住,真当谁都有许渊那样的胆色以及魄力啊。 站在许渊身后的方正化丶黄路丶褚宪章几人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再看这些身上有着品级的太监之时,目光之中不知不觉之间竟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儿。 很明显,受到许渊的影响,褚宪章丶黄路他们的心态都不由的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第四十四章 许大监,属下真的太想进步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改制过程当中,他们的职位到底是升还是降,好歹也给个升降的标准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就在这时,许渊突然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将你们所知晓的直殿监下属所有大小太监的人际关系,是否与外廷有所勾结,身家是否清白可靠,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详细的给咱家列一份名单出来。」 众人闻言不由一呆,满脸错愕的看向许渊。 没有理会一众人心中如何想,许渊只是淡淡道:「到时候咱家会根据你们交出的这一份名单具体情况来评判你们的能力,依此重新调整你们将来在直殿监中的职位!」 所有人都感觉晕乎乎的,心中波澜起伏。 说完这些,许渊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只是摆了摆手道:「都退下吧,希望大家不要让咱家失望!」 众人心中乱糟糟的起身离去,就在大家即将离开议事堂的时候,许渊的声音再次响起:「陈琦陈奉御,你且留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陈琦闻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在众人羡慕丶嫉妒等复杂的目光中停下脚步,留在了议事堂中。 虽然说事先也曾想过许渊会如何安排他,不过真当许渊单独将他留下来的时候,即便是一向沉稳冷静的陈琦也忍不住心中升起几分期冀。 许渊以司礼监签书身份执掌直殿监,可以说直殿监大小管事的任职,只在许渊一念之间。 陈琦在宫中熬了十几二十年,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奉御,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曾想时来运转,竟结下了许渊这么一段善缘。 当初陈琦曾开玩笑说过,将来许渊若是飞黄腾达了,他就等着许渊报答于他。 谁曾想一语成谶,这一日来的竟如此之快。 转身几步路的功夫,陈琦心中闪过诸多念头,等到行至许渊近前,陈琦已然稳住了心态,平复了情绪,恭敬冲着许渊一礼道:「陈琦拜见大监!」 虽然说已经让方正化查过陈琦的情报,不过方才从他留下陈琦开始到现在,最多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陈琦的反应尽数被许渊看在眼中。 从惊喜丶期待到稳定情绪恢复平静,也就在十几个呼吸之间。 其他且不提,单单是心性沉稳这点,许渊算是亲眼见识了,心中对陈琦也就越发的满意。 不等陈琦礼尽,许渊当即笑着起身一把扶住陈琦道:「陈奉御,不必多礼!」 招呼陈琦落座,许渊一脸感慨道:「说来咱家能有今日造化,还多亏了当初奉御举荐,此恩情,咱家一直记在心间。」 说着许渊笑道:「咱家救驾丶拥立之功,其中当有奉御一份!」 随同陈琦一起留下来的陆畅闻言,脸上不禁泛起激动和欣喜之色。 他就怕许渊平步青云便不念旧情。 如今许渊都这么说了,那岂不是说,他将来肯定会为许渊所重用。 相较于陆畅喜形于色,陈琦听了许渊的话,却是神色一肃,忙摇头道:「当不得大监如此说,大监能够有今日,完全是因为大监自身胆识丶魄力惊人,陈某岂敢贪功!」 眼看陈琦这般反应,许渊脸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是暗暗赞了一声。 面对着一飞冲天的诱惑,几人又能够保持冷静。 陈琦有着这份沉稳丶知进退,即便是没有他照拂,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莫说是许渊了,便是站在边上的褚宪章丶黄路丶方正化几人这会儿看向陈琦的目光当中也带着几分钦佩。 甚至有人暗自思量,若是自己处在陈琦的位置上,是否能够如陈琦这般面对着莫大的诱惑,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许渊神色一肃,看着陈琦道:「陈奉御,咱家且问你,这直殿监诸多管事之中,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 此言一出,方正化几人的目光顿时盯着陈琦。 关于陈琦的信息,他们几人全都看过。 在这直殿监中,陈琦素来是与人为善,那是谁都不得罪,否则也不至于会落得一个老好人的名号。 而这样一个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在面对许渊所提问题之时,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许渊那问题一出,就看陈琦如何选择了。 第四十五章 就是要收拢人心 从六品奉御到从四品少监,别看中间只隔了两三个品级,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没有贵人提携,那就是一辈子难以跨越的天堑。 陈琦最大的奢望就是许渊能够将他提升到监丞的位子上,从来没有妄想一步登天坐上直殿监三把手的位子。 如此天降馅饼的机缘直接将陈琦给砸懵了。 就见陈琦呆立当场,整个人有些恍惚。 许渊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失神的陈琦。 再沉稳丶知进退又如何,在如此一步登天的机会面前,一样难以自持。 当然了这也是人之常情,莫说是陈琦,换做是任何人,怕都不会比陈琦的反应好到哪里去。 不过陈琦也没让许渊失望,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反应了过来,当即噗通一声直接拜倒在许渊面前,颤声道:「陈琦叩谢大监,愿为大监效死!」 这次许渊没有阻止,而是受了陈琦大礼参拜。 待得陈琦行过大礼,许渊这才起身上前将陈琦扶了起来,看着陈琦道:「陈琦,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在这宫中可信可用之人不多,而以你我之间的渊源,放在外人眼中,你我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琦自然明白这点,否则也不可能在宫中安稳十几年。 可以说自许渊一步登天成为天子宠臣的那一天起,但凡是调查过许渊的人都知晓了他陈琦的存在,同样也是自然而然的将他陈琦视作许渊的人。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傻乎乎的放弃许渊这么好的靠山去转投其他人,就算是转投,怕也没有人敢用。 事实也是如此,这段时间,那么多人巴结他丶奉承他,难道是因为他陈琦自身吗,人家那是冲着许渊的面子来的。 陈琦很清楚,许渊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可能抓住的一飞冲天的机会,因此在许渊向他抛出橄榄枝的那一刻,陈琦心中便已经做出了投靠许渊的决断。 方才许渊只是一开口,他便将自己对直殿监的了解,完全全全丶毫无保留的告知许渊,只是他没想到许渊给他的回报竟然如此之大。 心情激荡的陈琦眼中满是感激道:「属下唯大监马首是瞻!」 一旁的陆畅看着自己乾爹,眼中既有羡慕又有渴望。 自己乾爹这就要成直殿监少监了吗?这在以前,那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再看许渊,陆畅恨不得立刻拜倒在地,不过能够跟在陈琦身边,并且被陈琦收做乾儿子,陆畅心性还是不错的。 哪怕是心中再如何的渴望被许渊看到,却也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收拢了陈琦,许渊等同于在直殿监管理层打开了缺口,直殿监高层在其眼中再无多少秘密可言。 感受到陆畅那灼热的目光,许渊含笑道:「陆畅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当初多亏你带我与石头兄弟前往训导院,并且告知我们许多注意事项,这些我可都记着呢!」 陆畅听了许渊的话,看着一脸笑意望着他的许渊,心中那叫一个激动,脸都在一瞬间涨的通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许大监还记得我,他并没有忘记当初我们之间那不到盏茶时间的相逢!」 心情激荡之下,陆畅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许渊面前颤声道:「奴婢陆畅拜见大监,万万当不得大监兄弟相称。」 许渊上前几步,将激动不已的陆畅扶起,伸手在陆畅肩膀之上拍了拍道:「除了陈奉御之外,你是我入宫之后,第一个帮了我的人,我说你是我许渊的兄弟,那你就是,有何当不得的!」 陆畅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岁。 自知晓了许渊成了天子宠臣之后,陆畅不止一次想像过当他再次见到许渊之时将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许渊又会如何对他,他想过许渊可能会不记得他这个小太监了,也想过许渊可能随便给他点赏赐便将其打发了。 但是陆畅做梦都没想到,真见了许渊,许渊竟然称呼他一声兄弟,把他当做兄弟来看。 这让只有十几岁年纪的陆畅如何不感动,许渊一声兄弟,直接让陆畅献上了满腔的忠诚。 这一刻陆畅面色通红,眼中除了许渊,再无他人。 一旁的陈琦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暗暗感叹,怕是自此之后,自己这乾儿子对许渊真就是死心塌地,忠贞不二了。 虽然说陈琦看出许渊此举有收拢人心的用意,但是许渊的手段和举动很是真诚,一点都不令人生厌。 第四十六章 培养心腹,发展势力【求追读】 要知道他最大的梦想也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如乾爹陈琦一般,成为一个有品阶的管事太监。 本以为这辈子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梦想,结果只因为许渊的看重,他毕生最大的梦想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 「大监……许大哥……呜呜,我就是个小太监,哪里能得你看重,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大监您的了,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小陆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许渊没想到陆畅反应这么大,看来还真是少年心性不够沉稳,比之陈琦那份沉稳冷静还是少了几分磨砺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过许渊对陆畅的反应甚是喜欢,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冲动,如陆畅这般,若是用好了,未必就比陈琦差了。 看着陆畅,许渊思维有些发散,心中一动,看着陆畅道:「陆畅,直殿监中,如你这般年岁的小太监多吗?」 正自激动的陆畅闻言不禁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许渊会这么问。 不过陆畅想了想,立刻便道:「回大监,直殿监大小太监足有上千之多,其中如我这般十几岁的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具体有多少,我还真不清楚。」 而这会儿一旁的陈琦则是开口道:「我记得直殿监的人事档案当中有所记载,如果没有错的话,十二岁以上,十六岁以下者,差不多有五百人之多。」 许渊不由眼睛一亮。 如果说是放在后世,在许多人眼中,这般年纪还是个孩子,但是在这个时代,十几岁的孩子许多时候都已经被视作成年劳力了。 在许渊看来陆畅这个年龄段的小太监往往都是入宫时间短,还没有被彻底磨灭棱角,三观还没彻底成型,而且这些小太监几乎都处于整个太监群体的最底层,也是受人欺负最多的群体。 最关键的是这些小太监的人际关系往往也是最乾净丶最纯粹的,就算是朝堂之上的官员想要收买,也很少会将这些小太监做为收买的对象。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些小太监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排进宫中的眼线丶棋子,不过这样的小太监绝对是极少数。 受到陆畅的启发,许渊心中陡然萌发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什么不从这批小太监当中,挑选一些人出来呢。 只要稍加培养,施以恩惠,不敢说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死忠,但是做为一大臂助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许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下这些人应该说就是许渊起步的班底了,方正化绝对可信,褚宪章几人除非是有天大的利益,否则也极难背叛于他,陈琦丶陆畅那也是得到了他认可的。 所以说在场几人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了。 只可惜这些人当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几乎没有。 目光落在陈琦身上,许渊开口道:「陈琦,你说我从这些小太监当中挑选一批可靠的收为己用如何?」 陈琦闻言立刻就明白了许渊的用意。 同时陈琦也是暗暗为许渊的想法感到惊叹,没想到许渊竟然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最底层的小太监身上。 要知道在皇城之中,可是没有几个人会关注这些小太监的。 但是陈琦也不得不承认,许渊如果想要培养心腹班底的话,这些小太监还真的是最适合的一个群体了。 陈琦面露钦佩之色道:「大监所思甚妙,若是果真挑选这些底层小太监培养的话,我敢说,这些人绝对会对大监感恩戴德丶誓死效忠的。」 方正化丶褚宪章等人也是一个个的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这是他们这个以许渊为核心的小团体要开始扩张势力了啊! 唯有许渊所掌握的权利越大,势力越强,那么他们的地位才能够水涨船高,可以说对于许渊的想法,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支持的。 许渊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稍作思量便道:「陈琦丶方正化丶陆畅,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办,从训导院那边开始给我查,务必要确保所选之人身家丶人际关系足够清白,品性丶能力不能太差。」 陈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大监,若是加上品性丶能力的话,恐怕选不出太多人啊!」 许渊轻笑道:「人贵精而不贵多,你们只需要严格把控要求就行,至于说最后能选多少,反正三十个不嫌少,五十个不嫌多,一切就看运气吧!」 说着许渊背负双手,行至议事堂门口处,眼中闪过精芒道:「不要忘了,我是奉了皇命来进行内官改制的,改制后的直殿监将拥有整个皇城,上万大小太监的人事调度权,那个时候未必不能够再从这上万大小太监当中挑选一批可用之才。」 第四十七章 委屈的小皇帝 天子的怒斥声传出乾清宫,守在门口处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喘,一副战战兢兢模样。 当看到许渊的身影时,守门的小太监不由眼睛一亮,正欲开口通传,却是被许渊制止。 许渊就站在门口处,向里看去,可以清楚看到少年天子朱由校正一脸怒容的站在御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指着王安丶卢受二人破口大骂。 侍奉在朱由校身侧的魏忠贤看向王安丶卢受的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儿,而其他的小内侍则是一个个低眉垂首,生怕被波及。 朱由校气急,猛地一巴掌拍在砸御案上,嘭的一声响,许渊看了都疼,可盛怒的朱由校却是恍若未觉,可见此刻朱由校如何震怒。 趴在地上的王安丶卢受见状不禁面色一变,惊呼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万望陛下以龙体为重……」 啪的一声。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由校手中奏章被其狠狠砸在卢受这司礼监掌印脸上,然后散落于地。 「息怒,息怒,除了让朕息怒之外,你们还能做什么,那些人如此污蔑丶诋毁丶欺辱于朕,你们又在做什么,不能为朕分忧,朕要你们何用!」 顿时卢受丶王安面露惶恐之色,伏首叩拜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朱由校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王安身上,王安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然后又一骨碌爬起来跪在那里。 「恕罪,呵呵,你们有何罪!有罪的是朕啊,他们就差指着朕的鼻子当面骂朕有罪了!」 许渊见此情形,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奏章之上又是何内容,竟将小皇帝给气成这般模样。 东暖阁中因为天子震怒的缘故氛围极度压抑,众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许渊冲着守在暖阁门口处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见状连忙尖声道:「司礼监签书兼直殿监掌印许渊求见!」 小太监的声音听在东暖阁一众人耳中,这一刻真的是宛如天籁一般。 实在是这暖阁之中的氛围太压抑了,如今总算是有人来了,而且来人还是许渊这位如今天子眼前最受宠的红人。 也不知道这位能不能够劝住正在气头上的天子。 正气的来回踱步的朱由校在听到小太监通传许渊求见的时候,脚步一顿,原本冷着的一张脸上难得的缓和了几分。 抬头向着暖阁入口处看去,刚好看到许渊那一张笑脸。 朱由校见到许渊的笑容,莫名的心中一暖,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许伴伴来了!」 许渊笑着走进暖阁之中,从跪在地上的王安丶卢受二人身旁走过,冲着朱由校一礼道:「见过陛下,陛下安好!」 朱由校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朕都要被气死了!」 许渊轻笑道:「方才臣就听到暖阁之中传出陛下的怒斥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陛下如此生气。」 说话之间,许渊又冲着卢受丶王安二人道:「两位大监,你们也不怕陛下气坏了身子!什么人敢给陛下添堵,找个由头发落了便是!」 朱由校闻言不禁心情大好,看着许渊道:「还是许伴伴懂朕!」 说着朱由校一指地上那一份散乱开来的奏章道:「许伴伴,不是朕乱发无名火,实在是那贾继春太过欺人,你看看他都在奏章之上写了些什么,如何编排丶诋毁于朕,朕……朕恨不得砍了他的脑袋!」 说完这些,朱由校又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瞪着王安丶卢受二人道:「可偏偏朝中大臣阻拦,就连王安丶卢受他们也劝朕要宽宏大量,恕其言语无状之罪,真是气煞朕了!」 看着朱由校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许渊好奇更盛几分,上前一步将那一份散乱的奏章捡了起来。 目光落在奏疏之上,遒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端的是一手好字,只可惜内容却是看的许渊眉头一挑。 「新君御极,首导以违忤先皇,逼逐庶母,通国痛心。昔孝宗不问昭德,先皇优遇郑妃,何不辅上取法?且先皇弥留,面以选侍谕诸臣,而玉体未寒,爱妾莫保。忝为臣子,夫独何心。哕鸾宫大火,置皇妃丶皇八女于险地,君何以慰先皇……」 许渊甚至都没有将这一份奏疏看完,便明白过来,为什么天子会那么的震怒了。 第四十八章 陛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求 想必二人也感受到了天子对他们的不喜,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卢受那是神宗皇帝时代的老人,王安是光宗皇帝的心腹,把持着司礼监掌印丶秉笔这一二把手的位置。 本书由??????????.??????全网首发 偏偏他们不是新君的心腹,如果说在朝堂上能够处处以天子为主,为天子着想,那倒也罢了。 或许天子还能够让他们在司礼监多待一些时日,可是掌印卢受在神宗朝便与首辅方从哲来往甚密,秉笔王安更是亲近杨涟丶左光斗这些东林人士,不说是联合朝臣威逼天子吧,但是他们至少没有站在天子的立场上考虑过天子的感受。 今日贾继春那一份奏疏能够出现在朝堂,出现在天子御案之上,未尝不是王安丶卢受他们放任的结果。 否则以司礼监的权柄,区区一份奏疏,一个御使贾继春,二人只要愿意随手便能够打发了,又何至于令天子添堵丶闹心。 这边魏忠贤的动作很快,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几分精致的菜肴便摆放在桌案上,看的人食欲大增。 朱由校是真的饿了,坐下来便开始吃了起来,更是一边吃一边向着许渊大倒苦水。 「许伴伴,你说说看,朕想查移宫案,他们就给朕搞出一场大火,朕听了王安丶卢受他们的劝,适可而止,结果他们就搞出这样的奏疏来恶心朕,朕这皇帝也太憋屈了……」 看得出朱由校这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否则的话也不会打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着满脸委屈之色的朱由校,忽然之间正色道:「既然陛下觉得委屈,那就不要忍了……」 「啊!」 原本正倾诉着自己委屈的朱由校陡然之间听到许渊的话,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许渊,眼中满是疑惑以及惊愕之色。 显然是一时之间有些没明白过来许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伴伴,你的意思是……」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冲着朱由校道:「陛下,臣的意思是,既然陛下觉得委屈了,那就不要忍了,您是君,他们是臣,什么时候堂堂天子要看一群臣子的脸色,受臣子的气了!」 说着许渊沉声道:「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看着许渊那一副愤怒的模样,原本在王安丶卢受丶内阁诸臣那里受了莫大委屈的朱由校那叫一个感动! 原来许伴伴是这么的理解他,支持他啊! 果然只有许伴伴是最为他考虑的,许伴伴真忠臣也! 一旁的魏忠贤看到朱由校被许渊的一番话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顿时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自己怎么就没有许渊这么能说呢。 别人都说自己惯会花言巧语丶溜须拍马,揣摩天子心思,但是魏忠贤忽然发现,比之许渊来,自己真是大大不如啊。 当即魏忠贤也一副怒不可遏模样道:「陛下,老奴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敢上疏诋毁陛下,许兄弟有句话说的对,到底谁是君,谁是臣,这大明是陛下的,还是他们的,要不是老奴位卑权轻,老奴非要弄死那狗入的贾继春全家!」 被许渊的态度所感动,心情大好的朱由校看到魏忠贤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指着魏忠贤道:「你这老货,今日朝会,皇极门前,怎么不见你跳出来指责贾继春他们啊!」 魏忠贤顿时一脸尴尬,带着几分委屈道:「陛下,老奴当时看陛下受气,那是恨不得上去踹死那贾继春,可老奴在那等朝会重地,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啊!」 许渊看着魏忠贤,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这魏忠贤是懂得借势的,借着他的由头开口,表达自己的忠心,话语之中满是为天子着想,但意思全是暗示天子,他魏忠贤忠心耿耿,但却没权没势! 看了魏忠贤一眼,朱由校轻叹一声,挥手命内侍将饭菜收走,看向许渊道:「孙师等人一直教导朕,当以孝宗皇帝为榜样,为君者要宽宏仁孝,垂拱而治,如此君臣相得,方可得天下臣民爱戴,可为一代圣君。」 许渊冷笑一声道:「孙学士应该不会这般教导陛下吧!」 朱由校微微一愣,想了想道:「是几位翰林学士以及几位阁老在经筵日讲之时讲给朕听的,孙师倒是更多教导朕治政的道理。」 说着朱由校又道:「几位学士丶阁老常言,太祖治政手段酷烈丶太宗过于穷兵黩武丶其余诸帝各有优缺,然孝宗陛下亲贤臣丶远阉宦,垂拱而治丶众正盈朝,始有弘治中兴之大治,今外有辽地女真为患,内有天灾不断,正是君臣一心,效仿孝宗陛下治国之道,以图中兴大明之时……」 第四十九章 魏忠贤:我与许兄弟是一夥的! 朱由校想都没想便道:「众卿家一直和朕讲孝宗皇帝乃帝王之楷模,评价最高者自然是孝宗皇帝,否则的话众学士丶阁老也不会让朕效仿孝宗皇帝了!」 许渊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他们如此推崇孝宗陛下,那么又将太祖皇帝丶太宗文皇帝置于何地!想太祖皇帝推翻蒙元,再造华夏,这是何等功勋,太宗皇帝北击残元,五征蒙古饮马斡难河丶出兵安南设交趾布政使司丶派郑和七下西洋丶修永乐大典,乾坤之内,日月之所照临,四裔君长,悉臣悉顺,盖唐虞三代以来,若汉之高帝丶世祖,唐之文皇,宋之太祖,其宽仁大度丶聪明文武丶闳远之规丶乾刚之用,帝皆兼而有之,是以功烈之盛,远迈汉丶唐,前古鲜俪焉。」 说着许渊带着几分不屑继续道:「即便不提太祖丶太宗二位的赫赫之功,即便是孝宗之父,宪宗皇帝亦有搜套之战丶成化犁廷等武功,给孝宗留下的乃是一个外无强敌丶内无大患丶百业兴旺丶万民乐业的太平世道。然而臣却不知孝宗陛下有何功绩传世!」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光落在已经听呆了的朱由校身上,许渊神色平静的道:「陛下,依你之见,太宗丶太祖乃至宪宗诸位陛下,难道还比不得孝宗陛下吗?」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朱由校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就是朕再无知,也知道论及能力丶功绩,孝宗陛下如何能够与太祖丶太宗他们相比啊!」 许渊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由校道:「哦,那臣且问陛下,既然孝宗陛下远远不及太祖丶太宗,那么为什么他们却偏偏要陛下去学孝宗皇帝,而不是让陛下去学太祖丶太宗呢!」 听许渊如此问,朱由校不由的呆了呆,下意识的道:「是啊,为什么众卿非要朕去学孝宗皇帝啊?」 许渊喝道:「因为他们希望陛下也如孝宗皇帝一般垂拱而治,倚重内阁,事事以他们的意见为主,若是如此,他日陛下百年之后,未必不会被称之为一代圣君!」 朱由校只是年少,不是傻。 许渊就差没有明言了,朱由校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枉自生在皇家了! 顿时一股被人愚弄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好啊,他们这是当朕三岁孩童来哄骗吗?」 说着朱由检看向许渊道:「若非许伴伴提醒,朕可能还被他们蒙在鼓里,以为为君者当以孝宗陛下为榜样!」 许渊带着几分不屑道:「众正盈朝不是不可以,孝宗的宽仁也不是不可以学,但是那些人又有几个能够称得上一个忠正呢!」 朱由校立刻便想到了贾继春那一份奏章,气恼道:「欺凌丶蒙蔽君王,他们也配称什么忠正?」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又看向许渊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了,几位学士丶阁老还告诉朕莫要去学宪宗丶武宗皇帝宠信如汪直丶刘瑾那般的阉宦,要学就学孝宗严厉约束内廷,又言司礼监一群阉宦只会谄媚君上,误国误民。」 犹豫了一下,朱由校看了许渊一眼道:「朕知道,他们就是在暗示朕不要亲近许伴伴丶魏伴伴你们!」 许渊还真没想到那些个文臣竟然在朱由校这天子面前给他上眼药到如此地步。 魏忠贤在一旁听了,顿时气急道:「直娘贼,一群衣冠禽兽,竟然也有脸污蔑咱家误国误民,咱家和许兄弟如何误国误民了?」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着朱由校道:「陛下,既然那些学士丶阁老提到宪宗丶武宗陛下所谓宠信汪直丶刘瑾这般的阉宦,那臣可就要与陛下好生说道说道了。」 魏忠贤闻言不由眼睛一亮,他也知道许渊很是博学,看过许多皇家秘档,知晓许多历代帝王的事迹,让他引经据典的去反驳那些大臣的污蔑,他还真做不到。 可是并不妨碍他对许渊充满了期待啊。 他做不到,并不代表许渊做不到啊,对于这点,魏忠贤还是相信许渊的。 这一刻魏忠贤只觉自己与许渊是站在一条战线的,是一夥的。 朱由校也是生出几分好奇以及期待来,宪宗丶武宗两位帝王且不说,但是汪直以及刘瑾的名声那是真的相当之差。 尤其是刘瑾,那简直是就是被称之为大明第一大阉贼,蛊惑君上,祸国殃民,比之当年的王振名声还要差上不知多少。 不错,在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声名鹊起之前,刘瑾之名,在大明诸多太监之中,那绝对可以说的上是独一档的存在。 实际上朱由校也下意识的认为汪直丶刘瑾是祸国殃民之辈,不然为什么独独他们名声会那么差。 第五十章 朱由校:我和武宗一个命? 许渊也不管朱由校脸上满是震撼之色,继续道:「孝宗殡天,留给武宗陛下的便是一个财权丧失,兵权旁落的烂摊子,朝堂之上,所谓众正盈朝,百官欺武宗年少,天子旨意没有百官点头,都未必出得了紫禁城。」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朱由校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只觉听着武宗的事迹,让他生出一种浓浓的既视感,他越听越觉得武宗的处境怎么这么熟悉呢。 许渊可不知道朱由校心中的想法,如果说他能够听到朱由校的心声的话,怕是要赞一声,朱由校不愧是与朱厚照一样,同是老朱的后裔,选择与朝臣相争的套路都是那么的一致。 武宗朱厚照将刘瑾推上前台与文官打擂台,因此刘瑾得了个立皇帝的名号,而朱由校效仿朱厚照这位老祖宗,推出了九千岁魏忠贤,结果魏忠贤得了个九千岁的称号。 当然这两位的帝王的结局也是那么的相似,武宗朱厚照落水,不治而亡,朱由校同样落水,不治而亡。 还有一点就是,两人同样是没有子嗣承继大统,最后一个是小宗的堂兄弟承继大宗,一个则是由异母兄弟继承大统。 同样的少年登基,同样的依仗阉宦夺权,同样的在正值人生壮年落水而亡,同样的帝位旁落,这两位帝王的人生可谓是令人唏嘘。 朱由校忽然道:「所以说武宗陛下为了掌权,推出了刘瑾,这才有了所谓的八虎阉党,为了拿回兵权,不惜自封大将军,这……这些都是孝宗陛下的遗祸?」 许渊平静道:「其实陛下只要仔细去翻看皇家的秘档,稍加思索便会如臣一般得出这般的结论。陛下不会以为阉党就真的只是阉党吧!」 显然朱由校这会儿已经信了许渊的话,再联想到平日里那些学士丶阁老给他讲述的那些道理,不由的气急而笑。 「可笑,可笑,朕竟然被人当做孩童般愚弄!难怪那贾继春敢上疏诋毁于朕,难怪……」 许渊见天子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升起,忙劝解道:「陛下息怒,既然已经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陛下不去偏信他们便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许伴伴方才说朕若觉得委屈,便不用忍了……」 许渊在朱由校的期待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道:「那诋毁陛下的贾继春,终归是不能轻饶,若是不能严惩,岂不让人以为陛下可欺!此事陛下绝不可忍!」 许渊如此说,朱由校登时精神一振,满含期待的看向许渊道:「许伴伴可是有办法替朕出气!」 许渊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已经有了定计,待臣做些安排,下次大朝会之时,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让陛下满意!」 朱由校显然是对许渊充满信心,当即便点头道:「好,朕就等着许伴伴为朕出气!」 眼见天子心情转好,许渊笑着拱手道:「陛下,臣这里有一件事想要请陛下允准!」 朱由校摆手道:「有什么事许伴伴尽管直说便是,朕无有不允!」 边上的魏忠贤听得那叫一个羡慕。 许渊轻咳一声,神色一肃道:「陛下命臣执掌直殿监,推行内官改制,臣准备筛选一批可信丶可用的小太监收在手下听用……」 不等许渊将话说完,朱由校便笑着道:「朕当时什么事呢,这点小事许伴伴自己做主便是,朕相信许伴伴!」 司礼监 卢受丶王安二人回到司礼监,斥退了前来侍奉的小内侍,二人相对而坐。 将手中茶盏放下,卢受看了王安一眼缓缓开口道:「陛下对你我已生厌弃之心,咱家准备近日便向陛下告老请辞了!」 王安闻言神色不变,显然这都在其意料之中。 卢受做为神宗朝遗留下来的老人,虽然说只过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却已经横跨了三位帝王。 正常情况下,泰昌帝如果不是突然崩殂,那么卢受这位司礼监掌印也不可能坐多久的。 本来就不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又因为在红丸案丶移宫案两件大案之上站在朝臣一方,选择息事宁人丶适可而止,只惩首恶,不搞牵连。 此举已然恶了当今天子,如今又出了贾继春上书诋毁天子苛待幼妹,不尊庶母的事情,天子的怒火他方才已经感受到了。 若然不识趣一些,主动求去,真等天子开口,怕就迟了! 第五十一章 一朝杖责天下知【一更求月票】 至于说天子会不会生气,是不是会影响到天子的声誉,这与他们又有何关系呢! 反正他们做为御使,本就有着风闻奏事的权利,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们! 左光斗只看这些同僚的反应,哪里还猜不到这些人的心思,当即一甩衣袖大步离去道:「竖子不足与谋!」 众人看着左光斗离去,有人眼中闪过几分不屑之色。 目光落在贾继春身上的时候,顿时一个个上前冲着贾继春道:「贞复兄,下次朝会,兄为首,我等愿附尾翼。」 眼见有如此之多的人支持自己,贾继春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大明有诸位,实乃天幸,陛下年幼,我等身为臣子,又岂能坐视陛下犯如此大错。」 这时有人面露忧色道:「可是我等如此犯颜直谏,陛下震怒又该如何?」 毕竟今天如果不是内阁诸臣以及司礼监王安丶卢受劝谏相护,怕是天子不会轻饶了贾继春。 贾继春大手一挥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顿杖责,诸位难道还怕杖责吗?」 一听杖责,顿时不少人面露兴奋之色。 杖责好啊!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名扬天下,杖责那就是最快的扬名方式,可谓是十年为官无人问,一朝杖责天下知。 一想到自己有机会成为天下读书人仰望崇敬的对象,为众多读书人所推崇,有人都忍不住激动的面色潮红起来。 顿时都察院之中,以贾继春为首的几位御使凑在一起,商议着下次大朝会,要如何上疏直谏天子,要是能够逼迫天子承认错误,那他们可就真的要名留青史了。 都察院之中一众御使讨论的热火朝天,激情满满。 与此同时得了天子的允许,许渊开始对直殿监进行从上到下的改制。 三天时间过去,以左少监孙蓬丶右少监余青为首的二十余大小管事,这会儿再次汇聚于直殿监议事堂中。 只不过这会儿大家坐在议事堂中,一个个的却是多少有些忐忑。 就在不久前,方正化出来将他们这几日之间按照许渊要求所写的资料取走,然后他们就在这议事堂当中等待着许渊的决断。 看着远处的堂房,有人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原本应该与他们一起在这里等待着许渊审判的陈琦这会儿却是人在堂房之中,许渊对陈琦的亲近丶看重之意谁还看不出。 只怕这次改制,陈琦便要高升了。 只是再如何羡慕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没有陈琦那样的运气呢。 堂房之中 许渊坐在那里,出自孙蓬丶余青等人之手的资料被许渊一一翻看。 以许渊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翻看一遍就能够将内容统统记下,然后在心中进行信息交叉核对。 有着陈琦这位在直殿监待了十几年的人存在,孙蓬等人所提供的资料信息之中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几乎都瞒不过许渊。 「啧啧,好一个孙蓬丶余青,果然不老实,竟然还串通几名管事统一口径,如果说不是有陈琦你在,事先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细,恐怕还真的会被他们给蒙蔽过去。」 说着许渊又瞥了一眼方才方正化连同那些资料一起收到的一张张银票。 那么一沓银票放在面前,煞是惹眼! 手笔最大的就是左少监孙蓬,右少监余青,每人一万两,剩下的一万多两则是另外十几名管事加起来的总和。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是大手笔,这些银票加起来竟然足足有三万多两。 这绝对是一笔数量惊人的银子了,对于普通人而言,怕是做梦都不敢想能够拥有这么多,至少方正化交给他的时候,拿着那些银票的手都有些抖。 陈琦也是看了那一沓银票一眼,心中暗暗震惊,要知道方才他陡然看到那一沓银票的时候,反应也没比方正化好多少。 然而许渊面对着那一沓银票,他可是清楚的看到许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目光都没有多做停留,好像那就是几张纸而已。 陈琦就那么站在边上,看着许渊在每一份资料之上做出批注,几乎大半人都被许渊给标记了出来,陈琦心中清楚,这些人怕是完了。 看到如此一幕,陈琦既为许渊一言而决的魄力而惊叹,同时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原本他以为许渊会一个一个的拿下某些人,但看许渊家架势,显然是要一鼓作气,只是这一次便拿下这么多管事,整个直殿监上下都要瘫痪了吧! 第五十二章 就你们也想威胁咱家!【二更求 听到动静的许渊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很安静吗,为何这些人突然态度大变,肆意说笑起来?」 很快陆畅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当中,快步进入堂房内,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道:「大监,方才奴婢监视孙蓬丶余青等人,就听他们说……」 听着陆畅的讲述,许渊丶陈琦几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余青丶孙蓬等人的态度会转变那么大了。 陈琦带着几分担忧看向许渊。 显然孙蓬丶余青他们的依仗也是陈琦所担忧的。 许渊将陈琦丶陆畅几人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几分冷笑道:「竟想以此来拿捏咱家,他们怕是想多了。咱家若是没有把握,又何必针对他们!」 说话之间,许渊起身,大步向着议事堂走去。 陈琦丶陆畅丶方正化等人见状,连忙跟上。 许渊一行人走来,自然是惊动了余青丶孙蓬等人。 只不过如今余青丶孙蓬等人心态不同,眼见许渊带人过来,非但是没有等待审判的忐忑,反而是一脸笑意的向着许渊行礼道:「拜见掌印!」 许渊径自走进议事堂,坐在主位,陈琦丶方正化等人则是侍立于许渊身后。 许渊目光平静的扫过一众人,没有开口回应孙蓬丶余青等人,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原本脸上挂着笑容的众管事笑容渐渐消失,开始心慌起来。 显然是没想到许渊会是这般反应,余青心中暗骂:「这小崽子,难不成没看到咱家等人的孝敬?甩脸子给谁看呢,待以后定让你知晓这直殿监到底谁说了才算。」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仿佛是没有察觉到许渊的冷淡一样,笑眯眯冲着许渊道:「掌印辛苦,这直殿监上上下下,事物繁琐,劳心费力,不过掌印也大可放心,只要有咱们在,绝对不会让掌印多费半分心神!」 这话乍一听是在向许渊表忠心,可是其中却藏着几分威胁之意。 与此同时几乎大半的管事也纷纷开口附和道:「我等愿为掌印分忧!」 不得不说十几人齐齐开口,还真的声势不小。 若是换做一般人,怕是都要被镇住了。 站在许渊身旁的陈琦心中也是暗暗为许渊感到心忧,他不知道许渊面对这些人要如何解决。 许渊将手中茶盏放在茶几之上,目光扫过上前一步的十几名管事,几乎被他圈出来的管事,这会儿全都站了出来,倒是挺团结的。 余青丶孙蓬面带笑意的看向许渊,此时他们也只能在许渊面前上演一场上下一心的戏码,希望凭此能够让许渊有所忌惮。 然而就在这时,许渊突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 许渊陡然站起身来,向前一步,盯着孙蓬道:「孙蓬,你欺上瞒下,贪婪无度,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孙蓬气势一弱,面露惊愕惶恐之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结果身子一个踉跄,竟是跌坐于地。 没有理会孙蓬,许渊又冲着余青道:「余青,你身为天子家奴却结党营私,勾结朝臣,眼中可还有陛下,其罪大焉!」 余青头发花白,脸上的笑意为惊怒所取代。 目光落在余青丶孙蓬二人身后的十几名管事身上,许渊又冷笑道:「还有你们贪婪成性,或手上沾染人命或勾连外廷,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陛下吗!」 话音落下,许渊沉声喝道:「来人,将他们统统给咱家拿下!」 顿时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一二十名不过十几岁大小的小太监快步冲进议事堂当中。 众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许渊下手竟如此快,如此果决,这架势竟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尤其是看到那冲进来的十几二十名小太监,不少人都面露错愕之色。 许渊不是没有什么人手吗,这些看上去一个个精壮丶干练的小太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余青急道:「你……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凭空污我等清白,我等不服……」 许渊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盯着余青道:「欲加之罪,污人清白,呵呵,你们犯下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万历四十三年,小太监李艾被你溺死于荷花池,万历四十五年,小太监孙泰被你生生凌虐而死……」 余青陡然之间抬头看向站在许渊身侧的陈琦,眼中满是惊怒之色尖声道:「陈琦,是你,你敢出卖咱家……」 第五十三章 大清洗【三更求月票】 果然不愧是方正化丶陈琦他们在这几天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单单是这股子劲头便令许渊无比满意。 这些小太监个个身家清白,在直殿监本是最底层的存在,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被挑选出来之后,见了许渊,都不需要许渊花费什么手段,便收拢了这些小太监的人心。 毕竟如果不是许渊,他们可能一辈子便只能在底层沉沦,说不得哪天便悄无声息的死去。 可是如今呢,能够得到许渊的赏识,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步登天了。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做! 尤其是如今看着往日里欺凌丶打压,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的一众高高在上的管事,被他们亲手捆起来按在地上所带来的心灵上的冲击,只令这些小太监激动万分,面色潮红,一个个满是崇敬的看着许渊。 恐怕这会儿这些小太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做太监,当如许渊啊! 许渊只是扫了一众被拿下的管事一眼,挥手道:「带下去,先行关押起来!」 同时许渊冲着方正化丶陆畅二人吩咐道:「方正化丶陆畅,你们稍后便带人去将这些人的党羽尽数拿下,不可漏过一人!」 陆畅无比兴奋的道:「大监放心,绝不放过一人!」 随着咒骂许渊不已的余青丶孙蓬等人被带走,议事堂中恢复了平静。 只是站在议事堂中的几名管事这会儿却一个个心中七上八下,原本二十多人,转眼功夫就剩下不到十人,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又将会是什么。 亲眼目睹了许渊毫不迟疑的将余青丶孙蓬等十几人尽数拿下的那一幕,他们算是对许渊的手段有了切身的感受。 至于说许渊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来,他们那是一点没底。 看许渊那架势,人家那是一点都不担心会引发直殿监的动乱,便是再将他们拿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就在这些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许渊转身坐在主位上冲着几人道:「都坐下吧,该清理的都已经清理乾净了,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如何改制了!」 听到许渊这么说,几人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坐下,无比恭敬的看向许渊。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通知。 就听得许渊缓缓开口道:「在说如何改制之前,有件事情需要走一下流程!」 众人微微一愣,带着几分疑惑不解看着许渊,显然是不明白许渊的意思。 而许渊只是冲着议事堂外喊道:「都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顿时议事堂中几位管事便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近,转眼之间,十几道身影走进了议事堂中。 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这些人熟悉的身影惊呼道:「咦,这不是在崇福殿洒扫的陈永安吗,他怎么……」 「这是坤宁宫当值的何清!」 这十几人几乎瞬间就被认了出来。 倒也不奇怪,本来这些人就是许渊与陈琦在直殿监众多大小太监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品性极佳,能力出众,素有威望之辈。 这样的人,哪怕是身在底层,也会因为其自身的能力出众而被人所关注到。 这些人能够被这些管事认出,也足以证明许渊没有选错人。 陈永安丶何清等十几名大小太监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平静走进议事堂当中,当即一个个的冲着许渊拜下。 「奴婢等拜见掌印!」 许渊微微颔首,目光扫了边上几位管事一眼,而这些管事这会儿看着拜倒在那里的陈永安丶何清等人,脸上不禁露出恍然之色。 许渊轻笑道:「方才余青丶孙蓬他们不是说了吗,这直殿监离了他们便要停摆,咱家还偏就不信了,我要让他们明白,直殿监没了他们,不但不会停摆,反而会运转的更好!」 说着许渊站起身来,沉声道:「陈琦!」 陈琦正自看着那些大小太监出神,心中恍然,原来不久前他陪着许渊将陈永安丶何清这些人挑选出来,是为了今日啊。 陡然之间听到许渊唤自己的名字,陈琦立刻上前冲着许渊拜下:「奴婢在!」 只听许渊道:「陈琦,今日本掌印便晋你为直殿监右少监!」 第五十四章 封官许愿【一更求月票】 也怪不得陈永安反应如此激烈,实在是他做为最底层的小太监,入宫近十年,受尽了磋磨,比任何人都清楚,许渊将他从一介小太监提拔为六品典簿到底是何等的恩情。 许渊摆了摆手,陈永安在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当中退到一旁。 接下来许渊一一提拔封官,可以说议事堂之中,人人皆有所得,可谓是皆大欢喜。 而这会儿徐宇那些从大清洗当中残存下来的管事赫然发现,随着许渊自底层提拔上来一批能力出众的小太监,原本因为余青丶孙蓬等人被拿下而空缺出来的各职司被迅速填满。 这种情况下,即便没了余青丶孙蓬他们,直殿监的运转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甚至没了余青丶孙蓬他们,直殿监的办事效率还会大大提升。 此刻徐宇等人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满是敬畏以及心悦诚服。 目光扫过一众人,许渊神色一肃道:「今日诸位能够坐在这里,那就说明你们的能力得到了咱家的认可,希望你们能够恪尽职守,用心做事,咱家可不想有朝一日,将你们如同余青丶孙蓬这些败类一样拿下。」 顿时众人心中凛然沉声道:「属下等不敢!」 敲打了众人一番,许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当然只要你们有能力,有忠心,咱家也不吝封赏,咱家不看你们如何说,只看你们如何做!」 有陈琦丶陈永安乃至方正化丶陆畅这些例子在前,没有人会去怀疑许渊的话。 顿时众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神情亢奋恭敬道:「誓死效忠掌印!」 许渊听了只是笑笑。 什么誓死效忠,这话听听就算了,眼前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几人能够做到所谓誓死效忠的,许渊那是一点都不敢保证。 毕竟人心复杂,或许此刻一些人言语的确发自真心,但是时过境迁,人心易变,就算是不久的将来,这些人之中有人背叛他也不稀奇。 说到底一切都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这些人凭什么敬畏他,听从他安排,还是不是因为他得天子宠信,大权在握,可一言决定他们生死荣辱。 不过只要他荣宠不失,那么眼前这些人,至少大半是可信丶可用的。 长袖一挥,许渊盯着一众人道:「直殿监自此改制,此后宫中各衙门,但凡是涉及人事调派丶差遣,需由直殿监安排,同时直殿监收集丶统筹宫中各处情报消息,尔等可明白了吗?」 本来还好奇直殿监要如何改制,毕竟天子甚至派来许渊这般宠臣执掌直殿监,如今听许渊讲到改制之后的直殿监所掌控的权利,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如果说先前直殿监还只是一个小透明一般的衙门的话,改制之后,那绝对一跃成为了可以媲美御马监丶司礼监的强势衙门。 执掌宫中人事调度,统筹情报收集,直殿监岂止是权势大增啊! 不少人脸上都禁不住流露出兴奋之色。 直殿监所掌权势大增,便代表着他们这些管事的权柄随之大增,对他们而言,这是好事啊。 随着直殿监改制,尚膳监丶钟鼓司丶惜薪司等各衙门接到通知,尤其是闻知以后关于各司丶各监人事差遣需由直殿监安排,各衙门顿时为之哗然。 这几乎是分走了他们一半的人事权啊。 如果说不是有天子谕旨在,恐怕各司衙门的掌印丶少监非得向许渊讨一个说法。 只可惜大明四司八局十二监同归内廷,所谓的规矩,全在天子一念之间。 或许天子想要更易一名六部部堂丶阁老这样的重臣高官还需要与朝臣商议丶拉扯,但是如果是针对内廷,哪怕是想要替换素有内相之称的司礼监掌印也不过是是天子一句话的事儿。 内廷诸司局衙门,那就是完全为皇家服务的,说到底就是天子家奴,天子的谕旨在内廷无人敢违逆,至少是在明面上没人敢。 不过眼红丶嫉妒许渊的大有人在,尤其是这次许渊向天子谏言进行内官改制的消息被人泄露了出去,而且还在最短的时间内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就使得许多人对许渊痛恨不已。 然而再如何痛恨,再如何不愿配合,可面对着奉命改制的许渊,各司衙门唯一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的将各司人事资料誊抄送往直殿监。 本来许渊都已经做好了杀人立威的准备了,天子亲许的先斩后奏的特权,便是为此准备的。 第五十五章 抄没收获【二更求月票】 这各司衙门转过来的资料已经有几日,但是涉及资料太多,直殿监众管事全都加起来,再加上一些识字的小太监帮忙,愣是足足花费了数天时间,这才算是将资料汇总完毕。 看着厚厚一沓的资料,许渊看陈琦丶陈永安这几日为了统计资料熬的通红的双目不禁道:「这几日却是辛苦你们了,好好歇息一下。」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琦丶陈永安忙道:「多谢掌印关心,这是属下份内之事。」 许渊拿起厚厚的资料仔细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汇总查看,还真的是让许渊大为惊叹。 实在是这四司八局十二监在籍的大小太监便足足有一万多人,这还不算那些宫女,若是加上的话,这就是两万余人。 这数目乍一听极为惊人,但是比之后世流传的《东华录》所记载的,「明季宫女至九千人,内监至十万人。」明显有着极大的出入。 其实细思一下,也清楚,紫禁城才多大,怎么可能住得下十几万人。 而在刘若愚《酌中志》等史料提到,万历年间内府各监局「挂名者十之五六」,实际在册人数虽约1.4万-1.5万,但存在大量虚额丶家奴丶临时工等非正式编制人员。 身处这个时代,许渊看着手中这一份堪称最为详尽的四司八局十二监人事资料汇总结果,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东华录》记载的十万人以及《酌中志》则记载一万多人了。 按照他手中的统计结果,哪怕是这数据之中存在着大量虚额,那么抛开这些吃空饷的虚额,实际人数应该就是在一万余人。 但这并不是说《东华录》记载的内监至十万人就是错的。 因为这所谓的十万人,并非是指真正的内监,而是包括了依附于这些内廷太监的家奴丶随从,乃至诸如宝钞司丶银作局丶浣衣局这些司局下属的匠人丶雇工。 再有后来,魏忠贤搞出来为了吃空饷而数量惊人的净军。 若是将这些都计算在内的话,却也符合《东华录》明季末年,内监至十万人的记载。 而内廷真正在籍的内监数量至多也就一万多人,尽管说这些在籍内监相当一部分镇守各方,分配到各大藩王王府,不过即便是如此,皇城之中的内监也有大几千之数。 但是有说不说,直殿监掌握了这上万之数太监的人事资料,对于许渊而言,绝对是一大笔财富。 不说从中能够挑选出多少人才为己所用,单单是直殿监开始履行职责,插手各司衙门的人事差遣之后,一张由直殿监所编织的大网便能够笼罩整个宫廷。 翻看着资料,许渊颇为满意度的冲着陈琦二人点头道:「不错,将资料整理好,尤其是要加强情报收集方面的工作,我要以后,这宫中但凡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陈琦丶陈永安当即肃声道:「不负掌印所望!」 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许渊闻声望去,便见来人正是方正化。 便见方正化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奋之色快步走进文书房。 只看方正化那副模样,肯定是有什么事要禀报,陈琦丶陈永安二人当即便向许渊告辞。 待得陈琦丶陈永安二人离去,许渊看向方正化道:「正化,看你这么高兴,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方正化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大哥,我奉命关押审讯孙蓬丶余青等人,不但将其党羽尽数拿下,并且还从这些人手中抄没大量金银财货。」 说到这里,方正化脸上的笑容更盛几分,让人一看就知道方正化的心情极好。 许渊心中一动,略带讶异道:「哦,看来你们抄没出来的金银财货不少啊。」 方正化正色道:「足足三十八万五千六百四十多两啊!大哥,你是不知道,我是真没想到竟然能够从他们手中抄没出这么多的金银财货。」 许渊闻听只是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 这数量乍一听的确是无比惊人,可是想一想几十年后,闯王大军在京中轻松便拷掠出近亿两金银,这还不算京中田亩丶商铺等物。 孙蓬丶余青等十几名管事太监,盘踞直殿监这么多年,积攒下这些金银财货倒也不稀奇。 看许渊丝毫没有露出惊讶之色,方正化压下内心之中的激动将帐本递给许渊道:「大哥,抄没的金银财货尽数封存,并且详细记录在案。」 第五十六章 百官:他是怎么如此勇的!【三 跟在贾继春身侧的几位御使,见到贾继春的举动,也看到了杨涟对他们怒目而视的目光,有人颇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不敢同杨涟对视。 不过这会儿贾继春轻咳一声道:「诸君,扬名只在今朝,愿与诸君共勉!」 听贾继春这么说,几人眼中闪过期冀之色,坚定的看着贾继春道:「愿与君共进退!」 正当这时,响鞭声远远传来,顿时原本嘈杂的广场之上,一众文武百官开始各自归位,按照文武丶官位大小自行列队,静候天子驾临。 很快一队锦衣卫当先入场,分列广场左右,随之在上直卫士手执华盖丶仪仗,大汉将军簇拥之下,天子銮驾出现在广场之上。 贴身太监魏朝丶魏忠贤二人侍立一旁。 而除了魏朝丶魏忠贤二人之外,尚且还有一道身影立在天子一侧,正是许渊。 这还是许渊第一次参加如此庄严肃穆的朝会,跟在天子身侧,饶有兴趣的看着。 随着一声响亮的鸣鞭声响起,朱由校登临御座,鸿胪寺官员「唱」入班。 随即左右文武两班齐头并进进入御道,行一拜三叩礼。 随着礼毕,早朝正式进入流程。 御史顾慥轻咳一声,走出班列,手执笏板,沉声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端坐御座之上的朱由校神色肃然道:「准奏!」 顾慥当即道:「臣弹劾熊廷弼逗留不进,存在讳败丶邀功丶劳师丶耗财丶傲气丶告病等诸多罪状……。」 随着顾慥话音落下,班列之中再次有人走出,同样朗声道:「陛下,臣冯三元弹劾熊廷弼『』无谋者八,欺君者三』……」 一时之间,又有数人走出班列,齐齐弹劾熊廷弼,其中以王应德丶杨涟丶王继增等人为主,竟给人一种群情汹汹之势。 原本站在天子身侧打量着满朝文武官员,并且将之一一记下的许渊忽的精神为之一振。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参加早朝,便遇到了弹劾熊廷弼之事。 时熊廷弼从杨镐手中接过了萨尔浒之败的辽东乱局,经略辽东。 其赴任之后,斩杀逃将,设六坛以哭祭死难军民,并赶到最前线的渖阳,巡查各处边防,布置防御事宜,经过其一番努力,总算是暂时稳住了辽东局势。 不过在此期间,熊廷弼接连上书,点名大骂兵部尚书黄嘉善丶户部尚书李汝华身担兵饷重担,皆图全躯保妻子,莫有肯为皇上拼死力争丶上紧干办者,何况各省镇督抚诸臣? 后又在上疏中批评朝臣太平优游,官盛任使;皇上深居静摄,禁不闻声,并大声疾呼「请问皇上要辽东否?再问朝臣要辽东否?此语被视为「要挟」「无人臣礼」。 幸得万历皇帝未责怪他言辞激烈,而是称赞他「一意振刷,恢复封疆,朕深切倚赖」。 然而等到神宗死后,凭着一张臭嘴,喷了大半个朝廷,得罪了大量官员的熊廷弼终于迎来了朝臣对他的疯狂弹劾。 许渊记得没错的话,要不了多久,经由九卿六科议定,便回罢免熊廷弼辽东经略之职,然而这边刚罢免了熊廷弼之职,后金就大举攻明,辽阳丶渖阳等辽河以东七十余城全部陷落,袁应泰丶贺世贤等文武大员死难。 一时之间辽东局势大坏,朱由校罢免弹劾熊廷弼的御使言官,再度复用熊廷弼,其提出封锁后金丶稳扎稳打的三方布置之策,主张复设经略于山海关,统筹指挥。 观其在任期间于辽地施政,可谓一员能臣。 当许渊出神之际,朱由校微微皱眉,看了内阁方从哲丶刘一燝丶韩爌丶司礼监王安丶卢受几人一眼。 稍作沉吟道:「首辅,此事便由内阁主持,由九卿科道议定!」 关于弹劾熊廷弼一事,天子有了决断,朝会继续。 许渊见此,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关于熊廷弼之事,自己还是私下里向天子谏言更合适。 接着有官员上书奏报某地大灾,祈请拨款赈济,朱由校做出批示,交由内阁拿出赈济方案,司礼监披红。 天子虽年少,然处理起政务来,却极有章法,已初具天子之威仪。 眼见出班奏事的大臣越来越少,正当百官等候着朝会结束,各自离去之时,忽的一道身影从班列当中走出。 伴随着一声高呼,顿时令站了近一个时辰,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百官精神都为之一振。 第五十七章 真正的孤家寡人 站在班列之中,几道惊讶以及钦佩的目光落在贾继春身上,正是都察院的那几名御使。 他们只是知道贾继春今天会继续上疏天子,但是没想到贾继春这次比之上次攻讦的还要猛烈的多。 没看天子那阴沉无比以及努力克制的强烈情绪吗。 这要不是在早朝之上,恐怕天子已经维持不住天子的仪态,冲着贾继春破口大骂了。 不过几人却是越发的兴奋起来。 他们这次的目的不正是为了激怒天子吗? 如果说连天子都无法激怒,那么又如何能够让天子在这早朝之上杖责他们。 他们要是不能够被杖责,那又如何名扬天下呢! 站在文官前列的首辅方从哲丶阁老刘一燝丶韩爌几人此刻却是眉头微皱。 前番便是这贾继春惹怒了天子,若非是他们劝谏天子,贾继春绝对落不了好。 只是这次贾继春为了扬名如此刺激天子,却是有些过了。 不错,此时方从哲丶刘一燝几人已经从起初的惊愕当中反应了过来,甚至多少已经看出了贾继春激怒天子的目的。 好歹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了。 能够做到内阁阁臣的位子,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从那么多的官员当中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高位。 贾继春的这点手段,实在是太明显了。 但凡是有点见识的,只要稍一思索,便能够看出贾继春的目的所在。 就像一众文武班列当中,不少人这会儿再看贾继春的时候,目光当中便带着几分恍然之色。 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 尤其是官场之上,任何人的反常举动肯定都是有其目的的。 贾继春如此反常的举动,对于这些天下间最聪明的一批人而言,只要稍一思索便能够寻到前例。 不过即便如此,不少人也是神色异样的看着贾继春,为了扬名,如此刺激还只是一个少年的天子,也不怕玩脱了,他是真的勇啊! 站在天子下首的卢受丶王安此刻看着贾继春却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贾继春那滔滔不绝的大嘴巴给堵上。 前番就是这贾继春害的他们恶了天子,今天又来这么一遭。 天子那阴沉如水以及死死抓着御座扶手的手上绷起的青筋让王安丶卢受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下意识的向着班列之中的方从哲丶刘一燝几人看去。 目光交汇之间,卢受丶王安心中苦笑。 看来这次还得他们来给贾继春擦屁股啊。 就是这次劝下天子,等到下朝之后,天子怕是又会迁怒于他们了! 卢受倒是想的很开,反正他已经准备向天子请辞了,等下劝谏天子,保下贾继春就当向这些官员卖好了。 就是王安看着贾继春心中又气又恼。 而这会儿贾继春站在场中,也是能够感受到四周百官看向他的异样的目光。 不过贾继春却是无比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已经可以想像的到,等下天子震怒之下,必然会命人杖责于他,过了今日,他贾继春敢言直谏之名必将名扬天下,他也将成为万众景仰的一代名臣。 至于说激怒了天子,会不会有其他的后果。 说实话贾继春还真不担心这点,他可是都察院御使,纠察丶弹劾丶风闻奏事,这本就是他身为御使的职责,即便是言语无状了些,哪怕是天子想要严惩于他,那也要看百官答应不答应。 自认为算尽了一切的贾继春这一刻那叫一个敞亮。 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校此刻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命人将贾继春抄家灭族。 「贾继春,你放肆,安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向陛下赔罪!」 只是不等朱由校发怒,只听得一声呵斥自班列之中传出。 便见督查御使陈炎站了出来,一脸怒色的冲着贾继春喝道。 同时陈炎冲着盛怒之中的天子一礼道:「祈请陛下恕罪,贾御使言语冲撞陛下的确无礼,然则身为御使,犯颜直谏亦是其职责,还请陛下宽宏大量,宽恕其这一遭!」 陈炎看似在令贾继春向天子赔罪,实在是在为其开脱。 听了陈炎的话,朱由校心中怒火非但是没有消减,反而是更盛几分,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边上的几位阁臣丶王安丶卢受几人。 第五十八章 原来许伴伴一直都记得! 反观此时的贾继春,眼见内阁丶司礼监皆是为其开脱,心中更是大定。 有这些人做为保底,他今日绝对性命无忧,既然如此,担忧尽去。 贾继春一脸无所畏惧丶大义凛然之色看向天子。 「臣请陛下细思己过,优待选侍,以彰陛下之孝……」 偌大的广场之上,百官无声,只有贾继春的声音在回荡,然而一道道目光却是落在了天子身上。 朱由校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难掩。 正当此时,便见御座一旁,一道身影走出朗声道:「陛下,臣请治御使贾继春死罪!」 声音一出,顿时百官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方向。 众人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天子。 甚至一上来便是要对贾继春喊打喊杀! 难道说他不知道,这次虽然说因为贾继春的冒失之举,很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是却让百官看到了向天子立威的机会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说不少哪怕是是心存正义的官员,也是迫于压力,没敢站出来指责贾继春。 自古以来,皇帝与臣子之间便存在着权利的争夺。 皇权强势,自然也就压制百官之权,譬如太祖丶成祖之时,帝王一言九鼎,群臣雌伏! 然则当臣权强势压制皇权之时,便会出现众正盈朝,天子垂拱而治之相,譬如孝宗皇帝。 大明历代帝王,除了极个别的帝王一直都在致力于拿回属于天子的权柄,然则权利放出去容易,想要收回来却是千难万难。 武宗皇帝壮年落水病故丶世宗皇帝权术天成,仍几经生死,八个儿子,只穆宗一人成年,最终困于二龙不可相见之讳语,二十余年父子不得见。至神宗皇帝,前半生宛若傀儡,权柄尽归首辅张居正,后半生更是因为权利的归属之争,数十年不上朝,宁愿阁臣空置,官位闲缺也不愿妥协,如此君臣相争,以至令大明元气大伤。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大明诸位帝王为了收权所做出的各种努力可谓历历在目,这次百官缄默,何尝不是对朱由校这位新天子的一次试探,一次示威呢! 就在许多人诧异丶好奇的目光当中,身着一身御赐飞鱼服的许渊自御座旁大步走出,立于广场之上,留给百官一个挺拔的身形。 不少官员看到许渊自天子御座旁走出,一时之间满脸疑惑之色,暗自猜测许愿到底是什么人,显然是并不认识许渊。 别看许渊当初在乾清宫前一战而成名,其名头极为响亮,哪怕是百官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也仅限于听说过许渊的名头而已,真正见过许渊的官员却是极少数。 毕竟许渊身在皇城之中,能够见到许渊的官员可谓少之又少。 原本盛怒无比,正欲发作的朱由校忽然之间听到许渊的声音,眼看许渊挺拔的身影走出,尤其是听到许渊大声奏请治贾继春死罪,怒火稍遏! 朱由校只觉心中一暖,看着许渊的身影之时,眼眸之中满是感动。 又是许渊,在他这位孤家寡人最是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 朱由校不禁想起几天前许渊曾说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要给贾继春一个教训的话来。 这会儿再看许渊,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动以及期待来,原来许渊一直都没忘记当初所说的话啊。 站在班次前列的首辅方从哲丶阁臣刘一燝丶韩爌丶左光斗丶杨涟等人看到许渊的时候不由的神色为之一变,显然是没有想到许渊会突然站出来。 而勋贵行列之中,以英国公张惟贤为首的诸多武勋也纷纷睁开双眸看向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天子开口的许渊。 卢受丶王安看着许渊则是禁不住轻叹一声,只能寄希望于许渊不要做的太过。 百官行列之中,不少人侧身向着同僚低声询问。 「这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其是从司礼监行列中走出来的,难不成是司礼监的人?可如果是司礼监的人,怎么敢越过卢受丶王安二人,这是司礼监内斗了吗?」 「什么,你说这就是那位杀人闯宫,拥立天子即位的小太监许渊?」 四下里众多官员得知许渊的身份之后,顿时一个个满含惊讶的看向许渊,低声议论不已,以至于整个皇极门前的广场之上一时尽是议论之声。 第五十九章 大搞人设的贾御使 不少人听到贾继春的话不禁颔首。 贾继春说的没错,许渊没头没尾的上来便对贾继春喊打喊杀,这让他们错愕之际,也是暗暗摇头不已,以至于内心之中都将许渊看轻了几分。 四周百官更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许渊。 说实话,便是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校这会儿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许渊。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他是恼怒贾继春,恨不得将贾继春立刻处死,可他也知道一点,那就是纵然身为天子,也不能不教而诛。 况且别人不了解许渊,但是朱由校对于许渊却是再了解不过,许渊可不是那般无的放矢丶不学无术之人。 既然敢当众站出来奏请,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所以说在起初的惊愕之后,朱由校便稳坐御座之上,静看许渊接下来会如何做。 做为贾继春的同伴,御使刘成手执笏板,上前一步冲着许渊冷笑道:「许签书,大家都知道你有一腔血勇,但是仅凭血勇,是治不了贾御使死罪的。」 说着刘成笑眯眯看着许渊道:「想那秦桧想要治罪于岳飞,最后还要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呢。不知许签书准备要以何罪名治贾御使死罪呢?」 听到刘成将许渊比做秦桧,将自己比做岳武穆,贾继春不禁昂首带着几分不屑冲着许渊道:「不错,本官倒是想要问一问,许签书,你准备给本官安排一个什么罪名呢!要不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本官现编一个罪名也行!让本官也享受一下岳武穆的待遇!」 噗嗤! 有官员听了不禁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种让人现编一个罪名的荒唐事,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许渊目光扫过四周众人,看向正昂首看着自己的贾继春,带着几分不屑道:「就凭你这衣冠禽兽丶丧尽天良丶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与岳武穆相比!你也不怕玷污了岳王爷的清誉!」 原本众人见许渊在天子最是无助的时候站出来,是想要谄媚天子,所以说对于许渊张口便要清天子治贾继春死罪的请求那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许渊此刻却是直接说贾继春衣冠禽兽丶丧尽天良丶猪狗不如,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攻讦。 这等同于说贾继春道德败坏丶人品卑劣,一旦传扬出去的话,必然会让贾继春身败名裂,而对于一名御使来说名声大过天。 可以说名声就是他们立身之本,否则的话,刘成丶贾继春他们也不至于会品着激怒天子,也要博得一个杖责的美名。 许渊的话一出口,最先受不了的便是被许渊言语刺激到的贾继春。 便见原本略带几分得意,昂着下巴根本不拿正眼看许渊的贾继春如同被踩倒了尾巴的猫一般,当即面色涨红,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颤抖着手指着许渊尖声道:「阉贼,你个阉贼,安敢如此羞辱老夫,老夫与你势不两立,今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四周原本因为早起丶久站早已困顿不堪的精神此刻却是一个个的如同打了鸡血般,陡然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许渊以及贾继春身上。 这下有热闹可瞧了! 看热闹乃是人之本性,就算是这些官员也不能免俗。 有官员向着身侧的同僚低声道:「听说这贾御使的名声还是相当不错的,可看许渊那信誓旦旦的架势,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对方也是忍不住带着几分迟疑道:「这谁知道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也不知道这位贾御使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啊。」 两人的议论恰好传到了边上做为都察院一员的于岚耳中。 做为贾继春的好友之一,于岚闻言不禁微微皱眉道:「两位可莫要信了那阉贼的话,定是那阉贼泼脏水,但凡是与贞复兄同年的那一科进士,谁不知道贞复兄自幼家贫,父母早丧,一手由兄嫂带大,靠着兄嫂支持,这才高中进士,凭藉着自身努力终于有了如今的成就。」 说着于岚道:「试想如此出身的贞复兄,又怎么可能会如许渊那阉贼所言那般不堪。」 同于岚站在一起的几名都察院的官员也是连连点头。 「不错,贾御使每每提及自己兄嫂便默默流泪不已,直言自己能有今日,全赖当初自己兄嫂的养育丶支持,这点咱们都可以作证。」 第六十章 风中传来天子的笑声【求月票】 贾继春面色一沉,盯着许渊道:「阉贼,你什么意思,本官行得端丶坐得直,品性如何众所周知,岂容你污蔑!」 许渊断喝一声道:「贾继春,你毒杀亲嫂,虐杀亲侄,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你是如何心安理得的向他人讲述你兄嫂是如何拉扯丶支持你科考的,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悔过之意吗?」 许渊这一声断喝,话语内容听在众人耳中,却是犹如惊雷一般。 许多前一刻还对许渊怒目而视,对贾继春心生好感的官员,这会儿全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许渊还有贾继春。 实在是许渊爆出来的信息太过劲爆了。 毒杀养育自己长大的亲嫂丶虐杀亲侄,真可谓骇人听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虽说听过的恶人恶行不少,但如贾继春这般丧心病狂的还真没几个。 如果说许渊所说是真的话,那么贾继春真就如许渊所说的那般,衣冠禽兽丶丧尽天良,不配为人了! 内阁诸人,文武勋贵,显然也被震住了。 朱由校睁大了眼睛,前一刻他还在为许渊担心呢,结果没想到许渊竟然转手就将贾继春的老底给掀翻了。 「原来这老贼竟如此丧尽天良,如此衣冠禽兽竟也敢一副道德君子模样攻讦朕不孝!可笑,真是可笑!」 贾继春身子一僵,眼眸之中惊愕丶骇然以及慌乱之色闪过。 似乎是被许渊突然爆出的信息给惊到了,亦或者是心神震撼一时慌乱,贾继春惊呼一声道:「不可能,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贾继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副惊恐模样连连摇头道:「污蔑,许渊你这阉贼,我敬兄如父丶视嫂如母,待侄若亲子,你这是污蔑,污蔑啊!」 说着贾继春下意识的向着身旁的于岚看去,一脸急切的冲着于岚道:「于兄,你一定要信我,许渊毁谤我啊,他在毁谤我啊……」 然而于岚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眼见贾继春接近自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连连后退,拉开同贾继春之间的距离。 不单是于岚,可以说这会儿满朝文武全都错愕的看着贾继春。 谁能想到贾继春一时激动之下,竟然会说漏了嘴,自己将自己的老底给爆了啊! 如果说前一刻可能还有不少人怀疑这是不是许渊为了污蔑贾继春编造出来的。 然而随着贾继春的自爆,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拉开同贾继春之间的距离,生怕与对方扯上关系坏了自家名声。 许渊面带不屑之色的看着一脸惊惶的贾继春,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使得贾继春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结果一个踉跄,身形不由自主的跌倒于地,口中胡乱道「阉贼,你污蔑本官……」 许渊冷哼一声道:「污蔑,那要不要咱家请陛下下旨,前往你老家,于你兄长那一处小店后院之中起出你侄儿贾平尸骨与你当堂对峙啊!」 只一瞬间,贾继春脸色煞白。 众人将贾继春的反应看在眼中,哪里不清楚,许渊所言句句属实。 一些老臣看着贾继春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谁曾想平日里表现的那般至情至性,甚至还将自己儿子过继到已故兄长名下的贾继春,竟然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贾继春完了。 今日之事必然传遍四方,什么杖责丶什么名扬天下,到时候等着他的将是名誉扫地,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局面。 咕噜一下,面色煞白的贾继春一个翻身,冲着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朱由校嘭嘭叩首不已,口中高呼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臣有罪,可是臣也是逼不得已啊,臣不行此下策,如何科考……」 显然贾继春已然是乱了方寸。 四周百官见此,尤其是一些与贾继春交好的官员,纷纷侧首,真是失了智,这话也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而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校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叩首求饶,身败名裂的贾继春,心中那叫一个快意。 「痛快,实在是痛快啊,你这老匹夫也有今日!」 到底是少年心性,朱由校的心思几乎全表露在脸上,傻子都能够看出这会儿天子的心情到底如何好。 看着站在那里意气风发的许渊,再看狼狈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贾继春,不少人看向许渊的目光之中本能的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以及敬畏。 第六十一章 朕不是你们的皇爷! 随着天子銮驾远去,百官耳边尚且还回荡着天子那充斥着快意的笑声。 而百官却是一个个神色颇为难堪。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狼狈无比,跌坐于地,双目无神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贾继春身上。 看到贾继春如此模样,一些官员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就在方才,贾继春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甚至敢犯颜直谏天子,然而转眼功夫便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些秉性刚正的官员猛地一挥衣袖,冷哼一声道:「如此衣冠禽兽,真是丢尽我辈颜面,让陛下如何看待我等。」 贾继春回神过来,忽的冲着首辅方从哲丶阁臣刘一燝丶韩爌丶卢受丶王安等人叩首哀求道:「首辅救我丶阁老救我丶卢公丶王公救我啊!」 方从哲几人面色难看。 而卢受则是恶狠狠的盯着贾继春,尖声冲着方从哲几人道:「首辅,此人便交给内阁处置了!」 不单单是卢受,王安也同样恨恨的盯着贾继春。 又是因为这贾继春,他今日再次恶了天子,但凡是贾继春争气些也好,可是谁曾想贾继春屁股下面不乾净,藏着这么大的一坨啊! 也不知道等下天子会如何对他们。 方从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将嫌犯贾继春押入刑部大牢,等候三司会审!」 顿时几名天子特意留下来的锦衣卫上前一把将满脸绝望的贾继春架起如同拖死狗一般押往刑部。 乾清宫东暖阁 还没有从銮驾之上下来,朱由校那充斥着畅快之意的笑声便传遍了整个暖阁。 朱由校大步走进暖阁之中,行至软榻前一屁股坐下,目光落在了紧随其后的许渊丶魏忠贤几人身上。 当看到许渊的时候,朱由校不禁起身上前,一巴掌拍在许渊的肩膀之上道:「许伴伴,你果然不会让朕失望!」 许渊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这不过是臣的本份罢了!」 朱由校看许渊立下如此功劳还这般的谦逊,顿时便想起了不久前的卢受丶王安来。 一想起二人,朱由校脸上的笑容便不由淡了几分。 人就怕对比,此时朱由校再看许渊,眼中的信重更深几分,一脸感慨道:「好,说的好啊,臣子的本份,可是某些人偏偏就忘了做为臣子的本份啊!」 魏忠贤在边上看着朱由校对许渊如此亲近眼中的羡慕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过当其注意到朱由校神色变化的时候,最擅长揣摩朱由校心思的魏忠贤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朱由校面前道:「陛下,老奴对您也是忠心耿耿啊!」 宣泄着对卢受丶王安二人的不满的朱由校显然是没想到魏忠贤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微微一愣,朱由校不禁笑着拍了拍跪在自己身前的魏忠贤道:「魏伴伴的忠心,朕还是相信的。」 正在这时守在门口处的方正化尖声道:「启禀陛下,司礼监卢公公丶王公公求见!」 听了方正化的通报,朱由校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猛地转身坐在软榻之上,端起茶水一边饮茶一边冷哼一声道:「让他们滚进来!」 匆匆赶来,额头之上甚至带着细密汗珠的卢受丶王安二人清楚的听到了天子那充斥着怒火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相视苦笑。 看来这次天子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怪只怪他们在天子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没有选择站在天子一边。 带着几分忐忑,二人躬着身子走进暖阁之中,刚进入暖阁,二人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天子面前,重重叩首于地颤声道:「老奴叩见皇爷,还请皇爷恕罪!」 朱由校居高临下,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二人,眼中满是失望丶厌恶之色。 身为天子家奴,理当时刻维护天子的利益,可是眼前二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一个尸位素餐,一个亲近朝臣,唯独没有人在意他这位天子的感受。 看着卢受丶王安,朱由校讥笑道:「皇爷?你们眼里哪里有朕这个皇爷啊!你们什么时候拿朕当做皇爷来看了,朕在你们眼中就是个可欺的孩子吧!」 卢受丶王安听了天子的话,身子顿时瑟瑟发抖,不停的叩首:「皇爷恕罪,皇爷恕罪,老奴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君啊!」 第六十二章 被客氏骚扰了! 「传诏,令夺去卢受司礼监掌印一职,发配南京,为太祖守灵!夺去王安司礼监秉笔兼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职,发配南海子,充为净军!」 朱由校一道旨意落下,对于卢受丶王安二人来说,如遭雷击。 就算是二人前来的时候也意识到天子肯定会非常的震怒,却是没想到天子会直接罢免了他们的官职,夺了他们的权柄。 这也就罢了,正常来说,身为司礼监掌印丶秉笔,这种级别的大太监,即便是从任上退下,一般来说也能够得到天子的恩遇,要么派往南京丶要么派往凤阳做一镇守太监,后半生荣华富贵不缺。 可是现在天子非但是直接夺了他们的官职,更是一个发配南京为太祖守灵,一个则是充为净军,这落差之大,简直就是一者天,一者地。 前一刻二人还是高高在上,哪怕是内阁首辅也不敢小觑的内相,转眼之间便被打落尘埃,沦为最底层丶最凄惨的太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二人后半生的凄惨已经可以预见。 「皇爷啊,老奴知错了,老奴真的知错了!」 头发花白的卢受,额头之上鲜血染红了半边脸,此刻不停地向着天子求饶。 反观王安要平静多少,只不过脸上却满是颓然,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 朱由校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朕不是没有给过你们机会,可是你们终究是辜负了朕!」 说完朱由校神色漠然,挥手道:「拖出去!」 顿时守在门口处的方正化丶褚宪章以及两名小太监快步走进暖阁之中,毫不客气的将二人给拖了出去。 许渊招了招手,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茶盏碎片以及茶渍丶血渍收拾乾净。 正当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自暖阁外传来:「校哥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谁又惹你生气了,老魏,你是怎么侍奉陛下的,竟让人气到了陛下!陛下要你何用啊!」 来人身形婉约,一身华服,年约三十许,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位先皇的宠妃呢。 不过能够在这皇城之中,敢称呼天子一声校哥儿的,也只有这位自幼照料朱由校,深得其信任和依赖的奶娘客氏了。 在客氏身后跟着两名小宫女,小宫女手中托盘之上是一盅参汤。 朱由校听到了客氏的声音,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向着客氏道:「客奶怎么来了!」 客氏目光扫过暖阁之中众人,最后在天子身侧,身形挺拔的许渊身上稍稍停留了那么一下,娇笑着上前道:「臣妾这不是担心陛下勤于政务伤了神,特意炖了参汤,也好为陛下补一补身子!」 朱由校差不多是由客氏一手奶大,自是对其极为亲近,闻言笑道:「客奶有心了。」 看着那一盅参汤,朱由校从客氏手中接过一份,然后冲着许渊丶魏忠贤道:「许伴伴,魏伴伴,你们运气不错,也来尝一尝奉圣夫人炖的参汤!」 客氏笑盈盈的将一碗参汤递给魏忠贤,然后又端起一碗送到许渊面前。 就在许渊伸手去接的时候,客氏的手趁机向许渊手背摸去。 许渊下意识的缩手,客氏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手一松,只听得啪的一声,青瓷碗跌落于地,参汤直接溅了许渊一身。 这边的动静直接惊动了正喝着参汤的朱由校以及魏忠贤,便是暖阁之中侍奉着的小太监丶小宫女也禁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哎呀!是妾身的不是,方才妾身手滑了,没有烫到许签书吧!妾身帮你擦一下……」 说着客氏忙不迭的自袖口之中取出一方丝帕便落在了许渊身上。 许渊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客氏的小手便已经按在了他胸膛之上。 几乎是本能一般,许渊一个闪身,避开了客氏,深吸一口气冲着客氏道:「与奉圣夫人无关,是我没接住参汤。」 朱由校见状笑道:「不妨事,谁还没有手滑的时候啊,倒是许伴伴你被参汤洒了一身,着实有些不舒服,快去偏殿清理一下!」 客氏笑眯眯的看着许渊,眼眸深处似有异样风情闪现,带着几分回味。 许渊注意到客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眉头微皱,冲着天子躬身一礼道:「臣先行告退。」 朱由校摆手笑道:「许伴伴且去!」 许渊转身出了暖阁去了偏殿。 第六十三章 天子钦封,提督东厂 说着客氏再度欺身上前,妩媚更盛,一副恨不得将许渊给吞下去的模样盯着许渊道:「妾身给你做对食可好……」 许渊面色一寒,他是真没想到客氏打的竟是这般主意。 这客氏可不是什么善茬子,在魏朝丶魏忠贤二人之间左右逢源,互为相好也就罢了,如今竟然盯上了他。 真当他和魏朝丶魏忠贤一样货色吗! 别人怕她客氏深得天子依赖,不敢得罪了对方,但是他可不怕。 深吸一口气,许渊盯着客氏丝毫没有给其留什么情面冷冷道:「滚!」 客氏没想到许渊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登时面色再度变得阴戾,死死盯着许渊道:「许渊,你敢辱我,今日之辱,他日必有所报!」 似乎是听到了殿中动静,守在外面的方正化忍不住在外间道:「大哥,怎么了!」 方正化还没有听到许渊的答覆,便见先前笑盈盈进入殿中给自家大哥送衣服的客氏一脸怒容的冲出,甚至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让方正化满心的迷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边客氏怒气冲冲离去,许渊的身影自殿中走出,只是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飞鱼服。 方正化见了诧异道:「大哥,奉圣夫人不是给你送衣服去了吗?」 许渊瞥了方正化一眼道:「让你在这里守着门,你怎么将人放进去了!」 方正化道:「方才奉圣夫人带着衣服过来,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给大哥您送换洗的衣服,我只能放她进去啊!」 许渊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客氏打着天子的旗号,方正化还真不好阻拦。 乾清宫暖阁之中,朱由校坐在软榻之上,翻看着方才司礼监送来的奏章。 平日里这会儿有卢受丶王安在边上帮其审阅披红,可是卢受丶王安这司礼监的一二把手已经被他夺职降罪,司礼监一下群龙无首,连能帮他批阅奏章的人都没了。 魏忠贤帮忙整理着奏章,注意到朱由校眉宇之间的愁容不禁道:「皇爷,您这是……」 朱由校叹了口气道:「朕在想如何赏赐许伴伴!」 魏忠贤闻言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又要赏赐许渊。 这才多久啊,许渊便接连得到天子封赏,再这么下去,许渊岂不是要独得天子恩宠? 不过心中嫉妒警惕的同时,脸上却是堆出笑容道:「许兄弟这次立下功劳不小,自然是要赏赐的,不知陛下准备如何赏赐许兄弟啊!」 朱由校脸上带着几分愁绪道:「朕这不是刚罢免了卢受丶王安他们吗,司礼监掌印丶秉笔的位子一下子就空缺了出来。」 魏忠贤袖口之下的手微微一抖。 司礼监掌印丶秉笔,这位子他可是心心念念不知多久了。 魏忠贤一颗心登时悬了起来。 就听得朱由校继续道:「这司礼监掌印丶秉笔的位子朕必须要选对朕最忠心耿耿的人来坐,否则的话,又是一个卢受丶王安。」 魏忠贤连连点头道:「皇爷考虑的是,必须要像老奴这样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人替陛下掌握司礼监,如此陛下才能够安心。」 朱由校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瞥了魏忠贤一眼,朱由校笑道:「哪有魏伴伴你这么自夸的!」 魏忠贤拍着胸膛道:「老奴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陛下的一颗忠心却是日月可鉴!」 朱由校轻叹道:「朕本来是中意许伴伴来坐着司礼监掌印的,只是又担心许伴伴太过年轻,根基又有些浅薄,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魏忠贤那袖口之下的手猛地握紧,眼底浓浓的嫉妒之意闪过。 凭什么天子这么为许渊考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道:「校哥儿,别怪客奶多嘴,你若是超拔许签书为司礼监掌印,不是在奖赏于他,而是在害他啊!」 朱由校闻言抬头,便见客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也就是客氏,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插言,换做其他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朱由校丝毫没有忌讳,自小到大养成的对客氏的依赖使得朱由校看向客氏道:「哦,那依客奶的意思,朕要如何选择?」 客氏走上前来,动作极其自然的站在朱由校身后,探手为朱由校拿捏着肩膀道:「陛下也知道,臣妾不过是农妇出身,没什么太大的见识,但是也知道,一大家子,必须要由年长之人做主,因为老人经验丰富丶做事稳重。」 第六十四章 这九千岁我做定了! 一旁的客氏眼见大局已定,只能恨恨的瞪了许渊一眼,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她也算是坏了许渊的好事,阻止了许渊成为司礼监掌印,让许渊屈居于魏忠贤之下。 暖阁之中,烛火跳动 许渊将批阅好的奏章放在御案之上,看着一脸疲惫的朱由校劝谏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了吧。」 朱由校看了看堆在案头的奏章,叹了口气道:「辛苦许伴伴了,国事艰难,朕不能辜负了父皇期望,要做一有为之君。」 许渊正色道:「陛下有如此志向,乃是万民之幸,大明之幸,臣定竭尽所能,助陛下成为一代明君。」 朱由校感动的看了许渊一眼道:「许伴伴也早些歇息了吧,东厂那边,你尽早去接掌,若是有人欺你年轻……」 许渊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道:「东厂就是陛下的眼睛丶刀子,臣会牢牢替陛下掌控好东厂的。」 原本还有些担心许渊会镇不住东厂那些老油条的朱由校看着许渊脸上的煞气,不禁想起许渊当初当着李选侍面打杀其心腹的场景来。 「哈哈哈,是朕多虑了,许伴伴尽管放手施为便是,一切后果,朕替你担着!」 许渊躬身道:「遵旨!」 站起身来,许渊想了想道:「陛下,臣请陛下封方正化为直殿监掌印,接替臣执掌直殿监。」 朱由校闻言想都没想大手一挥道:「准了!以后许伴伴主要的精力要放在司礼监丶东厂上面,直殿监那边的确需要人接替。」 许渊忙道:「多谢陛下!」 出了乾清宫,回到直殿监。 方正化便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愤慨之色。 许渊见了不禁有些讶然。 看着许渊,方正化立刻便道:「大哥,我刚刚得到消息,原本陛下是有意封你为司礼监掌印的,结果就是因为那客巴巴的缘故,害的大哥你只能屈居于魏忠贤之下。」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暖阁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便已经为方正化所知晓,足可见如今直殿监收集情报信息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方正化满脸的愤愤不平,可是许渊听了却是一脸淡然,甚至轻笑道:「行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其实就算没有客氏使坏,陛下也不可能让我执掌司礼监的。」 方正化闻言不禁睁大眼睛道:「怎么会,当时暖阁里的小内侍可说了,陛下真的有意封大哥你为司礼监掌印,只是一直犹豫不定,最后客氏推荐了魏忠贤,陛下这才封了魏忠贤为司礼监掌印。如果不是客氏……」 许渊听着方正化在那里叙说着得来的消息,笑意不变,甚至还将一杯茶水推到方正化面前。 等到方正化说完,许渊才神色一正看着方正化道:「正化,你要知道,陛下如果真的想要封我为司礼监掌印,那么就不会因为客氏的一句话而改变主意,其实在陛下犹豫的时候,结果便已经注定。」 方正化想要说什么,却也不得不承认许渊说的有道理。 瞥了方正化一眼,许渊笑道:「放心吧,别看我只是司礼监秉笔,但是权柄比之司礼监掌印可丝毫不差。」 方正化略带疑惑的看向许渊。 显然在其看来,掌印总督司礼监,秉笔就是二把手,天然被掌印压一头,怎么可能权势不弱司礼监掌印呢。 许渊笑着解释道:「你可知为什么素来都是司礼监秉笔执掌东厂,少有例外?」 方正化在历史上能够成为司礼监秉笔,显然也是有政治方面的天赋的,闻言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灵光道:「因为制衡?陛下需要司礼监秉笔来制衡司礼监掌印!不使一家独大!」 许渊笑着点头道:「而且素来也只有最得陛下信任倚重之人才能够执掌东厂,只要陛下的宠信在,司礼监掌印又如何,这司礼监,到底谁来做主,还未可知呢!」 许渊是真的拿方正化当做心腹培养,继续解释道:「说到底咱们在宫中的根基终归浅薄了些,又太过年轻,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十岁的司礼监掌印,那不是恩赏,而是捧杀啊!陛下也是清楚这些,所以才最终选了魏忠贤坐那万众瞩目的掌印之位。」 方正化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道:「大哥所言甚是。」 许渊眼中闪烁着精芒笑道:「像现在这般多好,陛下内心中觉得对我封赏有愧,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计,风刀雨剑,老魏替咱们全挡了,可恩宠丶权柄丶实力咱们一点不少,便是陛下将司礼监掌印之位给我,我也不会答应。说来这次还要谢过那客氏呢,也就是那客氏一介村妇,没有什么见识,但凡是她懂得什么叫做捧杀,力劝陛下封我为掌印,我还得想说辞推辞呢!」 第六十五章 若非同道,即为仇敌 韩爌瞥了众人一眼,神色肃然道:「可莫要小觑了这位天子的新宠,以当时那种情况,他大可以给贾继春安上一个窥伺宫帷,谋逆犯上的罪名搅局,但是他却选择直接当众爆了贾继春的立身根本,弑嫂丶杀侄的帽子落下,贾继春品性丶道德彻底崩塌,直接社会性死亡,此举可谓杀人诛心,一击必杀,试问能有此等老辣的手段许渊还不值得重视吗。」 说到底还是许渊蹿升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不少人都没有调整好心态,正视许渊的存在。 可是如今刘一燝丶韩爌两位阁老提及许渊都这般慎重,众人才细细思索关于他们所知晓的许渊的事迹,渐渐的众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正当这时,一名吏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惊呼道:「诸位大人,司礼监掌印丶秉笔两位大监出事了!」 不少人被打乱了思绪,眼见书吏如此慌乱不禁皱眉不已。 身为内阁首辅的方从哲瞥了那书吏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快说卢公丶王公他们怎么了?」 书吏被一众重臣盯着,几乎要哭出来颤声道:「方才有卢公的心腹来报,昨日陛下雷霆震怒,已经罢黜了卢公丶王公的司礼监掌印丶秉笔的职位,并且一个发配南京守陵,一个发往南海子充为净军!」 「什么?卢公丶王公被罢职了?」 在场重臣一个个面色为之一变。 要知道卢受丶王安可是对内阁相当友好的,尤其是王安,那更是亲近东林一系,绝对算得上是东林的盟友,结果如今二人竟然被同时罢职。 内廷丶外朝融洽的局面一下就被破坏了。 就在众人心中震惊的同时,只听得嘭的一声,被泰昌帝下诏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大学士,加少保的阁臣叶向高猛地一拍桌案,沉声喝道:「贾继春该死啊!」 众人都明白为何叶向高会如此震怒。 卢受倒也罢了,历经三帝,早已经心生退意,但是如王安这般亲近他们士林的内廷大监可不多见,他们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影响到对方,使之心向内阁。 如今可倒好,就因为贾继春一事,愣是折损了王安这么一个极其重要的盟友,这损失,贾继春百死莫赎! 方从哲轻咳一声,看了叶向高一眼,冲着那吏员道:「可知晓如今司礼监由何人执掌?」 天子既然罢黜了卢受丶王安二人,那么必然要任命新的掌印丶秉笔来接替卢受丶王安的空缺。 吏员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 杨涟性子耿直,直接皱眉道:「废物,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吗?平日里让你们结交的那些内侍呢,他们难道也没消息?」 吏员苦笑道:「杨御使有所不知,前段时间,许渊奉旨推行内官改制,频频调动各处值守太监,并且严管乾清宫内侍的一言一行,以至于我们往日结交的那些内侍,要么是被调离接触不到机密的消息,要么很难有机会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许渊,又是许渊!」 左光斗恶狠狠道:「此等阉贼,处处与我等作对,当初就该直接将其摁死,如今已经成了我等心腹大患。」 做为东林代表性人物,左光斗的思想更为激进,曾经更是喊出「若非同道,即为仇敌」的政治口号,而东林党一贯的斗争策略就是把所有异己都贬斥为奸佞。 在其带领下,东林一系在朝堂之上,整天正事没做多少,就知道干楚党丶干浙党丶干齐党丶干皇帝,反正一切不加入他们的,全都是他们斗争的对象。 否则后来也不会逼的齐丶浙丶楚党官员不得不汇聚在代表天子的魏忠贤麾下,不惜被东林视作阉党以求自保。 其实哪里有什么阉党,无非就是一群被东林逼上绝路的官员自发抱团,形成的以魏忠贤为核心的帝党罢了! 可以说大明朝堂之上的斗争倾轧,随着东林的崛起,达到了党争的巅峰,说大明亡于党争,那是一点都不冤枉。 这些人亡了大明仍不忘党争,南明更是被他们愈演愈烈的党争生生玩死。 所以说在左光斗眼中,许渊天然就是他们的死敌,必须要想尽办法摁死的那种。 方从哲皱眉,冷哼一声道:「够了,当初若非你们东林上来便对许渊喊打喊杀,我们也未必不能像拉拢王安那样,将许渊收归己用。」 杨涟闻言立刻冷笑一声道:「似许渊这等心机深沉丶手段狠辣之人,我辈羞与之为伍!」 第六十六章 不能让陛下为阉贼所蒙蔽【求追 魏忠贤不由愣了一下,惊讶道:「啊,这怎么可能,那贾继春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将其罪行明发天下,才能以儆效尤啊!首辅是怎么想的!「 朱由校那充斥着怒意的声音在暖阁之中回荡,许渊不禁抬头看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了那被朱由校摔在桌案上的奏章,许渊起身行至天子近前,伸手将奏章拿起,翻看过后,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朱由校注意到许渊的神色变化不禁道:「许伴伴,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许渊神色肃穆,冲着天子道:「怕是问题不小。」 说着许渊目光落在那新送来的一摞奏章之上。 只一扫便是目光一凝,这些奏章之上署名赫然是六部九卿丶御使丶六科给事中,足足有数十本之多。 随手拿过一本翻开一看,内容与首辅方从哲那一本奏章大同小异。 再次拿过几本,内容也是没有什么差别。 朱由校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同样如许渊一般拿过奏章翻看。 奏章如出一辙。 许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啊!」 魏忠贤一脸疑惑道:「许兄弟,什么意思啊?他们急什么啊!」 许渊冷笑道:「就因为贾继春所做的事情太过恶劣了,完全打破了正常人的道德底线,最重要的是,贾继春可是三甲进士出身,又身为朝廷御使,你们说一旦将贾继春的事情明发天下,天下百姓又将如何看待朝中那些老爷们!」 魏忠贤想都没想便道:「自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呗,认为朝中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渊轻笑道:「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更何况某些人屁股下面怕是并不比贾继春乾净,他们这是急了啊。」 魏忠贤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一致上书,可以治贾继春死罪,但强烈反对明发天下呢。这是怕颜面无存吗?」 许渊瞥了魏忠贤一眼继续道:「眼下他们还只是要求秘密处死贾继春,你猜如果陛下不答应,他们会怎么办?」 魏忠贤迷惑道:「他们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他们还能颠倒黑白,直接洗白贾继春不成?」 许渊拍手道:「看来魏公公也想到了啊!」 魏忠贤如今显然还不是后世那位心狠手辣,面厚心黑的九千岁,此时听许渊这么一说,登时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国之柱石,名满天下的重臣啊!洗白贾继春那等禽兽,他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又置陛下于何地?」 许渊讥笑道:「陛下再大,王法再大,能大的过他们的颜面吗?」 便见朱由校的面色越发的难看起来,猛地一拍桌案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合着他们的脸面重要,朕的脸面就不重要了,群起上奏,逼朕收回成命,这是要逼宫吗?」 魏忠贤闻言立刻尖声道:「他们敢!」 朱由校冲着魏忠贤道:「魏伴伴,立刻命人传旨内阁,告诉他们,朕绝不会收回成命,让他们立刻给朕组织三司会审,我要贾继春死罪,明发天下的那种。」 说着朱由校似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魏忠贤道:「魏伴伴你亲自去!」 文渊阁 几位阁臣并一众吏员正处理着政务,忽的吏员惊呼道:「魏公公,内阁重地,不得擅闯啊……」 顿时方从哲丶刘一燝等人被惊动,皱眉看向厅外。 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就见魏忠贤迈着八字步,在几名小太监簇拥下,硬生生推开阻拦的吏员闯进厅中。 几位阁老见状不禁皱眉道:「魏忠贤,你擅闯内阁,不怕我等向陛下弹劾于你吗?」 魏忠贤没说话,但是其身旁小太监立刻尖声道:「来人,将这小吏拖出去杖责二十,敢阻拦司礼监掌印,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立刻两名小太监将那吓傻了的吏员拖了出去,很快便传来受刑的惨叫声。 而此刻一众阁臣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魏忠贤。 他们没有听错的话,那嚣张无比的小太监说魏忠贤乃是司礼监掌印。 魏忠贤笑眯眯的看着方从哲等人道:「诸位阁老,咱家蒙陛下看重,特晋为司礼监掌印,什么时候这内阁连咱家这司礼监掌印都进不得了,你们莫非是藐视陛下?」 司礼监掌印丶秉笔素来有代天子监察内阁的职责,在这文渊阁,魏忠贤代表的便是天子,藐视魏忠贤,便是藐视天子。 第六十七章 诸君今日之壮举,必将名传天下 当年的大礼仪之争,本质何尝不是世宗皇帝借着大礼议的名头从内阁夺权,硬是从以杨廷和为首的内阁手中夺回了属于天子的权柄。 近在眼前的穆宗万历帝的国本之争,说到底同样是皇权臣臣权的角力,太子之争绵延十几年,最终还是天子不敌百官,最终不情不愿的立下太子朱常洛。 只是没想到,本朝的皇权与臣权的碰撞会来的如此之快。 局面已经被杨涟丶左光斗丶高攀龙他们给架了起来,若是他们不答应,只怕要被天下士林群起而攻之。 很快足足二三十名大臣联袂直奔着乾清宫而去。 周宗建则是大步奔着宫外而去。 明德学社做为东林下属的诸多学社之一,因为时常有东林名士于学社讲经论道,在京师之地那是相当有名的存在。 数百学子常聚集于明德学社高谈阔论,谈天论地,针砭时弊。 这一日,数十学子于书社之中高谈阔论,忽的一学子神神秘秘道:「诸位,你们听说了吗,前不久的朝会之上,爆出一桩天大的丑闻。」 不少人闻言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向着李衡看去。 因为这李衡身份可不一般,其父那可是礼部郎中,许多朝廷大事,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也是明德书社的风云人物之一。 李衡,字安然。 立刻有学子带着几分好奇道:「安然兄,快说说看,是不是朝中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李衡身上。 李衡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轻咳一声道:「我说给你们听,大家可不要传出去啊。」 众人纷纷点头。 李衡深吸一口气道:「听说不久前的朝会之上,御使贾继春弹劾天子之际,被阉贼许渊爆出弑嫂杀侄的丑闻,如今已经被下入刑部大牢,等候三司会审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贾御使前不久才上疏谏言陛下,怎么转眼就被下了牢狱,诬陷,定然是那阉贼诬陷贾御使!」 有人立刻为贾继春打抱不平道。 「对啊,阉人的话如何能信,肯定是贾御使得罪了天子,所以才会被陛下打击报复!」 有人轻咳一声道:「兄台慎言!」 那人立刻道:「怕什么,我等士子,乃至国之栋梁,陛下若有错,我等自当直谏,有何不能言!」 顿时便有人拍手叫好道:「说的好,正所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我明德学社成立的宗旨不正是关心天下大事,针砭时弊吗!」 李衡道:「诸位,家父今日已入宫,听说是要请柬天子,请陛下收回成命。」 显然李衡对于具体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听了只言片语便在学社众士子面前显摆。 然而李衡的话立刻便让众人下意识的认为贾继春是被许渊陷害了,顿时群情激奋道:「阉贼该杀!」 「好,李公不愧礼部郎中,不惧阉贼,直谏天子,实乃我辈楷模!」 「只恨我等没有官身,不能入宫进谏陛下,否则定以李公马首是瞻!」 李衡耳边充斥着众人对其父的称赞之声,整个人笑容满面,那叫一个飘飘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汝等能有此心,老夫实感欣慰!吾辈后继有人,吾道不孤啊!」 这声音洪亮而又熟悉,众士子立刻循声望去,就见一身儒衫的周宗建正自捋着胡须,站在书社门口处,满脸欣慰以及赞赏的看着他们。 周宗建在东林之中,那也是核心人物,在士林之中那可是名士一般的存在。 而且周宗建不止一次在明德书社为众士子讲学,几乎人人都认识周宗建。 所以说当看到周宗建的时候,众人皆是眼睛一亮,纷纷向着周宗建施礼。 「见过来玉先生!」 周宗建字季候,号来玉,其在明德书社讲学,从来都是以来玉先生自居,众士子也以来玉先生尊称之。 一名学子如同见到了偶像一般激动道:「来玉先生,方才安然兄所言是真的吗?陛下果真纵容阉贼许渊陷害贾御使?」 周宗建捋着胡须含笑道:「贾贞复有没有罪,那要朝廷,要三司来定,不是他许渊空口白牙便能够定的,朝堂诸公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第六十八章 接掌东厂【一更求追读】 却说魏忠贤传了天子口谕,回到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脸的洋洋得意之色不禁笑道:「魏伴伴,看来你心情相当不错啊!」 魏忠贤立刻道:「回陛下,老奴刚才去文渊阁传旨,可是趁机代表陛下狠狠的立威了一番!」 朱由校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本书由??????????.??????全网首发 魏忠贤当即便将经过说了一遍,带着几分得意道:「老奴代表的可是陛下,敢阻拦咱,那就是不给陛下面子,咱家可不像王安那么好说话,自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虽然说魏忠贤教训一个吏员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是在朱由校看来,此举却比之王安丶卢受他们强多了,至少魏忠贤知道维护他这位天子的颜面。 朱由校微微点了点头道:「魏伴伴有心了。」 说着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道:「魏伴伴此去传旨,几位阁老他们怎么说,会不会依旨立刻三司会审贾继春!」 魏忠贤毫不迟疑道:「方首辅他们难道还敢违背陛下旨意不成。」 朱由校揉了揉眉心叹道:「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魏忠贤笑道:「陛下放心,他们肯定不敢的。」 说着魏忠贤目光下意识的向着许渊的位子看了过去,一看之下却是不见许渊身影。 魏忠贤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朱由校显然是注意到了魏忠贤的举动道:「许伴伴方才已经带人前去接掌东厂了!」 魏忠贤下意识道:「接掌东厂?怎么这么急!」 在魏忠贤看来,接掌东厂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许渊完全可以等明天或者后天再去,这大半天都过去了,偏偏这个时候去接掌,也是太着急了些。 这让魏忠贤很是瞧不上,年轻人就是性子急,东厂督主的位子就在那里,难不成去迟了,还能跑了不成。 朱由校瞥了魏忠贤一眼道:「许伴伴说越早掌控东厂越好,说不得很快就用得到了!」 说着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忧色道:「也不知道许伴伴此去能不能顺利接掌东厂。」 魏忠贤见状倒是难得的没有拆许渊的台道:「陛下尽管放心,许督主是什么性子,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他都敢在乾清宫中杀人,东厂那些人真敢有人不配合,老奴觉得许渊他都敢杀光了那些人!」 朱由校惊讶的看着魏忠贤道:「魏伴伴,看来你对许伴伴是非常了解啊!」 魏忠贤连忙道:「老奴就那么随口一说,让陛下见笑了。」 朱由校哈哈笑道:「你这随口一说却是一针见血啊,朕这是当局者迷,都没你看的明白!」 笑着朱由校随手拿起一份奏章道:「也是朕多虑了,真要有人撞到许伴伴的刀口上,那只能算他倒霉了!」 魏忠贤笑着恭维道:「那是自然,就算是天塌了,不是还有有陛下您给许兄弟兜底吗!」 朱由校嘴角翘起,看得出心情很是不错。 只是很快,朱由校的心情怕是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前往东华门的长街之上,几道身影簇拥着一顶小轿。 褚宪章脚步矫健,稳稳的跟在轿子边上,透过敞开的窗帘,可以清楚看到许渊的身影正坐在其中。 显然这是正前往东厂的许渊一行人。 褚宪章也算是最早跟着许渊的一批人了,凭藉着自身出众的能力逐渐成为许渊的左膀右臂之一。 这会儿褚宪章颇为好奇的向着许渊道:「督主,咱们为何这么急着去接掌东厂啊!」 显然褚宪章与魏忠贤有着同样的疑惑。 许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东厂这等利器自然是越早握在手中越好,说不得马上就有用到东厂的地方了!」 褚宪章颇为不解,但他却能够听得出许渊话语之中的郑重。 东厂又称东缉事厂,衙门驻地位于东华门旁,上百年间经过一代代人的传播,其凶名几可止小孩夜啼。 两名东厂番子百无聊赖的守在衙门口处。 其实也没有谁敢接近东厂衙门这等凶地。 忽然远处一顶轿子被四名身形健硕的太监抬着快步而来,几名小太监紧随其后,在东厂衙门前停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督主,属下不服【二更求追读】 以至于上百人汇聚而来,除了一开始有人好奇许渊等人的身份丶来意低声议论了几句,渐渐的似乎是受到了影响,竟一个个的站在那里不敢喧哗议论,后来之人受此影响,也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有异动。 差不多盏茶功夫,身着掌刑千户官服的赵兴行至许渊近前,恭敬一礼道:「下官东厂掌刑千户赵兴,恭迎天使。」 身为东厂掌刑千户,赵兴可谓是王安的心腹,对于许渊自然不陌生,所以面对着许渊,赵兴那是毕恭毕敬,毕竟他可是很清楚许渊在天子面前的受宠程度。 天子的圣旨昨日才下达,圣旨还没有下到东厂,因此东厂上下并不清楚司礼监已经变了天。 许渊缓缓转过身来,看了赵兴一眼道:「赵千户,人员可到齐了?」 赵兴立刻恭敬道:「回天使,东厂衙门留守人员共计一百四十八人,尽数在此恭迎天使大驾。」 许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一众人,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在场上百人看向他时目光之中所流露出来的好奇以及惊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许渊冲着身旁的褚宪章点了点头道:「褚宪章,宣旨!」 褚宪章立刻上前一步,手捧明黄色卷轴,目光扫过一众人,神色肃穆,尖声道:「陛下有旨!」 顿时在场所有人齐齐拜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司礼监秉笔兼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王安,不忠于上,有负朕心,特免去一应官职,钦此!」 在场众人闻听圣旨内容,皆是一愣,不少人更是面露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没想到身为司礼监秉笔兼东厂督主的王安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只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褚宪章又从边上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份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司礼监签书许渊,忠勤体国,智勇兼资。朕念其勋劳卓着,赤心可鉴,特加恩擢: 授尔司礼监秉笔太监,兼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职。 尔其统摄东厂,典司刑宪,为朕耳目股肱。凡百侦缉丶刑名丶缉捕之事,悉听裁决。务使奸宄敛迹,纲纪肃清,以彰天威,以安社稷。 钦哉! 钦此 小广场之上,褚宪章宣读圣旨的声音落下,许渊双手接过天子正式封赏他的圣旨,手捧圣旨,许渊冲着皇城方向恭敬道:「臣许渊,谨遵圣谕,必不负陛下!」 四下里东厂一众人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充斥着一种震惊,似许渊这般年岁的司礼监秉笔丶东厂督主,可谓是东厂历史上第一位。 眼看一众人愣在那里,褚宪章上前一步,尖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拜见新任督主!」 顿时一众人反应过来,七零八落的向着许渊拜下。 许渊看了众人一眼一边想着大堂走去一边道:「掌刑千户丶理刑百户丶各领班丶掌班丶大档头入大堂议事!」 不少人偷偷对视一眼,忙不迭的起身紧随许渊身后走进大堂之中。 走进东厂大堂,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悬挂在大堂正中的画像,画像之中赫然是岳飞岳武穆,似乎是在提醒着着东厂上下,如岳武穆般尽忠报国。 许渊直接坐在居中主位之上,目光扫过跟着他进入大堂中的二十余人。 这二十余人差不多就是东厂的核心高层了。 只不过此时不少人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实在是王安垮台的速度太快了。 许渊端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的在桌案之上叩击着,眼见许渊不开口,不少人一颗心不禁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尤其是那些做为王安安插在东厂之中的心腹更是内心惶恐,随着王安被罢黜,他们已然失去了靠山,可以说生死只在许渊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许渊缓缓开口道:「掌刑千户赵兴,理刑百户李青山丶领班孙坤丶掌班吴春丶档头韩熙……」 但凡是被许渊点到名字的,皆是迈步上前,面露颓然之色。 他们不傻,只听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全都是王安昔日在东厂安插的人手,如今被许渊点名,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可以说东厂几乎六成的实权人物,足足十几人被点名站了出来。 许渊将这些人的颓然神色看在眼中,却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道:「你们被免职了!」 第七十章 气煞朕也,他们这是在逼宫啊!【 而卢奎则是瞬间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惊骇以及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张口求饶:「督主饶……命……」 然而卢奎口中命字刚出口,便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眼前景象大变,他只觉脖子一凉,随之便看到一具无头躯体站在那里,鲜血喷涌而出。 脑海之中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流程不对啊,难道他不该温言拉拢我这样的骨干老人吗……」 鲜血四溅,身着飞鱼服的许渊手中拎着一把染血的长刀,那尚且带着几分温润的脸上,几滴殷红的鲜血无比醒目。 噗通一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奎的无头尸体轰然到底,直到此时,厅中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只惊的纷纷后退,再看许渊之时,目光之中唯有骇然以及敬畏。 站在一旁的褚宪章满是钦佩的看着许渊,许渊拔出他腰间佩刀的时候,他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偌大的厅堂之中,岳武穆那巨大的立身画像高悬,一名名在外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东厂领班丶档头噤若寒蝉,一身鲜血,手执长刀的许渊站在一具无头尸体前,这画面几具冲击力。 随手自袖口之中取出手绢,缓缓擦拭着刀锋上的鲜血,许渊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意道:「还有谁不服?」 噗通,在场众人齐刷刷跪下。 「属下等拜见督主,督主有令,我等莫敢不从!」 尤其是先前被许渊点名的赵兴丶李青山几人,此时跪在地上,看着卢奎那近在咫尺的无头尸体,脑海之中只有许渊毫不迟疑挥刀斩下起头颅的那一幕。 他们敢肯定,如果说有人敢如卢奎一般,怕是下一刻许渊手中刀也会落下。 心中的那点不甘乃至纠集心腹抗命不遵的念头,在卢奎的鲜血溅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已然是烟消云散。 淡淡的瞥了跪地的众人一眼,许渊随手将长刀归入刀鞘,坐在太师椅之上,盯着众人缓缓开口道:「你们给咱家记下了,以后这东厂咱家说了算,顺者昌,逆者亡!」 有人噤若寒蝉,有人眼中满是狂人的看向许渊。 说着许渊挥了挥手道:「赵兴丶李青山,你们抬上卢奎的尸体出去吧,等下自有人与你们办理交接手续。」 这边许渊以雷霆手段,乾净利落的接掌东厂之际。 皇城之中,乾清宫东暖阁。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带着几分慌乱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 那小太监慌乱的喊声让暖阁之中的一众人纷纷抬头,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之色看向那小太监。 魏忠贤看着那失礼的小太监,忍不住眉头皱起,这是他新提拔起来的心腹,没想到这么毛毛躁躁,真是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比之许渊身边的方正化丶褚宪章几人,差了太多了。 朱由校的好心情立刻被这小太监的惊呼给搞没了,皱眉看向那小太监。 魏忠贤上前一步,冲着那小太监道:「小桂子,平日里教导你的规矩都忘了吗,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桂子立刻趴在地上,满脸惶恐道:「奴婢一时失礼,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还不至于同一个小太监一般见识,摆了摆手道:「告诉朕,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小桂子眼见天子没有追究他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忙道:「回陛下,外面足有二三十位大人气势汹汹的堵着宫门求见陛下。」 朱由校不由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魏忠贤反应过来,立刻冲着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挥手道:「魏伴伴快去。」 乾清宫前,以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叶向高等阁臣以及杨涟丶左光斗丶高攀龙等御使丶给事中,至少二十余名大臣聚集在一起,其声势就连守在宫门口的小太监都被镇住了。 如今乾清宫的大小太监几乎被换了一遍,这些身家清白,由许渊从底层之中选拔出来的小太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如果不是谨记着自身职责的话,怕是也如那小桂子一般跑进乾清宫里去了。 做为领班的何清是许渊亲自调来乾清宫于宫门值守的心腹。 比之那些小太监,何清要显得冷静不少,此刻却是带着几名小太监,却死死守着宫门,拦着不许任何人迈入乾清宫大门一步。 第七十一章 朕是不是太好脾气了!【求追读 魏忠贤壮着胆子道:「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 朱由校顿时怒喝道:「他们都欺负到朕头上了,息怒,你要朕如何息怒!」 说着朱由校恶狠狠的道:「魏忠贤,你去传朕口谕给他们,让他们给朕滚回去,立刻组织三司会审贾继春,明发天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魏忠贤颤声道:「陛下……陛下不见他们?」 朱由校吼道:「不见!」 看魏忠贤还跪在那里发愣,朱由校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魏忠贤身上道:「还不快去传旨,你莫非也要学王安丶卢受他们不成?」 魏忠贤听到天子将自己比做卢受丶王安,顿时一个激灵,忙叩首道:「老奴不敢。」 说着连滚带爬的向着暖阁外跑去,心中对方从哲丶杨涟丶左光斗等人恨得那叫咬牙切齿,若是因为今日之事,害的他失了天子宠信,他拼了命也要拉着几人陪葬。 一脸凶狠之色的魏忠贤带着几名心腹小太监冲到宫门前,不等方从哲丶杨涟等人开口,魏忠贤便怒声道:「陛下有旨!」 顿时方从哲丶杨涟等人跪了一地。 魏忠贤阴狠的目光扫过一众人道:「陛下让你们滚回去,立刻组织三司会审贾继春丶明发天下。」 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天子的反应多少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魏忠贤见众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领旨离去的意思,惊怒道:「你们想要抗旨不成?」 礼科给事中孙佳泰肃声道:「非是抗旨,乃封驳也!六科有封驳陛下旨意的权利!」 左光斗立刻昂首看向魏忠贤道:「这旨意请恕我等无法奉诏,我等要见陛下,恳请陛下允我等觐见!」 魏忠贤气急道:「陛下说了,不见!」 左光斗立刻便道:「陛下若是不见,我等今日便在这宫门前长跪不起!」 宫门口的动静一点都不小,身处暖阁之中或许还听不清楚,但是如果站在暖阁门口处的话,却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朱由校这位天子便站在暖阁门口处。 宫门口的争执被朱由校听得清清楚楚。 就见朱由校一张脸阴沉无比,眼中充斥着浓浓的火气。 「封驳旨意,拒不奉诏,不允觐见便长跪不起,抗旨丶逼宫,好样的,他们真是好样的啊!」 王体乾丶曹化淳几人听着朱由校的话,他们能够感受到天子内心之中所压抑的火气。 王体乾颤声道:「皇爷,要不见他们一见……」 正在气头上的朱由校猛然之间转头死死盯着王体乾斥声道:「怎么,你要朕向他们低头!」 噗通一声,王体乾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跪倒在朱由校面前道:「奴婢不敢,奴婢万不敢有此念啊!」 朱由校冲着宫门方向怒声道:「魏忠贤,你这老东西与他们多说什么废话,既然他们想跪,就让他们给朕跪着,传朕旨意,封闭宫门,谁敢放他们一人进来,朕诛他九族!」 乾清宫门口距离暖阁距离不算太远,朱由校的怒声传来,左光斗丶杨涟丶孙佳泰几人不禁高声冲着暖阁方向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 魏忠贤感受到天子怒火,眼看这些人聒噪,立刻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便冲着何清等小太监尖声道:「陛下的旨意都听到了吧,封闭宫门,放任何一人进去,不用陛下吩咐,咱家也要了你们小命!」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厚重无比的朱红宫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左光斗丶杨涟丶孙佳泰等人看着缓缓关闭的宫门眼中满是不屈的神色,就那么直挺挺的在宫门前跪着。 站在暖阁门口处,原本可以清楚的听到左光斗丶孙佳泰他们的喊声,但是此刻随着宫门关闭,内外仿佛成了两方天地,那喊声也在风中变得微不可闻。 魏忠贤一回到暖阁便看到面色阴沉的天子,心中再次将宫门外的一众人狠狠的咒骂了一番,脸上却是堆出笑容道:「陛下息怒,与这些人置气,伤了身子不值当啊!」 朱由校盯着魏忠贤,看的魏忠贤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突然朱由校开口道:「魏伴伴,你说朕是不是太好脾气了!」 第七十二章 【求追读】快去请许督主! 小太监是许渊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谓是许渊的心腹,闻言当即道:「曹公公放心,奴婢这就去。」 看着小太监身影匆匆离去,曹化淳目光不禁瞥向宫门方向。 如今这局面,天子被众臣逼宫,所有人束手无策,曹化淳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许渊身上。 曹化淳也希望许渊能够为天子排忧解难,以此获得天子更多的宠信。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要知道如今曹化淳也是依附于许渊,凭藉着往日在慈庆宫中的情分,在王安被天子发配南海子充作净军之后,曹化淳第一时间便投了许渊。 而许渊也没有让曹化淳失望,在曹化淳表示投诚的意思之后,许渊没过多久便将其安排进了司礼监,更是成为天子近侍之一。 如果说王体乾是魏忠贤安排在司礼监和天子身边的亲信的话,那么曹化淳就是许渊的人。 收回目光,曹化淳轻声呢喃道:「许渊,希望你能够破局吧!」 东厂衙门 此时卢奎的尸体已经被李青山丶赵兴等人带走,唯有地上那醒目的一滩血迹昭示着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剩下的人则是一脸敬畏的看着许渊。 许渊沉声道:「褚宪章!」 当即褚宪章上前一步冲着许渊拜下道:「褚宪章拜见督主。」 许渊沉声道:「以后你便为东厂领班,至于说掌刑千户的职缺,你就暂且先兼着,等什么时候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行委任。」 褚宪章虽然说早就知道许渊对他的安排,但是这会儿仍然无比激动,恭敬的冲着许渊叩首道:「奴婢拜谢督主,愿为督主效死。」 虽然说褚宪章一介太监兼任掌刑千户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是在东厂,本来就是督主的一言堂,加之方才许渊的震慑,对于许渊的安排,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许渊身边可用之人实在不多,想要彻底掌控东厂,除了将褚宪章安排在紧要位置之外,还要做的便是拉拢这些东厂原本的老人。 可以说剩下的这些人资料都被许渊调查过,但凡是被许渊认为没有利用价值的,全都被其给踢了出去,否则方才也不会一下清除那么多人。 拉拢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封官许愿,在场之人几乎人人升官,顿时众人再看许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觉得许渊也不是真的嗜杀之辈。 之所以杀了卢奎,完全是逼不得已,是那卢奎自己不识抬举,罪有应得。 将众人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许渊心中暗暗点头。 果不其然,打一批,拉拢一批,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果然是收拢人心的不二法门。 不过除了跟着褚宪章一起进入东厂的几名小太监之外,在这东厂还需要有自己的人。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许渊轻咳一声冲着外间喊道:「大虎丶二虎,你们进来吧!」 随着许渊话音落下,就见两名作番子打扮的人走进厅中。 二人进入厅中立刻便引来了一众人的侧目。 实在是这二人只看其穿着就知道他们属于东厂的最底层,属于那种专门干活的番役,又被称作番子。 这会儿突然冒出两个番子来,谁不好奇惊讶啊。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许渊初来这方世界,一起抱团取暖的大虎丶二虎兄弟。 就在许渊被朱由校选在身边没多久,许渊便想办法传讯给宫外的大虎丶二虎兄弟,让二人使了银钱,早早的进入东厂,成了东厂的一员。 兄弟二人也没有让许渊失望。 可以说兄弟二人在东厂待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而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在二人有心收集之下,二人几乎是摸清楚了东厂上上下下众多领班丶档头的情报信息。 许渊之所以对东厂上下那么了解,这其中兄弟二人绝对是功不可没。 大虎丶二虎二人虽然说在宣读圣旨的时候便见过许渊,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做为最底层的番子,只能在最外围,根本就无法接近。 如今看着坐在主位上尽显威仪的许渊,二人不禁眼睛一酸颤声道:「大哥!」 当初他们几人以许渊为核心,是许渊带着他们求活,大牛死在风雪夜,石头死在宫中,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 第七十三章 随本督主入宫救驾!【三更求追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着正一脸激动的大虎丶二虎二人,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此时厅中没有其他人,(前文稍微修改了一下,就是没有暴露二虎两人身份,没看过的可以翻看一下,不回看也不影响剧情)只有他们三人,许渊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柔和。 「大虎丶二虎,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 许大虎憨厚一笑道:「大哥你说哪里话,如果不是大哥你一直护着我们的话,我们早就不知道被丢在哪座乱坟岗了!」 许二虎眼中同样带着激动,不过比之许大虎来,许二虎则是显得冷静不少道:「大哥,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咱们一定拼尽全力去完成!」 许渊看得出,兄弟二人,一个憨厚,一个精明,刚好可以做为自己安插在东厂之中的眼线。 微微点了点头,许渊正色道:「如今我奉命掌控东厂,正需要你们兄弟帮我盯着东厂上下。」 听许渊这么说,兄弟二人毫不迟疑道:「大哥放心,只要有我们兄弟在,东厂任何人敢有歪心思,我们便第一时间告知大哥。」 许渊笑着道:「以后你们就各自做一个档头,好好的掌握一批番子,到时候肯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 说着许渊解释道:「不是不想把你们提拔成掌班丶领班,只不过那样就太显眼了,档头这个位子,既不惹人注意,又可以直接掌控一批手下为你们所用,最是适合不过。」 兄弟二人听到许渊提拔他们做个档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没有许渊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有今天,更何况档头在东厂那属于中层了,关键是有实权,是他们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所以说即便是许渊不去解释,兄弟二人也不会觉得许渊没有重用他们。 许大虎憨厚一笑道:「咱们兄弟都听大哥的,就算是大哥让我们继续做个番子,我们也没意见。」 许渊笑了笑道:「行了,你们就先做个档头,以后有的是机会,趁着不少人被拿下,大量番子无人可依,你们赶紧去拉拢一批得力人手归入你们麾下。」 许渊如此一说,许二虎顿时眼睛一亮,当即便与许大虎一起冲着许渊拜了拜道:「那大哥我们这就去招揽人手,这段时间我们帮大哥你打探消息,可是知晓不少番子那都是深藏不露的。」 看着许大虎丶许二虎兄弟二人匆匆离去,许渊轻笑。 随着一名名底层的番子被许渊点名进入厅中提拔为档头,很快便补齐了因为许多人被拿下而空缺出来的位子,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许大虎丶许二虎与许渊之间的关系。 至此这东厂上有他坐镇,又有褚宪章丶李阳丶陈攀这些被其提拔起来的新掌班丶档头,再加上许大虎丶许二虎兄弟做为其在中低层中的眼线,可以说东厂想要脱离其掌控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通往东厂的长街之上,一匹快马正自飞奔而来。 马上的方正化眼中带着几分急色。 他刚得到曹化淳让人传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出宫来寻许渊。 也就是方正化如今乃是直殿监掌印,权柄不小,否则的话,一般的小太监还真的很难出宫。 东厂衙门前,方正化勒住缰绳,直接翻身下马。 两名守门的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方正化便大步向着东厂衙门内走去,同时将自身腰牌亮出道:「咱家是直殿监掌印方正化,特来见许督主,督主何在,快带咱家去见!」 本来想要阻拦的二人得知方正化身份,自是不敢阻拦,其中一人忙引领着方正化奔着东厂大堂方向而去。 大堂之中,许渊正翻看着东厂积攒的一些过往档案,忽的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 方正化的声音突然传来,许渊不由带着几分讶异抬头看去。 方正化不在宫中,怎么会出现在东厂。 看到许渊的身影的时候,方正化只感觉自己那一颗忐忑的心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正化,你怎么来了?」 方正化快步走进大堂之中,正欲开口,目光扫过大堂中几道身影,欲言又止。 许渊见状立刻摆了摆手。 顿时侍立在边上的各掌班丶领班退出,只有褚宪章一人留下。 许渊神色一肃道:「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方正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大哥,的确出事了,您离开没有多久,内阁联合众臣便前去乾清宫堵门,请天子收回成命,天子不允,于是那些大臣便跪在宫门前长跪不起,求见陛下。」 第七十四章 督主千岁,陛下万年!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 不就是一群大臣逼宫吗? 这与救驾扯得上什么关系吗? 虽然说他们心中很是不解,但是一听到救驾二字,不管是许渊还是褚宪章便是精神为之一振。 救驾好啊!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 他们二人之所以能够进入天子视线,一个贵为直殿监掌印,一个坐上东厂领班兼掌刑千户的位子,虽说其中许渊的提携占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要说其中没有当初跟随许渊在乾清宫救驾丶拥立之功的原因,怕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正是因为有着这一层救驾丶拥立之功在,所以说不管许渊如何提拔他们,在别人眼中,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人敢提出什么异议。 就好比许渊,能够在这般年纪便成为司礼监秉笔兼东厂督主,这般位高权重的位子没有足够的资历,何以服众。 然而许渊的确是没有资历,但他有救驾丶拥立之功啊! 只此一点,便可以令任何人闭上嘴巴! 像救驾这种功劳,一辈子能够遇到一次,便足够改变命运了。 如今许渊上来便说要带人前去救驾。 方正化丶褚宪章如何能够淡定,二人对视一眼,只觉满腔的热血上涌,毫不迟疑的跟在许渊身后。 这一刻,许渊便是让他们率人杀入皇城,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谁敢阻拦他们成就救驾这不世之功,谁便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边许大虎丶许二虎凭藉着兄弟二人平日里在底层番子之间的好人缘,很是轻松便将一名名极具能力的番子拉入麾下。 东厂档头众多,每位档头手下番子多少并不统一,少的数人,多的十几人。 兄弟二人背靠许渊,自然是将人数往多了收拢,加起来愣是达到了三十左右。 许大虎丶许二虎兄弟正因为首次拥有这么多手下而兴奋的时候,褚宪章略显欣喜和急促的声音便传来道:「许大虎丶许二虎,快带上你们的手下跟上,督主有大事要做!」 方才还在向着一众手下吹嘘许渊是如何斩杀卢奎,如何轻松威压全场的许大虎丶许二虎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当即吹响竹哨。 尖锐而又刺耳的竹哨声响起,登时数十名番子以极快的速度排成四列。 不愧是许大虎丶许二虎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一个个身形挺拔,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精锐。 二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大手一挥,立刻带着手下奔着东厂小校场而去。 小校场之上,身披大氅的许渊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旁站着方正化以及几名小太监。 很快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见几队人马汇聚而来。 李阳丶陈攀能够进入许渊视线,被许大虎丶许二虎特意推荐给许渊,自然是能力不俗之辈,得了许渊的提拔,很快便聚拢了一批人手。 虽然说不如许大虎丶许二虎他们收拢的人多,但每人麾下也有近十人。 数十人占据小广场,黑压压的一片。 本身东厂番子大多都是自锦衣卫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而眼前这些更是被许大虎他们优中选优。 所有人一律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绦,穿着服饰统一,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子凶煞之气。 许大虎丶许二虎丶李阳丶陈攀四人各自率领着手下齐齐冲着许渊拜下:「属下等拜见督主!」 「拜见督主!」 「拜见督主!」 数十番子齐齐叩拜,声势骇人,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渊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目光灼热。 功名利禄,谁人不追逐。 许大虎兄弟丶李阳丶陈攀他们的际遇这会儿早已经传遍东厂上下,关于许渊杀伐果断,不吝提拔底层的名声已经传开。 这些人何尝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如许大虎丶李阳兄弟一般进入督主许渊的视线,自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许渊感受着那充满了野心的灼热目光,心中大为满意。 有野心好啊,没有野心哪里来的动力,又怎么可能会用心办事。 第七十五章 朕还有许伴伴啊!【求追读】 一些人看着徐智快步奔着午门方向而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好奇,竟也跟着一起向着午门方向而去。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根本接近不了午门,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可以守在外面获得第一手的消息啊。 况且这么多读书人一起在午门前静坐向天子请愿,这等事情可不多见,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遇上了,不前去见识一番,以后岂不是要后悔。 午门前,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庄严恢弘的紫禁城之上,给这百年宫城镀上了一层金辉,平添了几分威仪。 然而此时在紫禁城南大门前的广场之上,却是黑压压的跪着近百名学子。 以周宗建为首的百多名学子齐刷刷的跪在午门前,直接便惊动了把守宫门的禁卫。 如果说是普通人的话,不说能不能接近,便是出现在宫门前,也会第一时间被禁卫驱逐。 但是面对着这些读书人,守城的金吾卫前卫士卒也有些懵,让他们驱逐这些人,说实话,他们还真有些不敢。 毕竟谁不知道国朝优待读书人,本身他们这些武人就低了文人一等,若是不小心闹出了什么麻烦,后果可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卒可以承担的。 于是消息第一时间被上报导金吾卫前卫值守的指挥佥事郑昌义这里。 正在衙房里悠闲喝茶的郑昌义听到消息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他可太清楚这些文人士子的难缠程度了,尤其手下人还说足足近百士子,不提这些人能够牵扯出来的关系,单单就是这上百人代表的势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能够得罪的起的。 几乎是第一时间郑昌义便一路飞奔的赶到午门前。 当他看到跪在那里的黑压压一片士子的时候,便是暗暗叫苦不已,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上值,好不容易过来上值一次,结果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脸上努力的挤出笑容,郑昌义快步上前冲着跪在最前列身着官服的周宗建道:「周御使,有什么事,可以给陛下上书啊,你们这么跪在这里,传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等郑昌义将话说完,周宗建只是淡淡的瞥了郑昌义一眼道:「郑佥事,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你也掺和不了,你要做的就是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传到宫里去,让陛下知晓便是。」 周宗建话语之中可是丝毫不客气,看那架势根本就没有将郑昌义这位堂堂金吾卫的指挥佥事放在眼中。 这要是放在洪武丶永乐年间,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但是如今却是再正常不过。 郑昌义面色一僵,虽然说心中很是愤慨,但是时局如此,莫说周宗建是堂堂御使,便是一介七品文官,都敢对武将随意呵斥。 脸上努力陪着笑,郑昌义点头道:「在下这就命人将消息送入宫中,禀明陛下。」 说着郑昌义冲着几名手下道:「都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周御使准备软垫,这要是伤到了周御使,如何是好!」 周宗建轻哼一声道:「不必,我等此番只为警醒陛下,希望陛下能够迷途知返,区区皮肉之苦又算的了什么。」 四周士子闻言皆是用一种钦佩丶崇慕的目光看着周宗建。 李衡立刻大声道:「周大人所言甚是,我等惟愿陛下能够迷途知返!」 「惟愿陛下迷途知返!」 近百士子热血沸腾,齐齐高呼,声势极其惊人。 便是郑昌义见了也忍不住面色微变,连忙冲着身边心腹低语了几句。 皇城之中 乾清宫前,一个多时辰过去,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的方从哲等人这会儿却是有些吃不消了。 毕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这么跪着,时间久了,自是扛不住。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头发花白的御使身子一软,竟是昏了过去。 边上的官员见状不由惊呼一声,忙上前查看,又是呼唤又是掐人中,总算是将对方唤醒。 苏泰身为御使,性子也是最为耿直,醒来之后,不顾其他人的劝说,再次跪在那里,冲着众人道:「诸君,今日便是老夫跪死在这里,若能够警醒陛下,那也是老夫的荣幸。」 左光斗闻言叹道:「苏御使大义,今日过后,苏御使之名,必将名传天下。」 乾清宫暖阁之中,魏忠贤听着心腹小太监传来的消息,不由眉头微皱,偷偷瞥了坐在那里的天子一眼。 想了想,魏忠贤凑到朱由校近前低声道:「陛下,方才苏泰苏御使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东厂又能奈我何! 也怪不得朱由校如此反应。 一直以来许渊给朱由校的印象就是做事沉稳,好像什么事都难不住对方,让人心安。 一旁的魏忠贤不禁心中腹诽不已,许渊又能怎么样,这种局面,他都没有想出任何破局之法,难道换成许渊就有办法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哼,等到许渊也无法解决问题,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的失望吧,到时候看陛下还会不会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 想到这点,魏忠贤不禁心中一动。 是啊,这次似乎就是让许渊在天子心中印象大跌的机会。 当即魏忠贤便冲着天子道:「陛下,曹公公说的对,许兄弟做事素来让人放心,这次的事情也一定有办法。」 说着魏忠贤笑眯眯道:「所以陛下就放宽心吧,咱们就等着许兄弟的好消息便是。」 曹化淳可是知道魏忠贤与许渊关系并不太好,二人虽然说没有撕破脸,但也已经有了明争暗斗的迹象。 正常情况下,魏忠贤可不会在天子面前说许渊的好话。 这会儿竟然一改常态,立刻让曹化淳警惕起来。 曹化淳看了天子一眼,就见此刻天子眼中闪烁着亮光,显然是被魏忠贤说动,怕是这会儿对许渊充满了希望。 「不对,这是捧杀!」 曹化淳立刻便意识到了魏忠贤的用意。 如今许渊可是他的依仗,如果许渊失了天子宠信,他也定然会紧跟着倒霉。 当即曹化淳便道:「陛下,许督主他……」 魏忠贤眼见曹化淳反应,哪里不知道曹化淳的心思,当即便笑着开口截住曹化淳的话头道:「曹公公,难道你还信不过许兄弟吗?」 朱由校此时精神振奋道:「朕相信许伴伴!」 曹化淳眼见天子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只是看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则是略带得意的看着曹化淳。 而此时曹化淳除了期冀着许渊真的能够不负天子所望解决眼前的难题,否则的话,不说失去盛宠吧,肯定会影响到天子的信任程度。 当然了,如果说许渊真的能够解决了麻烦,那么魏忠贤的捧杀那就不是捧杀,而是在为增加许渊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地位添砖加瓦,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相信到时候魏忠贤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午门前广场之上,李衡等几名学社的核心士子此刻正在为一众学子鼓劲大气。 「诸位,我等今日此举若然能够警醒陛下,他日青史之上必然会留有我们一笔!」 「莫要忘了我等当初组建明德学社的初衷!」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众人一时之间被鼓动的士气高昂,齐齐朗诵着明德学社的创立核心宗旨。 就在这时,大地微微颤动,一阵剧烈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一阵整齐的跑步声。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便惊动了午门前的一众人。 一众学子下意识的便循着那响动向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正自纵马而来,身上的大氅迎风舞动,在其身后则是落后了一个身位的几骑,还有黑压压数十名东厂番子。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有人见了不禁面色一变惊呼道:「是东厂的人!」 实在是东厂的凶名太盛,大家对于东厂的穿着打扮记忆深刻,只看来人穿着打扮便是一眼认出了那些番子的身份。 提及东厂,便是这些士子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慌乱来。 其他人不认识为首的许渊,但是身为御使的周宗建却是曾见过许渊在乾清宫打杀李选侍心腹大太监的一幕的,所以说对许渊可谓印象深刻。 「许渊阉贼!」 周宗建愤恨的暗骂一声,目光瞥过一众士子反应,当即沉声喝道:「怕什么,我们行的正坐得端,为求大义而战,难道还怕区区东厂走狗。」 李衡立刻道:「周大人说的对,咱们这么多人,东厂又能奈我何!」 听周宗建丶李衡这么一说,原本因为对东厂的畏惧而心生惶恐的众人立刻便稳住了心神。 第七十七章 这一鞭子真疼啊!【求追读】 不等周宗建开口,站在周宗建身侧的李衡便昂首挺胸道:「阉贼,你且听好了,我等乃是明德学社的学子,今日来此,乃是响应周御使的号召,声援方从哲阁老丶左光斗御使等朝中大臣义举的……」 李衡看着眼前的许渊,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得了天子盛宠扶摇直上的小太监吗? 不过就算是再得天子盛宠又如何,还不只是一个太监而已。 今日自己当着这么多人面呼其一声阉贼,若是能够再怒斥其一番,踩着名头正盛的许渊,何愁自己不名扬士林,为万众所景仰。 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名士一般,看了身后众多学子一眼,李衡底气大增,强忍着内心之中的激动,大步上前指着许渊道:「阉贼,你蒙蔽圣听……」 许渊眉头一皱,不等许渊有什么动作,便见许大虎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一巴掌抽在李衡脸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啪的一声脆响,鲜血夹杂着牙齿在李衡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飞出。 这还不算完,只听许大虎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着督主!」 说话之间许大虎上前一步,探手一把抓住李衡方才指着许渊的手指,猛然发力,嘎嘣一声,李衡的那根手指硬生生的被许大虎给折断。 李衡原本的惨叫声陡然拔高,甚至痛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只见李衡满地打滚,一边打滚一边惨叫:「啊啊啊,我爹是礼部郎中,你敢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站在李衡身后的诸多学子何曾见过如此凶残的场面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实在是许大虎太过凶残了。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指着许渊大骂的李衡,转眼功夫便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顿时全场都被许大虎的操作给镇住了。 以至于除了李衡的哀嚎声,四下一片寂静。 当然了至于说李衡口中喊着他爹是礼部郎中,不会放过许大虎的话,众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看许大虎那凶悍模样,人家敢做就明显不怕报复,况且就算是要报复,那也要先过了许渊这一关啊。 礼部可没有插手东厂的权利。 便见许大虎冲着许渊拜下道:「属下等护卫不利,以至宵小之辈冒犯督主,还请督主责罚!」 许渊看着许大虎那副憨厚模样,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许大虎这憨厚劲儿好啊!他就喜欢许大虎这一股子憨厚劲儿! 褚宪章丶李阳丶陈攀等人这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顿时一个个心中懊恼不已。 他们竟然被一个憨货比了下去,愣是让许大虎抢了先。 许渊笑道:「大虎你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直到这个时候,周宗建方才反应过来,冲着许渊怒目而视吼道:「许渊,你这阉贼,你竟然纵使手下殴打身具功名的士子,你是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吗?」 原本被许大虎的凶残所震慑的一众学子这会儿也回神过来,听了周宗建的怒斥声,一个个的对许渊口诛笔伐起来。 素来与李衡交好的徐野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李衡扶起,一脸关心的道:「安然兄,你怎么样!」 李衡痛的额头冷汗直冒,此刻却是目光凶狠的盯着许渊口中咬牙切齿道:「阉贼,阉贼,我真定李氏定与你不死不休!」 「阉贼,你不得好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我辈读书人岂能受此折辱!」 一时群情汹汹,大有将许渊生吞活剥的架势。 耳边尽是咒骂之声,许渊目光扫过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最后落在站在最前列的周宗建身上。 许渊嘴角忽的泛起笑意,就在众人错愕之时。 便见许渊猛地挥动马鞭,在所有人震惊丶难以置信的目光当中狠狠地抽在周宗建脸上。 所有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长长的血痕直接出现在周宗建脸上,周宗建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的捂着伤口,但是眼中仍然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敢的,自己可是堂堂御使,他怎么敢的! 周宗建凭藉着御使身份,连六部部堂丶边镇总兵丶内阁阁臣都敢放言开喷,许渊一介阉宦,面对自己的叱骂,难道不该听着吗! 第七十八章 逆党头目 只是很快郑昌义便面露担忧之色。 周宗建可是堂堂御史,许渊这一鞭子下去,那问题可就大了。 如果说许渊没有正当的理由的话,莫说是周宗建,恐怕就是整个都察院乃至百官都不会答应。 「哎,许督主到底年轻,行事还是鲁莽了些啊!不就是一些闲言碎语吗,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郑昌义在心中默默轻叹一声,想到自己先前面对周宗建之时便是默默告诉自己要忍。 但是此刻看向许渊的目光之中却满是钦佩之意。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毕竟敢如许渊这般当众抽打一名御史的内侍,许渊可谓是第一个。 只是在郑昌义看来,许渊当众狠狠抽了周宗建一鞭子,解气是解气了,但是惹下的麻烦也大了,搞不好就算是闹到天子那里,也要给百官一个交代。 许渊根本就没有理会破口大骂的周宗建只是冷哼一声道:「来人,给本督主将逆党头目周宗建拿下!」 逆党二字一出,顿时全场为之一静。 实在是这两个字太具有杀伤力了。 不管是任何人,但凡是与逆党这两个字扯上联系,怕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就连站在许渊身侧的几名与周宗建一起咒骂许渊的士子这会儿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众人呆住的同时,许大虎却是无比兴奋,大手一挥冲着手下番子喝道:「都愣着做什么呢,没听到督主的话吗,还不与我一起将这些逆党拿下!」 顿时十几名如狼似虎的番子冲上前来。 不等周宗建反应过来,便被直接按在了地上。 连同周宗建一起的还有就是簇拥在周宗建身侧的十几名士子。 至于说其他的学子见到这种情形,已经是吓得连连后退,一脸惊骇的看着许渊等人。 本来就被许渊那一鞭子给惊到的郑昌义等金吾卫的士卒这会儿直接呆立当场。 逆党! 什么时候周宗建成了逆党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被按在地上的周宗建如同刚被水中提溜出来的鱼一样挣扎,然而两名强健有力的番子却是死死将其摁住,因此周宗建只能斜眼冲着许渊嘶吼道:「污蔑,你敢污蔑本官,本官不服,我要面见陛下啊!」 许渊冷笑一声指着其中一名被番子按住已经吓傻了的士子道:「咱家且问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作甚?」 徐野面色苍白,眼中尽是惶恐,被许渊那么一指,当即身子一软,如果说不是被番子给抓着的话,怕是直接就软倒在地了。 那番子见徐野一副吓傻模样,直接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喝道:「督主问你话,你还不回话!」 徐野被扇了一巴掌,登时一个激灵道:「我们是明德学社的学子,响应周御史号召,前来声援诸位大人的。」 许渊直接冲着周宗建道:「周御史,你可听清楚了吗,明德学社,好一个明德学社啊,结社成党,冲击皇城,尔等不是逆党,谁是逆党!」 虽说大明民间这种学社丶茶社之类的不少,大家也是司空见惯。 但此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许渊所言逆党竟是从此而来。 太祖立规「生员不可建言」国事,且严禁「立盟结社」干预官府或武断乡曲。 张居正时期严厉禁止「群聚徒党」,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教育整顿,明确禁止生员「结社丶结党丶集会」,认为三者均属「群聚徒党」,并藉机毁天下书院。 大明不禁普通结社,但是却对具有一定政治属性的结社严厉镇压。 真要扣帽子的话,周宗建纠集上百人聚集在午门前,说起有结党谋逆还真不能说完全冤枉了他。 周宗建立刻尖声道:「污蔑,学社学子都是生员,乃是大明的栋梁之才,结社不过是关心丶议论朝廷时事,何来谋逆一说!」 许渊冲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肃声道:「太祖曾明令天下:军民一切利病,并不许生员建言。果有一切军民利病之事,许当该有司丶在野贤人丶有志壮士丶质朴农夫丶商贾技艺,皆可言之。诸人毋得阻当,惟生员不许。」 听许渊这么说,四周学子皆是面色大变。 第七十九章 天子都懵了!【求追读】 正当郑昌义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许渊的声音忽然响起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郑昌义声音一颤,忙冲着许渊一礼道:「下官金吾卫前卫指挥佥事郑昌义,拜见督主!」 许渊微微颔首,脸上满是笑意看着郑昌义道:「郑佥事,你可愿做为人证,指认这些逆党冲击皇城吗?」 郑昌义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就知道被许渊盯上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看看许渊,再看看远处求饶不已的士子,咕噜一声咽了口水,颤声道:「督主,这……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瞬间许渊面色一寒,盯着郑昌义沉声道:「哦,莫非郑佥事同情这些逆党,亦或者是你是这些逆党在皇城之中的内应……」 噗通一声,郑佥事整个人面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直接跪倒在地颤声道:「督主,下官愿意,下官与他们可一点干系都没有啊,下官愿意指证这些逆党!」 许渊脸上绽放出笑容,翻身下马,快步行至郑佥事身前,一把将面色苍白的郑佥事扶起道:「郑佥事的忠心,陛下肯定会看在眼中的。」 说着许渊低声冷笑道:「郑佥事不会以为陛下就能够容忍这些人如此逼宫吧」 郑昌义闻言心中一动。 是啊,连他都感觉周宗建等人做的有些过了,简直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天子留,天子要是不生气那才怪了。 再看许渊这一系列的操作,难道说许渊此举是得了天子的吩咐不成?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肯定是天子的吩咐或者默许,否则的话,许渊又怎么可能上来就给周宗建等人扣上结党谋逆的帽子。 想明白这些,郑昌义立刻一脸义正言辞的道:「督主放心,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定要在御前指证这些逆党。」 就在这时,许二虎快步跑过来冲着许渊一礼道:「督主,今有生员徐野丶赵广生丶李琪等十余人,愿意戴罪立功,指证周宗建丶李衡等人结党冲击皇城,心怀叵测!」 说着许二虎将一沓证词递上道:「这是证词!」 许渊微微颔首道:「既如此,带上人证物证,随咱家入宫缉拿逆贼同党,护卫陛下!」 说着许渊目光落在郑昌义身上道:「郑佥事,你们金吾卫立功的机会到了,可敢率人随我前去护驾!」 郑昌义满脸兴奋,冲着皇城方向便是一礼道:「下官愿为陛下效死!」 说着郑昌义冲着身后几名已经看傻了的手下喝道:「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召集弟兄们,留下一半守城,剩下的全都随本官前去护驾!」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校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传来的午门外消息,面色平静无波,看的人心慌。 一旁的魏忠贤不禁有些担心的看着朱由校小心劝说道:「陛下息怒!」 朱由校在暖阁之中不停走动,眼中的怒火遮掩不住,脚步倏然一顿,怒极而笑道:「哈哈哈,朕的好臣子,都是真的好臣子啊!」 魏忠贤小声道:「陛下,想必许兄弟也该回宫了,万一他有解决之法呢!」 乾清宫外,一名吏员匆匆而来,低声在杨涟丶左光斗丶高攀龙几名东林官员耳边低语几句。 顿时便见左光斗几人脸上泛起笑意。 其他官员也注意到了这些,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左光斗精神抖擞朗声道:「诸君,周御使已经率百余名学社士子于午门外声援我等!」 不少人闻言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只是诸如方从哲丶叶向高几人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事情有些闹大了啊,这次真的是将天子逼到了墙角,也不知此番过后,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正思量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听那密集的脚步声便知来人数量不少。 众人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为首的许渊在一队东厂番子的簇拥之下奔着乾清宫而来,在其身后则是一队披坚执锐的金吾卫士卒。 不少人见此情形,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尤其是当有人在人群当中看到几道被东厂番子拖着的身影之时。 「来玉兄,竟然是来玉兄!」 周宗建被两名番子粗暴的拖着,狼狈不堪,半路上便醒了过来,此刻口中不时的发出咒骂声,让人一眼便将其认出。 第八十章 哪来的逆贼啊! 什么叫做逆贼同党,宫中什么时候冒出来逆贼了?他这大明天子怎么不知道啊! 莫说是朱由校愣住了,就是魏忠贤丶曹化淳乃至方从哲丶刘一燝丶左光斗丶杨涟等一众人也被许渊的话给惊到了。 google搜索twkan 逆贼,他们之中何时出了逆贼啊! 而紧接着映入朱由校等人眼中的便是十几名面目狰狞的东厂番子冲入人群之中,将几名官员乾净利落的按倒在地的震撼一幕。 咕噜一声。 魏忠贤忍不住咽了口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再看许渊站在那里,被数十名东厂番子簇拥着,一声令下,高官重臣当场被拿下,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莫名的魏忠贤眼中升腾起浓浓的兴奋之色,心灵在那一刹那好似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嘶,大丈夫当如是也!」 几名官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便被番子给按在了地上,下手毫不容情,以至于有人忍不住发出痛呼声。 如此一幕不但是刚打开宫门的朱由校看的一愣一愣的,便是在场的众臣也都傻眼了。 甚至前一刻在看到许渊带人赶来的时候,他们都在猜测许渊会如何应对,但是就算是他们做梦也没想过,许渊竟然会上来便以捉拿逆贼党羽的名头拿人。 「阉贼,你这阉贼,你这是污蔑!」 有官员被按在地上,又惊又怒冲着许渊大声咆哮着。 场中乱糟糟的一片,更多的人因为太过震撼的缘故,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宫门开启。 站在宫门口处的朱由校脸上尚且还带着迷惑,便见许渊大步上前,冲着朱由校便是一礼道:「臣许渊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方正化丶褚宪章等人也紧跟着齐齐拜下高呼:「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金吾卫指挥佥事郑昌义也是被许渊的举动给震住了,直到许渊冲着天子拜下的时候方才回神过来。 眼看着东厂众人已经朝着天子拜下,郑昌义心中想着救驾之功,噗通一声直接推金山倒玉柱拜下高呼:「臣金吾卫郑昌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跟随而来的金吾卫士卒也随之拜倒。 一时之间,乾清宫前的广场之上,直接拜倒了一片。 朱由校看着冲自己叩拜的黑压压一片近百人,只觉心中一暖。 先前被众臣逼宫的那种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尤其是在他看到许渊带人将逼宫的众臣搅的七零八落,只觉心中大为快意。 许伴伴果然有办法! 直到这个时候,方从哲丶左光斗丶杨涟等人方才察觉到紧闭宫门,拒绝他们觐见的天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宫门处。 看到朱由校的瞬间,正冲着许渊怒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冲着天子拜下。 而那几名被东厂番子按住的官员则是如同见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大声高呼:「陛下,臣等冤枉啊,您要给臣等做主啊!」 朱由校只是淡淡的瞥了那些人一眼,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的时候,眼中泛起柔和之色。 就见朱由校快步上前,一把将许渊扶起道:「许伴伴不必拘礼!」 许渊看着朱由校道:「陛下,是臣来迟了!」 朱由校闻言,只觉眼睛一酸,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情绪,伸手拍了拍许渊手臂道:「朕有伴伴,可心安矣!」 四周众人看着许渊与朱由校如此君臣相得一幕,有人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有人则是面色阴沉。 跪在那里的郑昌义看着如此一幕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许渊竟然如此得天子宠信,心中顿时激动不已,这次他的选择没错。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陛下,臣弹劾许渊栽赃陷害,污蔑忠良,蒙蔽圣听,祸乱宫廷,请治许渊死罪!」 正看着许渊与朱由校君臣相得的众人闻听此言顿时齐刷刷循声望去。 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弹劾许渊,这是没看到天子如何宠信许渊吗! 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史左光斗。 只不过此时的左光斗却是被两名番子按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煞是狼狈。 本来朱由校听到有人敢弹劾许渊死罪,心中震怒,只是当其看到被按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左光斗的时候,嘴角不由的抽了一下。 第八十一章 陛下,老臣反水了!【求追读】 许渊轻笑道:「哦,不知首辅有何疑惑竟需要咱家解惑!」 方从哲叹道:「许督主,左御史素来清廉忠贞,李郎中恪尽职守,口碑人尽皆知,周御史那也是兢兢业业,一心报效朝廷……老夫实不知这所谓逆党从何而来!」 在场单单是被东厂番子拿下的官员便有数人之多,其中便有御史左光斗丶礼部郎中李业丶给事中黄靖等人,再加上周宗建,愣是被以逆党的名义拿下。 朱由校看着被拿下的左光斗等人,心中虽然也感觉颇为解气,但他也知道,这逆党的帽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扣的。 许渊神色平静道:「原来首辅大人是要问这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方从哲那一双看似老眼昏花的眸子其实一直都在盯着许渊,关注着许渊的神色变化。 但凡是许渊露出一丝破绽,他便会抓住时机,当着天子的面,一举打破许渊所营造的局面。 然而许渊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露声色,这让方从哲都忍不住皱眉,难道说周宗建他们真的有什么把柄被许渊抓到了不成? 身为浙党的方从哲对于东林那可是没有多少好感,之所以站出来,那也是他身为首辅的职责,毕竟被许渊拿下的官员不单单是东林一系。 便见许渊目光扫过众人道:「就在方才,我东厂查获一起结党谋逆案!经过审讯,此案涉及都察院左御史,礼部李郎中,给事中黄给事等人。」 「污蔑,你这是污蔑,我等学子不过是在午门前向陛下请愿,何来结党谋逆之说。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周宗建立刻大声喊冤。 许渊当即面色一寒,猛地一甩身后大氅,盯着周宗建等人道:「我朝何时允许尔等结党议政,明德书院便是尔等结党的证据,尤其是聚众冲击皇城,金吾卫上下可为人证,你们这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说着许渊冲着指挥佥事郑昌义道:「郑佥事,你来说!」 方从哲等人目光死死盯着郑昌义,显然没料到郑昌义一个金吾卫的指挥佥事,竟然也敢掺和进来! 郑昌义感受到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在场的这些官员,平日里没有一个将他一个看门的军头放在眼中,目光中有诧异,有威胁,唯独没有尊重。 深吸一口气,郑昌义冲着朱由校叩拜道:「启禀陛下,臣金吾卫前卫指挥佥事郑昌义,可以作证,御史周宗建率明德学社近百学子,意图冲击皇城,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说着郑昌义沉声道:「此事午门值守的众金吾卫前卫兵卒,皆可作证!」 顿时数十名仅为无前卫兵卒肃声道:「我等可作证!」 刘一燝丶韩爌丶杨涟等人面色变得无比阴沉起来,死死盯着郑昌义。 不少官员眼中甚至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平日里就算是金吾卫指挥使见了他们,那也是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区区一个金吾卫指挥佥事有如此大的胆子了,这是不怕死吗! 与此同时,许渊随手自袖口之中取出一沓口供呈给一脸惊愕的朱由校道:「陛下,这是明德学社的学子的供词,他们也可作证,周宗建鼓动学社学子冲击皇城,意图危害陛下安危。」 「阉贼,你这阉贼颠倒黑白,栽赃陷害,陛下,老臣冤枉啊!」 几名明德学社的士子被带了过来,一个个失魂落魄,战战兢兢道:「草民……草民等可以作证!」 朱由校与许渊对视一眼。 这会儿朱由校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不配做为天子了。 众臣逼宫,许渊翻手就给某些人扣上结党谋逆的帽子,甚至人证物证都准备齐全了。 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许渊的栽赃陷害,可是哪怕是方从哲丶刘一燝丶杨涟等人也一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朱由校看着不久前还逼宫于他的众臣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模样,心中那叫一个快意。 周宗建正欲开口辩解,就在这时,在其身后,李衡剧烈挣扎道:「爹啊,儿子冤枉啊,我是冤枉的,都是周宗建,一切都是周宗建组织的啊!」 周宗建闻言,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的被气的昏了过去。 只不过上一次是被许渊气的,这次却是被自己人给气的。 被莫名其妙扣了个逆党帽子的礼部郎中李业陡然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猛然抬头看去,当看到自己儿子那副狼狈模样的时候,哪里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成了逆党党羽。 第八十二章 都是老狐狸! 果不其然,就见同样被按在地上的给事中黄靖同样高声道:「陛下,臣兵科给事中黄靖,同样愿意检举周宗建,臣等全是为周宗建所蒙蔽,辜负了陛下,请陛下恕罪啊!」 「臣御史陈礼检举周宗建,愿陛下念臣等为逆贼蒙蔽,恕臣等之罪!」 李衡的突然开口显然是许渊特意安排的,李业反水也在其意料之中。 当然了,即便是李业不反水,不是还有黄靖丶陈礼几人吗。 他就不信这些人之中就没有一个不怕死的! 显然这些人的底线一点都不高,生死面前,什么大义全都是假的,出卖同僚而已,只要能够保全自身,家国都可以卖。 果不其然,李业反水就如同一个信号一般。 如果所有人都坚持硬抗,死不认罪,或许大家还可以一起共进退。 但是这种事情就怕有第一个。 黄靖丶陈礼的反应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文人的风骨哪里及得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看着纷纷反水的几人,许渊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冲着首辅方从哲道:「想来首辅来此逼宫,也一定是为周宗建这逆贼所蒙蔽吧!」 此时的方从哲面色有些难看。 他倒不是担心周宗建的下场会如何,反正周宗建是东林骨干,乃是他浙党的对头,便是周宗建被抄家灭族,他也不会在意,甚至私下里还会暗暗叫好。 真正让方从哲苦恼的是经此一遭,他这位内阁首辅得位子恐怕就要坐不稳了。 虽然说许渊搞出来的明德书社结党谋逆案看着有些好笑,但是谁让李业丶黄靖等人都反咬了周宗建一口呢,如此一来,却是将这件结党谋逆案给坐实了。 此番过后,天子肯定是要清算的。 百官肯定不想看到这所谓的结党谋逆案扩大化,那么必然是要给天子一个交代。 而他这位首辅显然就是最好的牺牲品。 注意到天子眼中的不满,已经意识到自己结局的方从哲深吸一口气,直接冲着朱由校拜下:「老臣有罪,此番是老臣糊涂,受奸人蒙蔽,以至做出逼宫这等大逆不道之举,臣请辞去首辅之职,以儆效尤。」 刘一燝丶韩爌丶叶向高同样也意识到方从哲首辅之位即将不保。 几人还想着如何趁机逼退方从哲退位让贤,没曾想方从哲竟然如此机敏,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成为百官给天子的交出的牺牲品后,竟直接担下这次逼宫的罪责向天子请辞,乾净利落的让他们都感到惊讶。 尤其是此时方从哲身上那股子首辅的气势消失不见。 再看方从哲此时完全就是一个凄苦老人,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朱由校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实在是方从哲的变化太大了,前一刻还是气势沉稳的首辅,下一刻便成了痛哭流涕,伏地请罪的垂垂老朽。 便是朱由校看了都感觉方从哲有些可怜,心中对方从哲的不满也随之淡了许多。 几人对视一眼,看着头发花白,伏地叩首的方从哲,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好一个方从哲,这份洞察丶果决,当真不愧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 还有这这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博取天子同情,真是将人心都看透了。 深吸一口气,刘一燝丶韩爌丶叶向高等人眼见大局已定,心中轻叹的同时,也齐齐向着天子拜下:「臣等有罪,请陛下恕罪!」 居高临下看着不久前群情汹汹的在宫门前逼宫的众臣一个个的俯首向自己请罪。 朱由校只觉这一天所受的气,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只有满心的舒畅快意。 下意识的看了一旁的许渊。 此刻许渊则是看着方从哲,眼中带着几分钦佩。 相较于刘一燝丶韩爌这些老狐狸的反应速度,许渊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不能算差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天子的目光,许渊看向朱由校,脸上露出笑意。 四下皆寂,所有人都等待着天子对今日之事做出决断。 朱由校目光落在方从哲等众臣身上,稍作沉吟道:「首辅方从哲丶阁臣刘一燝丶韩爌等受人蒙蔽,虽情有可原,然逼宫之举不可饶恕,罢方从哲首辅之职,其余人等处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听了天子对众臣的惩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显然天子这是给他们留了几分余地。 第八十三章 吾家有麒麟儿!【求追读】 褚宪章眼中满是兴奋以及傲然之色。 亲眼目睹了今日经过的褚宪章心中别提多么的激动了。 目送着许渊随同天子进入乾清宫中,当即便冲着一众东厂番子大手一挥道:「将这些逆党押入诏狱,等候督主定夺。」 说完褚宪章瞥了众臣一眼,随同东厂番子奔着宫外而去。 金吾卫指挥佥事郑昌义看看远去的天子一行人,再看站在那里的众臣,顿时一个激灵。 郑昌义可不傻,他这次算是站在许渊这边指证周宗建,怕是已经成了这些文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可是记得方才他站出来的时候,这些文臣看他的眼神,既有不敢置信,又有一种痛恨,恨不得将他给大卸八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郑昌义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连忙冲着手下兵卒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以防逆贼逃脱!」 直到这会儿众臣才反应过来,听到郑昌义的呼喝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向着郑昌义看了过来。 不少人看着郑昌义,目光深邃。 郑昌义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根本不敢回头,快步追上褚宪章,一脸赔笑的同褚宪章拉近乎。 但凡是有选择,郑昌义也不愿意趟这一趟浑水啊。 可是许渊先前的凶戾将郑昌义给镇住了,周宗建这样在士林之中有着强大影响力的御史都被许渊扣上了谋逆的帽子,他但凡是有丝毫犹豫,这会儿怕也被打成周宗建同党,成为被押赴诏狱的一员。 至于说得罪了文官,大不了他死死抱紧许渊的大腿不就是了。 方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天子对许渊的亲近态度,他还就不信了,凭藉着天子的宠信,许渊难道还护不住他吗! 午门外的长街之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一些是听到有热闹可瞧赶来的百姓,但是也有不少士子。 此刻通往午门方向的道路已经被金吾卫士卒所封锁。 这些士子看着被金吾卫士卒封锁的道路,一个个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他们都是明德学社的一员,只不过今日他们没有前往明德书社,所以错过了陪同周宗建一起扬名的机会。 一名士子望着午门方向叹道:「早知有如此机会,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前往书社。」 就见一身锦衣的员外徐智站在人群当中,不时的向着午门方向看去,眼中带着几分忧色。 只不过耳边听着不少明德学社士子的懊恼,徐智原本的担心随之烟消云散。 这可是扬名的大好时机,自己加的麒麟儿这次真的是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没看这些人一个个都羡慕成啥了。 忽的耳边传来一名士子的喟叹:「可惜,实在是可惜啊,过了今日,李衡李安然丶徐野徐广平他们便要名扬士林了!」 徐智听到身旁有士子提及自己儿子的名字,心中大为欣喜,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捋着胡须道:「哈哈,徐野徐广平正是犬子,几位公子莫非是犬子的好友?」 几名士子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忙冲着徐智一礼道:「我等正是广平兄在明德学社的好友,见过徐伯父。」 徐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颔首道:「都是栋梁之才啊!」 一人带着几分羡慕道:「比不得广平兄,此番过后,广平兄定然声名大燥,我等这这里提前恭喜伯父了!」 徐智一脸谦虚道:「哪里,哪里,无非就是机缘罢了,若是你们能有此机缘,定不会比广平差的。」 四周不少人听到徐智几人的对话,当得知徐智的儿子竟然是午门前随同御史周宗建向天子请愿的诸多学子一员,不少人都向着徐智投来羡慕的目光。 「徐员外,虎父无犬子啊,恭喜,恭喜!」 徐智被四周众人恭维的那叫一个飘飘然,哪里还有先前担心的要死的模样。 就在这时,忽的有人惊呼一声道:「大家快看,好多人,有人出来了!」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向着午门方向望去。 因为距离午门太过遥远的缘故,大家只能够看到一队人奔着他们这边走来,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见此情形忍不住道:「想来是请愿结束了,等下大家就能够看到明德学社的士子了。」 第八十四章 左公,您这是怎么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一道道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这会儿却是被一道绳索捆着双手,串成一串,狼狈无比,踉踉跄跄而来。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为首的一人。 那人他们再熟悉不过,赫然是往日他们敬仰的东林名士,如今都察院御史,来玉先生周宗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然而此时的周宗建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儒雅名士风范,整个人披头散发,脸上一道深深的鞭痕有鲜血渗出,在两名东厂番子的推搡下,正自跌跌撞撞的前行。 「来玉先生,是来玉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徐智站在人群当中,当看到被东厂番子看押的一众明德学社士子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前的得意,飘飘然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惶惶不安。 徐智一双眼睛在人群当中寻找着,很快便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就见徐野此时衣衫凌乱,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比之大多数人看上去都要显得狼狈。 如果说不是对自己儿子无比熟悉,乍一看徐智怕是都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那意气风发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徐智口中喃喃自语。 褚宪章看着堵住了去路的一众人,皱了皱眉。 而此时许二虎上前厉声喝道:「东厂办案,尔等还不速速退开。」 人群之中,几名士子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看着周宗建以及众同窗好友那副模样不禁忍不住上前冲着骑在马上的褚宪章道:「来玉先生还有诸位士子究竟犯了何罪,你们东厂擅自拿人,就不怕朝堂衮衮诸公,不怕陛下……」 不等那为首士子周志清将话说完,褚宪章眼睛一眯,盯着周志清,心思转动之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如果是自家督主面对这般情形,又会如何做。 刹那之间,褚宪章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看了那士子一眼,大手一挥道:「来人,将此逆贼同党拿下!」 周志清闻言不由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愕然之色。 他听到了什么,逆贼,同党? 他什么时候成了逆贼同党了! 然而不等周志清反应过来,许二虎便面露冷意,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周志清膝盖处。 周志清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其挣扎起身,两名番子便如狼似虎一般上前一把将其按住。 几名周志清的同伴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镇住了,眼看着周志清被东厂番子按在地上,一个个的吓得本能后退几步。 周志清脑袋有些发懵,自小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当即便脑子一热挣扎着吼道:「阉贼,东厂狗贼,你们竟然诬陷本公子,你们可知道本公子的老师是谁吗?」 不少人见状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周志清。 虽然大家心中痛恨东厂,但也只感在背后咒骂,只能说敢如此当面咒骂东厂的人还真不多见。 褚宪章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猛地一扯缰绳,马儿上前,便见褚宪章居高临下,盯着周志清道:「小子,你倒是说说看,你老师又是何方神圣。」 周志清这会儿有些反应过来,感受着褚宪章眼中的冷意,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冲动过后,心中只有恐惧,忙摇头道:「没有,你听错了。」 褚宪章瞥了周志清一眼,目光一扫,顿时落在方才那几名同周志清一同站出来的几名士子身上。 手中马鞭一指其中一人道:「你来告诉本千户,他的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被褚宪章马鞭指着的那名士子,顿时心中一慌,下意识的后退,努力的让自己挤进人群当中,似乎这样就能够获得一点安全感。 只可惜一名番子立刻上前,如同扯小鸡仔一般将其给扯了出来,一脚踹翻在地喝道:「掌刑千户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回话!莫非你是逆贼同党不成?」 那士子直接吓得崩溃道:「我说,我说,周公子的老师是士林名宿,一代大家东林左光斗左先生。」 第八十五章 那就让他去死!【求追读】 左光斗看到激动不已的一众士子,不禁剧烈的挣扎起来,口中呜呜做声。 只可惜因为被堵住了嘴巴的缘故,所以大家只听到呜呜声,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喊些什么。 褚宪章瞥了左光斗一眼,冲着已经呆滞了的周志清道:「小子,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老师,现在你老师自己便是逆贼,看他如何为你做主!」 google搜索twkan 周志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继而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褚宪章见状不屑的摆手道:「来呀,将这逆贼党羽一并拿下。」 顿时周志清被两名番子麻利的捆住双手推到那些士子当中,成了诸多被拿下的士子一员。 所有人看着如此一幕,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褚宪章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一众人道:「左光斗乃是天子钦定的逆贼同党,尔等还有谁是左逆的党羽?」 先前因为陡然看到左光斗被抓而显得情绪激动不已的众士子这会儿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般,在褚宪章那冷厉的目光注视下,本能的连连后退,生怕如周志清一般,被打成逆贼同党。 见此情形,褚宪章冷笑一声,猛地一扯缰绳,顿时身下马儿发出一声长嘶,伴随着马儿嘶鸣,褚宪章尖声喝道:「不想一起陪着这些逆贼关进诏狱的,统统给咱家闪开。」 原本堵在前方的百姓丶士子齐齐后退让开一条道路来。 「走!」 东厂一众番子再次押送着周宗建丶左光斗等一干嫌犯奔着诏狱而去。 不少人看着被押送的亲人丶同窗好友,眼中尽是惶恐之色。 在被押送的一众士子当中,徐野不时的被身边的番子推搡一把,身形踉踉跄跄前行。 突然之间徐野目光一扫,在人群当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其看到那一道身影的时候,徐野顿时眼睛一亮,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忍不住高呼道:「爹,救我,爹啊,救我啊!」 人群之中,原本站在前列的徐智,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儿子,尤其是听到自家儿子呼喊,徐智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可是当其目光落在褚宪章以及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上的时候,徐智刚刚探出的脚缓缓收回。 深深看了徐野一眼,徐智咬了咬牙身形一晃,消失在人群当中。 所有人目送着东厂番子押送周宗建丶左光斗以及近百名士子远去。 很多人既感惊骇,又满心的疑惑。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闻名天下的名士左光斗都被当做逆贼拿下,不是说法不责众吗,为何近百士子都受到了牵连。 天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皇城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知情人简直不要太多。 就算是东厂番子没有透露,可是架不住还有那些金吾卫士卒啊。 这些值守皇城的金吾卫士卒几乎全都是京师人氏,其中不少人可是目睹了周宗建等人是如何被许渊打成逆贼的全过程的。 就在这时那些跟随郑昌义前往乾清宫护驾的金吾卫士卒这会儿则是一个个的兴奋无比的出了午门。 顿时这些人便被一众百姓丶士子给堵住了。 这些百姓丶士子畏惧东厂番子,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畏惧这些金吾卫士卒啊。 郑昌义见此情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脑海之中不禁想起不久前许渊在随天子前往乾清宫之际对他的叮嘱。 「许督主当真是料事如神!」 心思转动,郑昌义冲着身后十几名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 该如何说,郑昌义已经事先吩咐过,所以说在这些金吾卫士卒声情并茂的讲述下,众人总算是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些金吾卫士卒在讲述之中自然是偏向于许渊,因此在他们口中,周宗建等士子那就是妥妥的逆党。 尤其是从这些金吾卫口中爆出天子金口玉言,钦定周宗建为逆贼,甚至就连内阁首辅都受其牵连被天子罢职的消息,这消息一出更是令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直接坐实了周宗建乃是逆贼的罪名,彻底打消了某些人心底的最后一丝怀疑。 周宗建连同那些士子竟然被天子钦定为逆党,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尤其是对于这些底层百姓而言,对于这种充满了话题性的劲爆消息最是热衷。 只不过相较于看热闹的百姓而言,对于那些文人士子来说,这消息不亚于五雷轰顶。 第八十六章 这恶名就由臣来担吧! 就见刑部尚书黄克缵正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 「黄大人慎言啊!」! 有人惶恐,下意识的向着门口处望去。 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了,那还不翻天了啊! 黄克缵瞥了众人一眼道:「诸位,本官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 只可惜众人仿佛是并不相信黄克缵,只是面露狐疑之色的看向黄克缵。 黄克缵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开口道:「我说的是让贾继春闭嘴!诸位都想到哪里去了!」 不少人闻言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黄克缵说话也不说清楚,害的他们胡乱联想,差点闹出笑话。 不过众人对于黄克缵的提议却是发自内心的赞同。 天子不是让他们三司会审贾继春,坐实贾继春的罪名明发天下吗! 为此他们与天子明争暗斗了一场,结果因为许渊不讲武德的缘故,害的他们大败亏输,损兵折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们不守规矩了! 一个活的贾继春自然是有其价值,但是如果是贾继春死了呢,似乎其价值更大。 只要贾继春死在了刑部大牢之中,他们倒是要看看到时候向天子请命监督三司会审的许渊会是什么反应。 甚至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将贾继春的死是被许渊栽赃陷害,逼迫而死。 可以说只要贾继春死了,那么留给他们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更何况如今这恶人由黄克缵当了,大家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几位阁老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场众人见此如何不知几位阁老的意思。 黄克缵起身道:「诸位,本官家中尚有琐事处理,这便告辞了!」 叶向高同样起身道:「都散了吧!」 此时天色已经昏沉,临近傍晚时分,众臣见状也纷纷出宫回府。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校回到暖阁之中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暖阁之中充斥着天子的笑声,四周侍奉的内侍丶宫女听着天子的笑声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这会儿朱由校无比欢喜的看着许渊,正想说些什么,忽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许渊那一身飞鱼服之上,眉头一皱道:「许伴伴,你身上的血迹……」 众人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许渊身上的血迹,毕竟先前有大氅遮掩,不注意的话,还真注意不到。 但是许渊进入东暖阁之后便已经褪去了那一件大氅,于是原本被大氅所遮掩的飞鱼服之上的血迹一下子就暴露在众人视线当中。 从斩杀卢奎立威到安排人接掌东厂,再到接到方正化传讯,急匆匆的带人回宫,可以说许渊自己都忘了身上沾染的血迹。 这会儿闻言低头一看,便见那血迹都已经干透了。 眼见天子眼中的关心之色,许渊笑道:「就是臣在接掌东厂之时,处理一名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狂悖之徒时不小心沾染上的,让陛下受惊了!」 不少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颤,显然这是东厂那边有人不清楚许渊厉害,冲撞了许渊,被许渊给杀了。 暖阁里的这些内侍丶宫女可都是听过许渊当初如何一路杀入乾清宫救驾的传说的。 就是他们没能亲眼目睹当时许渊是如何杀伐果断,扶保天子即位的。 但是如今看着许渊身上的血迹,他们却是切实的意识到这位可是真的敢打敢杀的主,因此看向许渊的时候,眼中的敬畏更甚几分。 朱由校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冷哼一声道:「杀的好,悖逆之徒,该杀!」 原本朱由校便意识到许渊接掌东厂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否则的话,先前他也不会担心许渊震慑不住东厂那些人了。 不过这会儿朱由校却是一点都不再担心,其他不说,就看方才许渊对东厂那些人如臂使指的情形,很明显许渊已经初步掌控了东厂。 朱由校看着许渊身上染血的飞鱼服,当即便冲着身旁的小内侍道:「速去为许伴伴取一套崭新的飞鱼服来!」 第八十七章 东厂的春天来了! 说着许渊看着天子郑重道:「但凡是臣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允许有人欺凌陛下,好教他们知晓,陛下也不是孤家寡人,不是没有人愿为陛下冲锋陷阵的!」 许渊一番话只听得朱由校感动莫名,鼻子发酸,强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之中的激荡以及感动,看着眼前一脸赤诚的许渊。 朱由校忽的想起当初他与许渊的第一次相见。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无人关注的皇孙,在景和宫,自己偷偷祭拜生母,恰好撞见许渊丶方正化二人在那里祭拜自己母亲。 那个时候他曾自言,似许渊这般,自己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会庇佑于他。 也是那一次相遇,他才想办法将许渊选调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他被李选侍困在乾清宫中,内外不通,是许渊突然从天而降,硬生生的杀入乾清宫中,助他脱困,顺利即位。 贾继春于朝堂之上攻讦于他,百官轻视于他,乃至众臣逼宫,全是许渊帮其一一化解。 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母亲,于冥冥之中选中了许渊来帮他。 一时之间许渊的身影与他记忆之中生母的身影逐渐重合。 朱由校就那么看着许渊,目光有些游离,几个呼吸过后,那游离的目光方才再度汇聚于许渊身上颤声道:「朕……朕幸有伴伴!」 魏忠贤见此情形,羡慕嫉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盯着许渊,内心之中不停咆哮! 许渊,你特娘的该死啊!不带这么玩的,没看天子都被你搞得快要哭出来了吗! 当即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在天子面前道:「陛下不是孤家寡人,除了许督主,陛下还有老奴,老奴也绝不许任何人欺辱陛下!」 朱由校被魏忠贤的举动给搞得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魏忠贤道:「魏伴伴的忠诚,朕是知晓的!」 当目光落在许渊身上的时候,朱由校神色一肃道:「伴伴,那明德书社结党谋逆案涉及众多士子,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一个处理不慎,对伴伴你来说,那就是引火烧身啊。」 其实不用朱由校提醒,许渊也清楚这点。 别看在宫门前,内阁众臣只能眼看着他坐实周宗建谋逆的罪名,那是因为他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没有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 但凡是给这些人时间掀起舆论,必然是民怨沸腾,百官群起而攻之,那个时候,天子都未必能够镇得住。 尤其是朱由校这位少年天子刚刚即位,手中无兵无将,朝中无人,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一旦百官对许渊群起而攻之,绝对够天子还有许渊头痛的。 君不见当年武宗皇帝面对百官群情汹汹之势,最终也不得不将大太监刘瑾推出去平息官怨民愤。 当然这其中更主要的是八虎内斗,刘瑾自身又失了谨慎之心,变得贪婪无度,狂妄自大,令武宗皇帝对于这位自己一手扶持起来与文官集团打擂台的大太监彻底失望的缘故。 看着朱由校眼中的忧色,许渊微微一笑道:「陛下尽管放心,臣心中自有计较,保管不会给百官发难的机会。」 听许渊这么说,朱由校不禁松了一口气。 几番下来,朱由校已经对许渊有了一种迷之信任,既然许渊说了自有计较,那他便相信许渊肯定能够解决。 不过朱由校还是郑重看着许渊道:「伴伴尽管放手施为,天塌了,还有朕在。」 许渊同样正色道:「臣多谢陛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许伴伴,你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朕要如何赏赐你才是!」 许渊忙道:「臣蒙陛下看重,委以重任,已是深沐皇恩,如何敢再祈恩赏!」 朱由校摇头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朕思来许伴伴你刚晋为司礼监秉笔兼提督东厂,这官职方面朕就不提了。」 说着朱由校道:「朕便赏你蟒服一件,府邸一座,锦缎百匹,黄金千两!」 许渊当即冲着天子叩拜道:「臣许渊,拜谢陛下!」 魏忠贤听了天子的赏赐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天子再提拔许渊啊,因为再提拔的话,他这司礼监掌印就得给许渊腾位置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魏忠贤在听到天子赏赐许渊宫外府邸一座,也是羡慕不已。 第八十八章 缇骑四出 随着众人到齐,便见众人齐齐起身冲着许渊一礼:「督主!」 许渊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道:「坐!」 众人齐刷刷坐下,灼热而又兴奋的目光齐齐看向许渊。 一桩谋逆大案可不会随着周宗建丶左光斗丶李衡这些人下入诏狱而结束,反而这才不过是一个开始。 褚宪章深吸一口气,当先起身冲着许渊道:「督主,周宗建丶左光斗等人皆已下入诏狱,还请督主示下!」 许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中闪过自己的谋划,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道:「众人听令!」 顿时所有人豁然起身,满含期待的看着许渊。 许渊沉声道:「尔等即刻审讯周宗建丶左光斗等人,务必深挖其党羽。」 说着许渊又道:「带人控制住周宗建丶左光斗丶李业等在京亲眷,绝不可走漏一人。」 眼看许渊一副要大办逆案的架势,众人那叫一个激动,他们仿佛看到了缇骑四出,东厂声威重振的情形。 不过许渊面色一肃盯着众人道:「尔等给本督主约束好手下,若是让本督主知晓尔等有欺凌百姓之举……」 许二虎闻言当即吼道:「督主尽管放心,若是有人敢藉机欺凌百姓,那就请督主斩了我等脑袋!」 在场众人闻言不由面色微微一变,神色古怪的看向许二虎。 二虎,二虎,你名字里带个虎字,但是也不能这么虎啊! 他们手下的番子那可是鱼龙混杂,还真保不住会有人藉机欺凌百姓。 往日里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办好皇差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但是现在可倒好,许渊严令,二虎再这么一副立下军令状的架势,却是直接将他们给架住了。 不约束好手下吧,到时候一旦闹出什么乱子来,以他们这位督主的行事手段来看,到时候还真的有可能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面露迟疑之色。 许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面色一寒道:「怎么,难道你们连自己的手下都约束不住吗?」 一名身材魁梧的档头当即便道:「欺负百姓算什么,平白丢了咱们的身份,我马青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手下人绝不会做出扰民之举。」 这下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众人都只能齐齐保证约束手下。 东厂的名声之所以那么恶劣,一大部分是被那些文人丶官员丶士绅抹黑的缘故,还有一小部分也的确是东厂有人素日里仗着身份欺凌百姓的缘故。 许渊不敢保证真的能够禁绝东厂欺凌百姓之举,但是他却可以做到尽可能的减少这种可能,只要发现一桩,严惩一桩,相信足以震慑九成九的人了。 许渊沉声道:「许大虎丶许二虎,带上你们手下人马,随本督主前去捣毁逆党窝点,明德学社!」 顿时许大虎丶许二虎兴奋的应了一声。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许渊对许大虎丶许二虎兄弟二人的看重,不少人见此不禁向着二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明德学社做为东林下属的一大学社,在京师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单单是京师一地,加入学社的士子便有数百人之多。 往日里热闹无比,从早到晚都充斥着谈天论地,针砭时弊之声的学社如今却是一片热闹喧哗景象。 今日聚集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听闻周宗建被扣上谋逆的帽子下入诏狱而赶来的一众士子。 这些人一大早便聚集在学社所在。 有昨日曾见到周宗建丶徐野丶李衡等人被东厂番子押赴诏狱情形的士子给在场众人讲述着周宗建丶徐野丶周志清等人被东厂如何的羞怒。 或许是描绘的太过生动形象的缘故,以至于不少人听了之后,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股火气蹭蹭往上窜。 出身于华亭杨氏的杨成宇一身的锦衣华服,眉宇之间满是张扬之色,此刻却是满面潮红,猛地一拍桌案道:「天杀的阉贼,竟如此羞辱我等读书人,他这是要自绝于天下吗!」 「栽赃陷害丶颠倒黑白,朝堂之上何时出了此等奸佞之辈,我辈读书人,绝不能坐视!」 「来玉先生何辜,左公何辜,竟遭此等奸贼陷害。」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口表达自身的愤慨,原本就是一群年轻人,很快就被刺激的热血上头,叫嚷着要为周宗建丶左光斗等人讨一个公道。 第八十九章 血溅明德学社!(求追读) 「什么,东厂的人,他们来这里干嘛!」 「不好,东厂的人不会是奔着公子他们来的吧。」 有机敏的仆从转身便奔着庭院之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公子,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伴随着一阵马儿嘶鸣声,许渊勒住了缰绳,驻马于明德学社之前。 顿时近百名东厂番子散开,转眼之间便将整个明德书社给围了起来。 那些书童丶仆从何曾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一个个的呆愣在那里。 许渊翻身下马,打量了眼前的明德学社一眼,轻笑道:「倒是一处雅致的所在,只可惜却成了逆党的窝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褚宪章站在许渊身侧道:「明德学社结党谋逆案刚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敢聚集在此,真是目无王法啊!」 许渊轻笑道:「这些读书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个马蜂窝,平日里谁敢招惹他们啊!」 褚宪章不屑道:「那是陛下仁慈,心胸开阔,不与他们一般见识,否则就凭他们结社丶以朋党自居抨击朝政这些举动,便足够给他们定罪了。」 许渊轻笑,当年张江陵严厉打击结社之举,捣毁的学社,书院可不在少数。 这才过去多少年啊! 许渊大步上前道:「走,咱们也去会一会这些逆党。」 在十几名东厂番子簇拥之下,许渊丶褚宪章迈步走进学社之中。 庭院之中 几道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有人很是干练的出现在自家公子身侧,有人则是口中大喊大叫,自然是惊动了一众人。 正热血上头的众人此刻被打断了高涨的情绪,一个个面露不虞之色盯着那大喊大叫的仆从。 杨成宇瞥了那不知谁家的仆从一眼,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向着身边做仆从打扮的大汉低声道:「山叔,外间发生了何事?」 杨山闻言面道:「公子,是东厂的人!」 杨成宇不由眉头微皱。 与此同时其余人的注意力则是放在那仆从身上。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这里可是明德书社,谁敢在明德书社撒野,真当他们这些人不存在吗! 有人道:「出了何事?」 那人面露惶恐之色道:「东厂,是东厂的人,好多东厂的人奔着这边来了!」 「什么,东厂的人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不好,东厂的人肯定是奔着咱们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众人乱做一团,显然有周宗建丶左光斗等人的先例在,东厂的名头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杨成宇见状深吸一口气,相比大多数人的慌乱,他到底是见识过一些大场面的。 想他华亭杨氏那也是当地数得着的海商,家中养着的刀口舔血的家丁就有近百人之多,所以只是稍显慌乱便稳住了心神。 就听得杨成宇一声断喝道:「诸位莫慌,不就是东厂吗,我等又没有犯法,他们总不能像抓来玉先生一般将我们也给抓了吧,若是如此,这大明还有王法吗!」 「对,对,我们又没有犯法,便是东厂也不能抓我们。」 不少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应和,似乎如此能够给他们增加底气一般。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啪的鼓掌声响起。 众人听到那鼓掌声,方才警觉有人来了。 循声望去,便见身着一身蟒服,外面披着玄色大氅的许渊正拍着手,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而在许渊身后则是十几名身形健硕,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的东厂番子。 这些东厂番子腰间配着短刀,手握铁尺,甚至有人背负着麻绳丶锁链等锁拿工具。 众人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本能的后退几步。 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的落在许渊身上。 实在是许渊那一身穿着打扮太过醒目,他们是不认识许渊,不清楚许渊的身份,可是其身上所穿蟒服他们却认得啊。 第九十章 持械袭官,是为造反! 四周被东厂番子抽打的惨叫不已的一众士子听到杨成宇那惊恐的喊声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看一眼,许多人便不由面色为之一变。 只见在杨成宇惊呼出声的瞬间,许渊面色一寒,一步迈出,瞬间拔出许大虎腰间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一刀便斩断了杨山握着短刀的手臂。 同时许渊毫不迟疑,在杨山错愕的目光当中,手中短刀就如同切豆腐一般滑过杨山脖颈。 许渊手起刀落,杨山头颅飞起的那一幕就如同梦魇一般深深的烙印在了一众士子的脑海之中。 一众士子被镇住了,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许渊真是杀人狂魔! 嘭的一声,一具魁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激射而出的鲜血直接飞溅开来,周围几名士子更是被鲜血当头浇了一脸。 猩热的鲜血当头浇下,直接吓得那几名士子口中发出惊恐无比的尖叫,甚至有人直接身子一软,生生吓昏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许大虎才反应过来。 看清楚是许渊出手救下他的时候,许大虎张口想要说什么。 只不过许渊随手将染血的短刀归入许大虎腰间刀鞘之中道:「以后小心些!」 许大虎看着许渊,重重点了点头。 许渊目光则是落在了被鲜血溅了一身,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杨成宇身上。 他虽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但是身边的仆从竟有如此狠辣心性以及不俗的身手,那就说明对方绝对不是普通士子。 杨成宇在杨山出手的一瞬间便忍不住出声喝止。 他虽然狂妄了些,但是却不傻。 有句话叫做法不责众,别看天子钦定了明德学社结党谋逆案,但是朝廷也绝对不可能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真正的将他们这一百多名士子全部定性成逆贼。 否则的话天下所有读书人非为之沸腾不可,朝廷也将自此大失人心。 但凡是天子有一丝理智就不可能做出此等自绝于天下士人的事情来。 而这次的结党谋逆案,最大的可能就是为首的周宗建以及拉出来几个倒霉蛋做为典型杀鸡儆猴,他们这些士子最多就是受些惩罚而已。 以他华亭杨氏的底蕴丶人脉关系,就算是被东厂抓进诏狱,也可保安然脱身。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忠仆杨山竟然会在许大虎抓他的时候突然出手。 最关键的是杨山一出手便暴露了其做海盗之时的那种无法无天,动辄杀人的狠绝心性,愣是对东厂的档头动刀。 这种事情如果说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者说是放在他们华亭杨家的地盘之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就算是杀了朝廷官吏,也可以轻易摆平。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不是他们华亭杨氏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 还有就是,杨山出手袭击的对象那可是东厂档头。 那可是凶名在外的东厂啊,敢对东厂的人动刀子,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谁敢做,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以说在杨山动刀的那一刻,杨成宇才真正的慌了。 不动手,乖乖配合被抓,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可是这一动手,那真的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再也说不清了。 看着杨山那滚落到他身边的头颅,恰好看到杨山那一双睁大的双眼,杨成宇心中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就将杨山给带了出来呢。 不提杨成宇此刻到底有多么的后悔。 却说许大虎差点被斩断手臂,虽然被许渊出手救下,但心头也憋了一股子火气。 目光落在杨成宇身上,眼中满是狠厉叱声道:「好胆,竟然纵容恶仆持械袭击朝廷命官,这不是造反还能是什么,还说你不是逆贼同党!」 当即许大虎狠狠地一铁尺抽打在杨成宇膝盖上。 只听得一声骨头碎裂的响声传来。 第九十一章 尽道百年养士,何尝受役阉人 瞥了众人一眼,许渊淡淡道:「统统捆了,押入诏狱候审!」 四周的东厂番子亲眼见识到了许渊如果干净利落的斩杀杨山的一幕,那种狠辣果决,即便是他们这些人都看得心惊不已。 可以说经此一遭做为东厂最底层的番子,再没有人敢小觑了这位年轻无比的新任督主,看向许渊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以及敬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很快数十名士子就被捆在一起,串成一条长龙,被押着出了学社。 当这些士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走出学社的时候,四周那些被驱逐到一旁的书童丶仆从看到自家公子那副凄惨模样的时候,一个个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公子!」 「完了,公子被东厂番子抓走,回去老爷还不扒了我得皮啊!」 「不行,我得赶快禀报老爷公子被抓的消息。」 随着明德学社的牌匾被砸碎,一张封条贴在门扉之上,昔日雅致的学社,徒留一片狼藉。 尤其是当最后两名番子一个提着杨山的脑袋,一个拖着杨山的尸体跟在队伍后面。 原本注意力放在他们各自的公子身上的一众书童丶仆从直接被镇住了。 甚至有人被杨山的尸体给吓得踉跄后退跌坐于地。 「杀人了,杀人了啊……」 四周所有人呆立当场,眼看着东厂之人押着自家公子远去。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 忽的有人惊呼一声,让所有人回神过来。 大家对视一眼,顿时这些书童丶仆从一个个的匆匆报信去了。 东厂押着数十士子招摇过市,本就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具看上去极其骇人的尸体,可以说所过之处引起一片轰动。 韩府 身为内阁阁臣的韩爌刚下值,此刻正与登门的阁臣叶向高相对而坐。 叶向高捋着胡须轻笑道:「虞臣贤弟此番邀老夫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韩爌将一杯沏好的茶水推到叶向高近前轻笑道:「难道就不能是请进卿兄前来叙旧吗!」 叶向高端起茶水,悠然品了一口,闻言笑道:「你韩虞臣是什么性子,老夫难道还不清楚吗?」 韩爌轻叹,神色一肃道:「进卿兄,此番方阁老被罢免,内阁当以何人为主?」 叶向高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颤,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探究看向韩爌。 韩爌毫不退避的与之对视道:「吾意推举进卿兄为元辅,执掌内阁,不知进卿兄意下如何!」 叶向高眉头一挑,悠然道:「为何是老夫!」 韩爌正色道:「因为进卿兄曾为神宗一朝首辅,威望甚重,再任首辅,足以服众,再则如今内阁之中,唯有进卿兄疏通明敏,以调停剂和为能事,能够平衡各方利益争执,韩某思来,舍进卿兄,无人可为这首辅。「 叶向高静坐,面露沉吟之色。 正在这会儿,忽的外间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便见韩府管家匆匆而来,一脸的慌乱。 韩爌皱眉道:「何事如此慌乱!」 管事忙道:「老爷,出事了,东厂督主许渊带人查封了明德学社,抓走了数十名明德学社的士子,据说还杀了人,见了血,帽儿胡同的陈员外丶槐树巷的宋老爷等人这会儿正在府门外求见老爷!」 一开始的时候,韩爌以及叶向高还稳稳的坐在那里。 昨日许渊好不容易趁机坐实了周宗建结党谋逆的案子,那么今日带人去捣毁明德学社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竟然还有学子敢在明德学社聚集。 这是自己往许渊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许渊再次抓人了。 莫说是许渊了,便是换做他们,怕也会如许渊一般拿人。 可是当听到管家说杀了人,见了血,二人当场便勃然色变。 如果许渊果真杀了士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因为那不是一个两个士子,而是上百名之多,代表的是一整个读书人群体。 第93章 大明何曾亏待过士人! 第93章大明何曾亏待过士人! 难怪二人会如此色变。 破靴阵之名那可是相当之响亮的。 破靴党原指地方上家境破落丶品行不端,却声气相通丶恃众闹事的士子,但是久而久之,却是被许多文人士子仗之对抗官府。 而恰恰因为这些结党闹事的都是一群文人士子,以至于官府面对这些所谓的破靴党之时处理其来束手束脚,打不得骂不得,往往官府就会迫于舆论压力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长此以往,便助长了许多人的气焰,动辄便联络文人,组成所谓的破靴阵,堵衙门大门。 他们是真没想到韩吏上来就给他们这么一个惊吓。 邀人组什么破靴阵去堵东厂的大门。 说实话,当听到韩吏的想法的时候,韩广丶叶向高都有些懵。 以至于二人色变的同时,看向韩吏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只能说韩吏那是真的勇猛啊,或者说应该是无知者无畏,亦或者是韩吏曾组织过破靴阵,所以在韩吏心中,破靴阵几乎是他们对付官府衙门最佳的利器,堪称是无往而不利。 否则的话,韩吏也不可能那般义正言辞,信心满满的模样。 如果说是对上其他官员的话,不得不说,破靴阵十之八九是真的效果惊人。 但是如果是对上许渊,对上东厂,不管是韩还是叶向高,他们感觉韩吏这想法简直就是在找死! 许渊那般心狠手辣丶杀伐果决之人,连东林的明德学社都给捣毁了,身具功名的士子都抓了上百之多,难道还能怕了那所谓的破靴阵。 而且真搞出这么一出出来,只怕许渊会非常高兴。 因为到时候丢人的反而是他们这些文臣。 就在这时,一名儿子同样被东厂抓走的富商带着几分期盼道:「我愿意出资白银千两资助如此壮举!」 又一名豪绅紧跟着开口道:「我也愿出资千两白银襄助!」 一时之间几人殷切的看向韩丶叶向高。 而这会儿韩丶叶向高忍不住对视一眼。 韩轻叹一声,看了韩吏几人一眼缓缓摇头道:「荒唐,你们当许渊是什么人,去堵东厂衙门大门,你们觉得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东厂的刀子硬!」 韩吏下意识道:「他许渊难道还敢对身具功名的秀才动手————」 只是不等韩吏将话说完,他自己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为之一变。 注意到韩吏的神色变化,韩捋着胡须道:「怕是你自己也想到了吧,他许渊连周宗建都敢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东林下属的明德学社上百名学子,身具功名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吧,还不是一样被许渊以逆党的名义全部抓进了诏狱之中。」 原本来的时候,韩吏还颇有信心,因为他有着破靴阵这一在地方州府丶府县无往而不利的利器在。 然而如今最大的依仗无用。 韩吏不禁有些慌了。 「阁老,这该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想办法救一救犬子啊!」 其余几人也再次开口请求韩。 韩与叶向高对视一眼道:「进卿兄,许渊此番闹出的动静不小,关于此结党逆案最终要如何定性,我等还是要探一下陛下的口风才好。」 叶向高微微颔首道:「是要清楚陛下与许渊的底线才好。」 得到叶向高的赞同,韩看向韩吏几人道:「这位是内阁阁臣,昔日首辅,叶向高叶阁老!」 韩吏几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本来他们此番是为了求韩出马,没想到还多了一个叶向高。 虽然他们不认识叶向高,但是对于叶向高的大名他们却是知晓的。 韩吏几人忙冲着叶向高行礼道:「拜见叶阁老。」 叶向高含笑点了点头道:「诸位放心,我与虞臣贤弟这就进宫面圣,一探陛下的心思「」 。 说着叶向高安抚道:「放心吧,大明养士百年,何曾亏待过士人,你们要对朝廷有信心,对陛下有信心!」 听叶向高这位昔日的首辅这般说,再加上大明立国二百多年,纵然是太祖之时,也真的是从未亏待过他们这些读书人,所以说几人原本惶恐忐忑的心一下就安稳了下来。 第94章 天子的逆反心理 第94章天子的逆反心理 为了想办法救人,徐智他们那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办法。 结果孙景秀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有了办法,难道说读书人真的比他们聪慧不成。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徐智也没有想其他,直接满是殷切的看着孙景秀道:「孙先生教我,只要能够救出我儿,徐某定不忘孙先生大恩。」 孙景秀挺直了脊梁,努力的摆出一副高人风范,一副智珠在握模样冲着徐智道:「不知徐员外可曾听说过破靴阵!」 徐智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破靴阵他如何没有听说过,只不过一向只是听闻,却从来没有见过,但他也清楚破靴阵时什么意思。 只一下徐智就明白了孙景秀的用意,眼中闪烁着几分兴奋之色看着孙景秀道:「孙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组织破靴阵,去东厂衙门那里给许渊那阉贼施加压力,逼迫东厂放人!」 孙景秀捋着胡须满意颔首道:「不错,徐员外以为此法如何?」 徐智拍手叫好道:「妙,实在是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藉助此法来给东厂施压啊!」 以徐智的见识,他觉得再也没有比此法更好的办法了。 最关键的是,在他所听到的关于破靴阵的传闻当中,此法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人能够扛得住破靴阵的威力。 当即徐智起身,冲着孙景秀便是一礼道:「多谢先生,有先生此法,我儿重见天日有望啊!」 孙景秀笑着道:「是该给那阉贼一点颜色瞧一瞧,竟然敢如此羞辱我等读书人,到时候定要砸他一脸的臭鸡蛋不可!」 不过很快徐智便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先生此法的确极妙,只是这破靴阵也需要有威望的读书人率领,还要请动一些身具功名之人————」 孙景秀抚须笑道:「此事易尔!」 说着孙景秀拍着胸膛道:「徐员外只要肯花钱的话,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别的不说,只要肯花银子,多了不敢说,一二十个秀才公我还是能够为徐员外寻来的。」 这会儿徐明凑到徐智耳边低语道:「老爷,不就是找一些身具功名的穷秀才吗,这简单啊,别的不说,这几年来咱们当铺打秋风的穷秀才至少有二三十个之多,全都是认钱不认人的无耻之徒,老爷大可以拿出一笔银子雇佣这些人去堵东厂衙门的大门啊!」 说着徐明道:「这些人占了咱们徐家这么多年的便宜,也是时候回报咱们徐家了!」 听徐明这么一缩,徐智登时眼睛一亮。 不过徐智却是没有忘记孙景秀,当即徐智便向着孙景秀躬身一礼道:「我会让徐管事联系一些人,到时候还需孙先生主持大局,此事就拜托孙先生了。 说着徐智冲着徐明道:「徐明,速速去取二百两白银来!」 孙景秀闻听二百两白银,顿时激动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二百两啊,这都足够他几年花销了,现在却被徐智拿出来给他办事。 徐智神色一肃看着孙景秀道:「孙先生,这是二百两纹银,烦请先生以每人十两为酬金,请二十名心怀正义的士人为我儿张目,若然事成,之后徐某还有重谢。」 孙景秀豁然起身,强行压制内心之中的激动。 每人十两啊,那还不是随便就能够拉来一群与他一般的穷秀才吗! 不就是去冲击衙门吗,那么多的前例在,他们还真不怕! 当即孙景秀冲着徐智保证道:「徐员外放心,此事就交给老夫,我保证让许渊那阉贼感受到压力,定然早日放出一众无辜士子。」 当白花花的银子出现的时候,孙景秀直接闪花了眼,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 目送孙景秀匆匆前去邀人的身影远去,徐智眼中同样闪烁着兴奋以及期待的神色。 「我儿,为父想法救你来了!」 说着徐智又冲着徐明道:「徐明,你也赶紧去联系那些人,不要吝啬银钱,一切只为救出野儿!」 徐明点头道:「老爷放心,那些无耻无德之辈,只要给钱,黑的他们都能说成白的,区区组个破靴阵冲击一下府衙,那都算不得什么。」 夜幕深沉,黑夜之中,有人四处奔走。 第95章 万众瞩目的感觉太上头了! 第95章万众瞩目的感觉太上头了! 看着这些人,徐智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诸位,今日请大家前来的目的,想来不用徐某再说了吧!」 立刻便有一名秀才,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啃着,一手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冲着徐智道:「徐员外你就放心吧,你这么盛情款待咱们,咱们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将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又有一人红着脸,打了个酒嗝儿拍着胸膛道:「不就是让咱们去堵东厂衙门的大门,逼那阉贼放人吗,咱们这么多人肯定将事情给你闹大了,看那阉贼如何招架!」 看着一众人向自己保证,徐智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不枉他又是撒钱,又是好酒好菜招待,要的不就是这些人这个态度和保证吗! 深吸一口气,徐智端起一杯酒冲着众人道:「诸位,今日徐某在此保证,只要诸位将事情闹大,逼的那许贼放了那些无辜士子,不但是徐某事后还有大礼酬谢,便是明德学社那些被无辜扣上谋逆帽子的士子也会牢记诸位的恩情。」 这些秀才闻言登时一个个的面露欣喜之色。 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明德学社那些士子的来头了。 就如徐智所说的那般,如果他们真的能够逼迫许渊放人的话,那些人岂不是真的就欠了他们一份莫夫的恩情。 有了这么一份恩情,他们是不是就能够摆脱先前的贫苦穷酸日子。 一想到这些,有人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道:「不行了,老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徐智一杯酒饮下,看着被其鼓动起来的一众人,再次端起酒杯,正色道: 5 诸位请满饮此杯,此酒权当是为诸位准备的壮行酒,祝诸位此去马到功成!」 说话之间,徐智再次一饮而尽。 顿时一众人纷纷将酒水饮下,有人更是摔碎手中酒杯道:「今日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等的风骨,让那阉贼知晓破靴阵的厉害。」 孙景秀摸了摸袖口之中徐智方才塞给他的一锭足足十两重的金锭,金锭沉甸甸的,让孙景秀热血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便见孙景秀挥手道:「诸位,随孙某一起出发!」 有人大笑:「壮哉!」 有人则是不忘抓起一只鸡腿,一边啃一边快步跟上队伍。 虽然说看上去乱糟糟的,但是二三十人还真的颇有几分气势。 目送孙景秀带人离去,徐智深吸一口气,出了宅院,登上马车,透过窗户冲着车夫吩咐道:「远远的跟上!」 花费了那么多精力丶银钱,寄以厚望,徐智如果不亲眼看一看效果的话,他如何能安心。 马车吱呀吱呀的远远缀在孙景秀一行人身后向着东厂方向而去。 距离许渊捣毁明德学社,将数十名学社士子押赴东厂已经过去了有一两个时辰。 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数十学社士子被捆成住带走的那一幕,以至于这会儿还有不少人议论不已。 正当不少人将其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之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少人听到喧哗声不由循声望去。 一看之下,许多人都露出了讶异以及错愕之色。 只见二三十名身着破旧儒衫的读书人聚集在一起,乌泱泱丶气势汹汹的穿街而过。 有人带着几分疑惑道:「咦,这些穷酸聚在一起想要干嘛,我没看错的话,其中好像是孙秀才那无耻之徒打头啊!」 「还有吴秀才那老不修的,一辈子靠着哥嫂一家养着,除了读书之外,什么都不肯做,动辄讨要银钱,逼的哥嫂一家差点与其断绝关系。」 「那是赵秀才,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自己考不上举人,便将罪责怪罪到妻女身上,动辄打骂,据说赵秀才准备将女儿卖给江南一富商为妾呢。」 随着孙景秀这些人的底细一个个的被爆出,大家忽然发现,这二三十人竟然全都是秀才身份,而且几乎品性都不怎么样。 「奇怪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想要做什么?」 「就这些人的品性,我还真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孙景秀一众人穿街而过,自然是能够感受到四周看向他们的目光。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众人在议论些什么。 第96章 是督主回来了! 第96章是督主回来了! 跟在褚宪章身边的一名东厂老人,被许渊提拔成了一名大档头,注意到褚宪章的神色变化,凑到褚宪章身前低声道:「千户大人,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人应该都是一些破落的穷秀才,他们此举就是传说中的破靴阵!」 褚宪章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破靴阵。 但是看那大档头一副神色郑重的模样,也是心中一凛道:「什么叫破靴阵? 听你的意思,似乎不简单。」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那大档头给褚宪章解释了一番,让褚宪章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褚宪章深吸一口气。 数十名秀才堵门,说实话,褚宪章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有人低声道:「千户大人,此事不好处理,还是赶紧通知督主吧,也只有督主才能够解决此事!」 褚宪章点了点头,当即吩咐前去通禀许渊。 褚宪章这边没有主意,以至于这些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只能警惕的盯着孙景秀等人。 原本在褚宪章带着一众东厂番子出来的时候,这些东厂番子煞气腾腾,真的是非常吓人。 再加上一直以来东厂给人所留下的深刻心理阴影,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孙景秀等人在看到一众东厂番子的时候,还是本能的生出几分畏惧,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如果说褚宪章足够果决的话,未必不能够趁机,凭藉着先声夺人的声势将孙景秀等人给镇住。 但是褚宪章到底是没有什么经验,完全是因为许渊需要一个心腹盯着东厂,这才让他登上高位,面对这种突发事件,褚宪章经验不足的缺点一下就暴露了出来。 当然了,这要是换做十几年后的褚宪章,面对这种场面,怕是自己直接就解决了,不至于还要等候许渊来解决问题。 这边褚宪章的迟疑,东厂番子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直接的后果就是,助长了孙景秀等人的胆量。 本来他们对东厂还是有些畏惧的,可是再见到褚宪章等人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一样束手束脚,根本就不像传说中那么恐怖丶可怕,顿时孙景秀等人那是胆气大增。 孙景秀上前一步冲着褚宪章等人高呼道:「东厂制造冤案,陷害无辜士子,我等身为读书人,绝不能坐视尔等如此陷害忠良,速速放人,速速放人!」 其余众人也是胆气大增,跟着高呼:「放人,放人!」 不少番子见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铁尺,目光不禁向着褚宪章看去。 只要褚宪章一声令下,他们绝对让这些口无遮拦的穷酸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嘴巴不给他们抽烂了,他们就不配称一声东厂之人。 只可惜在得知孙景秀这些人搞出来的是什么破靴阵的时候,褚宪章便打定了主意不给许渊招惹麻烦,一切先忍着,等许渊来了再说。 褚宪章知道他们接连抓了那么多的士子,已经相当于捅了马蜂窝了,如今又跑来数十名身具功名的秀才堵门,他是真怕让人抓住了东厂的把柄口实,为许渊招来祸端。 深吸一口气,褚宪章冲着四周东厂众人摇了摇头。 东厂众人见状只能面露凶光的盯着孙景秀等人,却是不敢违背褚宪章的意思。 许渊可是强调过令行禁止的,没有得到命令,擅自行动,不管结果如何,那可是要受到严惩的。 所以说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心中憋着火气,也得忍着。 孙景秀等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甚至壮着胆子上前几步,态度越发的张狂起来。 人群后方韩中打听到消息之后神色古怪的快步向着韩丶叶向高二人跑了过来。 「老爷,打听到了!」 叶向高丶韩广二人忍不住看向韩中。 韩中当即将具体情况一五一十的道出,结果不出韩中意料,听到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叶向高丶韩广二人直接呆立当场。 「这————这到底是哪个混帐东西搞出来的!」 韩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不久前他才劝住了韩吏搞什么破靴阵的念头,结果这才没有多久,破靴阵就真的上演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韩立刻道:「这么说那些人已经堵住了东厂大门?以许渊的性子,怕是不会那么好说话吧,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第97章 是该敲打一下许渊了【求订阅】 第97章是该敲打一下许渊了【求订阅】 许渊眼眸之中杀机毕露。 就听得许渊喝道:「许大虎丶许二虎,都愣着做什么,将这些目无王法,冲击府衙,意图谋逆造反的反贼给本督主斩了!」 许渊话音落下,反应过来的许大虎丶许二虎几人顿时拔出腰间佩刀,满脸狰狞的向着已经吓傻了的一众人扑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就见一名秀才被砍在胸膛之上,鲜血直流。 「饶命啊,饶命啊,我没有造反啊,我就是拿了银子过来凑个数啊————」 浑身鲜血淋漓的一人在地上发出哀嚎。 又有一名秀才惊恐的连连后退,口中惊叫道:「我————我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 只可惜回应他的却是东厂番子毫不迟疑落下的钢刀。 这会儿就连褚宪章都拎着一把刀追着一名秀才狂砍,一边砍一边怒骂道: t 你知道咱家忍你们多久了吗!」 褚宪章心中那叫一个火大。 就是这些人害的他在许渊面前丢了颜面,连这么一群人都应付不来,以后还如何能够扛得起事儿! 所以说这么多人当中,就属褚宪章对这些人最为痛恨,否则的话,以他如今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做出亲自拎着刀追着人砍的事儿来。 许二虎一只脚踩在一名秀才的背部,染血的刀锋抵着对方脖颈,就听的许二虎喝道:「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秀才已经是吓破了胆,闻言忙不迭的哀求道:「一切都是孙景秀,徐员外,是他们让我们来的啊,不关我们事,全都是他们啊!」 许二虎眼睛一眯道:「徐员外是谁?」 那秀才毫不迟疑道:「城南徐氏当铺徐智徐员外,他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们来堵东厂衙门的大门!」 许渊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皱了皱眉头。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一场闹剧并非是如他所想的那么复杂。 深吸一口气,许渊目光扫过全场,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方才还堵着东厂衙门大门的二三十人大半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留几个活口!」 许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大虎丶许二虎几人闻言原本扬起的刀收起。 只不过这会儿除了几名运气好没有受伤的被留了下来,其余受了伤的却是被一刀毙命。 转眼功夫,原本的惨叫丶求饶声戛然而止。 四下倒了二十多具尸体,鲜血喷射的到处都是,血腥气扑鼻。 十几名东厂番子身上丶脸上沾染着鲜血,站在一地的尸体之间,一些人脸上甚至隐隐的有兴奋之色。 这一切只在几十个呼吸之间,从原本孙景秀等人将许渊包围到许渊一声令下,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转。 这一切被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群清楚的看在眼中。 前一刻这些人还在那里低声议论,然后瞬间所有人就像是被卡住了咽喉一般,全都睁大了眼睛,惊恐无比的看着前方血腥的杀戮场景。 尤其是赵秀才丶吴秀才这些人临死之间发出的凄厉的惨叫丶求饶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尽管说有人觉得孙景秀等人冲击东厂衙门肯定不会讨到什么便宜。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渊这位东厂督主会如此狠辣啊。 光天化日之下,几十名身具功名的读书人说杀就杀。 关键是许渊给出的杀人理由,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本来聚众冲击官府衙门,那就是造反的死罪。 这一点不管将官司打到哪里,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能说以往大明对于这些仗着特殊身份动辄冲击官府的读书人太过优待了,以至于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聚众冲击官府衙门到底是何等的大罪。 人群之中,韩丶叶向高两人在韩中的保护下趁着许渊一行人通过的机会,努力的挤到了前面。 第98章 许督主的口碑逆转了【求订阅】 第98章许督主的口碑逆转了【求订阅】 周一魁捋了捋胡须道:「郑昌义不除,怕是会人心败坏,攀附阉贼者众!」 高攀龙颔首道:「此为正人心之举,周给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便是。」 周一魁笑着起身,冲着高攀龙拱了拱手径自离去。 一座颇具江南园林风格的庭院之中一名老者正悠然的坐在凉亭中逗弄着下方池塘中的鱼儿。 就见一人匆匆走了过来。 「见过老师!」 若是有人见了这老者定然能够认出,这位赫然是不久前才被天子罢免了首辅之位的方从哲。 此时的方从哲一脸悠然之色,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道:「是靖宇啊,看你心浮气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朱明山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之色道:「是弟子心乱了,让老师见笑了。」 方从哲将手中鱼料洒尽,拍了拍手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朱明山忙道:「老师,就在不久前,数十秀才组成破靴阵冲击东厂衙门,结果被许渊下令尽数屠了!」 方从哲微微一愣神,看向朱明山道:「你说有人组织破靴阵冲击东厂衙门? 」 朱明山点头。 方从哲坐直了身子,一脸的笑意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这下许渊有麻烦了!」 朱明山带着几分疑惑道:「老师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刺激许渊,让许渊屠戮那些秀才的吗?可是他们就不怕许渊不上当吗?」 瞥了朱明山一眼,方从哲捋着胡须道:「这就是阳谋啊!许渊选择杀人,必然名声大损,若然选择退让,那便露出了其软弱可欺的一面,到时候怕是威信全失,连东厂上下都未必信服于他!」 朱明山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同时带着几分忧虑道:「可是许渊选择了杀人,其如此嗜杀,怕是那些被下入诏狱的士子有难了,搞不好许渊这次真的会杀光了那些士子。」 方从哲冷笑一声道:「某些人搞出这么一出,怕就是想要许渊这么做呢!」 朱明山面露骇然之色,难以置信的看着方从哲颤声道:「老师————老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许渊大肆杀戮士人,这怎么可能!」 方从哲淡淡道:「因为他们要彻底毁了许渊。」 看朱明山一脸不解,方从哲解释道:「因为某些人从许渊身上看到了昔日王振丶汪直丶刘瑾这些权阉的影子,他们怕这天启朝会出这么一个一手遮天的权阉啊!」 说着方从哲道:「那些冲击东厂衙门的秀才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冲击官府,视同造反,许渊杀了也就杀了,但是许渊若是因此而控制不住自身杀性,以同样的办法去处理那些被抓入诏狱的士子的话,那么许渊必将因此而自绝于士林,自绝于天下,自此怕是没有几个人会依附于他。」 朱明山恍然道:「也就是说,许渊接下来如何处置那些士子,直接决定了许渊还能够走多远?」 方从哲领首道:「一个自绝于士林的人,是没有几个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人会去真正依附的,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若是没有人才相助,许渊未来的道路注定是死路一条。」 一声长叹,方从哲道:「许渊到底是太年轻了,官场凶险,明争暗斗,阴谋算计无处不在,尤其是他这般众矢之的,不知道多少人想着他去死,可以说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朱明山看向方从哲道:「老师这是不看好许渊?」 方从哲轻笑道:「一个骤然得势的年轻人,又有几分自控力,且看其能否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朱明山分明听出方从哲并不看好许渊的意味儿。 却说徐智乘坐着一顶小轿远远的跟在孙景秀等人身后,一路上看着孙景秀等人闹出的动静,心中既有惶恐又有激动。 惶恐的是在京师之地,天子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上达天听,激动的却是,事情闹这么大,料想那许渊肯定会承受不住压力放人。 带着这种复杂的思绪,徐智跟着队伍来到了东厂衙门所在。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着徐智的预期发展,褚宪章的反应让徐智大为振奋。 只是好景不长,当许渊带人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纵马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许渊的身影,徐智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第99章 小财迷朱由校【求订阅】 第99章小财迷朱由校【求订阅】 那么有人选择投资许渊,抱上许渊这么一个大粗腿,也是顺理成章。 google搜索twkan 可以说许渊的名声口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翻转,这些人绝对功不可没。 只能说选择不同,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这种变化也是让不少期待着许渊栽跟头的人为之破防。 嘭的一声,一只茶盏被摔的粉碎,就听得一人怒道:「该死的许渊,他怎么可以将人给放了,为什么不继续抄家,为什么————」 一名仆从待到自家老爷平息了怒火之后这才道:「老爷,坊间关于许渊嗜杀成性的传言还要不要继续散播。」 黄嘉善摆了摆手道:「停了吧,这个时候再继续传播许渊嗜杀,有那些活着走出诏狱的士子在,怕是也没人会相信,不过记得处理乾净首尾,别被东厂的那些人给抓到了什么线索。」 老仆道:「老爷尽管放心!」 黄嘉善深吸一口气道:「这次算他许渊运气好,躲过了一劫。周一魁那边可有动静了吗?」 老仆立刻道:「周给事中说了,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目。」 黄嘉善微微点了点头。 东厂这边经过近半个月的忙碌,东厂上下总算是完成了对明德学社结党谋逆案的处理o 褚宪章抱着一份帐簿走了过来,冲着许渊一礼,然后道:「督主,关于抄没所得,已经统计了出来。」 许渊眉头一挑,要知道单单是抄没那十几家以及统计这些人的家财,东厂便足足花费了半个月时间,可见这次抄家所得到底有多么的丰厚。 「是吗,让我看看,到底查抄了多少!」 接过帐薄,许渊翻开,顿时一个汇总的数字映入许渊眼中。 哪怕是许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那汇总出来的数字的时候,许渊仍然是忍不住呼吸为之一滞。 也怪不得许渊惊叹,要知道帐薄之上写的分明,查抄出来的黄金一万三千五百两,现银二百一十五万七千两,另有珠宝玉石丶古玩字画十几箱。 这还不包括田地三十三万余亩,商铺一百二十余间丶矿山丶商队丶牛羊丶马匹等等不一而足。 如果说将这些也估值的话,加上金银等物,怕是有近千万两之多。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要知道这十几家可是许渊精心挑选出来的,全都是盘踞在京师周遭上百年的豪强丶富商之家。 这些家族上百年为富不仁,强取豪夺,再加上自身经营的积累,积攒出这么一份惊人的家资倒也不稀奇。 注意到许渊的神色变化,褚宪章道:「督主,像那些商铺丶牛羊丶田亩之类的需要处理掉换成银钱吗?」 许渊想了想摇头道:「暂时不处理,派人接管这些产业,维持正常运营即可「」 o 褚宪章应了一声。 许渊起身,冲着褚宪章道:「点齐人马,将那些黄金丶白银丶珠宝玉石丶古玩字画尽数装箱,我要入宫面圣复命!」 褚宪章面露犹豫之色道:「督主,全部都送入内帑吗!」 许渊闻言不禁瞥了褚宪章一眼轻笑道:「怎么,你还想本督主贪墨下来吗?」 褚宪章忙笑道:「属下这不是考虑到督主还有东厂都需要开销吗!」 许渊摇头道:「不必,那些商铺丶田亩不是还掌握在东厂手中吗,这就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褚宪章顿时眼睛一亮道:「属下明白了!」 正当褚宪章离去之时,许渊忽然道:「对了,派往华亭,调查华亭杨氏一族的人出发了吗?」 褚宪章当即便道:「按照督主的吩咐,由档头李阳亲自带领十几名番子前往华亭,到时候会联系当地锦衣卫,调查华亭杨氏的情报。」 许渊可没有忘记杨成宇这么一号人物。 那么多学子,该放的放,该判的判,如今唯独剩下杨成宇一人还没有定罪。 按照许渊的想法,是想要派人将华亭杨氏的底细摸清楚之后,再考虑如何处置,因此特意派人前往华亭。 此刻听褚宪章回复,微微点了点头道:「李阳颇有能力,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第100章 效仿武宗陛下【求订阅】 第100章效仿武宗陛下【求订阅】 魏忠贤也不傻,只是稍一动脑子便猜到了许渊送给天子的这一笔财货的来历毕竟许渊忙着抄家,十几个豪强士绅家族别抄没,那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在魏忠贤看来,十几家抄没出个几十万两出来,那已经是极限了,也足以令朱由校为之欢喜。 即便是如此,魏忠贤那也是往多了去猜的。 毕竟魏忠贤说到底也是刚得势没有多久,就如同朱由校一般,对于大明的这些豪强士绅的身家到底有多么的丰厚那是一无所知。 或许再过个一两年时间,如同历史上那般,权倾天下的魏忠贤便绝对不会有此刻这般的想法。 朱由校听了魏忠贤的猜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之间朱由校甚至看魏忠贤的眼神都一下变得亲切了许多。 看来不单单是自己,就连魏伴伴也没想到那些人的家底会那么的殷实啊! 眼见朱由校看着自己笑了起来,魏忠贤有些迷惑。 难道说自己是自己猜的多了吗! 于是魏忠贤连忙找补道:「是不是老奴猜的有些多了,既然不是几十万两,那应该是十几万两吧,十几家怎么也能够抄没出这么多才对。」 说出这些的时候,魏忠贤则是在想着许渊到底是抄了多少的金银。 或者说魏忠贤感觉,如果许渊真的给天子送来了十几万两金银的话,那许渊这是贪墨了多少啊。 毕竟在他看来,那十几家怎么也能抄没个几十万两才对。 正当魏忠贤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由校忽然之间笑道:「魏伴伴,你可知许伴伴足足给朕那内帑送来了价值三四百万两的金银珠宝丶古玩字画。」 一瞬间,魏忠贤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的道:「这————这怎么可能,那些豪强士绅可没有多少名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财货。」 朱由校对于魏忠贤那无比震惊的反应很是满意。 总算不是他一个既震惊又激动了。 听了魏忠贤的话,朱由校再次感慨道:「朕一直以来都小觑了这些人啊!」 而魏忠贤反应过来之后,这会儿心中所想的则是,这些豪强士绅真不是东西,家底这么殷实,为什么花钱给他送礼的时候,那些礼物那么的寒酸。 没错,自从魏忠贤得势之后,总有那么一些人想要攀附上魏忠贤的关系。 因此魏忠贤也是收了不少的礼物。 但是那些人贿赂魏忠贤,最大的手笔也就是几千两白银,这已经是让魏忠贤无比满意了。 现在陡然之间从朱由校这里得知,这些豪强士绅的家底竟然这么的厚实,魏忠贤忽然之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那些人给欺骗了。 现在魏忠贤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许渊抄家竟然抄没了几百万两金银,而且这还只是送到内帑之中的,如果说加上许渊贪墨的,那岂不是说更多。 咕噜一声,魏忠贤咽了口水,发自内心的到:「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有钱!」 朱由校深以为然的点头。 只可惜两人感慨的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反应过来之后,魏忠贤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冲着心情大好的朱由校道:「恭喜陛下,得了这么一笔银钱,陛下内帑总算是充实了些。」 朱由校感慨道:「多亏了许伴伴啊!」 魏忠贤心中那个羡慕嫉妒啊。 如果说这么一笔金银是他献给天子的话,想来天子也一定会如同夸赞许渊一般夸赞他吧。 瞥了天子一眼,魏忠贤忽然心中一动,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份奏章呈给朱由校道:「陛下,老奴这里有一份弹劾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收受贿赂,玩忽职守的奏本!」 朱由校闻言眉头微皱,接过弹劾的奏本翻了翻,看了魏忠贤一眼道:「像这样弹劾骆思恭的奏本几乎天天都少不了,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本来就是众矢之的,被人弹劾很正常,如果说不被弹劾的话,那才奇怪了。」 魏忠贤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不过这次弹劾骆思恭的不是别人,而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田尔耕并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 朱由校听魏忠贤这么一说,面色不由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