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奶团通兽语,踹翻极品被娇宠》 第1章 小公主穿七零 1970年,冬天。 大西北,厉家村。 厉家院子里,一个玉雪可爱的五岁小姑娘,正蹲在炕头上,手里攥着根小棍儿,拨弄着面前的一堆钱票, 白皙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红晕,可嘴里随口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的半死: “你确定都交出来了?要是确定,那我就开始搜了,多搜出一张,我就抽你一个巴掌!” 小丫头说完,就从炕上跳了下来, 她背着手走到厉老太的跟前,用小棍儿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好好想想,你这张老脸,还能挨得住我几巴掌!” 厉老太的脸皮一下子绷紧了,三角眼里的又是惊恐又是慌乱,直往那只小手上瞟。 脑袋差点被打飞的滋味,她是真不想再尝一遍了。 可是,摆在明面上的钱和票,她确实都交出来了,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除了她自己,压根没人知道在哪儿! “真的都交出来了。” 谁知下一秒,厉老太就看见小丫头手指一抬,屋里立马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无数只老鼠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它们嘴里全都叼着东西,有的叼着大团结,有的叼着粮票…… 厉老太又惊又怕,震惊的合不拢嘴,“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 为啥连老鼠都听这死丫头的话? 鸡鸭鹅听她话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老鼠也听? 厉家的其他人也是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很,他们此刻正被鸡鸭鹅猪堵在角落里,跟老太太一样,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各自藏的东西,也全都被翻出来了。 “骗我?” 小姑娘一脸冷漠的走到厉老太的面前,扬起了小手, “啪——!” 厉老太的身子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她那一群孝子贤孙的身上。 “啊——” “黎岁岁,你难道要杀人?”被砸的爬不起来的厉安宁大声喊道,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要是真得杀了人,你就死定了!” “呵!” 黎岁岁抬脚就往前走,她天界小公主可不是被吓大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子突然一下子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 抱她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妈,叫黎栀。 这是个被家族抛弃丢到大西北下乡,结果又被厉家算计,嫁给厉家残疾小儿子的可怜女人。 好在,那小儿子刚结婚没活几天就死了。 但不好的地方是,就算她丈夫没了,黎栀依旧是厉家的儿媳妇。 她带着黎岁岁这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小丫头,整天给厉家当牛做马,却连顿温饱都换不来。 直到三天前,黎岁岁被厉安宁故意推下河,一命呜呼。 再醒来的时候,这身体里已经换了芯儿。 如今装着的,是和原主同名同姓自天界的小公主的灵魂。 “不能杀人!” 黎栀死死的抱着她,着急劝道:“不能杀人啊岁岁!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黎岁岁的心里特别不爽!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下一巴掌打轻点儿!保证留她一条命!” 黎栀:“……” 厉家众人:“……” 厉老太直接被这话吓的尿了裤子,屋子里顿时一股味儿。 但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弯着腿跪下: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还有一个金镯子藏在里屋的柜子里,这些东西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还有吗?” “还……还有……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把你们的首饰都交出来!” 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 她们可不想交,此刻恨不得用眼神把婆婆千刀万剐。 可二人一对上黎岁岁那冷淡的眼睛,哪还敢有意见? “你的呢?” 黎岁岁看向厉安宁。 厉安宁把眼一闭: “我的可拿不出来,你有本事自己搜!” 黎岁岁围着她慢慢的踱起了步子。 小姑娘明明长着一张软萌漂亮的小脸儿,偏偏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气势。 厉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跟着她的脚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就连她的母亲黎栀,也紧张的盯着她看。 “砰砰砰——” 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厉家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黎栀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女儿。 小姑娘一点儿也没慌,小下巴朝厉老太一扬:“去开门!” 厉老太简直像捡了条命,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外面传进了屋里: “我来接黎栀和若初!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她们离开!” 黎栀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她喜极而泣: “岁岁,是你爸爸!你的亲生爸爸!他又来接我们了!” 又? 黎岁岁扭过头,透过窗户打量着院门口的那个男人。 男人身高八尺,身材结实健壮,长相端正俊朗,目光沉稳坚毅。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军服,戴着大檐帽,一看就知道,是这个世界里的正派官方人士! “你想跟他走?” 黎栀点点头:“想。” 霍闻璟是她的初恋,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夕,他突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婚礼没能办成。 两个月后,黎栀收到了他的死亡通知书。 她一直以为霍闻璟死了,这才心灰意冷,任由别人摆布。 但实际上,她从来没忘过霍闻璟,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 “岁岁,我们走吧。”黎栀是真的讨厌厉家。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恶心,连一草一木都让她反胃! “好。” 只不过…… 黎岁岁扭头扫了一眼厉家众人。 能搬的基本都搬空了,唯一搬不走的,就是房子,还有厉安宁身上的东西。 要不,干脆把厉安宁也带上? 见她的视线落在厉安宁的身上,厉老太像是心肝要被挖走一样,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厉安宁。 这可是他们老厉家的宝贝疙瘩,聪明机灵,才五岁就已经能识字读书了,还会医术。 山上那些不起眼的草药,经她的手一捣鼓,就能治病救人。 “黎岁岁,你敢打宁宁的主意,我们就去告你拐卖人口!” 黎岁岁笑了,冷笑:“你敢告我,我就让你日日不宁,夜夜不安。” 她话音还没落,一只大蜘蛛猛地跳起来,直往老太太的口鼻里钻。 厉老太被吓得瞳孔地震,连忙死死的捂住口鼻,半个音都不敢发出来。 厉安宁也吓的差点儿魂飞魄散。 这也太恶心了! 她可不想跟虫子打交道。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带走的时候,黎岁岁突然说: “算了,带着你还得管饭!” 就因为不想管她吃饭,就连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宝贝都不要了? 厉安宁没觉得庆幸,只觉得自己被彻底轻视了。 等到黎岁岁一行人离开以后,厉安宁哭着扑进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我们难道就这么放过黎岁岁吗?” “先放过吧。宁宁啊,奶奶知道你这几天受苦了,可是咱们实在打不过她啊。” 老太太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老脸。 厉安宁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太太不过是挨了两巴掌,她可是差点儿被黎岁岁打死! 厉安宁百分百确定,甚至敢拿命打赌,黎岁岁一定也得到了什么机缘。 她其实是穿书过来的,因为知道原著的剧情,所以很轻易就拿到了黎栀的戒指,还激活绑定了里面的空间。 那黎岁岁的机缘又会是什么? 通兽语吗? 不过就算黎岁岁真的能听懂兽语,能指挥小动物又怎样? 她不知道剧情啊! 自己还是可以先她一步,把所有的机缘都抢到手里的。 厉安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的开口道: “奶奶,我也想去京市!” 第2章 前往军区 吉普车的后排。 黎岁岁小身子一歪,直接横着躺了下来。 她刚穿进这具小身体没多久,还不能完全掌控能力,刚才使唤那些小动物,把她的精神力折腾的有点儿透支。 偏偏这个世界里一点灵气都没有,想要恢复,就只能干等着。 车子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停进了一个院子里。 霍闻璟先下车,把她抱起来,又牵着黎栀走进去, 他填了几张表,然后领到了一张叫“结婚证”的东西。 领完证出来,他又拐进一家店,买了几个烧饼。 “这会儿不是饭点,你们先凑合一口。” 烧饼香喷喷的,上面还撒了白芝麻。 可惜黎岁岁这会儿精神头不足,只啃了两口,就又歪倒在座椅上睡着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黎岁岁忽然听见一阵吵闹的口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 精神恢复了一些的她坐起身,扒着车窗往外看。 百米开外的山坡上,一群穿着军绿色训练服的人此刻正排成整齐的方队在跑步。 不远处,还有许多穿同样衣服的人在摸爬滚打,挥汗如雨。 只看了一小会儿,黎岁岁就没兴趣了。 凡人的身子,练与不练都很难活过一百岁,真搞不懂他们怎么还能练得这么起劲。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前。 霍闻璟下了车,绕到后座想来抱黎岁岁,却发现她已经自己跳下去了。 霍闻璟赶紧拿钥匙开了院门: “欢迎媳妇儿和闺女回家!” 黎栀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黎岁岁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小小的身体,却带着大大的气场。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儿,开始巡视起自己的新领地! 正对大门的是堂屋,有一间客厅,连着两间卧室。 右边朝阳的一侧有三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工具房,还有一间卧室。 左边是一片空地,摆着一张石桌子。 靠墙修了个用来洗衣服的水池子。 水龙头一拧,清水就哗啦啦的流出来,小公主看着这场景,眼前一亮。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们自己发明的小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 水池旁边连着的是厕所和洗澡间。 院子中间用青砖铺了路,一直通到各间房的门口。 “岁岁,你喜欢这个新家吗?” 黎岁岁点了点头。 她那严肃冷淡的表情,配上软萌的小脸,形成一种特别的反差感。 霍闻璟看的心都要化了,他拉起闺女软乎乎的小手进了堂屋,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床。 床上铺着粉色的新被褥。 挨着床摆着一张书桌,桌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垫着粉色的格子布,颜色和床上用品刚好配套。 靠书桌的墙上有一扇窗,正对着外面的院子。 这应该是整个家里最好的一间屋子了。 黎岁岁很满意! “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季瑾岑,九岁,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二哥叫江屿辞,六岁,这会儿估计正在隔壁的王奶奶家。他们都是我战友的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黎岁岁:“……” 黎栀脸红了:“我知道。” 她又不是傻子,两人分开才六年,霍闻璟就是神仙也生不出九岁和六岁的孩子来。 霍闻璟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眼看着气氛就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黎岁岁转过身:“我去外面玩一会儿。” “妈妈陪你去吧。”黎栀还是不太放心女儿。 自从岁岁被人从河里救上来后,这几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她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跟着,这孩子说不定又会招来什么小动物,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但霍闻璟拉住了她,不让她走。 “岁岁,答应爸爸,你只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 “好。” 黎岁岁飞快的倒腾着两只小短腿,跑出去了。 黎栀还想追赶,却被霍闻璟拦腰抱进怀里: “栀栀,我们静下来说说话,好吗?” 她先是细微地挣了一下,随即默默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反手抱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不一会儿,霍闻璟便觉胸前湿了一片。 六年了。 她从发现怀孕时的迷茫忐忑,到得知霍闻璟死讯时的震惊痛苦。 从被家人逼迫下放时的不甘愤怒,到挺着孕肚嫁给残疾厉家小儿子时的羞躁委屈。 从知晓丈夫隐疾时的惊诧矛盾,到遭受厉家人打骂时的难堪屈辱,再到丈夫死亡后的慌乱恐惧…… 过往种种艰难,皆在这个拥抱里化为乌有。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嗯。”那含泪的声音,听的霍闻璟心中又酸又麻。 他的双臂发力,将她紧紧的圈住,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从此好好的护着,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院中,黎岁岁坐在石桌前托腮发呆。 三天。 整整三天。 她已在心中无数次的发问:谁家小公主脚下一滑,就掉进了这话本子的世界? 而且这还是一个名为《穿书七零,我靠抢夺女主机缘成万人迷》的团宠文。 听听,“抢夺”! 一听便知主角是个反派! 整个故事竟是围着这样的一个角色展开,主打一个“爽”:看谁不顺眼便扇巴掌。 穿书女不仅抢了原主母亲的空间戒指,还杀了人,后来又冒名认亲了黎家,成了团宠。 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不论是金钱名誉、机缘还是男人,统统都要抢到手! 得知剧情后,小公主满脑得问号。 扭曲!太扭曲了! 即便在仙界,杀人夺宝也是严令禁止的! 直到将厉安宁揍的鼻青脸肿,她才确认对方已绑定了空间戒指且无法解除。 小公主恼了,她想干脆拍死她抢回戒指算了,毕竟杀人夺宝她也会。 然而动手瞬间,她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黎栀死死的拉住她:“岁岁,你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 小公主这才知道,在这个世界杀人还要坐牢,而那晕眩感更让她意识到厉安宁竟然受世界意志庇护。 在弄清缘由前,她还是暂时不与这个世界的意志硬抗。 只是,这世界太糟心了。 毫无灵气,意味着她的法力、空间、法宝、灵石丹药……一样也取不出。 唉! 【快快快,开盘了开盘了。】 【这次我押三分钟!三分钟小哭包绝对哭!】 【我押五分钟!】 黎岁岁抬头,视线落在了树上两只叽喳的麻雀身上。 第3章 保护哥哥 “开什么盘,加我一个!” 小公主打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麻雀震惊了:【……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黎岁岁说:“这不挺明显的吗?赶紧的,你们到底要开什么盘?” 【隔壁那个爱哭的小家伙又被小胖子欺负了,我们正在赌他几分钟会哭出来!】 【我猜五分钟。上次那小哭包撑了四分三十二秒才哭,这一回,他肯定能撑更久!】 【我猜三分钟。你,你猜几分钟?】 黎岁岁说:“我……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公主一向不打没准备的仗。 黎岁岁扭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迈着她那小短腿,去搬了一把梯子。 梯子大约有三米多高。 可她还不到一米。 那场面就像一只小蚂蚁举着根长树枝,看的人心惊肉跳。 但她还真就稳稳当当的把梯子靠到了墙上。 她爬上去,探出头往隔壁一看。 隔壁院子的布局几乎和这边一模一样。 只不过水池旁边用砖头垒了个花坛,里头种了棵不知道什么树。 大冷天的,树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丑得很。 树底下。 一个小胖子手里抓着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往对面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脸上怼: “怕不怕?怕不怕?怕的话就说爷爷饶命!” 小男孩儿明显是害怕的。 整个人都在拼命躲,可他身后是一堵墙,根本没处躲。 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惊恐。 鼻头和眼睛都红通通的。 明明都快吓晕过去了,他却硬是死死咬着嘴巴,不肯让对方得逞。 屋檐下,一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 她明明看见这边闹腾成什么样了,也没出声拦一下,甚至还乐呵呵地看着这场热闹。 黎岁岁越看越觉得那小胖子欠揍,伸手从墙头掰下一块土坷垃。 这一下正正好好砸在小胖子背上! 被吓了一跳的胖子嗷了一声: “啊——” 手里的老鼠也给扔飞了。 这家伙这时候居然还记得,要把老鼠往他欺负的小男孩身上扔。 黎岁岁又一个土坷垃甩过去。 这次直接打中了老鼠,那劲儿刚好把老鼠送进了小胖子敞开的棉袄领子里。 小胖子先是一懵,紧接着就开始疯狂抖衣服: “啊!滚出去,快出去!” 被欺负的那个小孩儿眼睛瞪得溜圆,又是不可思议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小胖子见他在笑,顿时就气炸了: “好啊,好你个江屿辞,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跟你没完!奶奶,江屿辞把老鼠扔我衣服里了,奶奶,奶奶!快来打他!!” “不是我。我没有!”小孩儿赶紧辩解。 “我都看见了就是你就是你!” 尖叫声、吵闹声穿过墙壁,把卧室里那两个久别重逢、正情难自禁的成年人给惊动了。 霍闻璟赶紧把衣服穿好冲了出来。 他正要往隔壁跑,却先瞧见自家墙头上还挂着个黎岁岁。 小丫头半个身子都趴在墙上,两条白嫩嫩的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 霍闻璟连忙伸手把她抱下来: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爬墙上去啦?这也太危险了,以后不准这么干了啊!” 一边叮嘱教训着,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到隔壁去了。 那只老鼠已经被小胖子抖出来了。 小胖子捂着被咬伤的脖子,一边哭一边踹江屿辞: “都是你!都怪你!是你把老鼠扔我脖子里的!” 江屿辞被踢得两眼泪汪汪的,小声反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霍闻璟单手抱着黎岁岁,另一只手把江屿辞拎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抬眼看向那个任由小胖子踢打江屿辞的王大娘: “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娘怒气冲冲地说: “你们家江屿辞,把老鼠塞我们大壮衣服里了,霍团长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大壮的脖子,被咬成什么样了啊?” 老太太一张嘴就把一口大黑锅扣在了江屿辞头上。 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 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而霍闻璟竟然问都没问,直接道歉: “对不起啊大娘,我这就带大壮去卫生室。您放心,所有医药费我都出了。” 说完,他放下黎岁岁,伸手就要去抱小胖子。 黎岁岁:“……” 她这个爸爸,是个傻子吧? 都不帮自家崽出头的吗? 难怪后面当个大反派都当不明白,出场不到三百字就被坏人们给秒了。 “等等!” 黎岁岁一把抓住霍闻璟的手指头, “你都不问清楚就确定是他的错吗?你真的觉得他……敢抓老鼠??” 她白嫩的小手指几乎戳到江屿辞的脸上。 但江屿辞却丝毫不觉得冒犯。 甚至心里还泛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酸酸的,眼泪莫名其妙就冲出了眼眶。 可惜霍闻璟的注意力全在小胖子身上,他揉了揉黎岁岁的脑袋: “岁岁乖,爸爸先把大壮送卫生所,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好吗?” “不行!” 黎岁岁张开手臂拦住他, “先说清楚对错!” 小公主从来不让自己人吃亏。 她的人吃了亏,就相当于是她吃了亏,她要是不立刻把这亏扔出去,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亏找上门来。 王大娘一把将她扯开: “小小年纪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家大壮要是被耽搁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做鬼? 黎岁岁完全不在意。 想做鬼也得你们这个世界真有鬼界再说! 更何况,那只老鼠还是个幼鼠,咬人都咬不到重点。 小胖子全身就脖子一处伤,还是鼠牙刮擦出来的,薄薄的一层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可霍闻璟却像是看不到这些,只知道替小胖子担心。 “岁岁,你先跟二哥回家,听话。” 然后他就抱着大壮大步流星地走了。 黎岁岁气得小脸儿黢黑,不解地扭头看向江屿辞: “他从来不替你出头吗?” 江屿辞不安地动了动,审视的目光在黎岁岁身上扫了好几遍,眼睛忽然一亮: “你是,岁岁妹妹?” 黎岁岁点点头。 江屿辞解释道: “霍叔叔不是不替我出头,他是顾全大局,毕竟王大壮都被老鼠咬伤了。” 自己明明受了委屈,还要替别人说话? 这小孩儿是不是也不太精? 完了完了。 柔弱的妈,没用的爸,加一个不太聪明的二哥。 难不成在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世界,她这个小公主要靠自己罩着整个家吗…… 第4章 走,给你报仇去 黎栀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霍闻璟那边暂时不需要自己搭把手,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米面粮油都备得满满当当的。 还割了一大块五花肉,目测起码得有三斤重。 霍闻璟说过,这是他去接她之前特意准备的,而且这样的一套准备,他已经做了整整三次。 要知道,这个年代买啥都得凭票,每家每户一个月能分到多少粮食,都是有定数的。 尤其是肉,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关键还得有肉票。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霍闻璟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肉票的,居然能一次性买这么多? 而且还不是一次,是足足三次。 黎栀心里的幸福感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她把那块肉从中间切开。 一半儿打算拿来做红烧肉。 另一半儿切成片,准备配上土豆、白菜和粉条,炖一个大乱炖。 刚把肉切好,大门那儿传来一声响,黎岁岁带着一个小男孩儿一起走了进来。 小男孩儿个头和黎岁岁差不多高。 长得白白净净的,短短的头发微微泛黄,软软地贴在小脑袋上。 身上穿着灰色粗布做的棉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但因为人太瘦了,整件衣服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 黎栀赶紧把手洗干净,从厨房走出来: “你就是小辞吧,你好呀,我是黎栀,是黎岁岁的妈妈。你可以叫我黎阿姨。” 她的声音特别温柔,眼睛里带着笑意。 跟在厉家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江屿辞一下子脸就红了,小小声地回应: “黎阿姨你好,我叫江屿辞,是黎岁岁的弟,是黎岁岁的二哥。” 黎岁岁:“……” 看吧,就说这个二哥不太精吧? 黎栀也被这个漂亮的小孩儿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目光顺势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是受伤了吗?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江屿辞往后缩了缩: “没关系,很快就好的。” “那也要看看需不需要上药啊。” 黎栀把江屿辞抱到石凳子上坐下,伸手卷起他的裤腿。 幸好冬天穿的厚实,倒没伤得太严重。 黎栀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搓热了以后捂到他腿上,用力按揉着伤处,把淤血一点点推开。 江屿辞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黎栀。 整个人僵硬得像个小木头人。 一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雾。 “怎么哭了?很疼吗?那我轻点儿?” “不疼。” 江屿辞赶紧摇头,结果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黎岁岁在一旁好奇地盯着他看,心里怀疑江屿辞该不会是泉眼儿成精了吧。 不然实在很难解释,他怎么就这么能流眼泪。 “好了。伤得不严重,回去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谢谢黎阿姨。” “不客气,阿姨要去忙做饭了,你跟妹妹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 “好。” 江屿辞乖乖的点头。 看着黎栀回了厨房后,江屿辞从石凳上跳下来,回了他和哥哥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走了出来: “妹妹,我们一起看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霍闻璟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家伙立刻站直了身子,眼里满是依赖: “霍叔叔。” 霍闻璟大步走过来,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 “腿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刚才阿姨还给我涂了药。” “那就好。” 霍闻璟侧过头看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黎栀,又扭过头,像摸小狗似的摸了下黎岁岁的脑袋: “你们俩玩儿吧,我去帮忙做饭。” 帮忙做饭? 那就是说,江屿辞被欺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黎岁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等等。” 霍闻璟停下脚步,“怎么了岁岁?” “小胖子的事儿就这么完了?” 霍闻璟笑了笑: “是啊,都已经处理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去玩吧。” 看着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进了厨房,目光还黏在黎栀身上,黎岁岁气得小脸儿发青。 “妹妹,你怎么了?” 江屿辞被黎岁岁吓到了,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边儿, “你是生气了吗?别气了,我们来看连环画好不好?” “看什么看?” 小手一拍,拍在那本连环画上,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从霍闻璟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压根儿不在乎江屿辞和小胖子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也不在意谁对谁错。 也就是说,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霍闻璟根本没把保护家人当回事儿! 今天江屿辞被欺负,他能轻飘飘地翻篇。 明天自己要是被欺负,难道他就能重视了? 得了吧! 小公主觉得,不想被欺负就得靠自己! 在小胖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趁他病,要他命! 不对,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那就趁他弱,让他怕! 黎岁岁扭头盯着江屿辞, “我问你,那个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也不算很经常,霍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才会把我送到隔壁,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的。” 江屿辞小小声说着,还在那儿努力粉饰太平。 真不愧是霍闻璟带出来的兵啊。 “我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黎岁岁小下巴微微抬起, “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江屿辞被她盯得心里发慌,不安地动了动脚尖,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垂下眼皮,声音闷闷地道: “是。他……经常欺负我!” 话一出口,小孩儿自己也觉出了委屈,小嘴一撇,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黎岁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想不想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想,但是……” “想就行,走,给你报仇去。” 黎岁岁一把拉住江屿辞,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江屿辞以为黎岁岁会去隔壁找王大壮,没想到,她却带着江屿辞一路来到了家属院后面的小树林里。 这小树林是孩子们的乐园。 树不算特别多,但没经过人为修剪,枝丫垂得低低的,半大的孩子蹦一蹦就能爬上去。 中间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麦秸垛。 小孩子在麦秸垛里掏了洞,没事儿就来这儿玩捉迷藏。 上树钻洞,玩得不亦乐乎。 夜幕四合。 家属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家亮起了灯。 影影绰绰的光线照得小树林里阴森可怖。 其中一个麦秸垛里透出了手电筒的光。 小胖子蹲在一个捕鼠笼子前面,对着里面的老鼠嘎嘎怪笑: “……明天我要你去把江屿辞咬出两个血窟窿!听见了没有?” 江屿辞唰地一下站定不敢动了。 他对小胖子有种本能的畏惧。 但黎岁岁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继续往前走。 江屿辞只犹豫了几秒,又赶紧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他绝对不能让妹妹挡在自己前面。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响起了沙沙声。 是大老鼠,每一只都有一尺来长。 第5章 以后本公主罩着你 江屿辞猛的打了个激灵。 他匆忙冲到黎岁岁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把她往树上推: “快上去!” 黎岁岁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让自己上树, 小丫头懵懵的抱住树杈,两条小短腿一蹬,稳稳当当的坐到了树上。 江屿辞明显也想上树的,他都跑到旁边一棵树的跟前了,又突然折了回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害怕的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瞪大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黎岁岁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这是被保护了吗? 嘴角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突然就翘了起来。 虽然她这个二哥有时候不太聪明,但二哥其实人挺好的。 她的手指轻轻一动。 老鼠们自动绕开了这个位置,排着队往麦秸垛方向去了。 小胖子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得意着。 他手里攥着一块午餐肉,急的手里的老鼠吱吱乱叫,就是不喂给它。 等明天把这肉往江屿辞身上一放,这只老鼠肯定就奔着江屿辞去了。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胖子又嘎嘎的乐了起来。 但是乐到一半,他的嗓子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那双不大的眼睛一点点的瞪大,里面满是惊恐。 他的面前,几十只大黑老鼠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胖子呆滞了几秒,扭头就想从另一个洞口溜,可那个洞口也堵着十几只黑老鼠。 小胖子赶紧抓起一根棍子,朝老鼠们胡乱挥舞:“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是老鼠根本不怕他,它们不但没滚,反而在他的面前列起了队,一只接一只,站的整整齐齐的。 就像是有人在指挥它们一样。 这诡异反常小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让他的小心脏开始超负荷的狂跳。 “你们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都别过来,我,我可是会叫救命的!救命!救命啊——” 然而,这可是他为了抓老鼠,特意挑的地方。 此处离家属区直线距离好几百米,就算他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过去。 老鼠们像受过训练一样,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 小胖子终于怕了,他用屁股蹭着地面,拼命的往后缩,双腿交替乱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麦秆里去: “滚开,你们别过来!不许过来!” 可惜没有一只老鼠听他的。 它们还在逼近! 密密麻麻的向他逼来。 会死的,这么多老鼠会把他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 “啊啊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如果是一只两只他都不带怕的,可这不是一两只,而是成群结队的啊! 小胖子死死的闭上眼睛,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吓得浑身哆嗦。 如果有人肯救他,他愿意当牛做马! “定!”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儿奶音的声音软软的响起。 小胖子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老鼠全都定在了原地。 它们的后面,站着一个扎着两个圆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落脚的地方,老鼠会迅速让开一个空位。 小胖子又怕又震惊:“你,你是老鼠女王吗?” 黎岁岁的小脸一黑:“蠢货!我可是小公主!” 小胖子赶紧改口,这会儿他什么尊严和面子全都顾不上了,求生欲直接爆棚: “小公主,小公主!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就要问问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江屿辞了?” 小胖子疯狂的摇头,鼻涕都甩出来了。 眼前密密麻麻的老鼠让他的心理阴影面积疯狂的扩大再扩大, 他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黎岁岁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 “敢也没关系,我今天能让老鼠把你围在这儿,明天就能让狼、蛇、野猪、老虎……把你围起来,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岁岁每说一个动物,小胖子就配合着哆嗦一下, 虽然他现在还没遇到,可一想到那些东西成群结队的朝他而来…… 简直欲哭无泪! “二哥,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现在就给我欺负回去!” 江屿辞吃了一惊,犹豫道: “我……我要要抓个老鼠吓唬回去吗?” 他不敢啊。 “岁岁妹妹,你让他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就行了。” 他可不想为了吓唬小胖子,就去碰那些脏兮兮的大老鼠! “……行。” 黎岁岁扭头对小胖子道: “听到了吗?我二哥说让你道歉就行。” “但是呢,道歉可不是在这儿。我要你带上你的奶奶,一起去我们家,当着我爸妈的面向我二哥道歉!” “顺便把你以前欺负他的事情交代清楚,并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欺负他。” “好好,我去!我去!”小胖子忙不迭的答应。 只要能让这些老鼠赶紧走开,让他干什么他都同意。 黎岁岁挥挥小手:“去吧。” 所有的老鼠一眨眼就跑的无影无踪。 小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跌坐在地上的小胖子: “记住了,要说是你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敢说是本公主威胁的,那么后果……哼哼~” 说话间,刚刚跑开的老鼠,忽然又调头回来了。 小胖子又哆嗦了起来: “……不说,我绝对不说,是我自己认识到了错误,是我自己认识到的。” 黎岁岁这才满意,嘴角一挑,凶巴巴的说: “那我在家里等你!” 扔下这句话后,黎岁岁扬着小脑袋走了出去。 围观了全程的江屿辞,震惊的三观都碎了: “岁岁妹妹,你能让小动物听你的指挥?” “当然啦。” “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屿辞的两只眼睛都快放出光了,“可以教我吗?” 黎岁岁思索了一下。 听懂小动物语言,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指使小动物按她的心意行事,她也只需要脑子里下达指示就能做到。 这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所以没办法传授给别人。 “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所以没办法教给你。” 黎岁岁实话实说。 小孩儿眼里的光熄了。 “不过你不用怕,以后本公主会罩着你的。” 小孩儿的眼睛又亮了。 第6章 来道歉了 两个小人儿沿着来路,借着家属院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往回走。 明明一样的安静,小树林里的枝丫依然影影绰绰。 可回程中,江屿辞的心里连一丝的恐惧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些雀跃。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黎岁岁的身边儿。 进了家属院后,光线就明亮了许多。 一个斜挎着军绿小书包的男孩儿此刻正笔直的站在霍家的小院门口: “小辞,你出去玩儿了?” 说话的人是季瑾岑。 九岁的小少年,身量已经隐约显出挺拔的轮廓。 哪怕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棉衣,也掩盖不住天生的一副好骨架。 他的肤色极好,不像江屿辞那样冷白,也不像霍闻璟那种经年日晒后的小麦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暖玉般的柔白。 少年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眉宇疏朗,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已然是个俊俏灵秀的少年郎。 只是那双眼睛,沉静清澈中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老成。 江屿辞欢快的跑了过去: “哥,你放学了?” 季瑾岑轻轻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了黎岁岁的身上: “这个妹妹是谁家的?” “咱们家的,岁岁妹妹,霍叔叔说过的,哥,妹妹她很厉害的!” 江屿辞笑的特别骄傲,语气里全是炫耀。 季瑾岑的眸子骤然一缩,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起,指甲嵌入掌心,他的视线牢牢的定在黎岁岁的身上。 妹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圆揪揪,长的白白嫩嫩的。 两只眼睛乌黑透亮,小鼻子翘翘的,嘴巴又小又红润,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 乖巧又可爱! “你们俩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小树林。” 季瑾岑的眉头微微一皱: “江屿辞,以后带妹妹出来玩儿要早点儿回家,外面很危险的,尤其是天黑以后。” 江屿辞乖乖的点头:“知道了,哥。” 但他内心倒是不以为然,有妹妹在,他根本不带怕的。 季瑾岑察觉到了他的不在意,又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带妹妹到外面玩儿吧。你才六岁,妹妹五岁,在没有大人看护的情况下,你们两个万一遇到了坏人,后悔都来不及。” “江屿辞,你现在是哥哥了,你不仅仅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还要为妹妹的安全负责,明白吗?” 江屿辞再次点头: “我知道了,哥。” 小孩儿显然是被哥哥念叨的多了,习惯性的附和, 至于有没有往心里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妹妹。” 季瑾岑突然看向黎岁岁。 黎岁岁一激灵: “你已经说过二哥了,就不能再说我了哦。” 季瑾岑让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神仙爷爷,总爱板着脸给她讲什么大道理,什么守护苍生,什么天下大义,每次都能把她讲睡着。 后来,神仙爷爷去哪儿了呢? 黎岁岁神思一恍,脑袋里突然像是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疼的她忍不住抬手抱住了小脑袋。 “你怎么了?” 季瑾岑扶住了她的小胳膊。 那疼来的快,去的也快,黎岁岁摇了摇脑袋: “没事。哥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季瑾岑沉默了几秒: “我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会像照顾小辞一样照顾你的。” “……哦好,谢谢哥哥。” 小公主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那还是别了吧。 一个个的都说照顾江屿辞,结果江屿辞被小胖子欺负这么久,也没人帮他出过一次头。 这样的照顾,她可不要。 霍闻璟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回来,很是开心: “你俩去接哥哥放学了呀?” 江屿辞刚想说不是,黎岁岁就已经点了头。 在门口碰上的,怎么不算接呢? 这时,黎栀出来了,笑眯眯的跟季瑾岑打了招呼: “小瑾,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洗手,我们准备开饭了。” 晚饭很丰盛。 有红烧肉,酸豆角炒肉沫,还有醋溜土豆,脆腌萝卜条。 桌子中间放了一大盆炖菜,里面有大块的肉,还有吸饱了肉汤的土豆、粉条和白菜。 黎岁岁的眼睛亮亮的盯着这些食物。 黎栀的手艺很好,再简单的饭她都能做的香喷喷的,更何况今天这饭一点儿也不简单。 这么多的肉! 小公主正准备下筷,霍闻璟夹了一块红烧肉,想往她的碗里放。 黎岁岁不喜欢他。 小公主觉得,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的掌权者,就是废物。 所以她直接把自己的小碗转到了一边儿: “我能自己吃!” 霍闻璟尴尬了一瞬: “……好,那你自己吃。” 黎岁岁虽然只有五岁的小身板,但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自然。 即便面对满桌美食,也没有像别的小孩儿那样吃的满脸都是。 这让早就准备好手绢、打算给她擦嘴以表父爱的霍闻璟,心里相当遗憾。 饭吃到一半儿,大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王大壮带着他奶奶来了。 江屿辞有些兴奋的看了黎岁岁一眼。 妹妹很淡定,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还在专心的吃东西。 小姑娘的小嘴巴里塞着食物,随着咀嚼的动作,白嫩的脸蛋儿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 霍闻璟去开了门,看到他们奶孙两个,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大娘,大壮,你们还有事儿?” “有,这小子他非要来的!” 王大娘带着点儿怒意,把王大壮往前推了推。 小胖子先是飞快的扫了一眼黎岁岁,可对方嘴里还嚼着食物,小嫩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他。 但他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抬手叫小动物了。 小胖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迅速转向江屿辞,猛地一弯腰: “江屿辞,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拿小老鼠吓你!以前也不应该欺负你!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总是欺负自己的人,如今在自己面前弯腰求原谅。 这让江屿辞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爽快。 他的嘴唇忍不住弯了起来。 虽然知道小胖子是被逼的,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妹妹在,小胖子以后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好吧。只要你诚心悔改,我可以原谅你。” 江屿辞大度得点点头。 “我诚心的,绝对诚心!” 说着,他还伸手去推王大娘: “奶奶,你也道歉!” 王大娘的老脸泛红,冲着霍闻璟讪笑: “霍团长,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的,我也没看得太清楚,好在我们家大壮是个实诚孩子,认识到错误立刻就来向你们认错了。这个是今天小辞的医药费,我都放这儿了啊。” 直到他们奶孙两个离开,霍闻璟还感觉这事儿发生得极其不合理。 刚刚在卫生所里,王大壮还撒泼打滚不依不饶,他哭着喊着表示,除非江屿辞也让老鼠咬一口,这事儿才算完。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突然就幡然醒悟,痛改前非了? 他把探究的视线转到几个孩子身上: “你们做了什么?” 第7章 被妹妹推出去背锅了 黎岁岁回了一句:“就跟他讲讲道理呗。” “哦,怎么讲的?跟我讲讲。” 黎岁岁心里门儿清,要是敢说是拿老鼠吓唬人的,霍闻璟下一秒估计就得拉着她去向小胖子道歉了。 于是她含糊糊的敷衍:“大哥哥可会讲道理啦。” 江屿辞赶紧帮腔:“对,大哥特别会讲道理。” 季瑾岑:“……” 他这是不是被妹妹推出去背锅了? 霍闻璟对季瑾岑那是百分百信任, 这孩子成绩好,嘴皮子也利索,说是他说服了小胖子,完全说得通。 只是黎栀心里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屿辞瞧着黎岁岁,那两只眼睛亮的快成灯泡了; 季瑾岑虽然一直没吭声,但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纵容,还带着点小好奇,就像在观察什么小动物似的盯着岁岁。 吃完饭,霍闻璟抢着去刷碗,黎栀往锅里添了水,坐上灶台烧着。 “瑾岑,阿姨在锅里温着热水呢,你先回房写作业,写完带弟弟洗脚睡觉,好不好?” “好嘞,谢谢阿姨。” 季瑾岑带着江屿辞回了他们俩的房间。 门轻轻一关,把外面的动静都挡在了外面。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安静得过分的娃,放轻了声音问: “王大壮……经常欺负你吗?” 江屿辞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小声地应了一下:“……嗯。” “那你怎么不跟哥哥说?” 小家伙的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声音小小的,却透着一股早早就学会的懂事: “因为哥哥……总不能天天带着我上学呀。” 季瑾岑一下子就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那就是,说了也没用,所以没必要说。 一阵细密的疼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和江屿辞都是霍叔叔收养的,但他的情况要好一些。 虽然父母牺牲了,但至少在离开前,是真心实意爱他的,还在临终前亲手把他托付给霍叔叔。 可江屿辞不一样。 他爸爸牺牲后,妈妈嫌他有心脏病,舍不得花钱给他治病,就把他丢到了军区。 那时候江屿辞才四岁,大冷天的,站在军区大门口,怀里抱着小被子,不哭不闹的等人来领。 季瑾岑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江屿辞瘦弱的肩膀,目光格外坚定: “小辞,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一定得告诉哥哥。哥哥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江屿辞这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好。” 不过他心里却想着:以后应该没人敢欺负他了。 他有妹妹了,他妹妹超厉害的。 回到正屋,黎栀也给黎岁岁倒好了热水,让她洗脸洗脚。 收拾利索后,把她抱到床上,塞进被窝,这才开始“审问”: “你老实告诉妈妈,王大壮为啥会来咱家道歉?” 黎岁岁抿着嘴不吭声。 黎栀的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岁岁,你答应妈妈,别去惹事行不行?” “我没惹事儿啊!我是在替二哥出头,让那小胖子以后不敢再欺负二哥!” “你出什么头?你才多大点儿,以后有事要记得找爸爸!” “找爸爸?你觉得找他管用吗?你没听小胖子自己说的嘛,二哥不是第一次被他欺负了,他明明知道,却从来没替二哥出过头!” “所以妈,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但你要是指望他能护着我们,那还不如指望我!” 黎栀看着黎岁岁,神情有些难过。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黎岁岁的小脸蛋儿,柔声道:“岁岁啊,你只是个孩子。” 黎岁岁的心里一紧,觉得黎栀八成是察觉到这具身体里住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小丫头了。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下一秒,小小的身子就被黎栀整个搂进了怀里。 黎栀身上带着淡淡的依兰香气,黎岁岁特别喜欢这股味道。 这让她想起了仙界。 那里的依兰树随处可见,动辄长到七八丈高,花开时香气浓郁。 每到花期,仙女姐姐总会采一大捧回来,制成熏香摆在她的房间里。 不管在外面贪玩多久,只要一闻到这味道,黎岁岁就知道,自己回家了。 门口,霍闻璟静静的望着相拥的母女俩,耳边反复回荡着黎岁岁那句话: “你若是指望他保护我们,还不如指望我。” 夜色越来越深。 床头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黎栀正在看书。 这已经是六年来她头一次有这么清闲的时光,那些由文字堆砌的故事,让她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霍闻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脑海里想的却是他们家闺女。 他想不通,岁岁怎么会觉得他保护不了她们呢? 就因为他没替江屿辞出头? 可说实话,他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事,值得他冒着跟邻居撕破脸的风险去替一个孩子讨公道。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江屿辞虽说被踢了几脚,但王大壮可是被老鼠咬了啊。 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大人只要不插手,那就是小事一桩,真要管起来,反倒容易变成大麻烦。 难道说,他这种处理方式其实是错的? 霍闻璟轻轻碰了碰黎栀,开口问道:“栀栀,你说……岁岁她打得过王大壮吗?” 黎栀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他们打架了?” 霍闻璟眼里满是疑惑:“我也不确定。但我了解瑾岑,那孩子确实聪明、会讲道理。可王大壮那小子被他奶惯坏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犟嘴不认账。” “可这次他不但认了错,还把他奶也拉过来一起道歉。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把这小子给镇住了。” 黎栀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撑着:“可王大壮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啊,这说明他们肯定没动手打架!” “那就更奇怪了。” 霍闻璟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全是老父亲的求知欲, “岁岁才五岁,个头小小的,王大壮比她高出半个头,壮得像头小牛犊。她到底用了什么招,能让王大壮服服帖帖,还变得这么文明有礼了?” 霍闻璟越是认真琢磨,黎栀心里就越发慌。 她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想—— 她怀疑现在的黎岁岁,很可能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身体确实是女儿的没错,可那双眼里透出来的光芒,还有跟小动物那种奇特的互动,都不是原本的女儿能做得出来的。 黎栀心里很矛盾:一边觉得不该瞒着霍闻璟, 另一边又清楚霍闻璟性格刚直、原则性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要是让他知道女儿身上的异常,他很可能会对岁岁做出过激的举动。 不管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谁,这副身躯始终是她女儿的啊。 第8章 咱闺女真厉害 黎栀总觉得,对方好像并不是敌人。 从她做的事来看,分明是在拼命护着自己。 虽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女儿的消失应该不是她有意为之。 只要这具身子好好的,说不定哪天,她真正的女儿就回来了呢? “岁岁她……跟别的小孩不太一样。她特别喜欢跟小动物说话,好像还能跟它们互动。你说,她会不会是用小动物把王大壮吓住了?” 霍闻璟一听,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江屿辞之前就是被王大壮拿老鼠吓唬的,小丫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也合情合理。 “那咱闺女还挺厉害!栀栀,你说要不要给孩子弄几个宠物养养?猫啊狗啊什么的。岁岁喜欢哪种?” 黎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喜欢跟小动物说话你就给她弄猫猫狗狗,那她要是喜欢上天,你还打算给她买飞机不成?” “飞机真买不起,不过部队里有军用机,有机会带她去坐坐。” “你疯了吧?这么惯着,万一闯祸了怎么办?” “闯就闯了呗,小孩子能闯多大祸,放心!你男人摆得平!” 黎栀:“……”我是觉得你有点儿过于自信了! “不信?对你男人就这么没信心?看来是欠收拾了?” 男人说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唇重重封住了她后面的话…… —— 一声鸡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新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早饭的香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各家各户叫孩子起床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家这边倒省事,需要叫的,也就黎岁岁一个小祖宗。 季瑾岑早就起来背书了,背完书还带着弟弟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一起跑去找妹妹。 黎栀把黎岁岁从被窝里拎出来时,小丫头眼睛还闭得紧紧的,像个小手办似的,任由黎栀帮她穿衣、在脑袋上扎了两个圆嘟嘟的小揪揪。 直到一块热毛巾敷上脸,她才猛地睁开眼:“干什么?” “咯咯咯……” 江屿辞没忍住笑出了声,季瑾岑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原来黎阿姨在那儿折腾了半天,妹妹现在才醒啊? 黎岁岁冷冷地睨了他俩一眼,江屿辞立刻捂住小嘴,季瑾岑也立马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说:“妹妹,起来吃早饭啦!” 早饭是玉米糁熬的粥,散发着浓郁的玉米香,配着大白馒头和冬城特有的腌萝卜条。 没什么油水,小公主显然不太满意。 好在中间还有半碗昨天的剩红烧肉,又回锅蒸了一遍,比昨天还要软烂入味。 “吃饭吧。” 黎栀话音刚落,三个男人同时伸手去夹红烧肉。 岁岁小公主慢了一步,三块肉瞬间被分光。 可下一秒,那三块肉齐刷刷地回到了她碗里。 黎岁岁:“……” “妹妹吃我的,我这块最大!”江屿辞仗着年纪小,抢先开口。 黎岁岁摇摇头,把肉推回他碗里:“二哥吃。” 接着又把季瑾岑夹的那块也退了回去:“大哥哥也吃。” 霍闻璟心里偷笑,两个小家伙还想跟他争宠?哼。 谁知下一瞬,他的那块也被推开了,直接落到了黎栀碗里:“妈妈吃。” 把所有人都推回去后,黎岁岁低头准备专心喝汤。 然而,二哥和大哥又不约而同地把肉夹了回来:“妹妹吃。” 怕妹妹再推,两个小男孩干脆直接把肉放进了她的小碗里。 黎岁岁仰起头,冲着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大哥哥,谢谢二哥哥。” 两个小男孩儿脸上立刻绽开一模一样的笑容。 霍闻璟:“……” 他也想给闺女夹肉啊,可问题是那块肉已经在黎栀碗里了,总不能从自己媳妇儿碗里抢回来给闺女吧? 最后他只能默默认输,啥也没说。 早饭过后,季瑾岑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霍闻璟跟上级请了假,打算去县城采买些东西。 黎栀和黎岁岁既然接回来了,他想请几个关系要好的战友来家里吃顿饭,正式把她们母女介绍给大家认识。 县城! 黎岁岁听着心里痒痒的,特别想去。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黎栀,一会儿瞅瞅霍闻璟。 两人列好了采买清单,又找了几个包用来装东西,还把江屿辞的小书包也腾空了。 “小辞今天要帮叔叔阿姨拿东西哦。” 江屿辞乖巧地点头。 眼看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却始终没提带黎岁岁一起去的事。 黎岁岁只好自己进屋拎了个小包包出来。 霍闻璟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啊,岁岁也想去吗?” 黎岁岁绷着小脸,一声不吭。 江屿辞飞快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要跟妹妹在一起。 霍闻璟提了提裤腿,蹲到黎岁岁和江屿辞面前:“岁岁,小辞,我不知道你们能听懂多少,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该跟你们说说我的想法。” 黎岁岁面无表情,江屿辞却一脸认真地看着霍叔叔,专心等他往下说。 霍闻璟开口道:“我是个大人,所以总是习惯从大人的角度去处理问题。 但我发誓,我心里是真想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岁岁、妈妈、瑾岑、小辞,我都想护着。 昨天王大壮那事儿,我看小辞没受什么伤,才决定先送王大壮去诊所。 不是我觉得王大壮做得对,而是因为他也是个孩子。 虽然他做了坏事,但受了伤就不能不管,不然可能会留下更严重的后果。 我在卫生室跟他讲了道理,他也说自己知道错了。 可是,后来他是不是又对你们做了什么?所以你们才……去求助了你们的大哥,对不对?” 黎岁岁:“……” 这爹真以为小胖子带着奶奶来道歉,是全靠大哥感化的? 真是无语了。 霍闻璟摸摸她的脑袋:“不是大哥的话,那让王大壮到咱家道歉的人,就是你啊?” 黎岁岁:“……”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不对,这男人本来就不傻,说不定昨晚就已经猜到真相了。 那他现在是要教训自己吗? 孩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忐忑,让霍闻璟心里一揪,连忙解释: “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把事情处理得圆满,才让我女儿不得不为了二哥去出头。 对不起,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一定多注意,尽量不留后患。岁岁、小辞,看在我这么诚恳认错的份上,可以原谅我吗?” 第9章 孩子丢了 “霍叔叔的处理没有问题,是王大壮他说话不算数,我不怪您的。”江屿辞轻声说道。 黎岁岁沉默着,没有接话。 讲道理要是没用,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讲道理的人不够强! 如果不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后肯定还会重蹈覆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岁岁呢?你能原谅爸爸吗?”霍闻璟放柔了声音询问。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跟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公主撇了撇嘴,算了,虽然他现在还不够强,但态度起码够诚恳。 只要人品没问题,实力总能练出来的。 “岁岁这次可以原谅你。” “那你亲爸爸一口,再说一句‘爸爸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黎岁岁:“???” “怎么了?岁岁不想原谅爸爸吗?那爸爸会难过的哦。” 糙汉子夹着嗓子卖萌,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 黎岁岁掂量了一下—— 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女儿。 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年纪:五岁! 她咬了咬牙,僵硬的歪过头,在霍闻璟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念台词一样说道:“爸爸,我原谅你了。” 霍闻璟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举过头顶,兴奋地原地转圈。 黎岁岁先是一惊,紧接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很久没有体验过“飞”的感觉了。 冷风拂过脸颊,周围的风景在视线里飞速旋转。 看来这个爸爸……还不赖。 嗯……其实一个家里,有一个强者就够了。 “走喽,逛县城去喽!” 部队每天都有车去县城,早上八点半发车,下午两点半返回。 从家到发车点,也就短短一千米的距离。 一路上,霍闻璟碰到十几个战友、同事和家属, 每遇到一个人,他都停下脚步,用一种既郑重又难掩自豪的语气介绍: “这是我爱人,黎栀,昨天刚接过来。这是我闺女黎岁岁,随她妈妈姓的。岁岁,叫伯伯、叔叔、阿姨、大娘。” 黎岁岁给足他面子,让叫人就乖乖叫,配合的很好。 “哎呀,小丫头真可爱!霍团长真是好福气,媳妇儿漂亮,闺女也漂亮。” 小公主没想到,这儿的人夸人就夸吧,还特别喜欢上手捏脸。 明明她都冷着脸了,他们却好像完全不在意, 这个捏捏、那个捏捏,黎岁岁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捏肿了。 她悄悄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黎栀,可黎栀此刻正专心的跟人寒暄,根本没空理她。 小公主再看霍闻璟,她那“傻爹”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的尴尬,还一脸的骄傲,恨不得再多碰上几个人,好好的显摆显摆! 黎岁岁:“……” 小公主干脆把脸一埋,整个人缩进了霍闻璟的怀里,不露面了。 这一埋,可把霍闻璟的心都给埋软了。 等他再遇到熟人,连说话声音都压低了:“轻点轻点,我闺女儿睡着了。” 黎岁岁一开始是装睡,结果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几人已经到县城了。 他们走进了一间叫“百货商店”的大房子。 四面的墙上都挂满了商品:有衣服、帽子、围巾,各种材质的都有。 还有一面墙上挂着许多布料,一卷一卷的,以灰、蓝、黑三色为主,其他的颜色点缀其间。 一排柜台把工作区和顾客区隔开,柜台最上面是一层玻璃柜,里面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物件。 想要什么,伸手指大声喊,工作人员听见了就会把东西拿过来给你看。 黎栀打算买些布,给孩子们做新衣服,还想顺便把家里的床单毛巾之类的一并换新。 黎栀正专心挑布料,霍闻璟已经拉着黎岁岁和江屿辞走到了卖童装的柜台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闺女都能穿吧?”他指着几件衣服问。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黎岁岁的身形,点点头:“能穿。” 黎栀听见他的声音,赶紧跑过来拉住他:“买一套就行了,孩子正长身体呢,买多了浪费。” 霍闻璟却摇头:“浪费什么?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我还没给她买过东西呢。” 黎栀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酸,便不再继续阻拦。 但她坚持,也要给季瑾岑和江屿辞买些。 “闻璟,你知道我在黎家是被忽视的,黎家人的眼里只有大姐和两个哥哥。从前每次我看他们穿新衣服,我都很难过。” “所以我觉得,既然这两个孩子现在跟着我们一起生活,那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岁岁有什么,他们也要有什么。” 霍闻璟被她说的心软了。 “都听你的,买。” 两口子在柜台前挑衣服时,黎岁岁和江屿辞牵着小手,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 四周全是人,男女老少都有。 大家手里攥着叫“钱”和“票”的东西,忙着交换自己心仪的商品。 小公主觉着,这里的人虽然不能修行,寿命最多也不过百来年,但每个人似乎都活的很有奔头。 黎岁岁正感慨着,忽然听到了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二丫,二丫!谁看见我家二丫头了?她穿大红花棉袄,梳了俩小辫子,大概这么高,到我腰这儿!你们谁看见了?” 一个穿蓝色小翻领上衣,身段苗条的妇女此刻正崩溃的四下询问, 她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众人纷纷摇头。 百货楼里人挤人,刚才大家都忙着买东西,谁会留意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呢? 霍闻璟第一时间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身边,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商场里此刻已经有些乱了,有孩子的人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没孩子的也帮忙四处张望,都想尽快找到那个叫二丫的孩子。 值班的胖主任扯着嗓子,指挥人把两个大门守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去。 可众人找了半个钟头,连厕所和杂物间都没放过,依旧不见二丫的影子。 那妇人终于崩溃大哭。 所有人同情地看着她,怜悯里却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哎呀,哭有啥用啊?光哭能把孩子哭回来吗?”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突然大声嚷嚷,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皮夹克一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模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要我说,那孩子十有八九是让人用糖给哄出去了!你这个当妈的只会在这儿哭哭哭,咋就不知道去外面找呢?真是看得人着急!” 第10章 爸爸,我们去抓人贩子! 周围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商场里找不到,那肯定是出去了。” 妇人哭的更凶了。 若在商场里还好,一旦出了门,天大地大,孩子哪儿还找的回来? 张红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带孩子来买新衣服。 孩子穿不穿新衣服有什么要紧?只要有孩子在,就能证明自己是赵红卫的原配,赵红卫就别想娶别的女人。 可现在怎么办? 二丫丢了,她怎么办? 张红梅一边大哭,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她只盼着自己能再快一点,把孩子赶紧找回来。 她走后,商场很快恢复了正常。 短暂的唏嘘过后,人们又该买什么买什么。 黎栀和霍闻璟也不敢再让两个孩子站在一边干等。 霍闻璟一把抱起黎岁岁,黎栀则紧紧的抓住了江屿辞的小手。 【这些人可真够笨的,都不知道去搜柜台里面。】 【每次都这样,这已经是这商场里丢的第六个孩子了。】 黎岁岁扭头一看,原来是两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小公主懒洋洋的收回视线。 人各有命,她犯不着多管。 “霍叔叔,那个带头说孩子被哄出去的人,长的丑,还贼眉鼠眼的,我看不像什么热心人,他干嘛非让阿姨去外面找孩子啊?” 江屿辞拽着霍闻璟的裤腿,小声问,“他会不会就是人贩子?” 霍闻璟皱起眉,那人确实有点儿反常,但不能光凭长相就给人扣帽子。 “霍叔叔,我觉得他就是人贩子!你快把他抓起来,抓了就能提干!” 霍闻璟,“……” 江屿辞这小家伙倒是挺聪明,可小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连“提干”都知道? 霍闻璟不知道,这词儿是王大壮跟江屿辞吹牛时说的。 王大壮说他爸立了大功,马上就能提干,等提了干,他让霍叔叔干啥就得干啥。 江屿辞不想让霍叔叔落在王大壮爸爸的后面,才记下了这句话。 霍闻璟还没开口,黎岁岁却刷的一下转过头,“提干是什么意思?” 江屿辞答的干脆,“就是升官,当旅长,能管住小胖子的爸爸。” 黎岁岁顿时来了兴致,“爸爸,走,我们去抓人贩子!” 霍闻璟,“……” 他不是不想抓,可光凭怀疑就动手,实在师出无名。 他抱着黎岁岁挪到窗边往外看。 大街上,那中年妇女还在转圈哭喊, 而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仍在百货店里晃荡,不买东西,就东张西望。 如果孩子没出去,那刚才为什么一直找不到? 霍闻璟目光如炬,在店里来回巡视。 黎岁岁却不用眼睛找,她直接抬头看向那两只麻雀,问,“你们知道那小孩儿在哪儿吗?” 小麻雀一怔,随即疯狂啄起同伴来, 【她是不是能听懂咱们说话?是不是?是不是?】 被啄的那只小麻雀拼命躲, 【是是是!你别啄了,我的毛都快被你叨秃了!】 等它俩安静下来,黎岁岁又问,“……在哪个柜台?” 小麻雀用翅膀尖一指,“那个,胖主任坐的柜台里。” 黎岁岁转头看去—— 胖主任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他的皮肤很白,五官被肉嘟嘟的大盘脸衬的有点儿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夹棉的黑夹克。 看起来很有领导的派头。 正是他在得知丢孩子后,第一时间下令守门,组织搜查。 这么积极,结果却是贼喊捉贼? 黎岁岁拍了拍霍闻璟的肩膀,“爸爸,丢了的那个小孩儿在那个胖子的柜台里面。” 霍闻璟立刻看向那个柜台。 对方卖的是茶缸、暖水瓶、痰盂之类的东西。 和其他柜台的繁忙相比,他那儿最清闲,人最少,还正好处于大部分人的视线死角。 霍闻璟用下巴蹭了蹭黎岁岁的小脑袋,把她递给黎栀抱着, 随后他又弯腰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先把他们几个安顿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才转身朝胖主任的柜台走去。 “同志,你想买点啥?”胖主任笑眯眯的招呼。 霍闻璟的个子虽高,但就算紧贴柜台,也还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给我拿个暖水瓶,就要最上面那个印着牡丹花的。” 趁对方转身去取暖水瓶的工夫,霍闻璟顺手拿起台面上一个茶缸,把它探向柜台里侧。 借着茶缸的反光,他瞥见柜台底下靠墙处有个编织袋,形状鼓鼓囊囊的,极不规则,目测里面藏着个孩子。 等胖主任把暖水瓶递过来,霍闻璟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臂往前一带,另一只手掀起了胖主任的衣摆,顺势一扭一缠。 眨眼间,胖主任的头和手就被自己的夹克衫裹的严严实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黎岁岁眉毛微挑。 这是纯粹的擒拿手,全靠自身力量和灵活度。 她这个爸爸,绝对是个练武的奇才。 胖主任像条肥硕的虫子一样,在柜台上疯狂扭动,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无能的狂怒叫骂。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瞬,随后纷纷涌了过来,“你干什么?干什么呢?” 霍闻璟没理会他们,单手一劈,直接将胖主任劈晕。 接着他几个跨步冲到尖嘴猴腮男的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的膝盖死死的压住对方的后背,再用手一拉一拽,直接用那人的皮夹克把他捆了个结实。 随后,他拎着尖嘴猴腮男回到柜台前,单手一撑,长腿一跃,利落的翻进柜台里侧,俯身解开编织袋。 一个穿着红花棉袄、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露了出来。 看年纪约莫五六岁左右,此刻软绵绵的歪在里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姑娘都没睁眼,明显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药性还没散。 四下里一片哗然。 “天呐,丢的孩子竟然在这儿?” “孩子妈呢?谁认识?快叫回来,孩子找到了!” “真没想到,百货商店的主任居然是贼喊捉贼!” 店里的员工也都懵了,他们刚才还打算上前“帮忙”的,现在一个个的都往后缩,生怕被当成胖主任的同伙。 黎岁岁还在问江屿辞,“是抓两个人贩子就能提干吗?” 第11章 闺女是不是聪明过头了? 江屿辞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那小胖子说,立的功越多,肯定就能越早提干。” “那除了抓人贩子,还能怎么立功?” 这问题已经超出江屿辞的知识范围了。 等霍闻璟把人交给公安同志,折回来接他们时,他笑着给闺女科普, “不是抓人贩子才算立功,见义勇为,打击犯罪都可能立功。” “在部队里,只要参加重要的军事活动,执行重大的任务,抢险救灾,反恐作战等等,只要足够的优秀,上面都会看到。” 小公主听懂了。 就是做正道之事,维护一方安宁呗! 救的人越多,功劳越大,就越容易提干。 “岁岁想帮爸爸立功啊?” 黎岁岁认真道,“嗯嗯,岁岁要帮爸爸提干!等爸爸官大了,像小胖子那样的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霍闻璟,“……” 所以闺女这是觉得,小胖子敢欺负他们,是因为自己官职太低? 不得不说,逻辑上还挺成立的。 只是……他家这闺女是不是早慧的有点儿过头了? 这么复杂的因果关系,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想明白的吗? 该不会又是哪个小动物偷偷教给她的吧? 派出所里,胖经理和尖嘴猴腮男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胖经理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今天怎么就栽了? 明明以前他一直顺风顺水的。 “我认栽,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不是发现你,是发现了他。”霍闻璟抬手指了指皮夹克男。 皮夹克一愣,“我咋了?我好心好意的让她出去找孩子,这也有错?” “你太刻意了。” 霍闻璟淡淡道,“你故意把人往大街上引,说明孩子肯定还在商场里。” “而商场里能神不知鬼不觉藏孩子的地方,只有他那截柜台,那里正好是视线死角,想干坏事儿太方便了。” 这些都是霍闻璟找到人之后复盘出来的, 他拿着答案找问题,自然一目了然。 胖经理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愤怒的瞪了尖嘴猴腮男一眼,“都是你!你个蠢猪!老子早他妈跟你说,过别自作聪明瞎显摆!你非得嘚瑟是不是?” “这下好了,能死了吧!蠢货!” 胖经理越说越气,虽然他手被铐着,但脚没铐,他抬腿就给了对方一脚。 尖嘴猴腮男不甘示弱,立刻抬腿对踢,“放你娘的屁!以前老子帮你引人的时候,你咋不说?今儿咱俩被抓了,你就把屎盆子全扣老子的头上?” “以前?” 派出所长立刻抓住了重点,沉声道,“看来二位拐过不少的小孩儿啊。” “来来来,把他们两个分开关押,分别审讯,谁交代的多,谁就能获得减刑资格,减下来的刑期,给另一人加倍补上,带走!” 两名公安立刻上前,把两人拖了下去。 人送到,笔录也做完,霍闻璟准备离开时,派出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二丫,二丫啊!”孩子妈找来了。 张红梅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二丫,像抱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你们,公安同志……” 公安纠正道,“找到你女儿的是这位解放军同志,你谢他就好。” 张红梅立刻转身鞠躬,“谢谢,谢谢你,解放军同志!” 二丫找回来了,她心里的盼头又活了过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着这个帮她找回女儿的男人。 男人一身军装,高大威武。 面对她的道谢,对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去。 他一直走到外面的长凳前才停下,伸手拎起凳子上放的几个袋子,又弯腰用另一只手抱起坐在凳子上的小女孩儿。 那个和小女孩坐在一起的女人似乎想帮他拿东西,却被他拒绝了。 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女人红着脸捶了他一拳。 那女人看着跟她张红梅的年纪差不多,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男人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天仙一样。 而赵红卫,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也从未帮她提过东西,就连二丫,也从未被赵红卫抱过。 同样都是当兵的,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对妻儿这么好? 而赵红卫,却像陈世美一样,一心就想抛妻弃子去攀高枝? 为什么? 张红梅清秀的五官有些扭曲。 “同志,你在这儿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张红梅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红梅接过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旁边那工整漂亮的字迹,她的心里涌起的不甘更强烈了。 她也是高中毕业的文化人,曾经还是三里五村最俊的姑娘,可赵红卫这个蠢货,竟放着她这么好的女人不要,想跑去娶别人! “等会儿见到你爸时,你给我机灵点儿!” 从派出所出来,张红梅伸手狠狠的掐了二丫一把, “你给我记清楚了,一见到他就上去抱他的腿,哭着说想他,问他为什么六年都不回家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了,你还要说村里的小孩都有爸爸,就你没有!还有,你记得说自己发高烧,是妈妈冒着大雨半夜背你去的乡卫生所,一路摔了好几跤……” *** 另一边,黎岁岁趴在霍闻璟的肩头,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她有点犯困。 “岁岁想吃啥?爸爸带你们去国营饭店!” 黎岁岁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国营饭店有啥?” “啥都有!饺子,米饭,血肠,酸菜,锅包肉……” “饺子?”黎岁岁的眼睛一亮,“岁岁想吃饺子!” “好嘞,走起!” 国营饭店里人挤人,几人排了会儿队才等到空位。 霍闻璟把黎栀,黎岁岁和江屿辞安顿坐下,自己去买饭。 羊肉馅和猪肉馅的饺子各要了两份,整整四大盘。 两大两小四口人围坐着,热热乎乎的吃了一顿饺子, 几人出来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两点半车子要返回部队,他们不敢耽搁,赶紧往供销社赶。 蔬菜,羊肉猪肉各称了几斤,又买了三只宰好的鸡和一只大肥鹅。 食材备齐后,霍闻璟又额外称了瓜子和糖果,接着盯上了各种零嘴小吃。 “这些不要了吧?”黎栀小声说。 “怎么能不要?这是给咱闺女买的!女儿要富养,不然长大后万一被别的男人用点儿小恩小惠骗走了怎么办!” 霍闻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女儿经’,听的黎栀直想笑。 第12章 筹备酒席 回去路上,一家四口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东西, 黎岁岁拿着零嘴小吃,江屿辞拎着衣服鞋袜,糖果瓜子则归黎栀, 剩下的肉啊菜啊这些重的,全都塞进了霍闻璟手里的编织袋中。 编织袋几乎被装满了大半, 霍闻璟依旧大步流星,走的很带劲。 黎栀看着心疼,想替他分担,被他拒绝,“以后只要我在,这些重活儿都不用你干!”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愣是把黎栀说的心跳加速,就连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来。 岁岁小公主默默的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两点半,一家四口准时赶到了停车点。 这会儿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小战士见到几人,立刻站起来让座,“霍团长,你们坐这儿吧?” 霍闻璟道了谢,让黎栀过去坐下, 他把黎岁岁放进她的怀里,又转身将物品放在行李架上。 不过装生肉的袋子搁在了她们脚下,他怕血水脏了座位。 他自己则带着江屿辞,站在了过道里。 最后一排,张红梅盯着黎栀母女,眼里又冒出了嫉妒的光芒。 她伸手拧了下二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吩咐了什么。 二丫犹豫了片刻,在她的怒视下,终于挪个座位。 “叔叔。” 二丫伸手碰了碰霍闻璟的手,“后面有座位,你们到后面坐吧。” 小姑娘又黑又瘦,一双眼睛木愣愣的,透着一股空洞的执拗。 霍闻璟往后扫了一眼。 车厢确实还剩下一个空位,但他压根儿没打算离开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 “不用了,小朋友你去坐吧。” “叔叔去坐呗,你看这小弟弟还那么小,你坐下就能抱着他,他也省劲儿。” 黎栀本来就看不得霍闻璟一直站着,也跟着劝, “你带小辞去坐吧,这一路得四十多分钟呢。” 这时又有乘客上车,想往那个空位去坐,张红梅一把把自己的行李搁了上去,嗓门儿很大, “霍同志,你就坐过来吧,你今天救了我们家二丫,她给你们让个座也是应该的。” “不用!” 霍闻璟态度很坚决,“让更需要的人坐吧。” 张红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要不是刚才听见那个小战士喊他“团长”,她才懒的凑这份热闹,献这份殷勤。 这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也是个不懂变通的蠢货。 行,愿意站就站着吧! 站死才好! 张红梅心里骂着,面上却不露痕迹的瞪了霍闻璟一眼,转头对一个老太太热情道, “大娘,您过来坐吧。” 老太太连连道谢,过去坐下,又招手叫二丫过去,想让她坐自己腿上。 张红梅却挡住了,“您坐您的,我抱着她就行。” 这车可是军区的专车,车上坐的全是军区家属。 要是这次赵红卫真调的过来,以后这些人可都是她的邻居。 张红梅想趁机给这些未来的街坊留个好印象。 两点半,车子准时发车。 回到军区时,已经三点多了。 黎栀一进门就忙开了,菜要摘,肉要炖,两个灶火一齐烧,还觉得人手不够。 “我去找两个干活利索的嫂子过来帮忙。”霍闻璟说。 黎栀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别人?” “不会,大院里大家伙儿互帮互助惯了,回头要是有剩下的东西,尽着两位嫂子拿回去就是。” 霍闻璟说着,抱着黎岁岁先出了门。 他先去叫了两位嫂子,又往办公区走去,他要请的战友,基本都在这个区域。 刚到办公区,一个小战士跑过来,冲他敬了个礼,“霍团长,周政委找您。” 霍闻璟只能带着黎岁岁一起去政委办公室。 周政委一见到他就乐了, “不错啊霍团长,去县城采购,还顺手破了一起特大拐卖案!” “你知道从那家伙手里被拐走的孩子有多少吗?足足二十多个啊!” 周政委激动的拍着霍闻璟的肩膀, “你立功了你知道吗?回去后写份详细报告给我,把过程细节都写清楚,我要向上级汇报。” “好的,不过这功劳我真不敢独占,要不是我闺女,我也发现不了异常。” 周政委这才注意到他手边还牵着个小姑娘, 白白净净的一个小丫头,性子似乎有点冷,一张小脸绷的严肃极了。 但也正是这种严肃劲儿,让她有种特别的反差萌。 “这小丫头真漂亮啊!” “随她妈。” 霍闻璟一脸骄傲,“我媳妇儿长的漂亮,孩子当然随她。” 周政委被自家兵这一脸恩爱秀的有点儿没眼看, “听说你今晚要摆酒,那我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帮黎同志做饭吧。” “谢谢政委。” 霍闻璟抱着黎岁岁,心满意足的走了。 厨房里,霍闻璟叫来的两位嫂子都已经到了。 一位是师长的爱人,叫李若云, 另一位是三营长的爱人,叫孙新月。 两位嫂子都是干活利落的主儿,一边忙活一边跟黎栀拉家常, “黎妹子,你们在部队摆酒,没请你们双方家里人吗?” 黎栀笑了笑,答道,“闻璟说就是关系好的一起吃个饭而已,没那么多讲究。” “哎呀,这霍团长也真是的,这不是委屈妹子你了嘛?女人这一辈子也就结一次婚啊。” 黎栀只是笑笑,没再接话。 想当年,她和霍闻璟刚在一起时,黎家那边就不乐意,一心想让她二姐嫁过去。 霍家也瞧不上黎家,觉得商贾之家难登大雅之堂。 是霍闻璟坚持要和她在一起,两人才定下了亲事。 可没过多久,黎家就被上面清算了。 爷爷想趁机攀附霍家,却被霍家冷硬的拒绝了, 霍家拒绝的方式近乎残忍,他们直接拿出了一份霍闻璟的死亡通知书,说他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黎家恨她关键时刻“没用”,爷爷做主捐光了家产,为其他家人换了个相对富足安全的去处,却独独把她推去了大西北。 过往种种,像一场荒唐的梦。 好在,霍闻璟没死,而且一直没放弃寻找她。 他没违背誓言,又把她找了回来,重新走到一起。 这次霍闻璟没提家里人,黎栀也就顺势装作忘了。 没什么好提的。 那样的家人,不如没有。 两位嫂子也没在这件事上深究,转而聊起了另一桩新鲜事, “我刚过来的时候听说个事儿,二团三营刚提的那位赵营长,你们知道吧?他在老家的原配找来了。” “啊?他有原配?他不是正跟一个记者处对象吗?” “原配说,俩人是在村里摆酒成的亲,结果婚后第二天赵红卫就回部队了,她一个人在家伺候老的小的,结果人家一提营长,就学起陈世美来了!” 第13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赵红卫说,两人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也没领结婚证,而且他重伤快不行的时候,写信给原配,说不想拖累她,放她自由,原配当时也答应了,现在他刚提拔,她就带孩子来闹。” “我觉得原配挺不容易的,孩子生了,家里也帮他照顾了,他一提干就想甩开人家,这不合适吧?哪能学陈世美呢?” “可当时赵红卫重伤快死了,原配亲口答应离婚的啊!再说他们俩压根没领证,结的时候嘴上说一说就算数,离的时候嘴上说的就不算数了?” 两位嫂子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便拉着黎栀让她表态。 黎栀抿嘴笑了笑,“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得看政府的规定吧?天大地大,法律最大,世界这么大,类似的事肯定不少见,按政策办就行了。” “说的对,天大地大律法最大!哎,黎同志,你这花刀切的真利索,怎么切出来的?” “这样,切下去的时候,在这儿稍微顿一下刀,然后再……” 黎栀顺手示范了一遍,嫂子一看就学会了,“还真行!可以啊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营饭店当过大厨呢!” 黎栀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以前在黎家,她什么活儿都得干,家务手到擒来,做饭更是基本功。 母亲总嘱咐她,女孩子多学点手艺,到了婆家才招人喜欢。 她听了,也学了,一心想讨婆家人欢心,结果婆家人递给她的,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没死,还把她找回来了。 “哎呀,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李若云打趣道,“想到霍团长了吧?新婚就是甜哈!” 孙新月也跟着笑,“霍团长是个好同志,黎同志也是个好同志,以后你们的好日子多着呢。” 七点半,霍闻璟请的客人陆续到了。 院子里摆了三桌:喝酒的坐一桌,不喝酒的和孩子们拼了两桌。 菜很丰盛,鸡、鹅、肉样样齐全,份量也都足足的。 院子里热闹极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寒暄声交织成一片。 季瑾岑、江屿辞和这些孩子都很熟,尤其是季瑾岑,温和有礼,特别招女孩子们喜欢。 而黎岁岁作为季瑾岑的妹妹,自然也得到小姐姐们的偏爱。 哪怕小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收到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 一个碎花布头缝的毽子,几颗在灯光下泛着琉璃光泽、内嵌斑斓花纹的玻璃弹珠, 还有一个叫沈薇的小姐姐送了她两朵红毛线勾的头花。 黎岁岁本就生的白净,戴上两朵头花后,越发显得玉雪可爱了,看上去像是个瓷娃娃。 “哎呀,霍团长,你这闺女以后长大了,准是咱们大院里最漂亮的娃娃!”一位嫂子笑着打趣道。 “现在也是!”霍闻璟哈哈的笑着,又忍不住把黎栀揽到自己身边, “主要还是我媳妇儿长的好看,闺女也随了她。” 黎栀被他闹的小脸通红,她悄悄的伸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 霍闻璟这才收敛了几分, 不过刚才那句话还是逗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等饭菜上齐后,宴席正式开始。 霍闻璟抱着黎岁岁,拉着黎栀,一家三口一起走到院子的中间。 “各位战友,各位嫂子大娘,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们两口子的婚宴。 我和黎栀本是青梅竹马,六年前我们就计划着结婚的,可婚礼前两天,我接到了紧急的任务离开了。等我回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我找了整整六年,才终于把她们母女找回来。 昨天,我们已经正式登记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将怀里的女儿搂的更紧, “这是我们俩的女儿,黎岁岁,她们母女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苦寒的大西北,日子过的特别的苦…… 我闺女的手上脚上全是冻疮,她五岁了,体重还轻的像羽毛……黎栀她也……”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过去是我没用,没能及时找到她们,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弥补。 今天在这儿,我想恳请大家一件事:以后我霍闻璟不在家的时候,恳请各位嫂子大娘,多照顾她们母女一二! 我霍闻璟,先干为敬了!” 这番真情流露的发言,让不少心软的嫂子都湿了眼眶,纷纷应声, “霍团长你放心,咱都是一个大院的,我们肯定会互相照应的!” “对,再不能让她们娘俩冻着饿着了。” 黎栀感动的朝大家鞠躬,“谢谢,谢谢大家!以后我也会尽力帮忙,和大家好好相处。” 她虽然消瘦,但手脚麻利、举止大方、说话也得体,很快赢得不少人的好感。 “来,闺女也说两句?”霍闻璟笑着晃了晃怀里的黎岁岁。 小公主正盯着满桌的菜,被他这么一问,顿时不耐烦了,小手一挥,认真道,“开饭!” 她是真想吃饭,可听在大人耳朵里就成了童言稚语,可爱的不得了。 在一片哄笑声中,霍闻璟抱着她坐到饭桌前。 她以为终于能吃了,结果又被拉着喊了一圈“叔叔”“伯伯”。 小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大人们却不在意,反而觉得她这样萌乎乎的。 直到霍闻璟炫耀够了,把她放到身旁的椅子上,开始夹肉喂她时,黎岁岁才赶紧表示想去小孩那桌。 那桌吃的少,菜还干净,没有烟味酒气。 “行,去吧。” 她一过去,季瑾岑就给她让出位置,江屿辞则飞快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这一桌除了季瑾岑和谢淮,坐的都是小姑娘,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 不像小胖子那桌,男孩子吃的毫无形象,有的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 大人们一边骂一边给孩子擦手擦嘴,忙的自己都顾不上吃。 当然,最忙的还是王大娘,她可带着三个孙子呢。 黎岁岁一边啃鸡腿,一边听几个阿姨闲聊。 从她们的话里,她了解到整个军区有五个家属院,两个食堂,一所学校,还有一个诊所。 正听的专注,她的小脚丫忽然被人踩了一下。 抬头一看,王小军正从她身边经过,而他那个双胞胎哥哥王大军,正用挑衅的眼神瞟着她。 小公主只觉得无聊—。 小孩子找茬都这么没新意。 懒的搭理! 不料过了一会儿,那对双胞胎中的一个又把一块啃的乱七八糟的骨头,弹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小公主:“……” 她伸手捏起那块骨头,轻轻一弹, 王大军看见有东西朝自己脑门飞来,急忙往后躲。 只听“砰!”的一声,下一瞬连人带凳子全倒了, 和他坐同一根凳子的王小军和王大壮也跟着遭了殃。 “哎呀,讨债鬼哟!连个凳子都坐不稳!” 王大娘气的在王大军屁股上拍了好几下。 王大军狠狠的瞪了黎岁岁一眼。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等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他不好好教训这死丫头! 第14章 有仇,她当场就报 没了双胞胎捣乱,黎岁岁继续埋头干饭。 酒席上的菜可比平时丰盛多了,黎栀手艺又好,普通的食材都能做的香喷喷的,更别说这些鱼啊肉的了。 唯一让小公主不满的是,这身体太不争气。 还没吃过瘾,肚子就装不下了。 男人们推杯换盏、吹牛侃大山,女人们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已经下了桌,满院子追逐打闹。 这时,大门口悄悄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怯生生的躲在阴影里。 那是张红梅的女儿,二丫。 她穿着单薄的旧棉袄,小脸冻得发青,一双大眼睛怯怯地,却又充满渴望地盯着院子里那些飘着香味的酒桌。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照妈妈教的说了,可爸爸却坚决不让她们住进来。 妈妈在那儿又哭又喊,最后跟爸爸扭打在一起,爸爸被抓得满脸是血,自己也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脑袋磕在石头上,血流不止。 爸爸妈妈一起被解放军叔叔送去了医院,却没人再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把她忘了。 她又饿又冷,天色也越来越黑。 看见这个院子里亮着灯、聚着好多人,她便一步步挪了过来。 院子里在摆酒席,桌上摆满了菜,每一道都香喷喷的。 她好想冲进去,可又不敢,只能缩在冰凉的门框边,心想:等大家吃完了,兴许会有剩饭剩菜,到时候去讨一点,应该能讨到吧? 王大军和王小军打闹着跑出来,一眼就发现了缩成一团的二丫。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那种属于坏小子的眼神。 王小军跑回去,抓了一大块肥油油的肉出来。 “喂,小乞丐!” 王小军压低声音,脸上挂着恶作剧的笑,“想吃吗?” 二丫吓得缩了缩脖子,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王小军嘿嘿一笑,故意把肉扔到二丫脚前不远处的地上:“吃吧!” 极度的饥饿最终压过了羞耻和恐惧。 二丫一点点挪过去,伸出那只脏兮兮、还在发抖的小手—— “别捡!” 一道清脆又带着冷意的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二丫的动作。 黎岁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拉起二丫:“我带你回家吃。” 二丫瑟缩了一下,惶恐地看着黎岁岁。 她见过这个小姑娘,在派出所,在车上。 她穿得干干净净,不像自己,衣服脏,手也脏。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怕进去后被大人嫌弃,怕他们嫌她脏。 王大军得意地笑出声:“黎岁岁,你多管闲事了吧?这种人啊,就喜欢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小公主眼神多毒啊,二丫在想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其实换个地方,她压根不会插手这种事。 但偏偏今天,王大军和王小军这对双胞胎的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了, 岁岁小公主觉得,不给这两人点教训,自己以后恐怕也不得安生。 她把二丫交到那个送她头花儿的小姐姐手里:“你带她进去吃点东西。” 小姐姐看了看黎岁岁,小声说:“你也进来吧,这俩人看着不好惹。” “正因为不好惹,才要一次惹个够本。” 小公主从来不记仇,有仇,她当场就报。 “想打架?”王大军笑了。 王家兄弟可是王大娘特意接来给王大壮当保镖的,而王大壮说过,黎岁岁是他的仇人。 这两人本来就憋着劲儿想收拾她,刚刚一直挑事儿,就是想激怒她,让她先动手。 黎岁岁点头,小手一握,小拳头一扬就要冲上去。 结果,一道清俊的身影插到了他们中间——是季瑾岑。 他虽然年纪不大,也没有王大军那么壮实,但身上自带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气场。 小公主没上过学,要是上过,她就知道季瑾岑那股劲儿叫——教导主任气场。 那是对任何学生都能形成天然压制、让人心虚腿软的存在。 “你想干什么?”季瑾岑盯着王大军问。 王大军对上季瑾岑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怵:“不是我想干啥,是你妹……” 话还没说完,一块肥油油的肉突然塞进了他嘴里——又肥又腻,还带着一股土腥气。 “呸呸呸……” 王大军万万没想到黎岁岁会突然动手,一边吐,一边伸手朝黎岁岁抓去。 黎岁岁也不躲,任由他揪住自己的胳膊,借着他那股力轻轻一跃,穿着小棉鞋的脚丫不偏不倚,正中一旁看热闹的王小军的鼻子。 “嗷——!” 王小军痛得大叫一声,捂着酸胀的鼻子蹲到了地上。 王大军见状火冒三丈,一把提起黎岁岁就想往外甩。 可黎岁岁顺势借力,胳膊一挥——王大军的鼻子喜提一拳。 “啊——!” 王大军吃痛,把黎岁岁狠狠甩了出去,自己也捂着鼻子嗷嗷直叫:“鼻子!我鼻子!太疼了!流血了!流血了!” 外面的惨叫声惊动了屋里的大人。 “干啥呢这是?” “她,她打人!”王大军、王小军齐刷刷指向黎岁岁。 黎岁岁被甩出去后,身子就地转了一圈,好在季瑾岑伸手一扶,才勉强站稳。 刚站稳,就听见那兄弟俩恶人先告状。 小公主脖子一梗,正准备大大方方认下——敢做敢当! 可季瑾岑却把她往后一拽,自己挡到最前面: “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王大军让那个小朋友吃他扔在地上的肥肉,我妹妹让小朋友回家去吃,王大军就生气了,抓着我妹妹要教训她。他力气太大,直接把我妹妹甩了起来,妹妹的脚甩到了王小军的鼻子上;然后他又想把妹妹甩出去替弟弟报仇,结果妹妹的手被甩到了他自己的鼻子上。” 一众军人:“……” 听着好像全是巧合,但仔细一想,又莫名觉得很合理。 再加上这话是季瑾岑说的,可信度简直满分。 这时,沈薇和宋双全也站出来附和—— 沈薇:“没错,确实是岁岁让我带那个小朋友进去吃东西的。” 宋双全:“王大军确实揪着岁岁妹妹甩来甩去!” 孙战胜、孙战赢也跟着作证:“对,景书说的都是事实。” 就连一直在屋里吃东西的二丫也怯生生地站出来:“那个哥哥故意把肉扔地上让我吃,还说我就爱吃地上的东西!”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众人齐刷刷看向王建——这俩熊孩子可是他家的。 王建尴尬得不行,按着王大军、王小军给黎岁岁和二丫道歉,还逼着他们在众人面前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小朋友。 双胞胎这会儿倒是听话,让道歉就道歉,让鞠躬就鞠躬,态度好得不得了。 随后一帮大人开始和稀泥:“行了行了,好在孩子也没受大伤。” “是啊,这俩想使坏的算是自作自受!以后记住教训就行!” 于是,这事儿在大人那儿就算翻篇了。 黎岁岁这下彻底明白,霍闻璟处理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个路数——合着整个军区的军人,都是这么个风格啊。 第15章 必须得给那丫头一个教训! 王建带着一家人先走了。 “本来该帮你们收拾完再走的,” 王建有些不好意思,“但家里小孩儿的教育工作不能耽搁。” 王家那三只一听,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霍闻璟点点头,“有心了,孩子要紧,东西我们自己慢慢收拾就行。也别打太狠,男孩子嘛,调皮点儿也正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王建手心立马开始发痒。 看看人家霍闻璟养的两个男孩,季瑾岑懂事,江屿辞听话;再看看自己家这几个…… 忍不住了! 一秒都忍不了!! 王建一走,大家伙儿一起动手,很快把院子收拾的利索,随后各自散去。 只剩下一个二丫没走。 黎栀看着小姑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排。 霍闻璟打听后才知道,赵红卫和张红梅打架打进医院,到现在都没回来。 “先让她在家住一晚吧,明天等赵红卫回来了再给他们送过去。” “行。” 黎栀烧了热水,先给黎岁岁洗手、洗脸、洗脚。 等岁岁洗完,她招呼二丫来洗,小姑娘却使劲缩到墙角,怎么都不肯过来,嘴里小声嘟囔,“脏!不洗。” “就是因为脏才要洗啊,来。” “会弄脏你们家……” 黎栀顿了顿,坚定的走过去把她拉过来,一把将她的手按进水盆里。 就这么一双手,硬是洗黑了一整盆水。 黎栀没嫌弃,就着这盆脏水,把她的脸和脚也一并洗了。 第一遍洗完,又打来一盆清水。 这一次,终于洗出了孩子皮肤原本的底色。 洗干净的二丫其实挺好看,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五官秀气,右眼角尾端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有种让人心生怜惜的味道。 可让二丫上床睡觉时,她又缩回墙角,“我睡地上!” 在家时,妈妈嫌她脏,总是让她睡地上。 “地上冷。” 二丫拼命摇头,“不冷,不怕,我,我身上有……有虱子,会传染!” 黎栀没法子,只好找出一床旧被子,在地上给她铺了个被窝。 黎岁岁对二丫睡地上一事,完全没感觉。 在修仙界,多少人想在她床边打个地铺,都没那个资格呢。 —— 霍家大小都睡熟的时候,隔壁却热闹的很。 王建正抄着鸡毛掸子,狠揍王大壮。 要说这王大壮也是个人物,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还硬撑着说不是自己让堂哥去找茬的。 王大军、王小军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最怕这个当兵的二叔,犯了错,他是真敢下死手。 “别打了,跟大壮没关系!是我让大军小军去找那死丫头麻烦的!” 王大娘最心疼的就是大壮。 这孩子虽然在外头混不吝,对她却是真孝顺,有点儿好吃的都惦记着给她留一口。 “你?” 王建收了手,转头盯着自己老娘,脸色阴沉的吓人。 王大娘脖子一梗,“咋,你还想打我啊?” 王建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吼道,“我接您来,是让您帮着照看孩子、让他学好的!您看看您把他惯成啥样了?” “都成了院里人人躲着的小霸王!现在还敢背着我,把大军小军也弄来,这是要拉帮结派跟谁打仗吗?!” “那还不是因为大壮被隔壁那丫头欺负了嘛!” 王大娘嘟囔着,“王建,你没看见,那个叫黎岁岁的丫头邪性的很,小小年纪眼神就勾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咱大壮吓的不轻……” “使了什么手段?” 王建压着火气,扭头问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王大壮, “大壮,你是男孩子,跟爸说实话,黎岁岁到底怎么你了?她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王大壮咬着嘴唇,死活不吭声。 被一群老鼠堵在麦秸垛里求饶的丢人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爸爸!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窝囊,指不定会挨的更狠! 再说,说出来有什么用? 只会让那个死丫头更得意! 哼!等他把大院的老鼠全都药死,看她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再找机会跟她单挑,他就不信,还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 “说不出来?那就是没事!” 王建看着儿子眼珠咕噜乱转的样子,更气了, “王大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爸爸现在正是提干的关键时候,你得帮爸爸争气!要好好表现,团结大院里的小朋友!你倒好,整天惹是生非!” “从今天起,再让我听说你欺负人或者跟人打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王大壮在爸爸面前还是乖顺的,“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嗯,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军人思维直来直去,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他说了会改,王建就真信他会改。 “好了,都去洗洗睡吧。大军、小军,你们这两天在家里乖一点儿,等到星期天我再送你们回家。” 王建自以为教育任务圆满完成,回屋写材料去了。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他这“提干”的事儿,很快就要黄了! —— 隔壁,三个孩子在房里嘀嘀咕咕。 王大军和王小军心里憋着一股火, 大老远跑来,不但没给堂弟撑成腰,自己还挨了顿训,马上就要被送回去,脸都丢尽了。 王小军狠狠捶了下墙,“哥,这亏不能白吃!必须得给那臭丫头一个教训!” 王大军眼神阴鸷,“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是我们轻敌了,季瑾岑突然冒出来,再加上那丫头偷袭……我们有两天时间,好好盯着她,等她落了单……” 他把今天的失利,全归咎于季瑾岑的搅局和黎岁岁的“偷袭”,绝不承认自己兄弟俩被一个小丫头瞬间摆平了。 王大壮凑过来,“大哥、二哥先别急,咱们在堵她之前,得先把另一件事给做了!” “什么事?” “先把大院附近的老鼠给灭了!” “为什么要灭老鼠?” 王大壮抖着自己的小机灵,“爸爸要提干,我们清除了鼠害,爸爸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计较我们揍黎岁岁的事儿了。” 至于他是怕黎岁岁指挥老鼠大军来找他算账,这事儿他打死也不会说。 大军、小军也不知道老鼠的内情,只觉得堂弟说的有理,“行,就这么干!” —— 次日,三兄弟憋着坏,偷偷凑钱跑到外面买了好几包“毒鼠强”回来。 然后分头行动,把拌了药的玉米粒、花生米,撒在墙角根、树洞旁,以及他们认定的老鼠常出没的角落。 然而,老鼠还没来得及吃,宋团长家散养的两只老母鸡,却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第16章 你家孩子是怎么教育的? 两只老母鸡见到地上有吃的,立刻欢快的啄食起来。 没过多久,宋团长家院里就传出他爱人惊慌的喊声,“哎哟!俺的鸡!俺的鸡怎么死了?!早上还好好的呢!” 两只平日里下蛋勤快的老母鸡,此刻直挺挺的躺在院子里,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 宋团长的爱人疼的直跺脚,这年头,两只下蛋鸡可是家里重要的营养来源。 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出来。 “俺家的鸡也吐白沫了!咋回事儿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王大壮撒的那些毒饵,“这谁干的?撒这么多?大家别看热闹了,赶紧把鸡赶回自家院里去,千万别再让它们吃这些毒饵了!” 军嫂们顿时一阵忙乱,“咕咕咕”的唤鸡声此起彼伏。 —— 黎岁岁正坐在家里给二丫逮虱子。 那是一种小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专趴在人头皮上吸血。二丫头发又多又密,养出来的虱子每只肚子都圆鼓鼓的。 小公主头一回觉得,这种活儿还挺解压,难怪小猴子们爱干这个。 黎栀拿着一把密齿篦子,一缕一缕的给二丫清理头发上那些白色的虫卵。 没办法,今早霍闻璟去找过赵红卫,可赵红卫只是个刚提拔上来的营长,还住集体宿舍,实在没法收留二丫。 霍闻璟只能先答应让二丫在他们家住几天。既然还要住,黎栀就想给孩子收拾的干净点儿。 外面的喧闹根本比不上逮虱子重要,小公主压根没打算掺和。 可一只麻雀却直接跌到她面前:【小公主救命!】 黎岁岁:“……怎么了?” 【小花,小花吃了拌了药的小麦,快要死了,快救救它!】 小花? 小公主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天打赌说二哥是小哭包的那只吗。 “妈妈,我出去看看。” “去做什么?” “救鸟命!” 小公主性子虽淡漠,可对找上门来求援的“弟子”,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她跟着小麻雀来到树下,小花正躺在那儿,鸟嘴吐着白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黎岁岁伸手,精准的捏住它的嗉囊,“给我来把锋利的小刀,再来一颗清瘴……” 差点顺嘴说出“清瘴丹”,想到这里不是修仙界,她顿了顿,改口道,“肥皂水!” 这个世界的肥皂,她第一次用时就发现,有一定的抗菌抗病毒功效。 黎栀虽不明白女儿要做什么,但基于信任,她立刻找来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碗兑好的肥皂水。 黎岁岁让江屿辞帮忙按住虚弱的小花,自己则在嗉囊的位置快速而精准的划开了一个小口, 她小心翼翼的挤出了里面尚未消化的浸满毒药的食物,再用肥皂水反复冲洗。 周围闻讯赶来的军嫂和孩子都屏住呼吸看着,她们觉得这小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可奇迹般的,黎岁岁的这一番操作下来,小花虽然仍很虚弱,但眼里已经有了神采,也不再吐白沫了。 “这……这能行吗?” 宋团长的爱人抱着自家那奄奄一息的母鸡,又急又盼的问。 “试试吧。” 黎岁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这原理差不多,先把毒物清出来,减少吸收,之后再用肥皂水中和部分毒性。” 死马当活马医! 宋团长的爱人和其他几家遭了秧的嫂子,立刻照着黎岁岁的方法,给自家鸡做起“手术”。 黎岁岁也没藏私,在一旁指点关键步骤,“口子别开太大……对,轻轻挤……多用肥皂水冲……” 一时间,大院角落俨然成了临时兽医站。 虽然最终不是所有家禽都能救活,有些实在吃的太多了,但确实有好几只鸡鸭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包括宋团长家的一只母鸡! 这下,军嫂们看黎岁岁的眼神彻底变了,“哎呀!岁岁这孩子可真厉害!” “是啊是啊,懂的真多!心也善,还救鸟儿呢!” “又聪明又胆大!霍团长家这闺女可真不得了!” 赞扬声此起彼伏,黎岁岁只是淡淡点头,一派高手风范。 “各位姨姨、大娘们,这些毒药应该不是凭空出现的,最好查一下来源。” “对!必须得查!” 随意投放危险鼠药,还不通知大家管好家禽,简直可恶至极。 —— 小胖子和他的双胞胎堂哥全都看傻了。 他们也搞不懂大院里的鸡为啥非去吃毒药,心里嘀咕:它们是不是傻啊? 这么傻的鸡生出来的蛋,那不就是傻蛋么?傻蛋能吃吗? 三个人嘀嘀咕咕,竟把自己给说服了,觉得这是在替天行道。 等军嫂们找上门时,他们还振振有词,“那么傻的鸡死了就死了,免得生出傻蛋,再把人吃傻了!” 军嫂们:“……” 气的不行:“王团长,你们家孩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王建气的够呛,赔着笑脸把嫂子们送走,立刻勒令老娘:马上把王大军、王小军送走! 接着又揪过小胖子,噼里啪啦一顿狠揍。 小胖子屁股连续两天遭重创,肿的连路都走不利索。 可王建还不罢休,拎着他挨家挨户道歉赔偿。 这一回,小胖子的脸彻底丢尽了。 王建还放出话:接下来一个月,大院公共区域的卫生,全让小胖子一个人包了! 公共区域,那么大!感觉扫一天都扫不完! “呜呜……” 小胖子从天亮扫到天黑,一边扫地一边抹眼泪,他想妈妈了。 要是妈妈在家,爸爸肯定不敢这么揍他。 王大壮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屁股,蔫头耷脑的把烂树叶拢到一起,再铲进编织袋里…… 感觉每个路过的人都在看他笑话,脑袋越垂越低。 把垃圾装袋后,还得倒去大院后面锅炉房旁的垃圾堆。 小胖子最怕那儿,锅炉房后面就是大山,军区为保障安全拉了铁丝网,但那地方太偏,到处是煤渣。 听说那儿还是小动物的天堂,一到晚上,什么獾、流浪狗、黄鼠狼,全在那儿找吃的……听说这些都是肉食动物! 王大壮越想越怕,赶紧加快脚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倒完垃圾准备离开时,迎面撞上了一只瘦骨嶙峋、眼神凶恶的野狗! 第17章 他……只想抱大腿! “呜呜!” 小胖子慌忙从兜里掏出来半块儿没吃完的馍,扔了过去。 他打算趁那野狗吃馍的功夫,拔腿开溜! 可那狗竟然无视了馍,只死死的盯着他, 野狗龇着牙,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明显是觉得他比馍馍更香! 小胖子心里一惊:这家伙……该不会是……狼吧? 他瞪大眼睛拼命分辨。 狼和狗最大的区别就是尾巴:狗尾巴左右摇,狼尾巴不会摇。 而眼前这畜生的尾巴垂的笔直,一动不动! 真的是狼! 没错,这确实是一只狼,还是刚生完狼崽不久的母狼。 最近山里的猎物稀少,它和孩子们都快饿疯了, 所以它今天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猎到食物! 这个胖乎乎的两脚兽,够它和幼崽吃好几天了。 王大壮平时欺负小孩子挺厉害的,可他一意识到对面是狼,瞬间就怂了,腿肚子直打颤。 他试着挥舞扫帚吓唬,“滚……滚开!” 他不挥还好,这一挥,狼直接判定他要攻击, 它立刻压低身子一步步逼近,寻找他的破绽。 小胖子哪儿知道,在狼的眼里,他现在暂时还没破绽。 见挥扫帚没用,他转身就跑。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转身,破绽全露了! 母狼激动的“嗷”了一声,猛的跃起扑向他。 王大壮的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可再快也顶不住啊, 他没跑几步就被石头绊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惊慌失措间,他回头一瞥——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那只狼已经扑到了他的眼前, 它张开嘴,口水滴答的往下掉,那股腥臭味儿直冲他的鼻子。 完了!完了!!完了!!! 王大壮绝望的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反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呵斥:“滚开!” 小胖子颤抖着睁眼,竟然看见了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黎岁岁! 她的小脸儿上没有半点惧色,小手甚至还背在身后, 那小模样淡定的,仿佛面前的不是狼,而是一只小猫。 跟她的淡定比起来,江屿辞简直像个……像个什么? 江屿辞哆哆嗦嗦的举着根长树枝,闭着眼胡乱挥舞,嘴里大喊,“不许咬我妹妹!你冲我来啊!” 而在他的旁边,还跟着个脏丫头, 此刻正举着一块石头,拼命往狼的方向扔:“走、走开!你这个坏狗狗!!” 小姑娘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却还像江屿辞一样,死死的挡在黎岁岁的面前! 这俩没用的东西,不会真的觉得这样就能吓跑狼吧? 可偏偏—— 刚才还对他凶神恶煞的狼,在这三人的面前,竟像是换了副面孔。 它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咽”声,夹着尾巴一步步的往后退, 最后,它竟然扭头飞快的逃远,眨眼就没了影。 “二哥,二丫,狼跑了!” 江屿辞和二丫同时睁开眼,然后双双软倒在地。 江屿辞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妹妹,以后咱们能不能别跑这么快?王大壮是个坏孩子,不值得我们救他!” 王大壮:“……” 小公主沉吟了几秒,淡淡道,“二哥,小胖子是坏,可他是我们的邻居啊。” 王大壮的心里猛的一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明白,爸爸常说的“以德报怨”是什么意思。 可感动还没持续几秒,黎岁岁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摔的灰头土脸,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的王大壮, 小公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丝嫌弃,“你哭什么?一只狼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一只?狼?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王大壮又羞又恼,脸涨的通红,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若不是黎岁岁,他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黎岁岁走近两步,蹲下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你知道它为什么怕我吗?” 王大壮愣愣的摇头。 “因为我能让它听话,也能让它难受。”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地方所有的动物,只要我愿意,它们都得听我的!” 她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用手指戳了戳王大壮胖乎乎的胸口,“而你,王大壮,是我的邻居。” 王大壮忙不迭的点头。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有这个身份。 小公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陡然霸道起来, “你既然是我的邻居,那就只有我能欺负,轮不到一只狼来吓唬你,懂吗?” 王大壮懵了。 他呆呆的看着黎岁岁,忘了哭,忘了恨,脑子里只剩那句“你只有我能欺负”。 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黎岁岁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嫌弃的撇撇嘴, “你还能不能起来?能起来就回去,整天笨手笨脚的,净会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转身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抬脚就走。 江屿辞和二丫立刻跟上,活像两个小护法。 王大壮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他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赶紧追上队伍。 黎岁岁看着好拽啊。 要是以前,他只会想着怎么欺负她,把她打哭。 可现在…… 他……只想抱大腿! 那是对绝对实力的本能臣服。 一句话就能把狼吓跑。 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做到? 可她,会要自己这个小弟吗? 小胖子纠结的不行,忽然眼睛一亮:黎岁岁肯定会要他啊! 她刚刚说了,“只有她能欺负自己”。 这不就是把王大壮列进了自己人的名单了吗? 小胖子瞬间骄傲起来,脑袋昂的老高,快步把二丫挤开,站到了黎岁岁的右手边。 二丫:“……” 于是,队伍变成了这样: 黎岁岁领头,江屿辞和二丫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个莫名昂首挺胸,仿佛加入了什么光荣组织的王大壮。 一行四人回到霍家小院。 霍闻璟正在屋里看文件,听见动静掀帘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屿辞红肿的眼睛上,“小辞,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小胖子的身上。 小胖子赶紧抢着解释,“不是我!是狼!我们在后面遇到狼了!” 霍闻璟闻言,脸色一变:“你们在哪遇到的?有没有人受伤?” 第18章 岁岁很棒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面前的几个孩子,确认个个都完好无损,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江屿辞伸手指向了锅炉房的方向,“那边林子的附近,那狼特别凶,眼睛还会放绿光呢!” 二丫怯生生的补充道,“好……好大的一只,它甚至想要扑上来咬王大壮……” 王大壮还沉浸在“自己人”的激动和后怕里, 闻言,他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多亏了岁岁……老大!还有二哥和二丫!” 他下意识用上了新的称呼。 霍闻璟蹲下身子,看着几个孩子,语气沉稳, “你们把经过详细的跟我说一遍,从你们几个去那儿开始,又怎么遇到那东西的,之后它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做的,最后它怎么跑的,这些全都要一点儿不漏的告诉我。” 江屿辞条理清楚的叙述经过, 二丫负责渲染恐怖气氛, 王大壮则全程热血沸腾的添油加醋, “当时岁岁妹妹从天而降,大喝一声‘滚开’!那狼立刻就吓的屁滚尿流……” 霍闻璟:“……”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岁岁的身上。 他知道这闺女有些不一般,但能吓退饿极了的母狼,这件事还是超出了他的常识。 他更倾向于认为,是几个孩子凑巧发出的动静吓退了狼,或者狼本身有所顾忌。 但无论原因如何,狼出现在家属院的附近,就是极其严重的安全隐患! “你们做的很好,遇到危险知道互相帮助,并且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大人。” 霍闻璟先肯定了孩子们的表现,特别表扬了江屿辞和二丫的勇敢,然后看向黎岁岁,“岁岁很冷静,很棒。” 最后,他目光落到王大壮身上,“大壮这一次也很厉害,遇到危险能够及时示警,很棒!” 王大壮:“……” 霍叔叔太会说话了!他第一次知道,“又哭又喊”原来叫“示警”。回头一定跟爸爸说,让他向霍叔叔学习! “小辞,你看好孩子们,暂时都别出院子。我去一趟团部!” 事关军属和孩子安全,霍闻璟几乎是小跑着朝团部办公室冲了过去。 不到半小时,卫兵列队进驻家属院,几个出入口全部封锁。 家属院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这一夜,霍闻璟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黎岁岁是被大喇叭的广播声吵醒的, “各位战友,军属,大家早上好。下面播报一期特殊警情:附近有狼出没!重复:附近有狼出没!在警情解除前,严禁任何人前往锅炉房及附近山林区域!请看管好自家小孩及家禽家畜……” 小公主对这个“宗门”……不,军区的反应速度,很是满意。 吃早饭时,霍闻璟回来了,一身山林间的寒气,衣服上还沾着露水。 他脱下外套,先灌了半杯温水,才在饭桌前坐下,“巡逻队在山脚发现了狼的脚印,追踪了一段,进了深山就没影了。估计是饿极了偶然溜下来的。” 他放下杯子,看向几个孩子,“岁岁,小辞,二丫,你们仨再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江屿辞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二丫在旁边做补充。 黎岁岁则像局外人一样,神色漠然。 霍闻璟确认他们真和那只狼有过正面对峙后,脸色又沉了几分,“岁岁!小辞!二丫!这几天,你们三个连大门都不许出!狼是最记仇的动物之一,报复心极强,在没抓到它之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们不出去。” 江屿辞和二丫同步乖巧点头,活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 季瑾岑也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黎岁岁,“妹妹,你记住了吗?” 他总觉得,自家妹妹胆子大的有点离谱。 黎岁岁正小口喝粥,闻言眼皮都没抬,敷衍的“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小公主在此,狼敢来犯?它是嫌命长吧? 季瑾岑见她还是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直叹气,转头把目光落在江屿辞身上。 江屿辞立刻挺起小胸脯,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我会看紧妹妹,绝对不让她出门!” 季瑾岑这才稍稍安心,重新拿起筷子。 可刚吃两口,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隔壁,“对了小辞,一会儿搬个梯子,把这事儿通知王大壮一声,让他这些天也待在家里别出门。” 江屿辞有些不情愿,王大壮老是欺负他,他才不想跟他说话! 季瑾岑又道,“我们是邻居,关系到性命的事不能开玩笑。” 江屿辞这才“哦”了一声。 —— 饭后,黎栀帮忙把梯子搬过去靠在院墙上。 江屿辞爬上墙头,冲隔壁喊,“小胖……王大壮!王大壮!” 王大壮也刚吃完饭,正准备去隔壁找他新认的老大。 “干啥?” “霍叔叔说狼记仇,它看见了我们几个的脸,所以在没找到它之前,我们几个都不能出门,小心被它盯上。” 王大壮大惊,刷的收回迈出家门的脚,缩回了准备推门的手,“可我想去你们家玩儿!” 江屿辞直接黑了脸,“我们家不欢迎你。” 王大壮,“……我又不是找你,我找老大!” 黎岁岁隔着墙头吆喝一声,“我也不欢迎你,老实在那边待着!” 王大壮哭丧着脸“哦”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坐到院里的石头上。 “大壮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王老太一看孙子不高兴,立马准备替他出头。 可她刚瞄到墙头的江屿辞,张嘴就来,“小辞,你咋又欺负我们家大壮?你这孩子……” 王大壮一把拉住奶奶,“不是江屿辞!是狼!江屿辞通知我说,那只狼可能记住了我的脸,随时会来找我报仇,不让我出门!” 老太太吓的一个踉跄,“啥?那畜生还敢来报仇?” “反正就是小心一些,在霍叔叔他们没抓到狼之前,都得小心。” “哦对对,是得小心点。咱不出门就行了。” —— 虽然军区已经采取措施,但这件事还是在家属院里引起不小的震动和后怕。 大人们吓唬小孩的台词,一夜之间全换了,“小心狼听见了!” 再闹腾的小孩,一听这句,立刻乖巧下来。 又因为小胖子添油加醋的宣传,黎岁岁“从天而降、一句话吓退恶狼”的壮举,很快在整个大院流传开来。 第19章 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她瞄到了墙头的江屿辞,责备的话张嘴就来,“小辞,你咋又欺负我们家大壮了?你这孩子……” 王大壮一把拉住了奶奶,“不是江屿辞!是狼!江屿辞刚才通知我说,那只狼可能记住了我的脸,随时会来找我报仇,这几天嘱咐我不能出门!” 老太太被这话吓的一个踉跄,“啥?那畜生还敢来报仇?” “反正就是小心一些,在霍叔叔他们没抓到狼之前,我们都得小心。” “哦对对,咱是得小心点,这几天咱不出门就行了。” —— 虽然军区已经采取措施,但这件事还是在家属院里引起了不小恐慌。 就连大人们吓唬小孩的台词,也在一夜之间全换了,“小心被外头那狼给听见了!” 再闹腾的小孩,只要一听到这句,立刻就捂着嘴乖巧下来。 又因为小胖子添油加醋的宣传,小公主“从天而降,一句话吓退恶狼”的壮举,很快在整个大院流传开来。 大人们当然不会把那些传言当真,他们更愿意相信,那狼是看到人多,才被吓跑的。 不过当一群人闲聊提起黎岁岁时,大家还是感叹: 这孩子的胆子真不小,毕竟那天,江屿辞和二丫都是被她领去的。 随着流言越传越广,赵红卫也听到了一丝风声。 本来他压根儿没打算管二丫,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不管了。 万一二丫跟着黎岁岁真的出了事,那他这辈子估计就再也难甩掉张红梅了! 毕竟,二丫可是他亲手送去霍团长家的。 晚上,赵红卫敲开了霍家的门。 “嫂子,我想把二丫带回去。”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决绝。 黎栀愣了一下,“赵营长,你这是申请下来随军的指标了?” 赵红卫没接话,只是看向了二丫,“走吧,我带你去找妈妈。” 二丫有些不想跟他走。 这几天的相处,她早就喜欢上这个家了。 这里有温柔的黎阿姨,有两个不嫌弃她的哥哥,还有把她当好朋友的黎岁岁。 可她知道,自己早晚都得离开。 二丫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但她的脚丫子还是听话的挪到了赵红卫的身边, “阿姨,瑾岑哥哥,小辞哥哥,岁岁姐姐,再见。” 黎岁岁冲她挥了挥手。 虽然她挺喜欢二丫的,但小公主对离别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江屿辞有些难受,小鼻头红红的,眼睛里蓄满了不舍的泪水。 季瑾岑摸了摸他的头,“二丫有自己的父母,我们不能因为喜欢她,就强迫她跟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 江屿辞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共情能力。 —— 赵红卫带着二丫去了军区医院。 张红梅此刻已经没有大碍了,可她就是赖着不肯出院。 她打定主意要随军,赵红卫要是不同意,她就在医院里头住到死! 所以,当她看到赵红卫带着二丫一起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的目的要达到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二丫干干净净的,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红卫哥,你来了?” 张红梅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又故作温柔的对二丫伸出手,夹着嗓子道, “二丫,你想妈妈了是不是?” 二丫咬了咬唇,没往前走, 她只是怯生生的站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变的木然呆滞。 赵红卫将二丫往前轻轻的一推,“张红梅,孩子我还给你,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压根儿就没有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红梅脸上的笑瞬间凝固,“赵红卫!你这是想提起裤子不认人了?当年我们都摆过酒了,你也上过老娘的床了!你难道真的想不认账?” 赵红卫得面容突然扭曲,“张红梅,我真的跟你发生过关系吗?我们只在一起睡过一晚,就是摆酒的那天晚上,而那一晚,我根本就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怎么可能跟人发生关系? “那咋了?你不省人事,你就能不认了?你为了摆脱我,竟然狠心到连你的亲生闺女都不要了?” “我亲生闺女?” 赵红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积压了多年的屈辱和愤怒终于爆发, “张红梅,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二丫的血型已经证明,她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需要我把医生叫来,亲自给你科普一下血型与遗传的关系吗?” 被当面戳穿所有的谎言,张红梅顿时恼羞成怒。 她那张尚有几分姿色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赵红卫!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我们可是摆过酒的!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现在提干了,就想甩了我?没门!” “你敢不让我随军,我就去你们部队闹,让你这个营长当不成!” 赵红卫这些天早已看够了她撒泼的嘴脸,麻木的回道, “那你闹吧,随便你怎么闹,你把这事儿闹大了,领导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派人去查医院的记录,顺便去村里问一问!看看到那时,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没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任凭张红梅在身后哭骂诅咒,半步也没回头。 张红梅见赵红卫真的走了,她顿时傻了眼。 这时,护士进来催促,“张红梅同志,赵同志已经明确拒绝承担你的住院费用,请你尽快补缴。” 张红梅:“……” 好好好,赵红卫,你跟老娘玩这套是吧? 护士一走,张红梅立刻从病床上翻身而起, 她迅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拉着二丫偷偷的溜出了医院。 等跑到无人的偏僻地方,她抬手就狠狠的甩了二丫一耳光, “你个废物!来之前我是怎么教你的?这么多天了,你连一个男人都哄不住,老娘要你有什么用?” 二丫疼的直抽冷气,可小姑娘却连声音都不敢出。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出声,挨的打肯定会更狠。 张红梅发泄了一通,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她干脆拖着二丫,一路拽到了军区大门附近的一个阴暗角落。 “你就在这儿等着!等你那个没良心的爹来接你!” 张红梅恶狠狠的甩开了二丫的手,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竟一扭头,飞快的跑掉了。 第20章 给她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二丫看着妈妈决绝的背影, 又望向远处亮着灯的军区大门,小小的身体在寒夜里抖的厉害。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知道,妈妈不要她了, 赵叔叔也不是她的爸爸, 至于那个温暖的霍家,她也回不去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终于,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出了压抑无助的呜咽。 “谁在那儿?!” 警惕的询问声传来,是夜间巡逻的战士。 手电筒的光落在二丫的身上,战士愣了一下,赶紧跑了过去, “哎哟,这不是霍团长家的那个小丫头吗?你怎么一个人蹲这儿?快起来,别冻坏了!” 战士认出了这是最近常住在霍家的二丫, 虽不清楚缘由,但孩子冻成这样可是大事。 他连忙把几乎冻僵的二丫抱起来,快步往霍家走去。 “砰!砰!砰!” 黎栀已经带着黎岁岁睡下了,听到敲门声,只当是霍闻璟回来了,赶紧披衣下床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战士,而他怀里,正抱着瑟瑟发抖、小脸青白的二丫。 黎栀愣住了,“二丫?!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跟赵红卫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大门口那边发现她的,就她一个人!”战士急忙解释。 黎栀赶紧把二丫接进屋,用厚被子紧紧裹住她,又匆匆去倒热水。 季瑾岑和江屿辞两兄弟听到敲门声时就已经坐了起来,把前因后果听了个全。 见黎栀把二丫抱回房,两兄弟也赶紧跟了过去。 黎岁岁拢着被子坐在床上,眯着眼看着二丫,小脸上尽是烦躁。 “二丫,这是怎么回事?你爸爸呢?”季瑾岑问。 “不是爸爸!”二丫牙齿打着细颤,努力让表述更准确,“赵叔叔说我不是他的孩子,血型不对……然后,妈妈说我没用,把我带到门口,让我在那儿等着……然后,她就跑了……她不要我了……” 眼泪一滴接一滴,从那双木然的眼睛里无声的滑落。 黎栀默默把二丫搂得更紧,虽然心里有些顾虑,但还是得把关键问题问清楚:“她……张红梅是你亲生妈妈吗?” 二丫摇摇头:“不知道。她不像别的妈妈,总打我,但别人都说她是我妈妈。” 黎栀心里一沉——二丫多半真是张红梅亲生的。 可这个母亲不喜欢这孩子,只想利用她达到随军的目的。如今谎话被拆穿,二丫对她没用了,便干脆把孩子遗弃了。 “岂有此理!她怎么能这么做?”黎栀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江屿辞突然抽泣一声,小手揪住黎栀的衣角,眼泪汪汪地仰头看她:“阿姨,二丫好可怜,我们能让她在我们家住吗?” 黎栀瞬间冷静下来——她再同情二丫,也不能在对方有亲生母亲的情况下,强行把孩子留在自己家。 这时,季瑾岑开口了:“阿姨,人性很复杂,并不是所有妈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张红梅不是第一个,他见过的第一个不爱孩子的母亲,是江屿辞的妈妈。 黎栀默默看着他——季瑾岑这孩子,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她下意识想听听他的意见:“那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季瑾岑略一思索,认真道:“先让二丫留在我们家,明天我去向周政委汇报。张红梅同志的行为已经构成遗弃,性质非常恶劣。阿姨,霍叔叔不在家,您对军区情况不熟悉,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黎岁岁把全程看在眼里,发现没自己什么事,便又歪倒进被窝,合上了眼睛。 季瑾岑把她压在身下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又往她脖子里掖了掖:“睡吧,晚安。” 黎岁岁:“……” 这个大哥,真的很适合当宗门大弟子啊——稳重、细心,关键是很有服务意识,不错。 不过……二丫好歹也当了她几天跟班,张红梅遗弃她,这不明摆着打小公主的脸吗? 屋里灯一熄,小公主动了动手指,一缕微弱的精神力悄然散了出去。 没过多久,窗棂“咔嗒”一声轻响,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黄鼠狼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床边。 【小公主,您唤小的来,有啥吩咐?】 黄鼠狼一脸谄媚,浑身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开口就是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它早听说了,这一片出了个小公主,能吓退狼,能救麻雀,总之就是厉害得不得了! “去,”黎岁岁的声音直接在它脑海里响起,“闻闻地上那丫头身上的味儿,找到遗弃她的那个女人。我要你……好好送她一程。别弄死!给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就行。” 毕竟这个世界规矩多,不能随意杀人,小公主入乡随俗,还是要守规矩的。 【得令!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帖帖的!】 黄鼠狼小眼睛一亮——这种装神弄鬼、吓破人胆的活儿,可是它最拿手的! *** 张红梅把二丫一扔,心里那股狠劲儿被夜风一吹,立刻被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后怕吞没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方向狂奔,部队驻地就在山脚下,四周荒凉得吓人,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一弯惨淡的毛月亮挂在天边,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土路。 呼呼的风声刮过耳畔,听在耳朵里,却像无数冤魂野鬼在呜咽哭泣。两旁黑黢黢的树影在风里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变成妖魔鬼怪扑下来,把她撕成碎片。 张红梅头皮发炸,后背发凉,越跑越快,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贴着脚跟跟着她。 “嘻嘻……” 一声极轻极细、若有似无的笑,突然钻进她耳朵里! 张红梅猛地刹住脚,眼珠子惊恐地四下乱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谁在那儿?!出、出来!我看见你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大口喘着粗气,拼命安慰自己——是幻觉,一定是太紧张了,对,一定是! 第21章 任务完成!回去向小公主大人复命喽! 张红梅重新鼓起勇气,准备继续赶路。 “嘻嘻~呀~~咦~~~” 尖细飘忽,还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就贴在她的后脑勺! 甚至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嬉闹劲儿。 在这荒郊野外,听着别提多瘆人了。 “啊啊啊啊啊!” 张红梅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她下意识回头。 可身后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黑漆漆的路和摇晃的树影。 是自己吓自己!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这世上没鬼!不怕,不怕的! 她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没命的往前冲。 可那诡异的声音却如影随形,死死的缠着她不放! “嘻嘻~嘻嘻~” “咦~” “呀~” 声音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像在她的头顶盘旋,时而又像从地底下钻出来! 张红梅彻底崩溃了,她边跑边哭喊,“滚开!滚开啊!”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你!我有菩萨保佑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才不怕你!我才不怕你!!” 突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噗通!” 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门牙磕在了石子上,满嘴都是血腥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 她惊恐的抬头,只见前方的路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硕大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竟像人一样,盘腿坐着,一只前爪支着脑袋,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那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妈~~……我疼~……” 那尖细的声音,分明就是从黄鼠狼的嘴里发出来的! “妈妈~我好冷~啊~” “妖、妖、妖怪啊!黄大仙!黄大仙饶命啊!!” 张红梅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抠断了指甲都感觉不到疼。 那黄鼠狼却不急不缓的站起身,迈着优雅又诡异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 惨淡的月光下,它油亮的皮毛上,似乎笼着一层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 “你是……是二丫?” 难道二丫冻死了? 冤魂附在了黄大仙的身上,来找她索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恐惧瞬间翻倍。 张红梅拼命的后退…… 黄鼠狼则步步紧逼,嘴里一声接着一声: “妈……妈……我好……冷……” “别过来!你别过来!” 张红梅崩溃的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的哭骂着,声音尖的像要撕破夜空, “冷你去找你那死爹啊!你去找他啊!关我什么事啊!” “我养了你五年了,够了!我不欠你的!你找他索命去啊!!你去啊!去找他啊!!!” “疼~啊~疼~啊~疼~啊~~~” “你疼也不关我的事!我……我就是打你几下,我打你几下怎么了?我生你的时候,我疼的都要死了……” 张红梅彻底疯了。 她语无伦次的哭喊着,裆里一热,竟是被生生的吓尿了。 张红梅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疯了一样往回跑。 县城她不去了,她只想回军区! 回军区! 那里全是当兵的,阳气重,只有那儿能保她平安。 黄鼠狼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得意地用小爪子捋了捋胡须,发出“唧唧唧”的嘲弄般的声音,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色里。 任务完成! 回去向小公主大人复命喽! —— 张红梅跌跌撞撞的跑回军区附近,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医院,她是不敢去的,一去就要结医药费。 最终,她蜷缩到了军区大院门口的冬青树后。 两个小时前,她就是把二丫丢在了这里。 没想到,最终在这儿耗了一整夜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冷空气拼命往她的衣服里钻。 尿湿了的裤子结了冰,冻的她牙齿直打颤。 她恨的牙痒痒。 这一切都怪二丫那个没用的死丫头,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都怪赵红卫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一提干就翻脸不认人! 不知是冻晕了,还是累极睡着了,张红梅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直到军区里响起了嘹亮的起床号,还有出操的哨音,张红梅才猛然惊醒。 头就好似炸裂一般疼,她全身冻的像块儿冰,四肢都麻木了。 可耳边那充满力量的声音,却奇异的驱散了她的不安和恐惧。 给她带来了一丝难言的安全感。 —— 军区医院里,护士推开了病房门,发现张红梅连人带东西全不见了。 “病人逃跑了!” 护士气冲冲的找医生汇报,“那个张红梅,连夜跑了!她还欠一百多块的医药费呢!” 医生抬头,“你将此事立刻报给院办,查她的登记信息,我记着她是赵红卫赵营长送来的,你立刻去联系赵营长,看他是否知情,或者能不能联系上人。” 医院保卫科的动作很快,根据护士描述的体貌特征,她们又去问了门口站岗的战士,最后确定了张红梅昨晚离开的时间。 那个点离开医院,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军区的家属院了。 保卫科的人直奔家属院,可他们刚到大门口,就看见冬青树丛的后面,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那人正是张红梅。 “张红梅同志!你涉嫌逃避医疗费用,请跟我们回医院说明情况!” “不,我不去!我没钱!” 张红梅哆嗦着,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可没几步就被追上。 保卫科同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有什么话,你跟医院领导说吧。” 张红梅不想回去,可她哪有力气反抗? 最终还是被“请”回了医院。 不过,当她踏进办公室时,竟然觉得一阵舒坦。 这儿真暖和啊! 只是她这一暖,身上的骚臭味就再也藏不住了。 工作人员纷纷捏着鼻子,远远的躲开了。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整个人缩在煤炉前,一步也不想挪! *** 霍家这边,黎栀在孩子们吃过早饭后,便同季瑾岑一起,带着二丫前往军区事务办。 黎岁岁和江屿辞也跟在后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周政委和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处理别的事。 季瑾岑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 周政委坐在办公桌后,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 第22章 原来不是所有母亲都爱孩子的 那孩子一身干净合体的深蓝色小呢子外套,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侧脸的线条精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他坐姿端正,双手缓慢的翻着一本书,书页上满是各种图形。 小公主这些天已经认得一些字了,她一眼看出,那是本几何书。 季瑾岑也有一本,据说是初中才学的课程。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男孩儿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男孩的眼睛很亮,像黑色的琉璃,清澈却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只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安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黎岁岁也淡淡的打量回去。 眼前这小家伙,可比江屿辞那个小哭包和王大壮那个小霸王顺眼多了。 这就是大院里孩子们说的那个新来的“小少爷”? 小公主得心里随意给了个初步评价,便移开了目光。 周政委见是黎栀和季瑾岑,放下了手里的事。 尤其看到季瑾岑一脸郑重,他知道必有正事。 他回头,声音温和的对那男孩说,“书衍,爸爸这儿有点儿工作要处理,你先去里屋看书,好吗?” 男孩乖巧的点点头,一声不吭的起身,又礼貌的朝黎栀和季瑾岑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迈着稳当的步子走进里间的休息室,轻轻的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安静得体,丝毫不见这个年纪孩子常见的毛躁。 小公主听到“书衍”这名字时,眉尖微微一动。 周书衍! 话本子里那位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黎岁岁抬手摸了摸下巴,收小弟的dna隐隐一动。 “黎栀同志,瑾岑,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周政委问完,目光落在后面黎岁岁几人的身上,语气更温和了些, “岁岁和小辞也来了,这个小朋友是……” “周伯伯,她叫二丫……” 季瑾岑条理清晰,言简意赅的把张红梅遗弃二丫的恶劣行径汇报了一遍。 周政委听罢,又惊又怒,“竟然有这种事?!简直给我们军属丢脸!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警卫员,你去查一下张红梅现在在哪儿,把人给我带过来!” “是!” …… 医院里,张红梅还在为医药费跟院方扯皮。 两个战士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周政委找她问话,人我们先带走了。” 医院工作人员齐齐松了口气,“好好好,你们快带走吧!” 再不带走,他们真的要被薰死了。 张红梅一听到“政委”两个字,立刻伸手抱住煤炉上的烟囱,“我不去!费用我……我回头凑凑就交!” 她吓坏了,不就是欠一百来块的医药费吗,怎么还惊动政委了? 那周政委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她想起之前去告赵红卫时,周政委几句话连消带打就把她打发了。 字字讲原则,句句按规章。 她说给赵红卫生了个孩子,周政委就让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等确定是孩子是赵红卫的再说别的。 她哪儿敢去做鉴定? 只能忍着疼跟赵红卫撕打,再故意摔伤赖在医院里。 她害怕,她不想去,可事情由不得她做主。 两个战士也不嫌她臭,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硬是把她弄到了周长林的面前。 “张红梅!昨晚是不是你把孩子遗弃在军区大门口的?!” 张红梅下意识想否认,可迎上周政委威严的目光,再瞥见旁边的黎栀和二丫,她支支吾吾的狡辩, “我、我没有遗弃……我就是,就是让她在那儿等她爸!” “赵红卫同志根本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零下几度的天气,你把一个孩子扔在外面一整夜,这就是遗弃!是犯罪!”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了军人的形象和儿童的权益,组织上完全可以向地方公安机关反映,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一听到“犯罪”“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张红梅彻底慌了神。 她自诩是个文化人,即便没深究过法律,也知道这些词的分量。 没招了,她又祭出哭闹这一套,“政委,我真的是没办法啊!” “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根本养不活一个孩子,就算这孩子不是赵红卫的,他也跟我办过酒席的,那他就是我男人!” “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继父也是父亲啊!” 周政委:“???” 他做了一辈子的思想工作,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离谱的歪理。 黎栀也被这说法震了一下。 坏人总有一套自洽的逻辑,总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好让自己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收起你那套歪理吧!你作为一个母亲,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都不该那么对二丫!” “那你说我怎么办?” 张红梅被黎栀戳中了痛点,情绪一下子失控,边哭边喊, “你有爱你的男人,有听话懂事的孩子,我呢?” “我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负责任,我连孩子都生了,可他们没一个肯负责的!我一个女人,在村里顶着流言蜚语要怎么活?” 这话说的,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你是真的不配当一个母亲!” 黎栀气的咬牙,“二丫怎么会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要她的!可我怎么都打不掉她!我喝过药,跳过绳,可她就是掉不了!” 黎岁岁听的眉头紧锁。 在仙界,想要后代极不容易,每一个胎儿都是来之不易的珍宝。 小公主本能的以为,世间所有的母亲都是爱孩子的。 原来并不是吗? 她思索片刻,伸手拉住黎栀的小手指,“妈妈,我想要这个妹妹!” 黎栀:“……” 她为难了。 她虽然很同情二丫,可她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黎岁岁仰着小脸,目光里透着一丝孩子特有的固执。 黎栀心里一软,如果自己不同意,这孩子估计会很难过。 而她不愿让岁岁难过。 不管这具身体里住的是谁,她都看不得“女儿”伤心。 “黎阿姨,你就答应让二丫留在我们家吧,可以吗?” 江屿辞也拉住黎栀的手,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第23章 这个小弟,她必须收! 黎栀想到江屿辞的身世,心口一疼。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转而看向周政委, “政委,二丫如果继续交给张红梅,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所以……能不能让我收养二丫?” 这些天,她亲眼看着二丫从一个眼神呆滞的,总是走神的小脏孩, 慢慢变成了一个眼里有光的,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说实话,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二丫再变回从前的样子。 张红梅一听黎栀竟想收养二丫,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 她声音里全是激动,“凭什么?二丫可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除非你给我一笔钱!不然休想抢走她!” “啪!” 周政委一掌拍在桌上,“张红梅!你这是当着我的面买卖人口吗?” 张红梅心虚的别开眼,“是她想抢我的孩子!” “二丫是你遗弃的!”周政委冷冷的盯着她,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们把你移交给地方公安,依法追究你遗弃子女的法律责任,连同拖欠医院的费用一并清算。 二,你立刻签下这份保证书,自愿放弃对二丫的抚养权,并与赵红卫同志划清界限,医院的欠款也可以一笔勾销。 之后,组织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安排你返回原籍。” 这根本就是没的选。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不想坐牢,只能就范! 至于二丫,那个赔钱货现在只会给她惹麻烦,她不要也罢! “我签!!” 张红梅一把抓过笔,利利索索的在那份放弃抚养权的保证书上签了字, 她又按要求按下鲜红的手印,仿佛一下子甩掉了个巨大的包袱。 看着那抹刺眼的手印,黎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可她心底又泛起一丝对二丫的悲哀。 大人们谈判的时候,黎岁岁安安静静的待着,脑海里却闪过关于周书衍的剧情。 原书里,厉安宁是周书衍的救命恩人。 她虽然没得到周书衍的喜爱,却借着他“朋友”的身份捞了不少的好处。 后来,即便二哥江屿辞的商业帝国越做越大,周书衍也总能在各方面压他一头,让他没法真正的碾压女主团。 黎岁岁越想越觉得:这个小弟,她必须收! 可惜原书没写周书衍得的是什么病,更可惜的是,她那些丹药法宝根本取不出来……唉! “岁岁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你有什么烦恼跟伯伯说说。” 刚刚的气氛太压抑,周长林想找个孩子逗逗,调节一下心情。 黎岁岁也不客气,“周伯伯,我想上学!” 周长林:“……你的年龄不够啊,要六岁才能上育红班,七岁才能上小学。” “那他呢?”黎岁岁指了指里间的门, “他在看我大哥才能看懂的初中课本,我要跟他一样。” 周长林笑了,“岁岁丫头,书衍哥哥是要参加学校考试的,考过了才能上学。” “那我也考试!” 周长林沉吟了片刻,看向黎栀, “这孩子……知道学校考试是什么意思吗?” 黎栀的神色复杂,“应该知道,她……挺聪明的。” “而且我平时也教过她一些课本内容,如果不违反规定的话,能不能请周政委帮忙,让她也参加入学考试?” 周政委得到肯定答复,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这孩子说不定也是个神童,得好好培养!” “岁岁,伯伯答应你,周一让妈妈带你到学校,跟书衍哥哥一起参加入学考试,好不好?” 黎栀赶紧道谢。 就在这时,另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周伯伯,我,我也想参加考试!” 周长林惊讶的扭头看向江屿辞,“你也要考试?为什么呀?” 江屿辞认真的回答,“我想跟妹妹一起,她太小了,我要跟她在一个班,保护她。” 周长林有些意外的看着这孩子。 在他印象里,这是个柔弱爱哭,需要特别呵护的小家伙。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竟然想着要保护别人了? “周伯伯,我能考上的,我跟大哥学过,已经会三位数的加减法了。” 那是小学三年级的内容。 季瑾岑点头作证,“是的,小辞很聪明,语文也学到三年级了,周伯伯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考考他!” 周长林笑了,“伯伯相信没用啊,得通过学校的考试才行,这样,小辞也跟岁岁一起参加考试,好不好?” “谢谢周伯伯!” 一旁的二丫蠢蠢欲动,“我,我也……” 周长林的眼睛都瞪圆了,“你也是个小神童?” 好家伙,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现在的小辈,一个个的都这么天才了吗? 他们军区这是捅了神童窝啊?哈哈哈…… 二丫的小脸一红,“我不是神童……我只是不想跟姐姐分开,不考试能跟着姐姐一起上学吗?” 政委:“……” 政委轻咳一声,“二丫,这事儿政委伯伯可做不了主。” “参加考试可是学校的规定,你要是成绩不行,大概是不能跟姐姐一起上学的。” 二丫失望的垂下眼,“二丫知道了,谢谢伯伯。” 黎栀笑笑,轻轻得牵起她的手,“二丫别难过,虽然不能陪姐姐上学,我们可以在家里等姐姐放学呀!” 二丫点点头,“嗯。” “好了,我们回家,如果你想上学,就让哥哥姐姐们教你!总有一天,你也能通过考试的。” “好。” “周政委,我带孩子回去了,今天辛苦您了。” “不客气。” 季瑾岑也跟周政委道别,又跟黎栀交代几句,便迈开大步朝学校方向跑去。 他们离开时,周书衍正站在里间的窗前。 他的目光安静的落在那个梳着两个圆揪揪的小女孩身上。 周长林推门进来,见儿子盯着窗外出神,不由笑了一声, “你紧张了?怕入学考试考不过那个妹妹?” 周书衍转过头,“爸爸,那个小妹妹是什么来头?” “她是一团团长霍闻璟的女儿,刚来大院没多久,我还不太了解。” “不过,听说她几天前从天而降吓跑了一只饿狼,救了三个小朋友!” 周书衍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那她还挺厉害的。” “是啊,除了这事,她还救了大院里的家禽,亲自动手给误食毒药的鸡做了手术,军嫂们都挺喜欢她的。” 周书衍淡淡道,“这我也可以做到,鸡吃下的食物先储存在嗉囊里,只要切开嗉囊,把毒物挤出来,动作够快,就能阻止毒素进入鸡体。” 周长林笑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不错,那爸爸就期待你们俩成为同学的日子了,加油,小家伙!” 第24章 救命救命,小公主救命! 黎栀要想正式收养二丫,必须和霍闻璟两人一起提交申请。 可霍闻璟的名下已经有季瑾岑和江屿辞两个收养的孩子,再加上亲生女儿黎岁岁, 现在若是想再收养二丫,需要准备的材料多的惊人。 她一边忙着整理资料,一边焦急的等着进山搜狼的霍闻璟回来。 —— 此时,霍闻璟正带队在深山里追查那只母狼的踪迹。 他必须找到它,并将其击毙。 狼是记仇的动物,一旦认准了目标,极可能卷土重来。 自从知道那只狼见过黎岁岁和江屿辞,他就已经动了杀心。 这片山林的地形复杂,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林区,灌木丛生,荆棘遍地。 战士们的军装被刮出一道道口子, 几天下来,他们狼没搜到,反倒惊扰了不少其他的小动物,兔子、獾、黄鼠狼之类的,个个都被吓的魂飞魄散。 其中,兔子一族的损失最惨重。 这些两脚兽太狡猾了,随手布下的陷阱,总能骗到它们的同伴。 才两天的工夫,就有几十只兔子成了人类口中的美食。 它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剥皮,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成香喷喷的佳肴! 在它们的眼里,这些两脚兽,比狼比蛇,比任何天敌都更可怕! 【救命救命,小公主救命!】 这只兔子是从黄鼠狼那儿听说小公主的存在的。 走投无路之下,它抱着一线希望翻山越岭找来,红通通的兔眼里全是泪水。 【他们要是再抓下去,我们兔族就要灭族了啊!】 它正对着小公主哭唧唧,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的捏住它的长耳朵:“兔兔?” 二丫惊喜的盯着这只送上门的肥兔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黎岁岁, “岁岁姐姐,这只兔兔好肥啊,我们把它送给黎阿姨,做成红烧兔兔好不好?” 她兴奋极了,黎阿姨说要收养她,就意味着她是这个家正式的一员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被谁带走了。 而黎阿姨愿意收养她,全是因为岁岁姐姐说喜欢她! 她想把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岁岁姐姐的面前。 兔子:【??!!!】 它是来求救的,不是来当菜的啊!! 黎岁岁从二丫的手里接过兔子,“这只不能吃!” “啊?为什么?” 二丫眨巴着眼睛,不理解兔兔怎么还分能吃和不能吃。 黎岁岁没回答她,而是直接用意念与手中的兔子沟通: 【本公主可以救你们兔族,但你要帮我传个话给那只母狼。】 兔子一惊。 它,一只兔子,给狼传话吗? 【你不答应就算了!】 【答应,我答应!小公主您要我传什么话?】 为了兔族,它豁出去了! 兔兔的心中燃起万丈豪情。 黎岁岁不紧不慢:【让它自绝于那些人类面前,作为回报,它的崽子们,本公主会帮它保住。】 兔兔:【……】 它传完这话,还能有命吗?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它还是点了头。 不过就是从“可能会死”变成“一定会死”。 死就死! 死了它一个,幸福全兔族! 黎岁岁把它放回到了地上,兔子立刻头也不回的窜了出去。 二丫有些遗憾的叹气。 看来今晚,红烧兔兔是吃不成了。 “老大!” 墙头突然探过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王大壮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探头探脑的凑过来, “我、我听见你们说兔兔?是不是有好吃的?” 他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显然是冲“红烧兔兔”这几个字来的。 这几天,他快憋疯了,每天只能守在院子里偷听这边动静。 他好几次想出门找老大,都被奶奶揪着耳朵拎了回去。 “有也不给你吃!”江屿辞怼了他一句。 他现在有妹妹撑腰,面对王大壮时,底气足了不少。 王大壮不服气的瞪了回去,“要你管!我问老大的!” 说完,他又眼巴巴的看向黎岁岁。 黎岁岁张口就回,“你自己家里没饭吗?” “有啊!我奶奶炖了猪蹄!老大你吃不吃?可香啦!” “不吃!” 猪蹄有什么好吃的? 小公主更惦记排骨和红烧肉…… “老大,猪蹄超好吃的,你等着!” 小胖子翻身下了梯子,蹬蹬蹬的跑进厨房,盛了满满一碗酱红色的猪蹄,吭哧吭哧的又爬梯子往这边送。 “大壮,你干啥呢?” 王大娘看见孙子端着碗往梯子上爬,赶紧从屋里冲出来。 “给老大送猪蹄!” 王大娘:“……啥?给谁送?”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老大啊!” 王大壮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手脚并用继续往上爬。 王大娘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是你最爱吃的!你送人了你吃啥?” “我知道!我就要把最爱吃的进贡给老大!” 王大壮说的理直气壮。 王大娘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败家孙子! 她这会儿还憋着气,正想着等霍闻璟回来,非得找他讨个说法, 让他知道他不在家时,他的闺女是怎么跟大壮“骗吃骗喝”的! 谁知对面传来了霍家小丫头清清冷冷的声音, “我不吃,你赶紧端回去!你要是不端回去,我可动手揍你了哦!” “老大,你就尝一口嘛……” 王大壮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王大娘:“……” 她看着孙子那没出息的样儿,又是心疼又是憋气。 她索性端起碗去敲霍家的门,“黎栀!黎栀!” 黎栀被她的大嗓门喊了出来,拉开了院门,“大娘,怎么了?” 王大娘直接把碗往她的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 “这个!给你家丫头!让她必须吃!这可是我家大壮的一片心意!” 说完,不等黎栀回应,她扭身就走。 黎栀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猪蹄,看着王大娘的背影,哭笑不得。 “岁岁,你要不……尝尝?” 黎岁岁:“……行。” 尝一口,不好吃就让小胖子再端回去。 结果,小公主尝了一口,又尝一口,再尝一口…… “妈妈,二哥,二丫,这个还行,你们也尝尝。” 黎岁岁夹起一块就塞进了黎栀嘴里。 她已经发现,她这个母亲太有自我牺牲精神了。 什么好吃的都让她吃,她经常说“我不爱吃”或者“我一会儿再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喂! 就这样,一大碗猪蹄被黎栀和三个小家伙儿给“尝”没了。 吃人嘴软嘛,黎栀回敬了一碗炖菜,肥肉片子切的足足的。 诚意满满。 第25章 这啥情况啊? 王大娘看着那碗肥肉片子足足的炖菜, 心里那些因孩子受委屈而对霍家的敌意,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她对黎栀也不像从前那样膈应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黎栀和霍闻璟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实在是有伤风化! 另一边的山里,霍闻璟带的小队仍在耐心的排查。 突然,前方负责侦察的战士打出了警示手势! 所有人立刻警觉,迅速靠拢,枪口齐刷刷的指向了信号传来的方向。 然而,预想中狼扑出来攻击或仓皇逃窜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只他们寻了多日的母狼,缓慢的从一片灌木后走了出来。 它身上带着刮伤,眼神不再凶戾,反而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凉决绝。 它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嚎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满是诀别的意味。 声音未落,在所有战士震惊的注视下, 它猛的调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撞向了旁边的一块巨大岩石! “砰!”的一声闷响。 母狼的身体软软的滑落在地,血从头部和口鼻间渗出,很快就没了动静。 整个山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惊住了。 他们也见过野兽搏斗逃窜,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自戕。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战士喃喃道。 霍闻璟的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他示意战士们保持警惕,自己缓步上前查看。 他确认母狼毙命后,目光投向了它刚才走出的那片灌木丛。 他打个手势,两名战士小心翼翼的包抄过去。 灌木丛后,是一个隐蔽的土洞。 洞里,三只毛茸茸、还没完全睁开眼睛的小狼崽正依偎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对洞外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 战士们看着这三只失去母亲的小生命,一时都沉默了。 刚才母狼那决绝的一撞,仿佛有了一个悲壮的解释。 霍闻璟看着那三只小狼崽,又看了看撞石而亡的母狼,沉默许久。 军人的职责是消除威胁,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情复杂。 母狼已死,威胁解除,但这些幼崽…… 他最终叹了口气,下达命令,“母狼尸体就地掩埋,至于这三只幼崽,带回驻地,联系市里的动物园,看他们愿不愿意接收救护。” “它们太小了,放归野外也活不成。” “是,团长!” 战士们行动起来,小心的用柔软的布将三只小狼崽包好带上。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还在消化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霍闻璟心中疑窦更深:这一切,太过蹊跷。 那只母狼,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它仿佛是用自己的死,换取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法验证的念头压下,和战士们带着小狼崽回了驻地,将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 三只小狼崽被带回了军区,一帮大老爷们围着这三小只,束手无策。 母狼那异乎寻常的自尽,仿佛就是在向他们托孤。 那这三只…… “要不,咱们自己养?狼说到底也算犬科,养好了说不定……” “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咱们也不专业,这样,警卫员,想办法联系动物园,看他们愿不愿意接收。” “好的。” 在暂时没联系到接收方的情况下,三只小狼崽被交给了炊事班暂时抚养。 炊事班长弄来羊奶,一点一点的喂给这三只小家伙。 “叔叔,我们能看看小狼吗?” 班长刚满头大汗的把三小只安抚好, 一回头,就看见三颗圆圆的小脑袋探进来。 最前面的小姑娘白白嫩嫩,大眼睛忽闪忽闪,头上扎着两个圆揪揪,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她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娃娃头,下巴尖尖的黑瘦小姑娘,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叔叔,就让我们看看吧。” 这次开口的是个小男孩儿,怯生生的看着他。 小男孩儿皮肤白净,衬的那双眼尤其黑亮,眼圈和鼻头都泛着粉,像是随时能哭出来。 班长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不是江屿辞嘛! 当初江屿辞的事儿,整个军区都气的不轻。 大家都知道这孩子乖巧柔弱,身体还带着病。 班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夹着嗓子问,“小辞啊,你咋来这儿了呢?” “霍叔叔说小狼送这儿了,我和妹妹想看,就来了。” 班长心一下子就软了,“行,给,看吧。” 小狼崽被放在一个纸箱里,三只紧紧挤成一团。 黎岁岁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善意,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争先恐后的往她掌心里拱。 “叔叔,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三只小狼啊?” “听说联系上市里的动物园了,他们愿意接收并照顾。” 黎岁岁点点头。 有动物园接收,那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她既然许诺要照看好这三只,自然不能光说不练。 她盘腿坐下,沉入自己的精神识海,硬是从并不强壮的精神力中分出一丝,附到了三只狼崽身上。 这点精神力,足够护它们平安活到成年。 可分出这一丝后,铺天盖地的困倦瞬间涌上来。 也不知道要睡多久,才能把这丝精神力养回来。 “妹妹?” 江屿辞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张开双臂撑住她的身体, “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黎岁岁歪在江屿辞肩上,费力掀开眼皮回了一句,“困,我想回家睡觉。” “我背你。” 江屿辞弯下腰,指挥二丫把黎岁岁往他背上一放。 炊事班长看乐了,“闹啥呢,一会儿你们爸爸就来了,先让她在这儿躺一会儿。” 他搬来三条凳子并排,又把自己的军大衣铺上去,让黎岁岁就在这儿睡。 霍闻璟那边忙完来接孩子时,看见自家闺女正窝在班长的军大衣里,睡的跟个小猪崽似的。 “李班长,这啥情况啊?” 班长一脸无语,“正看狼呢,她突然就说困了,歪头就睡。” 第26章 这个哥哥好不要脸啊! 霍闻璟伸手摸了摸黎岁岁的额头,确认没发烧,这才把她抱起来,用自己的军大衣将她裹进怀里, “辛苦您照顾了,我们回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抱回家,安置在床上。 黎岁岁全程没醒,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黎栀怕她饿坏,试着轻声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小公主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一翻身,撅着小屁股,还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了个严实。 霍闻璟看的直想笑,“别叫了,让她睡吧,一会儿在灶上温着粥和鸡蛋,等她睡醒了随时能吃。” “你就惯着她吧。”黎栀无奈的笑了笑,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闺女累了,惯这一回怎么了。” 霍闻璟压低声音,拉着黎栀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对了,二丫是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见她在家里,赵红卫那边……” 黎栀便把张红梅如何遗弃二丫,赵红卫验血型发现非亲生,周政委如何处理,张红梅又如何签字画押等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那孩子太可怜了,张红梅根本就不是个当妈的料。” “咱们也养了几天,我真不忍心再让她回去跟那样的人,不过你放心……” 黎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商量和保证, “这孩子很乖,很懂事,吃饭穿衣都不用怎么操心,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说啥胡话呢?” 霍闻璟打断她,眉头微蹙,“我是怕麻烦的人吗?你是觉得我霍闻璟养不起一个孩子,还是觉得我心肠硬,容不下一个没爹没妈的小丫头?” 黎栀被他说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瑾岑和小辞已经……” 霍闻璟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辞想养,咱就养,你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做的决定,我支持。” “二丫这孩子命不好,但到了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以后,她就是我霍闻璟的第二个闺女,跟岁岁、瑾岑、小辞一样,都是咱自家孩子,谁也不准亏待了她。” “手续的事你别操心,等我忙完这两天,亲自去办。” 黎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丈夫坚实的心跳和有力的话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 黎岁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清晨。 一睁眼,她就见三双黑幽幽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小公主眉头一皱,扰人清梦! 江屿辞和二丫看出黎岁岁情绪不佳,乖乖闭嘴。 只有小胖子,一脸兴奋的凑上来,“老大!老大你真神了!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仙法?那母狼怎么就自己撞死了?” 他自打听说这事,就开始自动脑补画面。 江屿辞嫌弃的瞥他一眼,“我妹妹根本没出去过!母狼的死跟她没关系!” 二丫也小声附和,“岁岁姐姐一直在家。” 王大壮梗着脖子不服,“在家怎么了?我老大法力无边,隔空取物……啊不是,隔空命令一只狼算什么!对吧老大?” 黎岁岁没接他的话茬,反而盯着他,忽然开口,“小胖子,交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老大你说!” 王大壮立刻挺起胸脯,一脸“保证完成任务”的忠犬样。 “星期一我和二哥要去上学,你负责保护好二丫,别让她被人欺负,能做到吗?” 王大壮愣了下,“上学?你们都要去上学了?” 黎岁岁点头,“嗯,所以二丫要交给你照顾。” “我也要去!”王大壮脱口而出。 黎岁岁上下打量他,“那你能写多少字?三位数加减法会吗?三年级以下的古诗会背几首?” 小胖子:“……我、我现在就开始学!” 他绝不能在新老大面前丢脸! 于是,吃过早饭,原本要给黎岁岁补课的江屿辞,又多了一个抓耳挠腮,痛苦不堪的学生。 看着王大壮对着简单字帖和算术题愁眉苦脸的样儿,江屿辞意外的生出一股“原来我也能碾压小胖子”的优越感,然后不受控制的想多折磨他几句。 而小胖子也是个硬骨头,明明痛苦的恨不得拿头撞墙,却咬死牙关不放弃, “我必须跟老大一起去上学!” “可是,岁岁姐姐学的很快呀,她都学到二年级的课程了,你还在一年级!”二丫弱弱的开口。 王大壮:“……” 他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肯定的,那可是我老大!” 二丫:“……” 这个哥哥好不要脸啊! —— 黎岁岁的学习速度堪称恐怖。 一开始她确实不习惯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学了两天后,她就总结出这些文字与仙界文字的演变规律。 说白了,一个繁体,一个简体。 繁体的学习难度远超简体,但若会繁体再来学简体,差不多算是降维打击。 一旦摸清门道,她几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进度一日千里。 负责“教学”的江屿辞和季瑾岑,都被她的速度惊到了。 就在孩子们为入学考试做准备的同时,二丫的收养手续终于办妥。 与此同时,霍闻璟的提干考核也有了结果…… 他与王建在能力和功勋上本不相上下, 但近期,霍闻璟帮地方破获了一起人口拐卖案,还带队妥善处理了母狼下山事件, 而王建那边…… 因为王大壮此前药死家禽,欺凌小朋友等事,被认定“治家不严,管教不力”,在综合评议中略逊一筹。 最终,组织决定将霍闻璟列为提干人选上报审批。 得知消息的王建,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政委的话, “教育孩子不是打孩子,要结合孩子自身特点,因势利导……” 站在自家门口,他又顿住步子,深吸一口气,默念, “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确认自己不会再冲动后,他才推开门…… 然后就看见,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正皱着眉头,咬着铅笔,对着一个小本本愁眉苦脸! 旁边摊开的,正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 王建愣住了。 这一幕,是他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那个只会惹是生非,让他操碎了心的儿子,竟然在…… 学习? 第27章 入学考试 王大壮看见爸爸回来了,立刻举起本子,有些笨拙又带点显摆的说, “爸!你看!老大……不,岁岁妹妹给我布置的作业!我快做完了!我也要上学!” 看着儿子那虽然歪歪扭扭、却明显认真了不少的字迹,还有眼里那以前从未有过的光亮,王建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儿子天生顽劣,屡教不改,所以他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原来,是他的教育方法不对吗?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里那股失落,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你……好好学,等明年学校招生,爸爸就送你去上学。” “不能等!” 小胖子固执道,“星期一,星期一我就要去上学!” 王建心里的火“蹭”一下又蹿了上来。 学校是你家开的吗?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爸爸,岁岁妹妹和江屿辞都要星期一去上学,我也要去!” 王建愣了一会儿,“你等着,我去问问,如果可以的话,咱就星期一去。” “谢谢爸爸!” —— 周一早上,军区小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格外热闹。 黎栀带着黎岁岁和江屿辞,王建带着王大壮,周政委也亲自陪着周书衍过来了。 “周政委好。” “王团长,黎栀同志,你们好。” 大人们互相寒暄,孩子们则互相打量。 嗯,严格来说,是黎岁岁一伙儿三个人,一起打量着周书衍。 周书衍今天穿的依旧整整齐齐,小脸白皙,表情平静。 在被打量的同时,他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黎岁岁。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带小白花儿的上衣,头上两个圆揪揪梳的一丝不苟,小脸带着婴儿肥,表情却绷的挺严肃。 周政委笑着对负责考核的李校长介绍, “李校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几个孩子:黎岁岁,江屿辞,王大壮。” 李校长推了推眼镜,挨个看过去, 除了王大壮看着还像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另外两个…… 那个叫黎岁岁的小姑娘,感觉身上的奶味儿都还没散净。 江屿辞比她稍大点,可目光怯生生的,仿佛一句重话就能把他吓哭。 唉! 李校长一脸为难,“政委,这两个小朋友……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一年级的课程,他们能跟的上吗?” 一年级? 小公主眉毛一动,下巴往周书衍方向一抬,“我要和他上同一个年级!” 李校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书衍小朋友通过的是三年级的入学考试,你……” “我也可以参加三年级入学考试。”黎岁岁道。 “还有我!”江屿辞也不甘落后。 “还、还……”王大壮想说“还有我”, 可一碰上黎岁岁的眼神,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跳级,我上一年级就行。” 李校长看着这几个孩子,头有点疼,“周政委,这……” 校长很为难。 他本以为只是接收几个插班生,结果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想干啥啊? 真把自己当神童了? 什么时候神童变的跟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了? 周长林却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劝道, “李校长,孩子们有积极性是好事,既然都想试试,就让他们试试嘛,书衍——” 他转头看向儿子,“你也一起,再做一次测试,就当是练习,也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周书衍对此没有异议,平静的点点头,“好的,爸爸。” 李校长见政委都发话了,便不再多说,“也好,我这就准备试卷。” 她迅速的找出三年级的试卷,语文和数学各一页,是老师们手写的卷子,一式三份。 又为王大壮备好一年级的入门测试卷。 四个孩子被安排到办公室的不同角落,各自埋头答题。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大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自家孩子身上。 王建看着儿子抓耳挠腮的样子,急的直皱眉头,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带他来了。 这次他搭了人情,要是最后还考不上,那得多丢人! 黎栀也有些紧张的看着黎岁岁和江屿辞。 她不担心江屿辞,她担心的是黎岁岁,怕别人会看出她的与众不同。 半小时后,孩子们陆续停笔。 试卷被收上来,李校长开始现场批阅。 她先看了王大壮的卷子,评价道,“程度确实有提升空间,识字量和计算能力大概达到一年级上学期要求的六七成,有些基础要补,但入学跟上是没问题的。” 王建喜出望外,赶紧点头,表示等儿子上学后,自己会盯着他学习,绝不让他给老师和学校拖后腿。 接着,李校长批改起江屿辞的试卷,越批眼睛越亮, 数学逻辑清晰,答案全对。 语文布置的是一篇小短文《最重要的一天》, 这孩子写的正是今天,写他为什么想上学,渴望学更多的知识,希望将来成为有用之才。 思想积极,语句通顺,字迹也工整。 “这孩子真不错!基础很扎实,思维也活跃!”李校长忍不住称赞。 周长林接过去看了看,也赞赏的点点头。 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孩子,竟这般聪慧。 然后,李校长拿起了黎岁岁的试卷。 只看了一眼字迹,她就愣住了,工整匀称,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力道,简直不像孩子写的。 快速扫过内容,数学部分解题步骤简洁高效,答案全对。 作文《最重要的一天》,她写的角度和江屿辞完全不同,是系统分析了知识的重要性,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甚至带着点儿超越时代的洞察力。 李校长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天才!这也是个小天才呀政委!” “黎栀同志,这孩子的能力绝对达到三年级水平了,甚至更高!她是怎么学的?” 黎栀,“她哥哥……平时会教她一些。” “她哥哥?” 校长下意识看向江屿辞。 不对吧,江屿辞的能力,似乎教不出比他自己还厉害的学生。 “是的,她还有个大哥叫季瑾岑,学习特别好,来之前给弟弟妹妹补过课。” 校长顿时觉得合理了,季瑾岑是他们学校有名的天才学霸。 如果是那个少年的妹妹,再加上哥哥的悉心教导,能达到这水平,也就说的通了。 第28章 最后,李校长才拿起周书衍的试卷。 不出所料,依然是接近满分的完美答卷。 字迹漂亮,思路清晰,和黎岁岁的卷子放在一起,堪称双璧。 “书衍,你觉得这个小妹妹的实力如何?” 周政委故意逗自家儿子,他知道这小子眼光高的很。 周书衍抬起眼,再次看向黎岁岁,这次是正式的,认真的对视。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认可, “很好,比很多人都强。” 这个评价,已经极高。 黎岁岁也看着他,小下巴微扬,坦然接受了他的评价,并回敬了一句,“你也不错。” 周政委和李校长都被这俩小孩老气横秋的对话逗笑了。 “好!”周政委一锤定音,“李校长,那黎岁岁和江屿辞同学跳级读三年级的事,就这么定了?她和书衍一个班,也好互相学习促进。” “没问题!太好了!” 李校长满口答应,一下子收获三个优秀生源,她喜出望外。 周政委又看向王大壮,李校长笑道, “王大壮同学基础稍弱,就安排进一年级最好的班,打好基础最重要。” 周长林点头,“那这几个孩子,就辛苦李校长和老师们多费心了。” “不辛苦不辛苦!” 李校长笑容满面,谁能拒绝一下子教导三个天才儿童呢? 就算搭一个要多费心的,她也觉得这买卖太划算了! —— 校长叫来了三年级的班主任段容,“段老师,这三位同学就交给你了。” “这是他们的卷子,你先看看,也好因材施教!” 段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周书衍的能力她已有所了解。 既是周政委的儿子,又是天才儿童。 另外两个虽初次见面,可看校长这架势,也绝非泛泛之辈。 她接过卷子一看,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捡到宝了啊这是!! “李校长,那我就先带他们去教室了。” 段老师带着黎岁岁三个离开。 小胖子眼巴巴的目送着,头一回觉得自己太废了,竟然连三年级都考不上。 也不知道三年级有没有人像他眼光这么毒,能看出小公主的不同之处,再跟他竞争“抱大腿”资格。 “王大壮同学,我们也走吧。” 一年级的班主任李超红过来领他。 王大壮“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看着他家老大跟着三年级的老师走向另一头。 —— 教室门被推开。 段容满面笑容的走上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三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全班三十多颗脑袋齐刷刷抬起来。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投向讲台上的三个小不点儿。 实在是因为他们的身高和略显稚嫩的脸庞,在高大的三年级学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屿辞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被这么多陌生人的目光注视着,让他从心底里涌出不安和羞怯,手心都冒汗了。 可当他的视线悄悄转向身边的妹妹时,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黎岁岁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即使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也不慌不忙,毫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好奇。 这个世界的教室挺有意思,大家都有桌椅,桌上还摊着一样的书。 周书衍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从小到大,不管他去哪儿,总有人围着看,早就习惯了。 江屿辞看到他俩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很快稳住了心神。 “好了,”段老师笑着示意掌声停下, “三位新同学,请大家依次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按站位,周书衍最先开口。 他的声音清亮平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大家好,我叫周书衍,今年七岁,之前在京都第一实验小学就读。”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京都的实验一小?” “听说那是全国最好的小学!” “他长的真好看!” 接着是江屿辞。 他有些紧张,声音微微发颤,但仍努力放大, “大、大家好,我叫江屿辞,今年六岁半……我、我会努力学习的,谢谢大家。” 说完,小脸都涨红了。 台下反应平淡了许多,只有几个同学礼貌性的拍了拍手,还有人小声嘀咕, “六岁半就读三年级?真的假的……” 最后轮到黎岁岁。 她上前半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视全场,小公主的威压淡淡散开, “我叫黎岁岁,五岁。” 五岁?! 这下,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惊讶中带着明显的不信和质疑。 五岁读三年级?开什么玩笑! 小公主看着下面乱糟糟一团,默默皱起了眉。 威压没用!不开心! 段老师刚想维持秩序,坐在第一排的孙伟强忽然开口, “五岁?你断奶了吗就敢来三年级?别是走错教室了吧?” “还有那个江什么的,说话都哆嗦,回家吃几年奶再来吧!” 他眉眼间带着傲气和刻薄,声音故意拉的老长,尽是讥诮。 几个跟他玩的好的,立刻跟着发出嘲笑的动静,其他同学也哄笑起来。 江屿辞的脸瞬间煞白,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黎岁岁拉住了他的手,“别怕!” 江屿辞,“我没怕!” 绝不能在妹妹面前丢脸,他可是哥哥! “哟哟哟,拉手了拉手了,小两口拉手啦,哈哈哈……” 孙伟强拍着桌子叫唤,李东旭等人也跟着起哄, 其他同学也有样学样的笑起来,个个眼神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内容。 周书衍微微蹙了下眉。 江屿辞慌了神,下意识想抽回手,可黎岁岁用力抓着不放,还把两只手一起举了起来, “老师,这是我二哥,我们不能拉手吗?” 段老师一直在努力维持秩序,可这帮小崽子就是不听。 现在被一个新来的学生当众一问,她终于火了。 “啪!” 重重一拍桌子,总算震住了这帮混小子。 段老师怒气冲冲的训斥道,“拉手怎么了?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孙伟强,放学等着,我要去你家家访!” 孙伟强,“……” 枪打出头鸟啊,他一下子缩成了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