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八极拳开始》 第1章 浑浊乱世 沧澜江广阔的水域上,一叶孤舟切开了粼粼的水面,缓缓向西行去。 船篷下,两名年轻人正围在一张矮桌前,低声交谈。 而船尾,一名少年正卖力地摇着橹,额角渗着细汗,脸上却始终挂着明朗的笑。 「恒哥,你这手艺可以啊!一场病好了后,你是干啥都越来越利索了,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周安夹了一筷子切得薄薄的鱼片,裹上紫苏姜丝蒜片,蘸了一点米醋粗盐就往嘴里送,边吃边夸赞道。 「是呀,换了个人呢。」 秦恒苦笑一声,也夹了一筷子白如雪的鲈鱼片,就上为数不多的配料,吃了一口。 嚼几口后,他眉头便微微皱起,艰难地咽了下去,看了周安一眼,放下了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连油都没有,这鱼生不吃也罢。」 周安闻言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恒哥,你现在也太挑剔了!咱能吃上一口鲜鱼肉,就已经比渔火湾大多数的人都强了,还敢奢望能吃上油?那可是士绅老爷们才能吃得起的稀罕玩意!」 「还有武者老爷。」 此时,船尾的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船篷中,他拖着一张渔网,停在秦恒身侧低声补充道。 见那少年走了进来,周安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抬手阻止。 「嘘——有鱼。」 秦恒闻言顺着韩庆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一片细密的水泡从水底冒出,在水面上搅出一片细碎的波纹。 来不及多言语,秦恒迅速接过渔网,脚下微顿稳住身形,手臂猛地发力,将渔网兜头朝那片水泡处撒了出去。 「唰!」的一声,渔网入水后收紧,水下顿时一片翻腾。 「我来助你!」 一旁的韩庆见渔网包住了大片鱼群,立刻就压抑不住兴奋,便要搭把手帮着收网。 「不必,我一人便可。阿庆,等上岸后卖完鱼的钱,可要多分我点哈。」 秦恒拒绝了韩庆的援手,低喝一声,双臂绷紧发力,手腕猛地一拧,竟独自一人硬生生将沉甸甸的渔网从江中拖拽上船。 网兜里白花花的鱼身不断翻腾,溅起了大片江水。 随着渔网全拉回到船上,韩庆和周安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恒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韩庆惊呼。 秦恒闻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渔网,任由一网肥鱼在船板上蹦跳着挣扎求生。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随着一次撒网完成,一道金光在他脑海中闪现: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撒网(大成701/1000)】 自从一个月前穿越而来,这道命格就悬在那里。 无论是什么技艺,砍柴做饭还是撒网钓鱼,任何能接触到的技艺,对他而言都没有资质门槛,更没有上升瓶颈。 只要付出,必有回报! 可即便如此,生活却也没有变得更好,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总是「莫名」失踪。 官府的税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河阳县老百姓的身上,当地帮派又紧跟着再压一重。 压干所有的油水后,却偏偏还会从手指缝漏点出来,让大多数百姓够吃得半饱,饿不死就成。 这世道,想活确实能苟活。 但要想活得像个人,能挺胸昂首,却难如登天! 而即便只想苟活,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秦父秦母,早年便已双双亡故,只留姐姐秦婷和弟弟秦恒相依为命。 好在秦家还有间早点铺子,勉强支撑着姐弟二人活到今日。 只是经营早点铺极为辛苦,赚来的本就只是微薄血汗钱,除去上缴官府的赋税,还要再给渔火湾的黑浪帮奉上一份。 姐弟俩起早贪黑丶苦苦支撑,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能攒下多少积蓄。 前身的一场病,更是几乎耗光了家中仅有的一点家底。 可能只需再来一个意外,便足以将这对姐弟彻底压垮,让他们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届时,若能被卖到好的主人家,都是最大奢望了。 第2章 恶邻善邻 跟门口的周叔道过谢后,秦恒才推开自家陈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桌椅简陋,但却收拾得乾乾净净,蒸笼上尚有余温,案板碗筷也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听见动静,坐在长凳上的姐姐秦婷,放下手中的绣绷与针线,抬眼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柔声道: 「回来了,小恒。刘豹没为难你吧?」 秦恒没有回答,走到她对面坐下,看到了姐姐手上又新添了几个细小的口子,声音有些沉重: 「姐,刘豹那恶徒又来逼咱了。不仅想娶你,现在连咱家铺子他都想要!」 秦婷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故作轻松: 「傻孩子,别担心,姐能撑住。刘豹那边,我再想办法周旋,实在不行,就再凑点钱给他,总能躲过去的。」 她嘴上说的轻松,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绣线。 这些日子,若不是隔壁铺子的周叔家帮衬,他们姐弟俩,恐怕早已被刘豹逼得走投无路。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了弟弟,真屈从了对方会怎么样。 可一想到刘豹的狠戾,心底便止不住地发寒。 刘豹在这渔火湾横行霸道,早已强占过好几户人家的女儿,那些女子最终无一不是人财两空,落得个生死不知的凄惨下场。 秦恒注意到了秦婷紧攥着的手,这才意识到了姐姐的内心,似乎并不如她表面那么平静。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姐,躲是躲不开的。刘豹那种人,就是头吃人的恶狼!不把咱家掏空了,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秦婷闻言浑身一僵,攥着绣线的手又紧了紧,抬眼看向秦恒: 「小恒,你别是想胡来!再难姐也能周旋,万万不能跟刘豹硬碰硬。」 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想安抚弟弟,可手刚伸到半空,却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弟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可不会有这些想法,只会乖乖地帮忙做事。 秦婷悄悄收回手,轻声试探: 「小恒,你是不是有自己的主意了?」 秦恒抬头看了一眼,眉眼清秀丶骨子里却都带着韧劲的姐姐,低头缓声说道: 「姐,我要习武。」 「习武?」秦婷满脸意外,但看着秦恒认真的样子,不像是说气话。 她语气有些急切和难以言说的无奈: 「小恒,你可知习武要付出什么代价?寻常武馆的拜师费就要五六两银子,有的每三个月都还要交一回束修,习武更要看根骨资质,每月还得填银子买肉食补身子。咱们这样的家庭,要习武就是拿命在搏......」 盯紧了秦恒的眼睛,她又追问道: 「告诉姐姐,知道了这些,你还要习武吗?」 「要!」秦恒语气斩钉截铁。 「这世道,拳头硬才能活!」 秦婷就那样定定地盯着他,像是头一天才认识弟弟,半晌后,她才轻声说道: 「知道了,姐姐来想办法。」 几年了,这种被人欺负苟活的日子,她其实也早就过够了。 既然弟弟下定决心要拼一次,那她便拼尽全力,成全他。 最后就算小恒失败了,她也还有个办法,能保全弟弟... ...... 渔火湾,韩家。 「婷丫头呀,不是婶子不帮你家,是这年头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呀。」韩母拍着秦婷的手,语重心长。 「老话都说,救急不救穷。丫头,你要是真吃不上饭了,婶子说啥也会借点,但恒小子要习武....」她又拍了拍秦婷的手。 「那婶子可没钱借了,千万别由着小恒,那个要命的窟窿可不敢去填!」 韩家门外,韩庆拉住秦恒: 「恒哥!你怎么来真的呀!我和周二哥平时都是嘴上说说而已,你是真要去习武啊?」 秦恒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解释,目光却十分坚定。 片刻之后,姐姐从韩家出来了,冲着秦恒摇了摇头,姐弟俩就动身前往下一家。 第3章 松玄武馆 第二天还没天亮,秦家铺子里就传出来诱人的面香。 推开房门时,才是四更天末,外面寒气刺骨,秦婷顶着晨寒支起了早点摊。 不多时,天刚蒙蒙亮,码头卸货的工人便裹着衣衫赶来吃热食。 秦恒帮了姐姐支应了一会儿,就被秦婷赶着去学武。 街上行人并不多,大都是要出苦力的行脚,要赶早忙着务工挣些辛苦钱。 秦恒低着头,顶着寒风,快步朝隔了两条街的大通街走去。 昨天,他和姐姐也打听清楚了。 外城这些武馆中,有位叫墨广仁的师傅还不错,据说是从府城归来的高手。 他收的拜师费也算公道,只需六两银子。 虽说武馆里规矩多了些,却依旧引得很多人争相拜师,就连内城的一些大家族子弟,都慕名而来。 秦恒刚走到隔壁街口,身后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他回头一看,竟是周安。 周安几步追上来,一脸诧异:「恒哥,我听我哥说了,你昨天借了三两银子,是真要去习武?」 不等秦恒答话,周安又兴冲冲道:「对了,隔壁街正有热闹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恒眉头微皱:「什么热闹?我还要去武馆,就不去了吧。」 「哎,那你可错过了大场面!」周安压低声音,「是黑浪帮跟虎爪帮约架,正抢大沧街的地盘呢!」 一听到是帮派争斗,秦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虽然看别人打架很刺激,但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 他的为人准则便是: 弱时,闲事不沾丶是非远躲; 强时,便主动出击,追进门杀。 黑浪帮跟虎爪帮冲突,若是事态失控,没准会祸及围观之人。 这个热闹可看不得。 「周二哥,两帮争斗,岂不是很危险?这大场面我就不去看了,兄弟劝你也别去了。」秦恒看向周安说道。 周安一听,却嗤笑一声,满不在意,「恒哥,你好歹还是个要习武的人呢,怎么胆子这么小?」 说着他又凑上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你要是胆子再大点,敢在夜里出门,兄弟带你去看更有意思的,比那帮人打架更有意思...」 秦恒听得越发疑惑:「什么东西?」 周安见秦恒感兴趣,朝着四周张望一下后,嘿嘿一笑: 「我也是一次被先生留堂,回来晚了才发现的。每回刘豹手下的二狗子傍晚时当值巡街,刘豹就会摸去他家,跟他娘子巧香厮混......那场面,啧啧啧。」 秦恒一听脸直接就黑了,转身便要去告诉周叔,却被周安给拉住了。 在周安的哀求下,秦恒也只得告诫这位发小,不要再去听墙根了,否则被人抓到,非得给打废了不可。 不过此事,秦恒也是在心里记下了。 刘豹这人,他早晚要与之对上,现在能知道对方一些行踪,也算是个有用的信息。 不再多言,辞别了周安,秦恒径直往大通街武馆走去。 ...... 大通街。 武馆在街道深处,两扇青木门板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松玄武馆」四个金漆大字,古朴苍劲,沉稳有力。 秦恒抬头确认了一眼后,便抬手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 秦恒应声推门而入。 门后是个两进院子,外院十分宽敞,青砖铺地,木人丶石墩丶石锁散落在院内,左侧则是大片的木桩,地面被常年踩踏得光滑发亮。 二十多个或赤着上身,或穿着粗布短打的精壮汉子,正踩着木桩操练,拳脚起落间,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这时,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的青年从木桩旁快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没有多少习武之人的凌厉,整个人反倒透着几分温和气息。 走到秦恒身边,他才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看着你面生,来我松玄武馆可是有什么事?」 第4章 八极拳 武馆外院左侧是练功场,上桩练拳皆在此处。 右侧则是演武场,可供同门切磋丶闲时休息。 google搜索twkan 靠近内院的地方,还有药室丶库房丶膳房丶浴房等一应俱全,只要是武馆内弟子,都可免费使用。 但后面的内院乃是师父的住所,只许入室弟子进入静修。 在外院转了一大圈后,大师兄张明远又带着秦恒来到库房,领了一套崭新的粗布练功服。 二人从库房里出来,张明远看向秦恒,正色道: 「秦恒师弟,既入我松玄武馆习武,那有几条规矩,你得记牢了。」 「第一条,不许恃强凌弱,惹是生非,未入室弟子,在外不得擅自报出师门名号。」 「第二条,严禁同门相残!若有私怨,可以在武馆外公开对拳解决,平时不得私斗。」 「最后一条,尊师重道!武馆内师傅为尊,师傅的话虽不一定都对,但你,都要听。」 「我记下了,大师兄。」 秦恒在心中将这些规矩一一牢记。 这世间处处都有规矩,不守这个地方的规矩,就会被这里的人排斥,甚至被惩罚。 除非有人强大到规矩无法约束,到那时,他自己便成了规矩,让别人来守他的规矩。 跟在大师兄身后,秦恒亦步亦趋,走到了练功场。 他看到,此时桩上还有五个人在格外努力地练功,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扎着双丫髻丶身形纤细的少女,瞧着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些。 桩下十多个弟子三五成群,有的在练习拳法,也有的抱着胳膊聊起了天,却并没有人主动上来,与秦恒这个新人搭话。 到了桩前,大师兄便自行离去了,只留秦恒一人站在原地。 又等了一会儿,墨广仁才背着手踱步过来:「这第一次上桩,便由我亲自带你练。」 「多谢师傅!」秦恒躬身一礼,恭声应道。 直起身后,他扫了一眼大师兄,对方已然开始指点桩上正用功的几名弟子。 听师傅的意思,好像只会带自己一次,后面估计就要找大师兄了。 但看着大师兄也颇为忙碌的样子,可能也是指望不上,怕是往后多半只能全靠自己。 收了杂念,秦恒凝神看向墨广仁。 「我八极拳的根本,便在这八极桩功,乃是一门刚猛暴烈之武功。」 墨广仁走到秦恒身前,指着木桩上的弟子,沉声道:「八极,何谓八极?发劲一出,力达八方极远之地,便是八极!」 「咱们八极拳,不练花架子,也不练什么修身养性,那些都是无用的把式。练武,就只练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粗实的手指,一字一顿,缓缓吐出: 「杀人。」 秦恒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这世道,就算有所谓的规则和律法,你也得有能杀人的本事,才有资格跟那些人讲道理。 这不正是他想学的么? 墨广仁继续说道:「而练武首要,便是打熬气血。上桩行气,下桩食补,一壮气,二壮血。二者相辅相成,只为蕴养出自身劲力。有了劲力,方能叩关。一次叩关功成,便可踏入明劲武者之境。」 秦恒如淋甘雨,将这些话尽数记在心底,但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敢问师傅,习武需食补,是必须吃肉食吗?」 墨广仁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正面回应:「八极桩功共四式,你且看好了。」 说罢,他脚下一沉,足尖猛地一蹬地面,身形骤然拔起,稳稳落于木桩之上,桩身竟纹丝未动。 站定之后,墨广仁当即摆开了八极桩架势:头顶向上领劲,双足如钉入桩,双臂虚抱于胸前,两肘横撑外顶,双腿似弯非弯,周身筋骨一绷,整个人顿显沉稳如岳丶劲蓄八方。 「头顶青天,脚踏黄泉,怀抱婴儿,两肘顶山。」 他声音沉厚,一边行桩,一边缓缓念出了口诀,一直打了三遍桩功后,才收势站定。 「上来试试。」 「是!」 第5章 上等根骨 等秦恒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街上只剩黑浪帮巡街的人。 轻轻敲响自家大门,等了片刻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小恒,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快进屋!」 不等秦恒开口,姐姐便急忙将他拉进屋内,反手把铺子大门紧紧关牢。 秦恒望着姐姐满脸担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姐,我练功忘了时辰。」 秦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倒也没有责怪弟弟,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秦恒的额头。 「那师傅人怎么样?你有没有多认识几个同门?」 说着秦婷又抓起秦恒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在屋内坐了下来。 「师傅他人还好吧,今天教了我桩功。同门倒是就认识了一个,临走时候认识的。」 秦恒说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和一双筷子,惊讶地问道: 「姐,这是...」 秦婷没有回答,只把筷子塞到秦恒手里,「快点吃吧,从今天起咱家晚上加一顿。」 「......」 秦恒刚起身,要给姐姐也拿一双筷子,却被秦婷轻轻给按住了。她望着弟弟,轻声开口: 「小恒,咱爹走的早。他在世时常说,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底。你既然开始习武,那就要全力以赴,肉食的事,姐姐会尽力供你。」 秦恒张了张口没有说话,目光落到秦婷空空的左手腕上。 那里本戴着秦母传下来的一只玉手镯。 「知道了,姐。」 没有再坚持,他拿起来了筷子,低头用尽全力,大口地吃起了肉。 ...... 次日。 秦恒在坚持帮姐姐出了摊后,便匆匆赶往了松玄武馆。 在木桩下,他开始热身,舒展着依旧酸胀的身体。 此时,武馆外院还是空无一人。 待舒展的差不多了,他才踩上木桩,摆开了八极桩功姿势。 「嘶——」 才行桩,秦恒就感觉到一股股酸麻感从身体各处涌出,每一块肌肉连带着筋骨都在颤抖惨嚎。 有点像前世学散打时,连续蛙跳了半天后,第二天乃至一周后的酸爽感觉。 如果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感受,那就是遭罪。 他咬着呀,舒缓了几下后,便继续练。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入门7/300)】 很快,其他弟子们也陆续的到来。 第二个来的郭满,见到秦恒比他来的都早的时候,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昨夜秦恒也是练到最晚才离开,脸上便露出几分了然。 「早,师弟。昨天走的匆忙,还没来及问你的名字。」 郭满走到桩前,沉腰扎马,双臂微张稳住重心,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拔起后,就重重落上木桩,桩身晃了几下才被他稳稳定住。 「师兄好身手!」秦恒见状,忍不住开口称赞。 「哪里,比其他师兄弟可差远了。」郭满站定后笑着说道。 随即,秦恒收了桩架和郭满聊了几句。 这才知晓,对方早已踏入明劲,只是根骨与自己一样,都算不上好。 「哎呦,新来的那小子来得挺早的。」 「是挺早的,得恭喜郭满了,又多了个小弟,他们努力派又新添一员大将。」 后续赶来的几名弟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低声议论起来。 「那小子也是中等以下根骨?」 「可不,要不怎么跟郭满混一起了。他们那伙人呀,能出他郭满一个明劲也就到头了。根骨不行,却想凭藉苦练破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对他们来说,只有根骨好的人努力才有价值。 天道固然酬勤,但也要分人酬谢,比如像他们这样的人。 在他们眼里,像秦恒这种人,根本都懒得理会。 第6章 逼迫 临近傍晚。 夕阳下,秦恒和郭满并肩从武馆里走出来,二人行至岔路口才点头作别,各自转身。 望着郭满的背影,秦恒心里清楚,多半是自己连续两日的苦练被郭满看在眼里,对方这才有意拉自己进他们的小圈子。 他看了眼天色,便加快脚步朝着渔火湾赶去,今日他可不想让阿姐再为他担心。 街道上,行人极少,甚至连平时巡街的黑浪帮众,都没见到几个。 不多时,秦恒回到了家。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来了,小恒。」姐姐的声音从屋内角落传来。 借着窗边透进的微光,秦恒看清了缩在角落里的姐姐。 他眉头微皱,觉察到有一丝不对。 姐姐的声音好像有点哑,平时她也不会喜欢坐那边。 秦恒快步走到秦婷对面,「姐,你...」 「我没事。」秦婷依旧低着头,借着微弱的光绣着一方素白绢帕。 「姐,你没事,就不会故意说你没事了。」 秦恒叹了口气,缓缓坐在秦婷对面,「是不是刘豹那恶徒,今日又找上门了?」 「嘭!」 他话音未落,就传来一声巨响,铺子的木门就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框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秦婷吓得手一抖,手中针差点扎到了手指。 秦恒瞬间起身,将姐姐护在身后,但看清来人后,他却大感意外。 「二狗子?」 来人不是刘豹,竟是他手下的陈二狗。 「闭嘴!恒小子,二狗子也是你能叫的?喊狗爷!」陈二狗厉声呵斥。 随即,他学着刘豹的架势,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屋。 「我们豹哥忙!他白天来找了婷娘子了,没谈拢,忘给你们个期限。」 他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长凳上,翘起来二郎腿,斜睨着秦婷放话: 「婷娘子,我们豹哥说了,给你的时间够多了。下次他再来,可就不是光动嘴了,是直接擡着花轿上门!」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秦恒:「听好了,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家当,后天一早,你们姐弟俩就乖乖滚去豹哥那里回话,要么点头嫁了,要么就先交了铺子。」 「否则,哼哼——」陈二狗站起身,狠狠啐了一口在地上。 「你们这破铺子的『平安钱』,我黑浪帮可就不收了!」说罢放完狠话,他便转身欲离去。 「等等!」秦恒突然开口。 「怎么,想通了?」陈二狗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秦恒。 秦恒一脸平静,淡淡开口:「如果我没猜错,你一会儿便要去巡街吧?那豹哥确实是在忙。」 陈二狗闻言脸色一僵,不明所以:「臭小子,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巡不巡街跟豹哥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秦恒摇了摇头。 陈二狗狐疑的看了秦恒一眼,但也没瞧出所以然,只当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在这胡言乱语。 又啐了一口,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陈二狗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后。 秦婷慌忙起身,关上铺子大门,死死落了锁。 「小恒,我们...」 「姐,周家那边?」秦恒扶着姐姐坐下,沉声问道。 秦婷一听周家,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慌张和焦虑,但又很快被她低头掩盖下去: 「周平大哥出远门了,跟着镖局去押镖,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话才说完,秦婷心底又是一沉。 她现在才发觉,自己这一家有多依赖周家。 没了周平大哥这位明劲武者的庇护,她也只能独自去面对刘豹这群恶徒。 难道,真要先把铺子交出去?可是小恒还要习武,没了铺子可怎么供他...... 秦恒右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 他伸手压了压,心中明白,恐怕这次是没谁来帮自己家了。 第7章 绞杀 渔火湾,乌衣巷。 月色铺地,霜白一片。 刘豹晃着身子往前走着,浑身都是刚快活完的舒坦劲儿。 他在渔火湾并没有固定的住处,手里拿着九处宅子,全凭他当天兴致选一处去住。 虽然这么做,会让手下比较难找到他,但仇家也别想能轻易堵到他。 走到了一处岔路口,他左右扫了一眼便一头扎进暗巷,解开裤腰带,就对着别人家的墙根开始放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泄过火的他,嘴里哼着荤调,整个人十分放松,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整条巷子死寂一片,只有水流淅沥的声响。 就在刘豹才放完水,准备提上裤子之际,突然间,他感到了脑后生风,还伴随着轻微地脚步声。 不好!有人偷袭! 那一瞬间,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身子,要转身,要喊人。 可晚了。 一个身影就像黑夜里扑食的孤狼,瞬间就贴死了他的后背,两条腿铁箍般勾死他的膝弯,整个人直接骑死在了他的后腰上。 刘豹身体的重心瞬间垮掉,被那人带着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同时,一只手臂如钢鞭般横穿他的下颌,向内一收死死卡住他双侧颈动脉,肘窝兜住下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猛压,双臂同时向内向下收死。 裸绞成型! 「嗬——嗬!」 刘豹眼前发黑,想喊,但喉咙里却只挤出了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而后他嘴里便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双手像疯了一样向后乱抓,指甲也抠烂了对方的外套,可那两条手臂,却像用铁水浇出来的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半点都挣脱不了! 双腿也被勾得死死的,连蹬踹都使不上力。 胸腔内声如破锣,也吸不进来半点空气,两叶肺片被憋得灼痛不已,像要炸开了一般。 惨白的月光越过墙头,透进了这条暗巷。 先照在了正在死命求生的刘豹脸上,那张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脸,此刻满脸都是濒死的绝望与惊恐。 再向上,又照在了咬着牙狠狠发力的秦恒脸上,他穿着陈二狗的外褂,目光冰冷而又坚定。 第一息间,刘豹的挣扎越来越弱,脸色早因极度缺氧而憋得青紫。 他整个人都几近晕厥,也从刚开始要拼命挣脱,到了后面不停拍打秦恒手臂,露出求饶之意。 但秦恒没有理会,反而绞得更用力了。 而到了第二息,刘豹浑身的力气就泄了个乾净,充血的眼球往外凸着,整个人软成了烂泥般,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不消片刻,他便向后瘫倒在了秦恒怀里,变得不知生死。 可秦恒依旧没有松开已经成型的裸绞。 他还是死死地锁着,手臂越收越紧狠狠绞住,不给刘豹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就像刘豹这狗贼,也不给他们姐弟俩留半分活路一般。 这里不是八角笼,没有人可以认输。 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如爆豆般的骨裂声接连响起,刘豹的脖颈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狠狠向上绞锁,竟被勒得凭空拉长了一截,姿态扭曲而诡异。 良久,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息,秦恒才猛地一把推开彻底软成烂泥的刘豹,踉跄着起身背靠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稍作平复,他抬眼望去,刘豹的脚边,正静静躺着一根木棍。 这木棍,还有他身上穿的外褂,全是从陈二狗家门外捡来的。 秦恒原本打算,趁刘豹不备时,用木棍从后面偷袭。 但他又转念一想,一棍子下去若打歪了,让刘豹喊出声来呼救,那便会置自己于险境之中。 「嘭!嘭!嘭!」 秦恒弯腰拾起木棍,没有半分迟疑,他狠狠朝着刘豹的后脑丶脖颈丶胸口丶面部轮番砸下。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直到将尸体砸得血肉模糊,无法推理出刘豹真实的死法,他才停手。 第8章 猖狂 松玄武馆外院。 天刚蒙蒙亮,院内还空无一人。 秦恒推开了武馆大门,热身完毕,便熟稔地站上木桩,开启了一日的苦练。 黑浪帮那边果然认定是陈二狗杀了人,可秦恒心里清楚,这事根本经不起细查。 至于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全看刘豹在黑浪帮里的分量有多重了。 小半个时辰后,郭满来到武馆,热情地与秦恒打过招呼后,也站上木桩练了起来。 不多时,其余弟子陆续到场。 侯小妹丶李守田丶吴耕丶孟顺这四位与郭满交好的同门,纷纷上前和秦恒打了招呼,彼此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到来,木桩上的位置也被占满,一些弟子也只好在桩下,先习练八极拳法。 众人正热火朝天地练拳站桩时,院门再次被推开。 昨日被查出是上等根骨的贾金宝,今日晚来了半个时辰。他扫了一圈练功场,见桩位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之色。 半点没犹豫,他径直上前,一把将楚二牛从木桩上硬生生拽下后,自己上了桩。 此举,瞬间便引来了周遭所有弟子的目光。 可因忌惮贾金宝的根骨资质,纵使有人看不过眼,也没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说上几句公道话。 楚二牛被拽得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掌心蹭着青石板磨得生疼。 他先是瞬间涨红了脸,然后立马攥紧拳头,梗着脖子就想上前理论。 可就在众人以为楚二牛要跟贾金宝硬碰硬时,岂料他看清桩上站着的是贾金宝后,顿时浑身火气就泄了个乾净。 他脸上的怒色,也硬生生挤成了讪讪的赔笑,对着贾金宝拱了拱手,就退到了一旁,没敢放声言语。 见此情景,秦恒也只得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上前帮楚二牛交涉几句的念头。 毕竟楚二牛自己都不争气,直不起腰来,旁人又何必再帮他。 另一边的郭满见了,也跟着摇了摇头,还出声劝阻秦恒和秦天宝,不要理会。 不过他这番提醒倒是多余了,秦天宝面上连半分动容都没有,反而啐了一口: 「管他做什么,一个没骨头的软蛋,就活该被人踩在脚下。我若也是上等根骨,我当比他贾金宝还狂!」 秦恒闻言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这世道本就如此,弱的被强的欺,软的被硬的踩。 不成明劲武者,帮派就会把人往死里薅,自己不强,没人能帮你撑一辈子腰。 转过头去,秦恒继续凝神行桩。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入门14/300)】 ...... 上午,演武场。 当值的三师兄徐峰,看向前方站成一圈的弟子们,缓缓开口: 「本周大讲,由我代师传授八极拳法。」 徐峰目光锋锐,扫视全场:「本拳,全名开门八极拳,取应敌丶攻敌招招都不离硬开之意,所谓开门,就是指强开敌方门户,猛攻猛打制敌以胜。」 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如鹰般地眼神与每个弟子对视一眼,「我八极拳的打法,讲究的就是一个以硬碰硬,以强制强!你进我也进,你退我还进!今日,我便传你等,八极拳硬开杀敌之法!」 「钱二强上来,与我对练。」徐峰点了个明劲弟子。 此话一出,秦恒顿时屏气凝神紧紧盯住徐峰,他知道,马上就要能学到真功夫了。 「第一招,猛虎硬爬山!」 话音未落,徐峰已踏步欺身,他左脚向前猛跨半步,身形微沉如蓄势猛虎。 左臂横格如铁盾,径直格开钱二强抬起格挡的手臂,硬生生破开了对方门户。 紧接着他旋身左转,右脚狠狠踩向钱二强左小腿胫骨,力道沉猛,踩得钱二强身形一矮闷哼出声。 「呃——」 几乎是同一瞬,徐峰右掌劈斩如刀,直斩向对方咽喉。 这一击势如猛虎扑山,刚猛地砸开了钱二强仓促抬起的第二条手臂,掌锋稳稳停在他颈侧一寸之处,再进半寸便是杀招。 第9章 乌龙 内院。 徐峰才指点完贾金宝,此时他眉头微皱。 他已经单独教了十多遍了,可金宝师弟却依旧还是没什么长进。 甚至从金宝的出拳发力来看,这几日对方在积蓄气血上,也没多少长进,全然没有他根骨该有的增进。 叹了口气后,徐峰决定不在为难自己。 兴许是这个资质极好的师弟,玩性太大,才耽搁了武道修行。 这个问题,还是等师父下午回来,让他老人家头疼吧。 想到此处,徐峰笑着开口道: 「金宝师弟,咱们还先是歇歇吧。你现在可是师父的心尖尖,万不能累坏了,否则我跟师父可没法交待。」他拉着贾金宝走到凉亭里坐了下来,「昨日师父还来信说,要亲自为你制定修行规划,并亲身指点你修行,以师弟你的根骨,想毕日后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贾金宝闻言面露得意之色,才想说些什么时,目光已被走进内院的紫衣女子牢牢锁住。 此女子一身紫罗裙身段妖娆,眉眼含媚,但却又偏带着世家小姐特有的冷傲,眼波流转间勾人又疏离,一身矜贵里裹着几分危险的诱惑,直叫人轻易移不开眼。 「师兄!这位是?」贾金宝目光灼灼。 「含烟!你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徐峰见到此女也是面上一喜,立即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下后,不禁握住她双手问道。 「峰哥!你不要这般,小师弟还在呢。」紫裙女子任由他握了片刻,才用力抽出手来,眼波流转间扫向贾金宝。 「这位就是金宝师弟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她唇角带笑,声音软而矜贵,「我是黄含烟,来自内城五大家的黄家,是你四师姐。师弟可要记好了,说不得师弟日后需挂职时,还会来我黄家呢。」 贾金宝闻言瞬间满面红光,激动地快步上前躬身见礼,围着黄含烟师姐长师姐短地殷勤搭话。 只是每当徐峰在一旁插话时,他脸上的笑意都会微不可察地僵一瞬,见三师兄与四师姐亲昵的样子,心中竟还隐隐生出了嫉妒,只是碍于师兄的实力,才不敢表露出来。 ...... 下午。 墨广仁推开大门,龙行虎步地走进了武馆。 见到师傅归来,外院的弟子们纷纷上前见礼,他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便没有停留直入内院。 「见过师傅!」 「师父您回来了!」三师兄徐峰丶四师姐黄含烟丶贾金宝等弟子,纷纷上前见礼。 墨广仁笑呵呵地,挨个弟子看了一眼后,才又看向贾金宝问道: 「你便是贾金宝?」 「是!弟子贾金宝见过师父!」 贾金宝从黄含烟身旁走出来,躬身一礼。 墨广仁看着穿着蓝色入室弟子服的贾金宝,脸上笑容更盛: 「好!上等根骨资质,在整个河阳县也是极为罕见,没想到我墨广仁能得你这般练武璞玉为弟子!」 话音落,他便迈步上前,尽责地查看起贾金宝这两日习武进度来。 然而手才搭上去,眉头便不由得一皱。 他退后两步,细细打量一番贾金宝:「你这几日,可有努力上桩练功?」 贾金宝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自然。 「回师父,弟子每日都有上桩。」 墨广仁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他的估算,贾金宝即便来了仅有两天,所行桩功所积蓄的气血,也不该如此少才对。 难道是这弟子,不够努力?还是说根骨虽好,但悟性太差? 「这两日,是谁带的金宝?」墨广仁看向徐峰。 「回师父,昨日是大师兄亲自带的,今日是我在带。」徐峰走近墨广仁,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日是五师弟给摸的骨,大师兄那日上午有事没过来。」 「老五给摸的骨?」墨广仁闻言,突然探出双手,在贾金宝身上四处揉捏起来。 那股力道比当初五师兄更强更盛,指节如铁,碾得他浑身骨头缝都泛起钻心的刺痛,不由得龇牙咧嘴,只能咬着牙苦苦忍受。 他心中也隐隐后悔,早知道今日就努力些了,都是资质太好了,让他心中生出了骄纵懈怠的心思。 第10章 世道 大沧街,黑浪帮。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四处都飘荡着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阴冷潮湿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咻——啪!」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根暗红色的皮鞭抽打过去,被绑在木凳上的人顿时惨嚎不止。 「呃啊!啊——」 「这二狗子,还不招,看来还真不是他杀的?」牢房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甩了甩手里的皮鞭,脸上横肉抽动,面露不耐。 「哼哼.....」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面向阴狠的汉子站起身来冷哼不止,「依我看,就是他杀的。」 他转身扫了一眼,隔壁牢房同样被绑着的陈二狗娘子巧香,继续说道: 「差不多得了,早就定好了的事。刘豹的,除了乌衣巷的那俩宅子,其他都归老大。至于这小子的....」他面露阴笑,看了隔壁一眼,「哼哼....我倒要尝尝这巧香,她到底有多香。」 魁梧汉子闻言,顿时面露不满:「怎么一有好事总归你?我也是堂主,这小子的破屋子,怎地顶上那浪身子的小娘子带劲儿?不行!这回我要人,你拿宅子!」 阴狠汉子一听,顿时怒了想发狠,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现在黑浪帮跟虎爪帮打得很凶,此时可内讧不得,真被对面把大沧街给全占了,退守渔火湾他们怕是早晚得玩完。 咬了咬牙,他同意了下来,不过却提出了头三日归他。 魁梧汉子闻言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了头两日。 而全程陈二狗被死死绑在木凳上听着,伤口灼痛难忍丶浑身不住地抽搐,只能粗重喘息,疼得半个字也说不出,万分煎熬地听着这一切。 不一会儿功夫,魁梧汉子离开,巧香却挪着步子翘着臀儿走了进来。 见到巧香,陈二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想再好好看看自家娘子,可接下来一幕却令他彻底失望。 只见巧香乖巧地依偎在了那侯飞怀中,任其上下索取。 「杀了我!!刘豹是我杀的,是我杀的!!」陈二狗绝望地嘶吼着。 可侯飞却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快活,怀中巧香也是百般迎合,如把她自己献给刘豹一样,献给侯飞。 终于,侯飞有些烦了陈二狗没完没了的吼叫,猛地一把推开巧香,大步跨到木凳前,右腿绷直,脚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踹在陈二狗的喉咙上。 「咔嚓!」 一声脆响,喉骨断裂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陈二狗的惨叫瞬间戛然而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分声响,脑袋一歪,正好能看到地牢出口。 盯着出口透进来的光,他不禁在想。 他一个平头百姓,当初为什么非要鬼迷心窍地入帮派?本以为披上了黑浪帮这身皮,他便能横行乡里,从此没人可以欺负他。 可进了帮派后,偏偏是这自己人在欺负他,把他望死里欺负!前有刘豹,后有这侯飞! 呵呵呵呵...... 弥留之际,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世间太苦,若还能有来世,他宁愿乞为太平世的一条犬,也不再想为乱世人了。 ...... 两个月后。 松玄武馆外院。 众弟子齐聚演武场,有十余人从外而来鱼贯而入,看起来各个不凡,太阳穴都是鼓鼓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郭满师兄,这是?」 努力派新来的季三郎好奇地问道。 郭满看了看那些人,解释道:「来挑人去挂职的。不管弟子根骨如何,只要到了明劲,就可以择一处去挂职。我松玄武馆与河阳县诸多大小家族丶镖局丶商会丶药铺等都有合作,新晋明劲弟子,每日一报,对方感兴趣就会来挑人。」 他看了看才从内院出来的秦天宝和徐峰,羡慕地继续说道: 「如天宝师兄那般资质,自是有大家族比如内城五大家的徐家,争相上门招揽,每月至少八两纹银以上,甚至若对方愿意资助,每月几十两纹银,一年内搬入内城也不是奢望!」 秦恒在一旁细细地听着。 他那近支堂哥,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然入了明劲。 第11章 明劲 秦家铺子。 昏暗地油灯下,秦婷指尖捏着针不停地穿着线,桌角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绣好的帕子。 秦恒在后屋洗去一身臭汗,掀开粗布帘走到前屋。 看着灯下仍埋头辛苦劳作的姐姐,他端起桌边的粗陶杯走过去,一脸心疼: 「姐,喝口水歇歇吧。你都累一天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会累垮的。」 秦婷闻言抬起头,昏暗的灯光晃得她微微眯了眼,常年起早贪黑的劳作,让她的眼睛早早便花了。 「没事,小恒,姐不累,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去习武。」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落,她便又低下头继续绣了起来。 只是秦婷喉间时不时压不住的轻咳声,让秦恒依旧不放心,「姐,白天去找周叔拿过药了么?」 「没事,还不严重。」秦婷又轻咳一声,顿了顿她又看向秦恒说道: 「小恒,我想先把周大哥的钱还上。周婶......前些天来找过我了,她说周平哥习武遇到了瓶颈,需要用钱买养血丸,但他没好意思来要......」 秦恒闻言,这才明白这几日为何姐姐总是熬到深夜,连咳嗽都强忍着,原来是在偷偷多绣些帕子,想尽早凑钱还上。 可即便如此,供给他的肉食却一直没断,阿姐也没拿给他买肉的钱,去还周平大哥。 他心里一酸,暗自握拳,明日起就先不练拳法了,全力先把桩功提起来。 ...... 三日后,松玄武馆外院。 秦恒来得比往常还早,活动了下热完身,他便径直上桩苦练起来。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入门290/300)】 他一口气连续练了四遍桩功,直到逼近身体极限时,方才收势落桩,稍作歇息。 此时已到上午,武馆中的诸多弟子也都在纷纷练拳丶行桩,呼喝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郭满望着秦恒,心里暗暗替他着急。 秦恒为何会如此拼命努力,没人比他更懂,再过大半个月,便要交束修了。 这对于家境不好的弟子来说,无疑是道生死线,不入明劲,这束修要半年十五两银子,一次交齐。 入了明劲,便可三月一交六两银子,更能找个地方挂职后,这钱也就顶上了,往后的日子定然是会越来越好过。 郭满低头看向脚下磨得光滑的木桩,心头涌起一阵庆幸。 武馆里走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倒在了这一关,他运气很好,虽然根骨不好但扣关成功了,才得以留在了武馆,可其他人,就未必有他这般幸运了。 另一侧,围在秦天宝身边的钱二强,恰巧瞥见秦恒大汗淋漓地从木桩上落下来。 他立马凑到秦天宝跟前,斜睨着秦恒的方向,献宝似的恭维道: 「天宝师兄你瞧那边!那个秦恒呀,死磕桩功都两个多月了,比郭满还努力,比您还来得都早,可到如今呢连明劲的边都摸不着,真的啥也不是!连师兄您半分都比不上!」 秦天宝闻言顿生不快,冷扫了眼秦恒的方向,而后回身便甩了钱二强一个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钱二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在了地上。 「聒噪!他再差,也是我秦家人,当我的面儿你也敢踩他!」秦天宝声音不高,却引得周遭许多弟子纷纷侧目。 钱二强捂着火辣辣的脸爬了起来,心中顿生羞辱,可碍于秦天宝的根骨资质与实力,却不敢当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躲远。 内院门口,正被徐峰握着手的黄含烟将这一幕看了个全,清亮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异彩。 而徐峰却是微微皱眉,低声道:「天宝师弟资质是好,可为人行事,过于张扬霸道了。」 秦天宝扫了眼周遭噤声的弟子,脸色未缓,转身看向身侧的崔道宁,从怀中摸出三包生血散就丢了过去。 「崔师弟,把这个拿给我那个废物堂弟。」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告诉他,再过不了明劲这关,就趁早滚出武馆,别留在这儿丢我秦家的脸!」 第12章 成长 「秦师弟,恭喜了!」 「恭喜师兄突破明劲!」 离得最近的郭满和侯小妹率先上前道贺,周遭的努力派弟子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激动:「恭喜秦恒师兄突破明劲!」 秦恒笑着一一回应,心中也感到有趣,上午还叫他师弟的众人,这会儿却是都改口称师兄了。 一些仍未突破明劲的弟子看了过来,眼中既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不甘与恼怒。 在他们眼里,以郭满为首的努力派,全都是一群下等根骨的蠢笨之辈,妄想着凭埋头苦练出头,如今竟被秦恒抢先一次叩关成功,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很快,不远处几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丝毫没有遮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神气什么?不过是仗着天宝师兄给的那三包生血散,不然他能突破?」 「可不是,纯粹运气好罢了。」 「羡慕呀,天宝师兄还缺不缺堂弟了?咱也去认个亲!」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练功场这边,脾气急的李守田等人顿时脸色一沉,便要上前去反驳。 他们都清楚,秦恒压根没动那生血散,今日能到明劲,全是他自己努力苦练熬出来的。 秦恒却抬手拦住了他们,神色平静,摇了摇头。 「何必与蠢材争辩?」 ...... 过了一会儿,墨广仁得知有弟子一次扣关成功,也是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走到秦恒身旁,先是检查了一番,而后拍了拍秦恒的肩膀: 「不错,根基扎实,体内也并无隐患,还当再接再厉才是!」 秦恒连忙躬身抱拳:「是,师傅。」 墨广仁继续多叮嘱了秦恒几句,如何巩固明劲境界,再勉励了几番,才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秦恒耗费两个多月才堪堪突破明劲,根骨只能算平庸,未来潜力实在有限。 不过此子心性沉稳丶悟性也不错,即便日后止步明劲,也有望将八极拳法习练至高深境界,在河阳县也算是够用了,切不可因根骨资质,而生出了懈怠习武之心。 等墨广仁走后,大师兄张明远也是笑着来找秦恒:「恭喜了,秦恒师弟。」 「多谢大师兄。」秦恒抱拳。 「好,那我现在便将师弟大名,登上册子。」张明远取出一本薄册,将秦恒名字与根骨资质一一记下,动作利落。 记完后,他合上册子,又看向秦恒,叮嘱道: 「正常而言,明日起便会有需要挂职的东家前来,找师弟商量挂职事宜。秦恒师弟到时大胆要价就是,这个东西,无非是讨价还价的事,你要的高了对方自然会压价,可若是要的低了,往后想涨工钱就难了。」 秦恒认真记下后,又上前一步,轻声追问道: 「敢问大师兄,这挂职都有什么名堂?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您现在要不忙的话,能否与我说说。」 张明远闻言,看向秦恒,和善一笑。 他心里清楚,这位师弟虽然根骨差,但练功却十分努力,诸如挂职这些事宜,先前应当是没时间多花功夫去了解的。 「所谓挂职,其实没那么多名堂,无非分『全挂』和『兼挂』。全挂是相当于投效于主家,一般只有大一点的家族或商会,才会招全挂,给的银钱报酬比之兼挂优待许多;兼挂,则是无需整日在主家上岗,有需要的时候去便可,可因挂职的地方不同,具体时间和待遇也不尽相同。」 秦恒一听便懂了,这听着跟前世的全职兼职差不多,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全挂,显然不适合自己,当下来说赚钱是次要的,先习武变强才是王道。而有了实力后钱自然容易得,只有兼挂才适合自己。」 张明远见秦恒已然理解,又补充道: 「除了挂职外,有很多城中富户与大族,还会资助天资出众的武者,出钱帮助他们提升实力和参加武科。说白了,为的就是投资未来的武道强者,结一份善缘,并且短期内如有需要,受助者也需出手相报才可。」 他转过身去,看向内院方向: 第13章 挂职 翌日,秦恒照常来到武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便该有人来找我挂职了,到时还需依大师兄所言的,想办法抬抬工钱才是。」 秦恒热完身,上了桩后想着昨日大师兄说过的话,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早,师弟!」 小半个时辰后,郭满也推开院门来到练功场,与秦恒互相问好后,目光落在桩上那道沉稳的身形上。 见他桩步扎实,并未因昨日刚突破明劲便生出半分浮躁之气,郭满不禁微微点头,暗赞这个师弟果然是心性踏实丶不骄不躁,顿时也起了较技之心。 「恒师弟,这么早就上桩了,不如切磋下拳法如何?」 秦恒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便自木桩上轻盈纵落,稳稳站定在地面,与郭满并肩往练武场走去。 「师弟,准备好了吗?咱可要出手了!」 郭满松动了下筋骨,脚下骤然发力,马步一沉,双臂便猛地向左右横崩炸开,双掌如铁闸外拓,带着沉猛撞劲直逼秦恒中路,拳势刚猛霸道。 「左右硬开门!」 秦恒一眼认出了招式,面色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腰胯下沉,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以肘臂为盾,硬接这记刚猛的劲力。 「嘭——」 一声闷响,两股刚猛劲力狠狠撞在一起,秦恒虽稳稳架住招式,却仍被震得脚下微微一滞,连退小半步,身形略晃。 郭满在明劲境界积累已久,劲力更为雄厚,已达大成接近圆满,首次交手便稳稳占了上风。 「好!没想到师弟才到明劲,就能有这等劲力,连拳法造诣也不弱,再来!」 郭满顿时来了兴致,身形顺势前踏,肩胯齐发,一手屈肘锁拿丶一手猛劈下压,使出了八极拳中的霸王硬折缰,继续猛攻秦恒中路,缠打压来。 秦恒见状,却不慌不忙,沉腰坐马,双臂如抱枪般向上横撑,以一招托枪势架开缠劲,紧跟着脚踩寸步,肩催肘力,拳自下崩起,反手打出猛虎硬爬山,直扑郭满身前。 「嘭——嘭!」 接连两声劲响起,拳肘相交间劲气激荡,秦恒得势不饶人,接连顶肘踢裆插眼撕面,猛攻而去。 郭满却像是早有预料,八极拳的崩丶撼丶撑丶砸接连使出,拳风呼啸,步步刚猛,与秦恒硬碰硬起来。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拳法(入门280/300)】 此时,后来到的弟子们闻声纷纷围聚过来,见秦恒刚入明劲,竟能与郭满打得有来有回,皆是面露惊色。 「秦恒师弟拳打的不错呀,才入明劲就能跟郭满过招。」 「这有啥的?要我说郭满真是个废物,白练了两年多,连秦恒都拿不下。」 「行了,你上你也拿不下,我瞧着秦恒拳法练的不错,刚劲也是练出来的。」 几番交手过后,郭满与秦恒同时收手。 「师弟呀,你这拳法练得是真不错,咱们下午再继续练?」郭满伸手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时间,已是正午,肚子也不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好,那我们下午再练!」秦恒也伸手擦了把汗,低头看了一眼。 【八极拳法(入门285/300)】 与郭满这一场实战切磋,不仅让他对明劲的运用愈发熟稔,更让他察觉到,与郭满这样的对手切磋,拳法熟练度的增进,竟要比自己独练要快上不少。 看来往后若要练拳法时,便要尽量找好的对手切磋了,这样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秦恒心中暗忖,跟着郭满往膳房走去,但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挂职的事,向外院大门看了一眼。 怎么到了这个点了,还没人来找他?一般有弟子明劲了,第二日上午那些人就来了。 「再等等看吧,兴许人下午就来了。」 秦恒摇了摇头,走进了膳房。 ...... 下午。 秦恒依旧是与郭满在练武场切磋对练。 努力派那边,侯小妹丶李守田丶吴耕丶孟顺丶楚二牛几人,见秦恒成功突破至明劲,也是大受鼓舞,皆沉心扎入桩功之中全力打磨,盼着也能早日破关,踏入明劲境界。 第14章 八极拳小成 两日后,正午。 膳房里人声嘈杂,秦恒与郭满丶侯小妹等熟识的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些心不在焉。 自打在那翻江帮之后,当日倒还有三拨人找上门来,可无一例外全都是帮派的人,没一个是正经地方的挂职。 而那日之后,便再无任何一方势力来找他商议挂职之事。 这感觉不太妙,秦恒感觉跟前世在某聘放开简历后,却无人联系的情况一样,多半是没几家看得上他中下根骨资质。 难道真的要去帮派挂职?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吧。 可要是再过几天还是没人来找,去,还是不去? 秦恒皱着眉琢磨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先练拳吧,有些事急不得。 他猛灌了几大口免费的凉白开,抹了把嘴便起身离席,径直走到练武场继续练了起来。 ...... 演武场上拳风激荡,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三十多个弟子分散各处捉对对练,拳脚相撞的闷响丶呼喝声此起彼伏,而郭满与秦恒也在其中。 二人你来我往间打了十几个回合。 秦恒越打越顺,拳势也愈发刚猛,一记沉猛的猛虎硬爬山挟着劲风拍下,郭满急忙抬臂格挡,「嘭」的一声闷响,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浅痕。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拳法(入门296/300)】 「不错呀!师弟这招猛虎硬爬山,是练得越来越好了,且来瞧瞧我这招!」 郭满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咧嘴一笑,当即沉腰坠胯,双拳收于腰侧,摆出了八极拳里刚猛无匹的立地通天炮架势。 他周身气血微微鼓荡,脚下青石板都跟着轻轻震颤,方才一个不留意让秦恒占了上风,此刻显然是要拿出真本事,跟秦恒好好较量一番。 可就在郭满蓄满力气,双拳即将轰出的刹那,演武场东侧骤然爆发出阵阵惊呼声与喝彩声,瞬间吸引了演武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赢了!王师兄居然输了!」 「我的天!天宝师兄居然打赢了王师兄!」 「王师兄可是明劲巅峰啊!天宝师兄才练了多久,就能赢王师兄。」 秦天宝把王松给赢了? 郭满闻声满脸难以置信,王松可是松玄武馆中公认的明劲最强,根基扎实无比。 秦天宝虽有上等根骨,可习武时日尚短,能赢下王松,绝非只靠根骨资质这般简单。 「师弟,你先自己练着,我去看看究竟。」郭满话音未落,脚步已然动了,朝着东侧跑去。 秦恒张了张嘴,却并没说出口。 打都打完了,你再跑去看又有什么用?无非是凑个热闹罢了。 转过身去,他找了个木人,便继续开始练了起来。 拳头丶肘丶膝丶腿交替砸击在木人身上,发出「嘭嘭嘭」的沉闷声响,在空档的演武场西侧响起,却又被东侧的嗡嗡地议论声盖住。 这些杂乱的恭维声丶点评声,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了过来却半点没扰到秦恒。 他目光专注,眼前只有那木人,和他打出来的八极拳。 【八极拳法(入门298/300)】 不多时,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中,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一道金光。 【八极拳法(小成1/800)】 顿时,他出拳的拳势一畅,先前招式间的滞涩感全部尽数化开。 ...... 临近傍晚,武馆外走进一名中年汉子,看着约莫四五十岁,与墨广仁年龄相当。 他身形敦实稳健,一身利落的藏青锦面长衫体面得体,在问过了当值的三师兄后,那人便径直朝着仍在练桩的秦恒走了过去。 「这位,可是秦恒小友?」汉子行至近前,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地问道。 「正是。」秦恒瞅了一眼来人,心中暗松口气,总算来了个体面人,当即收了桩功,纵身跃下木桩。 「秦恒小友,那我便直说了。」 第15章 下乡 大通街,崔家药铺。 秦恒按着约定时辰,来到药铺门口。 铺面临街而立,门面宽敞规整,黑漆木门配着烫金招牌,气派又不失市井烟火气。 他走入药铺,便见到堂内药柜鳞次栉比,抽屉上刻着工整药名,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草本药香味。 铺中除了忙活的夥计,外堂还坐着一名汉子,一身利落的深色短装,袖口束得紧实,指关节粗大分明,看着不像是寻常人。 内堂,昨日才见的崔旭,听到夥计在门口低声通禀,当即放下手中清点药材的帐本,快步走了出来。 「秦恒,快进来!」崔旭引着秦恒走入内堂,随即站到了一旁。 「小友不必见外,来,坐下吧。」 内堂另有一人,高坐堂上,他抬眼看向秦恒,目光温和却有分量,抬手示意他坐下: 「老夫崔然,是这药铺的大掌柜,昨日崔旭已与我说过你的事,既然愿意来我崔家药铺挂职,那往后便是自己人。」说着,他从桌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叫人送到了秦恒面前,「我知道,二两月钱不算优渥,这是本月的薪俸,先行结算与你,权当是铺里的诚意。」 秦恒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内里的碎银,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是犯了嘀咕。 这大掌柜行事倒是爽快,头一日上门就先给月钱,可这未免有些过于周到了。 不过银子都到手里了,也断然没再送回去的道理。 他暂且按捺住心中疑虑,静静等着对方说下文。 「客套话老夫就不多说了。」崔然话锋一转,语气平和「过几日,药铺要派人下乡收药,往年人手充足,但今年却格外紧张。按规矩,药铺护卫本不必随行,可因实在抽调不开人,想请秦小友一同前往,除了月钱,额外再给你二两护送酬劳,如何?」 秦恒闻言,眉头微挑。 果然,生意人说话做事都是一套一套的,提前把工钱结了,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世上从无免费的午餐,若是脸皮薄的,拿了这便利后,说不得就直接同意了。 但既然已经挂职了,要想推脱掉却也是不容易。 他压下心底的盘算,面上依旧沉稳,抬眼看向崔然,不卑不亢开口: 「大掌柜,下乡收药多走山路野径,难免遇上山匪或是其他凶险。晚辈斗胆问一句,若是真遇上不敌的状况,该如何处置?总不能让我拿性命去换那二两酬劳吧?」 崔然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意外地看了秦恒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随即淡笑道: 「不错,小友倒是看得通透。真遇上了咱们根本不敌的硬茬,你尽可抽身逃走,没人会怪你。可若是遇上实力相当丶尚能一战的对手,你却临阵脱逃,那即便老夫此次不怪你,但这事儿要传出去了,小友可就再难找地方挂职了。」 秦恒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下乡确实有风险,但若不去,不管对方说的有多好听,这差事也定然难干下去了,到时便只能去帮派找兼挂。 而昨天崔旭走后,他也打听了,这边虽说是分家的药铺,可招牌还算靠谱,倒也值得一试,更别说还有二两酬劳。 他抬眼看向崔然,点头应道:「好,此事我应下了。只是待遇方面,还请大掌柜再给个准话。」 崔然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自然。等这趟回来后,我便给你发二两护送酬劳,途中若是遇敌立功,还会有额外赏银。」 秦恒略一思量,好像没什么不妥,便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大掌柜了,晚辈必当尽责。」 崔然微微颔首:「那便回去准备吧,三日后清晨在西城门处集合出发。」 秦恒应声告退,径直离开了崔家药铺。 ...... 三日后,西城门口。 微凉的晨风卷着尘土吹过,崔家药铺的三辆骡车全都停在了城门边,有十多个汉子或站或坐,腰间都别着长刀。 离西城很远的秦恒,背着包袱最后赶到,目光扫过全场。 为首的崔然负手而立,观其气血和周身劲力气息,显然是名明劲武者。 他身侧站着一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可有中上之姿,眉眼间带着几分崔家子弟的傲气,身姿挺拔盈盈而立。 第16章 屠贼 大泽乡。 车队抵达时,已是午后申时,夕阳斜斜挂在西山头,把村口的老槐树拉得老长。 崔然勒住马缰,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今日不走了,就在乡里歇一晚。明日卯时准时装车,赶在太阳最毒之前进山,天黑前务必回城。」 「不是说速去速回吗?」崔莺莺皱着眉翻身下马,满脸嫌弃地看着周遭一切,「这地方能住人吗?被褥指不定都发霉了。」 「傻孩子,这个点儿进山,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山里夜路难走,还容易藏着凶险,咱们犯不着冒这个险。」崔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软和,「就凑合一晚吧,回去爹给你扯两匹最新到的苏锦,让绣坊给你做几身新裙子。」 崔莺莺闻言哼了一声,就别过脸去,但却也没再反驳,跟着崔然走进了客栈。 而后面的赵二听得直砸吧嘴,凑到秦恒身边,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的乖乖,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金贵,这两匹苏锦,都够一家老小省吃俭用嚼谷一两年了。」 秦恒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苏锦么,他心中微顿,想起来好像姐姐就很喜欢,只不过却始终没能拥有过。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大泽乡东屯就已经热闹起来。 药农们推着独轮车,将捆好的药材悉数装车后,崔然便大手一挥,「出发!」 不多时,车队驶过两侧连片的药田,一道上闻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渐渐走上了山路。 又行了几里,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碎石遍地,骡车也颠簸得厉害。 赵二坐在秦恒身边,一手抓着车帮,一边说道: 「就是这一段,最容易出事。前几周,明家分家的车队,就在前面那个山口被劫了,连人带车都没了踪影。」 秦恒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侧密不透风的树林,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听不到一声鸟叫虫鸣,静得有些诡异。 「怕什么?还是两个大男人呢,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真有不长眼的来,正好给咱们练练手。」前面的崔莺莺听见了,回头撇了撇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气。 「毛丫头。」赵二闻言一边朝着崔莺莺拱手陪笑,一边飞快凑到秦恒耳边低声嘀咕,「这年轻人是没见过真刀真枪,真遇上硬茬,你就瞧吧,一准儿得麻爪儿。」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骤然炸响一声尖锐的呼哨! 二十多条黑影手持钢刀,如同蛰伏的饿狼般扑出,直奔车队而来。 「护车!」 崔然厉声暴喝,身形一晃便已掠出,明劲巅峰的气势轰然炸开,双拳齐出,硬生生截住冲在最前的两名匪首。 他拳风呼啸,刚猛无匹,瞬间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余下的三名匪首带着十多个凶徒,直直杀向车队。 十多名崔家护院当即拔刀迎战,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崔莺莺并没被这些山匪吓到,反而娇咤一声,独自迎上了最左侧的那名匪首。 最后面的秦恒与赵二对视一眼,也各自截下剩下两名匪首。 秦恒踏步上前,截住了中间那名马脸的匪首。 那匪首见他年纪轻轻丶眉清目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来送死!看大爷我活撕了你!」 他话音未落,秦恒却骤然沉腰坠马,脚掌发力狠狠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猝然窜出,眨眼间便跨出数步,径直扑到那匪首身前! 「嗯?」 马脸匪首压根没料到,这年轻小子竟有如此胆气,敢抢先出手! 近身后,秦恒不给对方任何反应余地,沉腰转胯,全身劲力尽数灌注双拳,双拳自腰间猛地向上崩出,势如惊雷丶力透千钧,正是八极拳杀招立地通天炮! 拳风裹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结结实实砸在马脸匪首仓促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马脸匪首只觉双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格挡的手臂瞬间被砸得向内弯折,力道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气血翻涌不止。 「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踉跄着倒退五六步,眼看就要站稳了,然而秦恒却得势不饶人,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竟硬生生地把他给拽了回来。 第17章 随从 秦恒甩了甩手上的血,抬眼便见到赵二早已跑得没了踪影,竟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还真是表面兄弟。 秦恒心中暗道,出了事就跑,还亏得此人先前说要守望相助,真到生死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点子扎手,撤!」 google搜索twkan 另一边与崔然缠斗的两名明劲匪首,余光瞥见秦恒乾脆利落地解决掉两个明劲,当即下令撤退。 一个明劲巅峰的崔然,死死拖住了他们两个明劲大成,再打下去,剩下的那个明劲也得被干废。 「撤!」 不再犹豫,剩余的山匪几乎同时弃战,没有半句多余废话,转身就往密林里窜。 崔家的护卫追到林子边,便不敢再追,纷纷撤了回来。 而秦恒没有追,趁机将两名匪首身上的银两与贴身细软尽数摸出,一股脑塞入怀中,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崔然收拳而立,气息微喘,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恒身上,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快步走上前,郑重拱手:「秦小友,今日大恩,老夫恩不言谢!」 他上下打量着秦恒,语气里的带着赞许和惊叹:「老夫最后看得真切,你分明才刚入明劲,却能将一门拳法修炼到小成。出手刚猛利落丶招招精准,这份悟性,实属罕见!」 崔然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速速整顿车队回城,等回到河阳城安稳下来后,老夫再为你论功行赏!」 不远处的崔莺莺,鬓发凌乱,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也是眸中带着异色地看向秦恒。 她自身也是明劲境界,可习练的崔家拳法,苦修了快一年了,却始终没能摸到小成的门槛。 看来这根骨差劲的小子,也不全是一无是处,这悟性上倒是不错的。 秦恒朝着崔然微微颔首,淡淡应道:「举手之劳,大掌柜不必放在心上。」 崔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再多客套,当即吩咐起护卫清点药材丶整理车马。 众人稍一修整后,就不敢再多停留,赶着骡车,朝着河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渔火湾,四更天末。 残夜未褪,江面渔火三三两两,是渔夫们起个大早,撑船入江布网。 秦恒在家修整了一晚后,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帮姐姐出摊。 不算崔家药铺还没给的赏银,昨日从山匪身上一共得了十三两多的碎银,外搭两包生血散。 这下子,欠周大哥的三两银子,可以去还了,下次的束修钱也一并出来了。 他帮姐姐将早点摊支好后,便转身往松玄武馆走去。 刚走到街口,就撞见抱着书卷丶睡眼惺忪的周安,步子拖沓,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恒哥.....」周安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总算是碰到你了。府城院试考期定了,就在两个月后,我这段时间得扎在书斋里苦读,怕是没功夫找你厮混了。」 秦恒闻言点了点头,「那是桩好事呀,咱们渔火湾,说不定就要出位文秀才了。」 「借你吉言。」周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又道,「不过文秀才比武秀才,可差不得不是一点半点。哎!这年头,还是拳头硬的说话才管用,我们这些读书的,不过是能占个虚名罢了!」 两人没多寒暄,周安便打着哈欠,抱着书卷往书斋方向去了。 秦恒继续前行,不多时到了松玄武馆。 此时天刚蒙蒙亮,馆内空荡荡的,他径直走向膳房,想先存放带着的饭食,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定睛一看,竟贴着一张新告示。 三个月后开考武科! 秦恒心中一动,这才知晓武科的确切时日,暗自思忖起来。 底层百姓若能考过武科,得个武秀才功名,便可一步翻身。 虽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摆脱市井劳碌,免受当地帮派欺压,在这渔火湾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到时自家的早点铺子,各类苛捐杂税也能直接减免五成,姐姐也不用再受盘剥刁难。 不过,明劲虽说能考,可听大师兄说过,历届武科仅有区区几例,以明劲境界考上的,无异于去撞大运。 第18章 资助 次日,大通街,崔家药铺后院。 秦恒与崔然才切磋完,二人气息微喘,各自收招立定。 崔然望着他,眼神中满是赞赏,八极拳本就刚猛难练,招式繁复丶发力刁钻,寻常人浸淫数年恐怕都未必能摸到小成门槛。 可秦恒却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练至小成,观其悟性之高,实属难得。 即便他以后二次叩关失败,到不了暗劲,在明劲中也足以称得上是顶尖好手了。 这般人物,虽说主家那边是看不上的,但留在自家铺子里,却正好合适,倒是值得拉拢一番。 想到此处,崔然脸上堆着温和笑意,缓步走到秦恒身旁,「小恒啊,你至今可曾得到过资助?」 「还没有。」 秦恒垂手立在原地,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整个松玄武馆里,能得到资助的弟子,恐怕都没有多少。 但凡给得起资助的,无一不是河阳县内有些名头的势力,家底浅薄之辈,根本给不起这份资助的价码。 一般来说,只有资质较好的弟子,才有可能得到资助。 毕竟有谁会傻到,专门去资助资质平平的弟子,而不是选择资助,有望走得更远丶将来更有可能为自家势力带来回报的弟子身上? 「那我崔家愿意资助你。」崔然伸手轻拍秦恒肩膀,「虽说我这只是分家,比不上主家财大气粗,但每月五两月俸丶三两生血散丶十五斤肉食,还是能拿出来的。怎么样小恒,你可愿意?」 即便与秦恒只相处了短短几天,先不说他那出众的习武悟性,单是这份临事不逃丶敢战敢迎的胆识与担当,便已值得拿出这份资助。 秦恒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意外。 资助我?这崔掌柜如此有魄力么?眼下这般境况,还肯拿出这般不菲的资源,投在自己这中下根骨的人身上。 不过,既然有人肯给,他当然也就敢要。 「多谢大掌柜栽培,晚辈愿意!」秦恒后退一步面向崔然,郑重抱拳道。 崔然笑着摆了摆手,「好!那以后小恒你也不必称呼老夫大掌柜了,喊一声崔叔吧!」,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银子我这就给你取,连带上次护送车队你应得的六两一并算清。剩下的生血散和肉食,今晚之前我让人送到你住处。武科开考前,我得空就陪你拆招练拳,你只管沉下心来好好练武便是。」 秦恒闻言,再度郑重抱拳躬身一礼,而后便跟在崔然身后,一同往前堂走去。 待秦恒离去,崔莺莺立刻面带不悦地走了过来,一把拽住崔然的胳膊: 「爹,您给的也太多了吧!再往上添些,都够养个实力弱些的暗劲高手了,何必把这么多资源砸在他身上?」 崔然只是捋着胡须笑了笑,却并没有要更改主意的意思。 崔莺莺见状更是不服,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焦虑: 「爹——,您平日里总说孩儿大手大脚,买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浪费银子,依我看,您这一笔才是浪费!下半年家族里的分家考核,咱们这一脉若是还请不来真正的暗劲高手撑场面,到时候不还是要垫底,难道咱家年年都要去拿最低的份额吗?」 闻言,崔然依旧捋着胡须,半晌未语,末了才低声喃喃道: 「傻孩子,为父岂会不知?只是在去挑人家实力的同时,又怎能不先掂量掂量自家的底子,真能给得起一个暗劲高手的资助?看如今这县里的形势,咱们能保住现有的基业与份额,便已是不易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爹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这余下的,便看天意吧。」 ...... 下午时分,秦恒回到了松玄武馆。 他才上桩练了一会儿,便被郭满喊住,邀他一同去练武场切磋。 虽然有些不想去,可念及郭满从前常陪他切磋喂招,终究应了下来。 除去秦恒,郭满便是武馆里最肯吃苦的努力派,在明劲境界已经积累已久,一身力气与拳脚功底都极为扎实。 此番再次与他切磋,秦恒便打算上来就尽全力。 两人在练武场中央站定后,同时摆出松玄武馆的八极拳起手式。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侯小妹丶李守田丶楚二牛丶吴耕几个相熟的更是挤在最前面,一个个睁着眼,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场较量。 「师弟,小心了!」 郭满率先发难,沉腰吐气,一记崩拳直捣秦恒胸口,拳锋裹着浑厚劲力,带着破风之声砸去,拳还未到,那如山崩般的劲风,已压得秦恒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第19章 切磋 郭满怒喝一声,猛地催运全身血气,使出了八极拳最悍不畏死的迎门三不顾。 拳丶肘丶膝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秦恒,招招同归于尽的架势,根本不管自身露出多少破绽,只求先把秦恒打垮。 秦恒眸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双手交叉一错,正是左右硬开门。 他手腕翻转如刀,精准地拨开郭满袭来的双拳,同时左肘顺势顶出,「咚」地狠狠砸在郭满胸口。 郭满闷哼一声,却仍不管不顾,攻势不减,右膝猛地顶向秦恒小腹,以硬碰硬。 秦恒脚下一拧,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爪,虚晃一招黄莺双抱爪,逼得郭满抬手格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满猛地后撤一步,腾出空间,悍然使出猛虎硬爬山,一掌带着崩裂之势拍向秦恒脑门,竟是要以命搏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恒侧身旋腰,堪堪避过锋芒,一眼锁定住郭满下盘虚空的致命破绽。 刹那间,他沉气跺地,右拳自下而上轰然砸出,劲气如炮。 正是立地通天炮! 拳风锐响破空,裹挟着崩山裂石般的沉猛劲力直奔郭满下颌。 郭满只觉一股凌厉劲风扑面锁喉,整个人下意识一僵,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色,连抬手格挡的功夫都已来不及了。 秦恒却在最后一瞬猛然收劲,拳锋稳稳停在他肌肤寸许之外,再进半分便是杀招。 郭满顿时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冷汗,双眼虽看不到那拳头,可他心中却已知晓,胜负分了。 「秦恒师弟,你赢了。」 郭满缓缓垂下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既有酸涩,又带着几分真切的佩服。 摇了摇头,他爽朗一笑,脸上的刀疤随笑容扯动,反倒添了几分豪气。 「看来我还得再练呐,哈哈哈!」 郭满上前一步,砸了秦恒肩头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秦恒不闪不避,坦然受了他这一拳,「师兄过谦了,我不过是侥幸抓住了破绽罢了。」 郭满闻言笑了笑,但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是当事人,自然最清楚,从今天起不入暗劲,他便再也打不过秦恒了。 ...... 傍晚,秦恒与郭满丶侯小妹等几人同时走出武馆。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街巷,将几人身影拉得老长,在街口处几人才各自分别,分道而去。 秦恒独自一人转进巷弄,走过两个街道,不多时便推开自家铺子大门走了进去。 「小恒回来了!」姐姐秦婷正忙着收拾店内杂物,见弟弟回来,连忙迎上前笑着说道:「崔家药铺托人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下了。」 说着,她转身从里屋靠墙的木盒里取出三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恒手中: 「这是他们送的生血散,我怕受潮,特意放在乾燥的木盒里保管着。」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一并还送来的三斤羊肉,今晚给你加餐,补补气力。对了,崔家的人还说了,剩下的羊肉会每隔六天送一次,不用咱们费心去取了。」 秦恒接过生血散,笑着应了声:「知道了,姐。」,便将生血散妥善收进怀中,随即抬眼问道:「姐,咱娘当初留下的那支玉镯呢?」 秦婷脸上的笑意一僵,语气有些局促:「那镯子......让我前些日子给当了,换成了银子给你买肉补身子。」 秦恒嘿嘿一笑,又问:「姐,那当票呢?还在吗?取出来看看。」 秦婷闻言瞬间慌了神,连忙转身翻找柜屉,但却没找到,指尖慌乱地拨弄着,急得声音都发颤了:「我明明收好了的........怎么就找不到了?」 秦恒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玉镯,稳稳放在她掌心里。 「姐,你是再找它吗?」 秦婷握住那只镯子一怔,待看清了手中之物后,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一把抱住弟弟,声音哽咽。 「小恒......你把它赎回来了......太好了!」 秦恒轻轻拍打秦婷后背,「姐,还没完呢,你看。」 说着他又往秦婷另一只手里,放进了冰冰凉的五两银子,沉甸甸的触感让秦婷又是一怔,低头看着掌心的玉镯和银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20章 关门弟子 大通街,崔家药铺。 秦恒缓缓收拳而立。 崔然一边揉着发酸的右肩,一边望着他摇头苦笑:「好小子,上上个月还能赢你几回,上个月整整三十天,我也只胜了你三场,这个月头两天更是一场没拿下。照这般进境,再过些时日,我怕是连一场都赢不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他从怀中摸出五包上好的生血散,抬手递到秦恒面前,「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武科了,正是要进补气血丶补根基的紧要关头。你小子可要再加把劲儿,真能二次叩关成功,踏入暗劲境界,到了那一步,高中武科便大有希望了。」 秦恒双手接过药包,微微躬身:「多谢崔叔了,我自当尽力。」 他指尖触及四包生血散的桑皮纸,心中明白,多给的这两包便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了。 虽说一个商人给的馈赠,绝不可能是无端的情分,可也是实打实的人情不假。 既是人情,这以后便是要还的。 但既然已经受了人家的资助,多这一点,倒也不多。 没再多待,秦恒拱手告辞,转身出了崔家药铺,径直往松玄武馆而去。 才回到武馆,刚进外院大门,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此时临近武科,众人都在拼尽全力打磨筋骨丶锤炼招式,馆中弟子们都不敢松懈,谁苦练多年不是为了当众扬名那一刻。 「秦恒师兄回来了!」 侯小妹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当即收了招式,雀跃着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告诉你个好消息呀,守田师兄今早叩关成功了,如今也是明劲武者了!」 秦恒闻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守田,面带笑容真切地恭贺道:「恭喜了,守田师兄!既入明劲,那这第一关也算是熬过来了,这往后的路呀,便会越来越宽。」 李守田本就憨厚老实,被他这么一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侥幸!侥幸罢了!俺也是受到秦恒师兄你叩关成功的激励,心里才多了股劲,硬是咬牙坚持过来的。」 他上前两步,挠着头有些腼腆地继续说道:「这往后啊,可别叫我师兄,虽说俺比你来得早,但要俺说呀,你才是师兄,俺比你还差得远呢。」 听到李守田这话,周围的几人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郭满瓮声瓮气地打趣了两句,侯小妹更是捂着嘴笑弯了眼睛,连一旁闷头练拳的吴耕丶孟顺也停下动作,笑着看了过来。 秦恒看着眼前这群一同摸爬滚打几个月的夥伴,目光随意扫过一圈。 嗯? 侯小妹丶李守田丶郭满丶吴耕丶孟顺,几个平日里最肯下苦功的人都在,但好像还少了一个。 他心头微沉,才要开口发问,旁边的郭满却敛去笑容,沉声说道: 「别找了,二牛不在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涩意:「他昨日拼尽全力叩关明劲,但终究是还是差了一步,几个月积蓄的气血全都耗得一空,还伤了根基。昨天下午,二牛就离开武馆了,没让我跟你们说。」 郭满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咱穷人家的孩子,一次叩关败了,就是这辈子都败了,家里哪还有条件供他再重来一次。」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放缓,「不过大夥也不必为他担心,这人呐,打哪来的就打哪回吧,二牛要是能把自家的地种好,倒也能跟老天爷讨口饭吃。」 侯小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但愿二牛哥回村里能顺顺利利的。」 在这时,内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畅快豪迈的大笑声。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震得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这是咋的了? 众弟子皆是一愣,纷纷停了下来,向内院方向张望过去。 不等众人议论出声,一道身影便跌跌撞撞地从内院门里冲了出来。 「天宝师兄!秦天宝师兄他突破暗劲了!」 啥?秦天宝暗劲了?! 这话一出,如晴天霹雳,直接砸在了外院所有人的心头上,众人瞬间呆立当场难以置信。 尤其是在明劲摸爬滚打多年的弟子们,更是神色骤变,心头翻涌起巨大的震动。 秦天宝,不到半年就突破至暗劲了! 所谓暗劲,便是明劲之上的武道大境界,劲力由外显刚猛转为内敛藏锋,心与意合丶意与力合,发力无声却能透体伤腑,更可将周身劲力凝于一点迸发,看似不显声势,杀伤力却远胜明劲。 第21章 风波 傍晚,松玄武馆外。 秦恒与同门友人们道别后,独自往渔火湾方向走去。 如往常一样他推开自己铺子大门,走了进去。 「小恒,你回来了。」 秦婷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却半天没动一下。 听见动静,她才猛地抬起头望了过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恒见状反手带上房门,快步走到她跟前:「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恒,黑浪帮出事了!」 秦婷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现在街坊都在传,昨天夜里他们去偷袭虎爪帮的地盘,中了埋伏,折了二十多个好手,连二堂主都死了,前面大沧街的据点也全丢了,听说虎爪帮那边再过一阵子就要打过来了!」 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角,脸色苍白:「今天上午,黑浪帮来了个人,凶神恶煞的,说这一片的铺子他们全都要收走。还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特来商量,要以五两银子来买咱家铺子,还让三天内搬出去,过期不候,要是东西没搬完,就全归他们了。」 秦恒闻言,目光一沉。 那黑浪帮盘踞在渔火湾和大沧街多年,欺行霸市丶盘剥街坊,平日里何等嚣张,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新冒出来的虎爪帮给打败了。 一般新老帮派交替时,才是街坊间最乱的时候,看眼下这情形黑浪帮估计是被逼到了墙角了,这才狗急跳墙,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他们来了几个人?」秦恒看向姐姐。 「就一个,说话特别横,说要是敢不搬,就把咱家的铺子砸了,人也砸。」秦婷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我当时跟他理论了两句,他抬手就要打我,幸好隔壁周大哥正好过来,才把他给赶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周平略显急促的声音:「婷妹,恒小弟,在家吗?」 秦恒闻声,打开了大门,侧过身子让周平进来,反手又关紧了门。 周平进门后,就喘着气说道:「秦恒,你可算回来了。黑浪帮的事听你姐说了吧?」 秦恒点了点头,转身给他倒了杯水:「刚才听我姐说了。那黑浪帮,当真是要把这一片的铺子全收了?」 「半点不假。」周平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乾:「我家那个医馆他们也要收,白天也来人说了,同样给了三天期限。我爹一听就急了,就去跟他们理论,结果被他们给推了个跟头,后脑勺磕了个包,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他抹了把脸,拉过来一张长凳颓然坐下,语气里满是不甘:「我爹说了,让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先搬走。黑浪帮现在真是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现在还有三个明劲堂主,帮主更是明劲巅峰的高手,咱两家犯不上现在去跟他们硬碰硬,先把铺子交了,等过后再想办法拿回来吧。」 「丢了还怎么拿回来?」秦恒也拉过来一张长凳坐下,语气平静:「回不来的。黑浪帮收了铺子,肯定会转手卖给别人,或者自己用。等虎爪帮来了,这铺子也早就易主了,人家凭本事抢的,怎么可能再还给咱们?」 周平闻言,脸上的愁容更重了,双手抓着头发:「我也知道啊!可不搬又能怎么办?难道跟他们拼了不成?咱们俩加起来,也不过是区区两个明劲,可人家是有四个明劲的,更别说手下还有几十号打手,怎么拼?」 「那搬了就能活吗?」秦恒看着他,语气重了几分,「你我都在武馆习武,周安更是还在府城考院试,咱们两家里,谁家不是过得紧巴巴的?交了铺子,就等于直接断了一项收入,更别说还要额外拿出来银子,去租地方住。」 站起身,秦恒坐到周平身旁,「周大哥,武科就在一个多月后了,真这么一折腾,你还能安心备考吗?更别说,搬了后新地方一样有帮派,未必就比这里安稳。」 「那你想怎么做?」周安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秦恒。 秦恒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先看向秦婷,声音放柔了些:「姐,帮我烧点热水吧,练一天了一身臭汗,我洗个澡。」 秦婷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目光飞快扫过秦恒与周平,眼底满是担忧,但却什么也没问,起身便往灶房去了。 直到灶房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秦恒才收回目光,看向周平,语气极度平静: 「我想杀人。」 周平顿时浑身一震,满眼不可思议。 第22章 夜袭黑浪帮 渔火湾,青衣弄。 秦恒与周平紧贴暗巷湿冷墙根,敛息屏息,警惕观察着四周。 见许久没有人经过,周平侧过头,用气音极轻地低声开口: 「都打听清楚了,左边浊浪巷深处有座独院,里面藏了几个人,院子不算大,是帮主马汉山的一处暗宅,堂主侯飞丶刘全都在。」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侧,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台湾小説网→??????????.?????? 「右边潮口弄,是堂主宋刚驻守的街口据点。那一片有几十号人,死守在大沧街进出渔火湾的必经之路上。」 说完,周平看向秦恒,轻声问道: 「今晚动手,咱们先打哪一个?」 「先打浊浪巷。」秦恒略一思量,便果决开口。 「打浊浪巷?」周平眉头紧锁,「那有点太冒险了吧,不如先打潮口弄的宋刚,咱俩一起出手,那是手拿把攥,稳赢。」 「不,先打浊浪巷。」秦恒看向右边潮口弄方向,轻轻开口,「先打宋刚是稳,但那边人多,咱们杀不乾净,一旦闹出动静,定然会打草惊蛇,马汉山这边便会提前警觉防备。」 「擒贼先擒王,马汉山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就是先打宋刚,这边也早晚要碰上。」他转头望向左侧浊浪巷方向,「动手之后,周大哥你只需缠住一名堂主,至于马汉山,我来处置。」 周平眉头依旧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阿恒,话虽这么说,可咱们就两个人,真要是交上手不敌,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那你尽管逃命就是,不必自责,也不必管我。」 秦恒侧头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从容,「因为,真要是不敌的话,我也会先行逃走的。」 「啊???」周平猛地一怔,瞠目结舌地看向秦恒。 ...... 夜色渐浓,整个渔火湾陷入了一片漆黑死寂,街巷幽深,四下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青衣弄与浊浪巷的拐角,两个黑浪帮暗哨缩在渔网堆后低声抱怨。 「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迟早得被撵出河阳城流浪。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脑袋一热,就要去偷袭,反倒是被人家给提前埋伏了,白折了那么多弟兄。」 「别说了,我看这事儿啊,八成是有内奸,提前报信了,不然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此时,二人专注看着前方,却丝毫没察觉到头顶上的动静。 房檐阴影里,秦恒身形如猫,早已敛息蛰伏许久。 见二人毫无防备,一站一坐,他不再迟疑,脚掌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下坠,落在了二人身后。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秦恒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恶虎扑食般,已欺身至近前。 他双掌先后蓄势,使出八极拳硬功,猛虎硬爬山! 第一掌带着全身刚劲,自上而下狠狠砸在左侧矮个暗哨的天灵盖上。 「咕嚓!」 一声低沉发绵的骨裂闷响,在死寂的巷子里响起。 那矮个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天灵盖当场塌陷,整个脑袋便被磅礴掌劲狠狠向下压入了身体,身形瞬间变得更矮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向膝盖,当场气绝。 右侧暗哨闻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就要起身喝喊示警。 而秦恒左手却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他的后颈,右手扳住了他的下巴合上嘴巴,双臂同时向反方向猛地一拧。 「咯嘣!」 暗巷中,再度响起了颈椎断裂的清脆声响。 那暗哨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肩膀,眼睛还圆睁着,而身体却软成了一滩泥,顺着墙根向后缓缓滑落到了地面。 两招,两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 秦恒缓缓收回双手,轻轻甩去指缝间沾染的血沫与碎发,朝暗处的周平一招手后,就俯下身子摸索了起来。 他将二人身上的银钱揣入怀中,又把衣服扒了下来,跟周平一起换上后,便往巷子深处悄然摸去。 ...... 浊浪巷深处。 秦恒与周平低着头,穿着黑浪帮一身粗布青衣,慢悠悠地走向巷子尽头那座孤零零的独院。 守门的喽罗此时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听到动静,他才看见了不远处那两身熟悉的衣服,「哎!老王丶老孙,没到换班时间怎么回来了?」 第23章 残香灭 该死! 不等秦恒与周平来得及应变,正屋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马汉山丶侯飞和一个青衣喽罗猛地冲了出来。 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后,那喽罗第一个叫喊着,挥着短刀悍然猛扑了上来。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周平见状便迎了上去,一拳一脚就将他打翻在地,旋即和后面的侯飞战在了一起。 他死死地缠住了侯飞,拳来脚往间打得难解难分,看情形短时间内应不会落了下风。 帮主马汉山站在正屋前,冷冷地看向秦恒,眼神阴鸷得像伺机噬人的毒蛇。 他上下打量了秦恒一眼,沉声道: 「你是谁?!我黑浪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难不成是虎爪帮买通的刺客?」 闻言,秦恒也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猛虎扑食,直扑马汉山,使出了『立地通天炮』,右拳从腰间如炮弹般轰出,瞄着对方心口处便猛砸过去。 马汉山不敢怠慢,同样是全力一拳迎了上去。 霎时间,拳锋轰然相撞,一声沉雷般的闷响炸开。 秦恒脚下只退了一步,便钉住了,而马汉山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连退三步,脚下青石板都被踩出两道浅痕,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马汉山面色一变,八极拳他早有耳闻,是门极其刚猛的拳法,便不打算再硬碰硬,立刻脚步变换,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像一道黑影般在院子里绕着秦恒游走起来。 拖死他!拖得他没力气了,再解决! 心中主意已定,他脚步点地无声,身形忽左忽右,始终和秦恒保持着三尺距离,绝不近身。 秦恒沉肩坠肘,双掌齐出,一式猛虎硬爬山自上而下猛拍,却只拍到了空气,掌风扫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飞了起来。 不等秦恒收势,马汉山就已经绕到了他的左侧,虚晃一拳便又飘走。 秦恒转身再追时,又是一记猛虎硬爬山,依旧扑了个空。 连续两招落空,秦恒眉头微皱,就在他动作稍滞的瞬间,马汉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右肩。 秦恒闷哼一声,右肩瞬间就麻了半边,出拳也迟滞了起来。 见一击得手,马汉山立刻又退开数步,继续绕着他转圈,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得意的笑容。 秦恒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眼神愈发冰冷。 八极拳,最擅长的就是以硬碰硬丶以强制强,能近身后才是八极拳的天下! 再这么被他遛下去,迟早要被耗死! 他心中一横,便不再费力躲闪,等马汉山再扑过来时,故意卖个破绽,侧过身让他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右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秦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却借着对方欺身过来,收拳不及的空当,猛地向前一撞,死死缠住了马汉山。 马汉山大惊失色,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秦恒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秦恒全然不挡不架,直接施展出了『迎门三不顾』! 脚踏中门突进,前拳打面门丶后肘撞胸腹,连环猛攻不停硬闯不防,全然不顾马汉山拳脚落在身上,一步一压寸寸进逼,直压得马汉山连连后退,踩得脚下青石板砰砰作响。 秦恒一路强势进逼,硬是把马汉山生生逼到了院墙死角。 此处一侧被墙体封死,左右全无腾挪转身余地,他再也无法横移变向丶游走闪避。 「这小子,真是打起来就不要命!」 马汉山眼见后路被封死,又没空间周旋,心中顿时骇然不已,只能拼尽全力,一拳猛打向秦恒的脑袋,想逼退秦恒给他让路。 秦恒看到他这般,却不闪不避,双臂猛地左右一分,硬生生劈开了他的双臂,闯身进打。 顿时,马汉山门户大开,秦恒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死死锁掐住了他的咽喉。 马汉山眼睛暴凸,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扣住秦恒的手腕拼命向外掰,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却连一丝缝隙都掰不开。 秦恒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向后狠狠一扯!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秦恒硬生生扯断了马汉山的气管,连带着半块喉软骨和一大块温热的血肉。 第24章 黄家招婿 翌日上午,戴捕头左脚先迈入了虎爪帮大门。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捕快,抬着两个木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戴捕头一眼也不曾看周围恭恭敬敬的帮众,不等刚收到消息,赶忙迎上来的帮主梁伦开口,他一脚踹翻了一座石灯,冷笑一声: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梁帮主,手挺狠呐?」 走近梁伦,他直接厉声发难:「马汉山丶侯飞丶刘全,全让你们给宰了!之前跟我们谈好的,现在都成了不作数的屁话不成?我看你这个摊子是不想再撑下去了!」 「息怒!戴捕头,您息怒呀,这事儿它真不是我们虎爪帮乾的!」梁伦脸上满是惶恐之色,连连躬身叫苦,一口咬定不是他们干的。 戴捕头却鼻中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半分都不肯相信。 他眼神阴冷盯着梁伦,当场反问: 「好!那我问你,马汉山几人一死,这渔火湾的地盘立刻空了出来,会是谁得利?不是你们干的,谁会有这么大胆子和好处勾着去做这事?」 梁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事儿他确实早就想做,可衙门这边的道还没盘明白,他当真没敢先下手。 戴捕头冷眼扫过他脸上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而后又话锋微微一转,语气松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马汉山那伙人在渔火湾横了这么久,官府早就想收拾,只是人手不够,一直没腾出手。说起来,还是你们虎爪帮有福气呀!平白就捡了这么大一块地盘,真是该恭喜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身旁空着的两个木箱,淡淡开口:「可惜啊,我们这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弟兄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查案巡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看着你们发大财,我们也只能干羡慕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梁伦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连忙堆起笑: 「戴捕头说得极是!弟兄们辛苦,还得抬着这么重的木箱巡街。就先放我这儿吧,晚间我再派人给您送回去!」 戴捕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面上依旧冷淡,微微颔首,转身就带人走了。 但他走到门口后,却又停了下来: 「梁帮主,这渔火湾是归你们了不假,可马汉山这些人是谁杀的?衙门这边还是要继续追查的。他们犯事了自有王法处置,旁人可没权动他。你们好好做吧,该怎么做,也不需要本捕头教。」说完便迈出右脚,带人出了门。 门一关上,梁伦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跟着「啪」地一声,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脸色铁青。 「他娘的!真是窝囊!」他咬着牙低声怒骂,胸口剧烈起伏,「平白无故得赔上两大箱银子,还要被这戴捕头拿捏,到底是谁他娘干的好事!」 直起身来,他对着身边围上来的手下厉声吩咐:「给我查!给我彻查到底!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栽赃我们的杂碎找出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手下们吓得不敢作声,连忙躬身应下,正要转身去安排,梁伦却忽然抬手,又叫住了他们。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一顿发作过后,渐渐恢复了冷静。 马汉山的实力他清楚,那是实打实的明劲巅峰,侯飞和刘全也不是软柿子,能悄无声息把这三个人全杀了,还全身而退,那绝对是个相当硬的茬子。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把虎爪帮撑到今天,最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活得久,没必要时,就别去没事找事。 说白了这次虽是放了点血,得交上两大箱银子,但渔火湾这块肥肉,终究是落到了自己手里。 真要是执意去查,可是要跟那个实力强横的神秘人,硬碰硬的! 虽然恶心,但真犯不上为这事去招惹对方,得不偿失。 忍一忍,见好就收,才是最稳妥的。 梁伦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语气也沉了下来,对着手下摆了摆手:「算了,不用查了。」 手下们纷纷面露疑惑,他却懒得解释,只挥了挥手便让众人退下了。 ...... 松玄武馆。 练武场上,秦恒正扎着八极桩功。 昨晚从浊浪巷出来后,他便和周平合计过。 第25章 宗派 十日后,松玄武馆。 此时已是秋末,院内树木叶子早已落得精光,光秃秃的枯枝朝天,地上铺了一层层枯黄烂叶。 郭满如往常一样,在秦恒不远处苦练桩功。 冷风扫过枯枝簌簌作响,他浑身大汗浸透粗布短打,气血躁动不已,却仍咬牙死扛桩功不动。 这一段时间,武馆里来了几个满脸兴奋的新弟子,也默默走了不少老弟子。 google搜索twkan 如努力派的孟顺,家里终究是供不动他了,只得黯然离开,回乡帮家里养猪。 往常一向活泼的侯小妹,此时内心也在动摇,若不是她家庭优渥,父母宠着这个小女儿,怕是也要回家嫁人侍夫去了。 中午时分,众弟子纷纷结束修炼,三三两两往膳房走。 「恒师弟。」郭满走过来坐在身旁,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几根鸡腿,先分给了几个同桌的努力派同门,才转过头看向秦恒,「我的气血已经积累至巅峰,这些时日,我便要尝试二次叩关了。若是我败了,以后侯小妹丶吴耕他们几个,就要仰仗师弟你多照顾着点了。」 对于武者来说,第二次叩关成功,便能到达暗劲! 整个松玄武馆里,外院的弟子加一起足有上百号人,无一不在拼命朝着这一步努力,可真正能成功的,却只有寥寥几人罢了。 在这河阳县,暗劲就是一道分水岭,下面的仅能糊口,暗劲之上,方能立足一方丶呼风唤雨。 秦恒看着手中的鸡腿,再看向同桌的那几张熟悉脸庞。 全是和他一样根骨差丶没背景,只能死练硬熬的努力派同门。 个个面色疲惫,满身汗渍,在武道路上苦苦挣扎。 他转头看向郭满,「郭师兄,我祝你一举成功。你只管放手一搏,旁的事,只要我还在武馆一天,自会照料到。」 郭满笑着点了点头:「谢师弟吉言,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在明劲境界已经停留了三年多了,期间叩关了数次,却全都以失败告终。 每次失败后,都要耗费大量资源从头积攒气血底蕴,这么多年下来,家底全都填了无底洞。 此次再败,恐怕便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郭师兄,我们预祝你叩关成功!」,侯小妹丶李守田丶吴耕丶季三郎纷纷放下手中吃食,面色认真,齐声开口道。 郭满笑着点了点头,一一回应,「好了!快吃吧,才热好的鸡腿,得趁热吃才香。」 ...... 翌日。 秦恒起了个大早,帮姐姐出完早点摊后,才匆匆赶往崔家药铺当值。 药铺后院一场简单切磋结束,他气血收敛自如,气息沉稳,缓缓收拳而立。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小成718/800)】 【八极拳法(小成701/800)】 【无影步法(入门55/300)】 「估计本月,就能突破至暗劲境界了。」 秦恒心中暗忖,拿起一块汗巾,擦去脸上汗渍。 得了崔家资助后,生血散一直没断,若非此物,他修为绝不可能精进得这般迅猛。 要知道这生血散,不仅能助人快速生长血气,还有镇痛解劳的奇效,真可谓是习武必备的良药。 「你小子。」崔然抬手拍掉身上尘土灰屑,笑骂道:「看来老夫往后,真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崔叔言重了,您不过是没发挥好罢了,等哪天您手感来了,我自然是要输的。」秦恒笑着上前,伸手帮崔然拍去后背的灰。 「就你嘴甜会哄人。」崔然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下秦恒肩膀。 随即神色微微一沉,低声开口: 「好了,老夫不与你说笑了。近些时日,这县里怕是要不太平了,你在外行事时可要多留个心眼。」 秦恒眉头一皱,收回了双手,拍掉掌心上的灰尘,「哦?崔叔,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是自然的。七阳派巡察使大人要驾临河阳县了,主家昨儿吩咐了,下午咱们药铺这边,也得派人去码头迎接。」 崔然下意识左右扫视一圈,又低声说道:「我听上头说,这位陈巡察使此行,估计就是冲着本县程镇守来的。」 第26章 巡察使 下午时分,崔然和秦恒赶到了内河码头。 此时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河防营的官兵正把守在各处路口要道,崔然递上通行凭证后,才带人进去了码头。 内河直通浩渺沧澜江,两岸楼宇沿街延展,酒楼商行丶仓储铺面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河面上舟船穿梭不息,水面流光闪动,一派水乡商埠盛景。 「这就是内城的繁华吗?」崔然身后,新来挂职的护卫曹勇低声感慨。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内河码头地处河阳内城核心地段,寻常外城百姓,平日里根本无缘踏入此地瞻仰。 秦恒也是第一次进内城,一路所见的富庶繁华,与外城破败杂乱的环境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令他心底颇为震动。 龙生龙丶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只会打洞,底层子弟生来便深陷贫困泥沼。 外城的穷人想翻身,真可谓是千难万难,即便祖坟冒青烟了,生出来麒麟儿,都有可能被愚昧的父母牵绊耽误,早早断送了走出外城的希望。 在这方武者为尊的世界,好像只有高中武科后,才有望打破固化的阶级壁垒,搬到内城来住。 也难怪郭满丶李守田等人日夜拼命苦练,一心只求在武科上扬名,从此翻身改命。 秦恒深吸一口,向四周望去。 宽阔码头上,众人早已按身份尊卑排好了整齐队伍。 听着崔然在一旁低声细细介绍,他才了解到。 最前排的是程镇守,以及河阳内城五大家族:明家丶黄家丶崔家丶徐家丶张家。 往后依次是各路根基深厚的大帮派丶内城顶尖武馆馆主,还有各大镖局主事。 再往后,才是内城中等家族,以及五大家族的各支旁系分家。 秦恒与崔然一行人,就正站在整支队伍的最后一排。 「来了!巡察使大人的船到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引起了一阵骚动。 码头上,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同时转头望向远处的沧澜江。 只见烟波浩渺处,一艘通体漆黑的三桅大船正破浪而来。 船速极快,不过片刻便稳稳靠在了码头最中央的主泊位上。 沉重的跳板缓缓放下,砸在条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先一人缓步走下。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着月白劲袍,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七阳派巡察使陈玄礼。 在陈巡察使登岸的瞬间,码头上的议论声突如潮水般涌现。 「这位就是济水县陈家三郎,陈巡察使!」 「听说他二十三岁便踏入化劲,而后就拜入了七阳派,出身的陈家更是在七阳派扎根极深,他本人如今,也已然是到了化劲圆满实力。」 人群里一个天鹰帮的汉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这位陈巡察使,和咱们本地的程阳镇守比起来,谁更强悍?」 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老镖师立刻接话: 「那可不好说,程阳镇守同样是化劲圆满实力。而且他不是散修,是涞水县程家嫡系子弟。那涞水程家,也是能跟济水陈家掰掰腕子的武道家族。若非宗派有规定,地方豪族子弟不得任职当地镇守,恐怕程镇守也不会远调来咱河阳县。」 话音落,有人顺势好奇发问:「那七阳派在咱们东林府,到底是什么地位?」 「那自然是第一!」翻江帮副帮主杜浩然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咱们东林府一共有四大宗派,七阳派综合实力当居榜首。要不你们以为,五大家族为何对咱程阳镇守几乎是百依百顺?正是因为七阳派内,有化劲之上的高手坐镇,地方上谁敢造次?」 秦恒听到此言后,心中震撼不已。 自己这个明劲,拿到前世去,都能干翻几十个持刀悍匪。 明劲后是暗劲丶化劲,还隔了两个大境界,那化劲之上的又会是何等境界,又有何等伟力? 难不成,这方世界还能以武修成仙人? 不过,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与眼界,自然是无法窥探到了。 「东林府第一宗门!」 第27章 告别 临近傍晚时分。 秋末天光黯淡,白日愈发短促。 崔然带着崔莺莺等人动身返回自家药铺,而一旁曹勇却是兴冲冲凑上前来,邀约秦恒一同前往满香楼喝花酒,想聊一聊交个朋友。 秦恒闻言,微微摇头婉拒,并未随他同去。 要是这个点去喝酒,怕是晚上就要留宿在二楼了,他还没养成这个嗜好。 辞别众人,秦恒迎着秋末萧瑟晚风,独自缓步归家。 行至周家医馆门前时,却见到了一众码头苦力聚在门前,垂首摇头,皆是满面愁云惨澹。 本书由??????????.??????全网首发 秦恒一眼便认出了几个自家铺子的老主顾,便上前轻声问道:「何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恒啊,老伯让黄家那群畜生给欺负了。」 何老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青肿还未消退,声音沙哑疲惫: 「码头上规矩工钱向来都是日结,可他们却无故拖欠工钱,一拖就是十多天,连半文钱都不肯结算。」 他擡手摸了摸嘴角破口,满眼皆是无力与悲愤: 「一家子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呢,全靠这日结的工钱糊口。我们这一帮老兄弟们一合计,下午结伴去黄家码头讨要,可他们不仅分文不给,还直接动手打人!」 说着何老伯叹了口气,摸了一把眼泪,看向秦恒: 「恒啊,让你看笑话了。可千万别学老伯我,没本事就只能出把苦力,这辈子就全靠着一身蛮力搬货换口饭吃。你这孩子还年轻,得多学学本事,带着你姐能搬走就搬吧,这渔火湾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悲凉: 「以后只会越来越乱的。黄家如今一手遮天,官府也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任他们搓圆捏扁。你有功夫在身,可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困死在这烂泥里。」 秦恒静静听着,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伸手扶了扶何老伯晃了晃的身子,低声道: 「我知道了,老伯。先进去上药吧,别耽误了。」 何老伯点了点头,又重重叹了口气,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医馆。 回到家,秦恒推门而入。 「小恒回来了。」 秦恒刚推开门,就听见姐姐秦婷的声音。 她正就着昏黄的油灯擦蒸笼,竹篾在她粗糙的手指间来回摩挲,沾着点点面粉。 「锅里温着粥和咸菜,还有你爱吃的蒸蛋。」姐姐头也没擡,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就蒸了五笼包子,到收摊还剩一笼,热一热明天还能卖。」 秦恒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盛了碗粥。 粥熬得很稠,蒸蛋滑嫩,是姐姐特意给他留的,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大口的吃起来,静静听着姐姐絮叨。 「小恒,这几天米面又涨了五文,油涨了十五文。」姐姐把最后一个蒸笼擦乾净,摞在墙角,叹了口气,「物价也是一天一个样,柴米油盐日日涨价,最可恨的是菜,城外的菜贩不敢进城,渔火湾就黄家一家卖菜,价钱翻着倍地涨,可咱们明知是坑,也得买。再这么涨下去,别说赚钱,能不赔本就不错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就着油灯的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何老伯他们被打的事,你也看见了吧?以后晚上千万别一个人出门,天黑就赶紧回来。现在好多人都穷疯了,都开始不安分起来,这渔火湾是越来越难待了。」 秦恒扒着粥,擡起头应了一声。 今日内城之行,让他看得通透。 外城自然是烂透了,可内城也不见得就好,活在这世道里,整个河阳县中就没有一处乐土。 而且内城的居所,那根本不是寻常百姓能奢望的东西。 别说动辄几百两的宅子钱,就算真凑够了银子,没有内城有声望的人家作保,也根本买不到。 唯一的例外,便是高中武科,得了朝廷的功名,才能光明正大住进内城,连保人都不用。 说白了,能让人安生的不是内城的宅子,而是能得到它的强横本事。 ...... 次日,上午。 第28章 崔家 秋天彻底过去,初冬来临。 郭满离开后的第三天,侯小妹也放弃了习武,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回去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李守田寻到个挂职后,每日来武馆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 松玄武馆还是如往常一样,几乎每天都有新弟子,怀揣着可以从此习武的激动进来,也有自知前路无望,默默卷铺盖离开的老弟子。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一个明劲的弟子离去,在偌大个武馆里,根本掀不起风浪,更别说连明劲都没摸到的弟子。 此时练武场上,只有秦恒还在努力苦练。 他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就是在桩上死练,就好像扎根在上面了一般。 武科将近,他心里憋了股狠劲,定要尽早达到暗劲。 「哎!你瞅瞅,你瞅瞅。这个秦恒到大中午了还在死磕,不懂得什么叫劳逸结合么?」 「可不是,这小子跟郭满一个根骨资质,这是受刺激了吧?哼!郭满都走了,我看他也快了。」 「别啊,哈哈!他才来半年,郭满熬了快四年才走的。他要是走了,努力派一倒,那咱不是没乐子可看了!」 「哈哈哈哈!」 演武场廊柱下,钱二强丶刘大刀丶华英斜倚着柱子,抱着胳膊盯着秦恒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秦恒听到后,却也并没有理会这些弟子的嘲笑,依旧专注于脚下的桩架。 他心里明镜一般,成了暗劲,这些人自然会闭嘴,成不了,才会一直嘴臭。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小成749/800)】 【八极拳法(小成739/800)】 【无影步法(入门62/300)】 一直苦练桩功到傍晚时分,秦恒才去浴房洗了洗,换了身衣服往家走。 才走到家门口,他便见到五六个面色凶悍的汉子,立在铺子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秦恒心中一凛,暗自做好准备后,缓步接近了对方。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多岁,身穿靛蓝夹棉便袄,腰系熟牛皮腰带,看着颇有些威严。 那汉子抢先一步开口道:「这位就是秦恒兄弟吧,在下虎爪帮梁伦,初来乍到,搅扰了。」 「原来是虎爪帮的高手,真是久仰,敢问来我家中是有何事?」秦恒神色平静,微微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 梁伦也拱手客气道:「哪里,在下才是久仰秦兄弟的大名。听闻秦兄弟为崔家护药时,曾独自接连毙杀数名明劲武者,身手胆识皆是上乘。」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渔火湾往后便由我虎爪帮接管了。日后咱们往来相处,还望万事以和为贵啊,帮里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兄弟你尽管直言提点!」 秦恒客气地笑道:「梁帮主言重了。」 梁伦也笑道:「不言重!以秦兄弟的本事,还望兄弟多多照拂。」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后,梁伦才带着人离去。 行至岔路口,他猛地止步,周身收敛的戾气翻涌而出,沉声冷喝问向刘羽:「你确定就是他?」 刘羽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是他,帮主,就是他。」 梁伦闻言冷笑一声,「是了,那估计就是他了,依我看周平可没那个本事。」 他转头低声吩咐道:「此人,通传下去,都别给老子去招惹!」 一旁副帮主梁冲,顿时面露不甘,上前低声道:「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既然知道了是他,咱们赔出去那上千两银子,就这么算了?」 梁伦眼神骤然一变,厉声喝道:「糊涂!没把握拿下他,就别动歪心思!」 他目光看向街口,沉声道:「此事就暂且记下,待日后再从长计议。」 「是!帮主!」 身后跟班齐声点头。 ...... 翌日。 秦恒如往常一样,来到大通街崔家药铺当值。 药铺后院,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完毕。 崔然收拳喘了口气,看着连气息都没乱的秦恒,无奈地笑道:「行了行了,彻底被你这小子比下去了。看你这血气凝而不散的样子,气血怕是快积蓄到明劲巅峰,再过不久就能准备二次叩关了吧。」 第29章 暗劲 三日后,松玄武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此时距武科开考仅剩十余日,几乎所有的弟子都赶回了武馆,想在这最后关头再使把劲儿。 往日里,在外挂职做事的弟子也都纷纷告假归馆。 在他们看来,能高中固然是好,但中不了却是世间常态,此番努力既是宽慰自己不留遗憾,也是为了堵住亲友和旁人的嘴。 武馆外院,练武场上人人凝神苦修,有人沉身扎桩稳如磐石,有人反覆演练拳法招式。 演武场上,亦有弟子两两对立切磋拆招,拳风破空作响,整个院子里皆是全力以赴的紧绷气息。 墨广仁整日都在内院往复踱步,神色凝重。 武馆内已然暂停招新,他把当下所有精力,全都投入到暗劲修为的弟子身上,悉心教导,只盼秦天宝丶徐峰这般天资出众的弟子,能在武科之上拔得头筹。 毕竟外院的弟子都仅是明劲修为,即便拳法打磨得再强,也难胜最弱的暗劲,他实在不愿再为他们多耗半分心神。 秦恒此时也在练武场上与脚下木桩较劲,他旁边是李守田和季三郎丶吴耕。 不远处,钱二强丶刘大刀几人也不复往日轻松,死死咬牙苦练桩架拳式,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一直练到临近傍晚,武馆内众弟子才慢慢收功停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临走时,钱二强丶刘大刀等人见到秦恒还在桩上死练,却也无心再出言嘲讽一番,他们早已累得浑身脱力疲惫不堪。 只冷冷斜睨一眼,几人便搭肩勾背地,转身径直离去了。 秦恒没管他们,他现在只专注于脚下的桩架。 「可以开始催发暗劲了。」 他心中暗道:「如今体内气血已经充盈,到达了明劲境界的顶峰,时不我待,功成就在今日。」 秦恒体内澎湃汹涌的气血之力忽然一动,不再向外爆发冲撞,反而缓缓向内收敛丶沉缩,顺着筋骨脉络一点点往下沉淀。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暮色彻底笼罩演武场,外院一众弟子早已走得乾乾净净。 内院的秦天宝丶徐峰丶黄含烟丶李忆萍一行人也收功要离去,恰好路过了秦恒桩前。 秦天宝目光淡淡扫过木桩上,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漠然,「根骨天定,明劲便是到头了。却还不懂得跟从强者,硬冲暗劲,不过是自毁根基罢了。」 徐峰也面露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黄含烟更是神色冷漠高傲,目不斜视,全然不屑多看一眼。 唯有李忆萍轻声开口叮嘱:「再练会儿,就早些回家吧,夜里外头可不安全。」 话音落,四人就相继离去。 整个武馆外院,只剩下秦恒独自一人。 ...... 良久。 秦恒站在木桩上,双目紧闭,桩架纹丝不动,敛息守神,心神彻底沉定下来。 他此刻已是明劲巅峰,气血狂暴汹涌,劲气本就向外炸裂爆发。 而他却强行逆意而行,逼迫躁动气血向内收敛沉降,瞬间便承受起撕心裂肺的剧痛。 气血疯狂逆冲筋骨筋膜,周身肌肉阵阵抽搐,骨髓如针扎火烤,筋膜寸寸撕扯欲裂,狂暴劲力不断反噬肉身,想要崩散经脉丶破体而出。 秦恒瞬间浑身暴汗不止,整张脸都扭曲发白,牙关死死咬紧,齿间几乎要渗出血丝。 但他却知道,只要能坚持更久,所催发的暗劲就更精纯丶更沉厚,日后与人对战中,便会多一分胜算。 明劲发于血肉丶外放有声丶刚猛爆裂,而暗劲却需沉透骨髓丶敛藏内蕴丶劲力不泄,贯通任督二脉,静若渊潭,无声却暗藏致命锋芒。 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木桩上溅起细小的泥点,周身肌肉的抽搐越来越剧烈,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蜷缩,骨髓里的刺痛如潮水般反覆冲刷,每一秒都像是在受炼狱之刑。 但秦恒却清晰感知到,自身筋骨愈发坚韧致密,周身毛孔剧烈收缩闭合——这正是血肉筋骨彻底贯通丶暗劲将成的徵兆。 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秦恒独自站在木桩上,未曾挪动,体外是不断升腾的热气。 突然间,秦恒体内爆发出一声轰鸣,那令人痛不欲生的痛苦渐渐减弱,全身筋骨血肉彻底浑然贯通。 第30章 宝鱼 第二日,秦恒照常来崔家药铺当值。 一开始,他本不欲再与崔然切磋,可奈何对方执意要给他喂招。 秦恒推脱不过,也只得摆开八极拳架势,与崔然切磋一番。 他刻意收了几分力,可拳势收放间那股内敛沉凝的气韵,终究瞒不过崔然的眼睛。 崔然一拳打来,秦恒侧身格挡,指尖微点拳面暗劲卸力,崔然便觉拳力如泥牛入海,整条手臂骤然发麻,踉跄着后退两步。 「暗劲?是暗劲!你小子还真叩关成功了?」崔然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错愕,随即转为狂喜,不由分说拉着秦恒就往前堂左厢房走。 二人坐定后,他便吩咐丫鬟先上一壶好茶。 丫鬟端来了茶后,崔然亲自斟茶,语气热切:「小恒,来,快尝尝!这是今年产的龙井茶,从南方走水路过来的,是主家赏的稀罕物,寻常人根本喝不到。连泡的水,都是从城外青瓶山上运来的山泉水,清冽甘甜,最是养茶。」 秦恒伸手接过来品了一口,「不错,这味儿就是不一样,比之前喝的都要好。」 见秦恒喝完茶,崔然才正色道:「小恒,既然你已经是暗劲,那我这里的资助待遇自然还要涨,往后月俸加到十五两丶三十斤羊肉丶升血丸两颗。」 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小恒,我知道这待遇比正常普通暗劲,要低上三成左右,可崔叔这边就只能拿出这些了。不过,我也特地为你准备了大礼,前几日主家赏的宝鱼银丝鲫,我这就叫人拿给你!」 不多时,崔莺莺端着瓷盆快步走入,她才要张口质问,就听到崔然指着秦恒说道: 「快,闺女,拿给小恒,这便是为父送他突破暗劲的贺礼!」 「他?暗劲!」 崔莺莺闻言猛地一怔,下意识把瓷盆重重扔在桌上,双手捂住小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秦恒,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根骨中下的小子,居然会悄无声息地成了暗劲武者? 随后崔然趁势又道,武科将近,倘若秦恒能高中武秀才,便有资格进入内城,到时他会亲自将秦恒引荐给崔家主家。 秦恒闻言拱手道谢。 常年在渔火湾打渔,他自然知道这银丝鲫的分量,乃是一种宝鱼。 而宝鱼可谓是天地间的灵物,食之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平常极难捕获,价值不菲。 与树木一样,宝鱼身形大小与生长年岁有关,年份越大的宝鱼,药力也越霸道惊人。 秦恒没再多留,下午还要去武馆练拳,他抱起瓷盆,与崔然丶崔莺莺告别后,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崔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刚要张口喊住他,崔莺莺却已经先一步快步追了上去。 她先抢先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侧身让秦恒过去,而后才语气放缓柔声道: 「秦小哥,稍等一下。」 待秦恒停下脚步,她才小声补充道:「这银丝鲫药力太烈,你姐姐是普通人,身子骨弱扛不住,可千万别让她也一同食用。只能饮用半碗鱼汤,不然会虚不受补伤了根本的。」 「多谢崔小姐,我记下了。」 秦恒微微颔首,转身便往渔火湾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崔莺莺并未离开,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发呆,连崔然走到她身后都未曾发觉。 「怎么了闺女,莫不是看上这小子了?」崔然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开口。 崔莺莺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跺了跺脚嗔道: 「爹!您胡说什么呢!女儿要找,自然也是找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他一个渔火湾出来的穷小子,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秦恒离去的方向,又补了一句:「除非他能考上武秀才,那还差不多。」 崔然宠溺一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那你还盯着人家背影看了半天,又是为何?」 崔莺莺收了脸上的娇羞,神色认真起来:「爹,女儿是在想明年初的分家大比,若是他肯出手,那咱家这回怎么也不会垫底,哪怕只往上腾挪一位,好处也比现在多上数成。」 崔然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爹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不然我怎么舍得把那条银丝鲫给他?」他看向秦恒远去的背影,慢悠悠道,「这人呐,想成事就得先学会舍得。想让人家出力,那好处就得先给足,人家才会诚心出手帮咱家过关。」 第31章 大师兄 下午,演武场上。 诸多弟子们正捉对对练,拳脚碰撞声丶喝喊声此起彼伏,人人都是拼尽全力,盼着能在武科上大展拳脚丶功成名就。 而另一侧,练武场上却格格不入,全无半点紧张气息。 十三四个连明劲都没摸到的弟子挤在桩上,桩架姿势不一,有的动作标准,有的则歪歪扭扭。 桩下,又是七个弟子,正被大师兄带着练八极拳的八大招。 秦恒打完了几遍八极拳,浑身热气蒸腾,筋骨齐鸣,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化作白雾消散在空气里。 他收势站定,目光望向桩下。 大师兄张明远正独自一人往来奔走,分身乏术,不停纠正着七名弟子的出拳发力与姿势。 秦恒视线扫过人群,目光落在末尾的吴耕丶季四郎,以及郭满走前努力派新来的李小娜三人身上,他心中微微一动,抬步走了过去。 「大师兄。」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这三人便交给我来带吧。」 张明远闻言动作一顿,回过头来见到是秦恒,他想起来了秦恒与吴耕这几人的关系,也就轻轻点头: 「好,秦恒师弟,那就有劳你费心了。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也别耽搁了,武科将近,你还是要抓紧时间多加精进才是!」 秦恒微微颔首,便走向了吴耕丶季四郎丶李小娜三人。 「秦恒师兄!」 三人见他过来,眼中满是热切,自打郭满走后,秦恒就成了他们在武馆内唯一的依靠。 大师兄虽说也会教他们,但他要教的人实在太多了,也只有秦恒会每日抽出少量时间,耐着性子纠正他们的招式丶讲解发力诀窍。 「方才你们练的八大招,再打一遍给我看看。」秦恒双手背身后,淡淡开口。 吴耕丶季四郎丶李小娜三人不敢怠慢,当即三人依次演练起来。 吴耕练的是阎王三点手,他性子木讷,连打出来的动作都是僵硬无比,不会连贯点打,只会用指尖生硬戳击,腰胯纹丝不动,劲路全然断开。 季四郎使出了霸王硬折缰,急躁冒进,只会蛮力拧扯,不懂抓握回领丶腰胯拧裹发力的诀窍,步法错乱虚浮,全无擒拿巧劲。 李小娜打的是黄莺双抱爪,她性情怯懦放不开,只摆抱架不做崩接合击,双爪松散无扣锁之力,肩背紧绷,手脚脱节不协调。 秦恒立在一旁,静静看完三人的演练,也没责怪三人,已经教了许多遍了,却还是不得要领。 他缓步上前,按住吴耕僵死的腰胯,沉声道:「阎王三点手,一步一点,劲脉需连贯。点丶捋丶崩三式连消带打,全靠腰胯催劲。」 话音落,他在吴耕身侧站定,脚下扎稳,腰胯微转,步随身进,指尖一点丶手腕一捋丶拳锋一崩,三式一气呵成,乾净利落,不见半分多余架势。 「你光用指尖死戳,腰不动丶步不跟,劲全断了,那打出去的招就都是虚的。」 随后他转头点破季四郎霸王硬折缰只懂蛮劲硬扯丶不懂借腰胯拧裹回领的错处,寥寥几句便说透了发力诀窍。 最后他走到李小娜面前,见她依旧是缩着肩背,双爪虚浮全无章法,纠正道:「黄莺双抱爪,要的是合抱锁拿的劲,不是摆空架子。沉肩坠肘,腰马跟上,崩弹相合。」 说罢,他双爪齐出,向前一封一合,沉腰坠马之际,双爪扣锁带起绵密的崩弹劲,整套动作舒展利落,收势之时,周身热气缓缓蒸腾,头顶隐隐凝起一层绵密白汽。 旁人练拳必是气息粗重丶汗流浃背,他却是呼吸绵长深邃,每一缕劲力都能含而不露丶发而不散,尽数敛在筋骨之间,连拳风都只收在寸许之内,半分不外泄。 不远处的张明远本正挨个纠正弟子的桩架,余光扫到这一幕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这竟是暗劲才有的迹象! 他已是接近暗劲圆满的修为,自然最清楚这状态意味着什么。 唯有踏入暗劲,才能做到气血凝而不泄丶劲力收放自如,这绝非明劲弟子能打出来的。 张明远心头猛地一震,满是难以置信。 可秦恒才来了多久?半年?一个中下根骨资质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中上根骨该有的水准! 他当即放下身边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秦恒师弟!你是何时突破到暗劲的?」 第32章 河阳惊变 松玄武馆内院。 秦恒跟在张明远身后,缓步走入了院内。 这是他第一次进内院一观,往常从来没有机会进来过。 入院便见一汪清池伴着临水小亭,院舍雅致清幽,另一侧则是一处小型的练武场。 池畔的石桌旁,墨广仁正端坐主位,对着立在对面的一众弟子,细细讲解武科应试的各项规则禁忌。 围站的弟子大多敛声屏气,听得专注,唯有三师兄徐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不受控地扫向身侧方向。 他的身侧三步外,四师姐黄含烟亭亭玉立,就站在秦天宝身侧不到半步的位置,面若桃花气色莹润,一身利落的月白劲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两人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而秦天宝脊背挺得笔直,认认真真地听着师父在讲解,首次参加武科的他,比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更认真。 「啪嗒。」 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惊动了院里的人,墨广仁停下话头,抬眼望了过来。 张明远带着秦恒上前两步,齐齐躬身行礼,不等师父开口询问,张明远便先一步朗声开口: 「师父,弟子带秦恒师弟前来,有一事向您禀报。秦恒师弟于昨夜叩关成功,已然突破到暗劲了!」 一句话落下,院里瞬间落针可闻,连池面的水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墨广仁闻言猛地顿住了,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难掩的意外,随即抬眼看向秦恒,沉声开口: 「秦恒,上前来。」 秦恒应声上前,躬身站定在石桌前。 墨广仁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上,指尖只一触,便感受到了那股凝而不泄丶收放自如的暗劲劲力。 「好小子!你还真是给为师个大大的意外之喜呀!」 他收回手朗声大笑,起身重重拍了下秦恒肩膀,力道沉稳:「秦恒,你是何时入的门?可还记得?」 「师父,秦恒师弟,可是在今年五月入门的。」张明远笑着抢先回道。 「不错!半年多点便入了暗劲,这回为师还真就是看走眼了!」 墨广仁看着眼前这个家境贫寒的弟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还记得秦恒才来的第一天时,就红着脸问他,习武时需食补,是必须要吃肉食吗? 以秦恒的家庭情况,别说昂贵的药补,恐怕就连日常充足的肉食都难以为继,真的难以想像,他究竟是付出了何等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努力,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心里清楚,其实秦恒算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学桩功丶练拳法时悟性极高,一点就透,若非是根骨太差,他也未必不能提早给些修炼资源培养一下。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性子极稳,最能沉得住气,自入馆那日起,便日夜不辍地苦练,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这份心性,在同龄弟子里实属罕见。 反观与他同期入馆的秦天宝,虽根骨资质上佳,早早便入了暗劲,可在心性上就要差了许多。 秦天宝最大的问题,便是行事过于乖张狠辣,凡事急功近利,有人压制还好,若无人能压制他,长此以往下去,怕是容易在武道上走了歪路,更怕他凭着一身本事,惹出些难以收场的祸端。 不过是人便都会有自己的短板,秦恒输在先天根骨,却赢在了后天心性,秦天宝胜在根骨资质超绝,但心性上却落了一筹。 武道一途,心性与根骨都很重要,这两个弟子哪个能走更远?现在谈还言之过早。 这些念头只在墨广仁心里转了一圈,便尽数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秦恒,问出了当初问秦天宝的话:「秦恒,你可愿做我的入室弟子?」 「弟子秦恒,给师父行礼了!」秦恒脚步向后挪了一步,当即跪下叩头。 话音落下,院中立着的一众内院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恒身上。 大师兄张明远目光平和,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是真心在为秦恒高兴。 三师兄徐峰目光复杂,他素来就瞧不上秦恒的根骨资质,但没想到偏偏对方以中下根骨之资,竟真的硬生生一路破关到暗劲,与他并肩齐驱。 四师姐黄含烟,此时也终于抬了眼,看了秦恒一眼,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动容。 第33章 暗劲切磋 等墨广仁走后,整个内院里足足静了三息,才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李忆萍这才注意到站在张明远身侧的秦恒,愣了愣,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大师兄。 张明远笑了笑,低声解释道:「秦恒师弟已于昨晚成功突破到暗劲了,师父也在刚刚收下他为入室弟子。」 「真的?」李忆萍眼睛瞬间亮了,上前一步给了秦恒一拳,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好小子!真够给你们那帮人争气的!等以后郭满那小子要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秦恒微微欠身,脸上露出笑容回应,随即便与二人聊了起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内院另一侧,四师姐黄含烟脸上却是面若冰霜,玉手紧紧攥着,眼底压着一层冷意,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身为黄家主家嫡脉小姐,自家私兵配合镇守府动了明家港口,如此大的事情,她竟事前没收到半点风声,事后也没人通传于她? 半盏茶的功夫后,她约莫师父已经走远了,才侧头给身侧的秦天宝使了个眼色,没说一句话,转身便往院外走。 一旁的秦天宝也立即会意,目光扫了一眼秦恒,就快步跟了上去,与黄含烟并肩走出了内院。 廊下的徐峰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又过了片刻,两个穿着粗布夹袄的下人匆匆跑进院子,分别俯身到张明远和徐峰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峰脸色微变,跟着自家府里的下人就往外走,张明远招呼了一声李忆萍与秦恒后,也带着张家下人快步走出了内院。 转眼之间,内院之中世家子弟就走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秦恒与李忆萍两人。 李忆萍见此摇了摇头,秦恒也耸了耸肩,现在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与他们两个寒门子弟无关。 「走吧,走吧,全都走了才好。」李忆萍苦笑一声,搓了搓手看向秦恒:「师弟,他们都去忙自家的事儿了,咱哥俩也别闲着了。走吧!去演武场走几招,正好你才突破暗劲,咱俩切磋一下,助你熟悉一下暗劲的打法。」 秦恒闻言,也不好推辞,正好也摸摸其他暗劲对手的底子,武科上自然用得到,「好,那就全听五师兄的。」 李忆萍笑着拍了下秦恒肩膀,先带着他去换了身入室弟子服,又按规矩领取了月俸,才一起走出内院。 二人一路走到演武场正中央,便各自拉开了八极拳起手架势。 刹那间,演武场上原本就正议论着的弟子们,齐刷刷的将目光都望了过来,其中一些人在看到了秦恒身穿的衣服时,眼睛猛地一亮,议论声瞬间炸了开来。 「看来那边师弟说的是真的!秦恒真的叩关成功,成暗劲了!」 「这......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中下根骨资质吗?这年头根骨资质也掺假了?」 「哎!别说了,你们看看钱二强那伙人,哈哈活该!叫他们天天嘴臭,现在人家秦恒真暗劲了,这下子看他们如何收场!」 人群后排,钱二强和刘大刀丶华英挤在里面,在看清了秦恒身上靛蓝入室弟子服的那一刻,三人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大刀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勉强挤出一句:「不......不会是弄错了吧?会不会是师兄他们弄错了......」 话还没说完,钱二强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脸颊瞬间泛起红印,语气急了起来:「弄错?你眼瞎啊!大师兄可能一个人弄错,那师父和五师兄他们还能一起弄错了?认了吧!哎!」 华英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那......那怎么办?以前咱们可没少嘲笑他,还有郭满他们,这回他成了入室弟子了,要收拾咱三个,还不是轻轻松松?」 钱二强垂着头,脸上满是懊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待会儿去找秦恒师兄认错吧!就是被他打一顿,这事儿也得翻过去,既然是咱看走了眼,那就得认!」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活像泄了气的皮球。 演武场中央,李忆萍压根没理会周遭议论声,沉腰扎马,右脚猛地往下一跺,「嘭」一声脚下青砖直接炸成雪白粉末,砖屑冲天而起半尺高。 他沉喝一声,身形如出膛炮弹般扑出,起手便是迎门三不顾,双拳连环砸出,拳锋带着「呜呜」的破空声,三道拳影叠成一道,直逼秦恒面门丶心口丶小腹三处要害。 第34章 武科备考 只见张明远和徐峰并肩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回来,正看着演武场中央的两人,他们身后一侧是黄含烟与秦天宝。 张明远拍了拍手,缓步走了过来:「二位师弟本事都不错,就点到为止好了,再打下去难免收不住手,伤了和气。」 李忆萍闻言只能悻悻收了架势,擦了把汗嘟囔道:「我正要拿下这小子呢,大师兄你回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话落,演武场上响起了掌声和议论声,之前还质疑秦恒实力与境界的弟子,此刻也全都闭了嘴,不敢再出言冷嘲。 秦天宝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只淡淡扫了演武场一眼,目光在秦恒身上停留不过半息,便收了回去,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峰站在张明远身侧,看着秦恒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认可。 他见秦恒望向自己这边,竟破天荒地主动笑着对秦恒点了点头。 秦恒见状,微微颔首回礼,神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三师兄突然的示好,就改变以往的态度。 就在这时,武馆正门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墨广仁缓步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初冬的寒气,眉头微蹙,神色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他抬手压了压,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墨广仁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沉声道: 「张明远丶徐峰丶黄含烟丶李忆萍丶秦天宝丶秦恒,你们几人随我进来内院议事。其余人原地继续加倍努力练功,备考武科,不得妄议外事。」 话音落,他率先转身向内院走去,步伐沉稳有力。 院内的弟子都明白,这是出了大事了,才只交待武馆内的入室弟子与教习弟子。 众人乱哄哄地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归位继续扎桩练拳。 被点到名的六人跟在墨广仁身后,一路沉默着走进内院,进到了前堂屋内。 墨广仁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精英弟子,缓缓开口。 「明家通匪的事,确有其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镇守府,公开出示了明家内部人首告提供的证据,港口里也确实抓到了水匪,还截了三船私货。」 他目光看向徐峰与张明远,「之前为明家出手干预的陈巡察使,因为没有宗门命令私自插手地方政务,也已经被调回去了。」 徐峰才要出言再说些什么,却被墨广仁抬手打断了他:「好了,别再说了。这事县里面自有定论,不是你一言他一语就能推翻的。你们不用议论,最好也别参与,这里面牵扯的方面太多,不是你们能扛得住的。」 他目光扫过堂下,在秦恒丶秦天宝丶李忆萍三人身上多停了一瞬:「五大家族与镇守府的纷争由来已久,牵扯甚广,甚至还超出了我河阳县势力范围,非世家子弟的,就不要随便掺和县里的纷争了,也别乱站队押宝。」 他说这里,又再次看了秦恒丶秦天宝丶李忆萍三人一眼,强调了下,「在这个关口,静心在武馆内修炼,才最为稳妥。已经在五大家族挂职的,最好另寻差事,产生的损失,武馆里将会承担五成。」 「眼下你们只需关注一件大事,那就是武科。」他语气稍微重了些,「都把心思收回来,全力备战。若能高中武秀才,便是实打实的功名加身。不仅能享减免赋税之利,身份也自然会水涨船高。即便是大家族子弟,有了功名在身,在家族里的分量也会截然不同,日后承袭产业丶执掌族中事务,都能多上几分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恒身上,又扫过李忆萍丶秦天宝:「更别说你们这些没有家世依仗的。这世道,寒门子弟想出头千难万难,唯有武科,不看门第,不问出身,只凭真本事说话。一旦高中,便会打开通往府城的大门,去府城武院学武,再向上去考武举人。可以说,武科就是能改你们此生命数的唯一机会!」 堂下一片安静。 徐峰和黄含烟垂着眼,他们自然明白功名对家族子弟的意义,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来武馆找墨师学艺。 秦天宝闻言,眸中骤然爆发出一抹锐利的异彩,双拳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功名利禄,正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要凭自己的拳头压过所有世家子弟,要让那些看不起他出身的人,都只能抬头仰望他。 第35章 入赘 等众人退出前堂再返回到内院时,天色已晚,也就没人再做停留,纷纷各怀心事地默默散去。 「秦恒师弟,那我们就先走了,你练功也不要太贪晚了。」 张明远和李忆萍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便结伴匆匆离去。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秦恒应了一声,缓步走到空无一人的外院,打算再练上片刻,再动身回家。 他才摆开无影步架势,准备趁着没人偷偷练习,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秦恒堂弟。」 一个冷沉内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恒闻声缓缓转身,便看见秦天宝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开外,他并未跟着众人一同离开,似乎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可自从几月前,对方有意招揽被拒绝后,两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秦天宝走近了秦恒身旁,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堂弟当真是好本事呀,竟能瞒着我悄无声息就突破到暗劲,倒是藏得够深的。」 不等秦恒作答,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几分喜怒,话锋一转,直入正题:「你我同属秦家近支,血脉同源,出身也相近,都无世家宗族依靠,想单凭苦修跨过阶级壁垒,可谓是难于登天。」 「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黄家已经招我为婿,以后便不再会为出身底层丶资源拮据所困。」 秦天宝目光中带着灼人的亮光,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堂弟呀,我也是知道你的苦。那崔家分家才能供你多少资源?不如由我引荐,顺势入了黄家麾下,你我兄弟二人联手,藉助上世家势力,往后便能一步登天!日后我入赘黄家,执掌资源人脉,必然会提拔于你,你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前程名利,皆会唾手可得!」 秦恒面色沉静,静静听完后,心里却没有半分动摇,直接轻轻摇头回绝:「多谢堂兄好意。但我一向自由懒散惯了,无意成为谁的附庸,俯首听令,也更无意依附权贵,寄人篱下。」 他抬眼看向秦天宝,语气坚定:「堂兄,还是另寻他人吧。」 秦恒话音刚落,便转过身去,不再打算理会秦天宝,准备上桩再练。 「站住!」 身后的秦天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丶再三放低姿态招揽,换来的却是秦恒两次毫不犹豫的回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堂弟莫不是觉得刚入暗劲,就能与我并驾齐驱了?那今日便让我这当堂哥的来掂量掂量,你这暗劲,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秦天宝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暴起! 他脚下青砖只微微一陷,周身劲力翻涌激荡,右臂如铁枪出匣,带着八极拳特有的刚猛霸道,拳锋裹着凛冽暗劲,直取秦恒后心,全然不是切磋试招的程度,意在直接制服强行将其拿下! 秦恒后颈一阵发紧,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脊背筋骨瞬间节节锁死,左脚悄然后撤稳牢下盘,左臂横架在后心要害之前。周身暗劲尽数灌注臂膀,皮肉筋膜绷紧发硬,旋即沉肘反架,硬生生以一记后打肘硬接下这记重拳。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气浪四下散开。 秦恒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猛撞而来,身形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脚底青砖蹭出浅痕,胸腹间气血微微翻涌。 秦天宝亦被硬碰硬的反震之力震得后撤半步,拳面阵阵发麻,胸中怒火更盛,正要拧身再度抢攻。 「天宝。」 温润平缓的嗓音突然自身后缓缓传来,不疾不徐,却稳稳压住了院落里的紧绷气息。 墨广仁缓步走来,神色从容平和,并无半分动怒的模样。 「天色已晚,你们师兄弟俩,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馆里切磋勤练。」 闻言,秦恒与秦天宝只得各自压下心头戾气,一同躬身垂首,齐声应答:「是,师父。」 二人应声之后,正要分头离去,墨广仁却缓步上前,示意秦恒先离开,目光淡淡落在秦天宝身上,语气依旧温润缓和。 「还记得第一天入馆时,你大师兄给你讲过的馆内规矩吗?」他轻拍爱徒肩头,神色从容温和:「如不记得了,就再去问一遍吧。你根骨上乘,习武悟性极高,修行进境向来出众。但也要记得习武的同时更要修心,心术正了,拳头才能硬得长久,不至于误入歧途。」 第36章 私斗 渔火湾,夜色渐浓。 秦恒轻轻敲开了自家铺子大门,推门缓步而入。 昏黄的油灯下,姐姐秦婷早就在前堂摆好了晚饭,满满一大碗滑嫩蒸蛋冒着热气,正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菜。 「小恒,可算回来了,快吃吧,刚热好的。」秦婷笑着递过来碗筷,坐在弟弟旁边,笑着说道:「对了小恒,再过两天就是庙会了,今年咱们家闯过了那么多道大坎,总算是能过个安稳年了。到时候咱们去城隍庙上柱香还愿吧,顺便赶个大集,好好热闹热闹一下!」 秦恒点点头,看着眼里亮晶晶的一脸兴奋的姐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都听阿姐的。我明日便向崔家药铺告假,到日子了就陪你过去。」 秦婷闻言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开心地又开始絮叨了起来,给弟弟说着这些日子巷子里发生的琐事。 秦恒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碗里的蒸蛋不知不觉间就见了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收拾完碗筷,秦恒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他坐在床边,脑海里闪过晚间回来前与秦天宝发生过的冲突。 这位近支堂哥行事一向乖张狠辣,今日又被师父当众提点,往后怕是不能善了。 不过他若是真敢找上门来,自己也不会再留手了,虽同为秦家血脉,可也已撕破脸皮,再打就不会再是简单切磋。 秦恒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码头的渔火明明灭灭,像陨落在水上的星星。 良久,他吹灭油灯,和衣躺下,听着窗外隐约的浪涛声,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寒雾未散,秦恒便准时来到大通街崔家药铺当值。 他在药铺待了一阵子,崔然就让他赶紧回武馆了,武科在即,不必在药铺耽搁功夫,耽误了备考。 秦恒也不推辞,道过谢后收拾好东西,便往松玄武馆赶去。 他到的时候,武馆内一切照旧,练武场上站桩的站桩,演武场上有不少弟子正切磋对练。 见到众人都操练起来,秦恒也换上衣服,在演武场上打起了八极拳法,独自打完几套八极拳后,他便走到场边稍歇,边擦汗边看着场中其他弟子两两过招。 这时,李忆萍提着酒葫芦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葫芦:「武科越来越近了,八师弟。大师兄三师兄他们不陪我练,正好你来了,陪我过上几招?」 秦恒闻言心中一动,他也正有此意。 与李忆萍这种浸淫暗劲多年的高手切磋,在拳法熟练度上的增进速度,远比自己独练要快上不少。 他点了点头,将汗巾往腰间一塞,就跟着李忆萍走到了演武场西侧的空地上。 很快,两人相对站定后,便同时摆出八极拳起手式。 拳掌相交的脆响接连响起,你来我往间皆是点到即止,只为切磋拆招,并不为分出胜负。 秦恒的出招比前日又快了几分,暗劲收发愈发自如,每一招打出都带着沉实的力道。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大成15/1800)】 【八极拳法(小成788/800)】 【无影步法(入门69/300)】 就在这时,院子东侧突然炸开一声沉闷如雷的重响。 脚下青砖猛地一震,连鞋底都能感觉到清晰的震颤,连廊下挂着的风铃都被强横劲气震得簌簌乱鸣。 紧接着是倒抽冷气的声响与此起彼伏的低呼骤然响起,凌厉的破风声接连不断,整个演武场东侧地面上尘土飞扬。 「嗯?这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这绝不是一般的切磋,我得过去看看!」 李忆萍眉头一挑,收拳侧过身越过秦恒,快步走了过去。 秦恒也看了一眼,被漫天尘土遮挡住视线的演武场东侧,略一犹豫后,他没选择去看热闹,而是原地继续练起了八极拳。 演武场东侧。 徐峰衣衫下摆被撕裂,左小臂肉眼可见的红肿,气息微微紊乱,脸色发白。 秦天宝衣袂整洁,嘴角噙着一抹自信且痛快的笑,显然是占了上风。 场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两人是为什么交手的,只看见徐峰今早来武馆后便反常的没进到内院站桩,反而在外院演武场东侧独自练拳。 第37章 八极拳大成 另一侧,刚赶到的李忆萍拉住身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低声问了两句,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昨日黄家正式派人送了退婚帖给徐家,解除了黄含烟与徐峰的婚约,事情一夜之间就传得满城风雨。 今日一早,黄家便宣布招秦天宝为婿,另择良辰吉日完婚,还将他的母亲一并接到了内城黄家府邸。 场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 徐峰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站在秦天宝身侧的黄含烟,没有出言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掩饰不住的落寞,以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冰冷仇恨。 而黄含烟却全程垂着眼,看都没看徐峰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她伸手挽住秦天宝的胳膊,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是伤丶曾与她并肩练拳一年的男人,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秦天宝收手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对着张明远微微颔首,便拉着黄含烟往内院走去。 徐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后,就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武馆。 张明远在他身后刚要张口,却被李忆萍伸手轻轻拦下,「就让他出去走走吧,张哥。他留在这里只会更加难受。」 演武场西侧,秦恒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地方。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东侧的任何骚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八极拳,拳势沉稳,越打越快,进展神速。 直到演武场东侧人群散去了,李小娜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凑到秦恒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像献宝似的,把才打探到的大消息说给师兄听:「师兄!师兄!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天呐,你不知道呀,师兄,四师姐她竟然把三师兄给甩了!反而跟七师兄好上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巴拉巴拉..........你,你懂的!」 秦恒收拳,抽出腰间挂着的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说完了?说完就过去站桩。再过俩月,你要是还摸不到明劲的边,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李小娜闻言吐了吐舌头,但却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悻悻地跑到另一边练武场扎桩功去了。 秦恒不再理会周遭任何动静,重新沉下心来,再次摆出八极拳起手式。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从基础招式打到八极拳八大招,一遍又一遍地打着,不停地重复,直到呼吸节奏与招式渐渐融为一体。 直到夕阳西斜,太阳将要落山时,他打完了最后一招立地通天炮,收势站定的瞬间,一股水到渠成的通透感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脑海中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拳法(大成1/1800)】 秦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八极拳,终于大成了! 此时他周身劲力贯通四肢百骸,暗劲收发由心,出招迅疾凌厉,每一式发力圆融顺畅,远非小成之时可比。 拳法一向极其难练,全靠个人悟性,想精进十分不易,在整个松玄武馆里,也仅有墨广仁一人的拳法有接近圆满的造诣。 待他收敛心神回过神来时,整个武馆外院早已空无一人,金色余晖铺满整片青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不再犹豫,左右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后,就马不停蹄地继续修炼起无影步来。 很快一道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忽隐忽现,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无影步(入门70/300)】 ...... 次日上午,秦恒照旧来到了松玄武馆。 昨日才到达拳法大成境界,他今日首要便是好好再巩固一番,同时再多揣摩暗劲的使用法门,细细体悟暗劲淬炼的诀窍。 他站在演武场靠近边缘的空地上,一遍遍地慢打八极拳,每一招都拆解得极细,感受着暗劲在筋骨间流转的轨迹,将昨日突破时的感悟反覆琢磨运用。 一直到日上三竿,李忆萍才晃悠着走进武馆,手里还拎着个没塞紧的酒葫芦,酒气混着初冬的寒风飘了过来。 第38章 前夕 十一月十五,河阳城一年一度的冬月庙会开了。 初冬的寒风裹着烟火气,吹得街边的幌子猎猎作响。 临时搭起的棚子从十字街一直排到南城门,糖画的甜香味混着烤红薯的热气飘满街巷,小贩们的吆喝声丶杂耍班子的锣鼓声丶孩童的笑闹声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人潮摩肩接踵,个个裹着厚棉袍,一切都热热闹闹的,有钱没钱都要出来凑个热闹,讨几分难得的平安喜乐。 秦恒行在姐姐秦婷身侧,不用费力地被拥挤的人群推着慢慢走动。 这一年中,他平日里清晨就去武馆,天黑才回来,已经快有一年没陪姐姐逛过街了。 google搜索twkan 路过一个卖银簪子的摊子,秦婷的目光在一支素银梅花簪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拉着他就要走。 可秦恒反手就按住她,直接付了钱,把簪子塞到她手里。 「小恒!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秦婷攥着冰凉的簪子,嘴上虽抱怨着,可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头上的木簪子,还是秦母留下的,已经用了十多年。 秦恒没说话,又拉着她走到谢氏绸缎庄,扯了两匹成色温润的月白软缎与浅碧素绸。 秦婷急得直拉他的袖子:「够了够了!小恒!我有衣服穿,你留着钱买些补身子的药材,练武耗气血。」 「姐,不用省。」秦恒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如今我是入室弟子,师父免了我的束修,崔家药铺和武馆每月还有资助,咱家钱够花。」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而来时,身子骨弱得不行,全靠秦婷一口饭丶一口药的喂,再加上日夜操劳悉心照料,才慢慢好了起来。 在前身记忆里,秦父秦母才过世那会儿,也是秦婷咬着牙守下家里的早点铺子,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生火丶揉面,顶着寒风出摊,才艰难地将弟弟独自拉扯长大。 这么多年来,直到今日,她也一直都是有什么好东西先给弟弟,自己总是凑合将就,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用。 如今,他暗劲已成,在河阳县中也算脱离了贫苦线,有了立足的根本,自然不能再让姐姐秦婷这般委屈自己。 一路逛下来,秦恒手里拎满了东西:新纳的棉鞋丶蜜饯果子丶还有秦婷念叨了好久的桂花糕。 秦婷拦了一路,终究没拦住弟弟乱花银子。 直到天色擦黑,庙会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红烛光映着漫天飘飞的细雪,姐弟俩才往回走。 ...... 距离武科开考三日。 大通街,松玄武馆。 往日里还能听见几声说笑的武馆外院,今日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与拳脚相碰的闷响声。 平日里总念叨着「习武要张弛有度」的老弟子们,此刻也都在加紧临阵磨枪,个个都绷着一根弦,没有半分往日的松弛。 秦恒站在练武场西侧,正纠正着季四郎丶李小娜的八极桩桩架,指尖轻轻点在他们的腰胯上,低声说着发力的要领。 多日未见的三师兄徐峰,从院门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落寞,显然是还没有从被退婚一事中,完全缓过来。 「八师弟。」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徐峰径直来到了秦恒身侧不远处。 秦恒闻言转过头来。 他先示意季四郎丶李小娜自己行桩,这才缓步走了过去,「三师兄,可是有什么事?」 徐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师弟,那我就直说了。前些日子明家港口被封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如今河阳县中局势动荡不安,各势力都在抓紧招揽暗劲高手。我徐家身为河阳内城五大家族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直直看向秦恒,「只要师弟愿意来我徐家挂职,一切待遇从优,每月月俸八十两银子,或是三十两银子外加八颗升血丸。师弟意下如何?若嫌少,月俸都还可以再商量。」 秦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多谢三师兄好意。之前在内院前堂时,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说过的,当前时机,最好不要在五大家挂职。我胆子小,这个时候还是安安稳稳的备战武科吧,不掺和这些纷争为好。」 徐峰闻言先是一怔,但想了想秦恒的性子,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放弃了继续劝说。 第39章 武科开科! 光启元年,十一月二十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冬月的河阳城里朔风卷雪,城西校场上的青石板冻得硬邦邦,幡旗林立,尽数被寒风扯得猎猎翻卷,哗哗作响。 今日便是武科开考之日。 外围空地上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寻常百姓,他们不顾天寒刺骨,也要来此驻足观望,一睹这场全城瞩目的武科大比。 校场两侧,上千名应试武生整齐列队,个个劲装束身,身形挺拔,目光锐利,依报名次序静立候考。 能站在这里应试的,无一不是各个武馆中较为出色的精英弟子。 正北点将台上,一十七位考官正襟端坐,周遭若干刀笔书吏分列值守,肃穆井然。 高台两侧另设有雅席,有席位落座的皆是河阳本地乡绅权贵丶世家显贵,无一不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围观人群最前排,两个裹着棉袄的市井婆子正凑在一起搓手取暖。 田婆子手里攥着个铜暖手炉,鼻尖冻得通红也掩不住脸上的得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大婶:「他大婶,你等着瞧吧,这回武科我家桧儿铁定要出头。他跟着刘院武师扎扎实实练了八年了,如今都是明劲巅峰了!大了不敢说,但在咱渔火湾年轻一辈里,就没一个能压过他的。」 王大婶拢了拢领口的棉絮,哈了口热气,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阿桧这孩子多好啊,小小年纪就修到明劲巅峰,更是咱这渔火湾有名的俊后生,往后啊肯定有大出息。」 田婆子听得眉开眼笑,眼角的鱼尾纹都挤成了一团,目光往校场西侧随意一扫,骤然脸色一僵,低呼一声。 「秦小子?」 王大婶当即侧目,疑惑问道:「咋了?阿桧妈?」 田婆子回过神来,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没事儿,他大婶,你猜我瞧到谁了?早点铺子的秦恒小子也来参加武科了!哼,想当初他还跟婷丫头来我家借银子呢,我没借他,也不知道在哪借的银子,后来跑去了松玄武馆。听说,才练了半年多的武,就敢来凑这个热闹,真不怕让人在台上给他打废了!」 「可不是嘛。」王大婶也顺着看过去,摇了摇头,「武科哪是那么好考的,没有个五六年的苦功,连门槛都摸不着。这孩子模样看着倒是周正,就是太心急了点。」 话音刚落,点将台旁的鼓楼上传来三声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厚重如雷,穿透呼啸的寒风,传遍了整个校场。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点将台中央。 主考官丶副镇守程烈缓缓站起身,向前一步,俯视众人,声音洪亮如锺:「诸位,今日是光启元年河阳县武科开考之日。本次武科共分两轮,第一轮试劲,第二轮为擂台战。凡年满十五丶身家清白丶无作奸犯科记录者,皆可应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上千名静立的武生,「以往武科第一轮,多考提石丶拉弓,只比肉身蛮力,局限颇多。故今年武科,朝廷下令改了规矩,第一轮考裂砖试劲,既考气力,也考发力之法。」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校场中央早已备好的铁砂砖堆:「这些铁砂砖,皆是官府统一烧制,大小丶厚度丶硬度完全一致,杜绝了任何投机取巧。每名考生自行选择铁砂砖层数,叠放整齐后,以单拳击之,最多三击机会,只取最好成绩。所选层数尽数碎裂为合格,层数越高评级越高,一击之下未能全碎者,无论裂了多少,当次皆为不合格。」 嗡!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懂行的武生暗暗点头,觉得这次规矩改得真好,但也有一些天生神力却不善发力的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烈抬手压了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第二轮,依旧是擂台战。首轮有成绩者,抽签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言毕,他侧目看向点将台一侧的铜壶漏刻,等候刻度就位。 稍等了片刻后,他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吉时已至,开科!!!」 随着程烈一声令下,只见一队队的武生,排队走向校场中央,纷纷选起铁砂砖尝试裂砖试劲。 「武科成绩取两轮考试之和,这第一轮必须拿个好成绩。」 第40章 登场 黄含烟应声出列,她一身月白锦缎劲装,步履轻稳,神色清冷,随手叠起了七块铁砂砖。 「嘭!」 七块铁砂砖齐齐断成两截,断面平整,碎屑不扬。 「黄含烟,乙下!」 黄含烟微微颔首,保底是有了,可她并未放弃后面的两次机会,想尝试下九块铁砂砖。 作为松玄武馆首位上场的暗劲弟子,其父黄家主正高坐点将台之上,冷眼注视考场,她自然想争口气,不愿弱了武馆声势,更不想给黄家丢脸。 「能行吗?一个娇柔女子,七块已是勉强,还敢挑战九块?」场外立刻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嘭!」 闷响过后,上面七块全碎了,第八块只裂了一道印子,第九块更是完好无损。 「九块没全碎,试劲失败!」考官摇了摇头,乾脆地说道。 黄含烟神情有些沮丧,可也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再勉强便会丢了世家贵女的风度,最终抿了抿嘴退回了队伍中。 这个成绩仅仅是合格,只能算是暗劲武者的普通水平。 「下一个,李忆萍!」 李忆萍一步三晃地走上台,随手就摞起九块铁砂砖,一拳下去,只碎了八块。 「九块没全碎,试劲失败!」 眼看失败,但他心里也有了数,第二次便只选了八块铁砂砖,一拳击碎。 「李忆萍,乙中!」 「下一个徐峰!」 徐峰垂着头上台,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心事。 他伸手叠起九块铁砂砖,拳头攥了攥,猛地砸下去,九块只碎了八块。 没有放弃也没有减砖,徐峰沉下心神,再次聚力出拳,结果还是一样,只碎了八块,最底下那块完好无损。 最后一次机会,徐峰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放弃,依旧是稳稳摞好了九块铁砂砖。 场外观看的众人纷纷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议论声细碎响起。 李忆萍看着他执拗的背影,忍不住脱口而出:「峰哥这莫不是疯了吧?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了?」 这话声音不高,却刚好飘进了徐峰耳中。 他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目光先是扫过黄含烟,又望向她身边倨傲而立的秦天宝。 刹那间双眼变得赤红,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周身暗劲猛然催动。 他攥紧拳头,裹挟着满腔戾气,不顾一切狠狠砸落。 「嘭!」 九块铁砂砖瞬间尽数碎裂。 「徐峰,乙上!」 徐峰面色发白,心绪复杂,虽然九块试劲成功了,却没能让他生出半点欣喜,只余下满心苦涩。 一言不发,他默默走回了松玄武馆的队伍里。 「下一个,秦天宝!」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一个方向。 秦天宝一身玄色织金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倨傲,缓步走上台,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 顿时,场下众人都来了精神,个个都想亲眼见识一番,这位被五大家族黄家公开招婿的天才弟子,到底有何等本事。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以十块砖起步,强势出手时,秦天宝却淡然地只捡起九块铁砂砖,整齐摞放在石台上。 「九块?」崔道宁满心疑惑,以天宝师兄的实力,起码该选十块起步,怎么会只选九块? 场下只有黄含烟才知道,这正是秦天宝的策略,先选一个最稳的,再向后面逐次挑战。 秦天宝沉腰,一拳砸落。 「嘭!」 九块铁砂砖瞬间尽数碎裂。 「秦天宝,乙上!」 全场瞬间炸开惊呼。 「好家夥,黄家新女婿还真有那么几下子!他第一拳就是九块铁砂砖,打平了场上最高纪录!」 「可不是,松玄武馆的徐峰,拼尽全力才试劲成功了九块,这秦天宝的保底成绩就是九块!」 秦天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仿佛方才的出手只不过是小试牛刀。 他没有就此止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他竟俯身拾起十块铁砂砖,齐齐摞放在石台上。 第41章 首轮 「秦恒,十一层!甲中!」 google搜索twkan 考官话音刚落,场外人群里先炸出一声尖利的惊呼。 「天老爷呦!」 是还没走的王大婶,她手里的布兜「啪」地掉在地上,瞪着眼睛直拍大腿: 「甲中?我那侄子连考了六年,拼了命才拿个丙下!这秦小子居然考了个甲中?」 一股浓烈的懊悔瞬间涌上了心头。 想当初秦家姐弟来借钱习武时,她百般推脱糊弄,半点情面都不曾留。 若是当初能好心帮衬一把,秦小子要是考上了武秀才,自家也能跟着沾点光,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秦恒师兄!威武!」 场内松玄武馆的弟子们率先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惊醒了才回过神的众人。 「好好好!他们松玄武馆今年是一门双杰呀!就是不知道第二轮上还能不能有这般高调。」 「别急,五大家族倾力培养的天才还没登场呢,他俩也不过是抢先一步拔了个头筹罢了!」 周遭围观之人不停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黄含烟精致白皙的面颊上,瞬间晕开一层通透薄红,耳根燥热发烫,整张脸难堪到火辣辣的。 方才她出言冷讽秦恒狂妄冒进丶哗众取宠的话,如今字字句句都反过来打在自己脸上。 但她终究是出身世家,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慌乱与羞恼,抬眼望向场中身形挺拔的少年,眼中的鄙夷尽去,悄然多了几分动容与改观。 「甲中?!」李忆萍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身边的人,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激动得语无伦次,笑骂道:「好小子!真是藏得够深的,你看要是第二轮对上了,我不好好收拾下这小子。」 徐峰也被深深震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秦天宝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死死盯着石台上散落的铁砂碎屑,指节攥得发白。 很快,他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点将台上,原本端坐着的墨广仁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随即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容。 身旁的张明远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师父,一击能打碎十一块铁砂砖,八师弟这拳法是入了大成吧!」 墨广仁脸上露出了笑容,缓缓点头,「必然是入了大成境界,发力圆融顺畅,暗劲凝练,方能有这般威力。」 张明远深深地看了场上的秦恒一眼,缓缓坐回原位,低声喃喃自语: 「如此说来,那秦恒便是咱们松玄武馆里,第一位将拳法练到大成的弟子了......」 ...... 第一轮试劲还在进行,随着松玄武馆等外城武生全部考完,终于轮到了内城武生上场。 内城五大家族倾力栽培的核心嫡脉,加上八大老牌武馆层层筛选的精英弟子,尽数登台应试。 十一层又被十多次挑战,更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直接挑战十二层铁砂砖。 其中黄家大公子挑战十二层失败后,第二次稳稳击碎十一层铁砂砖,得了甲中。 定涛武馆丶书剑堂的精英弟子也毫不逊色,纷纷破关十一层,同样拿到了甲中。 不过最令全场震撼的,当属明家大公子。 他竟连续两次挑战十二层铁砂砖,在第二次出手时,一举击碎整整十二块铁砂砖,拿到了甲上等,创下本届武科首轮试劲的最高成绩! 一时之间场外喝彩声阵阵,议论声不绝于耳。 秦恒并未因第一轮拿了甲中便忘乎所以,相反他留了下来,静静驻足场外,打算提前摸清有哪些人是具有威胁的对手。 出身寒门的他,不得不考虑更多,要迅速对自身实力有一个大概的认知。 第二轮擂台战中,只要能闯过前四场,那武科高中乙榜应不成问题,甲榜则还需再拼上一把! 念及至此,秦恒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校场,先行返回了松玄武馆,静心备考明日的第二轮武科考核。 他径直回到外院,并没进到内院,而是独自立在练武场上,一边指点李守田丶季三郎丶吴耕丶李小娜等几人练拳,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擂台战上该用什么打法应对。 第42章 相残 次日天刚蒙蒙亮,河阳城西校场上便已是人声鼎沸。 八座丈高的木擂台一字排开,台边缠着紧绷的粗麻绳。台下数丈之外,早早赶来观赛的百姓们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武生们聚在台下,有的压腿松骨,有的打拳缓解压力。不少往届曾落榜的武生,都盼着借着本届武科大展拳脚,逆天改命,一举高中。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第二轮擂台搏杀,远比首轮试劲残酷百倍。往届武科里,不乏武者重伤致残,甚至当场殒命的先例。 正因如此,一大半的明劲武生都心生怯意,主动退考离场了。 仅有少数明劲武者敢于直面凶险,登台一搏,却也早早做好了随时认输的准备。 最终留下来的,大多是胜算更高的暗劲武生。 即便同为暗劲,仍有不少人自知不敌同阶对手,胜算渺茫,索性主动弃赛。 上午辰时正,「咚——咚——咚——」三声沉雷般的鼓响传遍校场。 几名身穿皂衣的官差抬着一只木签筒走到场中央,有半人多高,通体漆黑,边缘磨得发亮,一看便是沿用了多年的旧物。 主考官程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所有考生依次上前,抽一支木签,签号奇数者,以下一位偶数号为对手;签号偶数者,以上一位奇数号为对手!点到号三息不上台,以弃考论处!」 话音落,考生们排成单列,依次上前抽签。 秦恒被排在了队伍末尾,只能等大家都快抽完了,签筒里只剩下小半竹签,才轮到他走上前抽签。 他伸手按住签筒边缘,用力晃了三下,才伸手探进去,随意抓出来一支。 抽出来一看,竹签正面用朱砂刻着数字:九十七。 秦恒朝着官差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到擂台旁的空地上,盘膝坐下静静等候。 八座擂台同时开打,拳风呼啸声丶拳脚碰撞声丶观众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他却充耳不闻,只调整好状态静心准备。 「九十七号丶九十八号,上七号擂台!」不知过了多久,官差的高声唱名传来。 秦恒缓缓睁开眼,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大步走上擂台。 只见对手是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的汉子,他双手骨节粗大如老树根,指腹和虎口布满厚厚的茧子,显然并非易于对付的对手。 「韩院,擒拿手李驰!请指教!」李驰率先通名报号,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秦恒昨日第一轮是如何拿了甲中,他是亲眼所见。 「松玄武馆,八极拳秦恒。」秦恒亦抱拳回礼,不失礼数。 考官上前一步,沉声道:「擂台比试,生死各安天命。但对手认输后不得再打,违者即刻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两人同时点头。 「铛——」 锣声响起,七号擂台开打。 李驰率先发难。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猛地欺近,右手成爪闪电锁向秦恒右腕,左手扣向肘关节,正是小擒拿手的核心招式『锁腕扣肘』。 这一招又快又刁,角度刁钻,一旦被锁住,轻则手臂脱臼,重则筋脉撕裂,彻底废掉一条胳膊。 秦恒神色不变,沉肩坠肘,腰马合一,双手同时外翻成爪,迎着李驰的双手猛地反抓回去,正是八极拳的八大招『黄莺双抱爪』。 此招如此使出来,便是以擒拿对擒拿,以硬碰硬。 「啪!」 双爪精准锁在李驰手腕内侧,李驰只觉一股精粹暗劲顺着指骨直窜小臂,整条胳膊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抽过,原本锁向关节的招式当场溃散。 李驰吃痛急退,右腿横扫秦恒膝盖,想拉开距离重整架势。 但秦恒却步步紧逼,八极拳打得便是得势不饶人! 他左脚猛跺擂台,「咚」的一声,台面巨颤,木屑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箭欺近,左手按开李驰格挡的右臂,右掌带着全身劲力,狠狠拍向他的脑门,正是八极拳硬功,猛虎硬爬山! 李驰避无可避,只能仓促高抬起左臂硬挡。 「嘭!」 掌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李驰只觉一股巨力从头顶压下,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被拍得向下一沉,膝盖差点跪倒在地。 第43章 冒头 校场一号擂台外。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有人踮脚探头,有人捂住嘴倒吸冷气,还有不嫌事儿大的正拍手叫好。 几个妇人在看清了台上惨状时,连忙捂住身旁孩童的眼睛,低声呵斥着不让看。 密密麻麻的议论声几乎要淹没了整片校场。 「造孽啊!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同门,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死手?」 「你们忘了?黄家原先可是把黄含烟许给徐峰的,后来才改了跟秦天宝定亲,这仇早就结下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这徐峰算是完了,听说天赋也不错。可惜啊,自己女人没守住,这会儿他自己的人也全都丢完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徐家三公子被废,五大家族的徐家能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秦天宝现在是黄家的准女婿,徐家还敢跟黄家硬碰硬吗?」 等秦恒和李忆萍挤开人群冲到台前时,墨广仁和张明远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墨广仁背对着众人,青色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平日里稳如磐石的肩膀此刻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也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往日里总带着温和的脸上,此刻却满是痛心和失望,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连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冲着秦恒二人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三师兄徐峰正躺在冰冷的擂台上昏迷着,右胳膊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反折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昂贵的练功服,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整条胳膊已然彻底废了。 张明远早已蹲在一旁,扯下自身衣襟布条,紧紧勒住徐峰上臂止血,尽力帮他稳住伤势,以免失血过重。 四个徐家下人飞快抬着担架上台,动作麻利又轻柔,不敢碰他的胳膊。 徐家大公子徐林紧紧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站在擂台一角的秦天宝。 「秦天宝是吧?」他的声音冷若寒冰,不带半分情绪,「今日之事,我徐家记下了,来日自会有清算之日!」 黄家大公子黄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秦天宝身侧,一身华贵锦袍纤尘不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清算?你徐林想清算谁?武科擂台规矩写得明白,生死各安天命。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你徐家休要再不依不饶!」 徐林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技不如人?我阿弟既已输了,你秦天宝身为同门师兄弟,又为何下此毒手,废了小峰!」 「擂台之上,只分胜负,不问手段。」黄渊微眯双眼,往前一步挡在秦天宝身前,「若是徐大公子觉得不服,日后尽可找天宝切磋就是。但今日就休要胡搅蛮缠了,武科还在进行,别耽误了考场秩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徐林看了一眼黄渊,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又转头看了看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徐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咬着牙吐出一句: 「好!很好!武科事大,我们走。」 徐家下人抬着担架快步下台,徐林最后冷冷瞥了秦天宝一眼,转身离去。 墨广仁始终沉默地站着,直到徐家人的身影消失在校场,才缓缓转过身。 「天宝,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等秦天宝开口,他转头看向张明远,「明远。你留下,看着你师弟师妹们把第二轮打完。」 「师父放心,弟子会照顾好师弟师妹们!」张明远躬身行礼,满脸凝重。 墨广仁又看向秦恒和李忆萍,轻轻摆了摆手:「快去忙你们的吧,专心比试。其他的事,等武科结束再说。」 说完,他再没有看秦天宝一眼,转身跟着徐家人的方向走去,往日挺拔威严的身形,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秦天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明的畅快。 他不光是当众将徐峰这徐家嫡脉狠狠踩在了脚下,更是借着今日这一狠手,彻底斩断了黄含烟与徐峰之间还可能存在的牵绊,断了二人旧情复燃的可能。 毕竟,黄含烟这种世家贵女,又怎么可能会再喜欢上一个废物? 没过多久,第二轮抽签的鼓声响起。 秦恒丶李忆萍丶秦天宝各自收敛心绪,随着人流排队上前抽签。 第44章 八卦掌 城西校场,日上三竿。 武科第二轮仍在进行,接下来的四场比试,秦恒每回皆以半招优势稳胜过关。 「没有必要再玩命上了。」 秦恒暗自思衬。 一路比试下来,都没遇到上什么厉害对手,他始终收着三成力,并没有展露出全部实力。 如今已经连胜五场,乙榜前十的位置已然稳了,武秀才的功名也早已落定。 google搜索twkan 若还想跻身甲榜,便要硬刚各大世家嫡脉的顶尖高手,免不了要舍命相搏。 可要是真对上个厉害的世家子弟,不得不全力出手,拳脚无眼,万一将对方不小心废掉,这后果根本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不久前,三师兄徐峰被废的惨状犹在眼前,若是五大家族的任何一家冲着自己来,那往后在河阳地界怕是要举步维艰,处处被打压。 更何况,甲榜比之乙榜,区别仅是名次高低丶在外名声有别,能得到的资助有差距而已。 为了这一虚名,与人搏命结怨,大可不必。 就再打一场,输赢都不往上打了,赢了就拿个甲榜末尾名次,输了拿乙榜安稳止盈。 不多时,官差的高声唱名传来:「十六强对阵第二场,秦恒对明楼!」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明家,八卦掌明楼!」 明楼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方正,丝毫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倨傲。他先对着秦恒拱手一礼,语气谦和:「秦兄弟八极拳造诣不俗,我看过你前两场比试。」 秦恒闻言,微微颔首回礼:「松玄武馆,八极拳秦恒,明大公子过奖。」 「铛——」 时辰到,锣声骤响。 「请!」 明楼并未抢攻,只是侧身立掌,气定神闲地看着秦恒。 「得罪了!」 秦恒知道八卦掌最擅长以走化劲丶拖垮对手,他半点不敢拖延,话音未落便沉腰坠胯,猛地一跺擂台。 「咚!」 脚下木板发出沉闷的重响,他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扑出,一招左右硬开门双拳齐出。拳风沉猛如雷,带着破空之声,直砸明楼中路心口。 明楼眼神微凝,脚下踏出八卦蹚泥步,堪堪避开双拳的同时,右手『白蛇吐信』已斜刺向秦恒肋下章门穴,掌风劲力凌厉,刮得秦恒肋下皮肤一阵刺痛。 秦恒左臂一收横架格挡,右手陡然变爪,指尖扣紧如铁钳,狠扣向明楼手腕脉门。 明楼手腕急旋,如泥鳅般从秦恒指缝间灵巧滑脱,同时脚下蹚泥步再滑半尺,身形顺势侧转,反手一记八卦撩掌,掌中带着暗劲扫向秦恒肩颈。 秦恒急忙低头避让,但肩角还是被掌风擦中,一阵钝痛顺着肩头蔓延至后背,他脚下一顿,不退反进,左掌死死按向明楼小臂,右掌攒劲,一记猛虎硬爬山悍然砸出,掌风裹挟着无匹劲气,直拍明楼天灵盖。 「啪!」 明楼不与他硬拼,左掌虚搭秦恒拳腕,顺着他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引一带,硬生生将这记刚猛拳势卸向一旁。掌风打在空处,震得擂台木板又是一声闷响,崩起来大片木渣溅了三尺高。 就在秦恒力道将尽的瞬间,明楼右掌已然贴在他的左臂,暗劲悄然透入。 秦恒只觉左臂一阵酸麻,劲力瞬间溃散,脚下不由自主猛退了两步,双脚在木板上划过数尺。 他心中一凛,明楼不愧是拿了甲上的高手,其暗劲远比他要精纯浑厚,定然已是暗劲圆满。 八卦掌本就擅长以走化劲,颇有些克制八极拳,如今明楼掌法大成,暗劲又如此精粹,若无意外此番武科甚至可争榜首,再硬打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念头一闪,他下意识想使出无影步腾挪抢攻,可才抬起脚便强行压下。这步法来历不正,也不知那马汉山从哪里得来,一旦施展后果难料,若是恰好碰见苦主,被人认出来了,必然会引火烧身。 「那就不能再打了,再演一招,这把便给他了!」 秦恒心中瞬间拿定主意,不再强撑硬打。 明楼见秦恒气息微滞,也不趁势穷追猛打,依旧守着八卦掌圆融之势,双掌缓缓相合,周身暗劲缓缓凝聚,使出一记八卦推山掌。 第45章 回馆 下午时分。 秦恒此番武科之行结束了,他并未留下来继续看后面几轮的比试,径直动身返回了松玄武馆。 刚进入武馆外院,他便感受到一股诡异复杂的气氛,往日里震耳的拳掌交击声丶喝喊声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武馆里的弟子们分群而聚。 演武场西侧,一群弟子正在唾沫横飞地兴奋议论,声音很高:「天宝师兄今日在擂台之上,一招霸王硬折缰直接废了三师兄,可真是威风啊!依我看他甲榜高中必然稳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个甲榜名次问题!」 「可不是,师傅之前不是说了,武科后会宣布关门弟子人选吗?除了天宝师兄,还有谁能配得上?还有谁?」 说罢,这几人本就是秦天宝平日里的随从,个个面露倨傲之色,俨然像跟着沾了莫大荣光一般。 练武场上,李小娜丶吴耕丶李守田丶季三郎丶季四郎见到秦恒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啊!!!秦恒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听说了,你闯进了武科第二轮十六强,估计会稳登乙榜前十,必定能高中武秀才!」李小娜小脸涨得通红,眉眼弯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崇拜。 季三郎丶季四郎年少稚气,也是眼神发亮,一脸兴奋难掩。吴耕与李守田则神色沉稳,眼底透着由衷的敬佩与向往。 秦恒看到李小娜他们这个样子,也是心中一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从容:「好了,先别这么高兴。武科大榜还没放,现在说还言之过早。」 话音刚落,几人脸上雀跃的笑意便慢慢淡了下去。 李小娜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对了,师兄。我们都听说,三师兄被七师兄给废了一条手臂,当真有这般严重吗?」 其余几人闻言也都齐齐看向秦恒,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求证,都想从他口中得知消息的虚实。 秦恒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秦天宝出手狠辣,毫不顾及同门情面,根本没留半分余地,令他也是心中一寒。 李小娜咬了咬下唇,又小声补了句:「还有,师兄。五师兄李忆萍上午就回来了,他好像是第二场擂台战没赢,回来待了一阵子,就去徐府了。」 秦恒再次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庆幸:「我知道,他对上了定涛武馆的大弟子曲耀阳,好在发现不敌后认输得快,没受什么伤,否则后果难料。」 几人正说着,武馆大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大师兄张明远快步走了进来。 张明远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一看到了秦恒,大步走了过来,「好小子!不声不响,就给我和师父一个大大的惊喜呀!走,咱们进内院聊!」 他语气里满是赞许,拍了拍秦恒的肩膀,率先走向内院。 秦恒闻言会意,对着李小娜丶吴耕几人轻轻点头,示意他们自行去练功,随后快步跟上张明远的脚步,一同往内院走去。 待到步入内院无人之处,四下安静下来,张明远脸上笑意渐渐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师弟,我没跟你一起回武馆,特意在校场看完了后续比试。」他开口沉声说道,「天宝师弟,一路打到了擂台战四强,对上了明家大公子明楼,惜败一场。又对上了定涛武馆大弟子曲耀阳,略胜一筹,最终得了第三,拿了甲上成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复杂:「说起来,本届武科咱们松玄武馆本该是双喜临门。第二轮,你闯进十六强当稳登乙榜。天宝师弟得了第三,甲榜上必然有他一席之地。你们两人都能高中武秀才,这是咱武馆多少年来都从没有过的好成绩!可偏偏出了三师弟这档子事,同门相残,硬生生把喜事变成了丧事,师父和我,实在没心思庆贺。」 秦恒也是暗自摇了摇头,随后问道:「那三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伤势算是稳住了,性命无忧。」张明远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与同情,「可他这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就算是伤好了,也练不了武了。三师弟的伤,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天宝师弟那一招用了十成暗劲,顺着骨头钻进了他体内,把他多年苦修的武道根基都给毁了。」 「而师父从擂台上下来后,就一直守在徐府,一步都没离开过。」他补充道。 秦恒听了,也是满脸不解,沉声问道:「我这堂哥,按理说也是心思通透之人,难道就没想过这般行事,日后要如何向师父交代?我来武馆第一天,大师兄你便跟我说过馆中三条规矩,如今闹出这等事,他可有想过如何收场?」 第46章 放榜 三日后,松玄武馆。 内院练武场上,天刚蒙蒙亮,秦恒便迈上了木桩。 即便知道此番武科自己必能高中武秀才,他也未曾心生骄躁,依旧每日沉下心来潜心苦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本届武科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回想起来却仍是历历在目。 三师兄徐峰被废的惨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再加上大师兄说的许多交心之言,更让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此刻他心无杂念,心中只留有一个念头:尽早突破化劲!河阳城中暗流涌动丶风雨将至,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能在这场牵扯极广的狂风暴雨中保全自身。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大成68/1800)】 【八极拳法(大成98/1800)】 【无影步法(入门188/300)】 上午辰时刚过,松玄武馆的大门,突然就被一阵震天的锣鼓声敲开。 一名皂隶在外不停鸣锣开道,领头官差走在正中,身后四名衙役合力抬着两块蒙着红绸的黑底金字匾额。后头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挤在松玄武馆大门口,踮着脚往里张望。 为首的官差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松玄武馆弟子秦天宝,高中本届武科甲榜第三名,赐『武秀才』匾额一块!弟子秦恒,高中本届武科乙榜第五,总榜第十三,同赐『武秀才』匾额一块!恭喜二位秀才老爷了!」 「嗡——!」 整个松玄武馆内彻底炸开锅!虽然大家早就知道,秦天宝和秦恒的武秀才身份稳了,可在官差亲口宣榜的这一刻,众人心中还是翻涌着难以言明的震撼与艳羡。 大师兄张明远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为首官差躬身拱手,语气谦和:「有劳几位差爷亲自登门送匾道喜,一路辛苦了。」 为首差役笑着回礼:「恭喜贵馆双喜临门,一下出两位武秀才!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谈不上辛苦。」 张明远抬手示意馆中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从官差手中接过两块匾额,随即递上早就封好的喜钱:「些许茶资,聊慰诸位一路奔走辛苦,还望切莫推辞。」 那官差坦然接过喜钱,笑着客套两句道贺的场面话,便不再多留,带着随行皂隶丶衙役拱手作别,转身径直离去了。 差役一走,馆中众弟子才纷纷回过神来,一股脑涌到二人身边。 「恭喜天宝师兄,高中甲榜第三!」 「恭喜啊,秦恒师兄,高中乙榜第五!」 「恭喜二位师兄高中武秀才!这下咱们武馆在河阳城可算扬眉吐气了!」 「恭喜二位师兄年少登科!为咱们松玄武馆挣足了脸面!」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二人道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人人脸上都堆着热情笑意,凑上前卖力恭祝着。 从此刻起,秦天宝与秦恒的身份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寻常百姓,而是正经有朝廷功名在身的武秀才。 往后在这河阳城内,乡绅百姓丶江湖武人都要礼让三分,寻常人绝不敢再轻易招惹。 另一边,张明远先吩咐弟子将匾额暂放在外院,立刻打发身边的崔道宁:「快去内院通传师父,就说武科放榜了,秦天宝丶秦恒高中,县衙送二位师弟的秀才匾额到了!」 崔道宁应了一声,不敢耽搁,急忙跑进了内院。 不过片刻的功夫,内院传来脚步声,墨广仁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武科当天穿的青色练功长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三日,他确实如秦天宝所想的,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也不肯见他。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武科一放榜那件事便稳了七成。 「弟子拜见师父!」秦天宝立刻抢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 「嗯。」墨广仁淡淡应道,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越过他,走到了那两块蒙着红绸的匾额前。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对着匾额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这是对朝廷功名的敬重,与任何人无关。 行完礼,他才抬手指了指武馆大门门楣处:「挂上去吧。秦天宝的挂左首,小恒的挂右首。」 一旁候着的两名弟子连忙应声,快步搬来木梯,一人捧着一块匾额分别登上两侧。 第47章 退馆 整个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咕咚!」 李忆萍偷偷咽了口唾沫,虽然他心里知道,这事儿九成八都与他无关,可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垂着眼不敢抬头。 张明远也不由得捏紧了掌心,心中虽早有几分猜测,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底一丝隐隐的期待。 黄含烟坐得很稳,在她心中自己虽不会成为这个关门弟子,但秦天宝却是唯一合适人选,即便有徐峰被废的事情在前。 只要他成了关门弟子,那师父手里的八极拳劲力根本图,她自然也能一同习得。 靠门的位置,秦恒静静端坐一侧,神色沉静淡然,古井无波,任谁也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最令人意外的是,理应势在必得的秦天宝却格外沉得住气,安坐椅子上不动声色,既没有旁人的忐忑不安,也不见半分热切期盼,沉静得有些异常。 墨广仁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所有弟子的心思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意已决,从今日起收秦恒为我唯一关门弟子,承我八极拳衣钵,将八极拳继续发扬光大。」 话音落定,满堂哗然。 李忆萍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明远悄悄放下紧攥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也未显意外。 与墨师相伴多年,他早知其脾气,虽然有所遗憾,倒也能接受这份结果。 黄含烟则瞬间变了脸色,世家贵女的从容彻底消散,眉头拧成一团,指尖不自觉攥紧,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急躁。 在黄家她虽也是嫡脉,可家里全力培养的是她大哥黄渊,其余兄弟姐妹想出头,就全要靠自己运作。内城八大武馆她根本争不出头,这才屈身松玄武馆。 本以为以自己的资质,来此便能被墨师看重,谁料来了之后,处处被徐峰丶张明远稳压一头。 张明远早已成家立业,她便转而押注徐峰,黄家与徐家交恶后,又顺势改换资质更好的秦天宝,一心想借他之手谋得八极拳劲力根本图,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可苦心筹谋这么久,到头来却已然尽数成空! 事已至此,黄含烟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攥紧衣袖,指节泛白,随即「噌」地站起身。 「师父!弟子不服!您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不甘,目光死死盯着墨广仁,「天宝天资出众,武科上高中甲榜第三,为咱们松玄武馆是挣足了脸面。论功夫丶根骨,他哪一样不比秦恒强?」 她越说越急,眼眶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质问:「难道就为了徐峰师兄,您就这般不分良莠丶感情用事吗?徐峰师兄被废,本就是擂台之上各凭本事,武道切磋哪有留手的余地?天宝他也是身不由己,绝非故意为之!」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张明远连忙上前,挡住黄含烟,沉声劝阻:「四师妹,慎言!你冷静些,师父他自有考量,不是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可以质疑的,莫要再口出狂言,冲撞了师父。」 黄含烟却根本听不进半句规劝,侧身避过张明远的阻拦。 她心知若此番无法扭转墨师心意,那再留在武馆也是毫无益处,当下神色冷硬,带着世家贵女的傲气与决绝,以退相逼:「师父若是执意这般取舍不公,放着珠玉不取,非选一个下等根骨的瓦砾传承衣钵。那我黄含烟,也无心再留在此处修习。今日便向师父请辞,自此脱离松玄武馆,另寻武道机缘!」 墨广仁面色未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含烟,你若想走,为师不会拦你。武道修行,既修武功,也要修心。你资质也不错,只是心中却有太多杂念,失了习武最该有的纯粹本心。道不同,不必强留。你既心意已决,执意要走,那我便准了。」 黄含烟听罢,神色冷傲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上前两步,对着墨广仁屈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拜后,便算是谢过往日授业之恩,从此师徒情分一笔勾销,再无半点瓜葛。 她缓缓起身,再也没看墨广仁一眼,目光骤然转向身侧的秦天宝,紧紧盯着他,眼神中似在催促。 秦天宝神色依旧沉静如常,他缓缓起身对着墨广仁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师父,弟子近来心绪不宁,近些日子暂且就不会回馆修习了。」 话音落下,他不做多余解释,也无视了黄含烟投来的异样目光,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径直带着她转身离去。 第48章 传承 内院书房。 张明远和李忆萍向秦恒道贺离开后,屋里便只剩下秦恒与墨广仁师徒二人。 「坐吧,小恒。」 墨广仁走到书桌后缓缓坐下,抬眼望向秦恒,目光温和,示意他坐到对面。 秦恒连忙应声,轻步走到对面坐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墨广仁语气从容淡然,似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可有什么想问的?说说吧,为师替你解惑。」 秦恒犹豫了一下,直言道:「弟子虽感谢师父垂爱,将我收为关门弟子,可心中确实有疑惑。我实在没想明白,论根骨资质,弟子不如七师兄秦天宝;论入门资历丶打理武馆的用心操劳,又比不上大师兄张明远。如此,您为何选我?」 墨广仁端起桌上温着的青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远跟着我最久,武馆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百年之后,松玄武馆交给他,我放心。天宝根骨悟性都是顶尖,可惜心太杂,急功近利,手段狠辣,眼里只有如何往上爬。」 他抬眼看向秦恒,语气平淡:「你想的没错,论旁人眼里的优势,他们确实远胜于你。但有一样东西,是你有而他们没有的,那便是为师对含烟讲的,习武最该有的纯粹本心。」 「习武本就是为了自强。我所说的纯粹,从来不是要你无欲无求。」墨广仁轻轻敲了敲桌面,「纯粹便是你变强的路,只有练武这一条。」 「天宝想变强,除了自身他还去攀附黄家,拳对他来说,只是功成名就的敲门砖。而明远他被家族之事牵绊太深,终究难以专心向武。」 墨广仁话锋一转,目光落回秦恒身上,「唯有你,有一颗纯粹向武之心。或许有一天你一样会被俗事缠身,但我信你,绝不会丢了这份对习武的赤诚。不过,退一步讲,纵使将来当真迷失了本心,也碍不着我墨广仁今日,将衣钵传付于你。」 说完,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房最里面的书架前,取出一卷古朴的鹿皮卷轴,轻轻递到秦恒面前:「此物便传于你了,好好收着。这是我八极拳的劲力根本图,你可曾听过?」 秦恒连忙躬身,恭声道:「弟子曾听大师兄提起过。」 他郑重接过卷轴收入怀中,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只有自己没争没抢,可此物却偏偏落入了自己手中。虽没此图他一样能到化劲境界,可有了它加持,还会快上不少,习练拳法上也将有不小提升。 而且这图上还详细记载了,出招时劲力运转的精髓,对招式拆解丶临场实战都有着极大助益。 墨广仁听到秦恒已然了解,便冲着他点了点头:「你既然已经知晓,那为师就不再罗嗦一遍了。走吧,随我来。」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一同移步,去往了墨广仁的练功房。 秦恒随墨广仁步入练功房,只见房内器械齐备,木桩林立,沙袋悬梁,各式兵器整齐陈列在兵器架上。 墨广仁转身,目光落在秦恒身上,语气中带着问询:「小恒,那日武科,我与你大师兄一同在点将台观战。第一轮试劲,你便能一击打碎十一层铁砂砖,想必八极拳法已修至大成之境了吧?」 秦恒当即拱手答道:「师父您真是慧眼如炬,弟子这点本事,还真瞒不过您的眼睛。却是在武科开考前几日,到了大成。」 「那时机倒是刚好,机缘不错。」墨广仁缓缓颔首,神色淡然。 随后,他便尽责地细细查看起了秦恒的修行进度,沉声道:「你才到达暗劲境界不久,暗劲才初露端倪,周身尚有不少要穴未通。尤其是关元丶内关丶膻中三穴,乃是暗劲贯通周身的关键,需沉下心来逐一打通。」 墨广仁神色一正,话锋直转:「你既已入暗劲,那今日为师便告诉你,如何才能突破化劲!」 他缓步走到练功房中央,目光沉凝,缓缓开口:「我八极拳可练出三劲,明丶暗丶化,其中化劲才是最难练出来的。体发刚劲,拳出有声,刚猛无俦,可裂石碎砖,此乃明劲。修成此境,便足以在县城立足,谋一份安稳生计。」 「待劲力由刚转柔,敛于体内,不外露锋芒,却能凝劲于一点,透体伤腑,此便是暗劲。你如今刚入此境,已是不凡,放到城中世家或是江湖帮派,亦可谋得一席之地,受人敬畏。」 说到此处,墨广仁目光愈发深邃,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而化劲,便是将明劲之刚丶暗劲之柔,融会贯通,如水乳交融,浑然一体,刚柔并济,收发由心。化劲之玄妙,远非暗劲可比,修成化劲,便是这县城中顶尖高手,纵是城中豪族丶顶尖帮派,也会争相礼待,倾力拉拢。」 第49章 秀才公 渔火湾。 上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投在了秦家铺子里的一方角落。 秦婷坐在长凳上,正就着这点光亮给秦恒赶制一件新的练功服。 她手里的针线走得又快又稳,心里却有些着急。 小恒说,他这次武科必然能高中武秀才,可一晃三天过去了,怎么还不放榜,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咬断手里的棉线,刚想把衣服叠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中了!咱们渔火湾有秀才老爷了!秦恒高中武秀才了!秦恒是秀才公!」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秦婷心里一跳,一把扔下手中衣裳,趿着鞋就往门口跑。 刚拉开木门,就看见韩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远就挥着手喊:「婷姐姐!婷姐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秦婷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阿庆!怎么了?小恒他......」 「他中了!婷姐姐,恒哥他中了!」韩庆终于跑到她面前,累得气喘吁吁,「乙榜第五,总榜第十三!我亲眼看到的大榜,官差已经往这边来了,马上就到!」 秦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韩庆一张一合的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一年的辛酸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父母早逝,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带着六岁的弟弟,靠着爹娘留下的早点铺子讨生活。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闷得浑身捂出热痱,所有的苦所有的累,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姐弟俩能有条活路。 而现在...... 「哐!哐!哐!」 铜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整条街都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巷口望去。 三个穿着公服的人影转过巷口,为首的文吏手捧朱漆木盘,两个官差一左一右敲着铜锣,昂首挺胸地朝着秦家铺子走来。 走到铺子门口,文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喜报来喽——河阳县渔火湾秦恒秦老爷,高中本县武科秀才,位列乙榜第五名,总榜第十三名!恭喜秦老爷,荣登武榜,光耀门楣!」 话音才落,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街坊邻居们不管从前走不走动的,全都一股脑涌出来,围在秦家铺子门口,七嘴八舌地道喜。 「啪嗒!」 秦婷看着那大红烫金的喜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小婷,快接喜报啊!」隔壁周叔一脸喜悦提醒道。 秦婷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就要屈膝行礼:「民女,给官爷行礼了,有劳.....」 「哎!哎!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呀!」文吏连忙弯下腰躲开,脸上堆满了笑容,「秦老爷如今是朝廷的秀才公了,您是秀才公的姐姐,哪能给我们行礼。这是喜报,您快收好。」 他双手把喜报递到秦婷手里,态度恭敬得和平时收税时的他判若两人。 「小婷!周叔给你家道喜了!」周叔第一个对着秦婷深深一揖,「你这丫头,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没白吃!我那义兄和义嫂在天之灵也能宽慰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道:「恭喜秦婷姑娘!贺喜秦恒老爷了!」 秦婷连忙侧身避让,回了一礼,「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街坊邻居,不用这样!」 这时,周婶才拉着周平走了过来,笑着贺道:「婷丫头,恭喜恭喜!秦恒这孩子真争气呀,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周平站在母亲身后,对着秦婷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真切的笑意。他想起一个月前弟弟周安文科落榜时的失落,心里有些感慨,却也是真心为秦恒感到高兴。 没再多说什么,秦婷把众人请进铺子里,转身进了厨房,将刚蒸好的几笼白面馒头全都端了出来 「家里没啥好东西,大家尝尝喜馒头,沾沾喜气。」她把馒头分给街坊们,又拿了几个递给文吏和官差,「官爷们辛苦了,先垫垫肚子。」 文吏接过馒头,笑得合不拢嘴:「哎!那就多谢秦姑娘了!这喜馒头可是沾了福气的,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尝尝。」 第50章 馆区房 大通街。 初冬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人浑身直舒坦。 「秦爷,秦家姐姐,您二位这边来,保准您二位满意!」 一个留着山羊胡丶穿着整洁青布褂的牙人李老二,弓着腰引着秦恒和秦婷,穿行在错落有致的街巷里。 自打秦恒提了搬家的念头,姐弟俩便托人寻了牙人,这已是看的第四处宅院。 刚开始秦婷还舍不得走,渔火湾的铺子她住了整整二十年,是爹娘留下来的,一草一木都熟稔得很,早已攒下了深厚的感情。 可她转念一想,小恒日日习武,狭小的铺子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施展拳脚,再者松玄武馆本就设在大通街,搬来这里,秦恒习武丶会友也更便利。 这般一想,她才彻底松了口。 「哎!您二位瞧好了!」李老二停下脚步,拍了拍一处宅子的大门,语气透着股殷勤劲儿,「单说这门,就是老榆木做的,懂的都懂,这老榆木啊质地硬实丶耐磨损,结实得很,用个十几年二十年都不用换!」 他又指着门前的青石板台阶,「您二位再看这阶石,那都是上好的青石板,磨得光润却不滑脚,雨雪天稳当,打扫省事不用扫泥,耐造又体面!」 说着,他打开了院门,带着秦恒丶秦婷进到了院子中,院子里十分宽敞,收拾得乾乾净净,清一色的青砖铺地,铺得平平整整。 西侧靠墙栽着三棵柿子树,枝桠遒劲舒展,叶子落尽但枝间还挂着不少经霜浸染的红柿,像小红灯笼一般,看上去十分诱人。 东侧角落里立着一口石井,井沿擦拭得乾乾净净,井绳规整地缠在軲辘上,看着就清爽。 秦恒不动声色地扫过全院,心中暗忖这空间足够习武,面上却无半分喜色,只偷偷地给秦婷使了一个眼色。 秦婷眼底也藏着对柿子树的稀罕,却故意皱了皱眉:「院子里倒是宽敞,但角落里杂草太多了。你说说吧,什么价?要是合适我们就要了,不上算就再看看。」 李老二眼睛转了一圈,也拿不准秦恒姐弟俩到底看没看上,小心翼翼开口:「四百两,您二位看如何?」 「一百两。」秦婷掰着一根手指头开价。 李老二瞬间急红了脸,差点跳起来,「我说姑娘哎!哪有你这么砍价的?这可不是买大白菜,拦腰砍都不够,直接砍到脚脖子上了!你就一百两银子,我不赚点还得倒搭你点是不?」 他搓着双手,语气软了几分:「咱实在点,三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这可是馆区房!出门斜对面就是松玄武馆,再往右走不到一百步就是天地武馆,秦秀才公去武馆练武,那可是再方便不过了。」 秦婷摇了摇头,依旧坚定:「一百七十五两,多一个铜板都不行。」 李老二脸都垮了,但碍于秦恒身份,他也不敢翻脸,只得苦着脸哀求:「秀才公的姐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多少让我们赚一点,可不能赔钱卖啊!」 「那好吧,一百七十六两。」 「......」 两人你来我往拉扯了半个时辰后,李老二实在扛不住,丧着脸松了口,最终同意以二百六十两成交。 这一单他虽然亏不了,却也只能小赚一点,还是富商的钱好赚,秀才公就立在一旁,他可不敢拉脸子使荤招。 「行,那就这么定了。既已谈妥,咱们这就去明家钱庄取现银!」 秦恒语气乾脆,说完便不等李老二反应,抬手招呼他就走了。 ...... 下午,办完宅子的过户手续,秦恒就陪着姐姐秦婷,缓步走进了松玄武馆。 外院,不少弟子正在练拳行桩,呼喝声此起彼伏。 墨广仁正在练武场上指点新弟子们上桩,瞥见秦家姐弟来了,便抬手示意众人先自行练习,转身迎了上来。 秦婷一见墨广仁,眼圈微微一红,当场就要给他下跪:「墨师父,多谢您收小恒为关门弟子,还给了他那么多银两安家,这份恩情,我们姐弟俩无以为报!」 墨广仁当即抬手,一道无形劲气柔和地托住了她的膝盖,将她身子托起,温声道:「秦姑娘不必如此。小恒本就是块习武的好料子,虽是根骨差一些,但终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收他为关门弟子,也是因为他的确是最为合适之人。」 秦婷还想再争,稍作拉扯,终究没能跪下,只得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没忍住,落了下来。 第51章 指狼为狗 十日后,河阳城外黄泥摊。 河阳县的剿匪大军在此集结完毕,河防丶城防两营官兵分列两侧,五大家族私兵位列中间,本届所有武秀才按名次站成方阵,全场鸦雀无声。 点兵完毕,众人按队列站定,听候指示。 镇守程阳一身玄色铠甲,高坐于点将台中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最终钉在明家队伍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玄色大旗上。 旗面上,一头苍狼昂首啸天,獠牙毕露,正是明家传承了百年的族徽。 「啪!」 程阳将突然茶盏重重摔在案上,吓得台上四周人抖了个激灵,厉声呵斥:「军中只许悬挂官军旗号,是谁准你们明家,挂这野狗旗招摇过市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明家家主明若川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程镇守!河阳五大家族私兵随军,历来可持本族族旗,这是旧例!还有,这旗上绣的,是我明家苍狼,而非野狗!」 「旧例?」程阳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明若川一字一句道,「我且问你,这旗子上绣的,到底是苍狼,还是野狗?」 明若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自然是苍狼!我明家的苍狼!」 「哦?那我怎么瞧着分明是条野狗?」程阳转头看向坐在他下首的黄家家主黄霆,「黄兄,你眼神好,你说说,这是苍狼,还是野狗?」 「那他当然是条夹着尾巴的野狗啊!」黄霆立刻站起身,躬身笑道,「镇守大人,兄弟我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像是什么苍狼。」 程阳点点头,又看向崔丶徐丶张三家家主:「你们三个呢?也说说。」 三人相视一眼,额头渗出冷汗,纷纷撇过头,不敢与程阳对视。 程阳未到任河阳县之前,明丶黄两家本就独大,他们三家向来交好。 而如今黄家搭上了镇守府,两家合力压制其余四家,按理说他们三家理应与明家同气连枝,可奈何一些旧怨在前,哪能说揭过去就揭过去了? 见三人迟迟不说话,程阳手指轻叩案几,声音陡然变冷:「怎么?三位家主是都哑巴了?还是不认我这个七阳派任命的镇守了?!」 一听到七阳派,崔家家主打了个哆嗦,连忙含糊道:「好像....好像是条狗。」徐丶张两家也跟着点头,含糊道:「有点像是狗。」 程阳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台下的武秀才方阵:「你们呢?各位我河阳县的武道俊杰,你们也说说,这到底是狼,还是狗?」 话音刚落,黄渊丶秦天宝丶曲耀阳等武秀才立刻扯着嗓子喊:「是狗!」 「就是野狗!」 「明家高挂野狗旗出征,成何体统!」 有人带头,其余畏惧镇守威严丶或是黄家丶定涛武馆等势力的武秀才也纷纷跟着附和,喊「狗」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黄泥滩。 秦恒站在方阵第二排,全程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 程阳这一番手段,他心中再熟悉不过,曾经他上学时看书都学到过,自然不会像许多没有见识的人一般,被唬住后随声附和。 程阳抬手压了压,台下瞬间重新安静下来,他重新看向明若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看看,大家都说是狗。明大家主,你还要继续犟吗?」 明若川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 这是何等的耻辱?! 他看着台上得意的程阳和黄霆,看着低头不敢说话的另外三家,又看着台下被团团围在中间的明家私兵。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点将台,声音沙哑得像是生吞了块炙热炭火:「降旗。」 玄色的苍狼族旗,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彻底看清,如今的河阳县里,到底是谁在手握权柄丶说一不二。 这时程阳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当众朗声宣布:「此次剿匪,斩杀匪徒最多者,赏银一千两,封八品把总,居头功!但凡斩杀匪徒立功者,尽皆有赏!若能斩杀匪首,赏格翻倍!」 「嗡!」 第52章 废掉! 不等秦恒开口,他自顾自地拍了拍胸脯:「我叫方玉,洪门武馆孙大柱的大弟子!在我临走前师父特意跟我说了,让我在军中多照应着点你。」说着就一屁股坐在秦恒旁边,从怀里摸出两块肉乾,不由分说就塞了一个到秦恒手里:「尝尝吧,我娘做的,比军中发的麦饼可强多了。」 秦恒握着手里的肉乾,手指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还回去。 可抬眼对上的,是方玉那双亮得惊人丶满是真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味道不错。」秦恒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肉乾。 自从与方玉结识后,一晃便是十二日。 这十二天里,程阳像是故意折腾人,每日天不亮就吹号拔营,逼着全军沿着沧澜江支流两岸来回搜剿。 从河湾港汊到连片的芦苇荡,从泥泞的滩涂到岸边的乱石岗,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 但任凭众人跑断了腿,也只抓到十几个老弱病残的散匪,连水匪主力的影子都没见着。 起初众人还被千两赏银和八品把总的官职勾着心气,可连日奔波下来,别说立功受赏,就连一口热饭都吃不安稳。 可就是这十几个散匪,也还被黄家与镇守府的人给分了,狼多肉少,怨气在军中越积越重,不少武秀才私下里暗骂不已,只是碍于程阳身份才不敢骂出声来。 借着黄家的势力,秦天宝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武秀才第二小队的队长,管着包括秦恒和方玉在内的六个人。 而方玉在这十二天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着秦恒。 吃饭凑一桌,歇脚挨一块,拉屎也得蹲一起,行军时也总跟在他身边不停地说着洪门武馆里的趣事。 秦恒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时常烦躁,可日子久了,也渐渐习惯了。 这一日入夜前,秦天宝突然召集全队,说是接到了副镇守程烈的军令,他语气冰冷地宣布:「今夜营区外围警戒要加强,黑松林方向地势复杂,需另设暗哨监视,以防贼匪夜袭。秦恒,你武艺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速去,子时三刻再换班。」 话音刚落,方玉当即出声:「这事为何让秦恒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差事,至少也得两个人搭伴吧。队长,派我一同去吧!」 秦天宝冷冷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暗哨贵在隐蔽,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还有,军令既下,岂容你置喙?再敢多言,按军法处置!」 方玉还想争辩,却被秦恒暗中拉了一下衣角。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平静地拱手道:「秦恒,领命!」 待秦天宝转身离开后,方玉急得直跺脚:「秦兄弟你是不是傻?独自脱离大军行动,还是去黑松林那地方,有多危险?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大不了挨顿军棍!」 秦恒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了,兄弟。你留在营内,万事小心,不要单独行动。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心中雪亮,若是那位好堂哥打算做些什么,今晚就是良机。 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等着贼来动手,不如先一步把它狗爪子给剁了! 入夜,戌时三刻。 秦恒没有立刻前往黑松林制高点,而是出了营地后,一路急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松林。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侧面的陡坡攀援而上,脚步轻盈迅捷得像头岩羊,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在距离原定暗哨位置山下约莫二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秦恒停住了脚步。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贴在冰冷的岩石上,静静等待着。 月光如水,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于地上漾开零落银光。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几声夜鸟零星浅啼,以及远处营地传来的零星更鼓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秦天宝,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黑色面巾,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同样是一身相同打扮,肩宽背厚,双臂比常人长出一截。 两人走到巨石前,停下了脚步,远望山顶,寻找秦恒踪迹。 「怎么没看到那小子?」黄家暗劲客卿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莫不是他不敢来,偷偷跑回营了?」 第53章 无影腿! 「找死!」 秦天宝怒喝一声,不再废话,抢先动手。 他脚下重重跺地,一声闷响轰然传开,地面黄土簌簌扬起,整个人身形紧绷,如猛虎扑食般猛扑秦恒。 右掌高高扬起,蓄满浑身刚劲,自上而下掌风呼啸破空,带着千钧力道直砸向秦恒天灵盖。 秦恒神色未变,不闪不避,沉腰扎马,周身劲力顷刻灌遍双臂,双拳左右齐分,迎着压落的掌势从中横劈硬挡,以刚对刚丶以硬碰硬,硬生生砸开这一记狂猛重击。 「砰!」 掌拳悍然相撞,一声沉实巨响轰然炸开。二人同时借劲后撤,双脚落地重重碾过地面,踏得黄土层层翻扬。秦恒只觉手臂一阵酸麻,秦天宝也不好受,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隐隐作痛。 这一招硬拼过后,二人竟是旗鼓相当! 不等秦天宝卸劲站稳,秦恒立时抢身直扑,不退反进跨步欺近,脚踏中门直进。周身劲力尽数凝聚右臂,右拳自下而上猛然轰出,劲气奔涌炸裂宛若炮弹出膛,直捣秦天宝下颌要害。 秦天宝面色微变,连忙侧身避让,施展出『迎风朝阳手』。左手横护下颌,右手立掌如刀,裹挟凌厉劲风,直劈秦恒小臂腕脉。 「啪!」 掌刃结结实实劈在秦恒小臂之上,瞬间劈出一道刺目红印。秦恒闷哼一声,拳势丝毫未变,拳锋擦着秦天宝耳边掠过,凛冽拳风刮得他脸颊皮肉生疼。 气息交错间,两人已然缠斗在一起。 先是霸王硬折缰的擒拿撕扯,秦天宝伸手去锁秦恒的胳膊,却被秦恒反手扣住手腕。两人较力间,臂膀肌肉贲张虬结,条条青筋尽数暴起。 紧跟着又是阎王三点手的快打点打,秦恒的手指如雨点般点向秦天宝的胸口大穴。秦天宝同样以快打快,二人指尖连连格挡相撞,空气中不断响起「噼噼」清脆声。 八极拳八大招,被两人翻来覆去地使了个遍。可毕竟是同出一个师父门下,彼此对对方的招式了如指掌,你出什么招,我便知道用什么招破,足足拼了三十多招,硬是谁也没占到大便宜。 「堂弟,好师弟!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啊。」 秦天宝猛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喘着粗气看着秦恒,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眼神狠厉:「依我看,咱们就用师父以外的招吧!」 话音未落,秦天宝肩背绷劲,劲力顺着肩背层层贯入双臂,双臂如猿臂般舒展长荡丶顺势旋甩,正是黄家祖传的通臂拳。 通臂拳本就讲究放长击远,劲道沉绵霸道,专以长手长劲压制近身缠斗,凭臂长之利占尽先机。 他心中暗自盘算,依仗黄家通臂拳大开大合丶长距强攻的路数,定能死死压住秦恒,抢占上风! 再无半点犹豫,秦天宝身形一晃,双肩轻抖,双臂如蓄势长鞭般舒展,一式通臂劈山掌凌空劈下。掌势大开大合,劲气顺着臂膀节节贯出,带着碾压般的沉猛力道,直劈向秦恒肩头。 秦恒眉头一皱,神色微凝。 通臂拳胜在放长击远,最怕贴身锁步缠打,此招无需硬接! 他神色沉稳不慌,脚下悄然踏动无影步,身形似虚似幻,轻飘飘侧身滑出半尺,堪堪避过这记重掌,掌风擦着衣襟扫过,直刮得衣衫猎猎作响。 秦天宝一击落空,立刻抢进,双拳齐出如蛟龙出海,劲风狂啸不止,施展出通臂拳连环炮。双拳连绵递迸,拳影重重叠叠,铺天盖地轰向秦恒,瞬间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秦恒脚下不停,身形在秦天宝的拳影空隙中灵活穿梭。 他的无影步越使越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秦天宝的拳头只能不断打在空处,砸得空气「呼呼」作响。偶尔有拳头擦到秦恒的衣角,却连他的皮肉都碰不到。 「你的八极拳呢?有种就使出来!」秦天宝打了半天连秦恒分毫都沾不到,气得厉声怒吼,「你这诡秘步法是从哪学来的旁门左道?师父教你的以硬碰硬,以强制强,都学哪去了?使出来!跟我堂堂正正硬拼一场!」 「如你所愿。」 避过两招猛攻,秦恒不再一味闪避。他脚下无影步陡然一顿,身形稳稳扎定,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不等秦天宝再出拳,已然主动抢势发难。 他腰身微拧,重心下沉,脚掌蹬地发力,使出无影腿『低扫腿』。右腿贴地疾掠横扫,带起一缕尘土翻卷,腿风呼呼闷响,力道沉凝,直扫秦天宝迎面小腿胫骨。 第54章 收尾 「秦恒!!!」 秦天宝看着步步逼近的秦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右臂断骨的钻心剧痛直窜头顶,周身被暗劲侵体,浑身气血翻涌,胸腹阵阵憋闷难平。 他单手死死抠住身旁巨石的棱角,浑身脱力发软,咬碎了牙,硬生生将身子拽了起来。断臂处软塌塌垂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我不服!」他强撑着撑起上半身,目眦欲裂,冲着秦恒厉声嘶吼,狂泄胸中所有不甘与怨愤:「我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凭什么会栽在你手里!凭什么?我手比你狠,又比你能忍,凭什么,那张该死的劲力根本图本就该归我啊!!!」 「呼......呼......」 嘶吼几乎耗尽了他最后几分力气,他身子晃了晃,死死抵着巨石才没倒下。 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靠在巨石上,失血过多让他几乎出现了幻觉,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片颓然,终究是彻底认命了。 他缓缓偏过头,靠着巨石望向远方。月色穿破松林,清辉洒落林间,山风卷着松涛阵阵,崖下深林莽莽苍苍。 满腔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倘若今夜没有贸然动手,自己的前途本该一片坦荡,只是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了。 秦恒缓步走到他身前,神色淡然,目光看向秦天宝怀中,那里鼓囊囊的。 他懒得跟秦天宝多言,直接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了一只锦缎钱囊还有一本书册。 秦天宝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拿走,却无力阻拦,只能死死瞪着秦恒,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无尽的憋屈。 「你混帐!我还没死呢!那是黄家刚给我的武学拓本,你凭什么拿走!」他声音嘶哑,满是不甘,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秦恒神色未变,将书册拿在手里,又打开钱囊看了一眼,里面没有银票,他取出其中一块最大的银子,又随手将钱囊原路塞了回去。 「秦恒!你!你赢了......」 话音落下,他定定凝望着秦恒,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半是刻骨的恨,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秦恒,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我既盼着你能闯出个名堂,让那些看不起寒门出身的人都看看!又巴不得你哪天也被人废掉,尝尝我今天这滋味!」 满腔不甘与怨愤尽数吐露,秦天宝再无力多说半句,只颓然止住血,靠在巨石上闭目喘息。 夜风掠过松林,卷起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林间。 秦恒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瘫坐一旁的秦天宝,神色始终淡漠如水。 他既没有废掉敌手的快感,也没有心生怜悯的恻隐,只有心头一片沉静自持。 沉默片刻,秦恒唇齿轻启,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山林里缓缓散开: 「你野心蔽心,执迷不悟,落得这般下场皆是自取其祸,怨不得谁。」 「你我往日恩怨,今日就此了断。」 说完,他将书册揣进怀中。动作从容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仿佛方才惨烈的一幕,不过是江湖中的寻常种种罢了。 他抬眼再度望向沉沉夜色下的崖谷,眸光沉静无波。寒门中人行路本就步步荆棘,有人择正道前行,有人走邪路沉沦,结局早已注定。 秦恒收回目光,转身独自踏上返回大营的山道。夜风卷着松林掠过肩头,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秦恒!是秦恒兄弟你在那里吗?」 刚转过一道山弯,便看见方玉满头大汗蹲在山道边,正低头仔细辨认地上踪迹。他闻声猛地抬头,一眼瞧见秦恒,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可算找到你了!我起夜撒尿时,无意间瞥见秦天宝跟着一人鬼鬼祟祟溜出大营,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我等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他们回来,这才出营,一路循着他们留下的足迹找了过来!」 说着,方玉左右张望了几眼,眉头微蹙:「对了,你可有碰上他们?跟他同行那人又是谁?」 「已经被我给废了。」秦恒语气平淡。 方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秦兄弟。你别气糊涂了,犯不上!我知道你被派去当暗哨,心里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说的都是气话是吧?」 他太清楚秦恒的处境了,要是他被莫名其妙派去做什么暗哨,也会憋一肚子火,说几句狠话也正常。 第55章 指明为匪 秦天宝被废的当夜,营中一片平静。 黄家那边没问也没闹,只是调了几名私兵,骑着马将秦天宝与那名黄家客卿,连夜送回了河阳城医治。 全程没有一句交涉,没有半句质问,仿佛他们只是来运走两件属于黄家的资产,说不定修好了还能再用。 次日清晨,副镇守程烈单独召见了秦恒。他全然没提昨夜事情经过,只是勉励一番,又将武秀才第二队队长改任了秦恒,此事便暂且搁置了。 接下来的两天,剿匪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本书由??????????.??????全网首发 算上之前的十三天,已是第十五天。 可十五天下来,全军上下只抓到了十九个老弱病残的散匪,别说千两赏银和八品武职了,就连每人每天耗掉的几斤乾粮钱都没赚回来。 营中的怨气早已积到了顶点。 吃饭时骂,赶路时骂,就连夜里躺在帐篷里,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当初摩拳擦掌要建功立业的武秀才们,如今一个个蔫头耷脑,心里只盼着这趟该死的苦差能赶紧结束,早点回河阳。 秦恒一直冷眼旁观,他心中十分清楚,程阳这些人如此做绝不是无的放矢,只是暂时还猜不到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过九成九与河阳县顶级势力间的争斗有关,他们大人物间斗法,倒是苦了我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局内人』。 第十六日清晨,程镇守突然下达分兵令。 这一日,程阳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声音冷硬如铁:「据探马密报,断龙谷周边有水匪余党四散流窜,恐借山道隘口逃窜出山。现命崔丶张丶徐三家私兵,即刻赶赴东丶西丶北三处山道隘口驻守封锁,严防匪众外逃,无令不得擅离!」 三大家族家主个个面露不满,心底颇有怨言,却没人敢公然违抗军令,跟程阳顶着干,只能带着各自的人悻悻离去。他们完全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唯一稍感安心的,便是崔丶张丶徐三家终归结伴同行,彼此还能相互照应。 「其余人等,随我直捣黑风口水匪老巢!」 程阳话音落下,队伍立刻调整队列。河防营一百五十人丶城防营一百五十人分列左右,黄家一百二十名私兵压后,明家二百一十名私兵与二十四名武秀才被夹在中间,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进发。 秦恒走在队伍中间,与方玉并肩走着,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对。 剿匪大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分队散在沧澜江支流附近的群山水泊间来回乱转,东搜西寻十多天,却只碰得到零星散匪,压根寻不到匪巢主力的踪迹。 怎么反而偏偏这会儿,突然就有明确目标了?大军当即收拢各部,合兵一处直扑而去。 一众武秀才连同方玉在内全都精神大振,各个摩拳擦掌。连日奔波劳碌却毫无收获,早就把众人憋得满心焦躁,眼下终于盼到能立军功丶领重赏的机会了,人人都憋着一股狠劲,只等着上前大干一场!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黑风口。 这是一处三面环山的绝地,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内荒草丛生,乱石遍地,别说水匪了,连一只野兔都没看着。 明若川眼角一抽,右眼皮狂跳,当即觉察到不对,刚要开口质问,程阳突然勒住马缰,猛地抬手。 几名亲兵立刻押着三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丶浑身是血的水匪,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扑通」一声扔在所有人面前。 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说!谁是你们的幕后主使!谁给你们提供的粮草兵器!说出来,本镇守饶尔等不死!」 三个水匪连滚带爬,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手指齐刷刷地指向明若川,异口同声地嘶喊:「是他!就是他!明若川!他就是我们的大当家!所有东西都是他给的!」 话音未落,程阳已从怀中掏出一卷赤红色的剿匪令,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奉县中剿匪令!」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明氏通匪属实,实为断龙谷水匪幕后匪首!即刻围剿,格杀勿论!」 全程不过十几息间,形势却已陡然倾覆,风云骤变。 没有给明家任何辩解的机会,没有任何证据的展示。前一秒还并肩赶路的同伴,后一秒就成了必须诛杀的匪寇! 剿匪令落下的瞬间,镇守程阳与黄家主黄霆身形齐动,直扑明家主明若川而去。黄家大公子黄渊会同曲耀阳,二人联手一左一右,径直猛扑上前,联手攻杀向明家大公子明楼。 武秀才方阵中,也另有四人悍然出手,纵身扑向周遭毫无防备的明家私军。 上架感言 各位尊敬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本书明日就要正式上架了! 能走到上架这一步,全靠各位一路捧场,鲨鱼心里特别感激大家,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停下来看这本书。 很幸运能与各位在此相遇,更是衷心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读丶月票丶收藏与推荐。每一份支持我都看在眼里丶记在心里。 作为一名萌新作者,这是我第二本签约的书,也是第一本上架的书。 同时,也要特别感谢八组的编辑青狐大大,给了我宝贵的签约机会,我的两本书都是签在他那里。 还有,本书的更新时间,暂时还是固定在每晚12点。 大家看书时,有哪里看得不爽的,直接喷就是,鲨鱼都会认真看后,好好记下来,虚心接纳大家的意见,后续再尽量调整优化,让大家看得更满意。 新书正式进入付费章节了,鲨鱼也在这里厚着脸皮,恳求一波首订丶订阅。 最后,祝各位读者大大财源广进,万事顺意,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再次抱拳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与厚爱! 第57章 识趣(求首订) 第57章识趣(求首订) 秦恒和方玉站在队伍末尾,死死攥着拳头,并没有参与屠杀。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喊杀声丶惨叫声丶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半个时辰后,一切归于寂静。 明家二百一十名私兵,大半战死。明家主明若川拼死杀出一道缺口,独自留下来断后,命族中精锐子弟护住明楼,带着少部分人马成功突围逃出生天。 明若川力竭之后,一头撞在旁边的巨石上,脑浆进裂,到死都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程烈见状,当即点齐数十人手,二话不说循着踪迹,朝着明楼逃亡的方向急速追去,打算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程阳大步上前,用刀挑起明远山的头颅,高高举起。 「大捷!」他高声喊道,「匪首明氏已被剿灭!此战我等大获全胜!」 山谷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欢呼声,声音乾涩而颤抖。 没等回城,程阳当场便下令发赏。冰冷的银子被强行塞到了每一个人手里,包括秦恒和方玉。 当天临近傍晚,除程烈一部外,大军直接班师回城了。 回城的路上,武秀才队列里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全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一场对明家的屠杀,竟让他们也都成了这场阴谋的共犯,包括他们背后的势力,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秦恒在行军队列中,攥着手里冰冷的银子,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口的方向。 夕阳将山谷染成了一片猩红色,遍地荒草在风中簌簌摇曳,风声呜咽,仿若无数枉死冤魂在暗自悲泣。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河阳的天,从今天起,就彻底变黑了。 入夜时分,大军一路行军至河阳城外,不顾城中宵禁规矩,强行叩开了城门,径直班师入城。 进入城中后,大军队伍原地分流,一众武秀才们各自散去归家,营兵们跟着程阳,半点不作停歇,径直整队直扑向内城方向而去。 秦恒与方玉道别后,独自往外城大通街走去,他看着静悄悄的街道,心中不禁想到,若明日明家被灭的消息传开,这里不知道要喧闹成什么样子。 第二日天刚破晓,河阳城中便已彻底乱作一团。 明家通匪被灭门的消息如同平地一声雷,一夜之间传遍了内外城的大街小巷。满城人心惶惶的,人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谈。 秦恒吃过早饭后,跟姐姐打了声招呼,便沿着大通街缓步往同街的崔家药铺行去。 多日以来的剿匪,让他精神紧绷,到家后总算是补了一个好觉,把耗损的精神都补了回来。 街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街角两个摆摊的老商贩蹲在檐下,眉头紧锁,小声唏嘘:「真是造孽啊!好好一个明家,世代安居河阳,怎就被扣上通匪的罪名,给剿灭了?这也太蹊跷了。」 另一人连连叹气附和:「可真是造孽!往日明家行事仗义,咱这些做点小营生的从他家拿货,价钱向来实在公道。后来黄家把持了市面,这啥东西都跟着往上涨价,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挨宰。哎!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咯。」 旁边路过两个长衫文士,也是行色匆匆,互相低声叮嘱:「这河阳县是待不得了,实在不宜久留,不若趁早赶往府城,备考明年文科院试。」 另一人满脸忧色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有一位同窗好友,素来与明家子弟交好,昨夜竟也被城防营兵无端拿了去,如今音讯全无,生死都还不知呢。」 还有几名市井壮汉聚在巷口,神色惶恐:「听说了吗?昨夜内城那边,明家府邸直接就被城防营给攻破了,府里老老少少,一个也没活!」 旁边一人连忙接话,满脸后怕:「我的天呐,这帮人也太狠了!明家可是河阳数一数二的大族,还不是说灭族就给灭了,往后咱们平头老百姓啊,还真是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了。」 不多时,秦恒便走到了崔家药铺门前。 他扫了眼铺面,和半个多月前并无两样,随即抬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崔然正站在柜台前,看着店里学徒清点药材,崔旭则在一旁,陪着帐房先生核对每日帐目。 二人闻声抬眼,一见到是秦恒,脸上当即露出了热络真切的笑意。 「小恒啊!秀才公大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58章 宿命 第58章宿命 上午时分,秦恒回到了松玄武馆。 google搜索twkan 眼下本是弟子们每日定点练功的时辰。往日这个时间,外院练功场上全是扎马固桩苦修的弟子,旁边的演武场内,更是满是劈拳踢腿的破风声,人人潜心用功,半点不敢懈怠。 可今日却全然变了模样。 一众弟子们大多都停了行桩丶收了拳脚,他们三三两两扎堆聚在廊下丶木桩旁丶木人桩边,还有的靠在墙边,无心再练功,全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神色间满是凝重与不安。 「啧啧,百年世家啊,说倒就倒,想想都让人后怕。」钱二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唏嘘,「所以啊,你们可千万别羡慕这些世家大族,只要一次站错队,就落得个满门被灭的下场,连化劲大高手的明家主,也照样死翘翘了!」 「可不是嘛!」刘大刀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好在咱们只是小人物,这些大事儿都轮不到咱们掺和,咱小老百姓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看反倒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活得踏实多了。」 议论间,华英话锋一转,突然扯到了秦天宝身上:「话说七师兄秦天宝也够惨的,前几天被黄家私兵送了回来,说是遭到了水匪头目的偷袭,不仅废了右臂,连武道根基也一并被毁,看来这辈子都没法再练武了。」 这话一出,弟子们顿时分成了几派,神态语气各异。 「惨什么惨?」一名年轻弟子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解气,「他还在武馆时,就没少欺负人,武科上更是废掉了三师兄,要不是仗着师父的宠爱,还有实力强,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依我看,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崔道宁一把推开那名弟子,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与不悦,「天宝师兄平日里不过是严格管教同门,做事直了些,哪有刻意欺负谁?而且他武科高中甲榜第三,为咱武馆赚足了声誉和脸面,我不许你这么说天宝师兄。混帐!你再这么瞅我试试!」 「你!我就说他!试试就试试,就瞅你咋地?」 「泥马拉隔壁的,那我就干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扭打在一起,拳头互挥丶肢体相撞,一时间拳风呼啸,周遭弟子也围拢过来看热闹,没人留意到已经走进院子的秦恒。 就在一众弟子围着打架看热闹丶闹哄哄一片的时候,大师兄张明远从内院快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才走进外院的秦恒,当即快步迎上前。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来吧,师父在书房等你,随我一道过去。」 秦恒微微颔首,看着那些喧闹起哄的一众弟子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武科过后,这些人全都松懈了下来。自己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找个时间得给他们上上强度了,不能任由他们再这样松弛下去。 不多时,两人便进到了内院书房里。 墨广仁正坐在书案后,案上摊着几张信纸,见两人进来,他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秦恒身上,语气关切:「小恒,此次随大军剿匪可还顺利?你自己可有被伤到?」 秦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劳师父惦记着弟子,弟子并无大碍!」 言罢,墨广仁抬手示意二人在书案旁落座。 待两人安稳坐定,张明远这才神色凝重,率先开口说起眼下的局势。 「八师弟,你随剿匪大军出征,明家覆灭的过程,你自然看得清楚。如今镇守府勾结黄家,已然开始全盘去接管明家的各路产业,甚至连明家珍藏的武学典籍都被搜了去,正在忙着消化战果丶稳固势力。等他们彻底站稳脚跟后,想必就会有下一步动作了!」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忧虑,语气又沉了几分:「此事过后,如今我张丶崔丶 徐三家,已经公开结盟,准备齐力抗击。眼下正在不惜重金招揽江湖各路武师,拼命扩充实力以求自保。今日过后,我便要归家,准备全力叩关冲击化劲。以后,这馆里一应事务,恐怕就要仰仗八师弟你与五师弟多费心担待了!」 言罢,书房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秦恒当即颔首,神色沉稳:「师兄放心,你尽管去忙自己的事便是。武馆里的大小事务,我与五师兄定会用心打理,绝不会生出乱子。」 说完,他又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墨广仁,语气坦然:「师父,有件事,弟子今日必须向您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七师兄秦天宝,他并非是被水匪偷袭所伤,实是弟子亲手废了他。」 第59章 一日为师 第59章一日为师 不久后,秦恒与张明远躬身退出了书房,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两人并肩走在廊下,刚转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内院练功房方向传来沉闷的「咚咚」声,一下接一下,听起来发力虚浮,不像是有功夫在身,更不似寻常练拳的力道。 「遭了,是三师弟又来了。」张明远眉头微蹙,脚步下意识加快。 秦恒也是面上一惊,紧紧跟上,心里暗自嘀咕:三师兄不是被废掉了武道根基吗?怎么还会来练功房折腾。难不成是有法子修复? 两人快步走到练功房门口,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只见三师兄徐峰穿着以往的练功服,右臂软塌塌垂着,正用左臂不停打出八极拳招式,发力强度如同普通人一般,却仍旧执拗地一下下砸在面前的木人上。 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早已被血浸得发暗,每砸一下,胳膊就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是承受着不小的疼痛。 「我没废......我是徐家嫡脉......我不是废物!我要杀了秦天宝!」 徐峰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愈发粗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依旧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木人,半点都不愿意停歇。 秦恒和张明远对视一眼,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按住还在用力砸向木人的徐峰。 「三师兄!别再打了,你这样再打下去,手臂可就会废了!」 张明远也温声劝阻:「师弟,歇一会儿吧,先别打了。咱们师兄弟们坐下来聊会儿,你心里有什么委屈丶心事,尽管跟师兄说!」 徐峰却完全不听,猛地挣开两人的手,眼底满是偏执,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废啊!让我重头开始练好不好?我是徐家嫡脉子弟,我不是废物啊!啊!!!」 徐峰被秦恒与张明远制住,挣扎不得,只能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木人,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反覆低喃:「我不甘心......怎么就偏偏是我成了废人......我是徐家嫡脉....我要帮大哥分担家事,帮爹撑起整个徐家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满心的不甘丶 屈辱与执念,全都憋在了心底,无处宣泄。 就在这时,练功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林快步走了进来。 「小峰!你又来这里了!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再来搅扰墨师了,你怎么就是不听?」他身穿一身素色锦缎袍,目光落在徐峰渗血的胳膊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压下情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走!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着便上前,伸手要拉徐峰离去,徐峰却执拗地往后缩了缩,死死不肯挪动脚步。 两人正拉扯间,门外又传来一阵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墨广仁神色淡然地缓步走了进来。 「墨师父。」 一见墨广仁现身,徐林当即停下动作,收敛神色,微微躬身行礼。 墨广仁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神色偏执的徐峰,眼眸里闪过一丝痛惜。 「让墨师见笑了。」徐林面露苦涩,转头看了一眼仍旧不肯离去的徐峰,语气满是无奈,「我这弟弟脾气太倔了,自打被废武道根基后,就一直钻牛角尖,日日这般折磨自己,我和家父日日看管,却根本拦不住。」 他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层凝重,语气也低沉下来:「如今明家惨遭灭门,我徐丶 崔丶张三家已然结盟自保,河阳城风雨欲来。我与家父日夜操劳族中安危之事,实在没法子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照看,这才让他钻了空档跑了出来。」 说到此处,徐林对着墨广仁深躬一礼,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恳切的恳求:「徐林今日斗胆求墨师一件事,可否暂且将小峰留在馆内?如今河阳的局势,墨师您也清楚,倘若我徐家被灭那府中人安有活路?可小峰不同,他已然是个废人,留在这里,想必也无人来寻一个已废之人的麻烦。待日后时局安稳,风波平息,我定会亲自登门,再将他接回徐家。 此番恳求,还望墨师成全!」 墨广仁静静地听完,心中已然了然。他自然清楚,这是徐家想在外留一支血脉,以免日后真遭灭门大祸,香火无存。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自无不可。既是我的弟子,还叫我一声师父,我便不会放任不管。」 「你只管安心回去打理家族事务便是。我会叫我的五弟子李忆萍一同搬进馆内,有他陪着看着,想来也可照应妥当。只要我墨广仁一日尚在,门下弟子自会护持周全。」 徐林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当即对着墨广仁深深躬身一礼,神色无比郑重:「多谢墨师高义,此恩徐林没齿难忘,我徐家日后必有厚报!」 礼毕,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徐峰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微微晃了晃:「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莫要再乱跑,也别再胡闹,家里的事自有我和爹来承担,用不着你来操心。」 徐峰垂着头,左拳紧紧攥起,终究没有出声应答。沉默一会儿,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林见状,也不再多言,先对着墨广仁郑重拱手一揖,又朝秦恒与张明远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便转身径直离去了。 徐峰抬头看着他大哥离去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傍晚,秦恒回到家中,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起一盏油灯,就着昏黄灯火,翻起了一本崭新的书册。 . 书册封面上赫然写着:金刚不灭身。 几日前他才得此物时,原本以为是《通臂拳》的下半部,但打眼一看,才知全然不是。 金刚不灭身,名字上听着十分唬人,乃是一门正宗上乘横练硬功。 共分八层境界:铜皮丶铁骨丶灵筋丶金肌丶玉络丶无垢丶朝元丶不灭金身。 横练硬功专练肉体,可使皮肉坚厚丶筋骨如钢,却疏于劲力修行,更是无法做到固本培元,滋养体内元气。 不仅修炼起来异常艰难,还需耗费海量珍稀药材辅修淬体,唯有真正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方能支撑得起如此这般巨大的开销,寻常人家子弟根本负担不起。 也正因如此,世家子弟中少有人会选择去练,即便练了也只是浅尝辄止,练出前两境防身足以。 不过,如此苛刻的条件,反倒恰好适合秦恒。 他身负天道酬勤命格,无需依仗珍稀药材辅淬肉身,单凭日复一日的水磨苦修,便能稳步精进。只是这般纯靠苦功修炼,比起以资源堆砌的武者,进度要缓慢上许多。 「可惜了,竟只有第一卷。」秦恒缓缓合上了书册。 他从秦天宝手中得来的这本功法,仅能修炼到第二层铁骨境。看来日后得另寻法子,从黄家手中弄到完整全本才行。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桩功(大成302/1800)】 【八极拳法(大成498/1800)】 【无影步法(小成398/800)】 【无影腿法(小成198/800)】 【金刚不灭身(入门3/80)】 第60章 夺标战开 第60章夺标战开 六日后,崔家别院。 别院后院中,辟有一方宽阔演武校场,青石铺地,平整开阔。 场中筑着一座一丈高的四方擂台,朴素无华,只以粗木围挡四边。 擂台极大,被分成了十三块区域,正好对应十三支分家的数量,每个区域正中间竖立有一根丈高木标,标号从一至十三,按序对应资源份额,一号最多,十三号最少。 校场四周早已围满崔家各支族人,人声鼎沸。众人依亲疏远近各自扎堆而立,面上神色各不相同。 人群之中,秦恒伴着崔然立在角落里,格外地引人注目。 周遭不少人目光扫来,有去看过武科比试的,一眼便认出了秦恒,低声交头接耳。 「哎!那不是乙榜第五的秦秀才公么?怎么会替十三支出头?」 「谁知道呢,十三支跟咱家主关系最远,自身实力也弱,年年都是族里垫底。依我看呐,这回怕是下血本了,没准连崔然那宝贝丫头,都许给人家了。」 「管他呢,只要不占咱六支的六号标,随他去吧。不过,估计其他支,这回怕是不好受咯。」 「哎我说,乙榜第五又如何?他就是敢来占咱六号标,咱家请来的可是定涛武馆的陆苍,实打实乙榜头名的高手,能稳稳压他一头。还有七支聘的萧武,位列乙榜第六,也绝非泛泛之辈。要我说,八大武馆之一的定涛武馆,本就比他外城的松玄武馆底蕴深厚,说不定单单一个萧武,便能将他摆平!」 「人家也未必会跟咱六支硬碰,不过以秦恒这等实力,十三支这回怎么说也能往上腾挪两三位了。」 崔然站在秦恒身侧,听着周遭众人的议论,脸上神色格外复杂。 心底既有几分暗自庆幸,总算请到秦恒出手,至少不会再像往年那般只能死死守着垫底的十三号标。 可他也担心秦恒少年意气,逞强去硬碰场中其他支族人请的那些硬茬。 想到此处,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小心地跟秦恒解说起来。 「小恒啊,待会儿上台,你可千万别大意。前四标的一到四支,请来的全是楚开山丶魏玄亭丶韩劲松丶石敬山这类老牌暗劲高手。崔叔不是说你比不上他们,是你还年轻,以后啊肯定能稳压他们一头,现在犯不上跟他们死拼。」 「还有五支请的李昊安,也是硬茬,犯不上跟他硬拼。就是打下来五号标,以我们十三支的微薄底蕴,也根本消化不了,反倒会惹来各支记恨,得不偿失。」 秦恒神色淡然,转头看向崔然,轻声问道:「那崔叔,你们十三支到底最多能稳住几号标的份额?」 崔然沉吟片刻,面露几分无奈,低声回道:「哎,小恒。以你崔叔这点本事,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勉强稳住六号标了,再往上,给咱也是浪费了。」 说完,他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恳切地期盼:「不过我也不敢奢求那么高,咱们能稳稳拿下十号标,我就万分知足了。若是十号实在争不过,十一号丶十二号也都行,只要能摆脱年年垫底的十三号,让家里日子好过一些,我和莺莺就别无他求了。」 秦恒闻言,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数。他的目光扫过九号丶八号丶七号标,最终落在了六号标上,心中暗自盘算: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即便不动用无影步丶 无影腿,单以大成境界的八极拳硬打,对付去年占六号标的陆苍,胜算也足有九成九,剩那一丝则是变数了。 「咚——咚——咚—— —」 心底念头刚一落下,高台之上鼓声骤然响起。 一年一度的崔家分支大比,正式开始! 十三个分家请来的助拳武师,齐齐纵身跃上青石擂台。 高台之上,须发花白的崔氏族老当即站起身来,声音苍老却洪亮,字字清晰宣读规则:「今年我河阳崔氏分支大比,规矩重申。十三根木标,凭实力自取。 同一时间内,每人只能争夺一根标位!若多人同抢一标,便开启乱战,每个木标下各有一木牌,抢得木牌者护住十息便算胜。一旦落败,则不许再挑战此标,亦不得再挑战位次更高的标位。已占据标位者,不得再挑战其他标位!所有人十息内,必须进行夺标!」 顿了顿,崔氏族老又加重语气,目光扫过擂台之上所有武师:「此次大比,只为合理分配族中资源,让各支脉得以安稳存续丶共促崔氏族群兴盛,绝非让尔等拼个你死我活丶自相残杀!若有敢下死手者,当场便会被打出擂台,其代表支脉直接判为末位,取消当年所有资源份额,以正族规!」 话音落罢,族老执槌重重敲下铜锣。 「铛」」 清越的锣声响彻整座校场,十息限时,正式开启。 擂台上一时间静得诡异,十三名武师竟无一人率先动身抢标。 楚开山丶魏玄亭丶韩劲松丶石敬山四位老牌暗劲高手,皆是城府深沉,各自立在对应标位的区域之外,沉肩敛气,纹丝不动。 他们根本不急着入局,打算在十息将尽时,再从容踏入区域稳稳占标。 余下六支陆苍丶七支萧武丶八支赵奎丶九支孙鹤丶十支周霖,以及十一丶十二支的武师,同样个个按兵不动,谁都不愿做出头鸟。 往年崔家大比位次早已固化,各支每年执掌几号标向来少有变动。可今年偏偏杀出一个秦恒,成了全场最大的变数。 众人心里都打着一样的算盘,谁都不想贸然先行,索性全都将目光锁定在秦恒身上,打算跟着他的动向走,看他如何做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尤其是赵奎与孙鹤,二人更是各怀心思。紧紧跟在秦恒后面,想借他打乱固有的格局,自己好浑水摸鱼。 可秦恒心里透亮,哪会看不出众人的心思,又岂会直接暴露自己的目标。 他不急不躁,径自走到八号与九号标区域中间站定,故意慢悠悠左右挪步。 时而身形微偏,靠近八号标,引得九支孙鹤心头一紧,眼神里满是算计,暗暗等候时机。 时而又脚步轻转,移步贴近九号标方向,八支赵奎见状这才心头一松,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秦恒这般来回牵动,死死盯着他的动向,没人敢轻易挪步去抢占其他标位。台下崔然更是看得心头紧绷,手心攥得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息时限过得飞快,眼看便要到尽头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秦恒徘徊八丶九两标之间,此番必定会在这两处择一占标。赵奎丶孙鹤二人更是凝神蓄势,既防着秦恒抢占自己的位次,又想若有机会便往上趁势冲一把。 可就在这最后一息间,秦恒忽然停下来回游走的脚步,脚下猛地蹬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轻影,侧身掠过近在咫尺的八丶九两标,径直朝着六号标区域疾冲而去! 一旁蓄势已久的赵奎丶孙鹤见状,眼神齐齐一变。二人瞬间反应过来,眼下正是再往上冲一步的良机!即便败了也还能回来,再抢占比六号低的标号。 二人再不犹豫,身形齐齐纵出,瞬间跟团,打算趁势趁乱入局丶浑水摸鱼。 霎时间,场中形势骤变,一场多人乱战,已然在所难免。 第61章 双拳可敌四手 第61章双拳可敌四手 五道身影几乎同时撞进六号标区域,带起的劲风卷得擂台上尘土飞扬。 陆苍与萧武本就守在六号标区域外严阵以待,原以为只需对付秦恒一人,但没料到赵奎丶孙鹤竟也敢跟着冲进来,两人眼神同时一沉,暗自做好争夺标号木牌的准备。 他们师出同门,早有默契,只要能助陆苍稳稳拿下六号标,萧武便放弃争夺,抽身去占紧随其后的七号标。二人当即分立六号木标左右两角,布成特角合围之势,牢牢守住木标下安放木牌的石桌台。 另一边,秦恒孤身立在中路,正对着木牌所在方位。 赵奎则是缩在西侧边角,孙鹤落在东侧外围,两人都刻意与中心拉开距离,只在外围徘徊观望。一心等着秦恒和陆苍丶萧武率先开战,好坐山观虎斗,伺机寻机入局捡漏。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五人目光齐聚,牢牢锁定六号木标石桌上的棕色木牌,众人都十分明白,只要能拿稳此牌十息,便是能稳稳占下六号标。 可却无一人敢先动,谁都心里清楚,无论是谁,先拿此牌者,必然会招致所有人的围攻! 陆苍与萧武对视一眼,率先引爆战局。 陆苍低喝一声,与萧武一左一右,身形如螳螂掠空,直扑中路秦恒而去。 显然是准备先迅速解决秦恒,只要秦恒这个搅局者被首先放倒,外围赵奎丶孙鹤便没了胆气,自然不敢再来插手。 秦恒静静立在原地,自光淡然扫过左右夹击而来的二人,又瞥了眼外围作壁上观的赵奎丶孙鹤,瞬息之间心中已有定计。 左侧陆苍肩背绷劲,双爪弯曲如螳螂前足,使出螳螂拳锁喉探爪」,身形欺近间,指尖寒芒隐现,爪风呼啸破空,直取秦恒脖颈要害,势要一招锁喉制敌。 右侧萧武招式阴狠诡谲,爪势下沉,不攻上三路,却专截腕擒筋,双爪弯曲如钩似电,直扣秦恒双臂关节。 二人一上一下,一攻一制,配合得严丝合缝,齐齐死死堵住秦恒左右闪避之路。 「来得好!」 秦恒低喝一声,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他脚下重重跺地,一声闷响轰然传开,擂台石面微微震颤,全身劲力瞬间灌遍双臂,双拳左右齐分,打出左右硬开门」,双臂宛若两扇厚重铁门横挡身前,迎着两道凌厉爪风悍然硬封而上。 「砰!砰!」 两声沉实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劲气四溢,卷起周遭尘土乱扬,碎石崩得四处飞溅。 爪拳悍然相撞的刹那,陆苍丶萧武只觉一股沉绵劲道透爪而入,整条手臂骤然酸麻,虎口一阵发木,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出招的爪势当场被硬生生滞住,再也无法往前递招半分。 秦恒同样受两股力道对冲,臂膀猛地一颤,体内气血微微翻涌,胸口泛起一阵闷麻,却稳稳接下来二人的爪势。 就在陆苍丶萧武招式僵滞的一瞬,秦恒当即抓住了二人站位中间露出的空隙,身形一闪,侧身从两人身缝间疾掠而过,脚步不停,直扑石桌木牌。 飞身到了石桌台前,他俯身一抄,已然将那枚标号木牌攥入掌心。 「不好!」 陆苍惊喝一声,双目赤红,顾不上其他,当即转身就追,脚步蹬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秦恒的方向猛冲,心中暗骂秦恒狡诈滑头,不敢正面与他二人单挑,竟然钻空去偷标牌。 萧武也瞬间回过神来,脚下发力,紧随陆苍身后疾冲,两人皆是急红了眼,誓要在秦恒脱身前将木牌抢回。 秦恒攥着木牌,眸中精光乍现,心底暗自冷哼。 既然你们人人都惦记这块破木牌牌,那索性挨个塞你们手里头,都拿去握一握! 不远处的孙鹤本还抱着胳膊在原地观望,但见秦恒真拿到了木牌,再也按捺不住,脚下猛地一蹬,也朝着秦恒的方向疾冲而来,眼底满是兴奋,显然也想分一杯羹。 唯有赵奎还站在原地偷着乐,暗自庆幸自己沉住了气没有贸然掺和。想着等秦恒跟其余三人斗得天昏地暗后,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可还没等他乐多久,秦恒就已然带着木牌冲到了他面前。 赵奎还没反应过来时,怀里就被秦恒狠狠塞进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你先拿着!」 秦恒低喝一声,话音刚落,身形一错,瞬间躲到了一旁,冷眼旁观。 几乎是同时,陆苍和萧武已然追至身前,一眼就看到了赵奎怀里的木牌,心中怒火瞬间更盛了。往年没有秦恒搅局时,这两个狗东西向来畏首畏尾,根本不敢掺和抢标,如今倒是胆子壮了,管他是谁,一并教训了! 「狗东西!凭你也敢抢木牌!」 陆苍率先红着眼怒吼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带着沉猛劲力直砸赵奎胸口。萧武也不含糊,侧身抬脚,狼狠踹向赵奎膝盖,力道狠戾,半点不留情面。 二人都是全力出手,将被秦恒给摆了一道的火气,一股脑全撒在了赵奎身上。 赵奎被打疼得嗷嗷直叫,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木牌,又想躲又躲不开,嘴里不停辩解:「又不是我抢的!是秦恒那混蛋硬塞给我的!」 「那你倒是交出来!」 孙鹤赶到时,见木牌在赵奎手里,也不分青红皂白,跟着凑上前,时不时补上两脚,一时间,赵奎被三人围在中间暴打,狼狈不堪。 很快,赵奎虽起初被秦恒摆了一道,却也绝非无能之辈。反应过来后,他深知持牌者便是众矢之的,凭他自己根本撑不过十息,瞅准孙鹤近身的空档,反手便将木牌径直塞进了孙鹤怀里。 借着众人愣神的刹那,赵奎猛地沉腰抽身,身形向后急掠,一下子脱出三人合围,远远站到一旁,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木牌入怀,孙鹤瞬间僵住,刚要抬手扔出,陆苍丶萧武就已然红着眼扑上来,哪管谁还是谁? 二人皆是螳螂拳高手,指尖曲如螳螂爪,招式刁钻至极。 陆苍使出了螳螂探爪」,五指如钩,指尖带着劲风,「嗤」的一声划破空气,直抓孙鹤咽喉。 萧武则绕后施展缠丝爪」,专锁关节,指尖扣向孙鹤脚踝,想先废他下盘。 孙鹤怒喝一声,施展形意拳的三体式扎稳身形,右拳使出崩拳,如箭离弦般直砸陆苍面门,「砰」的一声劲气相撞,陆苍被震得后退半步,却顺势用搂手缠住孙鹤手腕,狠狠一拧,「咯吱」一声,孙鹤腕骨发麻,当即沉肩坠肘借力旋腕挣脱,左拳紧跟着一记钻拳直捣陆苍肋下。 萧武趁机上前,一招螳腿扫膝」贴地横扫孙鹤小腿,孙鹤重心一歪,直接踉跄着跪倒在地。 孙鹤闷哼出声,刚要挣扎着爬起来时,萧武却已打出螳螂劈爪」抓中他肩头,「嗤啦」一声撕下大块衣料,五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秦恒站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场中三人,只见萧武全身心缠压孙鹤,全然不顾身后防备,周身破绽百出。 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劲气悄然蓄满,已然准备伺机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