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还没释怀,她二嫁财阀大佬已显怀》 第1章 主动够了 乔浸然刚把车停稳在停车场,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帖子推送。 “万一贺医生是柏拉图呢?” 她的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照片中,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形颀长挺拔,浅蓝色口罩松垮挂在耳边,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颌线。 他正俯身和患者家属说话,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那双标志性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乔浸然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保存了老公的帅照,然后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玩笑的评论,“这届网友眼神挺毒啊,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结婚三年,她比谁都清楚贺荆昼在那件事上的冷淡,因为他职业特殊,结婚三年聚少离多,那方面的事情总是要她主动,他偶尔配合,更像履行义务,不带丝毫情感。 有一次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冷战长达一周,乔浸然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然后呢?别以为她多有志气。 是她先熬不住,趁他值夜班又偷偷拎着行李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人对视一眼,谁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想再调侃几句,热评第一的照片猛地撞进眼里。 “快别逗你贺哥笑了,看看贺医生看季幼薇的眼神,都快把人生吞活剥了,停止造我贺哥的白谣好吗?” 乔浸然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点开图片,照片中两人穿着校服,看上去有几分青涩,女孩仰头笑着,贺荆昼正低头看她。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目光。 炙热的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烫伤,明明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蕴含了饱满的情绪波动。 季幼薇。 贺荆昼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整个青春时代,唯一一个被所有人默认的绯闻女友。 乔浸然和贺荆昼是大学才认识的,她倒追他的时候,不是没听过那些传闻,但她当时嗤之以鼻,如果真的互相喜欢,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她才不信。 所以她捧着满腔热情,不知疲倦地围着他转。 即便是婚后,贺荆昼也鲜少暴露情绪,她总安慰自己,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冷冰冰的,不懂表达,总有一天她会把他捂热的。 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冷,用力敲击屏幕,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车内,“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贺医生早就结婚了,和他妻子感情很好。”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吗?可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见过贺太太,倒是当年他和季幼薇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吧?” 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人没说错。 结婚三年,她和贺荆昼同框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过年永远分居两地,他要飞国外陪家人,而她因为严重的晕机症,无法承受长途飞行。 甚至过年,她只能对着视频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说她这边一切都很好,不用挂念。 所以今天,她特意来找他。 她想和他好好谈一次,今年过年,能不能一起过?哪怕只有一次。 乔浸然用力闭了闭眼,关掉帖子,把手机扔进包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有些东西就会失控。 春节前夕,医院走廊很安静。 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乔浸然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瓷砖,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条路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从电梯到贺荆昼办公室需要多少步。 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心外科的周医生。 周医生显然有些意外,“嫂子?来找贺哥?” 乔浸然笑了笑,拎了拎手里的保温饭盒,“是啊,来找荆昼,打他电话关机,估计在忙手术?” 周医生的表情却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贺主任他。” 周医生顿了顿,“中午就走了啊,没跟你说吗?” “走了?” 乔浸然一怔。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哦,他早上跟我说过的,说中午的航班,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她拎着保温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小周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乔浸然说完便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瓷砖地板倒应出她匆匆的身影。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乔浸然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保温饭盒从她手中滑落,滚到副驾驶座下。 里面是她熬了一上午的汤,山药排骨,养胃的,贺荆昼有很严重的胃病,她一直记着给他熬汤。 可他呢? 他连要走都没告诉她。 鬼使神差地,她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在两分钟前更新了。 最新的回复里,贴了一张最新的照片。 “看看这个,两个小时前,新鲜出炉!贺医生和季幼薇在m国新年派对的实时照片!这眼神,这肢体语言,柏拉图?骗鬼呢!” 乔浸然呼吸一滞,感官暂停。 她点开图片。 异国街头,华国春节街道,新年氛围很浓重。 贺荆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修饰的他的身形颀长挺拔,他身旁的季幼薇一身淡粉色礼服。 两人对视,他的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女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贺荆昼的大掌禁锢着她的细腰,视觉效果极具性张力。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那纠缠的力度,缠绵悱恻的吻,都能让人感觉浓浓的生理性喜欢。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贺荆昼。 不是冷静专业的贺医生,也不是沉默冷淡的丈夫,眼神里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该有的野性。 下面尖叫楼越来越高。 “啊啊啊!我去年春节也在m国见过他们,当时还以为是巧合!” “前年我同学也说在那边遇到过,所以贺医生每年春节出国,其实是去陪我们薇薇?” 乔浸然手死死扣住,原来这几年他说的出国陪父母,都是在陪另一个人。 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懂温柔。 只是把所有的陪伴和例外,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乔浸然看着屏幕,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滴晶莹的泪落在屏幕上。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直到听筒里传来那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将她注意拉回。 “喂。” 只是一个字。 乔浸然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她忍着哽咽。 “贺荆昼,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热闹,有笑声,还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她这边寂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荆昼的声音有些含糊,“在爸妈这边,怎么了?” 乔浸然深吸了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在陪爸妈,还是陪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然然,别闹。” 乔浸然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我闹?贺荆昼,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下来,“乔浸然,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乖一点。”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阿昼,快来呀,烟花要开始啦。” 一瞬间,乔浸然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电话那头,传来贺荆昼冷淡的声音。 “我回去再和你说,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耳边回荡着嗡的一声,乔浸然怔怔的看着前方,指尖深陷掌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三年了,每一次期待的落空,争吵时他的冷漠,和现在他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无数细密的针,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柏拉图,只是单纯的不爱她。 也好,终于,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 她发动车子,径直开回家,客厅冷冷清清,两人在这里生活三年,如今再细看,竟然也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乔浸然苦涩的笑笑,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属于她的痕迹,被她一点点清理出来,至于他送的礼物,她都没有带走。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强求不来。 收拾好一切,她环顾一圈,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章 美妆大赛 乔浸然回了父母家,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乔母徐婉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染上了面粉,笑意盈盈的问她,“和小贺商量好了吗,他今年来不来家里?” 乔浸然顿了一下,才回神,扯了扯唇,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没时间。” 她没有打算把贺荆昼已经离开的事告诉父母,也没告诉他们,她其实已经打算离婚了。 老公在陪白月光过春节,她在这边为他守活寡,算了吧,她也不是那么没志气。 乔浸然想了想,从网上下载了一份电子版离婚协议,编辑好发了过去。 发完,她猛的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几乎是瞬间,铃声通知就响了起来,她心脏一跳,点开一看,是朋友兼前合伙人周迪发来的消息。 心里涌起一抹失落,她点开了聊天框。 “然然,今年的美妆大赛,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了?” 乔浸然手一顿,美妆,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陌生。 曾经那样热爱的职业,也因为想和贺荆昼在一起,她便退出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参加的,想把时间留出来和贺荆昼在一起,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必要了。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参加,我会好好准备的。” 三年前乔浸然还是一名风头正盛的美妆师,圈内多少顶流都找她定妆,就在她刚一炮而红的时候,却选择了退圈。 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三年足够大洗牌,她再想重回事业巅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乔浸然心中苦涩,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将她的记忆抽离回来,乔浸然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心猛的一跳,点开的时候,指尖还有些颤抖。 他会说什么,是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和她解释。 只要他能好好的解释一下,她也不是那样得理不饶人,一次机会都不给。 她刚点开,赫然出现在的聊天框的,只有一个字。 1。 乔浸然愣在当场,呼吸一瞬间的凝滞,目光落在那简洁的回复上,凝视良久。 她想遍了各种回复的可能,甚至心里已经为他开脱,都没想到,他会只回复一个数字。 对他来说,她这个妻子,更像个工作合作伙伴。 乔浸然笑了,忽然觉得没意思,也没再主动联系他。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拎着行李准备回工作室,路上,一通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边传来徐婉蓉的哭声。 “囡囡,你爸爸突发心脏病,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乔浸然脸色大变,瞬间没了血色,“妈,我马上到!” 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面前手术室亮起的灯,乔浸然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祸不单行。 徐婉蓉眼眶通红的握住她的手,“然然,你给小贺打电话了没,让他去找一下关系,你爸不能有事啊。” 乔浸然心跳不稳,忙拿出手机,“妈,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浸然安抚了一下母亲的情绪,走到走廊拨通了贺荆昼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却没有人接,漫长的等待,乔浸然的心几乎已经凉了,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乔浸然就要开口,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喂?你找阿昼吗?” 背景音一阵水声响起,“他现在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乔浸然大脑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好?能听到嘛?”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乔浸然猛的挂断电话,靠在墙上,心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他们现在在一起,在一张床上,在做什么…… 想到那个画面,她脸色一阵发白。 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声音,“病人家属签字,需要立即手术!” 乔浸然猛的回神,失魂落魄的走过去,签好了字。 大年初一,父亲心脏病复发手术,母亲几乎崩溃,乔浸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将哭到崩溃的徐婉蓉搂在怀里,麻木的看着远处。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乔振军从手术室中退出来,手术还算成功,安抚好母亲,乔浸然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一个人缴费,险些撞到人,她像是丢了魂一样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看着父亲情况终于稳定,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看向通话记录,贺荆昼没有给她回电。 她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周迪打来的电话,“然然,叔叔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 乔浸然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不用了,手术很成功。” 周迪忽然问道:“贺荆昼呢?” 乔浸然嗓音沙哑,喉咙有些哽咽,“他在国外。” 周迪语猛的调拔高来起来,“这个时候他还在国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乔浸然,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乔浸然深深闭上眼睛,一阵疲惫将她包裹着,她实在不想回,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父亲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乔浸然才想起贺荆昼来,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她想和他谈谈离婚的事。 …… 三天后,乔振军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了,乔浸然准备好鸡汤,往病房走去,路过一间开着的病房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传进她的耳朵。 “阿昼,你别在这里睡,脖子会痛,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乔浸然脚步猛的顿住,转头看过去。 第3章 她怎么舍得离婚 病房门虚掩着,贺荆昼趴在床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脸色有些苍白,捏了捏眉心坐直了身体。 女人温柔的看着他笑。 乔浸然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看到的时候,心脏还是骤然一缩。 “然然?” 徐婉蓉的声音响起,贺荆昼回过头,隔着门缝,与脸色苍白的乔浸然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回来了,没有告诉她。 乔浸然心里已经没有波动。 他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告诉她,好似不想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丝痕迹。 贺荆昼眼里闪过一丝差异,迅速的又平了下去,他缓缓起身走过来。 徐婉蓉也看到了贺荆昼,问道:“小贺?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父母那边怎么样?” 贺荆昼淡淡一笑,自然的将乔浸然揽进怀里,“昨天回来的,都挺好的。” 徐婉蓉忽然看向病房里,看到季幼薇的时候,她脸色沉了沉,“这位是?” 贺荆昼解释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家族世交的女儿,算是妹妹,她病情忽然加重,转移回国保守治疗的。” 乔浸然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她没见过哪个妹妹可以亲的那样忘我。 徐婉蓉点了点头,“行,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你爸。” 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乔浸然看着贺荆昼,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精致的面庞冒出一丝胡茬,像是熬了夜,他一个从不熬夜规律作息的人,为了季幼薇,也是破戒了。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荆昼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带的礼物,看看?” 乔浸然没接,只是抬起眼双手插进口袋里,安静地看着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让贺荆昼心里莫名一紧。 正想开口,她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冷静中仿佛带着一丝坚定,“离婚协议看的怎么样?” 贺荆昼一顿,眉头微蹙,“什么离婚协议。”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回想起自己发的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想必是没有仔细看。 也是,他忙着陪季幼薇,怎么有时间看。 贺荆昼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阴沉下来,“就因为我这几天陪她没陪你?乔浸然,你别无理取闹,她生病了,情况特殊,别太计较,拿离婚威胁我,显得你很幼稚。” “她需要你。” 乔浸然提起一口气,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可以好好陪她,不用再分心敷衍我了。” “我没有敷衍。”贺荆昼的声音沉下去,想去拉她的手腕。 乔浸然侧身避开,抬起眸,那双曾经看他时会闪烁着光的眼眸,如今冷淡的掀不起任何情绪,“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签个字就行,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父亲的病房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想追上去拉住她,这时,病房里忽然传来季幼薇虚弱的呼唤,“阿昼……” 贺荆昼脚步一顿,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乔浸然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只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他现在没有时间陪她闹。 第4章 冷眼旁观 乔振军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乔浸然就准备回工作室了。 徐婉蓉再三让她先休息休息,和贺荆昼一起回去,可乔浸然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季幼薇,怎么可能和他回去? 更何况离婚在即,如果不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 乔浸然没有和徐婉蓉说,拎着行李回了工作室,打算找到房子之前,先住在这里了。 站在街角的工作室门口,乔浸然抬眸看向那块有些泛黄的牌匾,天姿工作室。 曾经在这里,她也曾挥洒过自己奋斗的汗水,有过惊人的成就,现在都已经失去了。 周迪打开门,看到她一愣,然后惊喜的说道:然然,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乔浸然被她拉进去,这三年她都只是持股人的存在,也并没有多关心,询问了一下如今工作室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周迪说出口的那瞬间,乔浸然才觉得自己的心血硬生生是被她自己给糟蹋了。 如她所料,三年的空白期是致命的。 曾经拥挤热闹的工作室如今空了大半,只剩下两个老员工和周迪在苦苦支撑,没有再进账,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所以周迪才因为没有钱租房而住进了工作室。 “然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乔浸然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周迪看到她,眼圈有点红,“害,你别难过,我们还有机会,年后的第一个大单,我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谈下来的,是一部s+级别的古装剧的全程定妆,如果成了,不仅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工作室口碑也能重新打回。” 乔浸然看着周迪递过来的项目资料,心脏也怦怦跳了起来,这是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明天晚上,导演组和制片方,还有两位主演见面饭局,主要是互相熟悉,沟通初步意向。” 周迪叮嘱,“我们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拿下这次合作,才能拯救工作室。” 这也给了乔浸然希望,“好,放心,我一定拿下。” 第二天,乔浸然起了个大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状态明显不好,这样的状态让人怎么相信她?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上了一个精致而富有元气的妆容,遮盖住脸上的疲惫,看上去神采奕奕。 她到的时候,制片人、导演等已经到场。 乔浸然推开包厢的门,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走过去,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专业谈吐和对剧本人物的一些独到理解,很快就得到了几分认可。 导演热情的给她介绍,毕竟三年前乔浸然还是有些名声的。 “我们的男女主角已经在路上了,稍微有点堵车。” 乔浸然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内心却莫名有些不安。 话音刚落,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先赔罪!”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乔浸然心里一沉也看了过去。 果然…… 季幼薇穿着当季高定连衣裙,笑容明媚地走进来,声音娇柔,“路上有点堵,让大家久等啦!” 她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导演和制片人对她也十分热情,三言两语就聊开了,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她。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部剧的女主角,竟然是季幼薇。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贺荆昼居然也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一如既往的疏淡,目光在触及乔浸然的瞬间,闪过一抹诧异,眉头微蹙,虽然只有一秒,却还是轻易被捕捉到了。 乔浸然心里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工作那么忙,曾经为了做出成绩给家里看,舍弃家业,去做了医生,没想到竟然也会为了给季幼薇投资而妥协,还陪她参加这种饭局。 回想起两人刚结婚那阵,她晚上喝醉了给他打电话,仅仅是想让他来接自己一下,都惨遭拒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冷淡,比二月的寒风更让人心寒,“乔浸然,你没有自理的能力吗,我很忙,这种小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寒风料峭,乔浸然站在大街上酒醒了一半,电话挂断,最后她只能给朋友打了电话。 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原来他的人生也不仅仅是工作,只是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她而已。 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泛起凉意。 贺荆昼在季幼薇身旁的空位坐下,位置恰好与乔浸然斜对面。 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季幼薇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感和庇护意味的姿态。 导演热情地介绍,“这位是乔浸然老师,我们这次特邀的首席造型指导,别看她年轻,三年前可是……” 话音未落,季幼薇忽然打断了导演的话,笑容依旧,“乔老师?久仰,不过我好像没怎么看过乔老师的代表作呢?方便了解一下吗?” 乔浸然心底一沉,指尖蜷缩了一下。 代表作……确实已经是三年前了。 她说完之后,季幼薇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哦,您说的那部剧,好像因为主演的问题,后来平台都下架了,至于那几位老师,这几年风格变化挺大的。” 她顿了顿,看向导演和制片,脸上带着为难,“王导,李制片,不是我不相信乔老师的水平,只是咱们这部剧,贺氏集团投了这么多资源,大家都寄予厚望,造型又是重中之重,乔老师毕竟有三年空窗期了,没有有说服力的作品,我作为女主,真的很担心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影响最终效果。” 她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将乔浸然的处境逼到了角落,没有近期作品,是乔浸然目前最致命的短板。 乔浸然看向贺荆昼,等着他的开口,他毕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他也曾经知道她的能力,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的,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但,他就坐在那里,目光复杂,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心,彻底沉了下去。 乔浸然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幻想有多么荒唐,她竟然还奢望他为自己说话。 “我理解季小姐的顾虑。”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季幼薇,也扫过在场众人。 “空窗期是事实,但如果剧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现场根据角色设定,提供妆容方案,或者进行试妆,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的能力和审美,并没有因为这三年而消失。” 季幼薇轻轻笑了笑,“现场试妆?这毕竟不是儿戏,我想贺氏投入这么多,也是希望方方面面都由最稳妥,最有保障的团队来完成,对吧,阿昼?” 她自然而然地侧头,寻求贺荆昼的认同。 贺荆昼回神,露出今晚第一个宠溺的笑,“嗯,幼薇说的不无道理。” 随即,他看向导演和其他制片人,目光掠过乔浸然,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着。 “投资讲求的是回报率,时间成本也是成本,我不是慈善家,所以乔小姐,抱歉。”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清晰可闻。 他明明知道她的能力…… 算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拎包站起身,“抱歉,看来我的能力还是没有办法让各位满意,打扰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手刚出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5章 眼光很差 乔浸然猝不及防,差点撞进来人怀里,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道歉,“抱歉……”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内搭简单白衬衫,领口微敞。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尤其那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包间安静下来。 裴江宴。 娱乐圈最年轻的金马,金像双料影帝,同时也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鼎盛集团幕后掌舵人。 他一出现,导演和其他人立即站了起来,笑着迎接,“裴总,您总算来了。” 乔浸然便猜出,他也许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了。 裴江宴的目光在乔浸然有些发红的眼眶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方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压迫感十足。 导演连忙上前,“裴总您说哪里话,只是乔老师她……” 裴江宴没动,忽然伸手握住乔浸然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并不重。 乔浸然愕然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江宴将她轻轻带回了刚才的座位旁,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主位,也就是贺荆昼和季幼薇对面的位置。 “你坐回去。”他看了乔浸然一眼,语气平淡,眼神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不容拒绝。 乔浸然抿唇,有些僵硬地坐下。 裴江宴才看过去,唇角微勾。 “一部戏的造型指导,关乎角色灵魂,仅凭代表作这一条,就对人全盘否定。”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未免有些太过武断,贺总应该不是这样浅显的人吧?我反倒认为她有一定的潜力,从头发掘,岂不是更有意思?” 一句话让季幼薇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回头看向贺荆昼求助。 贺荆昼闻言眉头皱起,裴江宴是什么人物,怎么会为乔浸然说话?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荆昼薄唇微微上扬,缓缓站起身,“既然有裴总亲自为乔老师担保,我们自然相信裴总的眼光。” 他看向导演和制片,“剧组选人用人,自然有专业的考量,如果导演组认为乔老师的能力足以胜任,贺氏方面没有异议。” 他松口了,乔浸然却听的一阵心凉。 说完,贺荆昼便带着一脸苍白的季幼薇离席了,没再看她一眼。 乔浸然勾了勾唇,就这么怕她受到伤害,看的够紧的。 确定下来后,其他人也就没有异议,包厢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包厢里很快就剩下了乔浸然和裴江宴两人。 乔浸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裴总,谢谢您刚才替我解围,但是为什么?” 她抬眼,直视他,“我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集。” 男人好看凉薄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答非所问,“你脸色很苍白。” 乔浸然一怔,没想到自己化了妆他居然还能看出来,“还好吧。” 裴江宴薄唇微杨,打火机随意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声,他掀起狭长的眼眸看过来,“我投资,从来不会一局定生死。” “《江山》是个不错的项目,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偏见,影响最终呈现,仅此而已。” “一周内,你如果达不到我的预期,那么我也会让你走人。”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乔浸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门口,心绪有些复杂。 “谢谢。”她还是在他拉开门的瞬间,轻声又说了一句。 裴江宴脚步微顿,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乔小姐,希望你的审美能力,不会和你选男人的眼光一样差。” 乔浸然愣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思考太多,乔浸然呼出一口气,尽管过程有些不顺利,好在结果是好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工作室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季幼薇。 她远远的看着她,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嫂子,抱歉啊,我刚刚并非是针对你,只是这部剧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有些言语激进了些,也是阿昼告诉我的,你最近……没什么作品。” 乔浸然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看着她,“贺荆昼告诉你的?”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无法呼吸。 往往最心爱之人,伤她最深,她是因为什么没有作品,他难道不清楚吗? 算了,不重要了,她懒得再和他们说。 季幼薇抿唇,语气带着点无奈,“既然嫂子得到了工作,那就最好努力一点,到时候别让我为难。”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走后门一样。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好像还轮不到季小姐来评判,做好你的女主角就够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话题忽然一转,“嫂子,你别误会,阿昼今天陪我来,真的是因为我身体刚恢复,他不放心,我们之间没什么的,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别扭了,不值得。” 乔浸然只觉得可笑至极,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冲了出来,看到季幼薇,嘴里激动地喊着,“幼薇!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爱你!”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直直地朝着季幼薇扑过去,张开手臂就想抱住她。 季幼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乔浸然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季幼薇前面,伸手去阻拦那个私生饭。 “你干什么!” 那人却像是丧失理智一样,私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挣扎间应援牌的锋利边角狠狠划伤了乔浸然的手臂,瞬间传来刺痛,鲜血渗了出来。 乔浸然眉头狠狠皱起,反手死死抓住了私生饭的手臂,同时朝着空旷的停车场大喊,“保安,报警!” 季幼薇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慌乱间被私生饭挣扎时推了一把,她猛的向后跌坐在地上,男人也趁此机会,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紧张的声音猛的传来。 “幼薇!”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贺荆昼脸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弯腰将季幼薇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着车走过去,视若珍宝的将她放在车上。 乔浸然被他挤的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手臂的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痛楚,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的目光这才看了过来,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微蹙,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痛不痛?我等下让李叔过来接你去医院,到了医院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没有再看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的心冷了下来,明知道她有凝血障碍,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第6章 不是差,是蠢 乔浸然靠在墙上,看着贺荆昼的车像一阵烟一样飞了出去,看起来急的不行。 他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规则,如今也肯为了季幼薇闯红灯了。 乔浸然眼底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低头看去。 手臂上的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让人触目惊心。 她忽然想起结婚回门的时候,徐婉蓉絮絮叨叨嘱咐他,“我们然然有凝血障碍,小时候磕破皮都要好久才能止住血,你多照顾她。” 贺荆昼当时点了头。 可婚后三年的照顾就是相敬如宾的照顾,今天他更是在知道她有凝血障碍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甚至怕季幼薇受刺激,连一同把她带到医院都不肯。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笑的很难看,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李叔的车。 乔浸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她点开和贺荆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那份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 她想给他发条消息提醒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算了,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她收起手机,身子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手臂上的血还在流,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分不清是手臂更痛,还是心脏更痛。 季幼薇受了惊吓,他肯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就像那年她发高烧,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在手术,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根本没有手术,只是季幼薇从国外回来,他去接机了。 如今她挡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替他心爱的女人挨了这一下,然后被他丢在停车场,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乔浸然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整个人都在发飘,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停车场顶部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晃得人头晕,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 就在她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缓缓的开了过来。 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想抬手去挡,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连抬起手臂都不能,那束光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紧接着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人快步朝她走来。 “乔浸然?” 那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紧迫。 乔浸然费力地抬起头,眼前的人影已经重叠,她看不清是谁,只隐约看到一道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冷的眼睛。 她想说没事,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 裴江宴看着怀里突然软倒的女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先生?”司机从驾驶座探过头来,一脸紧张。 裴江宴没说话,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轻到让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手臂上全是血,沾了他一身的西装,他顾不上这些,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后座。 “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 裴江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手帕按住,那块手帕很快就被染透了,怎么都止不住,他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开快点。”他的声音沉下去。 司机应了一声,车速再次提升。 …… 再次醒来,乔浸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睁开眼,入目是极简的天花板,她低头看到手背上扎着针,下意识想撑着身体坐起来,结果什么力气都没有。 她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男人靠在陪护椅上,闭着眼,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那件简单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是抱她的时候沾上的。 竟然是裴江宴。 乔浸然心里诧异了一秒钟,随即苦笑了下。 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想必此时应该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反而这个和她没有什么渊源呢人,在这里守着她。 真是讽刺。 天已经亮了,他在这里坐了一夜? 乔浸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椅子上的人。 裴江宴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着过。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声音冷淡。 “醒了?” 乔浸然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您,裴总。” 裴江宴没接反问,“不知道自己有凝血障碍?” 乔浸然抿了抿唇,低下头,“知道。” “知道还往上冲?”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我路过,你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进icu了,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二十分钟,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乔浸然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沉了沉。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季幼薇是她的情敌,是破坏她婚姻的那个人,她应该冷眼旁观才对,可看到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她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可能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见死不救这个选项。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笨拙地爱了贺荆昼八年的乔浸然,哪怕他不在乎她,她也做不到看着他心爱的人受伤。 她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看到有人冲过来,就下意识挡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复杂,鼻腔似乎溢出一声冷哼,“乔小姐当大善人的时候,别忘了自己这条小命,你现在可是要为我服务的。” 良久,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把桌上的一杯温水递给她,“喝了。” 乔浸然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谢谢您。” 她又说了一遍,“医药费我会还您的,工作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裴江宴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乔浸然。”他忽然开口。 乔浸然抬起头。 他看着她,薄唇微勾,那笑意却冷得没有温度,“你冲上去护的那个女人,是抢你老公的人,如果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会受伤那么严重?现在躺在医院里,还在替她谢我。”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来,冷冷的,听了就让人感觉很绝望。 “你这不是眼光差,是蠢。” 乔浸然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没有反驳。 她就是蠢。 不蠢的话,怎么会为了贺荆昼做这么多,沉迷了三年,如今她终于要清醒了。 裴江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醒了就好好躺着,医生说要观察一天,钱已经付了,用你的工作来换。” 手刚碰到门把手,乔浸然又开口了。 “裴总。” 裴江宴停下,没回头。 “谢谢。”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不只是救了我,还有昨晚的饭局,您说得对,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很差。” “所以,我已经选择离婚了。” 裴江宴顿了顿,偏过头,余光扫过她,什么都没说,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一下。 …… 乔浸然送裴江宴出门。 因为过年还没全部上班,所以走廊里很安静。 裴江宴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下。 贺荆昼。 他显然也是一愣,目光落在裴江宴身上,又落在他衬衫袖口上那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眼神瞬间变了。 “裴总?”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路过。” 就在这时,身后乔浸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和贺荆昼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猛的一顿。 第7章 体谅他 乔浸然脚步顿住,目光与贺荆昼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走廊那头,深灰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那不是她常用的那个,是某个轻奢品牌的限定款,她在杂志上见过,很适合年轻女孩。 不是给她的,那应该就是给季幼薇的了。 也是,她怎么还有资格,和季幼薇争这些?这是毋庸置疑。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江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越过贺荆昼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裴总慢走。”乔浸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病房,没有半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意,乔浸然没停,正要推开病房门。 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贺荆昼力道有些急,不偏不倚正好握在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乔浸然整个人一僵,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荆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瞳孔微缩,他猛的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似乎有些疼惜,不知道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冷意逼人。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问?”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然然,过年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周深写满了疲惫,“昨晚李叔的车我没等到,血快流干的时候,是裴总发现了我,否则你今天见到我,应该是在停尸间,而不是这里。” 贺荆昼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眉头皱起。 这才想起,昨晚幼薇情况很差。 关于乔浸然,他一时疏忽,就…… 难得解释。 “昨天幼薇情况很不好,受了严重惊吓,情绪一直不稳定,我走不开。”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后来让李叔去了。” “后来。” 乔浸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贺荆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受了惊吓,所以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你女人挡了灾,血流了一地,你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现在你站在这里,拿着给她送的早餐,问我疼不疼嘛,你好有趣呀。” 她笑容天真又疏离,让人陌生,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乔浸然脸色瞬间沉下来,“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贺荆昼伸手抵住门板,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病床边,背对着他,声音冷淡,“贺荆昼,你可以走了。” “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贺荆昼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谈什么?”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他,“谈你昨晚为什么选择她没选择我?还是谈你这三年每一个春节都在陪谁?”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捏了捏眉心。 那个动作乔浸然太熟悉了。 每次她和他吵架,他都是这个动作,然后说一句别闹了,仿佛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在无理取闹。 果然,一语成谶。 “然然,别闹了好吗?” 贺荆昼声音低沉疲惫,“我不是有意把你放在那儿的,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坚强,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但是幼薇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心理也脆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体谅我一下,行吗?”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贺荆昼眼里,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我体谅你?” 她一字一顿,“那谁体谅我?” 她抬起手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色渗出,是刚才被他扯到的时候崩开的。 “贺荆昼,你看清楚,这伤是为谁受的?”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色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哑,“我替幼薇谢谢你。” 乔浸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她谢我,你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谢我?” 贺荆昼没说话,忍耐力似乎到了极点。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如果真的想谢,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干脆一点,别拖着我。”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闹?” 乔浸然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我没闹。” “乔浸然。” 贺荆昼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乔浸然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幼薇。 心脏骤然一缩。 贺荆昼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季幼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乔浸然。 乔浸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贺荆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重新归于安静。 乔浸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血已经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迪,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越快越好。” …… 另一边,贺荆昼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季幼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阿昼,我做噩梦了,梦见那个人又冲过来……” 贺荆昼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没事,保安已经加强了巡逻,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季幼薇点点头,抬起泪眼看着他,“阿昼,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幼薇忽然握住他的手,“阿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没有等我?” 贺荆昼的手微微一顿。 季幼薇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可我有苦衷的,我爸突然调职,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我想联系你,可又怕你已经忘了我……”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季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你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嫂子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第8章 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 乔浸然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这点疼,她更不想在医院里多待一秒,尤其是不想再见到贺荆昼和季幼薇。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她点头应着,没有了心思,她要赶紧回去工作室完成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不得不加倍小心的对待。 裴江宴只给了两周试用期,两周时间,她要拿出一个能让他点头的定妆方案,工作室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已经亏空,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后面会很难,很有可能,他们的音乐会付诸一炬。 乔浸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为自己的恋爱脑癌,她已经很对不起工作室一起努力的伙伴和周迪。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着工作上的事。 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手机一直很安静,贺荆昼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她没有去看,也没有期待。 回到工作室,一整天,乔浸然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做方案。 周迪中途进来过几次,给她送了饭和水,看她专注的样子,欲言又止,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乔浸然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手腕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好在,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贺荆昼看了一眼手机。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消息,现在贺荆昼应该在陪季幼薇吧,怎么可能有空管她。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埋头工作。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刚下楼,周迪就迎了上来。 “然然,你让我找的离婚律师,我联系好了。” 周迪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个人在业内口碑很好,专门做离婚案件的,能力很强。” 乔浸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问道:“帮我约的什么时候呀,需不需要我再打电话?” “下午两点,在新风街的轻染咖啡厅。” 周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然然,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离婚?”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周迪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乔浸然轻声说,“从前我就是太把他当回事,才允许他和季幼薇骑到我头上,以后不会了。” 周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几年前,她和乔浸然刚决定一起创业的时候,那时候的乔浸然眼睛里是有光的,提到未来,提到梦想,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光没了。 “然然……”周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以前是我傻,不顾死活地追着他跑,以为只要自己肯付出,他总会被感动的。” 她顿了顿,“现在才明白,不喜欢一个人,怎么样都不会喜欢,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周迪心疼得不行,刚要开口,乔浸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以后不会了。” 她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没什么比我的家人和事业更重要。” …… 下午两点,乔浸然准时出现在轻染咖啡厅。 进去之前脚步一顿,这里是曾经贺荆昼最喜欢来的咖啡厅,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来排队帮他买咖啡。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推门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陈律师已经到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的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凌厉超俗,名字也很有趣,就叫陈律。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陈律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周小姐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们先梳理一下你们的共同财产。” 乔浸然点点头。 陈律,“婚后共同财产方面,你们有什么?房产、车辆,存款,投资,都算。”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开口,“房子有一套,车有一辆,他的工资卡里有大概几百万,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陈律抬头看她,深邃的目光有几分意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乔浸然苦笑了一下。 她确实不清楚。 贺荆昼在国外的家,她从没去过,也从不了解。 国内这边,他只有一个奶奶和大伯一家,逢年过节偶尔走动,他的工作,社交圈,财务状况,她从来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而季幼薇呢? 季幼薇每年都能和他一起过年,知道他的一切。 多么可笑。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其实,必要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她不想要他什么,只想离婚罢了。 陈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确定?” “确定。” 乔浸然点点头,“我不想拖太久,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 “你想喝我来买就是了,你身体还没好,何必亲自过来?” 熟悉关切的声音响起,乔浸然抬头看去,果然,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走了进来。 贺荆昼非常熟络的帮她完了一杯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那是季幼薇的喜好。 贺荆昼清楚地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 而她呢,和他结婚三年,他连她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乔浸然忽然想笑,以前她总是在骗自己,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告诉自己他心里是有她的,告诉自己只要再等一等,他总会回头。 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那些自欺欺人的日子,真是蠢透了。 心里最后那一点波澜,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季幼薇一回头,也看到了乔浸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低下头,“嫂子也在啊。” 贺荆昼的目光越过季幼薇,落在乔浸然身上。 他微微皱眉,抬脚就要走过来。 乔浸然的手比脑子快一步。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个面,把离婚协议那几个字扣在桌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贺荆昼的目光,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荆昼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乔浸然冷冷道:“朋友。” 乔浸然已经收回目光,转向陈律,“我们下次再聊。” 陈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点点头,“好。” 季幼薇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两杯咖啡,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轻轻扯了扯贺荆昼的衣袖,“阿昼,要不我们先出去?嫂子好像在见朋友,不想被打扰。” 贺荆昼没有动,目光冷冷的看着乔浸然,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但她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线条安静而疏离,看都没看他一眼。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嘱咐了一句,“今晚早点回家。” 然后和季幼薇一起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乔浸然抬起头,看着那扇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陈律师,我们继续吧。” 第9章 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陈律办事效率很高,离婚协议当场就拟好了,条款清晰,该分的分,该割的割。 她签了字,剩下的就看贺荆昼的了。 乔浸然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去了,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到别墅的时候,天色渐晚。 乔浸然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很陌生。 几天前,这里还是她和贺荆昼的家,准确说,是她单方面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人脸识别后,门锁开了。 她有些惊讶,贺荆昼竟然没把她的人脸识别给关掉吗。 进去之后,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清冷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乔浸然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她忽然就明白了,贺荆昼一直在陪季幼薇,根本没有回来过,又哪里能删除她的人脸识别? 她扯了扯嘴角,弯腰换鞋。 贺荆昼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他那么紧张季幼薇,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她已经做好了拉长线的准备,做好了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准备了。 乔浸然打开灯,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刚要进去,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的脚步顿住,玄关的灯亮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去,贺荆昼站在客厅中央,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正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乔浸然怔了一下。 居然回来了。 贺荆昼看到她,表情松动了一瞬,几步走上楼梯,在她面前站定,不知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男人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还没睡?” 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里还缠着纱布,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托起她的手腕,低头查看。 “看上去已经没事了。” 他说,指腹轻轻摩挲过纱布边缘,“过几天应该就能痊愈。” 乔浸然没动。 “今天我去医院的时候问过医生。” 贺荆昼松开手,抬眼看她,“他说你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别碰水,别用力。”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这样的温柔,她多久没见过了,不对,是几乎从没见过。 可是不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现在已经不想要了,累了,心死了。 “替幼薇谢谢你。”贺荆昼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客厅中响起。 乔浸然愣了愣,忽然想笑。 替季幼薇谢谢她。 他以什么身份?季幼薇的什么人? 自己的丈夫,替他的心上人感谢自己,说出去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她什么都没说,那些话,从前她说得太多,说到自己都厌了,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身下楼,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走回来,递给贺荆昼。 “签了吧。”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离婚协议?” 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脸色沉下去,但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眉宇间忽然松动了几分。 “房屋转让产权?”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舒缓,“原来是想要房子。” 乔浸然没解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荆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在文件上签了字,递还给她。 “想要这些可以直接说,你毕竟救了幼薇,也受了伤,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乔浸然接过文件,垂着眼,心里默默的流血。 心如死灰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爱了这么久的人,如今终于要放弃,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像是一把刀深深的割在身上。 但那是病变,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必须强制割掉。 “我上楼了。”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走。 贺荆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吞。 “然然。” 乔浸然脚步一顿,没回头。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眉心微蹙。 “我和幼薇没什么。”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耐心,“你别多想。”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没什么? 没什么每年陪她过年,没什么她出了事你寸步不离,没什么你清清楚楚记得她的一切喜好? 贺荆昼开口,“明晚回奶奶家吃饭,我来接你。” 乔浸然浑身一颤。 心狠狠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他今晚回来,不是为了看她,不是为了解释,更不是为了关心她。 只是要告诉她,明天回老宅吃饭。 又是她想多了。 乔浸然平静的甩开他的手,“没时间。”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别闹脾气,嗯?奶奶身体最近不好,也想你了。”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 奶奶确实对她挺好的。 这三年,如果不是奶奶偶尔的关心,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大概早就窒息了。 所以,不能不去。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一阵疲惫的感觉瞬间将她席卷。 “我知道了。” 贺荆昼的表情缓和了些,松开她的手。 乔浸然转身要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温热地落在她耳侧,嗓音磁性,仿佛蕴含了一瞬诱惑。 “别生气了,然然,留下来。” 乔浸然僵住了。 结婚三年,贺荆昼一直对那方面的事很抗拒,她以为是他太累,以为是他压力大,从来不敢多问,更不敢主动。 可现在,他抱着她,第一次,想要吻她。 乔浸然闭上眼,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吧。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最后一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贺荆昼,你能不能和季幼薇断了?”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刚才的温柔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看着她,目光阴沉。 “你能不能不要再不懂事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和疲惫,“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应付你这些,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笑了。 他永远都不可能和季幼薇断了,那她就成全他。 “好。”她说。 贺荆昼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有一种疏离的感觉,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不闹了。” 说完,乔浸然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捏了捏眉心,一阵烦躁。 最近她是真的越来越不乖了。 等忙完这阵,他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 乔浸然走出别墅,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被他签过字的协议,抽出了下面的离婚协议书,心中泛不起任何波澜,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裴江宴发消息。 乔浸然:裴总,明天的定妆会,我会准时到场。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对方回了过来。 裴江宴:嗯,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扯了扯,他倒是消息灵通。 乔浸然:我知道的,会处理好的。 第10章 成年人的必修课 第二天,剧组的内部定妆会将在第二天早上八点举行。 乔浸然起的很早,洗漱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气色还是有些差,眼下的乌青冒出,嘴唇还是有些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确实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洗漱完,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遮盖了一下黑眼圈,然后描了个淡眉,涂上了口红,才显得气色好了很多。 乔浸然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深深呼出一口气。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只要三十天后领了离婚证,她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正准备出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乔浸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边穿鞋边用头夹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徐婉容的声音,“然然。” 听到母亲的声音,乔浸然下意识的心里一沉,她真的很害怕是爸爸又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忙问道:“怎么了妈,是不是爸……” 徐婉容的笑声传了过来,“别担心,医生说你爸的情况好转了,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这几天她一直在见律师,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几乎没有时间去医院看爸爸。 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了,她的心里微微发暖。 “真的吗?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恢复的比较好,你忙你的,别担心这边,小贺在这边也会照顾我们的,他今早还过来看了一眼老乔的情况,也说没什么问题了。” 贺荆昼? 乔浸然顿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有一次母亲小手术住院,她只是稍微求他帮忙照看一下,他义正严辞的说他不能通过身份便利给走后门。 如今,她打算离婚了,他倒是违抗自己的内心了,真是讽刺。 乔浸然心中微微发苦,换作以前,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现在,只觉得无力。 “妈,还是不要总是麻烦他了,毕竟人家工作挺忙的。” 一个月后,他们就彻底没有关系了,她不想再欠他什么。 徐婉容自然是知道的,“妈知道,放心吧。” 乔浸然边说话边出了门,“嗯,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接爸出院。” 挂断电话,乔浸然握紧手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短信消息涌进来,打开一看,正是贺荆昼的。 简短的几个字,“晚上别忘记老宅。” 看着这条消息,乔浸然忽然笑了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贺荆昼今天要格外的关照老乔了。 她扯了扯唇,垂眸掩盖住眼里的自嘲。 除了在季幼薇身上,他能做到百分百付出不求回报,在她这里,他不过是想要和她形成一个互相牵制的关系。 他帮了她,她自然也没法拒绝。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从前他这样做,在婚姻中,乔浸然只觉得见外,以为慢慢的就好了。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他想要她回,她就回好了。 “知道了。” …… 《江山》剧组的影视基地在东郊的横店,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乔浸然到的时候刚七点半,距离定妆会开始还有半小时。 她刚把车停好,下了车脚步忽然一顿,一抬眸,就远远的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是贺荆昼的黑色卡宴。 车门缓缓打开,贺荆昼先从车上下来,回身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握住里里面的人。 季幼薇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仰头对他说了什么,贺荆昼低下头,眉眼间是乔浸然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紧接着,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动作细致温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乔浸然愣楞的站在原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瞬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想照顾的另有其人。 乔浸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脚就要朝着里面走过去。 一辆全球限量款的劳斯莱斯叱的一生停在她前面的停车位,卷起一阵灰尘。 乔浸然皱起眉,咳嗽了两下,不满的看过去,正要开口,车门打开,一双极其昂贵的皮鞋落在地面。 她顺着向上看去,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男人身材颀长挺拔,轮廓立体深邃,那双凉薄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仿佛睥睨天下的神,所掠过的地方没有一丝温度。 裴江宴从车上下来,冰冷的视线所有似无的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这气场让其他人都自动退避三舍。 乔浸然目光和他撞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竖了个大拇指,认同的点头,“裴总霸气。” 裴江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既然到了就早点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脏了眼睛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乔浸然一愣。 脏了眼睛,难道他也看到了贺荆昼和季幼薇。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就算看到了,他们毕竟还是男女主,也不会对彼此的恶意这么大的,应该是她想多了。 “好的,裴总,我这就过去。” 裴江宴没再说什么,撇了她一眼,走了进去。 乔浸然收回目光,再看过去,贺荆昼已经上了车,季幼薇笑着说等他来接她。 乔浸然忽然想起刚结婚没多久,有一次她想去医院做个体检,犹豫了很久想让贺荆昼陪他去。 他只说了一句话,她记到今天。 他说,我娶你回来不是把你当层祖宗供着,你要学会自己锻炼生活自理的能力。 那时候乔浸然还觉得是自己太矫情了,要求太多,后来她真的学会了生活自理。 一个人去看医生,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他带来的所有的情绪。 把自己哄好,再笑嘻嘻的迎上去说老公上班辛苦了,所幸贺荆昼对她也算大方,即便她不上班,每个月也会收到他的一笔十万块的转账。 她以为这事成年人的必修课,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 只是他的那份照顾,从来不在她身上罢了。 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的沦为她的奴仆,不爱,才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受苦。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垂下眸,遮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又确认他不爱她,好似也没有那么痛了。 还好,三十天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浸然抬起头,往里走。 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响起。 乔浸然转过头,季幼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另一边等着她。 看到她走近,季幼薇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她温声开口,“嫂子。”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有事吗?”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说,“进了剧组的门,我会叫你乔老师,不会再叫嫂子,这是对你专业的尊重,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我也会直接提出来,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生气。”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从不会把工作上的事牵扯到私人生活里。” 这是实话。 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她分得很清。 季幼薇笑了笑,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乔浸然。 “对了,前几天的事,谢谢你,你的伤好了吗?”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 “谢谢关心,希望以后不会再看到你的私生粉出现在这里。” 季幼薇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嫂子,你该不会以为,那个私生粉是我故意安排的吧?”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掀不起一丝情绪。 “我不在意是谁安排的,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报警处理。” 季幼薇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她好像并没有生气,“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你怀疑我是正常的,因为那时候阿昼因为担心我选择带我去医院而忽略了你,如果换做是我,心中有不舒服,是避免不了的,将这份恼怒迁怒到我身上也是情理之中,但嫂子。” “有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误会,阿昼之所以忽略你,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只是他习惯了照顾我,经常忘记他已婚的身份,我也经常提醒他,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他有怨言呀,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也希望我们这次共事能非常和谐。” 她这话说的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副得体大方为她着想的模样。 如果不是知道贺荆昼心中所想,她应该也相信了。 乔浸然笑了笑,“如你所愿。” 说完,她越过季幼薇,径直走了进去。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乔浸然走进摄影棚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化妆间的门开着,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暂时压下去。 裴江宴的助理从他的专属休息室走出来,“各位老师,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裴总叫大家来开会了。” 乔浸然转过头去,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工作本,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能否成功,就看这次了。 她转头,和季幼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唇边噙着一抹微笑,走过来,对她说了句,“乔老师,等会加油,我的言语可能会犀利些,你别在意。” 乔浸然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第11章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乔浸然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除了几位制片人和导演,还有几个眼熟的化妆师,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 乔浸然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某古装大剧的首席化妆师,另一个据说专门给顶流艺人做私人定妆,排队都排到明年去了。 她没退圈之前算得上是小有成就,这几年沉寂,也不一定能坐的上今天这个位置上。 所以对于这些化妆师,她还是由衷的钦佩的,等下要打起一千一万分的精神。 乔浸然不动声色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化妆箱放在脚边,转头对上了裴江宴深邃的眼眸,她呼吸一滞。 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只是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这次的竞争远比乔浸然想象中要激烈,所以她不再去想,全身心的放在了事业上,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满意,让工作室继续存活下去。 导演坐在主位上,见人都到齐了,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第一轮是人体模特。 几个塑胶模特被搬上来,放在了镜子前,化妆师们抽签决定顺序,每个人有半小时时间,打造一个符合《江山》背景的少数民族妆容。 《江山》这部剧讲的是南北朝时期一个少数民族政权的故事,剧中融合了多个民族的服饰妆容元素,这几天乔浸然没闲着,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个遍,还专门去博物馆看了壁画复原图。 乔浸然画的是一位鲜卑族女性的妆容,额间一点朱红,眉形细长上扬,眼尾用黛色晕染出上挑的弧度,唇色用的是暗红,整体看起来既英气又不失妩媚。 导演走过来,在她画的模特面前站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额头上的花钿,有什么说法?” 乔浸然站起身,解释道:“根据《魏书》记载,鲜卑贵族妇女常在额间点朱,称为额黄,但我查了同期壁画,发现除了额黄,还有一种红色的花钿,形状类似梅花,我推测可能是受南朝影响,或者是在特定场合使用,考虑到剧中女主角是鲜卑贵族,又常与南朝有文化交流,所以用了这个元素。” 导演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两眼模特,转身走了。 乔浸然没搞懂,他眼神中的深意是什么意思,这一轮还是有自信的。 果然,她的用心就连一向挑剔的季幼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比拼一共四轮,每轮结束,就有人默默收拾化妆箱离开,就连那个给顶流排队的人都走了,乔浸然竟然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存活到了第四轮。 到第四轮结束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浸然,和一个同样是新人的化妆师,沈瑜。 导演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随手挥了挥,“最后一轮,你们给男女主角定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裴江宴和季幼薇一前一后走进来。 裴江宴已经换上了剧中男主的服装,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腰间束着金边革带,显得人越发挺拔,他的头发半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活脱脱就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鲜卑贵族。 季幼薇则穿着一袭绛红色襦裙,外罩一件绣金线的半臂,长发披散着,等着上妆。 导演吐出一口烟,“抽签吧,谁给谁画。” 工作人员递上两个纸团。 乔浸然和沈瑜各抽一个。 乔浸然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男主。 沈瑜那边,自然是女主。 沈瑜看了乔浸然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拎着化妆箱走到季幼薇身边,开始准备。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向裴江宴。 裴江宴已经在化妆镜前坐下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她,那双桃花眼冷淡又深邃,像是能把人看穿。 乔浸然走过去,打开化妆箱,拿出工具,深深呼出一口气。 “裴总,我开始了。” 裴江宴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允,乔浸然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开始给他上底妆。 镜子里的脸近在咫尺,男人轮廓立体,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一个男人,皮肤居然这么好,这是乔浸然想不到的。 乔浸然指尖沾着粉底,一点点在他脸上推开,柔声开口。 “裴总的皮肤底子很好,上妆会比较服帖。” 裴江宴没应声,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透过镜子对上她的。 乔浸然一愣,然后笑了笑,也不指望他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底妆打完,妆容已经初步有了雏形,她便开始画眉眼。 她选的眉形是剑眉,稍微上扬,带点锐利感,符合男主在剧中杀伐决断的人设,轻轻两笔,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然后是眼妆,按照她的设计,眼尾应该用深棕色晕染,稍微拉长,让眼神显得更深邃,她沾了眼影粉,凑近了些,准备下笔。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抬眼,对上了镜子里那双眼睛。 裴江宴正看着她,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乔浸然的手微微一颤。 这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专心。”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凉意。 乔浸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下的眼影已经画歪了,本该晕染在眼尾的颜色,此刻在眼睑中间多了一道痕迹。 她心里一沉,下意识去看计时器。 还剩三分钟,就快来不及了! 第12章 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来不及改了。 沈瑜那边已经接近尾声,季幼薇的妆容基本完成,正在做最后的修饰,她原本长相就比较艳丽,所以沈瑜也不需要多下过多的心思。 乔浸然盯着裴江宴眼睛上那道多余的颜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怎么补救?现在就剩三分钟,画一个眼影怎么也得二十分钟,现在擦掉重来时间肯定不够,而且越擦越脏,恐怕得把整张脸上的妆容卸掉才行。 怎么办,难道今天要失败了? 乔浸然咬了咬牙,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正常的不行,那就走不正常的。 她拿起眼影刷,沾了更深一号的颜色,开始在那道痕迹周围继续晕染,加深了很多,让整个眼妆部分看上去更加的飞扬,也算是符合男主的人设了。 她越画越顺手,原本规整的眼妆被她改得凌乱而张扬,眼尾向上挑出一道不规则的弧度,像是某种图腾。 “时间到!” 工作人员喊停。 乔浸然放下刷子,后退一步,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算是完成了,虽然和最初设想的有些不同,但好歹也不算事始乱终弃。 裴江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妆容,那双深邃的眼眸表情莫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乔浸然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瑜那边也停手了,季幼薇的妆容完成了,很标准的美人妆,看起来温婉大方,挑不出错,但相比较乔浸然的也没什么特点。 导演站起身,走过来。 他先看了季幼薇,点点头,然后转向裴江宴,他愣住了。 季幼薇也跟着看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妆容?”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裴总的眼妆怎么这么乱?”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目光落在裴江宴脸上,神色各异。 确实乱,眼影晕染得毫无章法,颜色深浅不一,边缘参差不齐,跟精致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沈瑜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乔浸然握着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对上导演的目光,心也揪了起来。 “导演,我能解释。” 导演皱眉坐在那里,叼着烟等着她开口。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到裴江宴身边,指着他的眼睛。 “书中记载,鲜卑族有雕面的习俗,后来这种习俗逐渐演化成一种特殊的妆容,就是故意画得凌乱,模仿战场上的血痕和尘土,象征勇武。” 她顿了顿,看向裴江宴的眼睛,“剧中第一场戏,男主刚从战场回来,身上带伤,脸上沾血,如果用精致整齐的妆容,反而不符合人物状态,所以我用了这种凌乱但有层次的晕染,既保留图腾感,又体现战损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盯着裴江宴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道不规则的晕染,点点头,“是挺像图腾的,而且确实有战损的感觉。比干干净净的妆有意思。” 季幼薇的笑容有些勉强,“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毕竟是定妆照,不是拍戏现场。” “定妆照也要符合人设。” 导演打断她,指了指裴江宴,“这人设就是狼子野心的首领,带领族人开辟新的盛世,也需要经常打仗,身上有点血,正常。” 他转头看向乔浸然,“乔老师做的不错,就这么定了,剧组的妆都由你来定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季幼薇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她,说了句恭喜,转身也走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不过对乔浸然来说也不重要。 沈瑜收拾化妆箱的时候,从乔浸然身边经过,冷哼了句,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运气真好,不过乔浸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乔浸然没理她,撇了她一眼,觉得无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眉笔。 乔浸然抬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男人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眉笔,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意,他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杰作,狂狷的眼影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张狂且性张力很足,“刚才说的那些,是临时编的,还是真查过?” 乔浸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出来了,刚才那个眼妆,本来是她画错了,后来才将错就错。 她点了点头,“查过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裴江宴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挑眉,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难怪。” 乔浸然不解,“难怪什么?” 裴江宴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侧过头,丢下一句话。 “下次再小心点,不要总是让自己置身于错误之中,再想着补救,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她明明是自救,不论是不幸的婚姻,还是其他。 她的人生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乔浸然坐下整理化妆箱,脑海中忽然冒出裴江宴那双深邃仿佛饱含万物的眼眸,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 乔浸然把最后一把刷子放进化妆箱,拎起来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晚上老宅,别忘记,我今晚有事,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我随后就到。” 乔浸然看了两眼,将手机收了起来,下班就收到老公的消息,是她从前最奢望的事情。 说了几次,他对这些事不太感冒,她也就没再提过,不过是一些仪式感的问题,她后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轻轻的笑了笑,乔浸然拎着化妆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 上一秒还说有事的男人,这一秒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贺荆昼一身深灰色的大衣,倚靠在车身上,时不时的看看时间,不远处季幼薇走出来,他笑了笑,起身为她拉开车门。 季幼薇坐了进去,贺荆昼没有发现她的身影,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一阵冷风袭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只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更大了些。 到老宅的时候,贺荆昼还没有回来。 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张妈看到走了过来,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化妆箱,“少夫人,您回来了。” 乔浸然笑了笑,搓了搓手,暖烘烘的热气往她脸上涌,她顺手脱下了大衣,张妈一并接了过去,告诉她,“老夫人正念叨您。” 乔浸然表示了解,然后走了进去,和往常一样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奶奶。 贺老夫人的注意力瞬间就从电视上转移到乔浸然身上,脸上立即挂满了慈祥的笑容,猛地想要站起来。 “然然!我的乖孙媳,奶奶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贺家的基地不在京都,只是贺荆昼留在了京都工作,因此贺老夫人才会逢年过节的回到京都。 至于为什么贺荆昼要留在京都,乔浸然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往那边面想过,现在她知道了,只是因为季幼薇在这里,仅此而已。 说来,她这个妻子做的真是够失败的,她垂眸自嘲的扯了扯唇。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那双慈爱的眼睛看着她,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手背,“阿昼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第13章 离婚,对大家都好 乔浸然刚要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贺老夫人眼睛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昼回来了” 她拉着乔浸然的手站起来,笑眯眯地往外走,“走,陪奶奶去接接他,这小子回来这么晚,我到要看看他做什么去了。” 乔浸然被老太太拉着,身不由己地往院子里走。 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灯亮着,黑色卡宴稳稳停在院中央。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驾驶座下来。 乔浸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季幼薇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笑盈盈地走下来。 “奶奶!”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过年好呀,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阿昼要回来看您,就跟着一起来蹭顿饭,您不会嫌弃我吧?” 贺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尤其是贺家和季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不能闹的太僵。 “幼薇来了,快进屋,外面冷。”老太太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拉着乔浸然的手。 季幼薇笑着走过来,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奶奶,我给您带了些补品,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您一定要尝尝。” “好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 乔浸然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好似觉得这样又没什么问题,好像一切就应该这样。 贺荆昼走过来,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走过来的时候卷起一阵风,在她面前站定,吹的乔浸然的心有些凉。 “什么时候到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从没想过贺荆昼的羞辱会更加变本加厉,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带季幼薇回来老宅,把她置于何地? 心像是漏了一个大口子没,冷风呼呼往里钻。 贺荆昼伸出手,想要牵她,乔浸然往后撤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她淡淡道:“刚到不久。” 说完,她转身,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屋里。 身后,贺荆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中溜走。 …… 客厅里,季幼薇已经挨着贺老夫人坐下了。 “奶奶,您不知道,今年过年我在国外可有意思了,那边不过春节,但唐人街可热闹了,我和几个朋友去吃了年夜饭,还看了舞狮。” 贺老夫人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是吗?那倒是新鲜。” 季幼薇嘴甜,又会来事,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乔浸然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离她们隔着一张沙发,她没插话,也插不上话。 那些在国外过年的趣事,她没有经历过,这三年,贺荆昼从没带她出过国,过年都是她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他回来吃顿饭。 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喝水,水已经凉了,从嗓子眼凉到心里。 贺荆昼走进来,在老太太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加入到谈话中。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惦记你们。”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乔浸然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是她握杯子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茶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力握紧。 还好就快结束了,离婚协议也已经签好字,离婚,对大家都好。 “开饭了!”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贺老夫人站起来,招呼着大家往餐厅走。 餐厅里,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贺老夫人坐在主位,贺荆昼坐在她右手边,乔浸然在贺荆昼旁边坐下。 季幼薇当作没看到,顺势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先给贺老夫人夹了菜,“奶奶,您尝尝这个,一看就做得软烂。” 然后又给贺荆昼夹了一筷子,“阿昼,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个。” 贺荆昼点头,在老人面前倒是礼貌疏离,“谢谢。” 乔浸然低着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慢慢吃着,只觉得讽刺。 餐桌上,季幼薇说的开心,贺老夫人被逗得笑了好几次。 乔浸然始终没抬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忽然,一只筷子伸过来,一块排骨落在她碗里。 她抬头,对上贺荆昼难得温和的目光。 “记得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多吃点。” 乔浸然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住了,一瞬间,嘴里的东西有些不是滋味。 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糖醋排骨。 太甜,太腻,而且她吃了会过敏,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每次吃完身上都会起红疹,痒得睡不着。 这件事,她跟他说过,结婚第一年过年,在老宅,她吃了糖醋排骨,晚上浑身起疹子,他看见了,她告诉他她过敏。 他当时说记下了,吩咐张妈给她上药。 现在,他说记得她喜欢吃这个,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再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说了句,“谢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乔浸然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 身上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发痒了,她知道,过敏反应来了。 她没动静静地坐着,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就在这时,季幼薇忽然开口了。 她笑着看向乔浸然,眼睛里闪着光,“对了嫂子,今天还没恭喜你,你今天在定妆会上大放异彩,把裴总那个妆画得特别好,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竟然有那么大的天赋,连我这种挑剔的人都被你硬生生的制服了。” 乔浸然猛地抬眸,看向她。 餐桌上其他杂乱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扫过她和季幼薇身上。 季幼薇继续说,“真替你高兴,不过我听沈瑜说,你那个妆好像是画错了,临时改的,想不到你的即兴发挥的能力这么强,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贺老夫人猛地放下筷子,看向乔浸然,那张原本慈祥的脸,笑容瞬间冷了下去,“然然,你出去工作了?” 第14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拍。 她原本没打算今天说这件事,在她的计划里,今晚只是来吃顿饭,应付过去就好,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和贺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工作的事自然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根本没想到今天季幼薇会来,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乔浸然抬起头,看向季幼薇,季幼薇也在看她,皱着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有些茫然。 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好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下倒也懒得细细琢磨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收回目光,对上贺老夫人阴沉的眼神,忽然笑了笑,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是啊,奶奶,刚找到的工作,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慈爱的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 “然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乖了?”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贺老夫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开始训话。 “我们贺家的媳妇,就该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家庭,阿昼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要是看不到老婆在家里等着,他心里能舒服吗?你这个妻子做得失败,传出去丢的是贺家的脸!” 乔浸然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贺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 “女人嫁了人,就该以家庭为重,抛头露面去外面工作,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娱乐圈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乔浸然静静地听着,手里还握着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她抬起头,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视线冰冷。 “奶奶,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热爱。” “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应该只攀附男人活着,我有我的手艺,有我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困在家里?” 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顶撞我?”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 “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 老太太冷笑一声,“嫁进贺家,你就是贺家的人了,还谈什么自己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贺家,盯着阿昼?你那种工作,别人会怎么说?”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她的工作不足以上的台面,配不上贺家的门楣,区区化妆师,说出去不好听。 换作以前,她定然不会去触怒老太太的霉头。 现在,反正要离婚了,以后也没关系了,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奶奶,我不觉得出去工作有什么丢人的,我用我的手艺赚钱,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堂堂正正。” 贺老夫人气的指着她,“冥顽不灵!” “你给我出去跪着!” 季幼薇惊呼一声,“奶奶!” 老太太不为所动,盯着乔浸然,眼神冰冷,“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乔浸然愣了一瞬。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黑漆漆的,路灯的光昏黄微弱,现在是冬天,腊月的晚上,零下十几度。 跪在外面,身子怎么受的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贺荆昼。 贺荆昼坐在老太太身边,手里还端着茶杯,正低头喝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乔浸然的心,骤然如坠冰窟,比外面的温度还冷。 她真傻,居然还指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三年了,她早该明白的,除了季幼薇,其他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妻子算什么,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应付家里人的工具,让季幼薇吃醋的工具人而已。 她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乔浸然站了起来,“奶奶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贺老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以为她服软了。 乔浸然却越过她,看向窗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贺老夫人气得发抖,“你给我站住!” 乔浸然没停,她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大衣披上,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头也没回。 冷风扑面而来,像是刀子割在脸上没,瞬间将那点暖意驱散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抱紧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在冰凉的地砖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膝盖传遍全身,太冷了,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乔浸然跪得笔直,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她闭上眼睛全都当作看不到。 屋里,季幼薇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奶奶,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您这么不喜欢这件事,您别生气了,让嫂子进来吧,外面那么冷,会冻坏的。” 贺老夫人沉着脸没说话。 季幼薇又转向贺荆昼,“阿昼,你劝劝奶奶,大过年的,别这样。” 贺荆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季幼薇的肩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季幼薇还想说什么,贺荆昼看向老太太。 “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别为这些事生气,血压容易高。” 贺老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看都没看门外一眼,径直往卧室走去。 季幼薇咬了咬唇,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贺荆昼,最后还是跟着张妈去客房了。 客厅里的人,很快散了,灯也熄灭了。 乔浸然跪在院子里,看着里面的光暗了下去,最后全部熄灭,只留了一盏小路灯。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的情绪。 膝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脸被风吹得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当是为了还老太太那次的救命之恩。 当初为了贺荆昼学做饭,燃气差点爆炸,是老太太恰好过来救了她一次。 还完了从此以后,她和贺家,和贺荆昼,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浸然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暖和一些。 一阵阵风吹来,冷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意识都冻的有些迟钝了,还没等抬头看,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身上。 一双手伸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对上贺荆昼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他抱着她,眉头紧皱,嗓音低沉,“让你跪你就跪,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第15章 为了她的前途 浴室里热气氤氲,乔浸然被放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热水漫过身体,从脚尖再到腰际,那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她还是抖,抖得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凉意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贺荆昼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男人那立体的轮廓此时阴沉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声音低沉,“今晚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顶撞奶奶?”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清楚楚,他捏了捏眉心,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乔浸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没顶撞……”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奶奶让你别出去工作,是为你好,你那样说,简直太让她伤心了,然然。” 乔浸然抱住自己,热水浸泡着身体,心里那点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幽深的瞳孔如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出去工作?” 贺荆昼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乔浸然压抑的颤抖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应该把工作辞了。” 乔浸然猛地抬头,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下来,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说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平静。 “人的习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你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待着,当全职太太,突然去应聘化妆师,只会给整个剧组拖后腿。”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继续说。 “现在还没露出端倪,但以后真正遇到麻烦,你就会知道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有多错误,剧组不是儿戏,几百号人等着开工,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你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贺荆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给剧组拖后腿?”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种突发情况,你能应付一次,能应付第二次吗,这一次运气好,被你蒙混过去了,以后呢?真出了问题,你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为了怕她拖季幼薇的后腿,所以才选择这样做。 “你故意借奶奶来打压我,想让我放弃?” 乔浸然的声音开始发颤,“是吗?”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冷淡的声音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不会听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为了你好,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晚了。” 乔浸然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浴缸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一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了无数次,反反复复扎上一千根针,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奶奶的心情。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季幼薇。 怕她给季幼薇拖后腿,影响季幼薇的戏,影响季幼薇的前途。 所以不惜借奶奶的手,用最羞辱的方式,逼她放弃。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你出去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乔浸然——” “我说,出去。”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贺荆昼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幼薇?怎么了?嗯,好,我马上过来。”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浴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乔浸然坐在浴缸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他走了,去陪季幼薇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白,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笑的。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热水没过口鼻,世界忽然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温暖水的温度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窒息感渐渐袭来,胸口开始发闷,肺部像要炸开,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花四溅,她扶着浴缸边缘,拼命地呼吸。 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壁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动。 贺荆昼为了季幼薇,还真是手段高超。 她险些招架不住了。 可她不会放弃的。 凭什么放弃? 那是她的手艺,她的热爱。 乔浸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撑着浴缸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打颤。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浸然就离开了老宅。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昨晚的事,就当是她还给老太太的最后一点好脸色,从今往后,她不欠他们的了。 车子驶出老宅,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投进工作中,才会觉得安心。 快到剧组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婉蓉,心里猛地一沉,这个时间点,妈妈很少会打电话来。 她连忙接通,“妈?”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句。 “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病情突然加重了,医生说……医生说……” 后面的话,乔浸然没听清。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瞬间脱了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马上!” 第16章 有条件的婚姻 乔浸然挂断电话,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红灯亮了又灭,她闯了两个,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千万不能有事。 到医院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进去的,腿还有些不稳,但是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手术室门口,徐婉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妈!” 乔浸然冲过去,猛的在母亲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徐婉蓉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然,你爸他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天早上突然就不行了,我喊他,他怎么都不应……” 乔浸然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不能哭,妈妈已经这样了,她要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现在就是徐婉蓉的主心骨。 她用力握住徐婉蓉的手,声音尽量平稳。 “妈,没事的,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在抢救,咱们要相信医生。” 徐婉蓉哭着点头,整个人靠在女儿身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乔浸然抱着她,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 爸,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扶着徐婉蓉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婉蓉,谈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这次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条件有限,建议你们尽快转院,去更好的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而且,以后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徐婉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软在女儿身上。 乔浸然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的声音发颤,“好,我们转院,医生,您有没有推荐的医院?” 医生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省里最好的三甲医院。 乔浸然一一记下,道了谢。 很快,乔振军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吓人。 徐婉蓉扑上去,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老乔你醒醒啊……”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好不容易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现在,父亲又倒下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心累,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对着干。 徐婉蓉被老乔宠成了公主,遇到事情只会哭,所以现在她不能倒下,妈妈还需要她。 她转身,扶着徐婉蓉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安慰。 “妈,爸会没事的,咱们转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 徐婉蓉哭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女儿。 “对了,小贺呢?小贺怎么没来?” 乔浸然一愣。 徐婉蓉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上次妈跟你说,让你找小贺帮忙联系专家,你找了吗?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认识好医生,你找他呀!” 乔浸然沉默了,昨晚的事,今天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刚刚才说让她把工作辞了,她还能指望他吗? 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乔浸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试一试,现在给贺荆昼打电话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他一定有人脉的。 “妈,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找到贺荆昼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乔浸然下意识抬头,整个人愣住。 贺荆昼正朝这边走来,一身白大卦,那只钢笔别在胸口,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机铃声从听筒里传来,由远及近。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好那张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问了句,“爸怎么样了?” 乔浸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婉蓉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小贺你来了!你一定要救救你爸,他……他……” 徐婉蓉哭得说不出话,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徐婉蓉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徐婉蓉没听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会没事的,不是我会帮忙。 他只是安慰,没有承诺。 她看着贺荆昼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在她妈面前,他装得可真像。 过了一会儿,乔浸然安顿好徐婉蓉,让她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休息,然后转身看向贺荆昼。 “聊聊?”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室,关上门。 乔浸然靠在墙边,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要怎样才肯救我爸?” 贺荆昼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不悦。 “我没说不救,然然,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对我何必这样犀利?”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淡。 “爸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需要做个手术,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 乔浸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太了解他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帮忙,他不会说这么多铺垫的话。 她打断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说条件吧。” 贺荆昼的背影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哪有什么条件。”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只是,你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爸,肯定会分身乏术,剧组那边刚开机,不可能给你那么多假,到时候两头顾不上,爸这边照顾不好,剧组那边也耽误事,你自己也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为她着想的意味。 “你好好考虑一下。”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忽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所以,你的条件是,让我把工作辞了。” 贺荆昼皱着眉看着她。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17章 另请高明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手腕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握住。 贺荆昼拉住了她,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将她拉到怀里,耳边碎发掖到耳后,嗓音难得温柔了起来。 “然然。” 乔浸然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眼眸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因为一时冲动,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理解。” 乔浸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情绪淡淡。 “但是外面的世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剧组那种地方,人多口杂,竞争激烈,你三年没碰过这行,突然进去,会受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贴了贴自己的脸。 “我不会害你的,然然。”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心里越来越冷。 不会害她?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世上最不想让她好过的,怕是只有季幼薇了吧。 而贺荆昼心里的人,也只有季幼薇。 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季幼薇,怕她拖累季幼薇,现在他说不会害她。 乔浸然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累,太累了。 累得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眼眶湿润了起来。 “贺荆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微微松动,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乔浸然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块木头,被他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几分温存。 “马上元宵节了,等爸这边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回去过元宵,到时候我让张妈做你爱吃的菜,或者你想回爸妈家也可以,我都陪你,嗯?” 乔浸然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的味道,干净清冷,没有温度。 她眨了眨眼,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死了,是这样的。 “嗯。” 贺荆昼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要去忙,看一下爸的情况。” 乔浸然点点头。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他的那张小床前躺了下来。 累。 太累了。 从昨晚跪在院子里,到刚才被他抱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闭上眼,把头靠在床头,想休息一会儿,她的头偏向一侧,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盯着纯白的天花板,鼻腔内充斥着的,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乔浸然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季幼薇躺过这张床,他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有了画面。 她的味道留在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里,无处不在。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乔浸然猛地站起来,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进洗手间,不小心弄翻了他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她趴在洗手台上,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早上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多少,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涌。 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吐完了,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就落得了这样的地步? 她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乔浸然擦了擦脸,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墙边,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裴江宴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开工的时间。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您另请高明吧。” 消息发出去,乔浸然握着手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顺。 她最对不起的不是她自己,是工作室的伙伴们。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就这么蹲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了也不曾起来。 …… 另一边,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去往片场的路上。 裴江宴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矜贵而疏离,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助理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裴总今天心情不错?” 裴江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多嘴。” 助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裴江宴收回目光,垂下眼,嘴角却暗暗勾了勾。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手指轻轻一划,点开消息。 是乔浸然发来的,挑了挑眉,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 裴江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助理偷偷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裴总?” 裴江宴薄唇紧紧抿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不高兴了。 很不高兴。 车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助理识趣地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江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另请高明? 呵。 第18章 前途换来的人脉 乔浸然遵守了约定,给裴江宴发送了辞职的消息,贺荆昼自然也遵守了自己的约定,当天就给乔振军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教授。 手术也很快,定在了当天下午三点,时间已经来不及,危险迫在眉睫。 经历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乔振军被推了出来。 门打开的那瞬间,乔浸然和徐婉蓉立刻迎上去,徐婉蓉差点抓住医生的手问,“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笑,“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也不会再复发了。” 乔浸然闻言,松了一口气,徐婉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乔浸然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徐婉蓉抓着乔浸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笑着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 乔振军被推进了病房,脸上依然戴着氧气面罩,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一切数据都正常了起来,再也不是之前的那样触目惊心。 徐婉蓉守在床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两人是少年夫妻,恩爱有加,所以乔浸然在那样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对爱情这东西很向往,所以才一往无前的冲动。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一样。 “老乔,你可吓死我了……”徐婉蓉小声念叨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不敢太大声怕打扰乔振军休息。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裴江宴那边还没有回复,心里更加沉重了,那条可能过去的消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这一发,意味着什么。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没了,工作室也将继续陷入危机当中。 但换来的,是父亲这条命。 值吗?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 病房门被推开,贺荆昼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开病历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平稳,“确实好多了,爸底子不错,恢复得比预期好,接下来好好养着,不会再出大问题。” 徐婉蓉一听,激动得站起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联系专家,老乔他……可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膝盖一弯,竟真的要往下跪。 乔浸然瞳孔皱缩,贺荆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妈,您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徐婉蓉被扶起来,还在抹眼泪,“小贺,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然然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她没有告诉父母贺荆昼心中另有其人,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没有告诉任何人。 两人都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轻轻开口,“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买点饭。” 徐婉蓉点头,“好,你去吧。” 乔浸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贺荆昼跟了上来,走在她身边,和她并肩。 “爸的情况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乔浸然淡漠的看着前面,垂下眼眸,遮盖住一丝嘲讽的弧度。 “用自己前途换来的人脉,我从来不担心。”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说话?” 乔浸然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笑,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我只是对贺医生的人脉表示肯定而已,不行吗?”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捏了捏眉心,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乔浸然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来。” 他不容分说,拉着她往前走。 “贺荆昼,你干什么?” 乔浸然挣扎着,却挣不开他的手,他的力气太大,握得太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被拉进了那间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乔浸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裤子。 乔浸然脑子一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手。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两个人都愣住了,乔浸然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贺荆昼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她,脸色阴沉下来。 “你非要这么抗拒?”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还在发麻。 然后她看见贺荆昼蹲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撩起她的裤腿。 乔浸然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昨晚跪在院子里留下的伤。 当时不觉得疼,现在却是一片青紫。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很深,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伤痕。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好没流血,等会儿我让人送点药过来。” 乔浸然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伤。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他这样温柔的一面,她从来都只在季幼薇那里见过,何时对她漏出了这样的一面? 从前她想要他对自己想,都是奢求,如今摆在她面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贺荆昼……” 话音未落,一道明媚温柔的女声闯进来,“阿昼,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季幼薇猛的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贺荆昼眼眸一暗,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和乔浸然保持了距离,把药水放回去,冷声嘱咐,“洗澡的时候不要碰水。” 乔浸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自嘲的勾了勾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9章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乔浸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乔浸然走的毫不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乔浸然看他的眼睛好像没有光了,得到这个结论时,贺荆昼眉心一跳,又迅速否认。 怎么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阿昼?” 季幼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贺荆昼转过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怎么来了?” 季幼薇自然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过几天就是剧组的发布会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闪烁着星星,“我希望你也能过来,好不好嘛。” 贺荆昼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摸了摸她的头。 “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条件,如果换作乔浸然,只会得到他的一句冷冰冰的,没时间。 季幼薇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阿昼。” 她的眼眸转了转,带着几分俏皮,“刚才我看你蹲着给嫂子上药,那个样子好温柔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嫂子挺可爱的?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 贺荆昼的表情顿了顿,看着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幼薇,我心里有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季幼薇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唇角弯了弯,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的。” 她轻轻说,靠在他肩上,挽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 贺荆昼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另一边,乔浸然走出住院部大楼,冷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想把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从脑子里清出去。 那一幕太刺眼了,她闭着眼睛,怎么也忘不掉。 贺荆昼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季幼薇一出现,他立即就变了。 不止是眼眸,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她扯了扯嘴角,掩盖住了眼里的伤痛,加快脚步,往医院旁边的饭店走去。 徐婉蓉还等着她买饭回去。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在周围一片普通的车辆中显得格外扎眼。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乔浸然呼吸一滞,竟然是裴江宴。 男人坐在后座,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凉薄的桃花眼淡淡地看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 车里的人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过去。 过了几秒,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车窗完全降下来,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裴江宴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犹豫了一秒,知道他既然亲自来了,肯定是有事,缓缓伸出手拉开了车门。 车门拉开的瞬间,暖气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乔浸然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她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正想着,没注意到脚下,踩空了。 “小心。” 裴江宴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但已经晚了。 乔浸然的脚被车门边的踏板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随即,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脸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是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慌乱地想找个支撑点,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骤然涨红,直升好几个温度。 她碰到了他的大腿,那个位置,也太尴尬了。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对不起!裴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越慌越乱,手撑在他身上,怎么也使不上力。 越是挣扎,越是起不来,乔浸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稳稳地握住了她,然后用力将她向上一抬。 乔浸然整愣片刻,整个人已经坐好了。 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眸,幽深的瞳眸轻轻一缩,周深萦绕着压抑的气息。 是她的错觉吗?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乔浸然的脸更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门关上。 乔浸然坐在他旁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耳朵尖还是红的。 太尴尬了,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余光里,她看见裴江宴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闲适而矜贵。 再抬头,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原因。” 乔浸然一愣,“什么?” 裴江宴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能将她整个人盯出个窟窿来,一字一顿。 “另请高明的原因。” 乔浸然抿了抿唇,忽然沉默。 她低下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栋住院大楼。 裴江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家人生病了?” 乔浸然点点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歉意。 “抱歉,裴总,家里出了急事,我可能真的没办法……” 话没说完,一份文件扔到她腿上,乔浸然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江山》的合同。 第20章 要维持形象 合同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乔浸然翻开一看,和之前谈过的一点都没有变,甚至给她的便利比之前更好。 乔浸然看着裴江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裴总。” 裴江宴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看了过来,让这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起来,落在她身上,像是能将她心中的所有想法都洞穿。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乔浸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裴江宴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车内,仿佛听不出波澜,“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乱中有序,能符合我口味的化妆师可不多,我不想看到你的能力被埋没,仅此而已。” 忽然想起上次,他结束的语句后面也紧跟着一句仅此而已,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一样。 不过乔浸然没有过多的深究,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她已经答应了贺荆昼放弃工作,才换来的人脉。 现在又回去工作的话,出尔反尔,总觉得有些不好。 乔浸然抬眸撇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涩,“可是,裴总,我爸还在住院,我可能没有办法完全保证我的时间能和您的时间凑到一起……” 裴江宴冷冷的看过来,“医院距离片场不是很远,车程一小时,早上你早点起,晚上收工了可以早点走,你只负责演员的定妆,闲下来的时间,我允许你可以离开一会,只要时间上赶得及,有夜戏的时候,可以给你调班。” 乔浸然愣住,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她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让她意外的是,裴江宴明明看上去那么不好惹,却能为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难道她的技术已经到了能让他这么信服的地步了? 乔浸然抿了抿唇,斟酌接下来的话。 男人冷沉的嗓音打断了她,“明天这时候,给我答复。” 说完,他目光转移到前方,看向前面,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开车。” 乔浸然愣了一下,紧忙拉开车门下了车,看着裴江宴的车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看着手里的合同,她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合同,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乔浸然买好饭准备回去,思绪有些复杂。 虽然贺荆昼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如果她依旧签了这份合同,算不算的上她言而无信。 正想着,不知不觉路过他的办公室,乔浸然正打算再好好的和他谈一谈,保证不会给季幼薇拖后腿。 还没等靠近,远远的听到了一阵打电话的声音,乔浸然的脚步也轻了下来。 贺荆昼在打电话,手里依旧在忙着,所以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她认识,瞬间就听出来那是他的好兄弟周远泽的声音。 “昼哥,幼薇都回国了,你打断什么时候离婚?” 乔浸然一顿,手紧紧的握住门把手,幽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里面,呼吸咋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她也在等着贺荆昼的回答。 男人正在处理手中的病例,漫不经心的回应,“暂时不打算离婚。” 乔浸然心跳漏掉一拍。 周远泽惊呼,“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乔浸然了吧?那幼薇怎么办,她等了你那么久?” 贺荆昼的嗓音有些沙哑,顿了一下,提到季幼薇,语气下意识的温和了起来。 “幼薇虽然位居顶流,但还是上升阶段,不能被爆出恋情,否则事业会受到影响,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远泽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俩的cp粉还真不少,昼哥虽然是素人,但咱也是美貌出圈的,配幼薇也绰绰有余啊。” 贺荆昼,“cp粉?是什么?” “就是喜欢你和幼薇在一起的粉丝。” 贺荆昼若有所思的点头,“再说吧,总之我现在是不会离婚的。” 听到这里,乔浸然已经全身颤抖了起来,眼眶酸涩,她紧紧闭上眼睛倒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不想离婚,原来不是因为舍不得她,心中竟然是这样的盘算吗? 她缓缓睁开眼,眼眶微红,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抽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般的抽痛。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讲什么诚信可言。 刚后退两步,面前的门被拉开。 看到乔浸然,贺荆昼明显愣了一下,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我买了饭,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段时间因为幼薇,两人闹的有些僵,乔浸然忽然这样做是在给他递台阶,就像以前一样。 贺荆昼心中压抑的情绪缓解,他就知道,她又是在闹脾气而已。 笑着牵过她的手,两人算是和好如初,“走吧。” 贺荆昼牵着她的手向前乔振军的病房走去,乔浸然嘴角的笑也沉了下来。 病房里。 乔振军已经醒了,徐婉容正扶着他坐起来。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老乔已经进行了两次手术,徐女士也跟着操劳,都沧桑了许多。 乔浸然心疼不已,特意买了鸡汤给他们补补身体。 乔振军看向贺荆昼,眼里满是赞赏,“小贺,这次多亏你,听然然说,你这次是特意赶回来给我找医生手术?” 贺荆昼一愣,转头对上乔浸然的笑脸,他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嗯,不用客气,爸,我们都是一家人。” 在乔振军贺徐婉容面前,他一贯都是一个好女婿的形象。 以前两人吵架,乔浸然回娘家,老乔第一个也会想是不是他女儿又做什么惹人家生气了。 所以在乔振军眼里,贺荆昼这个女婿,俨然都快超过她这个女儿的地位了。 从前的乔浸然是乐得其成,现在她只觉得心中酸涩,她在父母面前到底是多幼稚。 给乔振军盛好鸡汤,乔浸然心中暗自深呼一口气,随即妆似无意的开口,“是啊,阿昼得知我要出去工作,特意把你们安排在这家医院,也方便照顾你们。” 此话一出,病房里其他三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老乔震惊道:“你要出去工作了?从前不是说什么最不喜欢工作,累死人,小贺能养你一辈子吗?” 贺荆昼眉头缓缓皱起,眼眸深邃起来,乔浸然知道,他是生气了。 她全当没看到,自顾自的笑着。 “你女儿长大了呗,哪能全靠老公养着,我已经找好啦,明天就去了,还和阿昼的朋友幼薇是一个剧组呢,相互也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床下看不到的地方,贺荆昼的手缓缓收紧。 她知道,在老乔和徐女士面前,他不能做出任何不满,毕竟,他要维持的,是好女婿的形象。 第21章 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老乔见乔浸然是真的想提升自己,也笑得喝了一大碗鸡汤,“好啊,看你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这么好,老爸就放心了。” 老乔是一名高中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大半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女儿成材,结果自然是不遂他所愿。 小时候的乔浸然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爬树挖坑,把大院里的孩子都带成了自己的小弟,除了学习什么都干。 把乔振军和徐婉容愁坏了,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她光宗耀祖,只盼着她能幸福就好。 谁能想到这孩子后来忽然奋发图强考上了重点大学,乔振军时常感叹,真是祖坟冒青烟。 后来又带回来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婿,现在又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工作。 乔振军笑得脸红扑扑的,气色看着很好。 “找到了工作就好好做,爸看好你,做不好也没事,就辞职,回家爸养得起你。” 乔浸然眼眶一热,“快得了吧,不养好身体,想收拾我可逮不到我。” 贺荆昼扯了扯唇,完美假面险些破碎,“爸,妈,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和然然还有事。” 贺荆昼站起来,笑着点头,然后拉着乔浸然出了病房,兜兜转转又回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男人脸色冷了下来,“乔浸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乔浸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阿昼,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怕我给季幼薇拖后腿,还是怕我的风头超过她的?” 贺荆昼眉头皱起,“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乔浸然轻笑一声,“不是这样想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担心季小接回国发展不好,我一个其他行业的人也会抢她的风头呢,亏我担心的一整晚睡不好。” 贺荆昼脸色依旧很难看,“我是你丈夫,你在做决定之前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 乔浸然心口涩然,“好,我知道了。”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转身出去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体靠着墙缓缓的滑了下去。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清澈的眼膜有些麻木。 他现在应该在哄季幼薇吧,毕竟明天上班还是要碰到她,她也不会开心。 但是,管她呢,反正她要开开心心去上班了。 第二天。 早上和乔振军徐婉容打过招呼,乔浸然就带着合同去了江山剧组。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裴江宴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裴江宴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竖着一条青涩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带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角作为皇子受到暗算,从山崖跌落,然后被鲜卑族女主捡到的情节,也是第一场戏,所以妆容就不应该以少数民族定为基调。 裴江宴的身姿本就颀长挺拔,此时换上戏服活脱脱的一个古人样貌,乔浸然都不禁感叹,真是个行走的衣架。 她走过去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签好了。” 裴江宴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那上面停留的一瞬,然后转移到乔浸然脸上,那双眸子依旧是冷意不减,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浸然眉头微蹙,她确认那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不是错觉,缓缓开口,“裴总,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男人纤长骨节分明的大掌托着下巴,闻言撇了她一眼,眼眸不动声色的微眯了一下,勾唇,“乔老师,你的搭讪方式很老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仔细想了想,是挺像。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既然裴江宴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之前没见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是错觉。 即便不是错觉,那能让她忘记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抱歉,我先去做准备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裴江宴的休息室。 休息室只剩下裴江宴一人,看着乔浸然离开的方向,眼眸渐深。 今天是第一场戏,所有人都很重视,就连导演韩征也来的很早,早早开始试场地,现场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乔浸然刚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刚从保姆车上下来的季幼薇。 身为女主角,她一出现就获得了万众瞩目。 乔浸然远远的看着,和她隔着几十米视线撞了个正着。 季幼薇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乔浸然一顿,她的状态看上去居然还可以,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定妆开始之前,韩征找到了乔浸然,千叮咛万嘱咐,第一场戏的妆不要太浓,他已经快被骂缩骨了。 韩征的剧成于剧情败于妆造,不知道是不是他命里犯什么,每次请到的化妆师都差那么一点。 要不就是妆太浓太败笔,要不就是不符合人设,要么就是因为有黑料中途换人。 几次三番因为妆造错过了全金奖,他的剧还没有全金过,就差一个妆造金奖,所以这次他才这么兴师动众的开定妆大会来筛选。 乔浸然也有所耳闻,讪讪扯了扯唇,听起来韩征像是触了什么眉头。 “放心吧导演,包在我身上。” 韩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小声的呢喃着,“要不是裴总再三担保,我还真不敢用她,什么成绩都没有……哎,算了,大不了就是挨骂,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乔浸然一愣,和裴江宴有什么关系? 第22章 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好了 乔浸然愣在原地,看着韩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脑子里浮现出裴江宴那张冷淡的俊脸。 他再三担保,莫非是真的很喜欢很看好她的技术。 不管怎样,今天这妆,她必定要做好,让所有人都满意。 化妆间里,其他助力都在忙着准备各种工具,乔浸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一切没有问题。 小助理跑过来通知她,“乔老师,裴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通知你可以过去上妆了。”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走了过去,裴江宴的单人化妆室在隔壁。 推开门,男人正背对着她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肆意散漫的身姿深深陷进去,长发飘逸,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让乔浸然感觉他是书中人。 她走过去,裴江宴的目光看了过来,掠过她的脸,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乔浸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她心中笑了笑,还是蛮好奇的,这样的人,私下里会是什么样?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化妆箱,竟然埋没在里面看到大腮刷,她下意识的嘀咕了一下,“腮红刷没给我。”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只腮红刷。 乔浸然顿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裴江宴冷沉的眼眸。 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乔浸然怔愣接过说了句,“谢谢。” 小声嘀咕了句,“演员都自己带工具的吗。” 裴江宴手抵住嘴唇,轻咳一声,身体挺直了些。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说完,手就伸过去了。 乖巧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堪比一只成年边牧,耳廓浮上一丝热气。 “裴老师,我要开始了。” 男人的脸还是那么滑嫩,那么的让人感到惊讶,她的皮肤都没有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察觉到他的目光,乔浸然讪笑一声,继续给他的眼妆上色。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裴江宴撇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眉头也皱起,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 “您死了这条心吧,未婚妻?我是不会去见的,我看爸身体还不错,你们还能再生一个。” 说完,挂了电话。 乔浸然低着头,瞳孔微微扩大,手上动作一顿。 糟了。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不会被开除吧。 她再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心跳漏掉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男人盯着她,目光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看着镜子中男人的脸,“您看满意吗?” 经过她的手改造,男人的脸瞬间从暴戾冷淡的模样,变成了温润公子的形象。 但眼神中的冷淡分分钟抽离。 裴江宴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锋利的下颌线,看着乔浸然饶有兴致的问,“乔老师有没有什么婚姻的经营之道传授一下?” 乔浸然一听,心微沉,就她那失败的婚姻?传授失败之道还可以。 她收拾化妆箱,随口说道:“只要裴总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可以了。” 说完,自顾自收拾东西,似乎没察觉到那么炙热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深邃的瞳孔微微染上了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从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乔老师很有经验。” 乔浸然暗自噘了噘嘴,这裴总怎么就知道往她伤口上刀,没有回应,抱着化妆箱出去了。 裴江宴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收回。 看着镜子中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他薄唇微微上扬,欣赏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还真是不记得了。” …… 因为在定妆大会脱颖而出,乔浸然便只负责给男女主定妆,之前的沈瑜也留了下来,负责给其他的配角定妆。 乔浸然原本以为季幼薇会提出很多要求来,但她全程一个意见都没有提,只是笑着说,“乔老师的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呢。”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很满意。 给她化妆的时间竟然还没有裴江宴的一半时间长。 走出化妆室时,乔浸然揉了揉肩膀,如果以后裴江宴的要求能和他的话一样少就好了。 化完妆就是整个剧组拍定妆照的环节,韩征在镜头后面连连叫好。 “乔老师画的不错!看来这次的金奖有望啊!” 乔浸然谦虚的笑了笑,“导演谬赞了。” 季幼薇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挂着善意的笑,“乔老师不要谦虚了,之前是我不对,差点错过一个这样的狠角色。” 乔浸然接过水没有喝,季幼薇走后就放在了那里。 她没有看定妆照拍摄,回休息室休息了一会。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乔浸然睡眠一向很浅,睁开眼睛啧了一声。 然后起身出去看看,不看不要紧,刚打开门看到不远处那抹穿着白大褂的颀长身影时,猛地顿住。 贺荆昼。 他怎么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救护车,乔浸然心脏下意识的一跳。 难道有人出事了? 她紧忙穿好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拉住旁边的场务问,“有人出事了?” 场务笑了笑,“你说那个大帅哥?不是不是,那是我们剧组和省医院联动驻剧组的医生,拍摄期间他都在那里的,怕有人出什么事,听说幼薇姐身体就不是很好,导演也怕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吧,而且听说他还和幼薇姐关系很好呢,两人时很好的朋友。” 说完,他便走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然后突然轻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贺荆昼放着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不做,来这当剧组医生? 这时,季幼薇从救护车上下来,贺荆昼伸手去扶。 俊男靓女最是惹眼,已经有人星星眼。 乔浸然收回视线,转头不再去看,和她无关的事,她也不想管,转身回了休息室。 她刚转身,贺荆昼的视线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第23章 替她喝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乔浸然靠在椅子上没有睁开眼睛,清冽的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中,她皱了皱眉。 脚步声靠近,乔浸然感觉面前笼罩了一层阴影,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 乔浸然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贺荆昼那张清冷的俊脸,心跳还是没出息的慢了一拍,他蹲在了她面前,给他按摩。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就是爱这张脸爱的死去活来,而且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极尽温柔。 有一瞬间,乔浸然都快以为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季幼薇了。 按住他的手,心中恢复平静。 贺荆昼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温水,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是你的生理期。” 乔浸然一愣,接过,他竟然还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默默的喝了一口,什么都没问,贺荆昼靠在工作台上,身材颀长挺拔,冷白皮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好似泛着光泽,金丝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瞳孔永远清冷自持。 “然然,不问问我怎么来了?” 问? 有用吗? 乔浸然一顿,他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她不是没有问过,想知道他的行踪,他的工作安排,想渗透进他的人生中。 只能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夫妻也不应该过度干涉,需要自由空间,如今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究。” 贺荆昼唇边挂着一点点笑意,“幼薇身体不好,贺家和季家又是世交,她回国我照看一下,别多想。” 她没有多想,她甚至没有想,他做的什么不都是为了季幼薇么。 她都已经习惯了。 缓缓点了点头,乔浸然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只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不生气?” 贺荆昼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生气。” 以前他都不屑于解释的,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解释一下,最近知道解释了,看来是真的害怕她对季幼薇动手。 乔浸然心中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水忽然带了一丝苦味。 “今晚早点回家。”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家,她哪还有家了,贺荆昼连她搬走了都还没有发现,一门心思扑在季幼薇身上。 工作忙完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乔浸然正准备下班,被拦住了去路,“乔老师,大家都等着你呢。” 乔浸然一顿,“等我?” 场务说道:“你没看群消息吗,导演说今天大家忙了一天辛苦了,第一天的进度都很快超额完成,晚上让我们去聚餐。” 乔浸然看了一眼手机,群消息都淹过去了,她确实没看到。 想到晚上还要去医院看老乔,她刚要拒绝,场务又说,“裴总说了,所有人都要去。” 乔浸然皱了皱眉,刚想给裴江宴发消息说去不了了,徐婉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爸今天情况怎么样?” 徐婉容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前几天敞亮了不少,“好多了,囡囡,你今晚不用来了,你爸已经吃完饭睡下了,你去忙吧。” 乔浸然皱眉,她不放心的打去视频电话,确认老乔没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乔浸然挂了电话,不远处传来一身笑声,就看到季幼薇上了贺荆昼的车。 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眶有些酸涩,一阵汽笛声拉回了她的注意。 乔浸然低头,那辆专属于裴江宴身份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是裴江宴的司机,裴一。 裴一头伸出来,笑着对她说,“乔小姐,您上车吧,大家一起去聚餐,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我自作主张的载您一程。” 自作主张四个字,一字一顿。 然后说完,转头看了眼后座上正在看剧本,头也没抬的男人。 “可以吗,裴总,我看乔小姐有点可怜。” 裴江宴换去了戏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他的身材更加的挺拔饱满,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 此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正漫不经心的托着下巴,眼睛没有从剧本上离开,只淡淡的甩出几个字,不甚在意,“下不为例。” 裴一趁他没看到,弩了弩嘴,心中嘀咕了一句,“装货。” 乔浸然后退两步,看到裴江宴的态度有些冷淡,“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谢谢。” 话音刚落,是剧本合上的声音,裴江宴缓缓抬眸,视线冷飕飕的看了过来。 “难道乔老师有让人在寒风中等人的习惯?” 这话说的…… 怎么还道德绑架。 乔浸然只能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打开车门的瞬间了,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凉意驱散了,她整了一下化妆箱放在脚边,撇了身后男人一眼,剧本还停留在那一页。 她一愣,这男人看剧本这么认真么,难怪人家包揽全奖项的影帝呢,该人家的。 到了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到齐。 韩征找的地方很大,是三层的空中花园,几乎整个剧组百十号人都能放的下。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韩征就出来迎着了。 被导演迎接,这待遇,也怕是只有跟着裴江宴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刚进去,裴江宴被迎着到了主位,这一整个包厢都是剧组的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和上次基本没有差别,多了两个配角,据说是资本塞进来的。 也难怪,这整间屋子里除了有权就是有钱,就连季幼薇和贺荆昼都坐在那。 她能进来也全都仰仗裴江宴了。 从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开始,贺荆昼的眼神就落在了乔浸然身上,脸色微变。 乔浸然就当作没看到,忽略他被安排在了裴江宴的旁边。 落座,韩征举杯庆祝今天第一天大功告成,一低头注意到了季幼薇没动,“季老师怎么不喝?不给我面子?” 季幼薇脸色一变,还没等开口,贺荆昼微微一笑,拿过她的酒杯,“幼薇喝不了,我替她。” 顿时惹的一阵惊欢呼,英雄救美的戏码大家喜闻乐见。 韩征因为兴奋红着脸打趣,“季老师这有情况啊!” 第24章 对别人的隐私很感兴趣吗 韩征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韩征笑着说道:“难怪季老师事业心这么重,原来是心里的人不是咱们圈子里的啊,什么时候喝喜酒?” 乔浸然坐在裴江宴身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顿,目光淡淡的看了过去,眼中掀不起什么波澜。 贺荆昼没有否认,微微侧过头,看着季幼薇,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待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季幼薇被众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笑着开口。 “没有啦,你们别起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娇嗔,“我和贺医生只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我多一些,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他习惯了。” 她说完抬眸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说起来,他当初选择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因为我呢,因为我小时候总是生病,他就说要当医生,以后给我治病,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当了医生。”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笑声,有人羡慕的开口。 “青梅竹马啊,真好,季老师这是被从小宠到大的。” 乔浸然指尖微顿,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之前问过贺荆昼为什么选择医生这个行业,他头也没抬淡淡的甩给她四个字。 “救死扶伤。” 她当时满心冒粉红泡泡,还觉得不愧是她选的男人,真伟大,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要选择拯救世界,那我就做你背后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 胸腔内好似被一团棉花塞满,乔浸然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他的所有救死扶伤都仅仅是针对季幼薇一个人而已,哪有什么大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流经过的地方都泛起阵阵凉意。 裴江宴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侧过头,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那张俊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周身弥漫着冷气,看上去还有些刻薄。 看她的那一眼里,若有深意。 乔浸然没注意到,视线刚从对面两人身上收回,落回水里。 贺荆昼才缓缓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沉稳,“大家别误会,我和幼薇真的只是世交而已,我作为她的哥哥,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他解释的还真及时,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季幼薇,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发号施令,等她的反应,等她否认了,他才跟着解释。 但如果季幼薇没有解释呢? 他还会这样解释吗? 乔浸然没有再想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的味道很是辛辣,仿佛从喉咙里一下灼烧到胃里。 裴江宴眉头微蹙,身体依靠在真皮座椅上,大掌托着下巴,对他们的事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到乔浸然皱起的眉头。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边的果汁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乔浸然垂眸,看着果汁,略微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紧。 她的生理期快到了,按道理来说不能喝酒。 这件事只有贺荆昼知道,但刚刚看到她面前摆着的酒,他没有丝毫动容,满眼都是他面前的女孩。 乔浸然心中浮现出一丝苦涩,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抬起眸,看了裴江宴一眼。 男人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就好像刚刚的人不是他。 乔浸然轻轻的说了句谢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韩征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乔老师,咱们光顾着打趣季老师了,还没问你呢,乔老师这么漂亮,手艺又好,家里那位肯定很幸福吧?” 乔浸然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韩征好奇的眼神,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乔浸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容很淡,莫名的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摇了摇手中的果汁,“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离婚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间,韩征的笑容怔在脸上,显然没预料到回事这样的结果。 贺荆昼坐在对面,闻言也皱起眉,看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翻涌中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似在压抑着怒火。 季幼薇也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韩征干笑两声,正要开口好奇。 一个低沉磁性不带温度的嗓音缓缓响起。 “韩导。” 韩征一顿,就见裴江宴放在酒杯,身体依靠在座椅上,那双深邃的一桃花眼淡淡的看着他,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是今晚宴会的内容?”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但周身的威压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导要是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不如我投资拍一部纪实类的综艺,就拍一拍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让大家也看看。” 话音落下,包厢里鸦雀无声。 韩征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尊大佛的,全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怎么这时候忽然开了口。 难道他很讨厌谈论别人的隐私? 讪笑了两声,韩征脸色变了变,“裴总说笑了,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不问了不问了。” 他连忙端起酒杯,转移话题,“来来来,大家喝酒,预祝咱们接下来一切顺利。” 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乔浸然垂下眼眸,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 这顿饭吃的有些不是滋味,乔浸然没吃多少,没什么胃口。 她时不时的能感受到贺荆昼投来的目光,不过她看都没看一眼。 聚餐终于在深夜的时候结束了。 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乔浸然才走到最后面,慢吞吞的往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走了出来。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眼中带着笑意。 贺荆昼低头听着,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手还贴心的搭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卡宴缓缓驶离,贺荆昼没有看乔浸然一眼。 第25章 看热搜 夜风很凉,她拢了拢大衣,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知道的事。 她转过身,准备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忽然发现走错了方向,一转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超前方倒去。 想象中的痛没有发生,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一直结实性感的小臂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惯性太大,她没站稳,整个人都装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脸撞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乔浸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硬硬的,手感还不错,结实弹性。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特么的是胸啊。 她袭了别人的胸? 乔浸然猛地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裴江宴正低头看着她,暖黄色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夜色里显色格外的幽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手感还行?” 乔浸然像是大脑被入侵,又摸了一把,缓缓点头,“还行。” 耳边传来男人磁性的笑声,低低的,回荡在夜色中。 乔浸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硬着头皮说道:“手感还行是还行,但是裴总,不是我说,您这胸肌,太大了,不是现在女孩子喜欢的。” 裴江宴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上前一步,缓缓逼近,“哦?那你说,现在他们喜欢什么样的。” 乔浸然边后退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可以去健身房看看,那里现在最流行的款式,我觉得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启发。” 裴江宴勾了勾唇,缓缓点头,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行性,“我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只不过我缺个陪练。” 乔浸然手指轻轻的推在他的胸肌上,缓缓用力,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钻了出来。 “健身房会给您推荐的,只要钱到位,鬼都能给您请来。” 裴江宴认同的点头,“说的不错,明天你来陪我练。”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乔浸然,指了指自己,瞳孔微微扩大,“我?” 她这个常年不去健身房的人,哪怕贺荆昼去健身房,都不可能让她跟着一起过去。 眼前这个活阎王一样的人,竟然要剥夺她愉快的下班时间。 “我就不了,裴总,我不行。” 裴江宴挑眉,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嘴角,“乔老师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么,你的下班时间前一个小时也由我支配。” “什么!” 乔浸然感觉天塌了。 “回去好好看看吧,乔老师,明天下班,健身房等你。” 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在独自凌乱的乔浸然。 回到工作室,仔仔细细看了好几次合同,才在最后面看到了那条协议,乔浸然扑在床上仰着天花板大喊。 “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这样啊,我下班一共才几个小时!全被霸占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 “然然?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是周迪的声音。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脸,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端着果盘站在门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听到你喊那么大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把果盘递过来,“刚切的,吃点水果。” 乔浸然接过果盘,侧身让她进来。 周迪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工作室当初选址的时候,乔浸然特意选了这个带两个独立休息室的房间。 一个给周迪和其他员工,一个留给自己,当时想着万一加班太晚,或者偶尔需要休息,能有个地方待着。 没想到当初的举动,竟然给现在的自己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乔浸然在她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事,就是被老板坑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迪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 从乔浸然回来那天起,她就没问过太多,默默地收拾好房间,准备好三餐,默默地陪着她。 这就是周迪,从来不多话,却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乔浸然吃完那块苹果,放下叉子,转过头看着周迪。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迪迪,等我拿下这个订单,工作室就能重新开张了。” 周迪愣了一下。 乔浸然继续说,“到时候,我要报名参加美妆大赛,只要能在比赛里拿个名次,咱们工作室就能打响第一炮。” 她说着,眼睛亮起来。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咱们可以招人,可以扩大规模,可以做自己的品牌……” 周迪的眼眶忽然红了。 “然然……” “嗯?”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周迪泛红的眼眶,愣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周迪摇摇头,却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没事,就是我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紧,她握住周迪的手,那双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迪迪……” 周迪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知道,这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你不接工作,不回消息,不参加行业活动,整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打电话给你,你总说忙,说家里有事,说以后再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为你放弃咱们的工作室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低下头,握住周迪的手紧了紧,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迪迪,都是我的错。” 周迪摇摇头,“不是让你道歉。” “是我该道歉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工作室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别的工作室,拿更高的工资,做更好的项目,可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那股涌上来的酸涩。 “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周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乔浸然的头,“说什么傻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创业,一起奋斗,一起把工作室做大,你是我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等你,等谁啊?” 乔浸然看着她,扁了扁嘴,好像有很多委屈在心里憋着,眼泪打转。 周迪又揉了揉她的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水果,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剧组吗?” 乔浸然点点头,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周迪还给她看了几个最近流行的妆容趋势,两人讨论了半天。 周迪离开的时候,乔浸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睡得正香,房门忽然被敲响。 “然然,起了没?” 周迪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从门口传来。 乔浸然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第26章 只是想把她当成工具人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住了半晌。 屏幕上赫然挂着那道醒目的标题:顶流影后季幼薇和神秘男子同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酒店门口,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接着下来的便是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季幼薇,男人身后护着她的腰,两人并肩往里走,看不清脸,显然是抓拍的,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像是在亲吻她的发顶,动作极尽温柔。 季幼薇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什么都瞒不过眼尖的网友。 “???季幼薇你出来解释清楚啊,这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别让喜欢你的粉丝心寒好吗,你如今刚回国,事业正在上升期,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不是我说楼上的是不是管的太严了,人家谈恋爱你也要管,真把别人当你的孩子了?” 唯粉和路人疯狂打架,只有眼尖的cp粉在尖叫。 “我靠!妈妈被我磕到真的了!这男人看着好像贺医生呀!cp粉狂喜,这身高差这氛围感觉了。” “其实路人也觉得挺甜的呀,俊男美女谁能不爱看呢?” 也有不少粉丝为季幼薇洗地,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粉丝别洗了,酒店都一起进了,还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往下滑了又滑,已经堆了好多层楼,然后把手机放下。 她没什么表情,甚至没什么心情去想他们去酒店做什么,总不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周迪,“这种事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周迪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这要是放在以前乔浸然早就已经立马杀到贺荆昼身边,无论真假。 现在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然,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指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乔浸然和贺荆昼之间的事情了。 这三年她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那个男人一点点失去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可现在看到这样的新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迪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然,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呀,别憋着。” 乔浸然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渗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一阵暖意袭来。 “不是我的,终究强求不来,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到嘴里也是苦苦的味道,那么多好喝的小饮料不去喝,何必去喝苦瓜汁呢?” 周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背影都带着一抹释然,也许她真的放下了吧。 就在这时,乔浸然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迪也看到了,脸色变了变。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怎么了?” 贺荆昼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刚睡醒,“然然,你在哪?” 乔浸然垂下眸,“工作室。” 贺荆昼说道:“看到新闻了吗?” 乔浸然答的很坦然,“嗯,看到了。” 贺荆昼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比较好。 “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乔浸然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的弯了弯,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半分情绪都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丝苦涩。 “好。”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窗边,一抬眸对上了周迪皱起的眉。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相信你。” 似乎没想到乔浸然会这样说,贺荆昼清冷的嗓音再次袭来,带着一丝无奈斯“那你帮忙澄清一下。” “现在幼薇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粉丝在闹,媒体也在追问他今天还有戏拍,状态已经受到影响。如果女主角状态不好的话,你们整个剧组都会被拖累,你那边如果方便的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网帮忙澄清一下。”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心脏微微一紧,张了张嘴,想问出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边电话正要挂断,乔浸然缓缓开口,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们去酒店做什么?” 贺荆昼语气冷,沉了几分,“难道你也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我只不过是送她到酒店而已,什么都没做。”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沉了一下,简直是道反天罡,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酒店被拍,现在反而就成了她不相信他。 乔浸然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那双往日最是泛着光的眼眸,此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我相信你。” 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可是阿昼,如果我以你妻子的名义发帖子,他们又不知道你的妻子长什么样子,万一不相信怎么办呢。” 贺荆昼语气稍加缓和,“不碍事,你就说那天你也在,不用露脸,注册一个账号就可。” 乔浸然张嘴想说什么,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两声忙音,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如鲠在喉,一瞬间涌上一股窒息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住,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周迪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脸都气白了。 “这你都答应了!他凭什么啊,他自己和季幼薇进酒店被拍,凭什么让你去给他擦屁股,还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你欠他的一样,你什么都没做错,他凭什么?那就凭你喜欢他?!” 乔浸然嘴角的笑僵了僵,心里隐隐作痛,却还在笑着安慰周迪。 “好啦,别气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先去忙吧,我要换个衣服去上班了。” 周迪看着她满眼心疼,“你真的没事?” 乔浸然笑着说,“我没事啊,很好,放心吧。” 可周迪总觉得她笑容中带着苦涩,好像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但她什么都不想说,此时恐怕想一个人待一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我先去做早饭,你换好衣服之后出来吃饭吧。” 乔浸然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房门。 一切的噪音忽然消失,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听着周迪脚步声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瘦了起来,只这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她紧紧的包裹着。 乔浸然靠着门,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却觉得很冷,从内渗透到外的冷。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起刚刚贺荆昼的话,顿时觉得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迟迟不选择离婚,也仅仅是怕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想用她当挡箭牌而已。 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工具。 也罢,他不想离,也由不得他。 乔浸然缓缓起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然后打开手机,用手机小号注册了一个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贺荆昼的老婆,那天晚上我也在,我们三个关系很好哦,还希望大家不要对我们过多关注。” 她这条微博一发,瞬间又掀起了一阵狂潮,瞬间将她顶上了热搜。 词条#贺荆昼老婆发声。 #夜光剧本。 第27章 她成功了 乔浸然退出了页面,放下手机,洗漱过后就去吃早饭了,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出门赶往剧组,一路上她没有刻意的看手机。 不想看,也…没兴趣。 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就直接消息免打扰了,她知道,网上肯定炸锅了,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事情。 到了片场刚停好车,还没走进摄影棚,就被人拦住了。 导演韩征满脸通红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乔老师,你!是!我!的!神!” 乔浸然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韩征继续说道:“你可真是咱们剧组的福星啊,大功臣,大大的功臣!” 乔浸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热搜的事情发酵的更厉害了,导演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是贺荆昼的妻子。 反正看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哈哈大笑。 “别紧张,乔老师不是坏事,你没看热搜吗?” 又是热搜。 乔浸然已经快要ptsd了。 韩征掏出手机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屏幕上热搜上赫然是一个热搜的词条。 #江山剧组妆造惊艳全场。 后面还跟着一个热字,排在了热搜第五名。 她这一早上光顾着忙碌贺荆昼和季幼薇的事情,视线只聚焦在了热搜榜前三名,竟然没看到江山剧组创造的热搜已经被顶到了第五名。 是一条娱乐博主发的测评长文,配图正是他给裴江晏和季幼薇做的定妆照。 “江山剧组的定妆照昨日发布了,本来已经对韩征导演的古装剧创造不抱希望了,结果点开一看,直接给我狠狠的惊艳到了!” “这妆造也太绝了吧,看着眼妆夸张而不妖娆,浓烈不俗气,反而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前几天的试妆照也被爆出来了,感觉男主角眼妆乱装的设计既有少数民族图层的特色,又符合战损的人物设定,细节感简直拉满了。” “还有女主角额间的花钿也很有考究,据说是参考了壁画,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种带着少数民族文化传承的妆容出现在古装剧里了,简直让人眼前一亮,韩征导演这次是请到了神仙化妆师了吧?看来江山冲击全金奖有望啊!” 评论区也是一片叫好。 “终于不把网友当傻子了,有剧组肯认真做妆造,好感动啊!” “这个眼妆绝了,那种破碎感好强啊。” “我可想知道化妆师是谁啊?求出妆教吧,太厉害了!”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激动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认可,心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眼神里的光重新燃了起来。 她抬起头对上韩正兴奋的眼神。 “导演我……” 韩征激动的说道:“幸好当时把你留下了,乔老师,你火了解咱们剧组的妆再火了,你知道吗?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还是第一次因为妆造美而上热搜,以前都是被骂上热搜的!”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都因为这个妆造问题,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回,每次提名都是陪跑,都差那么一点,这次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她居然真的成功了,做到了! 韩征激动的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就在手快要碰到乔浸然的瞬间,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兴奋到已经不需要工作了?” 韩征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转过头,讪讪的的收回手,对上了裴江宴那双深邃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嘴角虽然挂着一抹笑意,但半分没有到达眼底。 “裴总,这不是高兴嘛,咱们乔老师可是大功臣啊,你看看热搜第五名妆造都被夸上天了。” 裴江宴走过来,目光从韩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乔浸然的身上。 乔浸然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看,她做的不错吧。 裴江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复杂的情绪。 乔浸然感觉心跳骤然一跳,然后转移了视线。 “裴总,导演,我先去工作了。” 她说完对着两人微笑了一下,然后拎着化妆箱往化妆间走去。 裴江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缓缓走了进去,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季幼薇坐在她的化妆椅上看着她。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休息室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一阵电流经过。 乔浸然就当做没看到拎着化妆箱到一旁去整理,季幼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真诚。 “恭喜你啊,乔老师,没想到你的创造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的人的认可,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我向你道歉。” 乔浸然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季幼薇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不认为她会对她有什么善意。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笑着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抱歉啊,嫂子,昨天是我不小心了,还害得把你也连累了进去。” “其实昨天我已经告诉阿昼,不用他送我的,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整理。 季幼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嫂子,你不生气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季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论私底下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季幼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你还真是变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了乔浸然面前。 “不管你怎样认为,昨天晚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是酒店监控,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低头瞥了一眼。 画面里贺荆昼把季幼薇送到房间门口,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进去从进酒店到离开一共不到十分钟。 可是贺荆昼并没有解释这些,他为什么没有解释呢,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和乔浸然浪费这些口舌,没必要,反正她也不会离开的。 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不在乎她的想法。 乔浸然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化妆箱,“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季幼薇微笑,“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嫌隙,你和阿昼是夫妻,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你们的感情。”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她笑了,换在旁人的角度上看,季幼薇还真是没有任何想法,善解人意的女孩。 事实怎样他们都心知肚明。 “没必要在我面前再装下去了。”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指了指化妆椅。 “该上妆了。” 季幼薇也微微一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想不到乔老师的手艺居然这么让人惊喜,那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职业呢?” 乔浸然垂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做什么都没说。 “当初我想退圈的时候,阿昼告诉我,女人还是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的,不能一味的扑在男人和家庭身上,像乔老师这样的人不应该埋没自己。” 乔浸然手一顿,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惊艳的女人。 这些话都是贺荆昼告诉她的? 可当初他是怎么和自己说的,截然不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讽刺。 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才应该是这般的托举,而不是锁住她的天赋。 于此,乔浸然彻底死心了。 第28章 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贺荆昼结束一台手术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从手术室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扔进了消毒箱里,在洗手池边反复冲洗。 旁边的护士递过来毛巾,笑着说,“贺医生今天辛苦了,三台手术连着呢。” 贺荆昼接过毛巾,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从不担心会饿着,每次手术之后,乔浸然都会拎着自己亲手做的饭给他送饭过来。 想到这贺荆昼加快了一下步伐。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没抬的就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但话音刚落并没有人回应,贺荆昼缓缓抬头,扫了一下办公室。 空荡荡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桌,和窗边的小茶几。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保温饭盒和熟悉的饭香,也没有那个总是满眼笑意和爱意看着他的女人。 贺荆昼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捏了捏眉心,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这才意识到,乔浸然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有来给他送饭。 以前每次他做完手术,只要乔浸然在,总会拎着保温盒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便当,有时候只是一些切好的水果。 他不喜欢她这样。 太高调了,每次她去食堂,总会引来一堆同事的目光,还有人打趣他贺医生好福气,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觉得被女人照顾是一种福气? 贺荆昼跟她说过几次,乔浸然每次都笑眯眯地点头说知道了知道啦,然后下一次还是照来不误。 贺荆昼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最近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眉头皱得更深,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句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了,他回了个嗯,然后就没再有消息过来了。 贺荆昼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最近这么忙? 他站起来,决定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食堂的饭菜也所剩无几,贺荆昼随便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一个响亮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哥!” 贺荆昼抬起头,周锌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笑嘻嘻地问,“贺哥,今天嫂子没来给你送饭啊?” 贺荆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需要。”他淡淡说,头也没抬,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度。 周锌没注意到他的语气,自顾自地说,“嫂子以前不是天天来吗?每次带的饭都可香了,我们整个办公室都能闻到味儿,今天怎么没来?吵架了?”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正要开口,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雨,这儿这儿!” 周锌猛地站起来,朝门口挥手,脸上笑开了花。 女孩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保温袋,脸蛋红扑扑的。 “等很久了吧?路上堵车,急死我了。”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饭盒,“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你尝尝看。” 周锌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雨最好了。” 小雨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着,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周锌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贺荆昼。 “那个,贺哥,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不知怎的,嘴里的饭菜忽然没了味道,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端起餐盘站起来。 “我先走了。” 周锌和女朋友还在甜蜜互动,没顾上应他。 贺荆昼走出食堂,回到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依然空荡荡的。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子上的病例。 脑子里莫名想起刚才周锌女朋友送饭的画面,那个女孩跑过来时的样子,周锌站起来挥手的样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排骨的样子,像极了乔浸然。 贺荆昼微微向后仰,靠在椅子上,顿觉白大褂的领口有些发紧随手扯了扯,心中有一抹数不清的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季幼薇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 乔浸然正站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刷子,微微俯身给演员上妆,她的侧脸很专注,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恰到好处,把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捕捉了下来。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阿昼,嫂子努力的样子真的很美,今天她的妆造上热搜了,好多人在夸她但是她平时太辛苦了,一个人要画好几个人的妆,我看她一天都没怎么休息,你平时多关心一下嫂子吧。” 贺荆昼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他点开放大,仔细看着她的脸,她好像确实瘦了点。 眼下的青黑虽然被妆遮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嘴唇有点干,应该是忙得没时间喝水。 他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以前她总是事无巨细地汇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他嫌烦,有时候看都不看,有时候回个嗯。 现在她不发了。 看来是真的很忙。 他打字回复季幼薇,“你也多注意身体。” 发完,他又把那张照片点开,看了很久。 从老宅那次开始,她就一直怪怪的,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生气了,他会冷着她,等她自己想通。 最多三天,她就会主动来找他,笑眯眯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好像久了点,但也无所谓。 他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第29章 不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等着 晚上六点,乔浸然到了下班的时间,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的节奏,虽然很忙,但是让她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正在收拾化妆箱子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母亲徐婉荣打过来的电话。 乔浸然动作一顿,她正准备去医院看一下老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你爸今天状态特别好,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然然,你今晚别过来了,好好回去休息,这几天累坏了吧?” 她确实累,从早上被热搜炸醒,到剧组一整天的连轴转,再到刚才应付季幼薇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她还是笑了笑,“没事妈,我下班早,就过去看看,不碍事。” 徐婉蓉连忙拒绝,“那也不行,你爸刚睡着,你来了也是干坐着,听妈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行,妈您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路边开始打车。 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北方的冬天,天总是黑的很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元宵节将至,附近的商贩都已经挂上了灯笼,一派热闹的场景。 乔浸然刚收拾好化妆箱,正要离开这里,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裴江宴靠墙站着,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卡片,走廊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深邃。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 “裴总?您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乔老师忘性还真是大,” 他的声音低沉,慢条斯理,“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乔浸然一愣。 说过的话?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几天事情太多,脑子像一团浆糊。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薄唇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卡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黑金会员卡,健身房的。 乔浸然的嘴巴微微张开,记忆瞬间回笼。 健身房陪练。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来啊! “想起来了?”裴江宴挑眉。 乔浸然干笑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裴总,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有些事……” “有些事忘了?”裴江宴忽然接过话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乔浸然点头。 裴江宴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背却撞上了墙。 他俯身下来,那张俊美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他的嗓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顺不顺的盯着她,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盯出一个大洞来。 “那乔老师告诉我,忘掉的,是不是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 乔浸然心里一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井,看不到底,却让人莫名心悸。 他在生气? 可为什么?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也不是……”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干。 裴江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气,眉宇间透出一抹寒意。 乔浸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开口。 “裴总,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裴江宴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她的错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磁性低沉。 “乔老师,这次不会忘了吧?” 他把那张黑金卡塞进她手里。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跟上。”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片,愣了好几秒。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没深想,叹了口气追上去。 她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裴总,能不能不去健身啊?我想下班……” 裴江宴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行。” “为什么?” “既然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他的语气淡淡的,“乔老师难道连这点诚信都没有?” 乔浸然语塞,她什么时候答应了?明明是他自己决定的! 可她不敢说,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她只能认命地跟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裴一看到乔浸然上车,眼睛亮了亮,透过后视镜冲她挤了挤眼。 乔浸然回了个苦笑。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 健身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整一层都是私密的高端会所。 电梯门打开,立即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迎上来。 “裴总,您来了!”为首的男人满脸堆笑,殷勤地引路。 裴江宴淡淡点头,迈步往里走,乔浸然跟在他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那些人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位是……” 为首的男人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欢迎欢迎?。” 乔浸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她可受不起这种待遇,怪吓人的。 裴江宴回过头,淡淡扫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识趣地散开了。 乔浸然松了口气,正要问更衣室在哪。 一转头,裴江宴正站在不远处的落地镜前,脱下了上衣。 健硕饱满的胸肌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线条流畅而有力,宽肩窄腰,腹肌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背对着她,正在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乔浸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裴江宴转过身,正好对上她躲闪的目光。 那双邪魅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老师看什么呢?” 乔浸然被当场抓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硬着头皮说,“裴总您这是做什么?” 裴江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抬起头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 “来健身房,当然要换衣服健身,不然呢?” 乔浸然噎住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身上。 那肌肉确实很好看。 线条流畅,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她想起那天晚上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伸手摸到的那片硬邦邦的触感。 手感确实很好。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 “好的,那我也去换衣服。” 她说完,微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走开了,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裴江宴看到她淡淡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捏了捏。 还行吧。 他忽然伸手,随手拦住旁边一个正在路过的会员。 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裴江宴后,连忙赔笑。 “裴总,您有事?” 裴江宴看着他,眉头皱起。 “我的腹肌不好看?” 第30章 趁机揩油 那人被裴江宴那冷飕飕的眼神盯着,后背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这活阎王想干什么,但也不能忤逆他,便点头说道。 “特别好看,裴总的身材绝了,我们健身房没有人比得上,这腹肌,这胸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裴江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松开手。 “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裴江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刚才她怎么反应那么平淡? 就一个好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想起刚才乔浸然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 女更衣室里,乔浸然心跳微乱,装淡定真的好难,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裴江宴的身材真的太犯规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喜欢好身材是情理之中的,这怎么忍得住啊。 乔浸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乔浸然,那是你老板,离离婚还有二十几天,别给自己找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储物柜,拿出健身服。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又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裴江宴已经换好了健身服。 黑色的紧身运动上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胸肌饱满,腹肌分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乔浸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腹肌上。 八块,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贺荆昼也有腹肌,六块。 他没有刻意训练过,但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每次两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是爱不释手地摸他的腹肌。 她是正常女人,有那方面的欲望,虽然这三年,那种时刻少得可怜,但每次有,她都很珍惜。 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乔浸然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过去了,不想了。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裴总,我换好了。”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收回来。 “嗯,先热热身。” 两人走到健身区。 乔浸然不太常来这种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找了台跑步机,开始慢跑。 裴江宴在旁边的一组器械上坐下,开始练背。 跑了十分钟,乔浸然刚进入状态,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老师,过来一下。” 她按停跑步机,走过去。 裴江宴正坐在举铁的器械上,杠铃握在手里,手臂肌肉绷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下颌,没入衣领。 那画面,让人浮想联翩。 乔浸然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只盯着他的脸。 “裴总,怎么了?” 裴江宴朝旁边努了努嘴,清咳了一下嗓子,依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禁欲模样,仿佛这副勾引人的做派是无意间显露出来的,不是他本意。 “水。” 乔浸然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她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裴江宴没接,那双眼睛盯着她。 乔浸然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手里握着杠铃,腾不出手。 她拧开瓶盖,再次递过去,他还是没接。 乔浸然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道。 “裴总,您不会让我喂您吧?” 裴江宴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听在耳朵里,莫名有些撩人。 “不可以么,乔老师。” 乔浸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陪老板健身,喂个水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这样想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瓶口凑到他唇边。 裴江宴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 乔浸然盯着那个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乔浸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手里的水瓶飞了出去,水洒了一地,她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裴江宴的腿上。 温热,坚硬,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乔浸然猛地低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裴江宴正看着她。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幽深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暧昧的气氛瞬间升腾,乔浸然的脸腾地红了,耳廓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运动裤,烫得惊人。 “抱歉裴总,刚刚有人撞了我一下。”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手上却没有地方借力,她看着男人沉俊的脸,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把手按在了他的胸肌上,想要撑着站起来,嘴里还说了一句。 “抱歉。” 她真的不是想要趁机揩油啊。 就在这时,裴江宴手上的动作忽然松了,杠铃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乔浸然一动不能动了,他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 乔浸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总?” 裴江宴没说话,呼吸微乱。 乔浸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裴总?”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裴江宴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刚才没拿住。” 乔浸然一愣。 没拿住? 是说杠铃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江宴已经松开了手。 她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脸还是烫的,心跳还是乱的。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我去重新拿一瓶。”她强撑着镇定,转身就要逃。 可一转身,整个人愣住了。 不远处,两个人正站在那里。 贺荆昼和季幼薇。 贺荆昼穿着一身休闲装,温柔的看着季幼薇,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季幼薇站在他旁边,一身精致的运动装,脸上则是带着惊讶。 “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乔浸然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裴江宴缓缓站起来,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然后他走过来,在乔浸然身后站定,居高临下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季幼薇脸上的惊讶凝固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荆昼的脸色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沉了下来。 季幼薇震惊开口,“你们怎么在一起?” 乔浸然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身后,裴江宴的声音响起。 “健身。” 他往前一步,和乔浸然并肩而立,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贺荆昼。 “碰巧遇见,也要和季小姐解释吗?” 贺荆昼的眉头猛地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阵寒意划过。 季幼薇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裴总说笑了,当然可以了。” 然后看向乔浸然,好像在解释什么,“我和阿昼也是过来健身的。”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贺荆昼的衣袖,“咱们去那边练吧。” 贺荆昼回过神,温柔的说,“好。” 在朝那边走几步的同时,脚布一顿,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乔浸然一眼。 第31章 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他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贺荆昼和季幼薇并肩走向另一侧的健身区。 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吗,乔浸然没有自恋的认为贺荆昼爱她,毕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爱她。 算了,不想知道。 垂下目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想过和贺荆昼一起来健身。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她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个人的周末,说想去办张健身卡,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当时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忙,没时间。” 她不死心,又说那周末呢? 他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去就行,不用什么事都拉着我。” 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过。 她学会了做一个懂事的妻子,不提要求,不添麻烦,不打扰他的生活。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忙,只是想陪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乔浸然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乔老师。”身后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嗓音。 乔浸然回过神,抬起头。 裴江宴已经穿上了外套,遮住了那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好身材,他看着她,目光若有深意。 “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乔浸然愣了愣,跟上去。 …… 电梯一路向上,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露台。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缕缕的凉意,头顶是城市的夜空。 裴江宴走到栏杆边,倚靠着,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瓶酒,倒了两杯。 他端起一杯,递给乔浸然。 乔浸然拢了拢衣服,摇摇头。 “裴总,我不喝酒。”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把酒杯放在一边。 “还挺有原则,那就坐坐。” 乔浸然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夜景。 过了很久,裴江宴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段失败的婚姻,不代表你这个人失败。”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他望着远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远离失败的婚姻,才能迎接更新的自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裴总说得对。”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好奇。 “裴总,您有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人?” 裴江宴的眸光暗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下。 半晌,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深深的夜色下显得有些深意。 “有啊。”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幽深得像一潭静水。 “但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乔浸然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唏嘘。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裴江宴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 “我没有因此消沉,日子照过,工作照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固执,似乎并没有他表现的出来的那亚轩的风情。 她忍不住问,“那您就一直等着吗?” 裴江宴沉默了几秒,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你情我愿的事,没有人让我等,我偏要等。” 他的目光幽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等到她再看我一眼。” 乔浸然对上他的眼睛,心忽然慌了一下,那眼神太深了,让人不敢细看。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裴江宴轻声说,然后放下酒杯,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也有这么痴情的人。 …… 健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出健身房大门,夜风迎面扑来,乔浸然裹紧外套,正要和裴江宴告别。 “送你?”裴江宴问。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了裴总,我自己打车就行。”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 “路上小心。” 他转身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子很快驶入夜色。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事太多了,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她转过身,正要往路边走。 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停着。 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冷。 乔浸然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刚走到车边,贺荆昼就动了。 他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副驾驶。 动作第一次这样粗鲁,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贺荆昼,你干什么?” 贺荆昼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呼吸声此起彼伏。 贺荆昼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乔浸然。”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不解的眉头皱起来。 不解的是,他在生气什么,难不成他是在意她的?想到这个想法,乔浸然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贺荆昼在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但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第32章 准备换新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那种无力感包裹着她,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 车厢里光线昏暗,昏黄的路灯投射过来的暖黄色的光挡在男人立体深邃的轮廓上,这张她看了三年的峻脸,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贺荆昼,你觉得我是在气你?” 贺荆昼眉眼冷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难道不是?然然,你从前可是很有边界感的一个人,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乔浸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心中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她从前是很有边界感,为了让贺荆昼安心,她手机里几乎不存异性的联系方式,也不和任何异性接触。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贺荆昼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在乎的,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和异性接触,得到他的冷脸的时候,她心中有些窃喜,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现在觉得一切都没必要了。 乔浸然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贺荆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等了半天,以为她会解释,可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乔浸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送她回工作室,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没想到,他带她回了这里。 贺荆昼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乔浸然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问,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门打开,玄关的灯亮着。 乔浸然正要换鞋,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季幼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 乔浸然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这是怎么回事?” 贺荆昼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 “幼薇的住所被私生盯上了,不安全,让她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还没开口,贺荆昼又补了一句。 “主卧你让出来,给她住,那里采光好,适合她住。” 乔浸然彻底愣住了。 主卧。 她和贺荆昼结婚时的婚房,为了那个房间,她亲自盯了三个月的装修。 从墙壁的颜色到地板的材质,从窗帘的款式到床头的摆件,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她记得选地板的时候,贺荆昼说随便,她就一个人跑遍了整个建材市场,最后选了这款浅色的实木地板,因为踩上去脚感最好。 她记得选床的时候,贺荆昼说都行,她就一个人试了十几张床,最后选了这张软硬适中的,因为贺荆昼腰不好,不能睡太软的床。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用心。 现在,他说让就让给季幼薇。 乔浸然站在那里,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唇角。 “随便你吧。” 贺荆昼听着这语气,眉头皱了皱。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 幼薇只是暂住,又不是一直住,她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吗,怎么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计较。 “晚上我去看爸妈。”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要走。 “嫂子。” 季幼薇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季幼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嫂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已经在找新的房子了,找到就搬走,只是这几天实在是没办法,私生太可怕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 “希望你能体谅我。”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体谅?她转过身,看着季幼薇那张真诚的脸,轻笑了一声。 “好啊,我体谅你。”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阿昼,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她就这样。” 他挽起袖子,往主卧走去,“来,帮你收拾一下。” 季幼薇跟上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主卧的门推开,里面的一切都整洁而温馨。 贺荆昼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准备腾出一些空间。 他的手忽然顿住了,衣柜里空了一半,乔浸然的东西呢。 季幼薇走过来,也看到了。 “阿昼,嫂子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半边柜子。 不是少了,是少了很多,衣服,包包,那些她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平时不怎么给嫂子买东西吗?还是说,嫂子把东西都搬走了?” 贺荆昼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会,应该是东西老旧了,她准备换新的。” 季幼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来,我帮你。” 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轻轻地给贺荆昼擦了擦额角的汗。 “辛苦了,阿昼,歇一歇吧。” 贺荆昼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季幼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唇角弯了弯。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没事,继续收拾吧。” 季幼薇点点头,转过身,开始整理床铺。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她也许会因为幼薇的到来有些不舒服,但贺荆昼知道乔浸然一直都是这样,懂事,听话。 这次应该也一样。 …… 窗外,夜色正浓。 乔浸然走出别墅,冷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了,眼眶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路边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迪发来的消息,“然然,今晚回来吗?给你留了夜宵。” 乔浸然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复,“回来。” 第33章 扔掉吧 乔浸然刚坐上网约车,手机就震了起来,她收回视线低头一看,是贺荆昼打来的电话,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有些抗拒。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今晚不回来了?”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思绪有些放空,没什么表情。 “嗯,不回了,今晚看完我爸可能要很久,就不回去打扰你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荆昼眉头皱起,听见这句话,莫名的感觉心里不舒服。 又想起衣柜里面乔浸然的东西也少了很多,他开口问道。 “你的东西怎么少了很多?”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发现了?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几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如果他在意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但是没有,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也是,季幼薇要住进去,打开衣柜一看,空了一半,自然会问,他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吧。 乔浸然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也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些东西破旧了,就扔了,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贺荆昼嗯了一声。 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他心中了然,果然,和他的猜想一样。 因为他发现,他送给她的东西依然在。 “早点休息。” 贺荆昼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乔浸然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破旧了,就扔了,有些东西曾经视若珍宝,现在没什么可珍惜的。 那些回忆都在她自己的脑海里,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提,又何必让自己陷进那痛苦的回忆当中。 是该扔了。 …… 出租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下。 乔浸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肚子立即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然然!你回来啦!” 周迪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大碗,脸上笑开了花。 “快来快来,我刚点的麻辣烫,给你也带了一碗,趁热吃,可香了我跟你讲,这家麻辣烫,可排在必吃榜第一名呢。” 乔浸然看着那碗红油油的麻辣烫,愣了一下。 麻辣烫。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和贺荆昼在一起的时候,他讲究饮食健康,作息规律,他说这些东西不卫生,没营养,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为了让他高兴,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就再也没吃过。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麻辣烫是什么味道了。 乔浸然放下包,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竟然有些恍惚。 “愣着干嘛?吃啊!”周迪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我跟你说,这家超级好吃,我点的特辣,保证你吃得过瘾!” 乔浸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了笑,辣的好爽啊,又吃了一大口,仿佛这些年嘴里失去的味道都在这一晚找了回来。 “好吃吗?”周迪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评价。 乔浸然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嘴里都没停下来。 “好吃。” 真的好吃。 麻辣烫这种东西和那些精致摆盘的食材不一样,吃的就是一份接地气,还有那其中的滋味,鲜香麻辣,只有自己知道。 她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这种东西了,可自从追贺荆昼之后,她就再也没怎么吃过。 可真是想死她了。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酣畅淋漓。 周迪一边吃一边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乔浸然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这三年她为了贺荆昼,都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快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吃完麻辣烫,周迪去洗碗,乔浸然收拾桌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裴江宴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发卡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桌面上。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简约大方。 下面跟着一行字,“你的东西,落在这儿了。” 乔浸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发卡她想起来了,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缠着贺荆昼送的。 那天她满心欢喜地拉着他去商场,逛了好久好久,最后选中了这个发卡,不贵,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戴过几次,后来舍不得戴,就一直收着。 没想到今天落在健身房了。 乔浸然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那么珍视的东西,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 她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 “谢谢裴总,麻烦您帮我扔掉。” 发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桌子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看。 裴江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乔浸然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扔掉就扔掉吧。 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些留不住的过去,都扔掉,没有什么再留着的必要了。 …… 另一边,健身房顶层的休息室里。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发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挑了挑。 就这么扔掉么? 可他看着这个发卡,明明是两年前的款式,却保存的跟新的一样,完好无损。 她一定对这个东西万分的珍视,如今却轻而易举的将其割舍。 他勾了勾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吩咐助理,“最近新出的发卡,有什么拿来我看看?” 第34章 没打算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先去医院看一眼老乔,情况稳定许多,打算下周就出院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去了剧组。 路上差不多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乔浸然推开化妆间的门,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刚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微微愣了一下。 座位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盒子上面放着一个发卡。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和她昨晚丢掉的那个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这个更精致,珍珠的光泽更温润,边缘还有细细的镂空花纹,像是手工制作的,看起来更加珍贵。 乔浸然拿起那个发卡,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云杉,”她叫住旁边正在整理工具的助理,“这是谁的?” 云杉是最近新来的助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听到问话,转过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哦,那个啊,是裴总送给我们大家的。”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送的? “送给大家?” 云杉点点头,走过来,从抽屉里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打开给她看。 “对啊,你看,我也有,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每个人都有。我刚才还纳闷呢,裴总怎么突然想起送发卡了。” 乔浸然看着云杉手里那个发卡,虽然都是发卡,但是款式不同。 她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天她刚丢了一个,裴江宴就给全剧组的人都送了…… 乔浸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以前没遇到贺荆昼之前,她也是很爱玩的,一些想法从脑海中迸发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 “挺好的。” 她笑了笑,把发卡放回盒子里,随手收进抽屉。 云杉还在旁边絮叨,“不过裴总可真大方,这发卡我看着像手工的,肯定不便宜,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怎么突然想起送女孩子这种东西?”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谈恋爱?她想起昨晚在露台上,裴江宴说的那些话。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没接话。 “好了,别八卦了。” 她站起来,拎起化妆箱,“我去给裴总上妆。” …… 推开裴江宴休息室的门,他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 今天拍的是一场朝堂戏,他的装扮比之前更加正式,玄色的长袍,金边腰带,头发半束着,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乔浸然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工具。 裴江宴透过镜子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清澈却有些冷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没人开始说话,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刷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他上底妆。 她做得很专注,可心里却总想着那个发卡,还是没忍住。 她轻声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裴总,那个发卡……” 裴江宴挑了挑眉,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 乔浸然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谢谢您送的礼物,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送这个?”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能看进她心里。 “不喜欢?” 乔浸然一愣。 “不是,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发卡,和她昨晚扔掉的那个那么像,她很难不把它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 可他又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含了多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竟然从其中看到了一丝情意。 很淡,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 “裴总,我现在刚结束一段婚姻,并不想开展新的感情。”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江宴的眼眸冷了一瞬,丝若有似无的情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容有些凉。 “乔老师,这是给全剧组女同事谋的福利,难道你已经自恋到这个地步了,觉得我会单独送你?” 乔浸然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发烫。 她刚才确实想多了。 “那抱歉。”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是我误会了。” 裴江宴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继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拿起刷子,继续给他上妆。 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很低。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说话,专注地画着,一笔一笔,小心翼翼。 终于,妆容完成了。 “好了,裴总。”她退后一步。 裴江宴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她说错话了吗? 她现在确实不想开展新的感情,离婚还没办完,心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她摇了摇头,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 休息室里,裴江宴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裴江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批发卡,全部捐出去吧,不要卖了。” 对面愣了一下,“裴总,那可是国际设计师亲自设计的……” “捐了。” 裴江宴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眸清冷。 …… 乔浸然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低头看手机。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他应该是送季幼薇来的。 以前她出门的时候,他从来没送过,现在换了人,倒是殷勤。 她垂下眼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推门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然后停下。 她没理会,走到工位前坐下,刚坐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乔浸然抬起头。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正是贺荆昼,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眼底情绪淡淡的。 “有事吗?” 第35章 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 贺荆昼走进来,乔浸然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香家奢侈品牌的logo。 他走到她面前,把纸袋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亲昵自然,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季幼薇仿佛真的是她想多了。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昨天收拾衣柜的时候,看你衣柜里的包少了很多,正好今天路过,就给你买了一个。”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顿了一下,继续说。 “就当是,庆祝你找到新工作。”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恍惚。 贺荆昼笑容温柔体贴,仿佛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她大概又要相信了。 她垂下眼,微微一笑,遮住眼底的自嘲。 “谢谢,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出来上班吗?” 她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抬起头来和他那双温和的眉眼对视,笑了笑,别有一番意味。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还不是怕你累到,然然,你从前可是跟我出去逛街逛一段时间都会喊累让我背的人。” 没等乔浸然开口,他转移了话题。 “最近剧组这么忙?忙到都没时间回家?” 乔浸然随口应了一声。 “嗯,忙。” 贺荆昼看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忽然不知道,让你回来工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没有解释,收回了手,淡淡地说,“晚上早点回去,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传到老宅那里也不好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阿昼?你在里面吗?” 是季幼薇。 贺荆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乔浸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来了。” 乔浸然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袋。 如果是以前,收到他送的礼物,她大概会开心得跳起来,会小心翼翼地拆开,拍照发朋友圈,然后会抱着那个包看一整个晚上。 可现在,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伸手,把包从纸袋里拿出来。 是一款经典款的手提包,颜色是她以前喜欢的米色,款式不错,但和她以前的那些包比起来,没什么特别。 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了。 不过没关系,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这款包的价格。 六位数呢,还不错。 这算是婚内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可以折算成人民币,没有丢掉的道理。 她把包放回纸袋,收进柜子里。 看了看时间,该去给季幼薇上妆了。 …… 推开季幼薇的化妆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包,限量款。 和她的那个包是同一个设计师,但这款是限量发售的,需要提前半年排期才能买到。她之前也想要,但一直没排上。 而她手里的那款,是两年前的旧款,随时可以买到。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贺荆昼真的想起她了。 原来只是在给季幼薇买包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了一个赠品。 她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小丑,亏的她心里刚刚恍惚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然后缓缓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 “嫂子来了。”季幼薇从镜子里看着她,笑得温柔。 乔浸然回以一个温柔的笑,然后点点头,开始往外拿工具。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季幼薇忽然开口。 “嫂子,”她的声音柔柔的,“你真的不介意吗?昨天也是事发突然,原本打算之前就搬走的,但是阿昼陪着我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他才说要我去你们那里住几天,毕竟你也知道私生的可怕。”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季幼薇问的是什么。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能做到不形于色了。 “在不在意的,有那么重要吗?”她给她做好妆前保湿,然后微微一笑。 季幼薇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轻轻的笑了笑。 “乔老师,能做到你这样大方,还真是少见。”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她上底妆,动作轻柔,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大方不大方的,有什么关系。” 季幼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乔浸然继续说。 “以前在意的时候,也没见谁心疼过,后来就想通了,在意来在意去,累的是自己,不如不在意,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顿了顿,手里的粉扑轻轻拍过季幼薇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力度。 “真正在意也不会让人若即若离,你说是不是?”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着开口,“你说得对,但是有的时候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你说对吧?” 乔浸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镜子中女人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仿佛一阵电流无声的对峙。 第36章 她无所谓 乔浸然给季幼薇化完妆,拎着化妆箱走出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就算她不想这样,季幼薇非要凑上来她能怎么办? 乔浸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也是她此时正需要的。 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林姐,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她那些包都是通过林姐处理的。 乔浸然拍了张那个香家包的图片发过去,问。 “林姐,这个能收吗?什么价?” 林姐回复得很快,直接发来一串语音。 “浸然,你可好久没找我了,这包我看看啊,经典款,成色不错,五万五收,你觉得行不?” 乔浸然算了算,比她查的价低了几千,但林姐是熟人,不会坑她。 “行,林姐你先把钱转我,我找跑腿给你送过去。” 林姐二话不说,直接转账过来,这笔小钱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乔浸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钱就是她自己的了。 她笑了笑,这种感觉真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包,又把那个精致的香家纸袋拿起来看了看。 她把这款包包原来的包装全都扔掉,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把包塞进去封好口这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贺荆昼。 他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从季幼薇那边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上,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送的什么?” 乔浸然眨了一下眼睛,笑了笑。 “一些没用的东西。” 贺荆昼看了那纸袋一眼,没多想,“没用的东西扔了就是。” 乔浸然笑而不语。 扔了? 扔了可没有钱呀。 她没解释,“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别人看到,谣传我们之间的关系?” 贺荆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不碍事。” 他顿了顿,“今晚有个聚会,怀川他们搞的,让我带上你。” 乔浸然一愣。 周怀川,贺荆昼的发小,家境殷实,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她见过几次,对她倒是客气。 可他说的是,怀川让我带上你,而不是“我想带你”。 乔浸然垂下眼,没什么情绪,“晚上可能没时间。” 贺荆昼眉头微皱。 “怀川刚从国外回来,他既然说让你过去,就给个面子。” 乔浸然顿了一下,忽然问,“季幼薇也去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然,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怀川他们和幼薇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何必计较这些?” 乔浸然心中一冷,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这么着急地护上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没什么情绪。 “好。” 说完,她绕过他,把纸袋递给等在门口的跑腿小哥。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 他没有多想,转身往季幼薇的化妆间走去。 …… 晚上七点,乔浸然准时下班。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周迪有事,没人给她留夜宵,她打算参加完聚会就直接回工作室。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季幼薇那张精致的脸。 “嫂子。”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先上车。” 乔浸然一愣。 季幼薇继续说,“我和阿昼是从没有监控的地方过来的,如果此时我下车的话,必定会引起警觉,所以麻烦你,只能先坐后面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驾驶座。 贺荆昼坐在那里,侧脸冷峻目光看着前方,没看她。 她没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季幼薇坐在副驾驶,转过头嘱咐贺荆昼。 “阿昼,开慢点,注意安全。” 贺荆昼点点头,语气温和。 “好。”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乔浸然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贺荆昼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这是生气了? 就因为没坐到副驾驶?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位置而已,她就这么在乎?在乎到要给幼薇甩脸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车子在距离会所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贺荆昼透过后视镜,冷冷开口,“自己走过去吧。” 乔浸然一愣。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的两个人。 几百米也不远,她没说什么,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身后,那辆黑色的卡宴没有停留,径直驶向会所门口。 乔浸然走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心里一片平静。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贺荆昼为什么让她下车。 怕狗仔拍到,怕被人发现他老婆也在,还是怕季幼薇受委屈?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在乎了。 车里,贺荆昼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可她没有。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下了车。 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一点点溜走。 “阿昼?”季幼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贺荆昼回过神,收回目光。 “没什么。” 他把车停在会所门口,熄了火。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后视镜,乔浸然的身影已经一点一点的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季幼薇笑着说,“要不要等等嫂子?” 第37章 还真是大方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她裹紧外套,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大堂里灯火辉煌,她报了包厢号,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 包厢门推开,里面的谈笑声瞬间涌出来。 “昼哥,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 爽朗的男声响起,乔浸然认出那是周怀川,他正张开双臂迎向贺荆昼,脸上堆满了笑。 贺荆昼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真心。 “怀川,好久不见。” 季幼薇站在一旁,笑着打招呼,“怀川哥,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们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还通知了这么多临时,你回来还要你来做东吗?当然是要给我们一些机会来欢迎你了。” 周怀川的目光在她和贺荆昼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不怪不怪,这不是最近投资了个项目才得空嘛,哪像昼哥,为了某人竟然和医院主动申请去剧组当什么医生,可真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他当时不也是为了某人,才和家里闹翻,决定去做医生的?否则现在昼哥应该也是这京都说一不二的老大了。” 贺荆昼面色没什么波动,淡淡扫了他一眼。 “别再说了,都过去了。” 周怀川识趣地闭了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就在这时,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脸色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贺荆昼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知道外面冷,还不走快点?” 乔浸然抓着外套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沉了沉眸。 包厢里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怀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是小嫂子吧。” 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得有些夸张。 “小嫂子,久仰久仰,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昼哥一起回m国过年,听昼哥说你都是一个人在国内守着你们这个小家,可真是让人敬佩!” 乔浸然看着他,微微一笑。 “您客气了。” 季幼薇站在一旁,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大家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周怀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大家落座。 乔浸然很自然地往贺荆昼身边走去,自然的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手轻轻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季幼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转身在另一侧坐下。 贺荆昼注意到了乔浸然的动作,心中的那么不舒畅,全部消散了。 果然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耍小脾气而已。 周怀川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 “今天就是很久没见大家了,有点想,没什么别的目的,今晚大家玩好喝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贺荆昼一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给周怀川面子,也端起了酒杯。 乔浸然面前也放了一杯酒,她刚要伸手,贺荆昼已经叫住了服务生,“给她来杯果汁。” 服务生应声而去。 他又转向另一边,声音柔和了几分。 “给幼薇来杯牛奶,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众人一阵起哄。 “昼哥这区别对待啊!” “就是就是,嫂子是果汁,幼薇是牛奶,这也太细致了。” 贺荆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别瞎起哄。” 众人这才注意到乔浸然的脸色。 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来来来,喝酒喝酒,好久不见,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很甜,可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 ……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不断。 周怀川说起自己在国外的见闻,惹得众人一阵阵惊叹,陈星和插科打诨,逗得季幼薇掩嘴轻笑。 邵书壹话不多,偶尔接两句,更多时候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乔浸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天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以及如何打趣季幼薇和贺荆昼。 她像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果汁,面色没什么情绪。 她本来就是个局外人而已,也不该奢求太多。 果汁喝多了,忽然想去洗手间。 乔浸然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和包厢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这张微微苍白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擦干脸,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人倚在墙边,手中夹着一根烟,忽明忽灭,烟雾缭绕中,那张立体深邃的轮廓显得更加神秘。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缓缓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邵书壹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那双凉薄的眼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正直直地看着她。 乔浸然一愣,正要装作没看到,越过他而去。 身后,邵书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乔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丝疑惑,“邵先生,有事吗?” 邵书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凉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还真是大方。” 第38章 排外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邵书壹。 邵书壹是贺荆昼的发小,也是他在国内唯一一个好兄弟。 不过她和他倒是没有见过面,因为贺荆昼不喜欢聚会,她和他那些兄弟见面的机会,也为之甚少。 这个邵书壹,她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乔浸然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就像刚才那句话对她来说,丝毫掀不起任何波澜,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邵先生,你还挺喜欢管闲事的。” 邵书壹挑了挑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男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我只是看不惯,如果我是你,定然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乔浸然一米七的身高,走到他面前仰视着他。 “邵先生,那你找错人了,这话你应该对季小姐说。” 邵书壹的表情冷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幼薇和阿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不是你,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波动,轻轻笑了笑。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邵书壹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她目光凌厉得像要把她看穿。 “你非要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邵先生,我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也许找不痛快的人,是你。”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往包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他掐灭手中的烟,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门回到包厢,里面依然热闹,谈笑声此起彼伏。 她走进去,目光落在主位附近的那一圈人身上。 贺荆昼正和周怀川说着什么,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季幼薇坐在他旁边,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刚笑过。 乔浸然的脚步顿了顿。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也没有多少兴趣。 就算他们现在滚在一张床上,她都不会在意了。 她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她笑着问,语气温和随意。 但她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都默契的不说话了,气氛也有一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明镜似的。 季幼薇看了一眼众人轻轻笑了笑,开口打破尴尬。 “嫂子,我们在说阿昼小时候的事呢。” 她顿了顿,看向贺荆昼,眼里带着笑意。 “嫂子你知道吗,阿昼小时候为了给我摘果子,爬到树上去,然后摔下来,被贺伯父打了一顿。” 乔浸然听着,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她转过头看向贺荆昼,问道: “还有这一回事?没听你说过。” 贺荆昼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总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嗓音微冷。 “都过去了,不提也没什么。” 乔浸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赞同的开口,“也是,过去了就不提了。”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僵了僵。 她看了贺荆昼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周怀川干咳一声,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包厢门被推开了。 邵书壹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乔浸然身上停了一瞬,冷冷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怀川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举起酒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响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坐在那里,端着果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着他们喝酒,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话题,他们有意无意的将自己隔绝在外,她也不想贸然的闯进他们的边界当中,就这样挺好的。 季幼薇凑到贺荆昼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贺荆昼微微侧头听着,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乔浸然都当做没看到。 邵书壹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扫过乔浸然,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的意味。 乔浸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移开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挺无聊的,她站起来准备再倒一杯,这无聊的聚会,她也只能喝喝果汁了。 “我来吧。”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邵书壹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拿着她的杯子,往里面倒满了果汁。 “谢谢。”乔浸然礼貌开口。 邵书壹没说话把杯子放回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邵书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我没说。”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男人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浸然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 “好。” 就一个字。 邵书壹侧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像那些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地诉苦,但她没有。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互动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不是深爱贺荆昼么。 邵书壹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书壹!” 周怀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来来来,过来喝酒!躲在那儿干嘛呢!” 邵书壹顿了顿,站起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乔浸然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第39章 把她忘了 聚会依旧在进行,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周怀川拉着陈星和喝酒,两人脸红脖子粗,惹得一阵哄笑,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话,眉眼间带着笑意。 乔浸然打了个哈欠。 今天起得太早,又忙了一天,现在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她凑到贺荆昼身边,压低声音。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贺荆昼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季幼薇。 季幼薇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说,“难得聚这么齐,再玩一会儿吧,阿昼,你困了?” 贺荆昼摇摇头。 乔浸然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又问,“那大概几点?” 贺荆昼想了想,“十一二点左右。”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还要等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我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儿,等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贺荆昼点了点头,随即脱下外套递给她,嗓音带着一丝温柔,也许是刚和季幼薇说过话,还没转过来。 “穿上,夜深了冷。” 乔浸然也没客气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周怀川看到了笑着起哄,“哎哟,昼哥这怜香惜玉的劲儿,真让人羡慕啊!” 众人一阵哄笑。 乔浸然笑了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就在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排椅子,她走到沙发旁躺下来,把贺荆昼的外套盖在身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她没有在意的闭上眼,定了个十一点的闹钟。 浅浅眯一下就好。 …… 乔浸然是被冻醒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贺荆昼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她坐起身捡起外套,掏出手机一看,才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闹钟才响,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着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和之前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周怀川和邵书壹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到乔浸然进来,周怀川愣了一下。 “小嫂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有些懵。 “他们人呢?” 周怀川和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邵书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淡淡开口。 “刚刚幼薇不小心误食了过敏的东西,贺哥送她去医院了。” 他顿了顿,“走了有一会儿了。”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邵书壹看着她没说话,目光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意。 乔浸然站在那里,恍惚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站稳。 算了,她也不想问这些了。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说,“可能是太着急了,一时忘了……” 忘了。 乔浸然听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独独把她忘在这里,不好笑吗。 “那我也先走了。” 周怀川站起来,“小嫂子,我送你……” “不用了。” 乔浸然打断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邵书壹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站起来,跟上去。 ……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十一点多的夜晚,街上人很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身上还披着贺荆昼的外套。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早就凉透了。 她站在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忽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电话被挂断了。 贺荆昼带着季幼薇走了连事后通知都没有。 她就在隔壁休息室,就隔着一道门,他连推开门看一眼都懒得。 夜深了,风从脸上刮过,像巴掌拍在她脸上。 电话还是打不过去,给贺荆昼打电话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这地方不好打车,哪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叫李叔过来接她都可以。 但是他连电话都没接,现在应该忙着担心季幼薇。 她皱了皱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冷风呼呼地吹,最近气温下降,来了个罕见的倒春寒,她裹紧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邵书壹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邵书壹看了她一眼,“这里不好打车,你等一晚上也未必有车来。”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再等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靠在椅背上,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可她还是觉得身体很冷,得泡个热水澡才行。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邵书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幼薇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邵书壹继续说,“他明明可以叫你,却把你留在了那里。”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邵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书壹沉默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 “你嫁给他,幸福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幸福吗? 刚结婚的时候,她觉得是幸福的,后来,慢慢地,就不确定了,再后来,她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问了也没用。 现在,她不幸福。 但邵书壹是他的朋友,如果告诉他要离婚,中途生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乔浸然嘴角弯了弯,“幸福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好像真的很幸福,看着他问道: “然后呢?” 邵书壹一时语塞,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的眼眸平静的就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那些想要刺破她伪装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车子继续行驶,车内短暂陷入沉默。 40章 给她擦眼泪 邵书壹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目光扫过那栋有些年头的老楼,眉头微微动了动,“这是你的工作室?” 乔浸然正准备下车,闻言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男人语气里的那丝嫌弃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笑了笑没在意,毕竟这工作室这几年不善经营,确实有些老了。 “对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邵书壹没说话,又看了那栋楼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乔浸然忽然起了玩心,笑着打趣道:“怎么,嫌弃?不然你投点改造一下?”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他回应,说完她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谢谢邵先生送我回来,路上慢点。” 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楼里走去。 邵书壹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目光幽深。 这女人,总是给人一种她很好的感觉。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真正幸福的人往往不会把幸福挂在嘴边,有时候越没有什么,越喜欢说什么。 他眼眸渐深,薄唇抿起,随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乔浸然推开工作室的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周迪从里面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汉堡。 “然然你回来啦,快来,我给你留了汉堡,还有可乐!” 乔浸然看着那个油汪汪的汉堡,愣了一下。 昨天刚吃了麻辣烫,现在又吃汉堡,她摸了摸胃,一时间吃这么多油水,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算了,管他呢。 她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接过汉堡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的开口。 “真香!” 周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那家!”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满嘴流油。 乔浸然一边吃一边跟周迪吐槽今晚的事,当然,省略了那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部分。 周迪听得津津有味,还骂了贺荆昼两句。 吃完汉堡又喝了半瓶可乐,乔浸然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看了眼手机。 贺荆昼一条消息都没有,预料之中。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然后闭上眼。 …… 半夜两点,乔浸然是被痛醒的,胃里一阵阵绞痛,像是搅拌机在里面绞肉。 她蜷缩在床上捂着胃,额头渗出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太久没吃油腻的东西了,那顿麻辣烫加上刚才的汉堡可乐,她的胃受不了。 她咬着牙,想忍一忍。 可绞痛越来越剧烈根本睡不着。 此时两点多,周迪睡得正香,乔浸然不想吵醒她。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拿上包,悄悄的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她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护士给她量了体温,又问了症状,然后安排她输液。 乔浸然躺在输液室的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流,胃里的绞痛慢慢缓解,浑身汗水淋漓,身体有些湿,很难受。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阿昼,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季幼薇温柔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 输液室的门虚掩着,透进来一道缝隙。 她看到贺荆昼扶着季幼薇从对面的输液室走出来。 季幼薇脸色有些苍白,但脸上带着笑,贺荆昼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药袋。 “下次不要再吃桃花酥了。”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责备,“你对花生过敏,自己不知道?” 季幼薇笑了笑,“知道,但那个桃花酥看着太好吃了,没忍住嘛。” 贺荆昼无奈地摇摇头,“下次想吃什么,先问清楚配料。” “知道了知道了。” 季幼薇哀怨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昼,我们走的时候好像忘记叫嫂子一起回来了。” 贺荆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事,她又不是小孩,自己知道回去。” 季幼薇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乔浸然坐在输液室里,透过那道门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墙上,目光有些呆滞,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涩。 她闭上眼,脑子里空空的,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那几年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时候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她以为她习惯了,可刚才听到那句话,心还是疼了一下,像一根针,刺在心里,虽然不疼,但是后劲十足。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乔浸然,你真傻,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抽离。 “生病了?”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 裴江宴站在输液室门口,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冷峻,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这世界这么小吗。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眼眶越来越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江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男人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慌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了眼泪。 乔浸然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 两人都愣住了。 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手还停留在她脸颊旁边。 空气中好似有一股暧昧的氛围在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那处被他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第41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裴江宴站了起来,手指缩了回去藏在大衣下的手指微微收缩,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感。 乔浸然看着手背上还在滴落的药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滴眼泪,太丢人了,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呢。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裴总,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乔浸然自顾自地解释,“晚上不小心吃了点油腻的东西,胃受不了了,来输个液。” 她顿了顿,“你呢?怎么也来医院了?” 裴江宴转过头,输液室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甚至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清冷。 “失眠,来拿点药。” 乔浸然愣了一下。 失眠? 她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忽然有些意外。 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要什么有什么,居然也会失眠? “有什么烦恼吗?” 裴江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他薄唇微微弯起,弧度很浅,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乔浸然一怔,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越界了。 她张了张嘴,迅速转移话题,笑了一下。 “不是,就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烦恼。” 裴江宴挑了挑眉,桃花眼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在输液室回荡开来。 “乔浸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乔浸然想了想。 “成功,凌驾万人之上,冷冰冰的,” 她斟酌着用词,“应该不会有什么烦恼。” 裴江宴听着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把我想得太神了,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烦恼。”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她正好看到他喉结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红褐色的小痣,随着他说话,喉结上下滚动,那颗痣也跟着微微颤动。 莫名有一丝性感。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她没再说话,靠在床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小半瓶,快了。 “裴总,你还不走?还有事吗?”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回答,清冷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全感。 “等你一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依然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总还挺绅士。” 裴江宴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人告诉我的。” 乔浸然没问是谁,没再越界。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眼。 困意越来越浓,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背。 睁开眼,裴江宴正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帮她拔掉针头。 “好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输液瓶,果然已经空了。 她按着棉签,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还没亮,清晨雾蒙蒙的,冷风扑面而来,乔浸然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却发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肩上,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先借你穿,洗好了记得还给我。” 说完,他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那件大衣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裹紧大衣,跟上去。 ……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乔浸然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周迪还在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裴江宴的大衣小心地挂在衣架上,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 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了很久才睡着。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乔浸然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的去遮挡阳光。 “然然!快起来!出事了!”周迪惊慌的声音传来。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标题很是醒目。 “《江山》剧组化妆师被指抄袭,少数民族妆容竟是照搬某美妆博主两年前作品?” 下面配的图,是她给裴江宴画的乱妆特写,旁边是另一个博主两年前发布的妆容教程截图,两张图放在一起,确实有几分相似。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剧组不是刚因为妆造上热搜吗?居然是抄的?” “我说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有老师啊” “韩征导演也太惨了吧,每次妆造就出事” “抵制抄袭!这种人不配待在剧组!” 热搜榜上,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三位。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脑子嗡的一下。 她什么时候抄袭了? 那个妆容是她查了大量资料,结合少数民族传统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考,怎么会和别人的作品撞上? “周迪急得直跺脚,“然然,这怎么回事啊?那个博主我看了,确实是两年前发的,可是你,你不可能看抄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问为什么没有用,她必须得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话音刚落,乔浸然的手机响了,撕裂了紧张的氛围。 低头一看,是贺荆昼,她的心微微沉了沉,接通了。 “在哪儿?”贺荆昼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工作室。”乔浸然说道。 “看热搜了?”贺荆昼说。 乔浸然嗯了一声,“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贺荆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乔浸然,我早就说过,你出去工作会拖整个剧组后腿。”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知道这次被拖累最严重的是谁吗?” 贺荆昼的声音越来越冷,“是幼薇,她好不容易回国,接了这部戏也十分不易,现在全被你毁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昨晚,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打不到车,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 直到刚刚他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现在一出事,他质问的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的指责,打的她措手不及。 乔浸然笑容有些苦涩。 “贺荆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贺荆昼顿了顿。 “不然呢?” 他的声音依然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别连累别人。”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最后那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任何人,你放心。” 她挂了电话,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难看的脸。 周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抖。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他直接盖棺定论了,他虽然心里有别人,也不至于这么急着给你顶嘴吧?我真的是无语了!”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眸平静无波。 “迪迪,别气了。” 周迪愣住了。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摇摇头,“不生气。” 她舔了舔唇,回去开始穿衣服,说道: “他说的也没错,剧组确实被我连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周迪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然……” 乔浸然转过身笑了笑。 “帮我查一下那个博主的联系方式,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他不关心她 周迪转身就去查了,一刻也不敢停歇。 乔浸然收拾一下,准备去剧组,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立刻到剧组来。” 只有五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乔浸然看着那条消息,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眼中最后一点情绪也消失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出了门,她本来就是要去的,并不是因为贺荆昼。 “然然,我陪你去。”周迪站起来。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你在家帮我盯着那个博主的动向,如果她上线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迪看着她,满脸担忧。 “可是……” 乔浸然笑了笑,“没事,我能处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刚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凉风卷着昨晚下的清雪席卷而来,吹刮着她的脸颊,她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样,拦了辆车。 …… 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往常这个时间,片场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演员们在化妆间进进出出。 可今天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乔浸然走进来,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有人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窃窃私语低低的散发开来。 “你们说那事儿能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乔老师不像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也许吧,不管怎么样,我们整个剧组的进度算是被她拖累了。” 乔浸然从他们中间穿过,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撞上了韩征。 他正从里面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乔浸然,他脚步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喂?王制片……”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是是是,我知道,正在处理您别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有人在骂人。 韩征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快步往外走,经过乔浸然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不管是不是抄袭,剧组确实因为她被连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季幼薇的车。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乔浸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步走过来。 还没等乔浸然开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他的力道很大,握得她手腕生疼,乔浸然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直接被拽到了保姆车旁边。 季幼薇正站在车边,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阿昼,你别这样……” 贺荆昼没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乔浸然,目光冷得像冰。 “道歉。” 乔浸然愣了一下,“什么?” “给幼薇道歉,” 贺荆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发声明,退出《江山》剧组。” 乔浸然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样给她盖棺定论,确定她已经抄袭了。 季幼薇连忙开口,“阿昼,没那么严重,乔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乔浸然,语气温柔,“乔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确也许是你无意间见过别人的作品,潜意识里就模仿起来了,这种事很常见,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她顿了顿,笑了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只要肯改,就是好的。”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季小姐,你可真大度。”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僵,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乔浸然,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过家家,整个剧组几百号人,不可能陪你胡闹。”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她觉得好看,现在只觉得可笑。 “贺荆昼,还没有定论,你就认定是我抄袭了?” 贺荆昼顿了顿,他淡淡开口。 “重要吗?” 乔浸然狠狠一怔。 真相难道不重要吗? 贺荆昼继续说,“重要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是你给剧组造成的伤害。” 乔浸然听着这话,喉咙微微发苦。 他根本不关心她到底有没有抄袭,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他只关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只关心季幼薇被连累。 她轻笑了一声。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抄袭,也不可能道歉。”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乔浸然!” 乔浸然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贺荆昼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不想听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转过一个弯,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告诉自己,不生气。 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早就知道他在乎的是谁。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冷?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胃痛到睡不着,一个人去医院输液,还撞见他那样呵护的对待季幼薇。 直到现在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他第一个跳出来让她道歉,让她退出。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从来都不在乎。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准备回休息室。 一抬头,她愣住了。 走廊尽头,裴江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正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乔浸然的呼吸一顿。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裴江宴动了,他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第43章 主体性提高了 乔浸然张嘴想要解释,话还没出口,裴江宴已经越过她。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清冽而疏离。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也不信她吗?心中微微苦涩。 也是,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员工,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拖累整个剧组,他生气是应该的,想辞退她也是应该的。 她凭什么奢望他会站在她这边? 乔浸然垂下眼,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 “来休息室。” 乔浸然猛地回头。 裴江宴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影挺拔,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他的专属休息室。 乔浸然愣了一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她压下那点雀跃,快步跟上去。 …… 不远处,贺荆昼站在保姆车旁,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走了。 季幼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 “乔老师最近和裴总走得还挺近的呢。” 贺荆昼收回目光,脸色更加阴沉。 “裴江宴不是傻子,这次损失惨重,他应该不会让她继续做下去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起刚才乔浸然看他的眼神,眼神冷漠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皱了皱眉把心头那点烦躁压下去。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发现外面没那么好混,到时候,她还是会回来找他哭诉。 像以前一样。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乔浸然跟着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裴江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头也不抬。 乔浸然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她又等了几秒。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散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乔浸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 “裴总,您叫我来,是想辞退我吗?” 裴江宴依然没抬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过来。” 乔浸然愣了愣走过去。 裴江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 “看。” 乔浸然俯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技术分析报告,显示的是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但最下面那行红色的字,她看懂了,那是剧组所在地的地址。 乔浸然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那篇帖子的ip地址?” 裴江宴点了点头,手指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发帖人,就在剧组附近。”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皮肤的纹理,光滑白皙,连毛孔都看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着她,眼底映出她的倒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纤细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 她吞了下口水,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 裴江宴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握紧成拳。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轻咳了一声。 “嗯,你猜得没错。”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心慌努力让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那就好办了,只要能查到幕后之人是谁,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裴江宴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用我帮忙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 “不用了,裴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而且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给剧组带来了麻烦,我应该自己解决。”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笑容低低的,莫名带着一丝性感,他的话就像是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 “乔浸然,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有人居心叵测,对不起你,不要替别人揽了罪名。”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动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微微抿起唇。 裴江宴说,“这下知道,你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忽然觉得和面前这人的关系近了一些。 “裴总,我不想再说谢谢了。” 裴江宴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乔浸然看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认真地说,“好像一直以来,我都在对您说谢谢,说太多了,显得很廉价。”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眸掠过一抹柔色。 “主体性成长了,不错。” 乔浸然愣了一下。 主体性成长,这是什么评价? 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江宴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裴江宴依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专注而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一层淡淡光。 乔浸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 门刚关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周迪的消息,“然然!查到了!” 乔浸然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点开消息。 周迪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博主的账号主页。 “小猫爱吃鱼,这是那个博主的网名,你认识吗?” 下面是一串详细的调查信息。 最后一行字,让乔浸然的目光凝固了。 “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剧组的化妆师沈瑜,话说你得罪她了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了起来。 沈瑜。 那个在定妆会上输给她,还说不会放过她的沈瑜? 可是她后来不还是回到剧组工作了?就在刚刚她还从她身边路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回复周迪,“能查到确凿证据吗,比如她登录那个账号的记录?” 周迪回复得很快,“正在查,技术小哥说再给他半小时,能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乔浸然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44章 揽责 这形容也只有周迪能想得出来了 乔浸然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裴江宴。 毕竟他是老板也是目前为止唯一无条件相信她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知道。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裴江宴的休息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染上了一抹无奈。 “妈我说了,不用。” 乔浸然的脚步一顿。 “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没必要。” “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乔浸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隐约听出来了,是催婚的电话。 她有些汗颜,没想到像裴江宴这样的人,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看来不管多成功,在父母眼里,没结婚就是原罪。 可是结了婚就会幸福吗?也不见得。 她正准备先离开,等会儿再来,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用再给我介绍。” 乔浸然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在原地,怎么又被她听到了? 不过他喜欢的人应该是个很特别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 她正想着里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乔浸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笑了笑。 “呵呵,裴总。” 裴江宴坐在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听到了?” 乔浸然有些尴尬。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刚好过来,刚好……” 她说不下去了,裴江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听到了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裴总,我有事跟您说。” 裴江宴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说。” 乔浸然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周迪发来的截图。 裴江宴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阅着那些证据。 乔浸然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裴江宴抬起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有点实力。” 乔浸然微微弯唇,这是夸她?还是在阴阳,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裴江宴把手机还给她依旧靠在椅背上,“打算怎么办?” 乔浸然想了想,“直接把证据公布出去,证明是有人在陷害我。” 裴江宴摇了摇头,“太急了。” 乔浸然一愣,“为什么?”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现在把证据公布出去,最多证明是沈瑜发的帖子,但她可以说自己只是转发了别人的内容,或者说是手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才是始作俑者,她很容易脱身。” 乔浸然皱起眉头,她不得不承认,裴江宴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瓮中捉鳖。” 乔浸然看着他眨了眨眼。 “怎么捉?” 裴江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 “让她自己跳出来。”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跳?” 裴江宴的唇角弯得更深了。 “有没有人说过,乔老师很像狍子。” 乔浸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在说她傻! …… 从裴江宴的休息室出来,乔浸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有了计划,这件事就没那么可怕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休息室。 刚转过走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贺荆昼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冷沉。 “乔浸然,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乔浸然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情绪波动。 贺荆昼见她这副模心里的烦躁更甚。 “你知道这件事对整个剧组的影响有多大吗?现在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就因为你,如果这件事过不去,整个剧组的妆造都得重新设计,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浸然依然没说话。 贺荆昼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你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不能操之过急,你现在这样只会连累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 “现在明白了吗?外面没那么好混。”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呢?” 贺荆昼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更加笃定。 “你现在去道歉,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辞职,剩下的我会帮你。”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笑容充满了疏离。 “贺荆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在我眼里怎么样,是事实摆在眼前。” 乔浸然看着他。 曾经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不是她不够好,是他根本不想看。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乔浸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我不会辞职也不会道歉。”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拭目以待吧。” 说完,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忽然发现,她变了,以前她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再委屈,也会给他留面子。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刚才她跟着裴江宴走时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她到底在倔什么? 明明认个错道个歉一切就能解决,她为什么非要这样? 第45章 行差踏错 “阿昼。”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幼薇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别生气了,乔老师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贺荆昼没说话,薄唇紧紧抿着,脸色依旧难看。 季幼薇继续说,“她也许只是太想在你面前表现自己了,所以行差踏错,也是情有可原,你应该和她好好说的。” 贺荆昼听着这话,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在家里我可以宠着她惯着她,出来社会,没有人会继续惯着她,如果不能成长,她会一直被人欺负,一直拖人后腿。”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对吗?”她轻声接道。 贺荆昼垂下眼,“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季幼薇挽紧他的手臂,温柔地笑了笑。 “不会的,嫂子不是那样的人,这次的事情,也足够给她一个教训了。”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沉沉地叹了口气。 “希望吧。” 他转身,和季幼薇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乔浸然回到休息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着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给周迪发消息。 “证据准备好了吗?” 周迪秒回,“准备好了!技术小哥已经把她时间线全部扒出来了,只要一发出去,她就彻底社死!”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先不发,我要让她自己跳出来。” 周迪发来一连串问号。 “什么意思?” 乔浸然没解释,“帮我盯着她的动向,她应该快坐不住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云杉正在整理道具,看到乔浸然出来,笑着打招呼。 “乔老师,你还好吧?” 乔浸然点点头走过去,“云杉,帮我个忙。” 云杉凑过来,“您说。” 乔浸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已经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了,只要我把证据公之于众,谁诬陷我的,那个人就会身败名裂。” 云杉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乔浸然笑了笑,“先别声张,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云杉用力点头,“放心吧乔老师,我不会乱说的。” 乔浸然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后,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沈瑜耳朵里。 “你说什么?”沈瑜脸色一变,“她找到证据了?” 给她报信的小助理压低声音,“我听云杉说的,她说乔老师已经查到是谁发的帖子了,就等着把证据公开呢。” 沈瑜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小号,ip也处理过,怎么可能会被查到?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想诈她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乔浸然不可能有证据的。 可万一真的有呢? 沈瑜坐立不安,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去看看,乔浸然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她咬了咬牙,推门出去。 …… 下午三点,剧组的人大部分都在外面拍摄外景,休息区很安静。 沈瑜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她,悄悄溜到乔浸然的休息室门口。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桌上放着化妆箱和几本资料,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沈瑜快步走到桌边开始翻找。 哪里都没有找到,她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弯着腰翻找最下面的抽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在找什么呢?” 沈瑜手猛的顿住,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乔浸然正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浸然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裴江宴和韩征。 两个人都沉着脸,目光冷得像冰。 沈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逆流。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乔浸然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都是冷意。 “沈瑜,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沈瑜面前晃了晃。 沈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u盘,瞳孔猛的收缩。 乔浸然轻笑一声,“这里面,有你所有登录‘小猫爱吃鱼’账号的记录,发帖时间,ip地址,登录设备全都有。” 沈瑜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你怎么会……”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反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沈瑜咬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韩征沉着脸走进来,声音冷厉,“沈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瑜浑身发抖,没有说话。 裴江宴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自己说,还是让警方介入调查?” 沈瑜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她……” 她指着乔浸然,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喊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一回来就能拿到首席化妆师的位置?我比她努力,比她专业,比她在这个圈子待得久,凭什么她一来,就把所有机会都抢走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网上造谣,说我抄袭?” 沈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征气得脸色铁青,“你知道这件事给剧组造成多大的损失吗,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制片方那边骂了我一上午,就因为你那点嫉妒心?” 沈瑜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导演,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再犯蠢了。” 乔浸然看着她冷冷的开口,“沈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机会?” 沈瑜抬起头红着眼瞪着她,“难道不是吗?” 乔浸然觉得她可笑至极,“机会不是谁抢的,是你自己争取的,定妆会上,你输给我是因为你的作品不如我,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还不够好。” 昨天听了裴江宴的话,她心中得到的启发。 第46章 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 沈瑜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明明之前季幼薇亲口对她说过,她的作品不比乔浸然差,定妆会上只是运气不好,她怎么可能会输? 到现在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了,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韩征冷冷看了她一眼,坚定的说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沈瑜猛地抬头,忙去求他,“导演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韩征的裤脚,韩征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差点毁了整个剧组,我没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沈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裴江宴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对乔浸然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他推门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乔浸然和沈瑜两人。 沈瑜跪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擦掉眼泪看着乔浸然,冷笑了一声。 “这下你满意了?” 乔浸然靠在桌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满意,拿到了我应得的,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你难道不希望我满意?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追究一些更深层次的责任?” 沈瑜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清冷,“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瑜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乔浸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瑜打开手机,对着镜头开始录制。 “大家好,我是沈瑜……”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关于《江山》剧组化妆师抄袭的传闻,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因为嫉妒乔老师的才华,用小号发布了不实信息,给她和剧组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录完,她刚要点击发布,那双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 沈瑜疑惑的抬头,乔浸然眼眸淡淡的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用你的小号发一句我没抄袭的澄清就可以。” 沈瑜愣了,“为什么。” 乔浸然说,“按我说的做。” 沈瑜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按照她的做了。 发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 沈瑜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茫然的看着乔浸然,“还要怎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再不走赶不上公交了。” 乔浸然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可以去和导演求情,让你暂时留下。” 沈瑜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乔浸然淡淡道:“我说,我可以让你留下。” 沈瑜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会被赶出这个行业,被所有人唾弃,乔浸然说,让她留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乔浸然看着她,走了过来,拿出了沈瑜的作品,“我看了你过往的作品。” 乔浸然继续说,“你作为一个新人,作品里有很多灵气,有些设计很大胆,有些细节处理得很有想法,如果好好培养,长此以往,你不一定比我差。”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唏嘘,“我不希望你被埋没。” 沈瑜听着这些话,心里波涛汹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乔浸然。 她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乔浸然说要帮她?心中酸涩,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乔浸然轻轻笑了笑,“我从没奢求过任何人的感激,而且,你走了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沈瑜愣住,半晌她张了张嘴,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脸色也不经意间涨红。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出去吧。” 沈瑜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乔浸然一眼。 沈瑜咬了咬唇,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 ……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乔浸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片场。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那条热搜还在,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沈瑜小号澄清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居然是自导自演?” “这个小猫不吃鱼也太恶心了吧,嫉妒心这么重?” “心疼乔老师,被冤枉了这么久” “所以那个妆容真的是乔老师自己设计的?太厉害了!” “《江山》剧组的妆造是真的绝,期待正片!”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她关掉手机,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还好没有让导演失望,也没让裴江宴失望。 …… 另一边,贺荆昼坐在季幼薇的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复杂。 他也看到了那条澄清的帖子,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都在夸乔浸然的才华。 他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真的没抄袭,他以为她会哭着回来找他,事情的走向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这时,季幼薇从旁边走过来,也看到了那条热搜,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没想到乔老师还挺有能耐的,这么快就解决了。难道是找到对方,收买了对方?” 贺荆昼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过的戾气。 季幼薇心里一紧,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是我说错话了,也许乔老师真的没抄袭吧,可能是天赋。” 贺荆昼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 忙完一切之后,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晚上七点了。 今天的工作比平时结束得晚了一些,她收拾好化妆箱,准备下班,笑着和其他人打好招呼,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刚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然后加快脚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地停在路边。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眉头微皱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这边。 乔浸然顿了顿,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是来找自己的,她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 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乔浸然淡淡开口,“在等我?”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聊。” 乔浸然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垂眸遮盖住一丝自嘲,然后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贺荆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扇关上的后座车门,眉头皱得更紧了,没说什么,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以为他会道歉,说是他误会她了,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男人开口。 乔浸然转头看向他,“这么晚了有事吗?等了我很久?” 贺荆昼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乔浸然。” 乔浸然眉头微微挑起,等着他开口。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回荡开来。 乔浸然狠狠地愣住,她看着他,心脏狠狠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荆昼,你什么意思?” 贺荆昼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依旧很淡。 “我知道你不想当全职太太,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乔浸然的心微微沉了沉,“什么方式?” 贺荆昼顿了顿,“那个沈瑜,你是怎么让她出来澄清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聪明如他,他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个小猫不吃鱼,背后就是沈瑜,他也不是来道歉的。 “你觉得我收买了她?” 贺荆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即便你承认自己抄袭,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依旧是我的妻子,可以安心地当全职太太,但你现在这样……” 他没有说下去。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的光影时不时掠过他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年,此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不自觉的也有些颤抖起来。 “贺荆昼,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不是不信任,是……” “是什么?” 乔浸然打断他,这一瞬间心如死灰。 “不如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吧,离了婚,即便是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你。” 第47章 要个孩子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泛着冷意,像是能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你怎么能把离婚挂在嘴边?以后不许再说了。”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是挂在嘴边,她是已经做了。 再过十几天,他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心中像闷了一团棉花,她降下车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才觉得好一些。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语气缓和了一些。 “后天元宵节,我陪你回去过节。” 乔浸然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麻木的看着窗外。 早就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 车子在别墅楼下停下。 乔浸然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身后贺荆昼下了车,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乔浸然刚要人脸识别,打开别墅大门,忽然系统出来说人脸识别失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贺荆昼快步走过来,识别成功,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乔浸然却觉得心里冷的不行。 他把她的人脸识别删了。 苦笑了下,也罢,反正离婚之后也要删掉的,不如早删早利索。 她正要上楼,忽然听到厨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走过去,愣住了。 季幼薇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辛苦了。” 乔浸然看着她,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季幼薇的笑容僵了僵。 夜深了。 乔浸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贺荆昼在床边站定,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乔浸然浑身僵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然然,下午那些话,是我说错了。” 乔浸然没动,也没说话,心里一片冷意,不动声色的将身体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贺荆昼没有察觉,他的吻不有分数的落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他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要个孩子就好了。” 乔浸然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猛地推开他,黑夜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一只亮出了獠牙的小兽。 “我不想要孩子。” 贺荆昼愣住了,他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想要吗?那时候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到你的心情,现在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你别再闹了。” 他说完再次俯身,吻落了下来。 乔浸然拼命挣扎。 “不要!放开我!” 她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慌乱中她的手挥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中响起。 贺荆昼停住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一个红印。 乔浸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此时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里写满了抗拒。 贺荆昼心头腾升起一抹燥意,还没等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季幼薇的声音。 贺荆昼的身体僵了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床上下来匆匆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乔浸然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乔浸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平稳,胸膛依旧剧烈的起伏着,眉头紧皱,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伤意。 第48章 第一次下厨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醇厚浓郁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翻了个身,睡意也没有了,认命的睁开眼大脑放空了几秒,吸了吸鼻子。 这香味,是鱼头汤?谁在做早饭? 乔浸然艰难的爬起来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推开门,走到楼梯口。 往下看去,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高大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系着那条她从没见他穿过的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正在锅里轻轻搅动。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怎么会下厨房?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见他进过厨房。 他工作忙,有时候忙到深夜才回来,她从不指望他做饭,偶尔她生病,想喝口热汤,也只是自己撑着起来煮。 有一次她发烧,迷迷糊糊地说想喝粥,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说我叫阿姨来做。 后来阿姨来了,粥也喝了,却味同嚼蜡。 他从来不进厨房的,这次是因为也意识到他昨天说的话过分了吗?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默默看了很久。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切葱花。 那个画面如果放在三年前,她会感动得哭出来。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酸涩。 没想到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却是这样的方式,莫名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打开了。 季幼薇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厨房里的贺荆昼,眼睛亮了亮。 “阿昼,好香啊。”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她,唇角弯了弯,“马上就好了,去餐桌坐着等。” 季幼薇笑着点点头,往餐厅走去。 走了几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乔浸然。 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醒了?快来一起吃,阿昼早起就开始炖鱼头汤了,可香了。”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落在厨房的贺荆昼身上。 他端着锅走出来,看到乔浸然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簇。 “醒了?那就过来一起吃吧。” 乔浸然一顿,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做给她的,是她想多了。 餐桌上,几道小菜已经摆好了,还有一些果汁。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做这些。 季幼薇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眼睛弯成月牙。 “阿昼,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会做饭,那时候我还问你,为什么不想当厨师呢。” 贺荆昼在她旁边坐下,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喜欢就多吃点。” 季幼薇接过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 乔浸然坐在餐桌旁,面前也放着一副碗筷,她一口都没动。 贺荆昼注意到她没动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吃?” 乔浸然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 “等等。”贺荆昼叫住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做了这么多,幼薇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再走。” 乔浸然听着这话,扯了扯唇,“我不饿,你们吃。” 她说完就上楼去了。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她最近总是这样,看着懂事了许多,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又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何必? 季幼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笑着说,“嫂子不吃我吃,阿昼,你做饭真的越来越好吃了。” 贺荆昼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有些味同嚼蜡。 …… 乔浸然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外面冷风扑面,她裹紧外套,拦了辆车,往剧组去。 到剧组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 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裴江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 “吃早饭了?” 乔浸然愣了愣,摇摇头。“还没。” 裴江宴挑了挑眉,把纸袋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乔浸然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竟然是生煎包,而且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每天早上排队都要排很久,她以前偶尔路过才会买一次。 “这……”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 裴江宴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说,“早上助理排队买早饭,多买了一笼,问了整个剧组,没有人爱吃生煎包。” 他顿了顿,看着她,“幸好你爱吃。” 乔浸然愣住了,“裴总,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爱吃这个。” 裴江宴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之前偶尔提过一嘴,自己不记得了?” 乔浸然挠了挠头。 是吗?她说过了?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她也没再追问,夹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浸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嘴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慢。 裴江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色,没人发现。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助理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裴总!” 裴江宴停下看剧本的动作,抬起头眉头微蹙,“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助理快步走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 “裴总,我已经和那家生煎包的老板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都要留出一笼,专门给您!不用排队!”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合上剧本,“做的不错。” 助理嘿嘿笑了两声,等着夸奖。 裴江宴淡淡开口,“这个月奖金翻倍。” 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大。 “翻倍?” 他算了算,翻倍就是十万! 就为了早上排了两三个小时的队,买了一笼生煎包,顺便和老板谈了一单生意? 助理心里乐开了花,老板也太好了吧! “谢谢裴总!”他连连鞠躬,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49章 没谁配不上谁 中午吃过饭,乔浸然接到徐婉蓉的电话,她说老乔今天出院,她二话不说就跟裴江宴请了假,准备去医院接老乔。 起初裴江宴准备和她一起去,但乔浸然想了想,两人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他有点越界了,就拒绝了。 结果刚出剧组就碰上贺荆昼从季幼薇的保姆车下来,往这边来,“去哪儿?” “我爸出院,我去接。”乔浸然淡淡道。 贺荆昼薄唇轻启,“一起吧,我正好回医院述职。” 她本想拒绝,可这边堵车堵得厉害,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排队。 只能上了他的车,结果堵在路上进退两难。 车厢里很安静,导航播报路况的声音偶尔响起。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打破这有些怪异的氛围,“吃饭了没?” 乔浸然愣了一下,“吃了。” 贺荆昼没说话,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往后递过来,“给你的。” 乔浸然接过,打开一看,是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那笼小笼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过期的关心,如同砒霜,吃一口都致命。 她垂下眼,把纸袋合上放在一边,“我吃过了,没什么胃口。” 贺荆昼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每次吃饭都会给他拍照,问他想不想吃,要不要给他带一份,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她总是乐此不疲。 现在,好像很久没收到她的消息了,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生气了?” 乔浸然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啊。”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才想起解释,“早上的事,是因为幼薇昨天说想喝鱼头汤,我答应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垂下眼,没说话。 心里却泛起一阵涩意,原来他知道早上的行为会让她误会,知道她会多想,可他那时还是没有解释。就是不在意而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为你做。 有些事想通了,也就没那么折磨人了。 她抬起头,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理解,季小姐身体不好,吃惯了你做的菜,也正常。” 贺荆昼脸色微沉,他想解释的不是这个。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好在交通终于开始动了,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 到了医院,老乔已经收拾好了,坐在病床边等着。 看到乔浸然进来,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闺女来了!” 乔浸然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她心里那点担忧总算放下了。 “怎么样?能走了吗?” 老乔站起来,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你爸我身体好着呢!” 乔浸然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您最棒。” 老乔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乔浸然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也不看看你姑娘是谁?还能做不好?” 老乔被逗得哈哈大笑。 徐婉蓉在旁边瞪了她一眼,“可别贫嘴了,小贺,你们请假不容易吧?等下赶紧回去上班,晚上下班再来就行。” 贺荆昼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事妈,今天不忙。”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默默的闭上了嘴。 把老乔送回家安顿好,已经下午两点了。 乔浸然和贺荆昼正准备离开,徐婉蓉忽然叫住她,神色颇有些认真,“然然,你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乔浸然愣了愣,跟着徐婉蓉进了里屋。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徐婉蓉看着她,叹了口气,“然然,你跟妈说实话。”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妈?” 徐婉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是不是和小贺,感情出问题了?” 乔浸然愣住了,呼吸慢了一瞬,她没想到母亲会看出来。 徐婉蓉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在床边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妈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你们俩今天在一起,话都没说几句,你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浸然低下头没说话。 徐婉蓉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然然,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 “妈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刺激爸妈,我和你爸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受刺激。”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委屈的扁了扁嘴,像小时候那样,然后抱着她,“妈妈。” 徐婉蓉的眼眶也有些红,“无论你和他发生什么,爸妈永远都是你的爸妈,他贺荆昼是优秀,但我女儿也不差,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乔浸然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徐婉蓉继续说,“不想过了咱们就离,爸妈还能养你一辈子呢,又不是养不起,你爸那退休金,加上妈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再说了,我闺女现在不是有工作了吗?化妆师,听着就高级,以后肯定赚大钱,到时候别忘了妈就行。”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命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妈妈,你还不知道我吗?” “你女儿诶,混世魔王,谁敢惹我难过?” 徐婉蓉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行行行,混世魔王。妈一直都知道,不管你是混世魔王,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妈的好闺女。” 乔浸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了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妈,你别煽情了,我妆都花了。” 徐婉蓉被她逗笑了,掏出纸巾递给她。 “好了快擦擦,等下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乔浸然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站起来,冲徐婉蓉笑了笑。 “那我走了妈,晚上下班再来看你和爸。” 徐婉蓉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去吧,路上慢点。” 乔浸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贺荆昼正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第50章 对他说谎 贺荆昼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乔浸然抬起头,正对上了他的眼眸,扯了扯唇,掩盖住眼底转瞬而逝的那抹情绪,“没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皱了皱眉,只觉得她最近好像有什么事都不想和自己说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刚工作不太适应,也情有可原,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主街道,车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呼吸声。 贺荆昼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回荡在车里,“元宵节你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贺荆昼会再次提起这件事,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打算把季幼薇一个人扔下?”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语气里的凉意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贺荆昼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自然是要回贺家老宅的,在这边她又没有家人,贺家就是她的第二个家,我得照顾她,然然,你理解一下。” 乔浸然听见这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刺了一下,没有什么痛感,但存在感却不弱。 她笑了笑,将头转向窗外,没有再说话,她理解与否都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那她又何必再多浪费口舌。 贺荆昼侧眸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乔浸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淡淡的,“我都可以,随便你。”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单手扶着方向盘操控着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票递了过来。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想去看花灯会,花灯会的票在这里,想去的话,我们到时候就去。” 乔浸然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提到的花灯会的两张入场券,她没想到贺荆昼居然还记得。 花灯会每年元宵节都有,很热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灯,造型非常独特,以前去过几次,每次去都能从那里找到很多化妆的灵感。 她确实挺想去的,没有拒绝,伸手把票接了过来,“谢谢。”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嗓音带着一抹轻柔,“和我也说谢谢,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乔浸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上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刚听几句,脸色变了变。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贺荆昼加快了速度,乔浸然问他怎么了? 贺荆昼说,“剧组那边出了点事,有演员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受了点伤不太严重,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乔浸然点点头,“好。” 看他着急的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季幼薇,否则一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乔浸然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被自己惊了一下,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迅速的把车停好,然后他转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乔浸然心中有些感慨,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比较高危。 但是高风险的同时也寓意着高回报,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 她叹了一口气,就回到了休息室。 休整了一会,就开始了下午的工作,下午的工作不多,只有一场裴江宴的化妆。 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去了,她拿起化妆箱走到裴江宴在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男人冷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进。” 乔浸然推门进去,裴江宴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立体深邃。 让人看了难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乔浸然回过神来,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裴江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乔浸然笑了笑,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她起身做不到化妆镜前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那眼神有点冷。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应该没有得罪他吧? 算了,不想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乔浸然走过去开始给他上妆,休息室里很安静,仿佛只能听到刷子轻轻触碰皮肤的声音,很是助眠。 男人安逸的闭上了眼睛,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乔浸然能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一片阴影。 乔浸然专注的画着勾勒出今天需要的妆容,这画到一半的时候,裴江宴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 “节日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手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抬起头,从镜子里面看着他,眼神交汇的一瞬间。 乔浸然开口,“还没想好。” 裴江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旁边的外套上,外套口袋里面露出了两张票的一角,他眼眸微微动了动,声音淡淡的,泛着一抹意味深长。 “是么。” 乔浸然没注意到他异常的目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裴江宴没在说话,周身的气场仿佛更冷了一些,乔浸然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说不上来哪里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妆画完。 “好了,裴总。” 裴江宴淡淡的说道:“出去吧。” 乔浸然如释重负,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关上门的一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感觉裴江宴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明明上午的时候还不错呢,这男人的脸色真是多变。 很快,偌大的休息室就只剩下裴江宴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的皱着。 乔浸然对他说谎。 那两张票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她口袋里,那是花灯会的票,她分明是有安排的。 是谁给的,想到这些裴江宴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裴总?”助理有些疑惑。 裴江宴声音淡淡的,“去弄两张花灯会的票来。” 助理一愣,“花灯会?您要去吗?那票可不好弄啊,估计早就卖光了。” 裴江宴说,“想办法。”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51章 不该有期待 两天后就到了元宵节,乔浸然是被外面的热闹声吵醒的,烟花爆竹的声音从早上就一直开始燃放,虽然上面说市区内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但终究没有几个人听。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阳光,她睡意渐渐的消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楼下街道已经挂满了灯笼。 红彤彤的一片,还有小孩骑着兔子灯跑来跑去的,昨夜又下了雪,覆盖了一地,地上清晰的浮现出小孩子的脚印来。 乔浸然没忍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周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抹兴奋。 “然然!起床了没,快出来吃汤圆呀,我煮了黑芝麻馅的,花生馅的,还有水果馅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玫瑰馅的了。” 乔浸然应了一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推门出去了,一层大厅,周迪正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快来,快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乔浸然走过去,在桌旁坐下,白胖胖的汤圆躺在碗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闻着都让人心情好。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咬了一口,馅缓缓的流了出来,甜而不腻,乔浸然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过一个节了,去年元宵,贺荆昼说临时有事,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就煮了一碗速冻汤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把那碗汤圆吃完了。 全身都被孤独包裹着,她却还强颜欢笑的告诉他,不用着急回来,她可以等。 那时候她觉得,身不由己,也许就是婚姻的常态。 但现在才知道,他只不过都在那些幸福的瞬间陪着另一个女人。 她现在坐在这工作室里吃着周迪煮的汤圆,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去年好多了。 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反而会拥有更多。 周迪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乔浸然回神笑了笑,“在想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拥有的更多。” 周迪认同,“是啊,那只能说明舍弃的都是一些原本就不需要的,拥有的,只是你原本就应该拥有的,有时候也不要本末倒置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体暖洋洋的。 …… 因为今天是元宵节,剧组放了一天假,乔浸然的安排是先回爸妈家吃晚饭,然后晚上再去花灯会。 她拿出手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点开了和贺荆昼的聊天框,上次还停留在好久之前。 她抿了抿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他几点回来,但敲出去的字又被她一个一个的都删掉了。 算了。 他恐怕现在正在陪着季幼薇吧,应该也没空理她,问了也是让自己堵心。 乔浸然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晚上5点半的时候拎着买好的礼品打车回了父母家。 车子在楼下,刚停好,乔浸然付了钱就要往里走,刚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的一顿,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面前。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盒礼品,那立体深邃的轮廓在微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迷人。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他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怎么没等我自己回来了?” 乔浸然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动了动,她抿唇道:“以为你晚上有别的安排。” 贺荆昼走过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了今晚陪你,就一定陪你,没有别的安排。” 乔浸然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路灯下她那双清亮的眼眸显得更加的亮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老乔和徐婉蓉看到他们一起回来,两个人都很开心。 徐婉荣忙前忙后的张罗,老乔非要拉着贺荆昼聊天,关心他最近工作的事。 贺荆昼很耐心的一一回答,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乔浸然就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知道他心里真正有的人是季幼薇,这个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像温馨的一家人。 可惜,她知道一切。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徐婉蓉看了看时间,就催他们出门了,“快去吧,花灯会要开始了,你每年最喜欢去的。” 乔浸然笑了笑,站了起来,提起花灯会,她眼睛里都泛着光,她是真的想去。 两人刚下楼,贺荆昼便缓缓启动了车,朝着花灯会的方向驶去。 乔浸然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繁荣街景,胸口舒畅了一些,问。 “我们从哪个门进?” 贺荆昼看了一眼导航,眉头微皱,“哪个门人都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看,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期待。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期待过什么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车子离花灯会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璀璨的灯火,还有在天空上炸开的烟花,乔浸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到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乔浸然的心,在这一瞬间猛的沉了下去,她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僵住。 她甚至那一瞬间嘴比脑子快,“不要接,好吗?”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显示,神色纠结,在她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拉开车门下了车,接起了电话。 乔浸然呼吸微乱,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看着不远处绚烂的烟火都觉得变的乏味。 她安静的靠着座椅,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开门声再次响起,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幼薇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看,我忙完了就来过来,好吗。” 乔浸然压下心里的那抹苦涩,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半晌,她轻轻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风里,一阵冷意袭来,她拢了拢衣服,对他笑,“好啊,你去吧。” 话音刚落,贺荆昼的车疾驰一般的飞了出去。 乔浸然眼中的光暗了些,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觉得今晚好冷。 她忽然没有了进去的兴致,手插进口袋中,低着头,正想转身回去,一双擦的油光锃亮的皮鞋,就这样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中。 第52章 他的女朋友 乔浸然缓缓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路灯像一张冷却的脸映入眼帘,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邵书壹。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双凉薄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反而邵书壹脸色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她,他走过来声音淡淡的问道: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阿昼呢?” 乔浸然摩挲了一下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冷意,但身体的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冷却,没有办法。 夜空下她那双眼眸显得格外的清亮,“你觉得呢?” 邵书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薄唇勾了勾,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排在最后一位。” 他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了乔浸然的心理。 “怎么,现在自取其辱了,还没能求证吗?”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贺荆昼打电话,和他吵闹,求证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地位。 但现在,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你高兴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邵书壹脸色冷了冷,目光落在了乔浸然的手上,两张灯火会的入场券,被她攥在手里已经皱巴巴的了。 明明已经到这儿了,还要回去,太扫兴了,明明很想去,却要因为某些原因离开,真是一个拧巴的女人。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浸然的手腕,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就这么回去,不觉得遗憾吗?” 乔浸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往入口走去,“你干什么放开我,邵书壹!” 邵书壹没理她,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松,一直走到入园门口才松开了手。 乔浸然站稳了,揉了手腕,冷着脸看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邵书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轻轻笑了笑,笑容中蕴含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是谁?你倒不如问问你自己,在这场婚姻里面,你得到了什么?”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你以为贺荆昼会为了你收心吗,只要季幼薇一个电话打过来,你永远都排在她后面,识相的话趁早离婚,不自量力的女人。” 乔浸然憋了一肚子火,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说教起她,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书壹一愣,乔浸然继续冷言讽刺,“看着我这个样子,你难道不是很幸灾乐祸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邵书壹被她问的噎住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乔浸然就瞪了他一眼,转身朝里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也跟了进去。 花灯会里人山人海。 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整条街传统的宫灯,走马灯,还有一些现代创意的灯组,孩子们骑着兔子灯。被大人牵着跑来跑去,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拍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烤红薯的香味,新年氛围十足。 乔浸然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湖边,这里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 烟花已经开始了,这场烟花大会将持续两个小时。 她抬头看着夜空,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朵都那么绚烂,却只在天空中停留短短几秒,转瞬即逝。 她忽然有些感慨,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她的爱情,就像这烟花一样,曾经绚烂过,可终究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乔浸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其实烟花也挺好的,至少绽放的时候是真的美。 她收回目光,准备到别处逛逛,就在这时,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去。 就在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棱角分明。 是裴江宴? 他居然也在这里? 乔浸然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没错,就是他。 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来参加花灯会,还以为他不会有这种额外的活动呢。 乔浸然心中一喜,正想抬脚走过去和他打声招呼,如果今晚能和他说话,也不算太孤单。 刚迈出一步,她的脚步猛的顿住了,裴江宴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正仰头笑着和他说些什么,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她竟然亲昵的捏了捏裴江宴的脸,他没有一丝不适,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的低下头听她说话。 乔浸然的脚步蹲在原地,心中有些惊讶,他这是陪着女朋友一起来的? 还好她没有走过去,不然也太尴尬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裴江宴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她猛然想起那天她在休息室听到了电话。 他说的喜欢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吧。 乔浸然默默的后退两步,没有上前去打扰。 转过头就看到了邵书壹手里捧着一个红薯和糖炒栗子出现在她面前,冲着她挑了挑眉。 “想吃吗?” 乔浸然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离开了。 邵书壹喊她,“喂,你吃不吃啊?” 乔浸然懒得理他,脚步更快了,邵书壹被她这样子逗的忍俊不禁,夜空下,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逛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贺荆昼依然没有发消息过来,乔浸然知道他这是又把自己忘了。 心里没有太多的期待,就没有那么多的失望。 邵书壹走过来说,“看你这么可怜,我送你回去吧。” 乔浸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劳烦您大驾。” 就在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脚步一顿,因为不远处,裴江宴站在那里。 第53章 准备美妆大赛 乔浸然脚步一顿,刚想上前去打声招呼,裴江宴的目光却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没有想要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然后刚才那个女人重新跑回他面前,笑着说,“我好啦,我们走吧。” 裴江宴点了点头,说道:“嗯。” 两人并肩离开消失在人群里,女人还很欢脱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头枕在了他的肩头。 乔浸然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尴尬,还好刚才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 现在他不理她了,不过也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他的私人时间,不理她也说得过去,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身后,邵书壹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你走还挺快。” 乔浸然扁了扁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准备到那边打车,但是这边人太多了,打车都排到200号以外了,她正犯愁,又不想和邵书壹扯上什么关系。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震了一下。 乔浸然拿出来一看,是贺荆昼的消息,“忙完了,马上过来接你。” 乔浸然盯着那行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还能想起她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记得她都成了一种意外。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举起来,在邵书壹面前晃了晃,“等一下贺荆昼会过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她微微一笑,转身往路边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姿态懒散地跟上去,走到她身边站定,“行,那我也蹭个专车回去。”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乔浸然正要上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季幼薇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嫂子,元宵节快乐呀!” 她的声音甜甜的,状态也蛮不错的,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生病的人。 然后她看到乔浸然身后的邵书壹,脸色微微一变,“书壹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邵书壹摸了摸鼻子,笑得漫不经心,“刚好弄到了两张票,就过来看看。” 贺荆昼从驾驶座看过来,目光落在邵书壹身上,脸色微微一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乔浸然怎么没和他说过,她和邵书壹在一起看烟花? 贺荆昼冷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上车吧,外面冷。” 乔浸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邵书壹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邵书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幼薇,你们去哪儿玩了?都不叫上哥几个,享受二人空间去了?” 季幼薇脸色微微一红,摆手。 “书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吃坏了东西,阿昼才不得不抽身出来带我去医院的,耽误了陪嫂子的时间,我正过意不去呢。”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乔浸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真的感到抱歉。 乔浸然听着这话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季小姐没有仔仔细细检查一下身体吗?” 季幼薇一愣。 乔浸然继续说,“这样老是往医院跑,万一是很严重的病,拖久了可不好痊愈。”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颤了颤,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 “乔浸然!”贺荆昼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在车内回荡开来,“别乱说。” 乔浸然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换位思考,替季小姐担心而已,你们不爱听就算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邵书壹在旁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很快,车子在邵书壹的别墅停下。 他下了车,冲车里摆了摆手,“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现在车上只剩下三个人,三人神色各异,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在别墅楼下停下。 贺荆昼停好车没动,他转过头看着季幼薇,嗓音刻意放柔和,“你先上去。” 季幼薇愣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座的乔浸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你们注意保暖,快点回去,外面太冷了。” 贺荆昼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乔浸然皱着眉等着他开口,贺荆昼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说?”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说什么?”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色阴沉,“你和邵书壹在一起。” 乔浸然微顿,然后笑了,“贺荆昼,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我的朋友,你和他走那么近,不是应该通知我一下吗?” “所以你是在担心什么呢?”乔浸然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担心我给你戴绿帽子?还是担心我影响到你和季幼薇?”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乔浸然,你别胡说八道,你应该自觉的和邵书壹保持距离,懂吗?” 乔浸然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弯下腰看着车里的他。 “贺荆昼,你让我离邵书壹远一点,那你自己呢?” 身后,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难道不应该自觉吗,还需要他提醒? 从灯火会回来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美妆大赛的事了,乔浸然第二天起的很早就去了工作室,和周迪商量了一下今年美妆大赛的相关事宜。 无论如何,今年他们一定要参加,但乔浸然现在的名望远远达不到入门级别,她有些悲观。 第54章 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天还没大亮,乔浸然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直接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工作室。 周迪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的招招手。 “然然快过来,我已经把去年美妆大赛的资料全部都找出来了。” 乔浸然立即放下包走过去,桌上还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选手介绍以及作品照片,还有评委点评。 她坐下来一份一份的翻看着,不得不说这些参赛作品确实都很有水平。 有些走古典路线,妆容精致的,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有前卫风格,色彩大胆的让人移不开眼,每个都很注重细节,能看得出他们深厚的底蕴。 乔浸然看的认真,心里却渐渐的沉了下来,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她虽然有自己的风格,有足够强的学习能力,但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人的长处都琢磨透,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下距离美妆大赛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只要能取得冠军,就可以拥有出国深造的机会,成为顶级造型师化妆师,selina的关门弟子。 selina的名字早有耳闻,国际顶尖的美妆大师,她的弟子虽然遍布全球,但真正得到她本领传授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 其他人就算不是她的关门弟子,每一个人也都是行业里的大拿,如果能拜入她的门下,她简直不敢想象。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股期待压了下去,先不想这么远了,先过了初赛再说吧。 乔浸然继续翻看着资料,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名字上。 季安然? 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她手指微微顿了顿,季安然,季幼薇,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周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先别看了,先吃早饭,我跟你说,就凭借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拿冠军的。” 乔浸然有些恍惚,其实早在三年前,她差一点就可以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了。 那时候她虽然刚入行不久,正是最有冲劲的时候,圈里的前辈都说她有灵气,好好培养,一定可以有出息。 后来呢,她遇到了贺荆昼,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牛犊一样,不知死活的追着他跑。 为了追他,放弃了比赛,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以为这就是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在想来真是傻的可以啊。 乔浸然压下眼底那一抹自嘲的情绪,苦涩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老天还会不会给她机会。 乔浸然合上资料开始吃面,“如果真的能得到瑟琳娜老师的真传,我这辈子就值了。” 周迪在她面对面坐下,“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定可以的,对了,有个好消息忘记和你说。” 乔浸然一顿,“什么好消息?” 周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前两天有人往咱们工作室投了一笔资金。” 乔浸然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多少?” 周迪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乔浸然震惊的眼睛瞪大,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 “7位数?” 周迪用力点头,“对!” 乔浸然激动的差点把筷子扔了,她一把抓住了周迪的手,“知道是谁投的吗?” 周迪摇了摇头,“匿名投资查不到,邮件里只说了自愿投资,自愿赠与,没有任何信息。” 乔浸然愣住了,怎么会是匿名投资?这人不要分红,纯粹赠与,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皱起了眉。 “不会是诈骗吧?现在骗子手段可多了,先给你打钱,取得信任,然后再骗你。” 周迪说道:“我查过了,钱已经到账了,来源合法,没问题的,而且邮件里说的很清楚,就是无偿赠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乔浸然更懵了,谁会无缘无故给这么一个小工作室投这么多钱啊。 不过如果这个工作是真的靠这笔钱起来的话,她将来也会把一部分的钱投入公益事业当中,这让那个人看到了,心中也算有些慰藉吧。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乔浸然收拾一下东西,就先去上班了。 到剧组的时候正好踩点打卡,乔浸然刚要进摄影棚就被韩征叫住。 “乔老师过来一下,我正好有事找你。” 乔浸然走过去,“怎么了导演,是最近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韩正看着她笑了笑,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期待,“美妆大赛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知道的,我想要参加。” 韩征点了点头“我猜也是,以你的水平,不去参加简直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很有希望能够赢,你那些少数民族重要的设计自成一派,又有文化底蕴,足够让整个内娱震撼了。” 乔浸然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导演,你认识一个叫做季安然的人吗?” 韩征愣了一下,“季安然啊,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起她了。” 乔浸然说,“昨晚看资料看到她是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就好奇随便问问。” 韩征笑了笑,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人是季家大小姐。” 季家大小姐?那就应该是季幼薇的姐姐了。 乔浸然心里微微发沉,总觉得这次美妆大赛不会那么顺利了。 韩征继续说道:“她去年参加比赛也就是玩一玩,季家什么背景你也知道,不缺这点荣誉,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参加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准备好自己的就行。” 乔浸然点点头,若有所思和韩征道别,就往裴江宴的休息室,走去。 站在休息室门口,乔浸然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眼看着开拍的时间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裴江宴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看着。 乔浸然一愣,他在呀,那刚刚肯定也听到声音了,为什么没开门,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些,走过去放下化妆箱。 “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看到裴江宴冷淡的眼神,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在烟花大会上看到他对那女孩温柔耐心的眼神。 还真是天差地别。 乔浸然放下了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刚拿起化妆刷,余光就瞥见了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是一条短信,内容是,“亲爱的,今晚等你回来哦,要记得给我带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乔浸然手一顿,化妆刷差点没拿稳。 第55章 真的不介意吗 她连忙稳住心神,重新握紧化妆刷,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那条短信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些暧昧的话,几个词组组合在一起,画面感简直太强了。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晚烟花大会上那个亲你的捏着他脸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应该是她吧。 乔浸然收回目光,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私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开始专注的给裴江宴上妆,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硬了几分。 裴江宴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怎么?”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他正挑眉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别的什么。 “乔老师手受伤了?” 不知怎么,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乔浸然回味过来,笑了笑,“没有,不好意思,裴总刚刚手滑了。” 裴江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化妆刷轻轻扫过皮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裴江宴好像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些讽刺的话,态度也冷了一些。 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昨天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乔浸然迅速的收回了思绪,他们本来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心情好就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不说,这也很正常。 乔浸然这样的安慰,自己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化完妆后退一步。 “好了,裴总。” 乔浸然正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裴江宴缓缓睁开了双眸,冷淡的嗓音响起,“美妆大赛,你准备参加?” 乔浸然一顿,点了点头,“是的。” 裴江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乔浸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男人接下来说了一句,“出去吧。” 就没有别的了。 乔浸然虽然有些疑惑,但得到这个命令如蒙大赦,快步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今天这妆画的可比平时累多了。 乔浸然刚关好门,转身就看到沈瑜拎着化妆箱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低着头,匆匆往前走,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顿,脸上略微的闪过一丝不自然。 乔浸然冲她笑了笑,打招呼,“早啊。” 沈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早…早上好!” 说完她低下头快步从乔浸然身边走过,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 …… 经过上次的事情,乔浸然和导演说了之后,不但没有让沈瑜离开,反而把给女主角化妆的事情也交给她了。 沈瑜感觉自己的人生大起大落,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她走到季幼薇的休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看到进来的人是沈瑜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乔老师呢?” 沈瑜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子上,不卑不亢的开口。 “这个阶段您的妆容和我的风格比较相配,所以导演就让我来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看着沈瑜,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那麻烦你了。” 沈瑜打开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季幼薇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画到一半的时候,季幼薇忽然睁开了眼,笑道:“沈瑜,感觉你的妆画的也很不错呀。” 沈瑜的手顿了顿,“谢谢夸奖。” 季幼薇从镜子里面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做派,“为什么他们都说乔老师画的好,反而忽略了你呢?” 她的话针对的意味实在是明显,沈瑜想听不懂都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 “因为我是一个新人,刚入行这个行业没多久,就算被歧视,我也觉得正常。” 季幼薇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瑜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 “而且我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如乔老师,嫉妒别人不如提升自己,这是乔老师教我的。” 季幼薇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笑了笑,“你倒是很敬佩她,可是我觉得你的能力也很强,不应该这样说。” 沈瑜抬起头,忽然弯唇笑了笑,“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这个一番女主角上妆了吗?这不正说明我的能力也很强吗?” 季幼薇笑容一顿,僵在了嘴角,沈瑜当做没看到,继续上妆。 她觉得,她好像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她之前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高傲,如今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棱角。 季幼薇也没再自讨没趣,重新闭上眼睛,闭闭养神。 妆快画完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进。” 推开门,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沈瑜也在微微点了头,算是问好。 “我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季幼薇笑了笑对沈瑜说,“你先出去吧,等下再继续。” 沈瑜点头,出去了,门刚被关上,就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邵书壹,他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的走过来。 季幼薇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来了,“书壹哥,你今天不忙吗,怎么也过来了?” 邵书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今天不忙,正好和昼哥一起来看看你。” 季幼薇笑的温柔,“谢谢你们,我还好啦,你们不如去看看嫂子吧?” 听到嫂子两个字,贺荆昼表情微微冷了冷,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医药箱里的东西。 邵书壹倒是笑了笑,“什么嫂子,我先参观一下剧组,你们忙。” 说完,他出去了。 季幼薇转头看向贺荆昼,意味深长的开口。 “阿昼,你有没有觉得,书壹哥对嫂子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 贺荆昼眉头微蹙,心中有一股不悦。 季幼薇继续说,“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最讨厌嫂子吗?难道是嫂子和他们说了什么?” 季幼薇一笑,“不过他们感情变好也挺好的,起码这样不会让你烦了。” 贺荆昼抬眸看她,目光幽深了一瞬,“你想多了幼薇,我给你把脉。” 季幼薇看着他,歪了歪头,“阿昼,你好像很不希望嫂子和他们关系好,你介意吗?” 第56章 他突然的关心 贺荆昼手微微一顿,那仅有一秒钟的异样还是让季幼薇捕捉到了,她脸色微微变了变,咬着唇低下了头。 “对不起啊,阿昼,都是我让你为难了,你要不然还是去和嫂子解释一下,或者以后不用再来给我检查身体了。” 贺荆昼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幼薇,这样的玩笑不好笑。” 他起身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好好休息,等晚点我再来给你检查。” 说完,贺荆昼拎着医药箱出去了,站在门口,他没有动。 贺荆昼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自己妻子和其他男人走近时的正常反应。 他不希望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乔浸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仅此而已。 一转头,不远处邵书壹正靠在窗边,和乔浸然说话,心里还是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悦。 像一根刺轻轻的扎在心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邵书壹确实,最近出现的很是频繁,他也应该警告一下。 贺荆昼推了推眼,眼神冷了下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就在这时,乔浸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看到是贺荆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贺荆昼眉头皱了起来,脚步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邵书壹也看到他了,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走过来。 “昼哥,检查完了?” 贺荆昼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不辨喜怒,“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邵书壹嗤笑了一声,“随便聊聊,怎么了,昼哥你还来查岗啊?想不到你这么在乎乔浸然?” 贺荆昼没有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邵书壹双手插在口袋中,姿态懒散,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忽然开口语气认真的说道:“昼哥,都说到这里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荆昼挑眉,“问。” 邵书壹目光直视他,有些锐利,“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乔浸然离婚?” 贺荆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却迟迟没有开口。 邵书壹继续提起了当年的事情,“幼薇可是等了你这么久,你别忘了他当年可是救过你一命,哪怕那时候你们还不认识,但这份恩情你不能不认。” 他话音一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更何况她当年出国也是有原因的,你总不能这么抛下她吧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心中自有盘算,不用你关心。” 邵书壹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贺荆昼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和乔浸然离婚?” 邵书壹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随即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还能有什么,像乔浸然这样资质平庸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昼哥,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幼薇虽然是半路加进来的,但我们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乔浸然忽然穿插进来,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贺荆昼的眼睛,“你可别忘了当初圈子里流传的那句话,昼哥薇姐天仙配,你们才是最配的一对。” 贺荆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邵书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中,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了起来,好似有一丝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发酵着。 另一边,乔浸然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回到休息室准备继续看美妆大赛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晃就到了中午,她正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刚推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贺荆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休息室的门口。 乔浸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之前他不是说过在剧组要避嫌吗? 贺荆昼看着女人目光闪烁着一丝复杂,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哪里变了。 从前那个追着他跑的女孩,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主动找过他了,就算最近工作再忙,也不应该对自己这么疏忽。 她虽然表面上说着不生气,但心里难免还是会介意幼薇吧。 贺荆昼难得放软了语气,“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乔浸然愣了一下,慈善拍卖会?他怎么忽然想到要送自己东西了,平白无故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 不过现在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美妆大赛,还有半个月了,她连资料都还没看完,连自己独有的妆容都没研制出来呢,淡淡的开口。 “没有什么想要的。” 贺荆昼眉头微蹙,认为她还在生气。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还在生气,就说明对他还是在意的,只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而已。 他嘴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就当去散散心,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随便买。” 乔浸然张了张嘴,正要拒绝,贺荆昼已经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乔浸然没有多想,继续往食堂走去,刚走几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周迪的消息发了过来。 “然然吃饭了没?我又挖到了一些美妆大赛的资料发到你手机了。” 乔浸然一边往食堂走,一边点开手机资料。 周迪发来的是去年前几名的选手名单,目光向下滑,忽然看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个浅色的大衣,长发披肩,笑的温柔。 乔浸然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仔细回想了一下,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灯火大会上亲昵的捏着裴江宴脸的女人吗? 她居然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想不到实力如此雄厚。 乔浸然这要仔细的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资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裴江宴的助理打来电话,“乔老师,裴总叫您过来一下。” 乔浸然动作一顿,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往裴江宴的办公室走去。 第57章 见到本人 乔浸然敲了敲门,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进。” 她推门进去,裴江宴依然坐在那张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冷冽的目光落在上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男人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乔浸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裴总,您找我,是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裴江宴掀眸看去,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坐。” 乔浸然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美妆大赛,你准备的怎么样?” 乔浸然如实说,“正在研究自己独有的妆容,但是想研制出来还是需要些时间,如果没有自己独特的特点的话,恐怕连初赛都熬不过。” 裴江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 乔浸然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沓资料,是历届美妆大赛获奖作品的详细分析,以及评委的评分标准,还有一些顶级化妆师的独家技巧。 最重要的是,还有历年来冠军,亚军,季军的作品分析。 乔浸然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裴江宴,“裴总。”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多想,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化妆师传出去,连美妆大赛的初赛都过不了,那我会很丢脸。” 乔浸然扯了扯唇,好吧,果然是她想多了,刚要感动呢,这男人还真是毒舌。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资料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她站起来抱着文件认真的说道:“裴总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看着她激起阳光的模样,裴江宴手抵在唇上,眉眼轻笑柔和了一瞬,又冷了下来,摆手,“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点点头,抱着资料往外走,门关上的瞬间,嘴角微微的弯了弯,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长长的廊道,乔浸然一边低头看着资料一边走着,这些资料太珍贵了,她恨不得一刻不停歇的全部都看完。 刚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个选手的作品集,妆容精致,设计独特,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和一个迎面撞过来的女人撞了个正着,手里的资料瞬间散落一地,飘的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声音清甜,连忙蹲下来,手忙脚乱的帮她整理文件。 乔浸然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也蹲下来一起剪,“没关系,是我自己走路没看路。” 她边说着抬起头来,视线落到那人脸上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长发披肩,温柔的笑容……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也是裴江宴的女朋友吗? 乔浸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撞到本人了? 苏念雪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到手里刚捡起来的文件,落在某一页的落款上,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那是她的作品。 她笑了笑,看向乔浸然,“这些都是我的作品,你怎么会有我的作品?” 乔浸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资料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署名,苏念雪。 原来她叫苏念雪,很好听的名字。 乔浸然由衷的夸赞道:“你的作品很棒,我忍不住想观摩一下。” 苏念雪笑了笑,眼睛不由自主的弯成了月牙,笑容很温柔。 “谢谢你啊,撞了你真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改天如果还能遇到的话,我请你吃饭。” 她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乔浸然,然后拍了拍衣。 乔浸然接过资料笑着摇了摇头,还没等开口,苏念雪已经匆匆往前走去,方向正是裴江宴的休息室。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也没太在意这些,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苏念雪的名字。 页面跳出来很多,她往下滑,目光停留在她的个人简介上面。 她没想到,这个苏念雪居然比她还小两岁,去年美妆大赛亚军,被誉为最有潜力的新生代化妆师。 乔浸然愣住了,年纪轻轻就能拿到美妆大赛的亚军,这是什么神仙级的天赋啊! 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紧迫感,人家比自己还小,还比自己这么厉害,她有什么资格松懈? 她赶紧把资料收好,快步往休息室走去。 刚回到休息室,乔浸然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贺老夫人。 自从在上次老翟闹翻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给贺老夫人打过电话,贺老夫人也没有再给她打过。 之前那些嘘寒问暖的关心,仿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乔浸然承认,她心里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委屈和难过,但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她都已经不在乎贺荆昼了,又何必去在乎那些虚情假意的关系。 但现在她的电话打过来,乔浸然还是觉得有些棘手,还没有离婚,不接不太好。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贺老夫人慈祥的声音,“然然啊,这么久不给奶奶打电话,是不是生奶奶的气了?” 乔浸然听到这个声音莫名的觉得眼眶有些酸她抿唇说道:“没有,奶奶,我只是最近比较忙。” 那头沉默了半晌,贺老夫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上次是奶奶太冲动了,然然,你别往心里去啊。” 乔浸然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 贺老夫人继续说,“明天你和阿昼回来一趟吧,奶奶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奶奶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也想好好的和你道个歉。” 乔浸然没想到一向顽固的老太太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那种因为一件事就给对方判定死刑的人,她忽然有些犹豫了。 第58章 口头上的关心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听着贺老夫人那些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三个月前,听到老太太这样说,她大概会感动得掉眼泪,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去,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可现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弯了弯唇,将心里翻涌的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奶奶,我明天可能过不去。” 贺老夫人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工作忙?” 乔浸然说,“阿昼说要带我去慈善拍卖会,可能会晚几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贺老夫人的声音又恢复了慈祥。 “好好好,那你们先去拍卖会,晚上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要吝啬自己。” 乔浸然笑了笑,“好,谢谢奶奶。”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奶奶的关心听起来还是那么温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把手机收起来,准备继续看资料。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季幼薇正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贺荆昼站在她旁边,正低头听她说些什么。 “阿昼,奶奶刚才给我转了钱,让我明天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拍卖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季幼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奶奶真好,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内无亲无故的,这么照顾我,阿昼,你怎么不和奶奶学学呀?” 贺荆昼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宠溺的笑了笑,“你想要什么我没有给你买。” 季幼薇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阿昼也好,我也最喜欢阿昼了。” 乔浸然的脚步顿住了。 听见这话,像一根刺轻轻地扎在她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贺荆昼笑着揉了揉季幼薇的头发,看着季幼薇仰头冲他笑得灿烂。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明悟,原来如此。 奶奶对她的关心,从来都是口头上的,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换来她的感激和听话。 而对季幼薇,是直接转账,是实质性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每次回老宅,奶奶都会拉着她的手说然然你要吃什么奶奶给你做,然然你要买什么奶奶给你买,可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买过。 乔浸然觉得关心比什么都强,要胜过那些物质上的,而她自己也不缺什么钱,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才明白,因为贺荆昼对她的态度,才决定了贺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她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外人。 乔浸然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还好,还好就快离婚了,她不需要再陷入这样的假象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休息室。 …… 第二天晚上,慈善拍卖会现场。 乔浸然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跟着贺荆昼往会场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 季幼薇穿着一件浅金色的礼服,衬得整个人温婉动人,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款款走来,和他们打招呼。 “阿昼,嫂子,晚上好呀。”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笑着看向乔浸然,歪了歪头,一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模样,“嫂子,我也来凑凑热闹,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乔浸然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 说介意?说她不想看到她,说了有用吗? 果然,还不等她说什么,贺荆昼直接开口,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不会。” 他说完,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乔浸然,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你不介意吧?”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冷笑。 她介不介意重要吗? 就算她说介意,他会不带季幼薇吗,只是给他自己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而已,何必自讨没趣。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情绪淡淡的,“不介意。” 季幼薇笑得更加灿烂,很自然地挽住贺荆昼的手臂。 “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她也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依靠呢。” 乔浸然看着那只挽在贺荆昼手臂上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麻木了,也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季幼薇的粉丝们从黄牛那里买到了她今晚的行程,就全都一股脑的冲了过来。 “是季幼薇!季幼薇来了!” “啊啊啊幼薇宝宝!看这里!” “真的是她,她好美啊!” 一群人蜂拥而至,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季幼薇的粉丝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瞬间把三个人围在中间。 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太疯狂了,她被人群推着,踉踉跄跄地后退。 季幼薇和贺荆昼被粉丝们簇拥着往会场里面走去。 她一抬头就看到贺荆昼小心翼翼的将季幼薇护在怀里,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心里泛着一抹酸意,乔浸然被人群挤得站不稳,脚下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腔。 乔浸然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桃花眼里。 是裴江宴。 他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挡开周围的人群,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乔浸然愣住了,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 周围的人群还在涌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摔傻了?” 乔浸然回过神来,脸上一热连忙站直了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 “谢谢裴总。”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被挤皱的裙子上,又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跟我来。”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身后,人群还在为季幼薇疯狂,贺荆昼还在护着她,全然把乔浸然这个妻子抛之脑后。 第59章 他不对劲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走进会场,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裴江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转身看着她。 “在这里等着。” 乔浸然愣了一下,“裴总,您……” “我去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别乱跑,这里人多眼杂,出了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乔浸然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恐怕还会误会什么呢。 她笑了笑,靠在墙边,看着会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就是上流场子,她嫁给贺荆昼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个地方确实对普通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但对她来说没有,以前乔浸然喜欢和贺荆昼来这个地方无非也是为了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现在已经对他整个人去魅,对这个地方自然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就在这时,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她转头看去,贺荆昼和季幼薇终于从粉丝的包围中脱身,走了进来。 季幼薇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笑意,她踮起脚,从包里拿出纸巾温柔地帮贺荆昼擦去额角的汗。 “对不起阿昼,我没有想到我今天的行程会被卖给私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真的害怕了,还好有你保护我。” 贺荆昼低头看着她,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紧张,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有没有磕着碰着?有没有受伤?你如果受伤了的话,我们现在就离开。” 那担心的神色,那么迫切,好像真的很害怕她受伤。 乔浸然远远地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苦涩,这样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见过。 他看着她的时候,永远是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乔浸然收回目光垂下眼,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知道的事。 她转身看向走过来的裴江宴,弯了弯唇,“今晚谢谢你了,裴总,不过就不麻烦你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乔浸然已经转身离开。 裴江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就走了?” 裴江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转过头,看向那边。 季幼薇被贺荆昼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事,你不用太紧张我。”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阿昼,刚才真的很危险,谢谢你一直愿意保护我。” 贺荆昼看着她,眼里的紧张这才慢慢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幼薇,小时候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低下头,迅速收起了那抹复杂的情绪,笑着说,“是呀。” 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往会场里面走去。 刚走了几步,季幼薇的脚步顿了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裴江宴,他似乎看了他们很久。 “裴总?” 裴江宴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们。 贺荆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微一沉。 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之前乔浸然和裴江宴站在一起的画面,两人站在一块莫名的和谐,却让他心中感到有一丝的闷堵。 季幼薇笑着走过去,“裴总,好巧,您也来这里?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裴江宴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理会,落在贺荆昼身上。 “贺医生和季小姐的关系,还真是好。” 他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弄。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这才忽然想起什么,猛的转头四处看去。 乔浸然呢? 他刚才只顾着照顾幼薇,没注意她去了哪里。 都这么大个人了,到了这样重要的场合,还不知道跟紧他,只知道自己乱跑,给他添麻烦。 “贺医生在找什么?”裴江宴淡淡开口,勾了勾唇。 贺荆昼收回目光,看着他语气疏离却恭敬的笑笑。 “裴总说笑了,我和幼薇只是世交,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给幼薇徒增烦恼。” 裴江宴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贺荆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转身,快步往会场里面走去找乔浸然。 乔浸然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贺荆昼那张阴沉的脸。 “你跑哪儿去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累,皱了皱眉,他的力气很大,把她的手腕都弄疼了。 “我去洗手间了,怎么了。” 和季幼薇传情完了?她想了想,没问出口,也觉得没必要。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压抑着一抹怒火。 “乔浸然,你是在报复我吗?我有没有说过让你跟紧我?这里这么多人你乱跑什么?”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明是他刚才只顾着护着季幼薇,根本没看她一眼,她被粉丝挤得差点摔倒,他头都没回。 如果不是裴江宴,她现在可能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算了。 她一瞬间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 她垂下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不好意思。” 贺荆昼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 “跟紧我,别乱走了,今天人多,别添乱。”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又沉了沉。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会添乱的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往会场里面走去。 前方,季幼薇正站在人群中,笑着和几个人聊天。看到他们过来,她挥了挥手。 贺荆昼的步子快了些,乔浸然被他拉着被动地往前走,他迫不及待的要奔向自己想见的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握着她的手却满眼都看着另一个女人,这就是她的婚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无所谓了,很快就结束了。 贺荆昼刚松开乔浸然的手,她收回手揉了揉手腕,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一截。 男人目光落在上面,脸色忽然一变,猛的拉住乔浸然的手,将她的礼服朝上掀了掀。 第60章 注意被拉走 乔浸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上那块皮肤就暴露在空气中,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皱起了眉头。 疤痕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虽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的大小,那块皮肤却有些凹凸不平,边缘还有当年烧伤留下的深色痕迹。 贺荆昼偶然一瞥,瞳孔微微一缩,刚想更上前一步,将她的衣袖全部拉开。 乔浸然的大脑瞬间空白,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想要遮住那块她藏了十年的疤痕,可贺荆昼的手指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季幼薇雀跃的声音,“阿昼?你们在干什么?” 贺荆昼的手指一顿,松开了力道。 乔浸然猛地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泡泡袖重新拉上去,遮住了手臂。 她的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发抖还要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 季幼薇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笑意。 “怎么了?刚才看你们……” “没什么。” 贺荆昼收回手,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坐。” 季幼薇点点头,视线在乔浸然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弯起唇角,邀请的说道:“嫂子,我们一起过去吧,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听阿昼说,你很少来这种地方,还是跟紧一些我们,别一个人走丢了。” 乔浸然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心跳的加速,“你们先过去吧,我去拿点喝的。” 她没等两人回应转身朝着另一边的饮品区走去。 身后,季幼薇挽上贺荆昼的手臂,声音温柔地说了句什么,贺荆昼低头看她,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乔浸然没有回头,走到饮品区,随手拿了一杯橙汁,却没有喝。等确定那两人已经走远,她才转过身,背对着人群,轻轻掀开了那块泡泡袖。 手臂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盯着那块疤,记忆突然被拉回到那个夏天,想起了那个那个被困在二楼阳台上的男孩。 她当时只有八岁,个子瘦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一楼的水管爬上去,把他从火场里拽了出来。 男孩昏迷着,她拖着他从楼梯往下跑,一根燃烧的木梁砸下来,她下意识用胳膊护住他的脸,滚烫的木头擦着她的手臂落下,皮肉烧焦的疼痛让她当场晕了过去。 后来她在医院醒来,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父母说她救的那个男孩家里很有背景,对方家长来过好几次,说要好好感谢她。 但她拒绝了见面,她只是觉得救人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什么感谢。 她也没想到这块疤会一直跟随她这么多年,为了在贺荆昼面前伪装成完美的自己,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刻意的隐藏着这块疤痕。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块丑陋的疤,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乔浸然低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都刚刚那个时候了,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条件反射。 她松开手,泡泡袖重新遮住了那块疤痕。 无所谓了,反正很快就不用再遮了。 她端起橙汁,转身朝着拍卖厅走去。 贺荆昼和季幼薇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两人挨得很近,季幼薇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进他怀里了。 乔浸然站在过道里,看着这一幕,脚步放慢了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他们秀恩爱吗? 贺荆昼低着头,正温柔地看着季幼薇,不知道在说什么,季幼薇仰着脸听他说话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画面太和谐了,乔浸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刚坐稳就听见贺荆昼清冷的声音传来,“今晚有什么想要的?我拍给你。” 乔浸然转头,看着他对季幼薇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季幼薇歪了歪头,想了想,“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阿昼你帮我挑吧,你挑的我肯定喜欢。” 贺荆昼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乔浸然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垂下眼盯着杯子倒映着自己的脸,因为没吃晚饭,胃里有点返酸。 她不明白,来之前贺荆昼说过今晚是为了送给她东西,她还愣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期待,现在想来,那话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季幼薇转过头,看向乔浸然,笑着说,“阿昼,你还是问问乔老师喜欢什么吧,今晚可是你带嫂子来的,别光顾着问我呀。” 贺荆昼这才转头看向乔浸然,目光淡淡的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语气带着一抹随意,“今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说,不要拘束着。” 乔浸然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嗯。” 她没有多说什么,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阿昼可大方了,乔老师不要担心里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为了给我攒钱买生日礼物,足足饿了一个月呢。” 她说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 “最后被发现的时候,都饿晕了,送进医院差点出事,他妈妈气得不行,说他傻,为个礼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季幼薇说完转头看向贺荆昼,眼里满是柔软。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能有阿昼这样的朋友,真好。” 贺荆昼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季幼薇认真地说,“你对我好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慢慢的喝了一口橙汁,怎么甜的到嘴里就有些发苦了。 第61章 遗作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乔浸然收回了注意力。 她坐在位置上看向前方的拍卖台,感觉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对这种场合从来没有什么兴趣,以前喜欢跟着贺荆昼来,不过是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可怜,他带着她来,不过是因为需要有个女人在场,好让那些想要攀附的女人不敢上前。 至于她是谁想要什么开不开心,他从来不在意。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是一套绿宝石项链,祖母绿的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起拍价一百万。 乔浸然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移开视线,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好漂亮。” 季幼薇的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贺荆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喜欢?” 季幼薇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喜欢!” 贺荆昼姿态慵懒但优雅的靠在座椅上,然后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号牌,“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条项链的起拍价是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开口,“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有人跟价,一锤定音。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阿昼,你干嘛出这么高,多浪费呀。” “你喜欢,就不浪费。”贺荆昼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 乔浸然握着橙汁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身边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垂下眼。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一掷千金,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乔老师?”季幼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抬眸,对上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怎么了?” “阿昼问你呢。”季幼薇笑着说,“他说让你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举牌,别拘束着。”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平淡的目光,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的情绪,好像随便买点东西给她都是赏赐。 “今晚有什么喜欢的就说,不要拘束着。”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想笑。 刚才季幼薇喜欢那条项链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举牌出价五百万,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有什么喜欢的就说。 还真是双标。 乔浸然收回目光随意的点了点头。 “嗯。” 藏品陆续被抬上来,乔浸然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欲望。 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肩头,声音软软的,“阿昼,你看那幅画,好像是我小时候在你家见过的那幅……” 贺荆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同一位画家的作品。” “那我要。” “好。” 又是三百万。 乔浸然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橙汁。 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无聊地过去,当一整晚的背景板,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上演恩爱戏码。 反正也习惯了,反正心口那点发麻的感觉,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消失。 直到倒数第二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幅书法,装裱在古朴的卷轴里,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却依然能看出上面笔力的遒劲与风骨。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已故书法大家颜若女士的最后一幅遗作。” 主持人的声音在厅内回荡,“颜若女士一生淡泊名利,传世作品极少,这幅静心是她晚年所作,之后不久便驾鹤西去,可以说是她的绝笔之作,起拍价两百万。” 乔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幅书法。 熟悉的落款印。正是她外婆的字,是她找了很久的外婆的遗作。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找了这么多年,妈妈也念叨了这么多年,她们都以为这幅字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现在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像做梦一样。 这幅书法起拍价两百万,乔浸然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有些发颤,“两百零一万。” 有人跟,“三百万。” 乔浸然的心一紧,正准备再次举牌,却听到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百一十万。” 乔浸然猛地转头,就看到季幼薇举着号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满是欣赏之色。 乔浸然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难道她还要抢吗? 季幼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笑了笑。 “乔老师眼光真好,这封书法可是颜若女士最后一封遗迹,我一直都很喜欢颜若女士,很想收藏呢,乔老师,可不可以成人之美?把这幅书法让给我吧?” 乔浸然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深呼一口气说道:“不可以。”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贺荆昼皱了皱眉,看向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喜欢书法了?”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重新举起号牌,“四百万。” 她不能让步,这幅字她一定要拿回来。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阿昼,乔老师好像真的很想要……”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忽然下颌绷紧,举起号牌,“五百万。” 乔浸然的心咯噔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的侧脸,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乔浸然只觉得浑身发冷。 “贺荆昼。”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贺荆昼转过头看她,挑了挑眉,好像在说她没有能力和他斗。 乔浸然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这幅书法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贺荆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缓和下来。 “这幅书法是大家之作,你不喜欢这些丹青,我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没必要为了和幼薇作对,故意做这些,这些高雅的东西,放在懂它的人手里才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他收回手看着她。 “然然,这个让给幼薇吧,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你喜欢的,我一定拍下来送给你。”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眶渐渐红了。 她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第三——” 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一道冷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第一排,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裴江宴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神色淡漠。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扯出一个惋惜的笑容,“啊,好吧,既然裴总喜欢,那就让给他吧。” 贺荆昼点点头,“听你的。” 乔浸然坐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前排那道颀长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 乔浸然突然站起身,坐不下去了。 贺荆昼皱了皱眉,问她,“去哪儿?” 乔浸然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季幼薇的声音,“阿昼,乔老师是不是生气了?” “不用管她。”贺荆昼的声音淡淡的,“她就是这样,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 乔浸然她快步走出拍卖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猛的推开洗手间的门,跌跌撞撞的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狼狈的脸。 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乔浸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努力了三年,想要在这个男人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可是到头来,她连季幼薇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乔浸然低下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婉容的电话。 很快,徐婉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然然?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声音,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我看到外婆的遗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徐婉容激动的声音,“什么,你外婆的遗作?在哪儿看到的?” “在拍卖会上。”乔浸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那幅静心,外婆最后一幅作品。” “真的?”徐婉容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拍下来了吗?” 乔浸然沉默了很久,半晌,声音轻轻的响起。 “对不起,妈,我没有能力拿下它。” 沉默了一会,徐婉容才开口,这没什么的,等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拿到了呢,你别难过啊,然然,一幅字而已,外婆要是知道你为了它难过,她也会心疼的。” 乔浸然听着妈妈的安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妈……” “好了好了,不哭了。” 徐婉容的声音温柔,“改天回来,妈妈给你煮你爱喝的汤。” “嗯。” 乔浸然挂断电话,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才擦干眼泪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她低着头往前走,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墙边。 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乔浸然脚步一顿,是裴江宴。 第62章 为了送给她吗 裴江宴看到乔浸然红着眼眶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眉头微蹙。倚在墙边,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影。 乔浸然看到他,脚步本能地顿了顿,随即垂下眼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没出息。”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乔浸然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被欺负了就这样自己偷偷哭?” 男人的话不轻不重,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听着这话心里头直窝火,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自然是比不上裴总说一不二,想要什么都能拿到。” 裴江宴挑了挑眉。 乔浸然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如果裴总看不顺眼,我现在就消失,不碍您的眼。” 说完她侧过身,就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乔浸然低下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 “这么喜欢那幅书法?”耳边响起他清冷的嗓音。 乔浸然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因为这幅书法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她眼眶还红着,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如果裴总能够忍痛割爱……”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裴江宴挑了挑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乔浸然眉头一皱,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江宴,裴氏集团的掌舵人,出身名门,身家显赫,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他缺什么?乔浸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能给他什么好处。 她只是个化妆师,一个在婚姻里狼狈不堪的妻子,是个连外婆遗作都保不住的失败者。 乔浸然垂下眼,心里一点点沉下去,他这样说就是在为难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裴江宴!”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幅卷轴,正是那幅书法。 她走到裴江宴面前,俏皮地把卷轴在他眼前晃了晃,眨了眨眼,“我提前拿到了哦!”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乔浸然,嗓音淡淡。 “书法在她这里,你能说服她我没意见。” 乔浸然闻言心跳骤然加快。 苏念雪顺着裴江宴的目光看过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的视线在乔浸然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眼前一亮,“原来是你啊!” 她惊喜地开口几步走到乔浸然面前,“好巧呀!” 裴江宴挑了挑眉,看了苏念雪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苏念雪不理他,只看着乔浸然眼睛亮亮的,“你想要这幅书法?” 乔浸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 她对苏念雪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裴江宴身边的人,似乎是哪家的大小姐,在圈子里颇有名气,但此刻看着她,乔浸然却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善意。 “嗯。” 苏念雪问她,“为什么这么想要?” 乔浸然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这是我外婆去世之前最后的遗作,我和我家里人一直在找,没想到会在这个拍卖会上看到,本想拍下来的,但是……” 她顿了顿,看了裴江宴一眼,语气有些幽怨,“没抢过裴总。” 苏念雪听着她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动容。“好可惜,好好哭,颜若女士是你外婆?” 乔浸然点点头。 苏念雪沉默了一瞬,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些哀痛,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乔浸然都以为她要拒绝自己了,就见下一秒,她直接把书法塞进了乔浸然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眼眶有些发红。 “你早说嘛,这既然是你外婆的遗作,那就物归原主了!” 乔浸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法,拿在手里有些滚烫,心里微微震荡着。 外婆的字,真的在她手里了。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苏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我可以买下来。” 苏念雪摆了摆手,“东西再好,也要在真正懂它,珍惜它的人手里才有意义,你外婆要是知道她的遗作被你拿回来了,肯定比被放在什么收藏室里高兴多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这幅书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吗?” 乔浸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法,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问题她也在想。 外婆去世之前,一直很低调,传世作品极少,这幅静心是她的绝笔之作,按理说应该在家里保存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而且看这拍卖会的规格,明显是有人刻意拿出来交易的。 乔浸然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之前一直以为在家里收着,后来才发现不见了,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苏念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应该是被人拿走了,转了好几道手,最后流到了这里。” 乔浸然心里五味杂陈,不管怎样它现在回来了。 她抬起头,由衷地看着苏念雪感谢,“苏小姐,谢谢你。” 苏念雪笑了笑,转头看了裴江宴一眼,努了努嘴。 “要谢就谢他吧,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要拍这幅书法,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开始喜欢这些风雅之物了呢。” 乔浸然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裴江宴。 男人依旧倚在墙边,姿态闲适,神色淡漠,闻言神色闪过一抹那么的不自然。 乔浸然看着他,低着头轻轻笑了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浸然转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只见贺荆昼和季幼薇手挽着手,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随即看到了她身边的裴江宴,脸色一沉。 他松开季幼薇的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在做什么?”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书法差点掉落,她稳住身形,抬起头对上他那张阴沉的脸,什么都没说,目光平静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个想夺走她外婆遗作的罪魁祸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忽然间觉得冷静期怎么这么慢。 季幼薇跟过来,视线落在乔浸然手里那幅书法上,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乔老师手里拿着的,不是颜若女士的那幅书法吗?” 贺荆昼闻言低头一看,果然是。 那幅被裴江宴用一千万拍下的书法,此刻正被乔浸然握在手里,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这幅书法怎么会在她手里? 裴江宴拍的,裴江宴付的钱,现在却到了乔浸然手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荆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堵闷,下意识将乔浸然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试图将她与裴江宴隔开。 季幼薇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什么,随即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裴总拍下这幅书法,是为了送给乔老师吗?” 第63章 需要重新调教 季幼薇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只可惜,乔老师是个化妆师,应该不太懂这些丹青之道呢。” 话音刚落,一道清爽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好东西自然要留给懂它的人咯。” 苏念雪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裴江宴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季幼薇。 “难道季小姐也想要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不过看来你身边的人好像没有这个能力帮你拍下来呢。” 季幼薇脸色一变。 她看着苏念雪,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女人的来历。 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裴江宴身边,能够那样随意地挽着他的手臂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来头肯定不小。 季幼薇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乔浸然,声音依旧温柔,“乔老师,你和裴总的关系,好像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裴总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贺荆昼的脸色更加阴沉,他不由分说,拉着乔浸然就往外走。 “贺荆昼!”乔浸然被他拽得步调不稳,高跟鞋在地上磕磕绊绊,“你干什么!” 男人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乔浸然的脚踝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可贺荆昼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拽着她往前走。 她踉跄着跟着他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 裴江宴站在原地,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她,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影,他的神色看不清,但乔浸然总觉得,他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直到被塞进车里,乔浸然才回过神来。 贺荆昼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锁上了车门。 乔浸然靠在座椅上,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窝火。 “你疯了吗?”她抬起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贺荆昼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车内空间,泛出一抹幽幽的味道,“你和裴江宴是什么关系?” 乔浸然一顿,觉得可笑极了,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话的,她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解释,随口说。 “化妆师和男主角的关系,他拍戏我化妆,仅此而已。” 贺荆昼眼神怀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只是这样的关系?他能送你这么贵重的书法?” 乔浸然沉默了,她看着贺荆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心里已经给她下了定论,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开口了,语气坚硬的不容置疑,“把书法还给裴江宴。” 乔浸然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可能。” 贺荆昼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我的妻子,拿着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乔浸然,你有考虑过我吗?”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语气淡淡的。“那你今晚是和谁来的?” 贺荆昼眉头拧起,“就因为这个?你是故意气我?” 乔浸然说,“你陪着她给她拍项链,她一撒娇你就什么都愿意给,我只是想要一个书法而已?” 贺荆昼皱起眉,难得的语重心长地解释,“我和幼薇是清白的,我们只是世交……” “那你就凭什么认为,我和裴总之间不是清白的?”乔浸然打断他,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他。 贺荆昼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色更加沉了,乔浸然今晚当着他的面拿其他男人送的东西,让他有一种自己的物品被染指的感觉。 他可以不送,但她绝不能收其他人的。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你拿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就是不尊重我。”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书法。 乔浸然心里一急,死死护住,“贺荆昼!” 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三两下就把书法从她手里夺了过去,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卷轴,随手扔到后座,声音冷硬。 “你还是早些把化妆师的工作辞了吧,我会工作养你,以免你接触那些不伦不类的人,现在都学坏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 乔浸然伸手就要去拉车门,“贺荆昼,停车!” 男人不理她,速度更快了。 乔浸然挣扎着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得死死的,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声音发颤。 “贺荆昼,你停车,把书法还给我!” 贺荆昼充耳不闻,他不知道从前那个乖巧的乔浸然什么时候变了,变得像现在这样叛逆,让他很不舒服,看来他需要重新好好调教她一下了。 第64章 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乔浸然心里一急,直接就去解安全带,手刚碰到卡扣,整个人就要往副驾驶的门那边扑。 贺荆昼面色骤然沉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一脚刹车狠狠踩了下去。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子猛地停在路边,卷起一地灰尘。 巨大的惯性把乔浸然整个人甩向前方,她的额头重重磕在手套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咚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车厢。 乔浸然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上一片火辣辣的,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红肿和凉意。 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样,转过头看着贺荆昼,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嗓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贺荆昼,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 贺荆昼看着她额头上那块红肿,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声音低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然然,你要怎样才能不闹?”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我带你来拍卖会,是想送你礼物,让你开心,但不是让你想尽办法针对幼薇,现在还拿了裴江宴的东西,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去收别人的礼物?” 乔浸然听着这话,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因为裴江宴没有把这幅书法送给季幼薇,你觉得这幅书法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她的?” “她想要什么东西你都会给她,那我呢?” 乔浸然看着他,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我只是想要这幅书法而已,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季幼薇是千金大小姐,应该拥有一切,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贺荆昼怔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眉头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误解幼薇的?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娇纵的大小姐,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你这样说很过分!” 乔浸然忽然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她辩解。 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在说季幼薇的不好,贺荆昼听不得别人说半点季幼薇的不好。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他,“无论如何,这幅书法我是肯定不会还回去的。” 说完,她伸手拉开车门。 车门没锁,贺荆昼刚才那一脚急刹之后,忘了重新锁上。 乔浸然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把那幅被扔在后座的书法拿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站在车边,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再看贺荆昼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捏了捏眉心,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真是不乖了。 他想起当初选择乔浸然的原因就是她说,阿昼你选我吧,我肯定会听你的话的,做一个贤良的好妻子,做你最好的后盾。 但现在,她在大街上跟他吵架,为了一个书法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敢甩脸色给他看,她完全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贺荆昼靠在座椅上,即便这样,他仍然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乔浸然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她这些无非是在争宠,这种滑稽的行为,虽然让他有些头疼,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女人,哄一哄就好了,乔浸然格外好哄。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怀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周怀川吊儿郎当的声音。 “昼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贺荆昼没理他的贫嘴,直接问,“女人生气应该怎么哄?” 周怀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昼哥,你这是在问我?幼薇那么善解人意,还会让你大费周章地去哄她?” 他下意识觉得,贺荆昼说的是季幼薇。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是乔浸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怀川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乔浸然?”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着开口,“昼哥,不是我说,乔浸然还用哄吗?” “上次你带着幼薇去医院,把她一个人落下了,她都没生气,什么也没说,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个女人就像是没有脾气一样,还用得着你哄?”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你不如多把心思放在幼薇身上,她可等了你这么久,你可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贺荆昼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上次的事。 那次他带幼薇去医院复查,乔浸然也在场,后来幼薇说想吃东西,他就带着幼薇去了,完全忘了乔浸然还在医院等着。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打电话来问,可她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她已经睡了,第二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荆昼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最近总觉得她在闹别扭,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收回思绪,没有理会周怀川说的那些关于季幼薇的话,只问,“平时你的女人生气了,你都会送什么礼物?” 周怀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昼哥,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他慢悠悠地说,“不同的情人有不同的性格,得看她是哪样的,你跟我说说,乔浸然是什么样的性格?” 贺荆昼想了想,什么样的性格? 乖巧,安静,不吵不闹,从不过问他的事,也不干涉他和幼薇的来往,一个很懂事的妻子。 在他心里,乔浸然大概只能排得上“情人”这个档次。 “见效最快的。”贺荆昼说,“我不希望她再闹了。” 周怀川应了一声,非常利落地给他提供了答案,“包包,衣服,项链,这三样,保准管用,女人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贺荆昼挂了电话,按他说的让人连夜准备。 第二天,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家。 推开门,季幼薇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过来。 “阿昼,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几个精致的包装盒眼前一亮,“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她笑着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喜。 “谢谢阿昼,不过我有很多项链和包包啦,都是你送给我的,你忘记了吗?” 贺荆昼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默了默。「球球宝子们票呀」 第65章 把人请回来 他开口,语气有些艰难,“幼薇,这些不是送给你的。”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啊,这样啊……” 她扯出一个笑,“那是送给嫂子的吗?” “嫂子命真好啊,阿昼还会给她买东西。”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些都不是当季的新品,配不上你,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季幼薇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阿昼最疼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贺荆昼给乔浸然买东西,他想哄她开心? 他心里竟然还是在意她的? 季幼薇挽住他的手臂,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抬起头,笑着说,“阿昼,你买的这些东西,女孩子都不会喜欢的。” 贺荆昼蹙眉,“那你们喜欢什么?” 季幼薇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给嫂子选礼物吧?我知道有几家店,东西又精致又有品位,嫂子肯定会喜欢的。” 贺荆昼看着她,薄唇微抿,“幼薇,你不生气吗?” 季幼薇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柔柔的。 “我生什么气呀?本来现在阿昼你就是别人的丈夫,我就算生气,也没有资格呀。”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心里一软,他抬手捧住她的脸,目光里带着心疼,“别这么说。” 季幼薇看着他,心中微微动容。 四目相对,氛围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季幼薇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就在即将两唇相贴的那一刻,贺荆昼忽然侧过头偏开了脸。 季幼薇的唇擦过他的下巴,落了个空。 她愣住了。 睁开眼睛,对上贺荆昼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眸,心中微沉,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贺荆昼会躲开。 她咬了咬唇,一副委屈的模样,“阿昼,你是不是爱上嫂子了?你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过我了。” 贺荆昼眉头一皱立即否认,“我不爱她。”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语气低沉,“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季幼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忽然问出了那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 “那你会和她离婚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男人下颌绷紧,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暂时不能。” “幼薇,乔浸然没有独立的能力,她离开我暂时是活不下去的。” 季幼薇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暂时不能,那以后呢? 她没有再追问,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阿昼,我不逼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贺荆昼温柔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事?我肯定答应你。” 季幼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姐姐还想参加今年的美妆大赛,但是我知道嫂子也会参加,我不想看到她们两个对上的画面,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阿昼,你会帮忙的,对吗?” 贺荆昼闻言,神色一顿。 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乔浸然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只是想要这幅书法而已,我有什么错?” 他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如果他不允许乔浸然去参加美妆大赛,她一定会难过吧,但看着幼薇期待的眼神,他不忍让她的期待落空。 季幼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紧。 过了几秒,贺荆昼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季幼薇心里这才稳定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阿昼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她。 另一边。 乔浸然下班后直接抱着书法打了辆车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灯,徐婉容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身。 “然然,怎么回来了?”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乔浸然怀里那幅卷轴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 徐婉容的声音颤抖起来,几步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幅卷轴。 “是你外婆的字…” 乔浸然看着妈妈这副模样,鼻子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外婆的。” 徐婉容把卷轴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幽怨的叹息,“找了这么多年,以为早就被人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乔浸然抱住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的不敢吵醒老爸休息,“妈,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徐婉容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是说没有拍下来吗?这怎么……” 乔浸然顿了顿,轻声说,“是裴江宴帮忙拍下来的。” “裴江宴?”徐婉容愣了一下,“那个裴氏集团的裴总?你的上司?” 乔浸然点点头。 徐婉容紧忙说,“那你可得把人请回来!” 她握着女儿的手,“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花了一千万拍下来的,就这么给了你,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请到家里来,妈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 乔浸然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把人请回来吗?” 她脑海里浮现出裴江宴那张冷峻的脸,裴江宴会来这种地方吗? 他那样的人,出入的都是顶级会所的,会愿意来她这个捡漏的家里吃饭? 她又想起苏念雪,要不要连苏念雪一起请,毕竟是她亲手把书法递给自己的。 但是他们会来吗? 第66章 曾经 乔浸然还是斗胆给裴江宴发了条短信。 她捧着手机,编辑了半天,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剩下一行十分得体的话,看上去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总,明天晚上方便来家里吃顿饭吗?我妈妈想亲自感谢您,如果您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点击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乔浸然的心跳却快了起来。 他会来吗? 他那样的人,每天饭局应酬都排到年底了,哪有时间来她这个小家吃饭,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反正她已经说出去了话,来不来就是他的事了。 乔浸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敢抱什么期待。 另一边。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短信。 他垂眸看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雪踩着拖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 她凑过来趴在裴江宴肩膀上,眼睛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呦——” 看见短信,她的尾音忽然拖得老长,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乔浸然?有情况呀!” 她兴奋地拍了拍裴江宴的肩膀,“哥,你怎么不回复?人家邀请你去吃饭呢!” 裴江宴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关你什么事?” “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苏念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可是你妹妹,搞不好她还是我未来嫂子呢!” 裴江宴眉头微蹙,嗓音沉了沉,“她结婚了。” 苏念雪愣住了,“啊?”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那天碰到的那个男的吧?就是那个把她拉走的那个?” 裴江宴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念雪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起来,啧了一声。 “不是,乔浸然虽然审美很好,但是眼光怎么这么差劲,虽然那个男的长得还行吧,但也太粗暴了,你看他拉乔老师那个样子,跟拽什么似的。” 她撇了撇嘴,“而且他旁边还有一个其他女人,两个人手挽着手,一看就不清白,完全没有我哥洁身自好呀,她怎么能看上那样的人?” 她越说越来气,冷哼了一声,“不守男德!” 裴江宴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承认有被这些话给取悦到。 苏念雪凑过来,压低声音,怂恿着,“哥,要不你上吧?你把他墙角撬过来。”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他都可以不守男德,那乔老师也没必要再继续守着那空壳的婚姻了呀,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帅又有钱,还单身,简直是完美备胎。” “苏念雪。”裴江晏眼神冷飕飕的看了过来,语气凉凉的,“不用你管。” 苏念雪切了一声,往沙发上一靠。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告状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可乐,优哉游哉地说,“爸妈旅游之前可是告诉我了,这个家里全部由我说了算。” 她说着得意地挑了挑眉,裴江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念雪和裴江宴虽然是兄妹,但苏念雪跟妈妈姓,裴江宴跟爸爸姓,苏家可是大姓,在京城圈子里一点也不比裴家地位低。 所以严格来说,苏念雪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确实可以比裴江宴还高。 如果不是她不喜欢经营公司那些事情,而裴江宴又经营得还算尚可,她早就进公司当一把手了。 不过她志不在此,她喜欢的是化妆,整天琢磨那些瓶瓶罐罐,今年还要参加美妆大赛。 苏念雪见裴江宴不说话,正要继续念叨,忽然听到裴江宴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眼疾手快地凑过去,“又是乔浸然!” 她兴奋地念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忙问一下苏小姐想来吗?我妈妈想请她吃饭。” 苏念雪眼睛一亮,“她想请我!” 她拍了拍裴江宴,“快回复快回复,告诉她我去我去!” 裴江宴没理她,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皱。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照镜子臭美的女孩身上,脸色沉了沉。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苏念雪凑过来想看,却被他用手挡开,她不满的嚷嚷着。 “干嘛呀!” 裴江宴没理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她不来。” 乔浸然那边,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 裴江宴回消息了?这么快? 她看着那简短的三个字,心里有些遗憾。 苏念雪不能来啊,她还挺喜欢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的,不过他女朋友都不来的话,他还会过来吗? 乔浸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发了一条。 “那您能来吗?”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什么时间?” 乔浸然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字,“明天晚上下班之后,您方便吗?” “下班之后,门口见。”裴江宴几乎秒回。 乔浸然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答应了。 她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乔浸然今晚没有走,准备在这里住下了。 徐婉容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明天迎接裴江宴的到来。 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拿着那幅书法,不知道挂在什么地方。 “妈妈,你在做什么呢?” 徐婉容转过头,“想着把这幅画挂起来,对了,那个裴总答应来了吗?” “嗯,答应了。” 乔浸然点点头,“他说明天下班之后在门口等,我们明天一起回来。” 徐婉容点了点头走过来,拉着乔浸然的手。 “来,先帮妈妈把这个挂上。” 她带着乔浸然走进书房,墙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精致的画框。 徐婉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书法展开,两人一起把它装进画框里,然后挂在了书桌后面的墙上。 乔浸然站在画框前,看着外婆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徐婉容也站在旁边,看着那幅字,眼眶渐渐泛红。 “妈年轻的时候,受你外婆的影响,也很喜欢书法。”她的声音柔软。 乔浸然的呼吸就慢了下来。 她从来没听妈妈说过这件事。 她转头看向徐婉容,“那后来呢?后来您怎么没继续写,反而去做了记者?” 第67章 谣言里的妻子 徐婉容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字上。 “因为我想把这世间所有埋没的真相,全部都公之于众,还给那些被诬陷的人一个清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福,“然后我就遇到了你爸爸。” 乔浸然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徐婉容继续说,嘴角带着笑意,“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误会你爸爸是一个品行恶劣的教师,我就跟踪他,想着把他的真面目爆料出来。” 乔浸然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挺野的。 徐婉容看着她这副表情,笑了。 “是不是很傻?我跟踪了他好几天,结果发现他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去资助那些贫穷上不起学的学生,自己过得紧巴巴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那时候就在想,他真是一个好人。” 徐婉容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我心里越来越愧疚,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武断了。然后我就去找他道歉。” 乔浸然听得入神,忍不住问,“然后呢?” 徐婉容笑了笑,“你爸爸没有生气,反而还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保护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 “从那以后,我们就慢慢了解了,再后来,我们就结婚了,然后就有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乔浸然,眼神温柔。 “然然,你的到来,让我们第一次做父母,我们非常幸福。” 乔浸然听着这话,眼眶忽然红了,徐婉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 “所以你不要委屈自己,爸妈只希望你能幸福。任何时候,你都有从头再来的底气。” 乔浸然听着这话,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妈,我准备和贺荆昼离婚了。” 徐婉容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平静下来,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妈早就猜到了。但妈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乔浸然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妈妈,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妈妈最好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我永远都要和妈妈在一起。” 徐婉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乔浸然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妈,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爸,爸真的很喜欢贺荆昼,我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徐婉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乔浸然今晚没走,就在家里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她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乔浸然刚坐下,就听到一阵骚动。 她抬眼看去,几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正往季幼薇的休息室方向走。那盒子包装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那是贺医生从拍卖会上给幼薇拍下来的,价值不菲呢。” “真的假的?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 “还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依我看,贺医生这么帅,幼薇这么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人小声提醒,“你们快别胡说了,我听说贺医生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冷笑了一声。 “结婚了?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妻子,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谣言,这你们也信?” 乔浸然站在她们身后,听完了整个过程。 她垂下眼,心里淡淡的,有些麻木。 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就当这个妻子,真的是谣言吧。 晚上下班后,乔浸然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去。 裴江宴说在门口等,她得快点,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贺荆昼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走了过来。 “然然。” 乔浸然看着他,脸色淡漠的没有说话,她现在不想和他讲任何一句话。 贺荆昼走过来,看着她,皱着眉开口解释。 “是拍卖会的那些人说要把东西送货上门,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幼薇和我在一起,那会对她的星途有影响,所以才让人把东西送来了这里,别误会。” 他说着,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然然,昨天的事是我着急了,我想清楚了,如果你实在想要那幅书法的话,我可以帮你买下来。” 乔浸然注意到他说的是“帮”,而不是“给你买”。 她淡淡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么她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最多的就是后悔的人。 贺荆昼眉头微皱,“还在生气?” 乔浸然什么都没说。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忽然有些窃喜。还在生气的话,就说明对他还是在乎的。 他心里一时间没有那么紧张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今晚回家,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柔,“要比那幅书法好一千倍,一万倍。” 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比家人更重要?” 乔浸然一转头,就看到裴江宴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身形颀长,神色淡漠,目光越过贺荆昼,落在她身上,“乔浸然,我们走吧。” 乔浸然点点头,“现在?” 裴江宴嗯了一声。 乔浸然抬脚就要往他那边走,贺荆昼脸色一变,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他相信男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又看着他们的架势,脸色阴沉的像锅底。 “然然,什么家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还有,你们要去哪?” 第68章 就快结束了 乔浸然顿了顿,然后转身看向贺荆昼,弯唇一笑,眼神却淡淡的。 “没什么,只是裴总的家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荆昼眉头皱着,显然不信,“那你们要去哪?” “裴总找我谈一谈关于合同的事。”乔浸然说得滴水不漏,就算他想找麻烦,也找不到任何角度。 裴江宴只是静静地在后面听着她说这些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荆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他今晚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明天美妆大赛的初选就要开始了,他需要找乔浸然谈一谈关于季幼薇参赛的事,眼下不能闹得太僵。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加缓和,“那你们先忙,明天我有点事要找你。”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 车门刚打开,乔浸然就看到季幼薇坐在副驾驶里,正朝着这边笑,那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像是在炫耀什么。 乔浸然淡淡地收回视线,就当没看到,既然季幼薇想要,那就把这个垃圾送给她。 她转身看向裴江宴,又恢复了笑脸,“裴总,我们走吧,我妈妈应该在家里面都做好饭了,就等着你和我回去了。” 裴江宴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乔浸然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离公司门口,乔浸然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莫名有些乱。 刚才看到季幼薇坐在贺荆昼车里的那一幕,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心痛,是一种麻木。 她打开日历看了看,没剩多久了,很快就可以拿到离婚证。 她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愣了一下。 后座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包装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转头看向裴江宴,“裴总,那些是?” 裴江宴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语气淡淡的,“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 乔浸然一怔,没想到他居然准备了这些,明明是自己和妈妈准备感谢他的,想不到他的礼数还挺周到的。 想了想,毕竟人家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对这些肯定还是周全的。 她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谢谢裴总。” 裴江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乔浸然凑过去看了看,男人呼吸均匀,像是在闭目养神,她也就没有再过多打扰了。 车子在老小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乔浸然推门下车,裴江宴拎着后座的礼盒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乔浸然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大衣,拎着那些礼盒,走在这逼仄的楼道里,怎么看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裴总,小心台阶。”她轻声提醒。 裴江宴没说话,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她,目光在她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楼,乔浸然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大声的喊了喊。 “妈,我们回来了。” 徐婉容正好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裴江宴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儿的上司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甚至要比贺荆昼的气质还要出众几分,那种矜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这就是小裴吧?”徐婉容很快回过神,笑着招呼,“快进来,洗手吃饭了。” 乔浸然听到自己老妈这么称呼裴江宴,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妈呀,你可真是不客气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裴江宴,你居然叫人家小裴? 她连忙转头去看裴江宴的反应,生怕他不悦。 却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温和下来,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 乔浸然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他进来,“裴总,快进来吧。” 裴江宴迈步走进来,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叔叔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们,小小礼物,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乔浸然微微笑了笑,帮忙一起把东西递了过去,这毕竟是裴江宴的一点心意。 徐婉容还没反应过来,乔振军已经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看到裴江宴手里拎着的茅台,瞬间眼前一亮。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瓶酒,脸上写满了想要两个字。 徐婉容冷眼撇过去,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警告地瞪了乔振军一眼,“你不许动这个酒。” 乔振军立刻败下阵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也没说我要喝酒啊,你看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乔浸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头看向裴江宴,低声说,“裴总,不用太紧张,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他们知道你拍下那幅书法,恨不得把你当成他们的亲生儿子了。” 裴江宴扯了扯唇,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浅笑意味。 徐婉容和乔振军已经走了过来,四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等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家常菜,是徐婉蓉的拿手好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平时乔浸然想吃这些都得求好久,她才可以给他们做呢,想不到妈妈居然真的这么喜欢裴江宴。 徐婉容先举杯,杯子里是果汁,她由衷地看着裴江宴,眼眶有些泛红。 “小裴,阿姨在这里真的很谢谢你,你不仅给了然然工作的机会,还帮阿姨把那幅书法拍了回来。然应该和你说过了吧,那幅书法是我母亲的遗作,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想必是贵中之贵,如果你需要阿姨做什么,尽管开口。” 裴江宴拿起杯子,在徐婉容杯子的下方轻轻碰了碰,姿态谦卑有礼,清冷温润的嗓音响起,“不用客气的,阿姨,这是小辈应该做的。” 乔浸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事先还担心裴江宴态度会非常高傲,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哪里需要应付这种家常便饭的场面。 却没想到他姿态放得这么低,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乔振军也对裴江宴有些刮目相看,他端起酒杯,“像你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上,能力想必非常出众,有你带着我们家然然,我也就放心了。” 裴江宴薄唇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从眼底渗透出来,他垂眸看了眼乔浸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其实乔浸然比你们看到的,知道的都更加优秀,你们可以放心。” 第69章 想一起睡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在自己父母面前居然这么给面子,心跳好像在此刻慢了半拍。 徐婉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们家然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她是很优秀,但是优秀的人往往是遭别人妒忌的,我希望小裴你能多照看一下我们然然。” “妈。”乔浸然脸都红了,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她心里真是又羞又窘。 裴江宴却淡淡地笑了笑,“当然。”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裴江宴陪着乔振军喝了几杯,老乔喝得高兴了,脸都透着红润,拉着裴江宴天南海北地聊,从工作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理想,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 倒是给徐婉容愁坏了。 乔浸然和母亲在厨房里刷碗,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 徐婉容皱了皱眉,“你爸也是个人来疯,跟人家第一次见面的人聊得这么愉快。” 乔浸然笑了笑,帮母亲刷碗,“老爸是个自来熟,也就是他现在喝多了,否则这个碗也轮不到我们来刷,对不对?” 徐婉容也笑了,但笑容转瞬即逝,她的笑容收敛起来,很认真严肃地看着乔浸然。 “然然,你对小裴是什么感觉?” 乔浸然手一滑,差点把碗摔了,她连忙稳住,脸上有些发热,“妈,你说什么呢?我这婚还没离呢,你怎么就这么快就牵线了?更何况人家有女朋友,你不要瞎说。” 徐婉容一愣,震惊地啊了一声。 “有女朋友啊?” 她皱着眉想了想,又转头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裴江宴,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什么都没再说继续刷碗了。 乔浸然心里却有些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裴江宴正坐在沙发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等乔浸然和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裴江宴缓缓起身,对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他说着就要迈开脚步,然而身形晃了晃重新跌回了沙发里。 他揉了揉额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徐婉容给乔浸然使了个眼色,乔浸然连忙上前询问,“裴总,您是不是头痛?” 裴江宴眉头狠狠皱着,半晌,他的嗓音带着被酒滋润过的沙哑,“没事。” 但看他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乔浸然不用问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他刚才陪着乔振军喝了不少,老乔是喝惯了酒的人,可裴江宴平时应酬虽然多,但这种高度白酒,喝急了确实容易上头。 徐婉容已经打了一盆热水走过来,关切地说,“小裴呀,不如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的话,路上叔叔阿姨也不放心,我们家正好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客房,等下我就让然然收拾一下。” 裴江宴怔愣了一秒,抬眸看向徐婉容,“阿姨,这不太好吧?” 乔振军虽然有些喝多了,但神志还清醒,他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然然的领导,又是我们家的恩人,暂住一宿怎么了?就这么定了!” 裴江宴便没再推脱,“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乔浸然抱着一床被子去了客房,帮裴江宴收拾一下。 客房平时没人住,但徐婉容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洗过的,透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乔浸然把被子铺好,又拍了拍枕头,确保舒适。 弄好之后,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那里,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啊!”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床沿上。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倚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乔浸然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裴总,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怎么都不出声啊?” 裴江宴没动,只是双手环在胸前,月色透过窗户打在他立体深邃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男人那幽深的眼眸里,夹杂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嘴角勾了勾,然后迈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乔浸然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上去怎么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刚才在外面不还头疼得站不稳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江宴已经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磁性而慵懒的嗓音传来,“乔老师还不走,是打算和我一起睡吗?” 乔浸然脸色瞬间涨红,她磕磕绊绊的把手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扔,“裴总,这被套是我新换的,您盖这个就可以,很干净。” 然后又嘱咐了一些基础的事宜,说,“灯在床头,厕所在你出门之后右转第二间,这个房间里比较小,没有独立洗手间,如果你想要洗澡的话,也在外面的那间公共浴室里。” 说完,裴江宴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乔浸然抿了抿唇,然后走到门口帮他关上了灯,关门出去了。 黑暗中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第70章 心有余悸 乔浸然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余悸。 她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点混乱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人啊。 她甩了甩头,把这句不着调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隔壁客房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翻身的声音。 想来想去,人家睡不睡觉,关她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睡了半天就睡不着,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叫声,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晚上光顾着招呼裴江宴了,她自己其实没吃多少,刚才又忙前忙后地收拾,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饿得有点发慌。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了床。 徐婉容有个习惯,晚上睡觉前会在冰箱里给女儿留点吃的。 这个习惯从乔浸然上高中开始就有了,那时候她经常熬夜写作业到凌晨,徐婉容怕她饿着,总是在冰箱里放一碗小馄饨或者几个小肉丸,让她饿了就自己热着吃。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乔浸然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蹑手蹑脚地往厨房的方向摸过去。 看了一眼客房的位置,门缝下面黑漆漆的,没有光透出来,看来裴江宴已经关灯睡了。 她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钻进厨房。 乔浸然打开冰箱,冷藏室最上层放着一个白色的保鲜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徐婉容的字迹,“肉丸在空气炸锅里热五分钟就行,别吃太多,小心积食。” 乔浸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把保鲜盒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金黄色的小肉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肉香混合着莲藕的清甜,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她正要把肉丸放进空气炸锅里,一转身,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啊!” 她吓得差点把保鲜盒扔出去,手忙脚乱地稳住,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 裴江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乔浸然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裴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江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在你打开冰箱的时候。” 乔浸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心跳。 转身把肉丸倒进空气炸锅里,拧了五分钟,然后才回头看他。 “怎么了?换环境不适应吗?还是说这里的环境比不上你的大别墅?” 裴江宴没接话,迈步走了过来,他个子高,站在厨房里几乎要碰到吊柜的底边,那双长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弯腰看了一眼空气炸锅里正在转动的肉丸,嗓音淡淡的,“饿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 她这才想起来,裴江宴晚上确实没怎么吃东西,老乔一直拉着他喝酒,从坐下开始酒杯就没空过,菜倒是没夹几筷子,后来他醉了,就更顾不上吃东西了。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故作大方地说,“那我就勉强分你几个小肉丸吧。” 她转头看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把我爸妈吵醒了,我们就在这里悄悄吃,吃完就溜。” 裴江宴看着她一本正经做贼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十分钟后,小肉丸被端到了餐桌上。 乔浸然没敢开大灯,只拧开了餐桌旁边的小夜灯,肉丸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好香。”乔浸然吸了吸鼻子,把肉丸分成两份,推了一份到裴江宴面前,“晚上我看你一直在和我爸喝酒,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妈妈做的小肉丸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裴江宴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肉丸,卖相确实不错。 他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开的一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咸香适口。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好吃。” 乔浸然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当然了,我妈妈的厨艺可是我们家一绝。” 她嚼了两口,又抬头看他,“裴总,你现在头还晕吗?” 裴江宴摇了摇头,“休息了一下,好多了。” 乔浸然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个肉丸。 安静了一会儿,裴江宴忽然开口,“马上就是美妆大赛的初赛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浸然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没底。” 裴江宴抬头看她。 乔浸然把筷子放下,目光垂下,“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参加了,又不知道现在的情形是什么样的,美妆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了,新的技术,新的审美,新的产品,每天都在变,我……” 她顿了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肉丸放进嘴里,“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今年不能取得成绩的话,我就明年继续参加,明年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再继续参加,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裴江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难不成你对我很有信心?” 她想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不想让人看出她心里其实有多在意。 但这几年她缺席了太多,从台前退到幕后,从化妆师变成别人口中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人,说不慌是假的。 裴江宴看着她,眼神十分认真,他可以压低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样的闯进了乔浸然的耳中。 “是啊,我对你很有信心。” 乔浸然愣住。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语气很淡,勾唇轻笑,“你要知道,能让我满意的化妆师,在娱乐圈中可是屈指可数,你乔浸然差什么?怀疑自己,就是怀疑我的眼光。” 乔浸然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夸。 她没忍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行,那就借你吉言,我一定可以的。” 她说着又吃了一个小肉丸,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轻轻抚平了一些。 两个人把盘子里的肉丸吃了个精光,乔浸然起身去洗碗,把盘子冲了冲扔在洗碗池里,转头对裴江宴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裴江宴也吃完了,拿着盘子走过来放在洗碗池里,点了点头,“明天见。” “碗放在洗碗池里就可以了,”乔浸然指了指水池,“明天起来我刷。” 裴江宴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乔浸然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江宴还站在厨房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头。 乔浸然连忙把脑袋缩回去,轻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吃了个夜宵吗,至于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钻进被窝里,这次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闹钟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老乔和徐婉容的房门还关着,估计还没起。 她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准备先把昨晚的碗刷了。 走到洗碗池旁边,她低头一看看洗碗池干干净净的,昨晚那两个盘子和筷子已经洗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连灶台都被擦过了,上面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乔浸然凑近看了看,盘子上连个油点都没留下,洗得比她自己洗的还干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客房的方向飘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裴江宴那样的人,居然还会洗碗。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乔浸然转头,看到徐婉容从主卧里走出来。 “妈,早。” “早。”徐婉容打了个哈欠,往厨房这边走,目光落在沥水架上的盘子上,咦了一声,“你昨晚吃东西了?” “嗯,饿了。”乔浸然含糊地说。 “碗是你洗的?”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客房的门也开了。 第71章 撤掉参赛资格 裴江宴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深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也打理过了,和昨晚那副微醺的样子判若两人,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裴总。 徐婉容看到他,立刻笑了起来,“小裴,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裴江宴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早。” “早什么早,都快七点了。” 徐婉容说着就往厨房走,“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做早饭。” 裴江宴出声拦住她,“不用了阿姨,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下来吃早饭了。” 徐婉容一愣,“这怎么行,昨晚就没好好吃东西,早饭再不吃,胃受不了的。” “妈,人家裴总说了有事,你就别拦着了。”乔浸然在旁边说。 徐婉容瞪了她一眼,还想再说什么,老乔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听说裴江宴要走,连忙披了件外套出来送,拉着人家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热情的跟亲儿子似的。 裴江宴一一应了,态度客气周到。 乔浸然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在公司里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到了她家倒是温驯得不行。 “我跟你一起走。” 她拎起包,跟徐婉容和老乔打了声招呼,“妈,爸,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徐婉容叮嘱了一句,目光在女儿和裴江宴之间转了转,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裴江宴的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乔浸然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心情还不错。 “裴总,昨晚的肉丸好吃吗?” “嗯。” “那你下次来,我让我妈多做点,你带回去。” 裴江宴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楼下,裴江宴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下车。 乔浸然刚关上车门,一抬头,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正朝这边走过来,走近了,乔浸然才看清他的脸色沉得厉害。 贺荆昼的目光在裴江宴和乔浸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乔浸然身上,眼神冷了冷。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裴江宴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的意思。 乔浸然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顺路。” 贺荆昼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着。 他当然看到了乔浸然是从裴江宴车上下来的,但他心里始终觉得,乔浸然对他死心塌地的,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裴江宴是她的上司,昨晚说是谈合同的事,早上顺路一起过来,也说得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疑虑压下去,伸手拉过乔浸然的手腕,“过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乔浸然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 贺荆昼把她拉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乔浸然坐到副驾驶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 “说吧,什么事?” 贺荆昼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美妆大赛你别参加了。” 乔浸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着他,“为什么?” 贺荆昼靠在椅背上,语气都是为她考虑,“然然,我是为了你好,你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参加过了,我怕你承受不住结果。” 乔浸然扯了扯唇,轻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贺荆昼哪是觉得她承受不住结果,肯定是因为季幼薇说了什么,或者因为季幼薇的姐姐,季安然也要参加这次比赛,他怕让季幼薇伤心。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贺荆昼,“不可能,我都没有参加你就知道我不行?贺荆昼,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弱吗?” 贺荆昼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觉得你弱,而是现在这个行业更新换代这么快,你的风格也许过时了。”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然然,我只是不想你受到打击,到时候再来和我哭诉。” 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想想,你多久没碰这个圈子了?现在的评委选手赛制,你都不熟悉,与其到时候在台上难堪,不如……” “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乔浸然接过他的话,声音很冷。 贺荆昼愣了一下。 乔浸然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贺荆昼,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吗?”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还能因为什么?我只是为你着想,你就这样误解我?”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乔浸然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离开了。 阳光很好,她却觉得很冷。 她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居然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贺荆昼可能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理由。 乔浸然转头看着贺荆昼的方向,眼中逐渐变得没有波澜。 她一定会参加美妆大赛。 不管贺荆昼说什么,不管季幼薇想做什么,她都不会退让,这是她的梦想,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了。 贺荆昼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想起刚刚乔浸然的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贺荆昼心里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松了松领口。 以往他们两个但凡发生一点争执,乔浸然都会第一时间追上来道歉,软声软语地哄他,直到他脸色好转为止。 但这次呢,她没有一点退让。 在外面待太久了,心野了,是不一样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妻子越来越不同了。 闭了闭眼,感觉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很恭敬,“贺总,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贺荆昼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冷硬,“美妆大赛是不是有一个选手叫做乔浸然的?” “是的,贺总,您有什么指示?” 贺荆昼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闪过乔浸然刚才那个平静的眼神,在睁开眼,眼神冷意森然,没有一丝犹豫的说出口。 “撤掉她的参赛资格。” 第72章 原地拜她为师 与此同时,另一边。 裴江宴回到休息室,门还没关上,身后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哥!” 苏念雪的声音先人一步闯了进来,紧接着整个人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啪地一下拍在了茶几上。 “早餐,我特地给你带的!”她一边说一边凑到裴江宴面前,眼睛亮亮的,“来,坐下,边吃边聊。” 裴江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 苏念雪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裴江宴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你倒是说说嘛!” 苏念雪不甘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乔老师家什么样?她爸妈人好不好?你们吃了什么?你有没有……” “苏念雪。”裴江宴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苏念雪被他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没停,撅着嘴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呀。” 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了两下,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过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哥寡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有这一天。” 裴江宴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苏念雪没注意到,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这个乔浸然可真是不简单,居然能把你这个大冰块给捂化了,啧啧啧,不得了。” 裴江宴合上书,抬眼看着她,声音凉飕飕的,“你没事干?” “有啊,我不是来看你的嘛。”苏念雪嘿嘿一笑,然后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我哥最好了!” “美妆大赛的初审,有信心过了?”裴江宴问。 苏念雪一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瞪了裴江宴一眼,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等着吧,等我这周末回家,我就要跟爸妈说你的事。” 裴江宴就当没听到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苏念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很快又泄了气,她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 “哥,我最近遇到了瓶颈。” 裴江宴闻言翻书的动作慢了一些。 苏念雪抱着膝盖,“总感觉我的风格太单一了,去年就是这个风格,侥幸拿了个亚军,但今年这个风格好像已经过时了,我感觉我拿不到什么创新。” 裴江宴终于正眼看她,合上书放在一旁,“作品给我看看。” 苏念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设计稿,递了过去。 裴江宴接过来展开。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念雪紧张地盯着裴江宴的脸,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裴江宴看着看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苏念雪的心跟着往下一沉。 果然,裴江宴把设计稿放在茶几上,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你过不了初赛。” 然后他又拿起了书。 苏念雪:“……” 她哀怨地嚎了一声,“哪有你这么当哥的呀,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设计稿,气鼓鼓地抱在怀里,“我这能力好歹也是去年美妆大赛的亚军,总不能今年连初赛都过不了吧!” 裴江宴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淡淡的,“服装单一,风格单一,化妆风格更不用说,这种白幼瘦审美,已经过时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苏念雪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哥说的都是对的。 苏念雪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把设计稿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如果今年美妆大赛拿不到名次的话,爸妈就要送我出国了。” “我不想出国。” 她把设计稿从脸上拿开,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江宴,“我不想放弃国内的美食,国外的那些东西,什么沙拉啊三明治啊,吃一顿两顿还行,吃一年我会疯的,还有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辣粉,螺蛳粉。” “苏念雪。”裴江宴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在报菜名吗?” 苏念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而且国外的化妆品也不适合我的肤质,水土也不服,语言也不通,交朋友也难……” 她越说越惨,声音越来越悲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异国他乡凄惨度日的画面。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裴总,我来给你化妆了。” 乔浸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化妆箱,她看到苏念雪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关系,她在这里也很正常,然后平静地走了过来。 苏念雪看到乔浸然,眼睛瞬间亮了,切换到兴奋模式。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乔浸然面前,眼睛亮亮的。 “乔老师,我可以跟你学化妆吗?” 乔浸然有些惊讶,“跟我学?我没记错的话你去年是美妆大赛的亚军吧?” 苏念雪摆了摆手,“亚军又怎么了?这种比赛的风格太多变了,就算我去年是冠军,今年都不一定能再得冠军。” 她指了指裴江宴,“但是我看到你给我哥化的妆,我觉得非常好,非常有新意,你过初赛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乔浸然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暖,但很快又注意到了苏念雪话里的某个细节。 她刚才说她哥? 乔浸然转头看了一眼裴江宴,又看向苏念雪,“你哥是谁?我给你哥化过妆吗?” 裴江宴抬眸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好戏。 苏念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来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他是我哥呀?” 乔浸然恍然大悟,一副震惊的样子,“他是你哥?你们不是……” “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苏念雪接过话,笑了起来,“也是,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误解的人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是因为我哥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所以有很多人都误解我们不是兄妹。”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她确实是误解了,之前看到苏念雪和裴江宴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还默默觉得这两个人挺般配的,结果人家是亲兄妹? 她忍不住又看了裴江宴一眼,脸上有些发热。 裴江宴放下了书,双手环在胸前,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我的审美还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苏念雪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我才看不上你呢,整天冷着一张脸,跟个大冰块似的,谁稀罕当你女朋友!” “那正好,我也看不上你。”裴江宴说道。 乔浸然看着兄妹俩斗嘴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两个人仔细看的话,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都生得很好看。 “那我能跟你学化妆吗?”苏念雪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乔浸然。 乔浸然想了想,“你可以在这里看看,我的风格也不一定就适合你。” “好啊好啊!”苏念雪立马兴奋起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我一定好好学!” 乔浸然笑了笑,打开化妆箱,开始给裴江宴化妆。 苏念雪一开始还乖巧安静,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但随着乔浸然的动作一步步展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乔浸然的手法和她见过的所有化妆师都不一样。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指腹贴着脸颊,一点一点地把粉底推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非常认真的程度,她都想原地拜她为师。 她这才知道,她刚刚其实都是在谦虚。 底妆眉毛眼影,修容,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苏念雪渐渐看懂了。 乔浸然追求的不是“化了妆”,是“好像没化妆但就是变好看了”。 她是在人脸上做减法,把原本被掩盖的骨相美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裴江宴今天的戏是一个落难的贵族公子,要的就是那种清冷中带着破碎感的气质。 乔浸然没有给他化浓妆,只用最细微的明暗变化,把他脸上的棱角勾勒得更加分明,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放大到了极致。 等到乔浸然放下刷子,苏念雪已经看呆了。 她忍不住站起来,凑近看了看,然后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忍不住鼓起掌来,把乔浸然吓了一跳。 “乔老师。”苏念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要跟你学化妆容你不会不教我吧?” 她凑过来抓住乔浸然的手臂,语气诚恳得不得了,“你放心,美妆大赛的冠军一定是你的!” 乔浸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不用这么夸张,我每次过来给裴总化妆的时候你过来就可以了。” “好耶!”苏念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得意地看了裴江宴一眼,“听到了没有,我有师父了!” 裴江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嫌弃。 乔浸然收拾好化妆箱,跟兄妹俩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出去了。” 她推门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拐过一个弯,她迎面撞上了季幼薇。 第73章 上锁的房间 乔浸然脚步顿了一下,本来打算当做视而不见,直接走过去,但季幼薇显然不这么想。 她主动朝乔浸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乔老师。” 乔浸然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 季幼薇歪了歪头,笑容看起来很友善,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客气,“听说你也在准备美妆大赛的初赛?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有志气的,美妆大赛这么男的比赛你都想试着参加一下,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打退堂鼓了,阿昼之前还取笑我说,我是国家退堂鼓1级选手。”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她,“你想表达什么?” 季幼薇也不在意,继续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美妆大赛有很多人才,你虽然能够被选中来给我们化妆,但也不代表你有能力通过层层选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很难的,如果你怕丢脸的话,不如现在退出算了。” 乔浸然的眼神冷了下来,弯了弯唇,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走近了两步,“季幼薇,你以为找贺荆昼来找我,让我退出比赛,就会得逞吗?” 季幼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浸然看着她,“我不仅会赢,我还会赢得漂亮,你这种手段,对我来说上不了任何台面。” 季幼薇脸色一变,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没有,乔老师,你误会了。” 乔浸然不想再和她纠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乔老师说得对。” 沈瑜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走到乔浸然身边,看着季幼薇,语气平静。 “我觉得乔老师一定会取得冠军的。” 季幼薇的笑容终于有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如常,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这两个人大言不惭的,真以为美妆大赛是过家家呢。 说完她眼神一冷,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瑜转头看向乔浸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傲娇,“你可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她说的一点都不对,你比我强,这世界上比我强的可不多,你说不定能赢呢!” 乔浸然笑了笑,“好啊,我相信你。” 沈瑜看着她,欲言又止说道:,“行吧,那我先去忙了。” “好,谢谢。” 沈瑜走后,乔浸然独自站在走廊里,眼神冷了下来。 季幼薇,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吗? 不可能的。 另一边,季幼薇红着眼睛回到休息室。 她推门进去时,贺荆昼正坐在沙发上整理病例。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 季幼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贺荆昼走近了,才看到她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幼薇?”贺荆昼的声音沉了下来,“谁欺负你了?” 季幼薇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贺荆昼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你跟我说。” 季幼薇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刚才碰到乔老师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软,“我只是想跟她打个招呼,问她美妆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结果她好像误会我了。” 她把刚刚的事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印象中,乔浸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误会别人的人,她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几乎不会无理取闹。 “幼薇,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季幼薇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阿昼,你是在怀疑我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只是想跟她好好相处,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上来就说我是在用手段……” 她越说越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贺荆昼见她哭了,有些慌乱的伸手给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我只是不想让你在乔浸然那里留把柄,你能明白吗,幼薇?” 季幼薇抽噎着,已经听不清贺荆昼在说什么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杏眸眼尾微红,楚楚可怜。 “阿昼,你是不是,爱上乔浸然了?” 贺荆昼一愣。 季幼薇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着,“如果你怕她误会,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贺荆昼闻言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猛的伸手一把将季幼薇搂进了怀里,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说什么胡话呢?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保持距离。” 季幼薇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秀丽的小脸此时哭得脸颊微微发红,杏眸水润润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看着贺荆昼,心中微动,然后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贺荆昼喉结一动,手指微微攥紧。 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但季幼薇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思绪乱了一瞬。 季幼薇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唇瓣轻轻厮磨着,试图更进一步。 贺荆昼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乱,“幼薇,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被气得头脑不清,我不会碰你。” 季幼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阿昼,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贺荆昼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但眉头却迟迟没有舒展开。 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晚上下班后,乔浸然正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作室。 苏念雪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她在,立刻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乔老师,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回工作室,有事要忙。” “哎呀,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嘛。”苏念雪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而且我还有事要向你请教呢,你就答应我嘛。” 她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昨天你都请我哥去你们家吃饭了,都没有邀请我,不公平!” 乔浸然一愣,“我邀请你了呀,你哥说你没有时间。”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裴江宴。 裴江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乔浸然的话,他手指微微一顿,抬手抵住嘴唇,轻轻地咳了一声。 苏念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她转头盯着裴江宴,“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乔老师没有请我吗?” 裴江宴放下文件,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那时候和我说你在忙。”他语气理所当然,“没叫你,也是情理之中的,现在来事后问罪?” 苏念雪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乔浸然,眼神可怜巴巴的。 乔浸然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好吧。” 她拿出手机给周迪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要晚点回去。 苏念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她在前面走,裴江宴跟在后面,然后面无表情地充当着司机的角色。 一小时后。 车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乔浸然下车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别墅,比贺荆昼的还要气派。 她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感叹,不愧是裴江宴,真是有钱。 苏念雪挽着她的手臂,“等一下让我哥露一手,他有好几个拿手菜呢,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乔浸然有些惊讶,“裴总还会做饭?” 在她的认知里,裴江宴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别说做饭了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苏念雪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忽然暗了暗,声音也轻了一些。 “是啊,我哥在回到裴家之前,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 乔浸然一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苏念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心疼,“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 她顿了顿,“如果不是当初他靠着在便利店兼职,有个同事给他带了整整一年的早餐,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挺到爸爸妈妈把他找回家的那一刻。” 乔浸然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总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两个人走进客厅,苏念雪拉着乔浸然坐在沙发上,然后转头看向裴江宴,颐指气使地挥了挥手。 “小裴子,去炒几个菜。” 裴江宴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乔浸然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任由妹妹这样使唤。 但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说。 “想吃什么?” 苏念雪若有深意地看了乔浸然一眼,“这你得问乔老师了。” “什么都行。”乔浸然连忙说,“我不挑食的。” “那就把你的拿手菜都展示一下吧!”苏念雪大手一挥。 裴江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乔浸然透过开放式的厨房台面,看着裴江宴系上围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如果这个身材什么都不穿,只穿一件围裙的话…… 她猛地别过脸去,脸颊有些发烫。 乔浸然,你在想什么! 简直是有伤风化! 苏念雪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乔老师,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作品。” 乔浸然跟着她上了楼,走进一间房间。 房门一打开,里面全是苏念雪的作品,从早期的稚嫩到后来的成熟,几乎每一件都记录着她的成长轨迹。 “这个是我大学的时候获奖的作品。” 苏念雪语气骄傲,“当时还引领起一阵小风潮呢!” 她又走到另一面墙前,“这个是我高中时候画的,我爸爸妈妈可骄傲了,到处跟人炫耀。” 苏念雪转头看向乔浸然,笑了笑,“乔老师,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对你很骄傲?” 乔浸然弯了弯嘴角,“是啊。” 她们又参观了几间房间,苏念雪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每一件作品背后的故事,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乔浸然注意到有一扇门是锁着的,和其他房间都不一样。 苏念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说,“这间房我哥从来不让我进,家里只有他有这间房的钥匙,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74章 你一定可以 饭菜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就在这时,裴江宴的声音从楼下响起,“饭好了,下来吃。” “来了来了!”苏念雪应了一声,拉着乔浸然就往楼下跑,“快,我哥做饭可好吃了,凉了味道就差一点。” 乔浸然被她拽着下了楼,拐过楼梯转角,就看到裴江宴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已经解了围裙,深色的衬衫袖口还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好几盘菜。 乔浸然走近了,忍不住愣了一下,居然都是她爱吃的。 “哇!”苏念雪惊喜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帅哥,你居然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虾!” 她伸手就要去抓,被裴江宴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洗手。” “知道啦,” 苏念雪吐了吐舌头,拉着乔浸然去洗手间,“乔老师快来,洗完就能吃了!” 两人洗完手回来,在餐桌前坐下。 苏念雪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只糖醋虾,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那个味道,太好吃了!” 她转头冲乔浸然招手,“你快过来呀乔老师,快尝尝我哥做的。” 乔浸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酱汁浓郁,甜咸适口,肉质鲜嫩多汁。 她被惊艳到了。 “真的很好吃。” 她抬头看向裴江宴,由衷地赞叹,“裴总,没想到你深藏不露。” 裴江宴正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还行。”他淡淡地说,没什么反应。 苏念雪立刻拆台,“真能装,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不吃出去。” 苏念雪,败下阵来,“行,你厉害。” 乔浸然被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了,低头又夹了一块鱼肉,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她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口。 苏念雪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乔浸然的表情,看到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 吃着吃着,她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乔老师,”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之前我哥说你已经结婚了还是真的吗?” 乔浸然的筷子顿了一下,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苏念雪有些惋惜地啊了一声,“好可惜呀,不过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的丈夫呢?” 提起贺荆昼,乔浸然微微低了低头,她扯出一个笑,“我们已经快离婚了。” 苏念雪一愣。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虽然替乔浸然感到惋惜,但心里同时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好事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江宴。 她哥坐在那里,端着水杯的手没有任何晃动,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苏念雪就是觉得,他喝水的动作好像比刚才慢了一点,也不是那么的不在意嘛。 苏念雪收回目光,“那一定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了,像乔老师这么好的,这么漂亮的人,对方是眼瞎了吗?”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睛,“不会是上次碰到的那个男人吧?” 乔浸然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念雪嘴巴微张,眉头皱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摔了。 “我靠,原来他是出轨了?”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而且还出轨那样一个女人?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季幼薇?” 乔浸然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念雪气鼓鼓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完全没有乔老师优秀!那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其实季幼薇也是有优秀的地方的,”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能力,只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想说,只是用错了地方,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小气,索性咽了回去。 苏念雪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那肯定是他们没有眼光了,你很快就要涅槃新生了呀,恭喜你!” 乔浸然一愣,抬头看着她。 涅槃新生…… 她说的对,就是涅槃心声。 “谢谢。”她笑了笑。 苏念雪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又夹了一只糖醋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乔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吃饭就好好吃饭。”裴江宴冷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要在餐桌上讨论吃饭以外的问题。” 苏念雪撅了撅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小裴子真凶。” 但到底还是把嘴闭上了,乖乖地扒饭。 乔浸然低头笑了笑,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裴江宴。 他正端着水杯喝水,喉结微微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连忙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饭后,苏念雪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吃得好饱,哥,你今天超常发挥了。” 裴江宴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头也没抬,“你哪天不是这样说?” “那是因为你哪天都做得好吃嘛!”苏念雪嬉皮笑脸地拍马屁,然后转头看向乔浸然,“乔老师,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客房很多,我让人收拾一间出来。” 乔浸然摇了摇头,“不了,不方便,我工作室那边还有事。” “哎呀,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嘛。” “真的不用了。” 乔浸然站起来,态度很坚定,“我打车回去就行。” 苏念雪还想再劝,裴江宴从厨房走了出来,擦了擦手,“我送你。” “不用了裴总,我自己可以。”乔浸然刚要拒绝。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裴江宴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乔浸然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那就麻烦裴总了。” 苏念雪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乔老师再见,下次再来玩。” “好。”乔浸然笑着应了。 车子驶出庄园,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乔浸然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了一眼裴江宴,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淡淡的轮廓,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专注开车的样子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裴总,你觉得我现在的技术,能通过初赛吗?” 裴江宴没有犹豫,“可以。”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拿这个问题去问贺荆昼,得到的答案大概是,你的风格过时了,你已经很久没碰这个圈子了,我不想看你受打击。 她低下头,嘴角扯了扯掩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虽然已经快要放下了,但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否定,还是会觉得有些气愤,更何况那个人是贺荆昼。 裴江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声音放柔了一些,“后天就是初赛了,我希望你一帆风顺。”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 第75章 初赛 车子在工作室门口停下来。 二楼周迪的房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乔浸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裴江宴。 “裴总,谢谢你的晚饭,也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裴江宴点了点头,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温柔,“早点休息。” 乔浸然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然后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了。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贺荆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抬头看他,就看到他脸色铁青,不知道等了多久。 “乔浸然,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他扯了扯唇,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难怪你最近都不再主动和我报备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乔浸然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没什么?” 贺荆昼冷笑了一声,胸腔里那股烦闷的感觉越来越重,“你是打算背叛我们的婚姻吗?” 乔浸然听到这个问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 “背叛婚姻的人,是我吗?” 贺荆昼一噎。 “我和幼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总是要抓着不放呢?” 他伸手去拉她,“跟我回家。” 乔浸然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吧。”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借口。” “我已经决定好了,你还是回家继续当全职太太吧,我已经帮你向剧组递交了辞呈。” 乔浸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贺荆昼,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贺荆昼冷冷地看着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你说为什么我要替你做决定?现在还不明白?”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到一阵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我不可能辞职。” 贺荆昼眉头狠狠皱起,“我承认你有那么几分能力,但那不足以让你继续支撑下去,你知道娱乐圈鱼龙混杂,像你这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人,怎么在那个地方生存下去?” “我可以养得起你,贺家可以养得起你,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治一下你的晕机症,明年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过年了,你不是想见我爸妈吗?他们在国外也时常念叨着你。”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贺荆昼不是不认可她的能力,他是根本不希望她有这份能力,他想把她圈在家里,让她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全职太太,好给季幼薇腾出位置,让她的事业一路畅通。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一道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贺荆昼,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迪出来后火力全开,指着贺荆昼的鼻子骂。 “你也敢插手乔浸然的人生?你连你自己都活不明白,我劝你还是先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吧!脚踏两条船还理直气壮了是吧?” 她说完,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腕,把她拽进了门里。 砰的一声。 工作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贺荆昼站在门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隔着门板,周迪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东西,渣男,恶心!” 乔浸然靠在门板上,听着周迪骂骂咧咧的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你就不怕得罪他?” 周迪冷哼一声,拍了拍手大步走到窗边,刷地一下把帘子拉了下来,彻底隔绝了贺荆昼的视线。 “我会怕他?贺荆昼什么能耐都没有,只会pua你,简直是可笑。” 她转过身,看着乔浸然,语气认真起来,“还好你们快要离婚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还剩一周。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快了,终于快要结束了。” 周迪走过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后天就是初赛了,紧张吗?” 乔浸然捧着水杯,手指微微收紧。 说不紧张是假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练习,” 她低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但不知道能不能过初赛,我们这个工作不能再继续沉寂下去了,得支棱起来。” 周迪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在街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贺荆昼的车还停在楼下,乔浸然已经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 很快到了初赛那天。 乔浸然起得很早,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就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香气。 周迪站在灶台前,面前的锅里煎着两个鸡蛋,还有一根油条。 周迪把鸡蛋和油条端到桌上,“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一百昏,你一定可以凯旋的!” 乔浸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走过去抱了抱周迪,“谢谢你。” “谢什么呀,快去吃了,别迟到。” 乔浸然笑了笑,坐下来把鸡蛋和油条吃完。 吃完之后,她回房间换好衣服,拎着化妆箱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门外,苏念雪站在黑色迈巴赫旁边,看到她就兴奋地招手。 “乔老师,这边这边!” 乔浸然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来,她下意识地往车那边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裴江宴。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衬得柔和了几分。 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撞时,微微点了点头。 乔浸然微微一笑,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这场初赛一定可以拿下! 第76章 他们来了 乔浸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苏念雪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她上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吹出的细微风声。 “乔老师,我好紧张啊。” 苏念雪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这几天我一直在跟你学,我觉得我进步了好多,肯定能过初赛的!” 她这几天相处下来一直都很敬佩乔浸然,她之前没有出山真的是被埋没了。 乔浸然笑了笑,“你基本功本来就不差,对色彩和风格的掌控度也很不错,说不定这次的成绩还在我之前呢。” “怎么可能!”苏念雪连忙摇头,“我能过初赛就不错了,完全没想过会比乔老师成绩好,你是不知道,我去年那个亚军真的是运气好,今年高手更多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要妄自菲薄。”乔浸然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审美很好,只是之前风格太单一了,这几天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突破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苏念雪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拍了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乔老师很厉害?她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吧?” 裴江宴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浸然一眼,眼眸深邃若有深意。 很快,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就一个字。 “嗯。” 乔浸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转头看向车窗外。 苏念雪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哥可不经常夸人,他却夸了你好几次了,说明你能力真的很厉害。” “谢谢。”乔浸然轻轻的抿了抿唇。 车子很快就到了比赛入口。 乔浸然透过车窗往外看,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乌压压的人群从门口一直延伸出去几十米。 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风格的穿搭,来自全国各地的化妆师都在今天汇聚到了这里,只为了参加这次的美妆大赛。 听说这次的评委是赛琳娜女士,苏念雪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就一直兴奋,她真的很喜欢她,如果能有幸见上一面也是值得了。 “这次的比赛赞助商据说是个幕后大佬,”苏念雪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搞得神神秘秘的,大家都在猜是谁呢。” 乔浸然拎着化妆箱下车,听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个话题。 “听说赞助商是娱乐圈的大佬,但是谁也不知道。” “不会是哪个上市公司吧?” “有可能,这次比赛的奖金比去年高了整整一倍呢!” 乔浸然对这些并不太在意,谁来赞助谁当评委,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部分做好。 “走吧,该排队了。”她转头对苏念雪说。 苏念雪冲车里的裴江宴挥了挥手,“哥,我们先走了,你回去吧!” 裴江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念雪落在乔浸然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别紧张,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就好。” 乔浸然冲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跟着苏念雪往队伍的方向走。 排队的人很多,长龙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苏念雪站在乔浸然前面,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 “我最讨厌排队了,以前这种事都是交给我哥来做的,他往那一站,谁敢插队?现在只能自己上了。” 乔浸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没事,很快就可以进去了。” 苏念雪点点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的人头,“好吧好吧,我忍。”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谁的车?” “卡宴诶,好气派。” “下车了,哇,是季幼薇!” 乔浸然转头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入口处,车门打开季幼薇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优雅。 然后,贺荆昼从驾驶座绕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走到季幼薇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身侧。 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77章 马上就可以离婚 苏念雪也看到了,然后立刻炸了。 “我靠,他们可真不要脸!” 她压低声音骂,愤怒完全藏不住,“姐姐你也真能忍得住,如果是我的话,早就上去把他们撕烂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完全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没必要。”乔浸然打断她,眼中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不理就是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看那两个人了。 心里已经彻底麻木了,她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贺荆昼不爱她的事实,而且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初赛上。 那边的注意力,果然全都转移到了季幼薇身上。 毕竟她现在是正当红的小花,出现在美妆大赛的初赛现场,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话题度的事情。 “幼薇!看这边!” “季幼薇,你今天也是来参赛的吗?” “你身边这位是?” 季幼薇微笑着冲人群挥了挥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和贺荆昼一起往入口的方向走。 乔浸然注意到,季幼薇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她长相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多了一分凌厉。 应该就是季安然,季幼薇的姐姐,也是这次比赛的热门选手之一。 季安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和乔浸然撞上了。 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然后收回目光,跟着季幼薇和贺荆昼走了过去。 乔浸然转头,不再看她。 “走吧,快到我们了。”她对苏念雪说。 苏念雪还在愤愤不平,但看到乔浸然这副平静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乖乖地跟着往前挪。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 终于,轮到乔浸然了。 她走上前,把脸对准了人脸识别的机器,心中有些忐忑,终于到了这一天,紧张的程度不亚于高考。 机器发出“嘀”的一声。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乔浸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扫了一次。 “验证失败,未查询到该选手的报名信息。”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行字。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我是报了名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已经有一丝不耐烦了。 “女士,请您再试一次。”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又把脸对准了机器。 “嘀,验证失败。” 苏念雪在后面也懵了,连忙凑过来,“乔老师,你来我这里试试?是不是机械出故障了?” 乔浸然走过去,在苏念雪那台机器上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乔浸然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坠落,把她的想法瞬间搅动的天翻地覆。 “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地说,不敢置信地手指开始发抖,头顶像是被炸了个响雷,“我明明报名了的,我确认过很多次的……” 苏念雪也跟着着急了,转头对工作人员说,“能不能人工输入?肯定是系统出问题了,她不可能没报名的!” 工作人员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每年都有这样的人,明明没有报名,偏要跑到现场来闹,说是系统出问题了,说是有人搞错了,最后查出来都是自己没报上名。 但这次是全国直播的比赛,入口处的每一个画面都有可能被拍到,她不可能对乔浸然说什么难听的话。 “女士,请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信息一目了然。 “系统显示,您确实没有报名记录。” 她的声音公式化,“可能是报名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建议您回去查一下邮箱,应该会有确认邮件的。” 乔浸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身后排队的人群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 “就是,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 “没报名来凑什么热闹啊,浪费时间。” 工作人员也开口了,“女士,您先去旁边等一下,后面的人还要继续排队,不要耽误别人。” 苏念雪急了,“什么耽误别人,明明就是你们系统的问题。” “念雪。”乔浸然拉住她的手臂,声音有些哑,“你先去排队,别耽误了你的比赛。” “可是——”苏念雪眉头皱着,很担心她。 “我没事。”乔浸然扯出一个笑,“你先进去,我在旁边查查什么情况,我一会就进去找你。” 苏念雪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但只能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乔浸然点了点头,看着她进去,才拎着化妆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化妆箱放在脚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翻到报名那天的确认邮件。 邮件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送时间,确认码,参赛编号,一切都很完整。 她确认自己报了名的,为什么系统里没有她的记录? 乔浸然闭上眼睛,一阵心累,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黑色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乔浸然抬起头。 贺荆昼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贺荆昼缓缓在她身边蹲下来,抬手,难得温柔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贺荆昼的手指贴在她脸颊上,指腹微凉,动作轻柔,像是他们刚结婚时那样。 “然然。”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我们不闹了,回家好吗?” 乔浸然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听话和他回去,她这段时间都只是在闹脾气,她的心情并不重要。 她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串联起来了,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确认的这一瞬间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 “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再也不能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本以为,两人夫妻一场,没有情分,也有相处的感情,就算是冰块,也不能一点不动容吧。 贺荆昼的手僵在她脸颊上,心里忽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可挽回了,他想伸手去拉她。 “是不是你做的?”乔浸然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几分,带着颤抖。 贺荆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乔浸然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着牙没有让掉下来。 “贺荆昼。”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确认了最后一遍,“是你把我的报名取消的?” 贺荆昼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复杂,用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 “然然,我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乔浸然的心口。 她猛地站起来,化妆箱被她撞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为了我好?”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激动了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的情绪第一次这样失控到难以附加的地步。 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侧目,目光都停在她的身边,乔浸然视若无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你取消了我的参赛资格,你说为了我好?” “你冷静一点。”贺荆昼皱眉,伸手去拉她。 乔浸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练到多晚?你知不知道这次参赛资格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一句为了我好,就把我的努力全部抹杀了?” 沉默了很久,贺荆昼只扔出这句话,“别闹了,好吗?” 一瞬间,乔浸然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对抗了这么久,在他眼里都只是在闹。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说,马上就可以离婚了。 第78章 她进不来了吗 比赛场内,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一排排化妆台整齐地排列着,每张台子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工具。 空气里弥漫着粉底液和定妆喷雾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在蔓延着。 苏念雪站在候场区,手里攥着手机,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一条回复都没有。 “乔老师?你那边怎么样了?” “你回我一下啊,我好担心!” 全部没有回复。 苏念雪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抬头看了一眼候场区的大屏幕,序号已经分完了,她被排在了33号,算是比较靠后的位置。 一组六个人同时进行,一组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足够一个专业的评委看出一个人的手法,审美以及色彩搭配和对光影的理解。 前面几组已经陆续上场了,有人信心满满地走出来,有人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 苏念雪无心关注这些,她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飘。 “乔老师怎么还没来……”她小声嘀咕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又给裴江宴发了一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哥,乔老师的报名资格被取消了,没有通过人脸识别,你能帮忙去看一眼吗?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好担心。” 消息发过去,苏念雪盯着那个“已读”的标记,心里七上八下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33号选手,请准备。” 苏念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34号选手,请准备。”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候场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安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凌厉。 她注意到苏念雪的目光,偏过头来挑了挑眉。 “苏念雪,好久不见。” 苏念雪懒得理她,当做没看到。 季安然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一年没见,看来你也没什么长进。” 苏念雪就当做没听到她的挑衅。 季安然继续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去年侥幸赢了我,没想到今年你还敢来参加啊。” 苏念雪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知道自己不该被激怒,季安然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赛前搞对手的心态。 去年她就是这样,在候场的时候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差点让她发挥失常。 但今天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转过头看着季安然,忽然笑了。 “我是亚军。” 季安然一愣。 苏念雪又重复了一遍,“去年美妆大赛,我是亚军,你是季军。” 季安然的脸色变了。 “你得意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两个都不是冠军!一个亚军而已,有必要让你这么得意洋洋吗?” 苏念雪看着她,淡淡的说,“哦,但我是亚军,你是季军。”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巧你也姓季,那看来今年的季军,还是非你莫属了。” 季安然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然后转头看向评委席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看到了吗?” 苏念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评委席上,季幼薇正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套装,长发披在肩上,面前摆着一个写着“评委”二字的铭牌,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苏念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季幼薇是被邀请来当评委的,她虽然是演员出身,但在美妆领域确实有一定的号召力,去年还代言过几个美妆品牌。 主办方请她来当评委,从商业角度来说,完全说得通。 但苏念雪总觉得哪里不对,乔浸然的报名资格突然被取消,季幼薇刚好坐在评委席上,季安然刚好和她分在同一组。 这些事串联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季安然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以为她是怕了,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怎么样,怕了吧?”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有我妹妹在,你还想得到亚军?做梦吧。” 苏念雪扭头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需要我把刚刚录下来的话,拿给主办方听吗?说你涉嫌和评委同流合污?” 季安然脸色一变。 “你录音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你有病吧?你录什么音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我可没说让她给我走后门!我只是想打消一下你的气焰!你这人真讨厌!”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念雪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没有录音,但她赌的就是季安然不敢赌。 候场区安静了下来。 苏念雪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乔浸然的消息还是未读,裴江宴也没有回复。 她攥着手机,心跳得越来越快。 前面几组已经陆陆续续比完了,大屏幕上显示的序号越来越接近33号。 “25号选手上场。” “28号选手准备!” 苏念雪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门口,还是没有人进来。 她心里开始慌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她哥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让我们有请最后一组参赛选手上场,30号到35号选手,请就位。” 苏念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条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 她没有办法再等了,只能把手机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舞台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评委席上坐着五个评委,最中间那个位置是空的,赛琳娜女士还没到。 季幼薇坐在最左侧,正低头翻看着选手名单。 苏念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化妆箱放好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能感觉到季幼薇的目光从评委席上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很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念雪没有看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工具。 季安然站在她旁边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各位选手已经就位,让我们开展今天最后一轮的初赛选拔吧。” 苏念雪的手指微微发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 乔老师终究还是没能进来…… 她准备了那么久,练了那么多个夜晚,她的技术那么好,她的审美那么独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这不公平! 第79章 就算打零分也能过初赛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各位选手——” “等等。”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大厅后方传来,打断了主持人要说的话。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猛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念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厅的入口处,裴江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大步走了进来。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气场。 灯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衬得矜贵而冷峻,他的表情很淡,目光平视前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乔浸然! 苏念雪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忽然就红了。 太好了,她就知道她哥有办法!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 “那不是裴江宴吗?” “天哪,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身后那个人是谁?” 裴江宴走上舞台,站在正中央,目光扫过评委席,最后落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拿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这位先生,请问您……” 裴江宴转头看向后台的方向,声音清冷而笃定。 “我接到这位选手的报名确认信息。”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心惊胆战地接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封确认邮件,所有证据一应俱全。 裴江宴继续说,目光沉了下来,“但是我没有接到这位选手的取消通知,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把这位选手的参赛资格取消的,我会查清楚。”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坐在下面的季幼薇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现在,这位选手要继续比赛,给她一点准备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突发状况。 季幼薇手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乔浸然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家。” 裴江宴转头看了她一眼,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冲他微微一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协调,最后一组的比赛暂停,给乔浸然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苏念雪被安排到了旁边的休息区等候,她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一路小跑着去找乔浸然。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苏念雪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乔老师!” 乔浸然正在整理化妆箱,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苏念雪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来了?不在准备区等着?” 苏念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乔浸然肩膀上,带着哭腔,“我看着前面一组组比完赛的时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以为你真的进不来了……” 乔浸然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苏念雪松开她擦了擦眼角,“我就知道我哥有办法!你不知道,他在台上那个样子,简直帅炸了!全场都被他镇住了,连主持人都不敢说话!” 乔浸然笑了笑,“谢谢你,念雪。” 苏念雪摆了摆手,“谢什么谢呀,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这几天教我,我可能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那我们一起加油。”乔浸然认真地看着她,“等一下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 苏念雪眼睛一亮,“你尽管用尽全力,我会全力以赴的,不管怎么样,我今年还是一定要赢过季安然的!” 两人相视一笑。 苏念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乔老师,加油!” “你也是。” 门关上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乔浸然低头继续整理化妆箱,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没抬,以为是苏念雪落下了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轻轻的关上了。 乔浸然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消失了。 季幼薇站在门口,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乔老师。” 乔浸然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季幼薇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季幼薇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没想到你居然傍上了裴江宴,难怪底气这么足,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乔浸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季幼薇走过去,她比季幼薇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季幼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这一切和你脱不了关系。” 乔浸然声音冰冷,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等比完赛我再和你算账,季幼薇,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乔老师,您误会我了,这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您要找也找不到我头上。” 她顿了顿,目光在乔浸然的化妆箱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前面的参赛选手众星云集,就算您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拿到名次,甚至连初赛都过不了。” “是吗?” 乔浸然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半分笑意都没有。 她弯下腰拎起化妆箱,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季幼薇的眼睛,眉尾微挑,“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走向门口,经过季幼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就算你给我打零分,我也能过初赛。”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独留季幼薇站在休息室里,脸色铁青,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这个乔浸然,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第80章 最低分出炉了 比赛开始的指令响起时,乔浸然站在化妆台前,手指微微收紧,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练习,从清晨练到深夜,手指磨出了薄茧,眼睛看色卡看到发花。 但真正站在这个舞台上,被聚光灯照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种压迫感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再睁开眼时手指稳了下来,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一低头就看到了台下坐在正中间的季幼薇。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仿佛有电流在无声的对峙着。 季幼薇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中冷意森然。 乔浸然直直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拿起了刷子。 “比赛开始。”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乔浸然的手指触上雕塑模特的脸,粉底液在她指腹的温度下慢慢化开,被轻柔地拍进肌肤的纹理里。 她不急不躁,每一个步骤都十分精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选手都在争分夺秒,手上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有乔浸然,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不紧不慢,把周围的声音完全屏蔽了起来,不被任何人所影响。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当主持人喊出“时间到”的那一刻,乔浸然刚好放下最后一支刷子。 她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模特,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模特脸上的妆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视觉效果。 张扬明媚,色彩饱满,像是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但又乱中有序,每一个色块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和她以往所有的作品都不一样,这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也是她赌上全部勇气的一次冒险。 选手们被请上舞台,等待评分环节。 舞台很大,三十五位选手站成两排,每个人身后的大屏幕上都会依次展示她们的作品。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 乔浸然站在第二排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担心自己的作品,但她知道评分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看作品本身。 很快,前面几位选手的作品一一展示完毕,评委们给出了各自的分数。 很快就到了苏念雪上场。 她的作品是一个以春日花园为主题的妆容,色彩柔和不失层次,既有少女的甜美又有成熟女性的优雅,和去年的自己相比,已经取得了非常多的进步。 五位评委给出了四个高分,一个相对较低的分数,低的那个,不出意外的是季幼薇给的。 乔浸然的目光冷了一瞬。 终于,轮到她。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来,她的作品被缓缓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模特脸上的妆容在特写镜头下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整个妆容充满了生命力,像是一幅油画。 乔浸然走到作品旁边,对着台下的评委和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开口。 “我今天的灵感,是多巴胺色彩。” “也许大家可以看到,我面前的作品风格非常张扬明媚,与以往所有的传统妆容都不同,但我的设计核心理念,其实源于春天。” 她转移到另一个可以全方位展示的位置,继续说,“春天是什么?是万物复苏,是冰雪消融,是沉寂了一个冬天之后,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衣服,穿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春天,但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在别人的眼光和评价里,我们渐渐把这个春天藏了起来,我们开始穿不出错的颜色,画不出错的妆容,过不出错的人生。”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为什么我们要活在别人的标准里?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穿自己喜欢的颜色,画自己喜欢的妆容,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雷鸣般的响了起来。 评委席上,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季幼薇身上。 季幼薇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的打分笔迟迟没有落下。 “请评委打分。”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大屏幕上,分数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不出预料的,四个满分。 全场响起一阵惊叹声,美妆大赛举办这么多年,能在初赛拿到四个满分的选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第五个评委,9.8分。 乔浸然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分数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 然而就在这时,第六个分数跳了出来,只有6.0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讨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季幼薇。 五个评委,四个给了满分,一个给了9.8分,只有季幼薇给出了一个刚刚及格的分数,这分数相差这么大,难道她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乔浸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就想到了。 第81章 振奋全场 季幼薇会给她打低分,甚至会拉低她的平均分,因为比赛规则不是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取剩下分数的平均值。 质疑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飘过来,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场面,显然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美妆大赛持续这么多年,最低的分也就只有8.8分。 因为能参加美妆大赛的人,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佼佼者,不存在于刚及格。 主持人显然也有些尴尬,正要开口打圆场,季幼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认为乔老师的作品是及格的,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有些傲慢,“她的设计理念在我这里确实是过关的,但问题就在于太新了。” 她直视着乔浸然,“这种潮流并没有人能够引领,也就是说,在这场比赛当中,这样的风格并不适用于日常,所以在我这里它受到了一丝局限,我给出这样的分数,想必大家也情有可原。” 乔浸然看着季幼薇,忽然笑了,然后缓缓开口。 “季老师,看来您对色彩没有什么研究,并且有一定的局限性。”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季幼薇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犀利得看着她,“难道乔老师在动手之前,没有考虑过其他人是否接受吗?” 乔浸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眼神环顾下去,问道: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种色彩张扬的风格不适合日常,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什么是日常?” 台下安静了。 “日常就是我们的每一天,是我们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颜色,是出门前照镜子的那一刻,是走在路上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张白纸,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画笔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为什么要受到别人的局限呢?”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竟然带着一丝鼓舞,让台下的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为什么要被别人的眼光影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只要你认为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你认为好看的妆容,那就是正确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 “我之所以设计这样的一个妆容,就是想告诉大家打破世俗的眼光,并不是说一定要画这样的妆容,而是你要首先打破自己对自己的局限。”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忽然柔和了下,顿了一下,继续说,“只有自己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季幼薇脸色阴沉了下来,全场仿佛寂静了一瞬,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他们看向乔浸然的眼神当中都充满了欣赏和敬佩。 苏念雪站在旁边的位置上,听得眼眶通红,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乔浸然,大声告诉全世界,这是我师父!这是我认识的最酷的人! 季安然站在另一侧,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咬着牙,目光怨毒地盯着乔浸然,又转头看了一眼评委席上的季幼薇。 不是说好了乔浸然不会参加比赛的吗?中途出现意外也就算了,现在还让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季幼薇坐在评委席上,嘴唇紧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乔浸然是对的,她再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狭隘。 “感谢各位选手的精彩表现。”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分数统计需要一些时间,请各位选手先到休息区等候,结果将在半小时后公布。” 乔浸然随着人流走下舞台,刚拐进走廊,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老师!” 苏念雪猛的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说得太好了!” 苏念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刚刚听到热血沸腾,我感觉自己都燃起来了,从今以后,我将不会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你就是我的神!” 乔浸然被她晃得站都站不稳,哭笑不得,“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刚刚都要紧张死了。” “你就是这么厉害!” 苏念雪松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不仅我说你厉害,其他人都说你厉害,你没看到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吗?好多人都在点头,都在鼓掌,你今天一定能拿第一名的!” “只是初赛而已。”乔浸然摇摇头,“比赛场上有能力的人有很多,今天能够被人注意到,完全是因为季幼薇针对我,才给了我发言的机会。” 她认真的开口,“大多数人都是被我的发言影响了,所以对我的关注度多了一些,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觉得这次比赛当中有几个人的作品非常好。” 苏念雪歪了歪头,“比如呢?” 乔浸然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比如你呀。” 苏念雪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说,“真的吗?我还觉得我今天发挥的有些差呢。” 乔浸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次的作品非常好,色彩搭配得很浪漫,又很适用于日常,只是因为我的拖累,才让你的分数稍微低了一些。如果不是季幼薇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你的分数应该更高。” 苏念雪摆了摆手,“这没什么的呀,季幼薇给我打的分数本来就有个人情绪在的,她又因为我哥的原因,不敢过多的招惹我,既要又要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她哼了一声,“你放心吧,就算我过不了初赛也没在怕的,大不了明年再来呗,反而是她这样的人,明年可不一定能再来当评委了,她可不配坐上这个位置。” 乔浸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往休息区的方向走,苏念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乔浸然听着,心里有些心不在焉。 季幼薇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 监控室里,墙上的大屏幕亮着,播放着刚才比赛的画面。 裴江宴坐在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正在说话的女人身上。 屏幕上,乔浸然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熠熠生辉。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当中倔强的光亮到让人无法忽视。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却溢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助理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乔小姐真厉害啊,说的话简直让人恍然大悟,这种临场反应和表达能力,在化妆师里真的很少见。” 裴江宴没有接话,下巴微微抬了抬,鼻腔内哼出了一声笑声。 “出息。”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乔浸然鞠躬的那一刻,监控画面到此结束了。 裴江宴目光微沉,想起什么了之后,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眉头皱起,说道: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第82章 第一名是她 很快,比赛结果已经快要公布了,休息室里,选手们都开始往出走了,乔浸然心里也有些紧张,和苏念雪一起上了台。 比赛结果公布前的几分钟,是所有选手最煎熬的时刻。 乔浸然站在舞台上,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打在身上,她能感受到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从各个方向落在她身上 刚才那番话的余温还在,但她心里清楚话讲得再好,最终还是要看分数的。 紧张的情绪反而慢慢松懈了下来。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微微侧头,就看到苏念雪正站在不远处,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乔浸然弯了弯嘴角,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职业性的热情和恰到好处的悬念感。 “各位选手,各位观众,今天初赛的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首先要说明的是,初赛的排名不代表最终成绩,希望各位选手能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努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把结果翻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哎呀,这个结果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 台下有人笑了,苏念雪翻了个白眼。 每年都是这套路,主持人总要吊足了胃口才肯公布。 “让我们先从第十名开始揭晓。”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过去,每念一个,就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乔浸然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紧,在前六名里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前三名里,同时也有些期待。 苏念雪在旁边已经开始不安地晃来晃去,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的。 主持人念到第五名的时候,台下终于有人等不及了,一道声音从观众席后排传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别卖关子了,赶紧公布第一名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快说第一名是谁!” 主持人笑了笑,把结果重新展开,声音拔高了几分。 “好吧,那我加快了,今天初赛的第三名是——” 他念了一个名字,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名字,苏念雪的手攥得更紧了,那第一名非乔浸然莫属了! “第二名是,苏念雪!”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雪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居然是第二名? 她的能力虽然比去年进步了很多,但今年的参赛选手可谓是神仙打架,她居然能排到第二名,真的是非常惊喜了。 那乔老师呢?乔老师是第几名,难道是第一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乔浸然,发现乔浸然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也已经在担心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今天初赛的第一名是,季安然!”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掌声,苏念雪刚要鼓掌,反应过来后动作忽然顿了下来,“谁?季安然?!”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季安然从人群中走出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登上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她才看清楚,第一名真的是季安然! 苏念雪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这怎么可能?她怎么配啊? 季安然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微微侧头,朝苏念雪和乔浸然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给我打出的分数。” 季安然的声音在舞台上回荡,甜得发腻,“我会继续努力的,我知道我的作品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会继续深耕,争取在半个月之后的半决赛可以给大家眼前一亮。”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到了舞台后方。 乔浸然站在旁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技术不是最强的,这场比赛里的佼佼者有很多,她就算得不到名次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的问题是,第一名居然是季安然。 她看到了季安然的作品,就在刚才展示的时候,那幅作品的风格和去年几乎没有区别,色彩搭配保守,构图中规中矩,技术上挑不出大毛病,但也绝对谈不上惊艳。 这样的作品,放在十名左右是合理的,但第一名? 不可能。 除非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苏念雪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懵了,她怎么可能是第二名?季安然怎么可能是第一名?乔浸然怎么可能没有名次? 季安然的能力远远没有乔浸然好,更何况刚才乔浸然的作品,全场都看到了,那种水平的作品怎么可能连名次都没有?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主持人继续宣布。 但主持人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前三名已经宣布完了,乔浸然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苏念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乔浸然,看到她的脸色也变了,嘴唇微微抿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下,季幼薇坐在评委席上,嘴角微微翘起,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看着这一切。 目光和乔浸然撞在一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挑衅,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乔浸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不明白季幼薇会针对她,但她没想到的是,季幼薇居然有手段敢在这种国际性的比赛里暗箱操作。 把一个明显不够格的人推到第一名,把一个不该被埋没的人挤出排名,还真是挺厉害的,她背后难道只有贺荆昼一个人吗? 比赛结果宣布完之后,初赛也算是结束了。 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今天的成绩不代表最终结果,希望各位选手继续努力。” 选手们陆续下场,都在讨论着刚刚的事情,有人也有些惊讶,乔浸然的作品全场有目共睹,居然没有得到名次,只是刚晋级而已。 乔浸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拎起化妆箱一个人走回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允许自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酸酸的。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第83章 暗箱操作 苏念雪推门进来,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她反手把门关上,走到乔浸然面前,声音气的都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这明显是后台暗箱操作,你这样的作品怎么可能连名次都排不上?我怎么可能排第二名?更可恨的是,季安然怎么可能排第一!”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的怒气根本压不住,“她那个作品和去年有什么区别,一点长进都没有,色彩搭配还是老一套,构图还是那个套路,连模特的表情都没换过,就这样的人,拿第一名?” 她气哄哄地说了一大段,终于停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乔浸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半分笑意都没有到达眼底,冷冷开口。 “显而易见,有人暗箱操作。” 苏念雪立马赞同地点头,“你也这样认为的吧?我就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让他看着办。” “不要。”乔浸然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苏念雪愣住了,“为什么?”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乔浸然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反正也只是初赛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我倒想看看,季幼薇到底有多大的手段,最好让我连决赛都进不去,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苏念雪急了,“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得逞吗?我气不过!” “只是初赛而已。”乔浸然转过头来,安慰她笑了笑,“他们想要,就让给他们吧。” 苏念雪撅了撅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乔浸然的表情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你一开始没进来,是不是也是他们搞的鬼?” 乔浸然想到贺荆昼,脸色冷了下来,“差不多。” 她没有多说什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过已经过去了。” 苏念雪皱眉,“你不打算追究吗?” “没有意义。”乔浸然摇了摇头,眼中掀不起任何波澜,“他们能阻止我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 苏念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如果换做是她被这样针对早就炸了,可乔浸然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冷静。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先走吧,这里待着也没意思了。”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选手都已经离开,乔浸然和苏念雪并肩往外走,刚拐过走廊的转角,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靠在墙上脸色阴沉沉,季幼薇站在他身边笑着和他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乔浸然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冷地收了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乔浸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你还嫌不够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质问,“乔浸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我不是已经把你从美妆大赛除名了吗,你怎么还去参加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所以你也承认了,是你把我除名的。” 贺荆昼的表情变了一瞬,他没有否认。 “贺荆昼,你凭什么?” 乔浸然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剥夺我的机会?你凭什么……” “你没看到吗?”贺荆昼打断了她,语气冷硬,“你虽然已经成功晋级了。” “但一次晋级只是侥幸,你连排名都没有排上,这并不能说服我,我说得没有错,你的能力还不足以。” “我为什么没有排名,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乔浸然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声音冷冷的。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质问。 乔浸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乖巧听话,从来不会顶嘴。 难道她之前的那些温顺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骗自己和她结婚?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需要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乔浸然没有取得美妆大赛的前几名,就说明他没有说错,她不适合出来做这些。 如果她能按照自己说的,马上辞掉工作回家,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乔浸然看着他笑了,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贺荆昼,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说我不行,那我偏偏行给你看。” 贺荆昼拉住她,皱眉道:“然然,别和我赌气。” 乔浸然冷冷甩开他的手,“赌气?你配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苏念雪跟在后面,经过贺荆昼身边的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垃圾!”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乔浸然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他的胸口忽然涌上一阵闷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留恋,她怎么能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他? 他不允许! 季幼薇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阿昼,别生气了,她不理解你我理解你。” 贺荆昼没有回应,目光依然盯着乔浸然离开的方向。 季幼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攥了攥,眼中浮现出一丝恨意来。 …… 乔浸然走出大楼的时候,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心里却依然的那么沉重。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对名字那么在乎,但远远没有那么强大,她还是有些遗憾的。 门口的停车区,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 苏念雪已经跑到车旁边,把后车门拉开了冲她招手。 “乔老师快上车,我们先去庆祝一下!” 第84章 不是朋友 苏念雪拉着乔浸然上了车,裴江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乔浸然一眼,深邃幽暗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薄唇轻轻的抿着,随即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比赛场馆的停车场,行驶上了主驾桥。 乔浸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还没有完全散开,眼神里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苏念雪坐在她旁边一直在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乔老师,你想什么呢?”苏念雪的声音忽然凑近了。 乔浸然回过神来,疲惫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歇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苏念雪贴心地没有再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嘻嘻的。 二十分钟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乔浸然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忽然恍惚了一下。 这家餐厅的招牌她还记得。 她以前经常来,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还在剧组里跑龙套当化妆助理,每次发工资都会犒劳自己一顿,后来和贺荆昼结婚之后,他不喜欢她来这里,也不喜欢她做工作,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也再也没有上过班。 “这家店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抬头,喃喃自语,像是想找回一些关于之前的回忆,却觉得徒劳无功。 苏念雪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这里翻新过啦,我哥说这家店的老板换了一茬,但厨师没变,味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我哥以前经常带我来,可好吃了。” 乔浸然点了点头,确实,窗户换成了落地玻璃比以前敞亮了许多。 “走吧走吧,我都饿死了。”苏念雪拉着她往里走。 裴江宴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和平时在公司里的矜贵冷峻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苏念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正好能看到江景。 乔浸然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求过贺荆昼陪她来这里,那是他们刚结婚的第一个月,她说这家店的糖醋小排特别好吃,想和他一起去。 贺荆昼说好,然后就被无限期地搁置了,每次她提起,他都说工作忙,下次再说,后来她就不提了。 再后来她连这家店都忘了,去了他喜欢的店。 为了他一点点失去了自我。 现在坐在这里,窗外的江景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低下头嘴角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想什么呢?”裴江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顿,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没用的事情。”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苏念雪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菜单,“我要点糖醋小排,还有醉蟹,哥,你那个葱油拌面要不要来一份?” 裴江宴嗯了一声,目光还在乔浸然身上。 乔浸然低头翻着菜单,点了几道自己以前常吃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苏念雪终于憋不住了,开始说起来。 “哥,你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可恶!” 她义愤填膺的说,“第一名应该是乔老师的,结果被季安然拿走了,就她那个作品,虽然不能说没有能力吧,但比乔老师差得远呢,我这个第二名拿得我都心虚,我怎么可能比乔老师分高?” 乔浸然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你的能力拿第二是情理之中的,你今年进步了很多,相比于去年来说,在今年一众比赛选手中也可以称为佼佼者。” 苏念雪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压了下去,嘟着嘴说,“可是你比我厉害多了啊,你那个作品,全场谁看了不说好?结果连个名次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 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没什么波澜,“这样的事情经常有,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能进决赛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要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才能见到赛琳娜女士,那才是我的目标。” 苏念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可是现在连初赛都有人做手脚,那总决赛呢?总决赛不会也有人动手脚吧?” 乔浸然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总决赛不见得能做手脚,那毕竟是在全国观众直播下进行的,评委的打分,选手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得见,谁要是敢在那种场合动手脚,不是自掘坟墓吗?” 苏念雪叹了一口气,“那还好,不过还是好气啊,你明明应该是第一名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江宴,发现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茶,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雪轻轻推了推他,“哥,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裴江宴抬起眼,目光越过苏念雪,落在乔浸然身上。 “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你想知道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都知道了,查到了又怎样呢?追究不追究,结果都已经定了,没意义的事情纠结它做什么。” 裴江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几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念雪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重,急忙举起杯子,“哎呀,快别说了,今天是来庆祝的,都不许说这些丧气的话,以茶代酒,干一杯!” 乔浸然被她这副活泼的样子逗笑了,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好,干杯。” 菜很快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每一道都是记忆中的味道,乔浸然夹了一块小排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化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时候多简单,一份小排一碗面,就能开心一整天。 现在要想的事情多了,她都变得优柔寡断了。 这样真不好,以后她不会再这样了。 “好吃吗?”苏念雪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乔浸然点了点头,抬头对着她享受的眯了眯眼。 苏念雪满意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 吃过饭,已经是深夜了,江面上的游船少了许多,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夜晚的江景美的让人心醉,乔浸然看着,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心里都舒畅了很多。 夜深了,外面不宜久留,三人一起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乔浸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徐婉容说今天的事。 一抬头,脚步忽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卡宴旁,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准备离开,听到脚步声幽深的眼眸转过头来。 是邵书壹。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和邵书壹不算熟,上次还是在烟花大会上,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有怎么联系,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 邵书壹显然也看到了她,眉尾微微上挑,然后欣欣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收进口袋里迈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苏念雪和裴江宴。 “聊聊?”他说。 乔浸然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邵书壹似乎对她的冷淡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你去参加美妆大赛了?还没有拿到成绩?” 这话听着像是幸灾乐祸,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拿到成绩。”邵书壹挑了挑眉,勾唇,“你就不好奇?” 乔浸然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也知道,不过我不在意这些事情了。” 邵书壹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你知道了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 “着急有用吗?”乔浸然说。 邵书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认不清眼前这个女人了解在他的印象里,乔浸然是那种温顺的,不会反抗的人。 贺荆昼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顶嘴。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冷漠的他快不认识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再说点什么,乔浸然已经绕过他,往车的方向走了。 “乔浸然!”邵书壹伸手想去拉她,一只手臂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裴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乔浸然身后,此刻正站在邵书壹和乔浸然之间,身量比邵书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有事?”裴江宴眼眸冷意森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压迫感。 邵书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与你有关?”裴江宴不屑于和他回答。 邵书壹的目光在他和乔浸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扯了一下,“我是她朋友,你少管。” “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乔浸然的声音从裴江宴身后传来,“他是贺荆昼的朋友。我们走吧。” 苏念雪已经拉开了车门,乔浸然弯腰坐了进去。 裴江宴深深地看了邵书壹一眼,然后转头离开。 等邵书壹回过神来,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驶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映衬出了他那张铁青的脸。 第85章 什么都不想要了 …… 另一边,上车之后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可怕,苏念雪难得地没有说话,有些担心的看着乔浸然,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话让她难过。 乔浸然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消息,是邵书壹发来的。 “后天是我生日,可以请你过来参加一下吗?人过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乔浸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了回去。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好的关系,邀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对方几乎是秒回。“就当给我个面子。” 乔浸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表情冷了下来,“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面子。”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过去参与他们的那些事,也不想再看到贺荆昼,领离婚证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这段时间她不想有任何风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手机没有再震动,邵书壹没有再回消息。 车子在单元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乔浸然睁开眼睛,门口站着一个人。 徐婉容披着一件外套,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子停下来,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推开车门,一阵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 “妈,你怎么在外面等?多冷啊。” “不冷不冷,我穿得厚。” 徐婉容说着,目光越过乔浸然,落在驾驶座上的裴江宴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裴,谢谢你送我们家然然回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裴江宴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车门旁边,态度恭谨,“应该的,阿姨。” “下次再来家里吃饭啊。”徐婉容热情地说。 车窗忽然降下来,苏念雪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阿姨,下次我也来!” 徐婉容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念雪,又转头看乔浸然,意思是这是谁?这就是他那女朋友? 乔浸然连忙解释,“妈,这是裴总的妹妹,苏念雪。” “哦哦,好好好。”徐婉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两个一起过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苏念雪高兴地缩回车里,冲乔浸然挥手,“乔老师晚安!明天见!” 裴江宴冲徐婉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徐婉容看着车子走远,才转身挽住乔浸然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往楼里走。 “走吧,外面冷。” 进了门,徐婉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乔浸然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徐婉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没有问比赛的事情。 乔浸然喝了几口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妈,你就不想关心一下我比赛的事情吗?” 徐婉容笑了笑,“你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不告诉我的话,就说明比赛的结果不尽人意,我问了,你不是更难受?” 乔浸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小波折,但是我想我自己能够解决。” 徐婉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洋洋的。 “妈妈一直都相信你有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乔浸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好。” 喝完莲子羹,她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是贺荆昼的消息。 “后天邵书壹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像是是通知,语气像是以前一样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乔浸然脸色冷了下来,“没时间,去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就看到来电显示是贺荆昼,一大早的美好心情都被毁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然后铃声又响了几声,随即戛然而止。 乔浸然全当做没听到,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才慢慢坐起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憋出一股烦躁的情绪,然后挠了挠头准备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比赛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纠结了,能进决赛就够了,接下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场初赛把自己拖垮。 她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出单元门,脚步就顿住了。 贺荆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阴沉得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迈步走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里面夹杂着克制的怒意,“昨天晚上邵书壹说你跟裴江宴在一起?然然,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要我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的有些诡异,“解释我的丈夫帮别人取消我的参赛名额?解释他在我的比赛名次上做手脚?还是解释我比赛结束之后跟朋友一起吃饭,正好碰到了来接妹妹的裴江宴?你想听哪一个?”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然然,你听我说。” “我不想再听了。” 乔浸然打断了他,“以前想听的时候你从来不解释,现在我不想听了,你又让我听,贺荆昼,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各过各的吧。”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各过各的。” 乔浸然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反正后天就去离婚了,这件事早晚要说。 贺荆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力气大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声音闷闷的在耳边响起,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然,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这样闹脾气,都是我这段时间太冷落你了,今天晚上你就搬回来,好不好?我也回去,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上了一次恳切的意味,“我们要个孩子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乔浸然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不动。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但这些曾经让她心安的触感和气息,此刻什么都激不起来。 她不爱他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乔浸然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 贺荆昼的身影顿住了,就这么怔住。 半晌,乔浸然轻轻推开他,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溜走,他抓不住。 可他现在真的不能和季幼薇断了,他不能。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接起来,季幼薇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昼,我想吃城西那家小笼包,你可以去给我买吗?我今天不用控制体重。” 贺荆昼顿了一下,目光还落在乔浸然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等我。” 乔浸然到剧组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有人在了。 几个助理正在整理工具,看到她进来纷纷打了招呼,她点头回应,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化妆箱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工具。 初赛已经结束了,工作还要继续的。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就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把精力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乔老师。” 她抬头,看到导演韩征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韩导。” 韩征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中充满赞赏的目光,“昨天的比赛我看了直播。”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百忙之中看一个化妆比赛。 “你的作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韩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乔浸然扯了扯唇,“就算眼前一亮,还是取不得好成绩。” 韩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成绩这件事嘛,只要有能力的都可以排得上,但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你的作品大家都有目共睹,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乔浸然听出来了但没有接话。 韩征也没有多说,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另一头,季幼薇刚好路过,听到了韩征的话,脸色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一刻也不敢停留。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叫做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韩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她姐姐听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看到贺荆昼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城西那家店的小笼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阿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他们都在冤枉我……” 贺荆昼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她,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避而不答。 “小笼包买好了,趁热吃。” 季幼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反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也不相信我吗?” 第86章 别再无理取闹了 贺荆昼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变得幽暗了起来。 休息室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明暗分明,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缓缓,他才开口,声音冷硬。 “幼薇,我只答应过你取消乔浸然的参赛资格。” 他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浮现出一丝压迫感,仿佛能够擒住了别人的呼吸,他一步一步靠近,压迫感变得更强。 “但既然她已经去参赛了,为什么还要在名次上做手脚?” 季幼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贺荆昼居然站在了乔浸然那一边质问她,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也怀疑是我做的?” 贺荆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幽暗的目光中有太多东西。 贺荆昼什么都没有回答,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淡了下来,莫名的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幼薇,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笼包,嗓音又温柔了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即,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季幼薇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她脸上还存着震惊的表情,愣了一下,眼神才冷了下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想到什么,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袋小笼包,猛的伸手一把抓起来,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纸袋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笼包散落出来,油渍在垃圾桶里面到处都是,香味瞬间散发开来。 季幼薇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乔浸然这个贱人!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贺荆昼对她开始在意了? 季幼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厉。 她还真是小瞧了乔浸然,竟然这么有能耐! …… 另一边,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乔浸然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助理。 “乔老师,裴总的妆该补了。” “好,我马上过去。” 她收拾了一下化妆箱,拎着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贺荆昼正站在那里,显然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乔浸然垂下眼打算绕过去,但贺荆昼已经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转身想往回走,手臂忽然被一把抓住。 “聊聊?” 贺荆昼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比早上平和了许多,那只手攥得很紧,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乔浸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还有什么好聊的?该说的不是已经都说完了吗?” 贺荆昼松开她的手臂,表情温和了一些,声音也缓缓的低沉了下来。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能力,能在美妆大赛初赛里晋级。”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就那样冷冷的看着他,嘴里说出了嘲讽的话。 “让你的季幼薇不捣乱的话,我应该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生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不要这样说,幼薇她也是一时糊涂,我替她给你道歉。” 乔浸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站在她面前,替另一个女人向她道歉。 他这样随便一说,就好像季幼薇对她造成的伤害根本什么都算不上,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在他心里,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乔浸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不被他影响情绪。 “不需要。”她冷冷的说完,转身要走。 贺荆昼不让她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然然,我马上就让幼薇搬出去,你搬回来住吧。” 他像是在许诺,“分居总是会影响感情的。” 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乔浸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想说的是她变得不听话,不温顺,不像是以前那个乔浸然了。 他知道如果说出来,她一定不会同意搬回去,所以贺荆昼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乔浸然摇了摇头,态度非常的坚决,“不可能,我不会搬回去的。” “已经充满了季幼薇生活过的痕迹,我不想再回去了。” 贺荆昼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一步,唇边掀起一抹温柔的笑。 “那我们搬到另一个平层里,我让人去打扫一下,换新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换新的。” “贺荆昼。” 乔浸然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贺荆昼皱眉,“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回头,明明她很爱他。 “然然,别再闹脾气了,我知道你爱我,根本不舍得离开我,你现在这样,无非就是让我多关注你一点,我现在可以做到,你回来吧。” 乔浸然已经没有心情再和他继续说下去了。 “让开。”声音冷了下来,“我在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回去的。”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他的力道有些大,手指扣在她小臂上,指节硌得她生疼,乔浸然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被他又拽近了一步。 拉扯之间,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袖口,往上一带,小臂内侧的一截皮肤露了出来。 第87章 她欺骗他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里,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乔浸然的小臂内侧,有一朵玫瑰花的纹身,线条纤细,颜色已经有些淡了,显然不是最近才纹的。 花瓣的轮廓微微晕开,像是被时间打磨过,带着一种旧旧的温柔。 贺荆昼盯着那朵玫瑰,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纹的纹身?” 乔浸然没有回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她曾经和他说过这个纹身,那天她窝在沙发上,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看,说这是她十八岁那年纹的。 她小时候见义勇为,手臂这里受过一块伤,疤长好之后很难看,她就去纹了一朵玫瑰盖住它。 贺荆昼坐在她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那时候季幼薇刚从国外回来,他正在帮她做回国的攻略,什么都没听进去。 现在他抓着她的手臂,盯着那朵玫瑰,越看越觉得很熟悉,记忆就在脑海,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乔浸然懒得再周旋了,用力抽回手,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朵玫瑰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他边往回走边想。 脚步忽然顿住,小时候见义勇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挡在他面前,身影竟然和乔浸然有些重叠,那个小姑娘为了救他,手臂被划了一道伤疤。 贺荆昼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快步往回走,回到了季幼薇的休息室。 推开门的时候,季幼薇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到他回来,立即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然后委屈巴巴地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阿昼,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贺荆昼没有回应她的拥抱,任由她抱着,然后猛的伸手,缓缓地掀开了她右臂的袖子。 季幼薇的手臂内侧,也有一道疤。 那道疤他见过很多次,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心里一软,觉得这个从小就保护他的女孩,吃了太多苦。 贺荆昼盯着那道疤,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一个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疤痕,知道什么样的疤是十几年留下的,什么样的疤是近几年才有的。 季幼薇手臂上这道疤,和他记忆中那个小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对不上。 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季幼薇描述的场景和那个经历一模一样,她说得出福利院的名字,说得出他当时穿的衣服。 她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得天衣无缝,他就把心里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可现在那些被压下去的怀疑,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盖子,一股脑地翻涌上来。 他松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眼神冷意森然。 “幼薇,你再和我说一遍当时救我的场景吧。” 季幼薇的后背忽然浮现出一层薄汗。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笑了笑。 “怎么了,阿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贺荆昼微笑了一下,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我想听了。” 季幼薇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我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门口见到你,看到你被一群小朋友欺负,我就过去帮你打跑了他们。” “怎么打跑的?”贺荆昼忽然打断了她,声音微冷。 季幼薇愣了一下,声音有些虚,渐渐小了下来,“就,用,棍子打跑的,怎么了?” “几个小朋友?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征?”贺荆昼紧接着追问,声音都更冷了些。 季幼薇脸色一变,嘴唇微微张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 “阿昼,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细节。” 贺荆昼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季幼薇不自觉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今天我想听听。” 季幼薇张了张嘴心里一阵慌乱起来,吞咽了下口水,抬头就看到男人眼神充满了冷意,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怀疑了! 季幼薇转了转眼睛,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阿昼!” 她的声音虚弱起来,一瞬间嘴唇在发抖,“能不能晚点再说这些?我心脏好痛……” 贺荆昼的脸色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急切。 “怎么样?” 季幼薇靠在他怀里,脸色真的很难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脏好痛,阿昼,我好难受……” 贺荆昼把她扶起来,一把抱起她往外走,步子加快,走廊里的人纷纷侧身让路。 直接抱着她上了车,然后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里,季幼薇被推进了急诊室,贺荆昼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站着,眼神冰冷的直视前方。 半晌,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贺总,有什么吩咐?” 贺荆昼看着急诊室的门,然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去查一下天使福利院,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有一个小女孩,在福利院门口救了贺家的长孙。” 助理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他转身跑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贺荆昼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总觉得当年那件事情不太对劲,季幼薇当初只说救下了他,却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那些细节只有他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才知道,她说得出福利院的名字,有很多东西她完全都不知道。 如果季幼薇不知道这些,就说明她在骗他,她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贺荆昼迎上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医生摘下口罩,“只是情绪有些激动,休息一下就好了,病人身体比较虚弱,不应该受刺激。” 贺荆昼点了点头,“好。” 季幼薇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贺荆昼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病床上,眼神出神地看着窗外,听到门响才转过头来。 她的声音虚弱,显得可怜兮兮,眼眸闪烁着泪花,“对不起阿昼,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贺荆昼在她床前坐下来,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 季幼薇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男人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暖了一会儿,然后才平静的开口。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第88章 可以领离婚证了 第二天,到了可以领离婚证的日子了,乔浸然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如果再不去领离婚证,过了一个月,她就得重新申请,重新等三十天。 她不想再等,也不想再和贺荆昼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贺荆昼说,他最近的态度比较反常,她知道他只是不习惯。 乔浸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忽然想到之前贺荆昼说今晚一起去邵书壹的生日宴,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等他今晚高兴了,说不定就可以趁机提出来。 就先这样吧,乔浸然放下手机转身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没吃早饭,拎着包直接下了楼,徐婉容在后面喊着,“明天必须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到了片场,乔浸然走进化妆间,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今天要拍一场古装戏,女主角的妆容比较复杂,她提前到了半个小时准备好。 门被推开了。 裴江宴走进来,脸色看起来冷淡而疏离。 “裴总早上好。”乔浸然微微点头。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到化妆台前坐下。 乔浸然也不在意,拿起粉底液开始工作。 “你今天有什么事?”裴江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我问你今天有什么事。”裴江宴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乔浸然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嗯,有点事。” 给裴江宴上完妆,乔浸然出来后就给贺荆昼发了一条消息,“今晚邵书壹的生日宴,我同意去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手机就震了起来。 贺荆昼的回复几乎是第一时间发来的,像是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好,今晚下班我在门口等你,接你过去。”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季幼薇呢?她不去吗?” 贺荆昼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幼薇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乔浸然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难怪他会想起今晚下班来接她,原来是因为季幼薇不在。 随即面无表情的关上手机,没有再回,往休息室走去。 “乔老师。”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浸然转过头,看到沈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裴总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乔浸然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行程表上写着,今晚七点有一个夜场的补妆任务,地点在城西的一个摄影棚,预计结束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这些她都没有收到啊,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行程,更何况她今晚有事,已经和他说过了,他怎么突然间给安排了这么多。 “裴总。”乔浸然走过去,简明扼要的说了下自己的诉求,“今晚这个补妆任务,我没有收到通知。” 裴江宴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现在你收到了。” “可是我今天晚上有事情。” 乔浸然皱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能不能让别人替我去?沈瑜在,她可以顶一下。” 裴江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要去哪?” 乔浸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回答,“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 裴江宴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要为了一个生日宴,推掉工作?” “我没有推掉工作,我只是想换个人去。” 乔浸然耐着性子解释,“只是一天而已,不会耽误很多事,沈瑜的水平你也知道的,她完全可以。” “那个人比你的工作还重要?”裴江宴说。 乔浸然愣了一下,谁又惹他了? 裴江宴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裴江宴已经绕过她,大步走向门口。 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乔浸然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只是一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她是化妆师,不是卖身给剧组的奴隶,难道连选择不加班的权利都没有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化妆台前,继续收拾东西。 沈瑜凑过来,小声地问,“然然姐,裴总怎么了?看起来好可怕。” “不知道。”乔浸然把化妆刷插进笔筒里,“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你今晚真要去参加生日宴啊?”沈瑜眨了眨眼睛,“裴总都发火了,要不你就……” 乔浸然语气平静,“不行,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今天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生日宴那么简单。 晚上六点半,乔浸然准时下班,收拾好东西从片场出来。 天黑的早,路灯已经亮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贺荆昼靠在车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矜贵沉稳。 他看到乔浸然走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抬脚朝她走过来。 “然然。”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某种克制,走到她面前,缓缓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手指修长有力,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裹住。 乔浸然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上车吧。”贺荆昼看着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温柔。 乔浸然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车边。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贺荆昼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坐副驾驶?” 乔浸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脏。” 贺荆昼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还在吃醋,她在意幼薇坐过那个位置,就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贺荆昼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的说道:“你不喜欢这辆车就丢掉吧,明天换一个。” 乔浸然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没有回应。 他换不换,和她没有关系了。 贺荆昼也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 第89章 我有办法帮你领离婚证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今晚参加完生日宴,我们就回家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柔了几分,“你搬回来。” 乔浸然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光影在她的脸上交替明灭,她什么都没有回应。 贺荆昼没有得到回应,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在爸妈那里住着也不是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在闹矛盾,又跟着担心了。” 乔浸然看他一眼,在他心里,这还是只是在闹矛盾。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这家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贺荆昼先下了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伸手想扶她。 乔浸然没有接他的手,自己下了车,理了理衣领,抬脚往里走。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跟了上去。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乔浸然一眼就看到了邵书壹。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优雅。 邵书壹转过头,一眼看到了乔浸然,眼眸微亮,随即放下酒杯,大步朝她走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愉悦。 “你不是说不来吗?”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贺荆昼站在她身侧,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动作看起来亲昵而自然。 他抬起头看向邵书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占有欲。 邵书壹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我们进去吧。”贺荆昼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乔浸然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里走。 她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今晚要让贺荆昼高兴,让他放松警惕,等到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再开口提离婚证的事情。 她一天都不想再拖了。 大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觥筹交错间,有人过来和贺荆昼打招呼,他松开了她的手,和对方寒暄了几句。 乔浸然趁机脱身,走到角落的吧台边,要了一杯温水。 她握着杯子,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邵书壹正站在不远处,和几个人说着什么,但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这边飘。 她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不开心?”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乔浸然转过头,看到邵书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没有。”乔浸然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邵书壹轻笑了一声,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水杯,“那就少喝点水,多吃点东西,今天的甜点很不错,特地让后厨做的。” 乔浸然淡淡道:“谢谢。” 邵书壹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冷冷的勾了勾唇。 “看吧,他有多么不信任你,就连这么短的时间,也要控制着你。” 乔浸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贺荆昼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这边。 乔浸然回头看着邵书壹说,“你不用再挑拨离间,我和他就快离婚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的目的似乎达到了。” 说完,乔浸然转身离开。 邵书壹还在震惊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消化着乔浸然的话。 他们要离婚了?贺荆昼知道这事吗? 但见不远处贺荆昼脸上温柔的笑,想来事不知道的,那应该离婚只是乔浸然一个人的主意。 那她要怎么才能拿到离婚证?邵书壹笑了下,眼尾都张扬起来。 他把酒杯放在吧台上,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乔浸然走到一张空着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必须在今晚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机会。 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上,乔浸然睁开眼睛,看到贺荆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他低下头看她,声音温柔。 乔浸然摇了摇头,“没有。” 贺荆昼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你今天很漂亮,然然。” 乔浸然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 贺荆昼只当她在闹脾气,没说什么,笑了笑说,“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休息,走了我叫你。” 忽然想起了什么,乔浸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次还会把我丢下吗?” 贺荆昼愣住了,他眉头皱起,解释说,“上次那件事事发突然,幼薇忽然吃了过敏的东西,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乔浸然弯了弯唇笑了笑,说,“好。” 心里却默默地说着,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今晚之后就彻底离开。 贺荆昼去一边说话了,乔浸然待的无聊,一转头就看到邵书壹,今天的主人公站在不远处,挑着眉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然后迈开大步朝着乔浸然走了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说,“聊聊?” 乔浸然看都没看他,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邵书壹凑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就聊,你离婚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你今晚是想和他聊这件事的吧?” 乔浸然顿了一下,觥筹交错的光影中,她看到了邵书壹眼中闪过的一抹狡黠的笑意。 乔浸然心跳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他还没等开口,就听他继续说。 “我有办法帮你拿到离婚证。” 第90章 这件事很好办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终于用正眼看邵书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戒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邵书壹眉头轻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旁边的吧台边沿上,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猜你今晚跟他过来,就是为了谈离婚这件事,我有办法帮你拿到离婚证。” 乔浸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邵书壹一直都对她态度不是那么的清晰,他会这么好心? “你会这么好心?”乔浸然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邵书壹勾了勾唇,笑容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眼尾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张扬的味道,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的意图你就不用去猜了,我只是希望你们离婚。” 乔浸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她和邵书壹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深,他一直都对自己挺有敌意,甚至想让贺荆昼和季幼薇在一起,难道是因为邵书壹喜欢季幼薇,所以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那未免也太伟大了。 “我和他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乔浸然试探着问。 邵书壹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无可奉告。”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乔浸然没有再追问,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和贺荆昼商量离婚的事情。 但看着贺荆昼今晚的态度,她心里清楚,开口提这件事可能会很困难,甚至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邵书壹忽然递来了橄榄枝。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能帮忙把离婚的事情办妥,她求之不得。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我要做什么?” 邵书壹站直了身体,把香槟杯搁在吧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我可以帮你办,但办离婚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办下来。” 他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也不要让他得到任何风声,不然很有可能会失败。” 乔浸然心里沉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又要等一个月。 但比起重新申请冷静期再等三十天,这已经是更好的选择了。 至少她不用再面对贺荆昼那张脸,不用再绞尽脑汁想措辞,也不用再看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一些让她觉得讽刺的话。 邵书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过一抹深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邵书壹。”乔浸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乔浸然心里一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话要算数。” 邵书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一个月之后你来找我,保证给你拿到离婚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修长的背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心里那块压了她很久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这下不用再为这件事发愁了,但还要再等一个月。 她垂下眼,情绪还是有一些低落,但好歹今天不用再想着怎么开口了。 她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另一边,贺荆昼正站在大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和几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寒暄。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偶尔点头回应对方的话,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乔浸然的方向飘。 刚才看到她站在角落和邵书壹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邵书壹还弯了腰凑到她耳边,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忽然注意到邵书壹看乔浸然的眼神,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那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就像他看幼薇的眼神。 “贺总,您说是不是?” 旁边有人问他,贺荆昼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对方显然很高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贺荆昼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到邵书壹从乔浸然那边走过来,步伐从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贺荆昼放下酒杯,和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抬脚迎了上去。 邵书壹正往这边走,看到贺荆昼过来,脚步没有停,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和乔浸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贺荆昼走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走得这么近?” 邵书壹漫不经心地在一张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而随意。 “谁让你对她漠不关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幼薇身上。” 贺荆昼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下颌线绷得死紧。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此时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退开了,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贺荆昼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邵书壹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邵书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挑了挑眉。 贺荆昼的眼神里翻涌着怒意,声音冷硬无比,“离我老婆远一点,邵书壹,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邵书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皱的衣领,伸手不紧不慢地拨开贺荆昼的手指。 后退两步,抬手理了理领口,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根本不了解她,甚至没有我了解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邵书壹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邵书壹被打得偏过头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 “我还真就觊觎了。” 邵书壹笑了一下,神色有些魂不吝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贺荆昼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烧断了,他攥紧拳头又要冲上去。 “贺荆昼!”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乔浸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刚才在角落里听到这边有动静,转过头就看到贺荆昼揪着邵书壹的衣领,周围的人都退开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贺荆昼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 乔浸然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质问。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挡在邵书壹前面,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但他不想在她面前动手,只能把拳头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邵书壹忽然变了样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我。” 那语气姿态,活脱脱一朵受了委屈的白莲花。 乔浸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贺荆昼,眼神复杂。 “你不想在这里待的话,我们可以离开。” 她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疲惫,“何必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 贺荆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说邵书壹觊觎他老婆?说邵书壹当着他的面说了解他老婆比他多?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乔浸然面前说出来,显得他像个小心眼的妒夫。 他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找不到出口。 “我们走。”贺荆昼伸手去拉乔浸然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乔浸然没有挣开,被他拽着往外走。 第91章 拿着离婚证走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邵书壹,他站在原地,手还捂着半边脸,但那双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跟着贺荆昼走出了大厅,有时间得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能成功,她直接拿着离婚证走人。 ……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沉闷了。 贺荆昼握着方向盘,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的肌肉微微跳动。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乔浸然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会所门口暖黄色的灯光,面无表情。 车子终于发动了,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冷硬。 “你以后少和邵书壹来往。”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 “不是你今晚要带我来这里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理解,“怎么现在又不让我见他了?更何况没有你的话,我们两个也不会见面。” 贺荆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原本带乔浸然来参加邵书壹的生日宴,是想让乔浸然知道他在意她。 结果倒好,通过自己让邵书壹和她有了接触的机会,还被那个混蛋当面说了解自己老婆比自己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总之你少去他面前晃悠就行。”贺荆昼的声音硬邦邦的。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反正也没有意义了,再等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好的。”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但心里那团火确实因为这两个字散了一些。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贺荆昼踩下刹车。 “今晚回去住吧。”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在试探。 乔浸然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荆昼,我还没有想好,帮我放在前面的工作室,我有事要和周迪说。”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在躲着我?”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们是夫妻,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有什么可躲着我的?然然,你不要逃避。” 乔浸然听到这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两个人闹矛盾的时候,逃避的那一方从来都是他。 她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不回,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连个交代都没有。 现在位置忽然对调了,他倒说起她来了。 她勾了勾唇,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讽刺。 “我没有逃避。”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出奇,“那你现在能让季幼薇搬出去吗?” 贺荆昼的表情僵了一下。 “幼薇房子还没有找到,你让她现在就搬出去,她一个人去哪里住?” 乔浸然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那笑意明显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不能。 贺荆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帮她找一个房子吧。” 乔浸然转回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她脸上划过。 “你随便。”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贺荆昼心里堵得慌。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贺荆昼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心里像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他浑身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他想让乔浸然回家住,想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但每次提起季幼薇,她就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虚。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乔浸然工作室的门口。 乔浸然推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头都没回。 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她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心想她今晚至少答应回来住了,说明气快消了,只要他再哄哄,她就会彻底消气,回到他身边。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 乔浸然推开工作室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周迪正坐在电脑前,两只脚盘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屏幕上开着什么页面,她看得入神。 听到门响,周迪转过头,看到是乔浸然,瞬间眼前一亮,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宝贝!我看了你美妆大赛的视频了!” 周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乔浸然的手,激动不已,“你的作品简直太棒了,那个眼妆的晕染手法,我看了三遍都没看够!”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拿到成绩,也没有提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波,而是认认真真地夸她的作品。 乔浸然心里一暖,她知道周迪是怕戳她的伤心事。 “对啊,起码现在初赛是过了。” 乔浸然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虽然没有拿到成绩,经历了一些风波,但结果一定会是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是真的不在意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想的是往前走,而不是回头翻旧账。 “我们工作室最近怎么样?”乔浸然问。 周迪跑回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个页面,然后抱着笔记本走过来,坐在乔浸然旁边。 “最近几天的流水总是有一笔莫名其妙的收入。” 周迪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看,订了几条裙子,但是没有人过来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浸然接过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看着订单记录。 确实有几笔订单很蹊跷,金额不小,订的都是高定礼服,收货人信息填得乱七八糟,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地址写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门牌号。 但钱是实实在在到账了。 “查到对面的ip地址了吗?”乔浸然问皱眉。 周迪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沮丧,“没有,我们的技术不够,只能看到大概的城市,具体的位置查不出来。” 乔浸然盯着屏幕上那一串订单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这笔钱来得不明不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周迪,“对了,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剧组?学习一下?” 周迪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可以吗?”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喜。 “你当然可以。”乔浸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很棒。” 周迪哇地叫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乔浸然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然然你最好了!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乔浸然被她蹭得痒,笑着把她推开,“行了行了,早点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别迟到。” “遵命!”周迪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去收拾东西了。 乔浸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第92章 一点一点来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起来时,周迪已经准备好了。 她快速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拎着包下了楼。 周迪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看到她激动的说。 “然然,我给你带了早饭,刚出锅的包子,还热着呢!” 乔浸然接过纸袋,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温度刚好,两个人站在路边把早饭解决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剧组的方向去。 到了片场,周迪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片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几个摄影棚连在一起,外面停着大大小小的道具车和餐车,工作人员穿梭往来,每个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穿着古装的群演走过,衣袂飘飘,和旁边穿着现代工作服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然,你每天都在这里工作呀?”周迪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部分时间都在。”乔浸然带着她往里走,避开了几个推着器材车的工作人员。 “这里厉害的人好多呀。” 周迪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但语调还是往上扬的,“我在网上都看到过他们发的视频,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那个很出名的灯光师?还有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古装的女演员从旁边经过,周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嘴巴微微张开。 “我的天,她本人比视频里好看太多了。” 周迪扯着乔浸然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上镜也太吃亏了吧。” 乔浸然笑了笑,脚步没有停,“这是当然的,有些人不上镜,我们做化妆师的就是要帮他们弥补这一点。” 周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层敬佩,“你真厉害,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半开玩笑地说,“你知道就好。” 周迪被噎了一下,推了她一把,“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化妆间的方向走,穿过一条走廊,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侧走出来的裴江宴。 周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伸手拍了乔浸然的手臂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就是裴!裴!裴江宴!” 乔浸然被她拍得手臂一麻,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是的,裴江宴。” 裴江宴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给乔浸然拒绝的余地。 乔浸然看到他微凉的脸色,心里大概有了数,一定是昨天晚上的事,她临时走了,夜场的补妆任务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裴江宴大概是要找她算这笔账。 她转过头看着周迪,压低了声音嘱咐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周迪还沉浸在见到裴江宴本人的震撼中,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还追着裴江宴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着,“也太帅了吧,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 乔浸然没理她,快步跟了上去。 裴江宴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裴江宴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乔浸然转身把门关好,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 “裴总,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释。” 裴江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下颌线微微绷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有变过。 乔浸然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我昨天晚上是要谈离婚的事。” 裴江宴皱着的眉头在这一瞬间舒展开了。 变化很快,乔浸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眉心舒展开,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从刚才那种冷硬的压迫感变成了一种松弛。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冷意散了大半。 乔浸然点了点头,“冷静期到了,本来是想谈离婚的事情的。” 她说到这里,想到昨天晚上邵书壹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虽然还要再等一个月,但至少不用自己去面对贺荆昼开那个口了,这件事有了一个明确的解决方向,她心里确实轻松了一些。 裴江宴的眼眸中不动声色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 “是吗?”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试探,“什么解法?” 乔浸然有些为难地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还没有离婚之前,我不想说。” 裴江宴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一贯淡漠,“那昨天晚上就不给你记旷工了,去工作吧。”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裴江宴叫她过来,是要训她一顿,或者至少扣她半天工资,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好,谢谢裴总。”她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裴江宴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椅子转了小半圈面向窗外。 裴江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罕见的轻松气息。 他勾了勾唇,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明天可以给大家放假,早点下班回去。”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裴总,明天的拍摄计划……” “推到后天。”裴江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哥!” 苏念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裴江宴嘴角的弧度瞬间收了回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知道敲门?” 苏念雪完全无视了他的不满,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今天晚上爸妈让我们回去,有很重要的事情说。”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裴江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江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那所谓“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两次,无非是催他结婚,安排相亲,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拒绝过多少次了,但那两位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苏念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裴江宴抬起眼,一个冷眼扫射过去。 苏念雪说,语气真诚起来。 “我说真的,哥,我觉得乔老师就很好啊,我很喜欢她,想让她当我的嫂子呢。” 裴江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胡闹。”他的声音冷冷的,瞬间就把苏念雪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苏念雪撇了撇嘴直起身来,“我怎么就胡闹了,你单身,她马上离婚了,这不是正好吗。” 裴江宴没有接这个话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声音淡淡的,“你今天不用去上课?” 苏念雪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就知道转移话题”,拎起沙发上的包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裴江宴眉眼温柔了下来,嘴角荡漾开笑意。 要一点一点来,否则她会害怕。 第93章 回绝了他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乔浸然正在化妆间收拾东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裴江宴发来的消息,脸上表情柔和了一些,“晚上有个酒会,想去吗?” 乔浸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这句话停顿了几秒钟。 她知道这种酒会意味着什么,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谈的是生意,看的是人脉。 裴江宴问她去不去,是在给她机会,她在这个行业里打拼了这么久,缺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她立即回复,“好的,谢谢裴总,我去的。” 消息刚回完,另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这次是贺荆昼的消息,“然然,晚上的酒会一起去吧。” 乔浸然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眉头顿时狠狠的皱了,怎么这么巧,贺荆昼居然会想着带她去酒会,他难道不知道今晚的酒会代表着什么吗?她的身份难道要以这样的方式公开? 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 如果答应裴江宴,晚会上不可避免会碰到贺荆昼,现在正是离婚的关键阶段,她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横生枝节。 邵书壹说了,这一个月内不能让贺荆昼得到任何风声,否则事情可能会失败,如果她在酒会上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贺荆昼那个性子,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如果答应贺荆昼拒绝裴江宴,她心里是不想的。 她不想再以贺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不想站在他身边,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脸应酬。 乔浸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可以去找季幼薇。 贺荆昼之所以对她忽冷忽热,说到底是因为季幼薇在中间搅和,如果季幼薇不让步,贺荆昼就永远觉得亏欠她,永远要把一部分精力和感情分给她。 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彻底倒向乔浸然这边。 乔浸然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她跟周迪交代了一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季幼薇住的那家医院乔浸然知道,她可以说是这家医院的常客。 她在前台问到了季幼薇的病房号,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甜腻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 乔浸然走到病房门前,她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真的生病,还没好。 “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身把门带上。 季幼薇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像是刚输完液。 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乔浸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眼神中带着防备的警惕。 “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季幼薇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目光在乔浸然身上转了一圈,已经完全不再掩饰下去了,连装都懒得装。 “你来找我,不是要说你和贺荆昼有多么恩爱吧。” 乔浸然站在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往前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病房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季幼薇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没有你那么无聊。”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在季幼薇的病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会和贺荆昼一起出席一个酒会。” 乔浸然的故意说的像是很期待晚上的酒会一样,“我想这是一个他当着所有人面承认我是贺太太的机会。” 说完,她微微一笑。 笑容落在季幼薇眼里,就是一把刀子,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乔浸然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抹不可置信。 季幼薇声音瞬间拔高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生病还没好,声音还会更激烈一些。 “乔浸然,你在得意什么?我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去,阿昼才不得不找你当女伴,你真的以为他会公开你的身份吗?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今天晚上也不会。” 乔浸然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未必见得。” 她的声音很冷淡,然后走过来,走到床边帮她把窗帘拉开,靠在窗边转头看着她,“他最近对你应该冷淡了许多吧。” 季幼薇的呼吸一滞,这句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贺荆昼最近确实对她不比从前了,以前他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带着她喜欢吃的水果和点心,坐在床边陪她说话,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可这几天,他来的次数少了待的时间也短了,有时候接了电话就匆匆离开,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又怕问出来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贺荆昼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现在乔浸然来她面前炫耀,把她最害怕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乔浸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既然这样,那你也只能看着我们去晚宴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急不缓,姿态从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响,紧接着是季幼薇压抑不住的尖叫,带着哭腔和愤怒,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乔浸然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贺荆昼回了一条消息,“好啊,晚上一起去。” 然后把贺荆昼的消息界面滑掉,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电梯。 贺荆昼刚等到乔浸然的回复,嘴角微微勾起,还没得回复什么,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幼薇的名字。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阿昼。”季幼薇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怎么了?”贺荆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走到窗边。 “我身体好多了,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我想出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别胡闹,你的病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我是医生,我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如果我不出院,你今晚是不是就要带乔浸然去参加酒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是你的太太了?” 贺荆昼顿了一下,眉头缓缓皱紧。 “谁告诉你的?” 季幼薇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她在酝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 “阿昼,难道你忘记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贺荆昼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当然记得。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他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说过她在他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 那些话不是说谎至少在当时不是。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现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乔浸然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舍弃季幼薇,深深呼出一口气,贺荆昼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在医院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季幼薇嗯了一声,声音温顺而乖巧,然后挂断了电话。 病床上的女人放下手机,抬手擦干了眼泪。 她的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神阴鸷而冰冷,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意。 乔浸然,永远都别想和她争。 她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等着贺荆昼过来。 另一边,贺荆昼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前想了片刻。 他拿起手机,给乔浸然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事,可能不能陪你去参加酒会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乔浸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出租车后座往剧组的方向赶。 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早就已经想到了。 贺荆昼在她和季幼薇之间永远会选择后者。 她有时候会想,贺荆昼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只不过在她和季幼薇之间,还是季幼薇更加重要。 重要到可以为了她去做任何事,而她永远也排在最后面。 她将头偏向窗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样她今晚可以安心地和裴江宴去参加酒会了,不用担心撞见贺荆昼,也不用担心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然后费心去想怎么周旋。 第94章 亲密接触 ………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乔浸然正在化妆间里把用过的刷子一支一支放进清洁液里浸泡,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念雪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乔浸然在里面,眼睛一亮,整个人闪了进来。 “乔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活力,和这个剧组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乔浸然有时候觉得,苏念雪和裴江宴明明是兄妹,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没下班呢?” 苏念雪凑过来,看到她正在收拾东西,笑嘻嘻地说,“正好正好,我听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去参加酒会?”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雪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她耳边,“乔老师,能不能带上我呀?” 她的语气甜甜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浸然。 乔浸然不忍心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不能。” 裴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念雪。 苏念雪撅了撅嘴,转过身看着他,“不带我就不带我,瞪我干嘛。” 她从乔浸然身边走开,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裴江宴。 “对了哥,你别忘记晚上给老妈回电话,她可找你好几天了,再不打过去她该生气了。” 裴江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几乎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乔浸然轻易地捕捉到了。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手里的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裴江宴也有无奈的时候。 苏念雪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裴江宴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化妆台上,看着乔浸然,“收拾好了吗?” “快了。”乔浸然把手里的刷子插进笔筒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等我换件衣服。” “不用换了。”裴江宴说,“直接去店里选。”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拎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裴江宴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卡宴,低调而沉稳。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看了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嘴唇轻轻的抿了抿,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散发开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家礼服店门口。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礼服,面料和剪裁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乔浸然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在那些礼服上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不便宜。 裴江宴跟在后面进来,店员显然认识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奉承的微笑,目光在乔浸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热情地招呼他们往里走,“裴总,这里有我们今天新到的礼服,您进来选购。” 乔浸然没有往里走,她转过身伸手扯了一下裴江宴的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换一家吧,这里的衣服都不便宜。” 裴江宴低头看了一眼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眸微闪。 乔浸然拉着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走,刚迈出去一步,一个身影从侧面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那个人手里抱着一大摞礼盒,完全遮住了视线,脚步又快,根本没有看到前面有人。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人已经撞了上来。 礼盒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而乔浸然整个人被撞得往前扑了过去。 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一股清新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脸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蹭到了毛衣的纹理,柔软的触感混着清冽的木质香,那股味道干净而冷冽。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眸对上了裴江宴的眼睛。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头顶的灯光,瞳孔深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把她固定在了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乔浸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 她推开裴江宴的胸膛就要起来,下一秒后脑被男人扣住,贴在了他心跳加速的胸膛上,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别动。” 第95章 他的心跳 乔浸然的身体僵住了。 裴江宴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虽然不重,却带着一抹挣脱不开力量。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清晰的撞在她的耳膜上,沉稳而有力。 乔浸然不敢抬头,就这么被他按在怀里,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礼服店里此起彼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撞到人的店员终于回过神来,蹲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捡礼盒,“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有人,实在是对不起……” 裴江宴没有理会,修长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丝间停留了片刻,微微蜷缩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闪过一丝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乔浸然从他怀里出来,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耳根有些发烫。 她不敢去看裴江宴的表情,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衣服”,然后快步往店里侧走去,脚步快了不少。 裴江宴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底的愉悦的情绪几乎是一闪而逝。 乔浸然走到礼服区,随手拨了几件衣架,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店员的热情招呼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小姐,这边有几款很适合您的气质,要不要试试?” 乔浸然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衣架上挂着几件礼服,她的目光在一条淡紫色的长裙上停了一下。 裙身是垂坠感很好的缎面材质,领口设计成微微的v型,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条拿给我试试吧。”乔浸然说。 店员把裙子取下来,引着她进了试衣间。 乔浸然换上裙子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 淡紫色把她的肤色衬得很白,裙子的剪裁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既不紧绷也不松垮,恰到好处。 v领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不会太过暴露,还有一种含蓄的性感。 她理了理头发,让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裴江宴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姿态随意而慵懒,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听到试衣间的门响,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的那一刻,他翻杂志的手停住了,呼吸在此刻都慢了下来。 她就站在几步之外,淡紫色的裙摆垂坠到脚面,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肩线和锁骨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头发散下来之后,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和平时的化妆师判若两人。 裴江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咳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杂志的页角上捏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 男人垂下眼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乔浸然走过来,在他面前转了小半圈,裙摆轻轻扬起来又落下去,她抬起头看着他,自信明媚张扬的问了一句,“怎么样?”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眉尾微扬。 “还可以。” 乔浸然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的评价。 她知道还可以这三个字从裴江宴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那就这件吧。”她转身对店员说。 裴江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小票上的数字,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在这个场合推来推去只会显得小家子气,既然裴江宴愿意买单,她记着这个人情就是了。 店员把装好礼服的袋子递过来,裴江宴伸手接了过去。 两个人走出礼服店,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裴江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乔浸然弯腰坐了进去。 “等一会挽着我的手臂进去。”裴江宴自然的说。 乔浸然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入主路,乔浸然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没有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耳朵尖微微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裴江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目视前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车子很快到达了酒会现场。 门口站着几个安保人员,正在核对来宾的邀请函,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裴江宴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走到乔浸然身边,微微曲起手臂。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西装面料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线条结实而有力,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乔浸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赛琳娜女士正端着一杯香槟,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聊天,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在脑后,气质优雅而从容。 乔浸然在看到赛琳娜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赛琳娜是国际美妆大赛的评委之一,在这个行业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她的认可对任何一个化妆师来说都是莫大的肯定,但同时,赛琳娜也是一个极为严格的人,对专业的要求近乎苛刻。 乔浸然还没有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现在过去打招呼,会不会显得不够格?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攀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 裴江宴感觉到了她步伐的变化,低头看了她一眼。 “过去看看?”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和。 乔浸然抿了一下嘴唇,“我还没有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现在过去合适吗?” 裴江宴的眼眸温柔了一瞬,转瞬即逝,他微微低下头,低沉磁性的嗓音传进乔浸然的耳朵里,轻笑了一声。 “再合适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好。” 裴江宴带着她朝赛琳娜的方向走过去,步伐从容。 第96章 疤痕一模一样 赛琳娜正在和那个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有人走近,转过头来,她看到裴江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目光移到乔浸然身上,笑容更深了一些。 “裴,好久不见。”赛琳娜用中文打了招呼,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说得很流利。 “赛琳娜女士。”裴江宴微微点头致意。 赛琳娜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然后她笑了下。 “我记得你,美妆大赛初赛的作品,我印象很深。” 乔浸然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赛琳娜会记得她,初赛的时候她的成绩被季幼薇动了手脚,排名被压到了中下游,她以为评委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作品。 “谢谢您。”乔浸然深吸口气,语气诚恳。 “那幅作品的眼影晕染手法非常成熟,色彩过渡的处理也很细腻。” 赛琳娜说着,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认为你的作品不应该排在那个名次。”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在初赛结束后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委屈,被赛琳娜这一句话轻轻揭开了。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能得到您的赏识,名次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了。” 赛琳娜却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那可不行,名次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是行业对你的肯定,你有这个实力,就应该拿到属于你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乔浸然,“马上就要半决赛了,你准备好了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赛琳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鼓励,“还有时间,慢慢想,我看好你。”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裴江宴,眼神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父母怎么样?好久没见了。” 裴江宴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得体而温和,“他们挺好的,谢谢您惦记。” “那就好。”赛琳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父母要给你相亲的事怎么说?” 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乔浸然也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裴江宴一眼。 她之前听苏念雪提过一嘴,但没想到连赛琳娜都知道这件事,看来裴家的催婚阵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裴江宴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赛琳娜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乔浸然,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珍惜身边人吧。”她语气意味深长,笑了笑。 乔浸然意识到赛琳娜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不太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手指在裴江宴的臂弯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我先走了,你们聊。” 裴江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弯了弯唇。 赛琳娜端意味深长的看着裴江宴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一声。 “眼光不错。” 裴江宴收回目光,端起旁边托盘上的红酒,轻轻碰了碰赛琳娜的香槟杯,嗓音低醇。 “谢谢。” 乔浸然从洗手间出来,刚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出去,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季幼薇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气色比前几天在医院时好了不少。 她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乔老师,这么巧。” 季幼薇嗓音慢条斯理,踩着高跟鞋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是他身边的女伴呢。” 她摊了摊手,表情得意,“我说什么来着。”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季幼薇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来,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得意又浓了几分,“就算他想带你来又怎么样?现在和他一起来的人,依然是我。” 乔浸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季幼薇费了这么大的劲装病,就为了抢一个酒会女伴的位置,还觉得自己赢了。 “是吗?”乔浸然淡淡地笑了笑,她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你应该祈求他以后这种活动一直能带着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季幼薇脸上转了一圈,声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一直装病,让他一直心疼你。”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乔浸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很清楚季幼薇的软肋在哪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对她的耐心被一点一点消耗掉。 装病这招用一次两次有用,用多了再深的愧疚也会被磨平。 她就是要让季幼薇把注意力都放在贺荆昼身上,让季幼薇死死地缠住他,缠到他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缠到这一个月安安稳稳地过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季幼薇的胸口起伏了起来,刚才那副从容得意的样子碎了大半,她盯着乔浸然,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 “你得意得太早了。”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 说完,她伸手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臂内侧的一道疤痕。 季幼薇把手臂伸到乔浸然面前,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抹近乎偏执的自信。 “只要这个疤痕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抛弃我。”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置太熟悉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位置。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朵玫瑰纹身的轮廓,下面也有一道疤,和季幼薇手臂上这道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是她小时候救人留下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从心底缓缓冒了出来。 季幼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冷哼一声,绕过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乔浸然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微沉。 这个疤痕是那次见义勇为,她挡在一个男孩面前,被划伤了手臂,伤口很深缝了好几针,长好之后就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 季幼薇手臂上的疤,位置和她的一模一样。 乔浸然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疤给季幼薇看过。「求求票呀大家,有票加更哦」 第97章 乔浸然被下药了 季幼薇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然后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乔浸然身上,眼神暗了下来。 她姿态从容,好像刚才的对话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凭什么这么镇定?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个跳梁小丑,费尽心思抢来的东西在乔浸然眼里一文不值。 季幼薇的手指攥紧陷进肉里,刚一转头,就看到贺荆昼的目光朝着乔浸然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 季幼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还是看到她了,她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了房间。 季幼薇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随即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你最好半小时之内赶到。”季幼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冷意仿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声音拔高了一些几近失控。 “不可能!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我今天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她没有给对方回应的机会,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机握在手里,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再睁开眼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她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出国几年,贺荆昼怎么就对乔浸然的感情变了质? 以前他明明对她百依百顺,她说往东他不会往西,她说不喜欢乔浸然他就把乔浸然晾在一边。 可现在呢?他开始犹豫了,用那种眼神看乔浸然了,开始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时语气都不一样了。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季幼薇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阿昼两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然后微笑一下,然后接了起来。 “你去哪了?”贺荆昼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去洗手间了,马上出来。”季幼薇的声音软了下来,和刚才打电话时判若两人。 贺荆昼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季幼薇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睁开眼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手机屏幕检查了一下妆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伸手推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 确定没有人,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不紧不慢的往大厅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乔浸然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朝着裴江宴的方向走了过去。 裴江宴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正在和赛琳娜女士以及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人聊天。 那些人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一看就是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乔浸然想快点回到裴江宴身边。这样的场合,能多认识几个人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正巧这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侧面走过来,脚步有些急,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托盘上的酒杯倾斜,酒液浇在了乔浸然的裙子上,从腰间一直蔓延到大腿,裙子上瞬间滩开了一大片深色的酒渍,触目惊心。 男人立即慌了,连忙弯腰鞠躬,声音里满是惶恐。 “对不起!女士,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乔浸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眉头皱了起来,酒渍已经渗进了缎面里,擦是擦不掉了,这件礼服算是毁了。 “我带您去换一件吧,我们这边有备用的礼服,真的很抱歉。” 侍者急得满头是汗,“就在那边不远,很快就能换好,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裴江宴的方向,他正在和几个人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如果他身边没有那些人的话,她可能会走过去告诉他一声,但现在他正和业界名流攀谈,她穿着一条被红酒泼脏的裙子走过去,怎么都不合适。 “走吧。”乔浸然对侍者说,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乖他,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侍者连连点头,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才推开门侧身让乔浸然先进去。 休息室布置简洁,角落的衣架上面挂着几件不同颜色的礼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有些暗,乔浸然眉头皱了皱,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此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 “您稍等,我给您找一件合适的尺码。”男人走到衣架前,翻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递给她,“这件您试试,应该能穿。” 乔浸然接过裙子走进旁边的更衣室拉上帘子,尺码确实合适,裙子的质感也不错,虽然比不上裴江宴买的那件,但在这种场合穿出去也不会失礼。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侍者正站在门口低着头,姿态恭顺。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是今天新来的,毛手毛脚的,还希望您能原谅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谦卑,弯着腰鞠出一个九十度的躬。 乔浸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快散了大半,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况且他已经道了好几次歉了。 “没关系的。”她微笑了一下,抬脚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视线,灯光变得晃眼起来眩,乔浸然踉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那种晕眩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了。 很快,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脸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侍者。 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眼眸微眯,嘴角往上勾着,笑容不怀好意,却还说着抱歉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姐,我不小心往果汁里加了点东西,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 乔浸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 她想说我没有惹你吧,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说不出来了,身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有了,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 “放心,我马上就帮你叫人过来。”男人说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乔浸然顾不上身体的异样,冲过去抓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门纹丝不动,门被锁住了。 乔浸然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烧得她口干舌燥,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转身看向窗户,几步冲过去,拉开窗帘,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带来片刻的清凉,她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这里是四层,从这个高度跳下去,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摔断腿,运气不好…… 乔浸然攥紧了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不跳,待在这里也会有危险。 男人说叫人过来,叫来的是什么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她不能待在这里等人来,但跳下去的风险同样巨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礼服和高跟鞋,又看了看窗外的地面,咬了咬牙。 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发软,如果再不做决定,她可能连跳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98章 来帮她 另一边,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撒娇着开口,身体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阿昼,我头有点晕,你陪我去那边坐一下好不好?”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柔了下来,“又难受了?” “就是有点累,你陪陪我嘛。”季幼薇嗯了一声,扶了扶额头。 贺荆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扶着她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走了两步,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 心里有些不安,但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季幼薇感觉到了他的走神,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贺荆昼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季幼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贺荆昼没说话,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幼薇的手包忽然震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一切已经解决,五分钟之后有人会进乔浸然的房间。” 季幼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包上,抬起头看着贺荆昼。 “阿昼,嫂子知道你今天带我来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乔浸然不知道,他甚至没敢告诉乔浸然今晚季幼薇也会来。 刚才他在人群里好像看到了乔浸然,下意识地就想躲,怕她看到自己和季幼薇站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他和季幼薇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但面对乔浸然的时候,他就是有些心虚,怕她知道。 “我刚刚好像看到嫂子了呢。”季幼薇说。 季幼薇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和嫉妒又翻涌了上来。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忽然变得委屈。 “阿昼,你是不是喜欢上乔浸然了?” 贺荆昼转过头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否认。 季幼薇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的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指甲掐着皮肉,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她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翻涌的狠毒。 没关系。 今晚过后,乔浸然就会脏了,就算贺荆昼真的对她动了什么心思,他也不会喜欢一个脏了的女人。 她抬起头重新挽住贺荆昼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软。 “阿昼,我想回去了,这里好吵。”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宴会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再等一会儿。” …… 裴江宴刚结束谈话,就发现乔浸然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乔浸然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机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叫住助理,声音微沉,“去找乔浸然,大厅里没有就去洗手间和走廊,找到了立刻告诉我。” 助理点了点头,小跑着消失在人群中,裴江宴也没闲着,拿着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刚走没多久,手机忽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裴总,大厅里没有找到乔小姐,洗手间那边也问过了,没人。” 裴江宴挂断电话,眼神一凛,脚步一转就朝着监控室方向走去。 …… 另一边,乔浸然撑着窗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脸上的热度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身体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浑身发软,手指都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试图借着窗外的凉风和嘴唇上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翻过窗户。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发出一声巨响。 乔浸然的身体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猛地转过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然后慢悠悠地把门关上,锁上了门。 男人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勾了勾,眼神邪恶,带着赤裸裸的欲望,“你要去哪啊,乔小姐?” 乔浸然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窗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手指死死地攥着窗框。 身体的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股燥热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手脚瞬间都不听使唤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鼓点一样踩在她的心脏上。 乔浸然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一条腿翻过窗户,想把自己送出去。 就在她马上就要翻过去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伸过来,猛的箍住她的腰,狠狠地把她从窗台上扯了下来。 她的后背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随即被粗暴地甩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床上。 额头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黑暗。 乔浸然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额头,指尖摸到了一片湿热的黏腻。 她顾不上那么多,撑着床面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转移到她的胸口,没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真是尤物。” 他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伸出手抓住乔浸然的肩膀,毫不费力地把她翻了过来。 乔浸然瞪着他想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手立即伸向她的衣领,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笑。“是不是很难受?我来帮你啊……” 他微微俯身,气息喷在乔浸然的脖颈上,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欲望,“要是能睡你,就是让我死我也愿意。” ‘嘶啦!’一声。 乔浸然胸口的衣服瞬间被他扯下了大半,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第99章 还好他来了 乔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胸口的布料被撕开的瞬间,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直接扑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心里一紧,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她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猛的喊出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声音又娇又哑。 “等一下!”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多了一丝玩味,手指还捏着她被撕破的衣领边缘,像是随时准备继续。 “还有什么遗言?” 乔浸然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的目光聚焦,盯着男人的脸。 “我知道是有人派你来的。”她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涩得厉害,“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 男人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是傻子?” 乔浸然当然不指望他会直接承认,但从他的反应里,她已经在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就算男人不说,她心里也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不是季幼薇?” 男人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你说是谁就是谁。” 乔浸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的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裴江宴会发现她不见了的,他会来找她的,她只需要撑到那个时候,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撑着身体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乔浸然离得近,她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声音非常耳熟,就是季幼薇。 乔浸然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心里好像有一股火在横冲直撞,她没有猜错真的是她! 男人忽然看了乔浸然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贴在乔浸然耳边。 乔浸然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季幼薇的声音和往日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恶毒的有一种畅快。 “乔浸然,怎么样?这是我给你找的男人,你还满意吗?” 季幼薇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人淡如菊吗?不是说阿昼心里没有我吗?我倒要看看,你不干净了之后,他还会不会在意你。” 乔浸然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恨意。 “这是我给你找的,好好享用哦。” 忽然想起什么,季幼薇笑着说道:“对了,他可是身上有梅毒的人呢,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电话猛的挂断了。 乔浸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这个人身上有病,如果被染上就完了。 男人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他看着乔浸然脸上骤变的表情,慢慢地俯下身来。 “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邪恶,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难闻的烟草味,“所以别挣扎了,省点力气。” 乔浸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碰她,就在男人动手的瞬间。 乔浸然猛地攥紧了旁边的花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瓷瓶撞击在颅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闷哼了一声,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地直起身来,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转过头看着乔浸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 因为她的力气太小了,药物已经消耗掉了她大部分的体力,这一击只是让男人微微发疼,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彻底惹怒了他。 男人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他一把夺过乔浸然手里的花瓶,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给脸不要脸。”男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扯住了乔浸然裙子的下摆,用力往上一掀!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乔浸然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凉意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 “不要!”乔浸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但手臂被男人按在头顶,双腿被他压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心里越来越沉,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紧紧咬着嘴唇,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她以为没有办法逃脱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猛的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乔浸然也睁开了眼睛,她看不清门口的人。 “找死。”一道低沉磁性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乔浸然甚至还没看清,下一秒,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就已经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哀嚎起来,“他妈的谁啊!谁敢动我!” 裴江宴推开门看到这一幕,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眸燃烧着怒气,和平时那个永远冷淡从容的男人判若两人。 地上的男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裴江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裴江宴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声音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地碾出来,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狠厉。 “谁允许你碰她的?”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被踩得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哪只手碰的?”裴江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几乎是低吼出声。 男人终于慌了,“我,我没有!不是我!”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保安冲了进来,裴江宴转过头看着他们,目光冰冷,声音带着威压。 “拖下去!” 保安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地上的男人架了起来,男人被拖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两个保安的手臂上,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求饶。 “手剁掉。”裴江宴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保安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多说什么,拖着男人快步走了出去,很快男人的惨叫声从走廊里传过来。 裴江宴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 乔浸然躺在那里,裙子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领口大敞着,裙摆被掀到了大腿根部,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和眼泪混在一起,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蜷缩在床单上,微微发抖。 裴江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撕裂,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弯下腰把乔浸然裹了起来,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迅速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乔浸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裴总……” 裴江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乔浸然看到裴江宴的那一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在刚才的恐惧和绝望中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他及时的来了。 还好他来了…… 第100章 想这样做很久了 乔浸然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男人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裴江宴抱着她大步走出房间,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一切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乔浸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了。 燥热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惊吓消退,反而在她放松下来之后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了,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瞬间口干舌燥,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她下意识地往裴江宴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面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亮度。 让她觉得舒服,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一些,嘴里止不住的发出一抹呓语。 裴江宴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唇瓣微微张着,呼吸灼热而急促。 那群该死的人,竟然敢对她下这么大的药量!幸好她来的及时,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 电梯门开了,裴江宴抱着她快步走出酒店大堂,一步也不敢停歇。 裴江宴把乔浸然放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声音急切的说。 “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车子驶出酒店,乔浸然靠在他怀里,药效发作的更加厉害了,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周围全是滚烫的空气,只有靠在他身上的这一小片地方是凉快的。 不由得抱紧了他一些,手臂环住他的腰,手指紧紧的攥着他衬衫的布料,声音含糊不清的开口。 “裴总,我好热。” 声音像是小猫,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裴江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声音沙哑,“你中药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虽然声音很稳,但掩盖不住微微发抖的手。 乔浸然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她只觉得自己抱着他感觉很舒服,就像有瘾。 她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一些。 裴江宴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身体绷得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乔浸然忽然抬起头凑到他的脸颊旁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带着灼热的呼吸,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蔓延到胸口。 裴江宴微微侧过头,就看到她已经眼尾泛红,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迷离而勾人。 裴江宴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整个人都在发颤。 “裴总。” 乔浸然的声音像小猫一样,软得不像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撩人,“好难受。” 狭窄的空间,暧昧的氛围在不断地蔓延。 乔浸然忽然抬起头,嘴唇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裴江宴狠狠一怔,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那柔软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从脸颊蔓延到全身,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让他的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心脏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尖上爬。 裴江宴猛地伸出手,扣住乔浸然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乔浸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乔浸然被他拉开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委屈,看着他微微迷离,红唇缓缓轻启,声音从嘴里溢出来。 “难受。” 裴江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再管。 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她拉向自己,低下头吻了上去。 两唇相贴的瞬间,乔浸然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哼,凉意让她更加舒服了,她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都贴近了他的怀里。 裴江宴的吻又急又重,像是压抑了很久,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第101章 是她做的? 在临界点的那一刻,裴江宴猛地一把将乔浸然推开了,呼吸重了起来。 乔浸然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车门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车厢里的空气炽热而粘稠,闷得人喘不上气。 裴江宴偏过头没有看她,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的肌肉微微跳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男人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乔浸然的视线有些模糊,药物的作用让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拉扯。 她靠在车门上,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不定,浑身都是汗。 裴江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按钮,隔板缓缓升了上去,嗓音沙哑着开口,“加速。” 前面的司机心领神会,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乔浸然闭上眼睛,感觉醒短暂的失去了感知能力,体内像是有热潮一样,一阵一阵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裴江宴推开车门下了车,把乔浸然从车里抱了出来,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 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裴江宴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直接把她抱进了急诊室。 护士走了上来,乔浸然躺在病床上,感觉到护士在她的手背上扎针。 扎完后,护士站了起来,“好了,过一会燥热就会慢慢的减退,让你男朋多观察一下你的情况,然后有事再和我说。” 裴江宴点头,“好的。” 乔浸然闭上眼,没有力气回应,感觉身上燥热在退潮,混沌的视线开始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像是被碾压了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然后她猛的想起了刚才在车上的事情,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怎么能主动吻他? 就算是因为中了药神志不清醒,但那也是她主动的啊。 裴江宴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她是那种轻浮的人?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借机占便宜? 而且他推开她了,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为了帮她。 乔浸然脑子一时间乱的要死,都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裴江宴,他可是自己的上司。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乔浸然的思绪被打断,转过头,就看到裴江宴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端着热水,他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醒了吗?”男人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浸然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药物的残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不敢直视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一样。 “好些了,谢谢裴总。” 裴江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就这么看着她。 乔浸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凑到嘴边轻轻地喝了一口。 一抬头,裴江宴还在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瞳孔深处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裴总。”乔浸然缓缓开口,“你还不走吗?” 裴江宴挑了挑眉,他的耳廓也有些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平静,反问道。 “你很希望我走?” 乔浸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下,然后开始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并非她的本意。 “我刚刚是因为中了药,神志不清醒,希望你不要误会。”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带着一种压迫感的安静,让人闷得有着喘不上气。 裴江宴靠在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 “难道刚刚在你眼里,都只是一场误会?” 乔浸然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在她的预想里,裴江宴应该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把这件事翻过去,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才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乔浸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江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然后直起来,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乔浸然靠在床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心里滑走了的感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又浮现出他扣住她后脑勺的画面。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不能想了不能想了,乔浸然,清醒一点。” …… 另一边,宴会还在继续。 贺荆昼端着一碟蛋糕从甜点区往回走,季幼薇说想吃提拉米苏,他就去拿了一块,刚走了几步,听到旁边有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地说话。 “听说了吗?四楼那边出事了,有个女的被下了药,差点让人……” “真的假的?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保安把人抓了,听说打得挺惨的,那女的被一个男人抱着送医院了,那男人脸色铁青,吓死人了。” “那女的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好像是,紫色的?还是蓝色的?没看清,就看到被抱出去的时候身上裹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头发散着,满脸是血,可吓人了。” 贺荆昼的脚步顿住了。 紫色的裙子? 他今天在宴会厅里看到乔浸然的时候,她穿的就是一条淡紫色的裙子。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把蛋糕碟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大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贺荆昼推开门冲进走廊,一眼就看到了那间门大敞着的房间。 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里面拍照取证。 贺荆昼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来,目光越过警戒线扫过房间内部。 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还有几片被撕碎的布料。 他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下一秒,一转头,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的角落上。 一个银色的发卡安静地躺在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贺荆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发卡就是乔浸然最近经常戴的! 真的是她! 贺荆昼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转过头问旁边的警察。 “这房间的人呢?送去哪个医院了?” 第102章 当然关心你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她丈夫。”贺荆昼的声音有些沙哑。 “人被送去中心医院了,具体情况你到医院再问吧。” 贺荆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过来的时候,季幼薇正坐在沙发上喝果汁,她看到贺荆昼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放下果汁杯站了起来,朝他迎了上去。 “怎么了阿昼?发生什么事了?” 贺荆昼脸色阴沉的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季幼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被他拽着往旁边的茶水间走去了。 季幼薇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差点崴了脚。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贺荆昼把她拉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猛地把她抵在了墙上。 他的手掌撑在她头顶的墙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恻恻的,嗓音带着一抹压制不住的怒意。 “是不是你做的?” 季幼薇的心猛地一紧,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那个侍者是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那个男人是她精挑细选的,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可能有任何破绽。 贺荆昼不可能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寸步都没有离开过,他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和她有关? 季幼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 “阿昼,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哪里都没有去过。” 贺荆昼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乔浸然被下药了,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季幼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一抹担忧。 “怎么会这样?乔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个医院?阿昼,我们快去看看她吧。” 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乔浸然现在应该已经不干净了吧?那个男人是带着病的,就算她被救了,药效退了,那些东西也已经传上了。 一个脏了的女人,贺荆昼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了。 贺荆昼看着她脸上关切的表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些,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这件事真的和季幼薇没有关系? 他了解季幼薇,她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一些,但不至于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况且她今晚确实一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季幼薇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送医院了,人已经被抓进警察局了。”贺荆昼嗓音沙哑。 季幼薇心里一紧,眼神冷了下来。 该死的,又让她逃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精心策划的一切,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多力气,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但她脸上情绪掩盖的很好,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和关切。 “阿昼,我们去医院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害怕。” 贺荆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再去医院。” 季幼薇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也要去医院,我想看看乔老师怎么样了,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看她?” 贺荆昼的态度却非常坚决,语气不容商量,“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要在医院里待着,我先送你回家。” 季幼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贺荆昼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贺荆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只能点了点头,温顺地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茶水间。 眼眸低垂着,翻涌着恨意。 乔浸然,你给我等着。 贺荆昼把季幼薇送回家之后,调转车头往中心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太阳穴突突地跳。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下了车几乎是跑着进了住院部。 转过走廊的拐角,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里,裴江宴靠在椅背上看杂志,听到脚步声,缓缓掀起眼皮,目光落在贺荆昼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荆昼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裴江宴会在这里,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江宴。 “裴总,你怎么在这里?” 裴江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了起来,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贺医生这语气,是希望我不要出现在这里?然后看着乔浸然被人欺负?”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冷冷地看了裴江宴一眼,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乔浸然靠在床头上,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背上扎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贺荆昼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脏像被人用钝器狠狠地击中了,此时的乔浸然看上去整个人破碎不堪,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贺荆昼缓缓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然然,你怎么样?” 乔浸然靠在床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随即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难为你还关心我。”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丈夫,当然关心你。” 第103章 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乔浸然偏过头看向窗外,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想跟贺荆昼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说一个字感觉浑身都累。 贺荆昼站在床边,目光在她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几秒,心里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 他走过去就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刚想碰她的手,乔浸然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贺荆昼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缓缓收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乔浸然缓缓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莫名的感到不舒服,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他知道她在意的事,那件事他也很在意,乔浸然毕竟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不在意? “我会查清楚的,然然。” 乔浸然这才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像是一潭死水,就那样看着他好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 “你真的会查清楚吗?还是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浸然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又或者说,你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你不愿意相信。” 贺荆昼一顿,眉头一皱。 他宁愿她哭闹,像以前那样,也好过这样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心里一阵发慌。 “我知道你在说谁,你在说幼薇。” 乔浸然没有接话沉默的看着他。 “然然,你们之间也许有误会。” 贺荆昼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臂撑在床沿上,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诚恳一些,“她心思没你想的那么恶毒,就在刚刚,她还在关心你,想跟我一起来看你。” 乔浸然想笑,“是关心我,还是想跟你一起来气我?” 贺荆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你对她的误解太大了,这件事你不用再想,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乔浸然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她心里对他没有任何期待了,他说会给一个说法,无非最后都是站在季幼薇那边,说她是误会,说她是多想,说季幼薇不是那样的人。 她太了解他了,已经到了不需要听他开口就知道结局的地步。 贺荆昼看着她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他换了个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一些。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眼眸冰凉,“那季幼薇呢?” 贺荆昼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老提别人?” 乔浸然嘴角弯了弯,她没有再说什么,偏过头不想看他。 贺荆昼看着她这副不想再交流的样子,胸口那股火又烧了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边站起来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 “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你叫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一抬头就看到了裴江宴。 裴江宴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姿态随意而慵懒,听到门响,抬起眼看了贺荆昼一眼,目光淡淡的,然后重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杂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冷,“裴总,我的老婆我自己来守着,不需要麻烦你了。” 他顿了一下,“谢谢你帮我把我老婆送到医院。” 裴江宴缓缓合上手里的杂志,抬起头看着贺荆昼。 他比贺荆昼高了小半个头,站起来之后微微低头看着贺荆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能守得住她?就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贺荆昼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他嗓音低沉,气场也变得犀利起来。 “裴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第三个人来插手。” 裴江宴嘴角的笑缓缓收了起来,眼眸闪过一丝冷冽。 “到底是自我欺骗,还是不愿意打破季幼薇在你心目中小白花的形象?你心知肚明。”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在贺荆昼心里。 贺荆昼的呼吸重了几分,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盯着裴江宴的眼睛,咬牙说。 “我和幼薇从小一起长大,她小时候多么善良,只有我知道,而且她救过我,我永远都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 裴江宴冷冷地看着他,“那乔浸然呢?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第104章 是爱还是责任 贺荆昼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她是我老婆。” 裴江宴挑了挑眉,“然后呢?你对她是爱,还是责任?” 贺荆昼一时语塞。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压抑的气氛无声的蔓延。 贺荆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来电显示是季幼薇。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裴江宴一眼,裴江宴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裴江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那么,你是选择留在这里陪你的老婆,还是选择去看你的好妹妹?” 贺荆昼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季幼薇的哭声。 “阿昼你快来,私生饭来找我了,我好害怕,她们在楼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荆昼的眉头猛地一紧,脸色沉了沉,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等我,我马上过去”。 然后挂断了电话,冷冷的看着裴江宴。 “我会让我家人过来看着我老婆,不劳你费心了,裴总。” 他顿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江宴淡然一笑,根本没有把贺荆昼的话放在心上,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从容。 “我在哪里,用不到你来管我,贺医生还是快走吧,免得季小姐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还要来怪乔浸然。” 贺荆昼咬了咬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裴江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然后收起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浸然靠在床头上,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乔浸然看到是裴江宴,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泪水压了下去,坐直了一些,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声音恢复平静。 “谢谢裴总,我已经没事了,您可以先走了。” 她没有问贺荆昼去了哪里,她不需要问,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一定是季幼薇出了什么事,他问都没问她一句就离开了。 裴江宴眉头皱了皱,然后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来。 “你就这样不吵不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乔浸然,你就没有一点脾气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裴江宴会问这种话。 在她的印象里,裴江宴是一个不多话的人,尤其是在别人的私事上,他从来不会主动发表意见,更不会说出这种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话。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笑容有些凄凉。 “脾气?就被磨没了,和一个不值得的人生气,那不是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吗。” 裴江宴看着她,瞳孔微缩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 然后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拿起放在扶手上的杂志。 乔浸然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裴总?”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江宴目光落在杂志的页面上,手指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声音淡淡的。 “你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的点滴打完。” 乔浸然连忙摆了摆手,动作有些慌乱, “不用了不用了,裴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车里的那些画面,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起来,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还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温度,那种触感太真实了,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裴江宴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悦,他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乔浸然愣了一下,裴江宴已经先开了口,男人头都没抬,声音冷淡。 “你很聒噪。” 乔浸然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她撇了撇嘴靠在床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走,她就当做他不存在好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和裴江宴翻杂志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乔浸然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身体的燥热已经退了,但疲惫感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四肢上,沉甸甸的,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游移。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乔浸然睁开眼睛,伸手从枕头旁边摸到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病房里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是邵书壹。 她的眼神一凛,点开了消息,邵书壹的笑意映入眼帘。 “听说你出事了,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看你。” 乔浸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邵书壹的消息来得这么快,说明他在那个圈子里的人脉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消息网也要广得多。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离婚证的事情已经在推进了,估计再有个半个月左右就可以下来,你别担心这个,上面在办。”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又往下落了一些。 再有半个月,她和贺荆昼之间的那层法律关系就会彻底解除,她就可以彻底地从那段让她疲惫不堪的婚姻里解脱出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复了一条。 “谢谢。”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来看我,已经快出院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邵书壹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语音消息自动播放,邵书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他惯有的嚣张。 “你说没事就没事?你说了不算,告诉我医院和病房号,我去看看你,确认你没事我就走。” 乔浸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沙发上的裴江宴。 裴江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的杂志翻到了中间的部分,他的目光落在页面上,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她忽然感觉有些头疼,如果邵书壹来了,两个男人在同一个病房里碰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裴江宴和邵书壹,一个是她的上司,一个是贺荆昼的兄弟,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再加上贺荆昼随时可能折返回来,她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混乱场面。 她可制止不了。 乔浸然低下头,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语气坚定,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的不用!我已经有人陪了,等出院再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邵书壹那边沉默了很久。 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但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 乔浸然盯着屏幕看了会,最后邵书壹只发了一个字过来。 “好。” 乔浸然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放下来,还好邵书壹听劝。 她这一口气还没松多少,耳边有又响起裴江宴幽幽的嗓音,“不好好休息,在和谁聊天?” 第105章 还是很宠的 乔浸然听到声音虚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飞快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旁边,然后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没谁。” 裴江宴抬眸看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平了一些。 他没有追问,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输液瓶。 瓶里的液体已经快要见底了,裴江宴直起身,转身走出了病房。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但同时又有一丝不安。 他是生气了? 不过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很快,裴江宴回来了,身后护士手里端着托盘,给她拔了针,然后直起身看着乔浸然。 “药效已经全部消散了,等一下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不用办住院。” 乔浸然点了点头,“谢谢。” 护士收拾好东西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又只剩下了乔浸然和裴江宴两个人。 乔浸然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腿还有些发软,伸手扶了一下床沿,没有让自己晃得太明显。 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裴总,今天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裴江宴一动没动,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响起。 “你这副样子,想自己回去?” 乔浸然缓缓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裴江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他大步走过来,弯下腰,猛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乔浸然的身体腾空的瞬间,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本能地环住了裴江宴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套,镇定在这一刻碎了。 她抬起眼弱弱地看着裴江宴,目光里带着一种无措。 “裴总,您……” 裴江宴低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氤氲着一抹意味深长,嗓音低沉,“先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 乔浸然闭上了嘴,她确实没什么力气了,药效虽然过了,但身体的虚脱感还在,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能量,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这样窝在裴江宴的怀里,把脸微微侧过去,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江宴抱着她走出病房,乔浸然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的心跳也跟着节奏跳了起来,有些不稳。 裴江宴抱着她走出住院部的大厅,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有些凉,把脸往裴江宴的肩窝里埋了埋。 车子就停在住院部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裴江宴拉开后座的车门,弯下腰,刚要把她放进去。 “乔老师!” 一道惊呼声从不远处传过来,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乔浸然的身体僵了一下,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苏念雪从出租车上跳了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当当当地响,拎着包就往这边跑,急得不行。 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苏念雪已经冲到了车边,一把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乔浸然。 眼眶瞬间就红了,又气又急。 “乔老师你怎么样?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立马就过来了!谁这么不要脸,给你下药!” 乔浸然看着苏念雪那张因为着急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轻轻拍了拍苏念雪的手,笑了笑,“我没事了,别担心。” 苏念雪盯着她看了两秒,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 “季幼薇这个不要脸的,是她对不对?抢你男人也就算了,还手段这么恶毒!” 她越说越气,“更何况那个烂男人给她好了,谁稀罕啊?也就她当个宝!” 乔浸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苏念雪的头发。 “好了,不生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苏念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 “乔老师,那你今晚去我那里住吧,回去的话,叔叔阿姨一定会担心你的,你脸上还有伤,怎么跟他们解释?” 乔浸然愣了一下,原本想回工作室的,但周迪今天有事出去了,工作室里空无一人,她一个人待在那里,万一晚上再出什么状况,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苏念雪笑着挽住她的手臂。 很快,车子停在了苏念雪住的小区楼下,裴江宴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想再把乔浸然抱出来。 苏念雪比他快了一步,扶着乔浸然下了车。 “哥,你先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乔老师的。” 裴江宴低头看着苏念雪,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说。 “你确定?” 苏念雪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这是不信任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乔浸然从车里探出身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慢慢地从车里出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扶着车门站定,看着裴江宴声音温和的开口。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但是如果半夜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还是需要小雪照顾一下,我自己就可以。” 苏念雪听到这句话,得意的开口,“听到了没有?乔老师说需要我,她不需要你!” 裴江宴睨了她一眼,然后对乔浸然说,“晚上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硬撑,药已经退了,但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明天不要急着去片场,在家休息一天。” 乔浸然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裴江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她不是在敷衍自己,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念雪挽住乔浸然的手臂,带着她上了楼。 “走吧乔老师,上楼,我家虽然不大,但是很舒服。” 乔浸然被她拉着往楼里走,苏念雪的家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装修得很温馨。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苏念雪和裴江宴的合照,照片里的裴江宴比现在年轻一些,穿着一件白色t恤,被苏念雪搂着脖子,表情有些无奈,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乔浸然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裴江宴对这个妹妹,还是很宠的。 第106章 他父母回来了 苏念雪拉着她进了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她,粉色睡衣充满了少女心,上面印着小草莓。 “你先去洗澡,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放在洗手台上了。” 乔浸然接过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浇下来,她闭上眼睛身体仿佛得到了放松。 洗完澡出来,乔浸然换上了那件印着小草莓的粉色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 苏念雪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被子拉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摆着,床头柜上放了两杯温水。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乔浸然。 “乔老师,快来,床已经暖好了。” 乔浸然笑着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正想酝酿睡意,耳边忽然响起苏念雪好奇的声音。 苏念雪翻了个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充满了好奇和八卦的欲望。 “乔老师。”苏念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的兴奋,“你应该就快离婚了吧?” 乔浸然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苏念雪笑容有些八卦,像一个小女生和自己的好朋友讨论感情问题。 “那你有没有打算开展一段新的感情?不要被那两个渣男贱女所影响嘛,这世界上好的人还是很多的。”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她暂时还没有打算开展下一段感情,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拿到离婚证,然后好好经营自己的工作室,把美妆大赛的半决赛准备好,其他的事情她不想考虑。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苏念雪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嘴巴撅了起来,有些不甘心。 “那真是可惜,你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嘛,好男人还是有的,而且就在你身边!” 乔浸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苏念雪的头发,手掌在她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 “我知道的,谢谢你,小雪。” 苏念雪却没有被她糊弄过去,她猛地撑起上半身,双手撑在枕头上,眼眸认真的看着她。 “不,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顿了一下,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乔浸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头皱了皱。 裴江宴? 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了车里的那些画面,脸颊瞬间泛起了红,轻轻的咳了一声,有几分尴尬。 “什么怎么样?”她的声音不自觉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 苏念雪的眼睛更亮了,她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乔浸然的脸上。 “我哥诶,黄金单身汉,单身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过一个女朋友,洁身自好,就连那种场所都没有去过!” “我敢保证,他现在肯定还是个老处男!” 乔浸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猛地咳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雪。 她实在无法想象裴江宴如果知道自己妹妹这样在背后说他,脸色会黑成什么样子,大概比锅底还要黑吧。 “小雪。”乔浸然咳了两声,“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 苏念雪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我说的是事实啊,不信你问他!” 乔浸然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是我的上司,觊觎自己的上司,也太邪恶了吧。” 苏念雪笑了笑,“可是我觉得我哥对你是不一样的,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 乔浸然没有说话,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严肃。 苏念雪继续说,“我以前觉得,我哥会不会就此孤独终老,但我觉得不会,我猜,我哥锁着的那间房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乔浸然眉头换换皱了皱,然后她笑了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苏念雪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咱们先睡觉吧,我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了。” 苏念雪一听说她不舒服,立刻收起了八卦的表情,乖乖地躺了下来,帮乔浸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也小了下来。 “好,睡觉睡觉,不说话了,晚安乔老师。” 乔浸然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晚安。”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身体的疲惫比她的意志更强大,没过多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苏念雪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贺荆昼。 乔浸然眼神冷了下来,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 “然然,你在哪里?我去医院找你了,但是医生说你昨天晚上就出院了。” 乔浸然的目光冷了冷,如果等着他来找自己的话,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她靠在床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昨天来朋友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贺荆昼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警惕起来。 “哪个朋友?你除了周迪还有其他朋友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眼眸更淡了,“因为你不关心。” 贺荆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反驳,“我怎么没有关心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贺荆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迅速转移了话题,“你给我地址,我去接你,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得和我一起回老宅。” 乔浸然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我爸妈回来了,他们要见你。”贺荆昼语气坚决。 第107章 她过敏 乔浸然愣了一下。 结婚这几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贺荆昼的父母。 当初他们在国内办婚礼的时候,贺家那边没有一个人到场,只有贺荆昼自己站在她身边,说父母在国外有事赶不回来。 她曾经为这件事伤心了很久,婚礼当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婚床上,看着满屋子的红色装饰,心里空落落的。 一个连父母都不愿意出席的婚礼,算什么呢?但她那时候爱他,觉得只要他在就够了。 现在,在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婚离婚证都快要拿到手的时候,他的父母忽然要见她,说起来还真是荒谬得可笑。 “要准备半决赛了,可能没有时间。”乔浸然的声音淡淡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想也没想的就给拒绝了。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难道这个半决赛比你见我父母还要重要吗?然然,你之前不是很想见他们吗?以前是迫于飞机坐不了,不能出国,现在他们愿意回国来见你,你怎么能不空出时间来?” 乔浸然心中想笑,但她忍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带着一点讽刺。 他们来见她,她就得空出时间,怎么从前都没有想过要来见她一次? 反而是每逢过年过节,贺荆昼带着季幼薇出国去陪他父母,一家人团团圆圆,她一个人守着那套冰冷的房子。 太可笑了。 “原来他们可以坐飞机啊。”乔浸然的声音不紧不慢,淡淡的像是敲击在别人心上的警钟,“那我们结婚的时候,是飞机限飞了吗?” 贺荆昼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那个时候他们来不了,国外有事,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老宅。” 他没有给乔浸然反应的机会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乔浸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想去想这些,晚上也没准备要回去。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乔浸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洗漱完从卧室走出来,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苏念雪断断续续的哼唱,她一大早上就这么高兴的唱歌,像一只快乐小狗一样。 苏念雪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糖醋小排正在收汁,酸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 听到脚步声,苏念雪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乔老师,快下来尝尝我做的饭,我平时可不经常做饭的,我哥之前夸我做饭好吃,我说什么也要给你尝尝!” 乔浸然走过去,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几道菜——糖醋小排,番茄炒蛋,还有最近很火的糖醋荷包蛋,每一道菜的卖相都不错,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不用叫我乔老师,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姐姐就行。”乔浸然说着,伸手去拿碗筷,想帮她摆桌子。 苏念雪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 “那我叫你嫂子!” 乔浸然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一抖碗差点没拿住,她赶紧把碗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苏念雪,表情严肃了起来。 “小雪,这可不能瞎说。” 苏念雪嘻嘻一笑,完全不以为意,“我哥对你可不一般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锁响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裴江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东西的热气从袋口微微冒出来,带着一股面食的香气。 他换了拖鞋,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乔浸然身上。 然后转头看到苏念雪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显然有些惊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今天早上你做早餐?” 苏念雪抬了抬脖子,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怎么啦?” 裴江宴看了一眼窗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讽刺的弧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念雪直接拿着锅铲就朝他跑了过去,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作势要打他。 “你再取笑我,我就打你了,你之前还说过我做饭好吃的呢,我今天就做给姐姐吃吃!” 裴江宴侧身避开了她的锅铲,目光转向乔浸然,挑眉问了一句,“姐姐?” 苏念雪笑嘻嘻地抢在乔浸然前面开了口,“对呀,乔老师比我大几岁,我觉得叫她姐姐更亲近一些。” 裴江宴没有接话,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里面是包子,他把包子倒在盘子里,推到桌子中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乔浸然把碗筷摆好,又去厨房把苏念雪做的菜端了出来,盖子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食物的香味,诱人的很。 苏念雪摘了围裙在乔浸然旁边坐下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快尝尝我做的饭怎么样!”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小心翼翼地放到乔浸然面前的碟子里。 乔浸然顿了一下。 她对糖醋小排过敏,严重了会喉咙肿胀,呼吸困难。 以往饭桌上有这道菜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很少跟人提起这件事,因为不常遇到。 但这是苏念雪一大早起来做的,她不忍心拒绝。 乔浸然拿起筷子,正要夹起那块塞进碗里。 一双筷子从对面伸过来,稳稳地夹走了她碟子里的那块糖醋小排。 乔浸然抬起头,看到裴江宴把那块小排放进了自己的碗里,然后低下头,语气平淡。 “她过敏,你自己留着吃。” 第108章 空降的主演 苏念雪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啊?姐姐,你糖醋小排过敏?” 反应过来她有些遗憾地说,“天呀,好可惜,我特意学的这道菜,想着给你露一手的……” 乔浸然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安慰。 “我不用吃,就已经知道你做的这道菜非常美味了,你看这颜色,这香味,裴总不也夹走了吗?” 苏念雪的目光转向裴江宴,看到他碗里那块小排已经被咬了一口,正在慢慢咀嚼。 她的表情从忽然变得八卦了起来,转头看着裴江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试探。 “你怎么知道姐姐她糖醋小排过敏的?”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仿佛沉寂了一瞬。 乔浸然也没忍住,抬起头看着裴江宴。 裴江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嘴里,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下碗,他抬起眼目光淡淡,“简历上写了。” 苏念雪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不信,刚想继续追问,就看到了时间来不及了。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哥你也不提醒我!” 她慌慌张张地跑进卧室换衣服,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乔浸然看着裴江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但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没有一丝波动,就好像刚刚的话真的是随口一说,没什么深意。 乔浸然收回目光,也不再深究什么。 她的简历上确实写了过敏史那一栏,但她记得自己只写了花粉过敏,没有写糖醋小排。 她没有戳穿,氛围忽然变得微妙了些,她低头继续吃饭了。 三个人匆匆吃完早饭,苏念雪换好衣服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挽着乔浸然的手臂下了楼,裴江宴的车已经在侯着。 苏念雪拉开后座的门,让乔浸然先坐进去,自己跟着挤了进来,裴江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挤在一起的两个人,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到了片场,乔浸然刚把化妆刷摆好,门就被人推开了。 导演韩征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神秘兮兮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郑重的开了口。 “宣布一个消息啊,今天有一位神秘嘉宾空降,要当我们的特别主演。” 他顿了一下,看向乔浸然,“还要麻烦乔老师,帮我们的特别主演设计一个符合人物特质的妆容,这两天之内能做完吗,一定要在这两天之内做完,那边人今天可能就到了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机会的。” 苏念雪凑过来,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韩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故意吊人胃口。 “保密。” 苏念雪不屑地切了一声,转身回到裴江宴的休息室,嘴里嘟囔了一句,“故弄玄虚”。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翻剧本头都没抬,但乔浸然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停了一瞬,能让韩征亲自来化妆间宣布的消息,这个空降的特别主演显然是有来头的。 乔浸然没有多问,拿起化妆刷开始给裴江宴上妆,今天的戏份不多,妆容也简单底妆打完之后,她开始处理眼部的轮廓。 苏念雪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得认真,偶尔问一个问题,乔浸然就耐心地回答她。 给裴江宴上完妆,乔浸然收拾好化妆箱,刚准备去给其他演员补妆,韩征的助理小跑着过来了。 “乔老师,韩导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乔浸然点了点头,把化妆箱交给苏念雪拿着,跟着助理穿过走廊,走到韩征的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她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走了进去。 韩征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乔浸然的目光扫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人正好抬起头来。 这张脸非常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准确地说,是几乎所有人都见过的脸。 晏礼,当红流量小生,出道三年,粉丝八千万,每一条微博的转发量都是百万起步,代言的高奢品牌从成衣到珠宝,几乎覆盖了所有品类。 他的长相偏冷,五官精致却不女气,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微微上挑,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凉意和不屑,好像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而此时他的态度和表情完全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正在打游戏,看都没看这边。 乔浸然没有多看他,走到韩征面前。 “导演,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韩征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往沙发的方向一指,语气有些兴奋。 “看到对面上坐的那个男人了吗?晏礼,我们的特别主演。” 乔浸然这才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晏礼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而慵懒,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随意的扫了一眼,就低头摆弄手里的游戏机,根本都不care。 “就是让你帮他重新设计一个妆容,要符合他的人物特质。”韩征凑到乔浸然身边,“他的要求比较多,你多担待。” 乔浸然点了点头,没有理由不同意。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晏礼的骨相和肤质,好确定妆容的思路。 她的手刚伸出去,想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看一下颧骨的角度。 晏礼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手,然后他抬起那双凤眸,看着韩征,清冷的嗓音从喉咙里滑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你们这里没有更专业的化妆师吗?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给我设计?” 乔浸然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半晌她直起身,看着晏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韩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打圆场。 “晏老师,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化妆师了,乔老师在国际美妆大赛上都进了半决赛的,您放心。” “国际美妆大赛的半决赛?”晏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那也不代表什么吧。” 韩征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这时,乔浸然看着他勾了勾唇,笑容礼貌得体。 “导演,如果晏老师觉得我不够专业,可以另请高明,我先出去了。” 第109章 就是为了她来的 乔浸然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一秒的犹豫,既然这个人如此的不信任她,她也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一种诡异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韩征站在原地,脸上原本高兴的表情,在此刻也平静了下来,他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的晏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些。 但那股不悦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微冷,“晏老师,那您的要求是什么?” 晏礼把游戏机放下,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韩征一眼,姿态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就刚才那个化妆师。” 晏礼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要你把她辞退了,然后我自己带化妆师过来。” 韩征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几乎想也没想的就给拒绝了。 “那不行,乔老师是我们剧组的御用化妆师,从开拍到现在,所有主演的妆面都是她负责的,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可以沟通,但辞退这种事,您说了不算。” 晏礼抬眼看了过来,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抹讥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她?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世面?这种水平的化妆师,我在横店一抓一大把,你这样的剧组,说实话,不待也罢。” 韩征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拿过奖,捧过影帝,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 流量小生他见多了,但像晏礼这样还没进组就开始指手画脚的目中无人的,还真不多见! 他语气也变得冷了下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您这尊大佛,我们这破庙太小放不下您,恕不远送。” 晏礼愣住了,他没想到韩征居然真的敢赶他走。 在他出道这几年的经历里,从来只有他挑剧组,没有剧组敢挑他。 他的粉丝基数摆在那里,他往哪个剧一蹲,哪个剧的预售热度就能翻三倍。 制片人们捧着他,导演们哄着他,连那些拿过终身成就奖的老前辈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韩征不过是拿了几年的奖而已,竟然敢对他这样的态度?真当他说玩笑呢? 晏礼其实是为了一个人才空降到这个剧组的,如果不是她,他会来这种地方吗? 韩征的作品确实不错,但说实话还不足以让他晏礼屈尊降贵,他是为了那个人才来的。 现在,韩征居然敢为了一个小小的化妆师赶他走? 晏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活了二十六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游戏机被随手扔在坐垫上,他看都没看一眼,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薄怒。 “既然这样,那以后也不必合作了。” 他迈开长腿就往门口走,韩征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晏礼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季幼薇站在门口,看到晏礼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身后韩征有些冷凝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薇薇?”晏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医院复查吗?” 季幼薇笑了笑,手轻轻拍了拍晏礼的手臂,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办公室。 “导演,晏礼是我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咱们这个剧组增添一些亮点,不然我觉得,单靠目前的阵容和关注度,还是不足以吸引足够多的新流量。”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晏礼,“晏礼来了就不一样了,他的粉丝基数很大,到时候我们这部剧肯定会大火的。” 晏礼一听到季幼薇说这些话,刚才那些怒火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快步走回来,着季幼薇坐了下来,动作殷勤得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薇薇你别站着了,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呢。” 他弯下腰,把茶几上的水杯往季幼薇面前推了推,“你喝口水,慢慢说,只要你说让我留在这里,那我一定会留在这里的。” 韩征站在一旁看着晏礼这副忠犬模样,眉头皱了一下,这小子刚才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怎么一见到季幼薇就变成了这样?真是再桀骜不驯的人也难过美人关,没有出息。 季幼薇笑了笑接过水杯,抬头看着韩征声音温和而诚恳。 “导演,不如就给晏礼一个机会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直但不是有坏心的。” 韩征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他要把乔老师开除。” 季幼薇的脸色有些为难,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几秒后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可能晏礼待过的剧组太多了,见过的厉害的化妆师也很多,所以他看不上乔老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说完转头看着晏礼,劝慰的开口,“晏礼,不如就此将就一下吧,乔老师虽然名气不大,但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晏礼妥协,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乔浸然能力不够,只是胜在态度好。 韩征听出来了,眉头拧了起来,但当着晏礼的面他不好说什么。 晏礼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疼和不甘交织的复杂情绪。 “薇薇,你在这里就是这样的待遇?”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好歹也是影后级别的,顶流中的顶流,我看网上定妆的那些照片,说实话,也没有那么好看啊,不如你退出这个剧组吧,我带你去更好的剧组,我给你找最好的化妆师,找最好的摄影团队,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 季幼薇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现在还不行,合同签了不能说走就走。” 她顿了一下,看着晏礼的眼睛,“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很勉强的话,那你还是离开吧,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第110章 那就拼一把 晏礼看着她,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吧,既然你选择留下,那我一定也是留下的。” 他转过头看着韩征,脸上又恢复了盛气凌人,“我同意留下。但是我要带自己的化妆师。”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们组里的这个化妆师的能力我不敢苟同,我用的妆面,必须是我信得过的人来画,这是我的底线。” 韩征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裴江宴身穿一身黑色大衣走了进来,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场像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压,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闷,让人莫名地有些喘不过气。 晏礼是在星光大赏上见过裴江宴的,那天的晚宴上,裴江宴坐在主桌,身边围着的都是娱乐圈里最顶尖的那几个人。 他当时就想过去打个招呼,但裴江宴身边的人太多了,他根本没挤进去,他不知道裴江宴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背后的势力非常雄厚,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晏礼的态度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放缓了一些。 “原来裴总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啊,久仰久仰。” 裴江宴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韩征说,“剧组的御用化妆师我只相信乔浸然,至于其他的,导演你看着办吧。” 韩征听到这句话,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些,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看向晏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 晏礼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这个乔浸然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在维护她? “裴总,你这么看好这个没有名气的化妆师?她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韩征的眉头跳了一下,这小子可真胆大呀,这都敢问。 裴江宴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了晏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慢条斯理的响了起来。 “不如打个赌。” 晏礼眉头一挑,“什么赌?” “把你的化妆师带过来,和乔浸然同时做同一个妆造。” 裴江宴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看谁的影响力更大一些,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数据说了算。” 晏礼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裴江宴,好像在看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裴总,虽然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也犯不上把脸伸过来让我打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故作大度,“我还是很讲君子情义的,只要你把这个乔浸然开除了,我的化妆师随便你们用,不收额外费用,这样大家都省事。” 裴江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清冷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那就拭目以待吧。” …… 另一边,乔浸然从导演办公室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化妆间。 她拿起化妆刷继续整理,化妆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出奇。 沈瑜从外面跑进来,一进门就冲到乔浸然面前,双手撑在化妆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姐!你听说了吗?” 乔浸然头都没抬,“听说什么?” “就是那个晏礼啊,他要和你打赌!不对,是裴总要和他打赌,说是要让他带自己的化妆师过来,和你同时做同一个妆造,在网上比谁的影响力大!” 沈瑜一口气说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你都不知道,我刚从那边过来,就看到裴总在办公室里面那么坚持地为你争取,还站在你这边,我简直觉得他太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冷酷的一面呢!” 乔浸然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们人呢?” 沈瑜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应该还在导演办公室吧,我刚出来的时候晏礼还在那儿坐着呢,季幼薇也在。” 乔浸然放下手里的刷子站了起来,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她不是一个习惯被人保护的人,她习惯了自己去扛,自己去面对所有的刁难和不公。 现在有人站在她前面,替她接了一个赌局,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外走。 刚走出化妆间,她就在走廊里看到了裴江宴。 男人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而疏离,和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气场全开的人判若两人。 看到乔浸然的时候,裴江宴脚步顿了一下。 乔浸然的心口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晏礼的时候她都没有紧张,现在看到裴江宴反而紧张了。 她抿了抿唇,朝他走过去,有些犹豫的开口,“裴总,听说你……”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剧组的人被外来的人打压。”裴江宴声音平淡,“乔浸然,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乔浸然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你失望?万一……” “没有万一。”裴江宴的声音很坚定,“凭你的能力,难道没有自信吗?” 乔浸然犹豫了,她当然有自信,但晏礼不是普通的对手。 他的粉丝基数摆在那里,就算她做得再好在数据上也未必能赢,这不是能力的比拼,这是流量的碾压。 裴江宴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有力。 “乔浸然,拿出你的自信来了拿出你在国际大赛上那种从容果断,自信的光芒来。” “那么你将无可战胜。” 乔浸然站在那里,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逐渐坚定了起来, “好,那就和他们拼一把。” 第111章 周鹤轩 晏礼跟着季幼薇走进了她的休息室。 门一推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扫射下去,这个房间不大,而且设施都比较基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味道的闷,根本就配不上季幼薇这么尊贵的身份。 “薇薇,你就在这里休息?”晏礼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这也太简陋了吧不如你去我的保姆车上休息吧,那里比这里好太多了,有沙发,有冰箱,还有专门的化妆台,什么都是顶配的。” 晏礼是养尊处优的流量顶流,出道以来接的每一部戏都是s+级项目,剧组给他配备的永远是最大最好的房车,化妆间永远是单独的不说,还要按照他的喜好重新布置。 他的经纪人哄着他,导演捧着他,粉丝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从来没有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待过,在他的标准里,这间休息室简直像是储物间。 他只对季幼薇低头,也只有季幼薇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这种地方。 季幼薇温柔地笑了笑,她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摸了他的头。 “晏礼,这里就很好啊,而且这里所有的人对我都很好,这部剧本也很好,所以我想你来这里。” 她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只是露个脸,也许就能把这个剧本拉到另一个高度,而且你很有可能会升咖,因为你这个角色,是韩导为你量身定制的。” 晏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而目中无人。 “升咖?我才不在意这些呢子我只在意你,薇薇,我想到我们在国外的时候,是那么开心,现在你回国了,都不怎么和我联系了,我只能来这里追你了。” 季幼薇的笑容淡了一些,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严肃,义正言辞的说。 “晏礼,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话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再说这样的话就是让我为难了。” 晏礼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 “你喜欢的人是谁?难道我还不如他吗?薇薇,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季幼薇垂下眼,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带着引导性。 “我什么都不求你帮我做,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晏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忽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刚刚看到那个化妆师了,好像和你有点矛盾,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 季幼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晏礼笑了笑,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笃定季幼薇就是很讨厌那个化妆师了,那这就好办了,他语气骄傲的说。 “你不喜欢的人,我当然要帮你赶出去了,我的化妆师马上就到了,等一下就让那个乔浸然输得体无完肤。” 季幼薇面色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眉头微微蹙起,“晏礼,你不要为了我去得罪人。” “谁让她让薇薇不高兴了。”晏礼毫不在意。 季幼薇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晏礼的私人化妆师,在整个娱乐圈中都能排得上地位。 那个人经手的妆面,上过无数次热搜,被很多美妆博主逐帧分析,被奉为教科书级别的范本。 而乔浸然,一个连美妆大赛初赛名次都被她压下去的人,拿什么和晏礼的化妆师比? 季幼薇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你注意分寸,别闹太大了。” 晏礼笑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薇薇,我的化妆师到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片场门口,在周围那些普通的剧组用车中间显得格外扎眼,车门推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将他完美的身材修饰得淋漓尽致,男人面容冷峻,整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进片场之后,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那双眼眸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淡。 “晏礼在哪里?” 沈瑜正好从走廊里出来,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了指季幼薇休息室的方向。 “那边,往前走,右手边第二间。” 男人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然后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沈瑜端着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往乔浸然的化妆间跑。 她进去的时候,乔浸然正在整理化妆刷。 “乔老师傅你的竞争对手来了!”沈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乔浸然头都没抬,把最后一支刷子插进去才抬起头看着她,没什么表情,“来了就来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不知道!”沈瑜往前凑了凑,语气控制不住的激动,“那个化妆师,是个男的,而且长得非常帅,我感觉都不比裴总差!” 乔浸然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男人?化妆师这个行业,男人还是很少见的。”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倒不是说没有,只是能做到晏礼的御用化妆师,肯定不简单。” 沈瑜用力点了点头,“是啊,而且那个男人气场很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乔老师,你紧张吗?” 乔浸然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拿起自己的化妆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确认所有工具都齐全了,才拉上拉链拎起来,“走吧,出去会一会这个对手。” 她带着沈瑜走出化妆间,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对面季幼薇的休息室门正好打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晏礼脸上挂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他身后跟着季幼薇,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而那个男人是最后出来的。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第112章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却不女气,眉宇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化妆箱,看起来非常昂贵。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乔浸然来了一丝兴趣,她见过的化妆师不少,但能让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的,屈指可数。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一阵电流流经而过。 走廊里的灯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乔浸然看到他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潭。 周鹤轩的目光在乔浸然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电流从空气中流过。 乔浸然笑了笑,算是上一次打招呼。 男人立即转移了目光,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让乔浸然有些尴尬。 这未免也太高冷了吧,他们只是对手,也不是仇人啊,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 周鹤轩转过头看着晏礼,声音冷淡,“到了就开始吧。” 晏礼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冷冷的看了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怎么样?怕了吗?现在求饶的话还来得及。”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你认识这是谁吗?这是我的御用化妆师,周家小公子,周鹤轩。” 乔浸然顿了一下。 周鹤轩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行业内的专业论坛上看到的。有人发帖盘点国内顶尖的化妆师,周鹤轩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是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据说此人家世显赫,是周家的小公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学的是美术和设计,后来转行做了化妆师。 此人天赋极高,审美独到,经他手画出来的妆面,总是能在细节处让人眼前一亮。 他给晏礼做的每一次妆造,都能在热搜上挂三天。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周鹤轩没有看她,目光四处打量着,像是在观察,他的洞察力看起来很强,半晌之后才转过头看着她,“那就来吧。” 晏礼嗤笑了一声,转身带着周鹤轩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季幼薇跟在他身后,经过乔浸然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冷冷的勾了勾唇,就像是在说,你完了。 乔浸然丝毫不在意拎着化妆包,跟了上去。 这场比拼的模式是直播韩征让人在化妆间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直播台,两套化妆桌椅并排摆放,中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基础工具。 两个高脚架架在两侧,手机镜头对准了化妆台的位置,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表示直播已经开始。 乔浸然走过去,把自己带来的化妆包放在左边那张桌子上,打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右边的桌子上,周鹤轩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的动作比乔浸然更快,手指修长而灵活。 他把东西摆好之后,站在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冷淡地看着前方,像是丝毫不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 两个模特已经被带了过来,两个人坐在化妆椅上,表情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直播,而且对手是周鹤轩。 这次的比赛,是以夏天为主题,画出一个既日常又清新、同时还要与众不同的妆容。 限时一个小时,直播间的观众可以在弹幕里投票,最终以投票结果和专业人士的打分综合评定胜负。 晏礼靠在墙上,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季幼薇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嘴角微微翘着,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乔浸然完了,她今天会输的体无完肤。 周鹤轩看了一眼乔浸然,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一起吧”。 然后转回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粉底液。 直播弹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天哪我没看错吧?周鹤轩?晏礼的御用化妆师??他怎么来了?” “这个乔浸然是不是上次美妆大赛比较出名的那个选手?我记得她的作品很有灵气的。” “我去,她居然和周鹤轩撞上了,谁不知道周鹤轩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他经手的妆容没有人能打得过。” “心疼小姐姐一秒钟,这是要被碾压的节奏啊。” “周鹤轩的妆面我追了三年,从来没有失手过,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也不一定吧,美妆大赛的评委对她的评价很高啊。” “那又怎样?美妆大赛的初赛她连名次都没有,周鹤轩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 弹幕一条接一条刷着,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乔浸然没有看弹幕,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堵墙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心跳猛的加快了,呼吸也变得比平时紧促了一些。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在心中劝着自己,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无光未来的走向,一定要打起十足精神来。 说完乔浸然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裴江宴此时正坐在对面。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了,身体微微往后靠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乔浸然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心中充满了力量,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就开始运作了。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鹤轩,男人眉眼认真,旁若无人,做这行就是要自己独特的见解和非常专注的专注力。 乔浸然闭了闭眼也让自己完全陷入在这场比赛当中了。 第113章 压倒性的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乔浸然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滑,旁边的周鹤轩像冷漠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他的从容不迫,仿佛具有强大的压迫力。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脸上。 这次的比拼是以夏天为主题,她不选择那种满大街都能看到的橘子汽水妆,也没有做千篇一律的蜜桃色系。 她设计的妆容看上去有些繁复,眼影用了三种颜色叠加,腮红的位置比常规画法高了一些,唇妆也不是简单的纯色,而是做了渐变处理。 但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意外地通透。 模特的皮肤在底妆的处理下透出一种天然的光泽感,仿佛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健康的水润感。 整个妆面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 就在这时,倒计时开始。 乔浸然的手在模特的脸上做了最后的调整,用定妆喷雾均匀地喷了两下。 倒计时结束! 乔浸然猛地停笔,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模特的脸上,扫视了一遍。 还好,没有瑕疵,也没有失误,一切都很完美,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旁边的周鹤轩也完成了,他把手里的刷子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然后转头往乔浸然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惊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我也画完了,可以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开始投票了。” 韩征点了点头,走到两个妆面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直播间的实时画面,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宣布投票开始。 投票规则提前说好了的,直播间的观众投票占总分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由三位评委打分韩征导演,裴江宴,以及季幼薇,每人手里有一票,每票相当于百分之十三点三的权重。 季幼薇这一票毫无悬念。 她站在晏礼旁边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我投给周鹤轩老师,他的作品我一直都很欣赏,今天的妆面也一如既往地高水平。” 裴江宴这一票也毫无悬念的投给了乔浸然。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干脆利落。 晏礼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现在只剩下韩征这一票了,如果韩征投给乔浸然,两人打平,剩下的就看观众投票。 如果韩征投给周鹤轩,周鹤轩直接领先一票,乔浸然就需要在观众投票中赢回更多的比例才能翻盘,局面已经十分的紧张。 韩征眉头皱了起来,表情非常为难。 这两个妆面都太出色了。 周鹤轩的妆面走的是高级感路线,色彩搭配大胆而和谐,整个妆面像一幅现代主义画作,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审视。 乔浸然的妆面则胜在通透和灵动,像是一种有生命力的美,更像是夏天本身。 晏礼冷嘲热讽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导演,你不会要包庇某些人吧?这肉眼可见都能感觉到,明显就是周鹤轩这边更胜一筹,你不会要搞黑幕吧?玩不起的话还是别玩了,丢人。” 韩征的面色沉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声音有些无奈。 “这一票,我弃权。” 晏礼嗤笑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 弹幕此时飞快地滚动着,速度快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周鹤轩的粉丝们全都涌了出来,疯狂地给他刷票,弹幕里全是一水的,“周鹤轩yyds” 周鹤轩的票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很快就超过了乔浸然,而且差距还在不断地拉大。 沈瑜站在旁边眉头皱紧,“这不公平啊,周鹤轩本身就有粉丝基础,那些粉丝肯定会过来控票的,这哪里是比化妆技术,这分明就是比谁的粉丝多……” 乔浸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周鹤轩的票数一点点地超过自己,还在不断地扩大,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的表情意料之中的平静,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周鹤轩的粉丝基数摆在那里,就算她的妆面做得再好,在数据上也很难赢。 这真的是流量的碾压,她没有办法赢,一开始是她不自量力了。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韩征,“导演,不必让你为难了,这场比赛我必输无疑,我退出就好。” 季幼薇的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惋惜,“乔老师,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面对的可是周老师,任何人输给他都不足为奇,说不定你以后还有机会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什么美妆大赛吗?不要灰心哦。” 晏礼冷嘲热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就说嘛,是某些人不自量力地把脸凑过来打,现在满意了?脸疼不疼啊?我要是你,现在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不起这人,你配在这里吗?”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她不配,难道你配?” 裴江宴走过来,将乔浸然护在了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晏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比晏礼高了小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压着他喘不过气。 “你最好闭上你那张嘴,否则诺曼项目晏家将被除名。” 晏礼的神色猛地一变,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滥用职权!” 裴江宴冷嗤了一声,“你能拿我怎么样?让你老子过来跟我说?” 晏礼想说什么,但对上裴江宴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乔浸然抬头,裴江宴的背影宽阔而笔挺,安全感十足,她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柔软的塌陷了下去。 她没有想到裴江宴会这样站出来护着她,在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的时候。 就在这时,韩征脸色猛的一变,“快看弹幕,乔老师的票超过周老师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屏幕。 弹幕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滚动着,内容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我是路人,刚点进来,左边这个妆面也太好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化妆师!” “右边那个虽然也很厉害,但是左边的更有灵气啊,像夏天的风一样。” “没有粉丝滤镜,纯路人,左边完胜。” “右边那个太匠气了,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灵魂,左边的妆容会讲故事。” “姐妹们我不管什么周鹤轩不周鹤轩的,左边这个妆面我真的爱了,投票了,求这位化妆师的全部资料!” 乔浸然的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鹤轩的粉丝们还在努力地刷票,但路人盘实在太大了,乔浸然的票数以碾压式的优势一路飙升,最后领先了。 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创下了剧组直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韩征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乔老师赢了,观众投票乔老师大幅领先,加上裴总的一票,综合评分乔老师胜出!” 沈瑜在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你赢了!” 晏礼的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周鹤轩,周鹤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 季幼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114章 放心上了怎么办 乔浸然下意识地抬起头,和裴江宴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直播间的灯光,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在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赢过周鹤轩,那可是周鹤轩,晏礼的御用化妆师,在行业内排得上前三的人物,他的粉丝控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她一个美妆大赛初赛连名次都没拿到的人,居然在直播投票里赢了他。 身后沈瑜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嘴巴微微张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太厉害了乔老师!” 周鹤轩从后面走了出来,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输赢好像都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他走到乔浸然面前,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清冷掀不起任何波澜,“恭喜你,你赢了。” 乔浸然转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 周鹤轩微微挑眉,动作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乔浸然捕捉到了。 乔浸然看到了他眼里的疑问,笑着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手下留情。” 周鹤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否认,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清冷,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晏礼的脸色非常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盯着乔浸然冷笑了一声,声音里仍然带着一种输不起的傲慢。 “都是我们家鹤轩手下留情了,否则你今天会输得很难看。” 乔浸然看着他笑了笑,笑容冷冷的,直插心窝。 “我今天输得难不难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脸色现在很难看。” 晏礼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嗯哼了一下就转身回了休息室。 季幼薇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手紧紧的做成了拳头,但场面话还是得说的,即便心里再恨…… “恭喜你啊,乔老师,现在还没有人能赢得过周鹤轩呢,你还真是第一人。” 她的手指在身侧暗暗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乔浸然运气怎么这么好?连周鹤轩都对她手下留情?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就连一向冷漠的贺荆昼,现在都对她与众不同了。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淡淡的,“谢谢。” 说完她转身往离开,没有再给季幼薇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瑜跟在后面,一进休息室就把门关上了,抬头看着乔浸然眼神都在发光,声音激动,“你也太厉害了!乔老师!我以前居然还妄想能够超过你,现在想想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乔浸然在化妆台前坐下来,整理着自己的工具,听到沈瑜的话,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眼神温和。 “你也很厉害,你的潜能还没有被激发出来,沈瑜,你未来的能力一定是不输给我的。” 沈瑜愣住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真的吗?乔老师。” 乔浸然把手里的刷子擦干净,插进笔筒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沈瑜,目光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肯定。 “真的。” 沈瑜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走到乔浸然身边,“乔老师,其实我当时很感谢你留下了我,没有把我赶出去,那个时候我做错了事,我以为你一定会让我走的,但是你留下了我,还让我在这里学习,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眼界和胸襟都开阔了。” 她抬起头,再次认真的感谢,“真的很谢谢你。” 乔浸然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伸手摸了摸沈瑜的头,“你本性不坏,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而已,以后不用再说这种话了。” 沈瑜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裴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随意而慵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乔浸然,眼眸隐晦不明。 沈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转过头看了乔浸然一眼,说,“乔老师,有人来找你咯,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她快步的跑到门口,然后轻轻带上了门,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乔浸然看着裴江宴,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比赛结束了,结果出来了,他应该回去了才对。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染上了一丝带着撒娇意味的小傲娇,然后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裴总,我赢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了,脸颊微微泛红。 裴江宴的眼眸微动,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然后缓缓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乔浸然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而立体。 “怎么?”男人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笑意,“想和我要奖励吗?” 乔浸然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悦。” 裴江宴的薄唇微微扬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手伸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盒子,边角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简洁的纹路,看起来低调而精致。 他把盒子递到乔浸然面前,缓缓开口,“打开看看。” 乔浸然愣了一下,“这是,送给我的?” 裴江宴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嗯,打开。” 乔浸然伸手接过盒子,有些紧张,打开之后就看到一枚钻石胸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 是一枚花朵造型的胸针,花瓣是用不同切割方式的钻石镶嵌而成的,每一片花瓣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整件作品的工艺精妙绝伦, 乔浸然的嘴巴微微张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枚胸针她见过,是上个月佳士得拍卖会上的压轴作品,出自一位已经封刀的珠宝设计大师之手,全世界仅此一件。 当时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说这枚胸针被一位神秘买家以九位数的价格拍下,创下了那场拍卖会的最高成交纪录。 九位数,亿为单位…… 裴江宴拍下了它,现在他要把这枚胸针送给她? 乔浸然心跳猛的漏掉了一拍,然后猛地合上了盒盖,抬起头看着他摇头,“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裴江宴目光平静,没有接她的话,伸手拿过盒子。 乔浸然以为他要收回去了,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即裴江宴打开了盒盖,拿起胸针,朝她走近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到二十厘米,乔浸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清冽而干净,像是深冬的松林里下了一场新雪。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声音大得她怀疑裴江宴也能听到。 她就这样看着男人凑近,视线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喉结,她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心跳更快了,此刻感觉仿佛空气都要窒息了。 裴江宴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胸前,手指捏着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她外套的左侧领口下方。 他的手指在别针穿过布料的时候微微用力,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的指腹触感温热干燥,像是一小块炭火落在了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一下,身子骤然缩紧。 裴江宴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那枚胸针在她胸前的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满意地收回了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还不错。” 乔浸然低下头,巨大的反差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抬起头看着裴江宴,抿了抿唇,“裴总……” 裴江宴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神色,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乔浸然猛地想起了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从脸一直烧到耳根,烫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还在想那件事。 乔浸然紧忙说,“我那个时候是神志不清,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裴江宴看着她,眼眸认真,“那我放在心上了怎么办?” 第115章 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乔浸然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情绪复杂,有些事情她怕自己一旦想明白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两个人之间压抑的氛围,乔浸然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今晚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眼眸中若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裴总,我现在身份不能接受你对我的好,谢谢你。” 裴江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克制,他什么都没说,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门口。 乔浸然站在原地,心里一阵酸楚,她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怎么能有心思去弄这些呢? 她现在只想快点拿到离婚证,彻底结束那段让她疲惫不堪的婚姻,然后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钻石胸针,伸手摸了摸它,心里一阵沉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胸针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又合上盖子,放在化妆台的抽屉最深处。 裴江宴刚走出休息室,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苏念雪的名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念雪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又急又快。 “哥,你现在回来一趟,爸妈有事找你,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赶回来哦!” 说完苏念雪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连让他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裴江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去。 乔浸然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裴江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是不是她刚才说的话让他生气了?还是她拒绝那枚胸针的时候太生硬了?语气太冷太硬,伤到了他? 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明明在乎,却要装作不在乎。 二十分钟后,裴江宴驶入了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车子在一栋欧式庄园别墅前停了下来,他驶入车库,就下车大步朝主楼走去,不知道这么晚了裴夫人找他什么事。 还没等他走进门,裴夫人姜雪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姜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优雅。 她看到裴江宴,脸上浮现出一抹振奋的笑容,声音里都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阿宴,你回来了,快进来看看,沈小姐过来了。” 裴江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眸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姜雪身后,苏念雪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自求多福,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她也不知道姜雪女士要搞这一出,她发誓!否则就不会叫他回来了嘞! 进去以后,沈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而淑女。 看到裴江宴走进来,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慌乱,差点把茶几上的水杯碰倒。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清甜带着一丝紧张,“裴先生,您回来了。” 裴江宴冷淡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冷硬的开口。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带人回家。” 说完,他径直走向楼梯,进了书房,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也没给姜雪和沈黎好脸色看,本来现在心里就窝着一股火,这些人现在可谓是撞在了他的枪火上。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一脸懵。 沈黎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抿了抿,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身看着姜雪,声音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礼貌。 “阿姨,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今天贸然来访,还请您帮我和裴先生说一句道歉,以后我不会贸然的来访了。” 姜雪知道现在不是挽留的时候,点了点头,让管家送沈黎出去。 沈黎拎起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客厅,像是在逃离。 苏念雪站在楼梯口,看着沈黎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转头看着姜雪,“妈,我跟你说过了,哥心里有人了,你还不信。” 姜雪瞪了她一眼,转身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汤出来,小心翼翼地端着上了楼。 她站在书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阿宴,是我。”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温度,“进来。” 姜雪推门进去,把热汤轻轻地放在书桌上,汤是新煮的,还冒着热气,这是她最近新学的手艺。 姜雪站在桌边看着裴江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有动,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儿子,喝点汤,休息一下。”姜雪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倒不是她需要裴江宴给她好脸色看,她才不在意这个儿子,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位,能拿捏他儿子的女人。 裴江宴笔放下,抬起头看着姜雪,“有什么事就说吧。” 姜雪叹了口气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裴江宴,目光装作对儿子担忧和心疼,实则是催婚的手段。 “妈妈也是太担心你的未来了,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你又不是没听到,说你不近女色,说你……” “妈。”裴江宴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姜雪摆摆手示意他别插嘴,笑了笑继续问,“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长什么样子?带过来给妈妈看看?” 裴江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苏念雪笑嘻嘻地探了个脑袋进来,然后整个人闪了进来,走到姜雪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妈,我见过哥哥喜欢的人,你问哥哥,不如问我。” 姜雪的眼睛更亮了,看向苏念雪,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再也没有了刚才担心儿子未来的那副愁容。 真是演都不演了,裴江宴无奈。 “快跟妈说说,你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苏念雪回想了一下乔浸然,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拜。 “哥哥喜欢的人很优秀,特别优秀的那种,而且正在经历婚姻中的创伤,但是没有自怨自艾,正在努力靠自己新生,是非常非常独立的女性。” 姜雪一听就来了兴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头看着裴江宴,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调侃。 “那看你这样颓废的样子,是没有追到人家了?” 裴江宴的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苏念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我哥太不争气了”的表情。 “乔姐姐刚离婚,还没有拿到离婚证,也许是因为这个让他胆怯了吧,但我相信,她对哥哥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裴江宴闻言,灰暗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念雪,目光里有一种急切的情绪。 苏念雪看到了他的眼神,拍马屁似的语气笃定,走到裴江宴身边,一脸认真。 “我哥这么优秀又帅气,会有几个女人不喜欢?” 姜雪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看着裴江宴没忍住啧了一声。 “你可算了吧,你哥都多大岁数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长得帅又能怎么样?听你的描述,人家那个小姑娘那么优秀,看不上他也很正常。” 裴江宴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这自己母亲怎么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姜雪和苏念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姜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江宴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妈支持你,去追吧,但是记住了,对人家姑娘好一点,别摆你那副臭脸。” 裴江宴抬起头看着姜雪,目光里的阴霾散了一些。 “谢谢妈。” 姜雪摆了摆手,“你光谢我有什么用啊,你追不上人家,就算你妈我同意,那人家该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你得想想办法啊!天天摆着副臭脸,谁会喜欢你?把人都给赶跑了。” 裴江宴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的脸真的很臭? “对了,下次带人家回来吃饭,妈亲自下厨。”姜雪说。 说完,她拉着苏念雪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裴江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苏念雪那句话,“她对哥哥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跳轻微的加速了一下。 既然这样就好说了。 第116章 下马威 晚上六点半,乔浸然刚走出片场大门就看到贺荆昼的车停在路边,他开的是辆新车,大概是新提的,乔浸然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就算从前他买什么东西也不会和自己商量,也就习以为常。 贺荆昼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看到她出来,贺荆昼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抬脚就朝她走过来。 男人伸手想牵她,乔浸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贺荆昼的手扑了个空,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指尖缓缓的收缩了起来。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一下,脸色有些不悦,但没有说什么。 下一秒他脱下自己的风衣,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衣服披在了她肩上,手指在她肩头按了一下,像是怕她躲开。 “今天天冷,多穿点,别感冒了。” 乔浸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眼眸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前很少见的关心。 她没有拒绝,低着头走到车边拉开门坐了进去,她也没有提起衣服上的香水味,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已经完全学会了自处。 贺荆昼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十分的有默契。 他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主路,贺荆昼主动打开了话题。 “这几天怎么样?我听说你赢了周鹤轩?” 乔浸然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没有什么回答的兴致。 贺荆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看来周鹤轩能力有所下降,竟然连你也比不过了。” 乔浸然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不舒服。 就不能是因为她能力强了? 她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忽然发觉跟他争论这些问题好像没有意义,他从来就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从来不会肯定她自身的价值,反而通过贬低别人来平衡心里那点的自尊感。 贺荆昼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又回医院了,那边有两台手术等着我做,所以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保护自己。” “知道了。”乔浸然的声音淡淡的。 她不知道贺荆昼和她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他来了也是保护季幼薇,跟她有什么关系。 贺荆昼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冷淡,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沉默了几秒语气沉了下来。 “然然,等一下见到我爸妈,不要再耍小脾气,我可以包容你,但第一次见面总得给彼此一些脸面。” 乔浸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这次跟他回去,也只是想暂时稳住他,毕竟邵书壹那边离婚证还没下来,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贺荆昼这才满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乔浸然偏了偏头避开了,不想跟他有半点肢体接触。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在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前停下来。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贺荆昼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伸手牵住乔浸然的手。 这次乔浸然没有躲,任由他牵着走进了大门,毕竟都到了这种地方,演戏还是要做足的,不想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 大厅里灯火通明,正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容严肃,眉宇间和贺荆昼有几分相似,但更冷硬一些。 他旁边的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上衣,头发烫着精致的卷,妆容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而疏离。 看到两个人走进来,女人的目光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那种嫌弃的表情没有刻意掩饰,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连个招呼都没打。 贺荆昼把乔浸然带到两人面前刚要开口介绍,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一抬头就看到贺老夫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大晚上的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像是在可以装扮着,等他们回来一样。 贺老太太目光从乔浸然脸上扫过,眼中浮现出一抹不知名的情绪,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和乔浸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两人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但乔浸然注意到,老太太落座之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瞟了两眼。 贺荆昼转头看着乔浸然,给她介绍着,“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乔浸然点了点头,乖巧地叫了一声音“爸,妈。” 贺远博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不太在意。 虞慧则完全没有应声,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能嫁进贺家已经是高攀了,她心里一直觉得这门婚事就是扶贫,奈何自己儿子喜欢,非要娶她也没有办法。 贺远博放下报纸,看着贺荆昼语气平淡,关心的也是他的事业方面的问题,“最近医院怎么样?” “还行,挺忙的。”贺荆昼回答。 贺远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父子之间的对话到此为止,客气疏离,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寒暄。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反正也快要离婚了,这些人以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贺老夫人开了口,她的话,对于贺家人来说就是圣旨充满了威严,“行了,开饭吧,然然和阿昼辛苦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 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往餐厅走,很快菜就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有几道菜一看就是大厨的手艺,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乔浸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贺荆昼身边,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不时说几句话,维持着表面的客气,甚至让贺荆昼给乔浸然夹菜。 贺荆昼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乔浸然碗里,她低头说了声谢谢,没有抬头。 虞慧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乔浸然,语气里带着一种审问。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第117章 她就是个工具人 乔浸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贺荆昼,他低着头在喝汤,没有接话。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向自己父母介绍过她这个妻子的家庭背景,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也一直觉得他这个妻子的背景拿不出手,只是一个来气季幼薇的工具人罢了。 她收回目光如实回答,“我父亲是教师,母亲自己开了一个小店,喜欢弄些书法什么的,因为我外婆是弄这些的。” 虞慧嗤笑了一声,那声音非常轻,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她根本听不到,但乔浸然轻易的捕捉到了。 虞慧轻蔑的说,“果然不是什么体面的人家。” 乔浸然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到最后没有办法收场。 贺荆昼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嫌弃,抬起头看了虞慧一眼。 虞慧看着他挑了挑眉,似乎在问怎么了,但贺荆昼什么都没说,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但也十分明了的态度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语气勉强算是客气。 “那倒是还好,你在做什么?” 乔浸然如实回答,“我在做美妆。” 话音刚落,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虞慧的脸色变了,贺远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那个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就连贺老夫人的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她原本就很不喜欢乔浸然的这个职业,现在又被这样当着他的面提出来她怎么能有好脸色。 虞慧放下茶杯冷哼了一声,那种轻蔑的语气再也忍不住了。 “你怎么能做这些?你是我们贺家的儿媳妇,做这些传出去让人笑话,像是我们不给你钱花一样。” 乔浸然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浮现出的笑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讽刺。 “谁知道我是贺家的儿媳妇?他们不是都会以为季幼薇才是你们贺家的儿媳妇吗?” 虞慧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儿媳妇竟然会顶撞自己,眼睛微微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敢顶撞我?” 贺荆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伸手拉了拉乔浸然的袖子,压低声音警告,“然然,别这样和妈讲话。” 乔浸然转头看着他笑了笑,笑容和刚才对虞慧的笑不同,这个笑更冷,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那我应该怎么说?就这样任由你妈侮辱我?” 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是一个月前,她还真有可能忍气吞声。 为了他,为了这段婚姻,她吞了太多的委屈,但现在不会了,一个快要结束的婚姻,她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任由他们对自己的职业进行侮辱,对自己的家庭进行侮辱。? 乔浸然站了起来看着虞慧,声音掷地有声的响起,眼神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并不觉得我的职业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我以我的职业为自豪,我们三年没见,你一上来就对我的职业指手画脚,这是否有违你大家风范?” 虞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攥紧了茶杯,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是你婆婆,我说你两句怎么了?还能害了你吗?” 乔浸然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你不会害了我,但你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也可以不听。”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这顿饭不是饭局,是想给我立规矩的鸿门宴。贺荆昼,这就不必了,我有父母不需要别人的父母来教我怎么做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连头都没有再回。 客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贺荆昼脸色阴沉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他转过头看着虞慧,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妈,你为什么非要刚回来就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虞慧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声音拔高了。 “明明是你的好媳妇,第一次见面就敢给我下马威,以后怎么办?阿昼,我看她没有薇薇半点好,人家薇薇小时候还救过你,你现在打算把人家怎么样?”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了起来,不小心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乔浸然刚走到院子里,贺荆昼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然然。” 乔浸然脚步顿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看他。 贺荆昼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今天晚上妈只是心情有些不好,你不要在意,你们第一次见面,处于一个彼此互相了解的阶段,这都很正常,然然,就当是为了我,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为了你?所谓的为了你,就是放任别人侮辱我?” 她摇了摇头,收回了被他拉着的手,声音淡淡的,提不起任何兴趣来。 “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今晚就当我没来过,祝你们吃的开心,也祝你和季幼薇百年好合。” 说完,她转身往大门外走去,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转角外,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觉得今晚乔浸然有些小题大做,哪怕再委屈,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泄。 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非要闹得全家都不愉快? 乔浸然走出别墅区,发现这边很难打车,她在软件上叫了几个车都没有叫到。 一回头贺荆昼没有追过来,在他心中自然是那些家人比她更重要,她本来也没有期待他能来送自己。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乔浸然正打算走的更远一些,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深邃立体的俊脸。 “乔浸然,你怎么在这里?” 第118章 突发情况 乔浸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裴总?你怎么在这边?” 裴江宴没回答这个问题,朝副驾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车。” 乔浸然看了看手机,叫车软件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又看了一眼身后没有车经过,犹豫了不到两秒,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乔浸然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裴总,还真是巧啊,在这都能碰上。” 裴江宴转过头看着她。 车内的光线很暗,男人眼眸很亮,直直地看过来,还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低沉的嗓音在车内回荡开来。 “不巧,我就是来接你的。” 乔浸然的手顿了一下,安全带从指间滑落,她转过头心跳在那一瞬间好像漏了一拍。 “啊?” 裴江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滚着,“乔浸然,我知道你今晚跟贺荆昼回这边,所以特意开车过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是她刚才走过来的路,空无一人。 “但是没想到你站在路边,一个人。”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呢?” 乔浸然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他家里人回来了,想带我见他父母,他爸妈瞧不上我的出身,也瞧不上我的职业,连带着我爸妈一起贬低。”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我没忍住,就出来了。” 说完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裴总,你为什么会过来接我?”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她心跳微微加速。 裴江宴没说话,车靠边停了下来。 车内的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只剩下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认真灼热,“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乔浸然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耳廓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热气,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她盯着自己的指尖,不敢抬头看他。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一直把他当成上司,哪怕有些时候,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会让她心跳不稳,她也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条界限清清楚楚的,她从没想过要跨过去。 上次那件事,她也不愿意去想,只当是一个意外,一个不该发生也不会再发生的意外。 可是现在他坐在这里,用那种眼神看着她,把所有模糊的边界都推倒了。 裴江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清冷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低哑,“贺荆昼不珍惜你。” 他顿了一下,“有人想珍惜你,却没有机会。” 他看着她微微侧过去的侧脸,声音轻柔了下来,“乔浸然,你真不公平。”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漆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克制但滚烫。 “裴总……” “能不能改一下对我的看法?”裴江宴打断她,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就从不要叫我裴总开始。” 乔浸然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那我叫你什么?” 裴江宴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叫他什么?” 乔浸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贺荆昼,以前她叫贺荆昼阿昼。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已经有些久远了,像是上辈子的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久到这两个字从记忆里翻出来的时候,都有些陌生了。 她看了一眼裴江宴,心头轻轻浮动了一下。 难道叫他……阿宴? 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她叫不出口。 裴江宴看着她,像是把她心里那点犹豫全都看透了。 他知道,如果再不往前走一步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开这个窍。 “乔浸然。” 他叫她的名字,视线牢牢的锁着她。 “我要追你。”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瞪大,“裴…” 他一个眼神看过来。 她硬生生改了口,“,裴江宴,你说什么?” 裴江宴笑了,“我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说,我要追你。” …… 乔浸然不知道自己是回到工作室的。 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软绵绵的,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裴江宴说完那句话之后的表情。 下车的时候,他降下车窗偏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明天见。” 乔浸然几乎是逃进工作室的。 她推开门后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跳动隔着掌心传过来,又急又乱。 周迪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一挑,“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回家睡呢。” 乔浸然没说话,靠在门上呼吸还没喘匀。 周迪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神越来越狐疑,“怎么了?后面有狗追你啊?” 乔浸然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飘,“……不亚于狗。” 周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凑过来满脸都写着八卦,“怎么回事啊?脸色潮红,呼吸不稳,这症状可不像是被狗追,倒像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凑到乔浸然耳边压低声音,“被人追。” 乔浸然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惊恐。 周迪一看这个反应,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不是吧?我随便猜的!快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乔浸然犹豫了两秒,把刚才车里发生的事说了。 周迪听完,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你的意思是,裴江宴,我们那位裴总,跟你表白了?说要追你?” 乔浸然抿着嘴点了点头。 周迪猛地坐直,“等等等等,你让我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的冲击程度不亚于新闻上说地球出现了怪兽。”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乔浸然,表情慢慢变成了认真,“不过话说回来,裴总确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长得好,能力强,为人处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会动心也是正常的。” 她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只不过,然然,你刚刚结束一段感情,准备好开始下一段了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没有准备,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太突然了,我从来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一直以来都觉得他只是我的上司。” 哪怕有些瞬间心跳会乱,她也没有允许自己多想。 周迪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果你对他有一点意思的话,不如先不急着回应,也别急着推开,给自己一点时间看看,也给他一点时间证明。” 她看着乔浸然的眼睛,“反正你和贺荆昼马上就要领离婚证了,你已经为那段婚姻付出了三年,够了,剩下的时间,总该为自己活了吧?” 乔浸然垂下眼睛,周迪的话在脑子里慢慢转着。 她还没来得及理出一个头绪,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徐婉容。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心脏,她妈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上一次深夜来电,是告诉她爸爸的病情加重了。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徐婉容的哭声。 “然然……你爸他复发了,你快来医院……” 乔浸然猛地站起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爸在哪个医院?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徐婉容的声音比上次稳了一些,没有直接晕过去,但哭腔里全是压不住的慌乱。 她把医院地址报了一遍,乔浸然记下来,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周迪已经站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 周迪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我跟你一起去。” 乔浸然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乔振军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徐婉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看到乔浸然跑过来,她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乔浸然冲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贴着母亲的后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妈,没事的,爸怎么回事?不是一直控制得挺好的吗?” 徐婉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急又悔,“老乔今天晚上高兴,就喝了两口酒,就两口,我亲眼看着的,一点都没让他多喝,你说你爸也真是的,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她说着说着,懊悔的情绪全涌上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我也是!明知道他不能喝,还心软让他喝了两口!都怪我……” 乔浸然握住她的手,“妈,不怪你,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马上去找医生,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 周迪也在旁边蹲下来,轻声安慰,“阿姨,叔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您别太担心,咱们先等医生出来。” 徐婉容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和老乔在一起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慌过,老乔今年住院已经好几回了,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是真的怕,怕那个陪了她大半辈子的人哪天就真的回不来了。 周迪把乔浸然拉到走廊转角,语气焦急,“然然,这个时候了你快给裴总打电话啊,他在医院系统里人脉广,安排专家会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没有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她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所以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找他帮忙。” 周迪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叔叔的情况你也知道,多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第119章 别抗拒他 乔浸然站在走廊转角,听着周迪说,“上次贺荆昼找过医生,叔叔的病情都没有稳定下来,这次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然然,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下次叔叔再复发,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她不敢想。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光落在她眼睛里刺得她脑壳发晕,耳边嗡嗡作响 周迪看着她,眉头皱紧,“我们都承担不起。” 乔浸然闭了闭眼,心如死灰,难道只能给裴江宴打电话吗? 可她刚刚才从他车上逃下来,他说要追她,她说要考虑,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她就要回头去找他帮忙,这算什么?利用他的喜欢来给自己行方便? 她做不出这种事…… 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上次贺荆昼帮忙联系医生的时候,她以为爸爸的病情能稳定下来,结果呢?喝了两口酒就复发,直接推进手术室。 下一次呢?如果再复发,是不是连手术室都来不及进,她承担不起那个万一。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准备接受了?” 乔浸然抿了抿唇,手指攥紧了手机,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爸住院了,裴……裴江宴,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然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严肃了下来。 “等我。” 说完电话挂了。 乔浸然拿着手机,抬头和周迪面面相觑,心头一沉,“他挂了。” 周迪说,“我听到了,他说让你等他,我觉得裴总会来的。”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人家刚表了白,她没答应,转头就打电话求帮忙,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可她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徐婉容的手指冰凉,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乔浸然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连自己都不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尽头涌过来,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发紧。 乔浸然盯着地上,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依旧是没有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乔浸然猛的抬起头。 裴江宴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大概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换,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走廊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落下来,衬得那双眼睛更深了。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乔浸然想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裴江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眉心拧着,“怎么回事?” 此时,他的出现带给他无比的安全感。 乔浸然没忍住眼眶有些发酸,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裴江宴听完没有多说一句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平静,“去请商老,现在。” 那边应了一声,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她,眼眸的冷硬融化了些。 “不用担心,有我在。” 乔浸然鼻头一酸,她别开眼不敢看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抖。 徐婉容听到动静,从长椅上站起来,走过来看到裴江宴,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小裴?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裴江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不麻烦阿姨,叔叔的病情我大概了解了,这次我会安排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您别太担心。” 徐婉容抹着眼泪,她是真的感激这个小裴,从老乔生病到现在,人家帮了多少忙,她心里都记着。 裴江宴看了乔浸然一眼,然后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乔浸然低下头,这些不是他应该做的。 他不是她什么人,没有义务半夜跑到医院来,没有义务替她联系专家,没有义务站在这里替她撑住快要塌下来的天。 但他还是来了,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涩中夹杂着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可她不敢细想,上一段感情她给了贺荆昼全部的炽热,换回来的是什么?三年的冷落和无数次的难堪,她已经不敢再踏出那一步了,哪怕这一步的对面站着的人是裴江宴。 手术室的灯灭了。 乔振军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氧气面罩扣在脸上,监护仪的线从被单下面延伸出来,连接着各种仪器,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徐婉容跟着推车走了几步,被护士拦在icu门外,她站在门口隔着那扇玻璃窗往里看,眼泪又掉下来。 “小裴,然然,你们几个先出去吃饭吧。” 徐婉容转过身说,“你们应该都没吃呢,这里有我陪着就行,不用担心。” 乔浸然皱着眉想说什么,“妈,我不能……” “去吧。”徐婉容打断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暂时没什么情况,给妈带点东西回来,妈妈也饿了。” 徐婉容都这么说了,乔浸然也不好再坚持,她看了一眼icu的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裴江宴,正好她也该谢谢他。 医院附近没有太高档的餐厅,乔浸然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裴江宴一眼。 “不好意思啊,这里是我能找到最好的餐厅了。”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加了一句,“裴总。” 裴江宴看了过来,目光没什么波澜,没有纠正她。 他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改不掉这个称呼,没再强求。 周迪站在饭馆门口,看了一眼乔浸然和裴江宴,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不饿了,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然然,你跟裴总你们两个先吃,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座位上只剩下乔浸然和裴江宴两个人。 菜端上来了,冒着热气,乔浸然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没什么胃口,她的心思还在医院里担心老乔和徐婉容。 裴江宴把一盘她刚才多夹了两筷子的菜推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商老已经到了,他会好好给叔叔看的,与其担心他,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话音刚落,乔浸然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唇笑了出来,耳廓微微泛红,“一起吃。” 裴江宴嘴角弯了弯,拿起筷子。 吃了几口,乔浸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饭馆的灯光偏暖黄色,落在他脸上把原本冷硬的轮廓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他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像是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忽然想说话,嗓音有些沙哑,“裴总。” 裴江宴抬起头,不做声的看着她。 乔浸然组织着语言,“刚才的事太突然了,你说的话,我可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知道,我不排斥你。” 她顿了顿,呼出一口气,“有时候你让我感觉很安心,看到你就会觉得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裴江宴的筷子停在半空,心脏一顿。 “可是上一段感情带给我的创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没有办法有勇气再去开始下一段,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 她坦诚的看着他,“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 饭馆里安静了一瞬,裴江宴放下筷子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向来深邃冷淡的眼眸照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乔浸然。”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我会给你疗愈创伤的。” 他的目光中仿佛带着十足的耐心,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你别抗拒我。”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是贺荆昼。 裴江宴的目光也落在那三个字上,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眸光沉了沉。 乔浸然接起电话。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然然,我已经帮你给妈道过歉了,你现在回来就好。” 乔浸然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江宴,他正在夹菜神情平静,像是完全没有在听她这通电话。 但她知道他在听。 “然然?”贺荆昼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一点催促的意味。 乔浸然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的开口,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贺荆昼,我爸现在在icu。” 第120章 他慌了一下 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爸怎么了?又进医院了?我现在就过去。” 乔浸然笑了一下,“不用过来了,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辞。 “你看,好像有你没你,我都能解决。”乔浸然在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贺荆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他想现在就到她身边去。 “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真的不用过来了。”乔浸然的声音依旧很淡,“天色不早了,你在那边陪陪他们吧,明天再过来也可以。”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江宴。 男人正在夹菜,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但乔浸然莫名地心虚了一下。 如果贺荆昼现在过来,岂不是要和裴江宴撞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类似于偷情般的刺激感,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裴江宴的眉眼微微挑了一下,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我挂电话了,我要准备睡觉了。”乔浸然语速快了一些。 “好吧。”贺荆昼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但还是妥协了,“那明天一早我过去陪你,爸的情况我再好好了解一下。” “嗯。” 乔浸然挂了电话。 饭馆里安静了一瞬,裴江宴放下筷子,看着她。 “现在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裴江宴轻笑了一声,“有时候你还真的会装傻。” 乔浸然装作没有听到,低下头喝水。 玻璃杯沿抵在唇边,挡住了她嘴角没忍住的笑意。 她其实早就已经不抗拒他了,从他在走廊尽头出现的那一刻,她具体也说不出来是哪一刻。 吃过饭,乔浸然给徐婉容带了两个包子和一碟小菜,裴江宴送她回医院,走在路上的时候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徐婉容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看到他们回来,站起来接过包子,她吃了两口抬头看着他们。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 乔浸然立刻皱起眉,语气坚决,“不行,我跟你一起在这里看着爸。” 徐婉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刚刚小裴找的商老已经来过了,他说你爸的情况确实容易复发,最好出国治疗一段时间,国内保守治疗的话很难根治,你觉得怎么样?” 乔浸然的表情顿住了,眉头微蹙。 她沉默了,转头看向裴江宴,“裴总有什么意见?” 裴江宴嗓音沉稳,“商老是国际国内都首屈一指的专家,我相信他。” 乔浸然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看向徐婉容。 “妈,我们先把爸的病治好吧。” 她的声音有些涩,“我也不舍得看爸再这样痛苦了,也不想让你再跟着担心。” 徐婉容的眼眶红了,“可我舍不得你啊,你能舍下工作和我一起出国吗?” 乔浸然眼眶也开始发酸,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暂时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国,但是现在交通工具这么便利,我想你们了可以随时飞过去看你们,而且你们只是出国治疗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她握住徐婉容的手,笑了笑,“我已经长大了,不是离不开爸妈的小孩子了,我现在就是想让爸快点好起来。” 徐婉容看着女儿,眼泪掉了下来,她忽然觉得女儿长大了。 “那好吧。”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明天我就和商老说。”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裴江宴,对乔浸然说。 “你去送送小裴,妈在这儿等着你。” 乔浸然点了点头,转身和裴江宴一起往外走。 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闷了一整晚的气才稍微散了一点。 裴江宴没有着急离开,两个人沿着医院外面那条路慢慢走着。 “还在担心叔叔?”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乔浸然微微笑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却被他一眼看穿了心事。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她藏起来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是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这样是不是挺幼稚的?都这么大了还不让父母省心,让他们跟着我操心。” 裴江宴停下脚步。 乔浸然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你不是,乔浸然,你是我见过最独立,最明媚,最有担当的女孩,你应该自信一些。” 乔浸然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裴江宴,这都是你对我的滤镜吧。” 她摇了摇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么优秀。” 裴江宴看着远处,嘴角弯了弯,“你比你想象的,要优秀得多。”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么多年都是因为在贺荆昼身边,他的打压让你怀疑自己,现在从他身边逃出来你就能看到,你身边还有更多人,等着你去发现。” 乔浸然心头动了一下,余韵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呼吸乱了一下节奏。 “不早了。” 她迅速移开目光,“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和我妈回去商量一下出国的事。” 裴江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带着商老一起,跟你们再详细聊一下出国的事。” 乔浸然看着他,深深地说了一句,“谢谢裴总。” 裴江宴挑了挑眉,“刚刚还叫我的名字,现在就叫裴总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谢谢你,裴江宴。” 裴江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他那句话。 什么意思? 她没来得及想明白,一阵风吹来,有些冷,她紧忙回去了。 裴江宴的车驶上主路,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苏念雪。 他接通,车载蓝牙里传来苏念雪笑嘻嘻的声音,“哥,我听说你和然然姐去医院了?你们怎么在一起?” 裴江宴单手扶着方向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念雪一听到乔浸然的父亲住院了,立刻啊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一下子收了个干净。 “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把商老叫去?” 裴江宴轻笑了一声,“轮到你说?” 苏念雪切了一声,语气嫌弃,“就你会献殷勤,什么时候把然然姐带回来给老爸老妈见一面啊?老妈可是很期待跟她见面的。” 裴江宴沉默了一瞬。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等她先习惯我的吧,循序渐进,懂不懂?” 苏念雪,“行行行,你就循序渐进吧,这次可别让人再被抢走了。” 裴江宴没接话。 电话挂断之后车里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医院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心头微微沉重。 他收回目光,车子加速驶入主路。 第121章 出国治疗 乔浸然回到医院的时候,徐婉容还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老乔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转入了普通病房,但徐婉容还是没敢离开太远。 看到乔浸然回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浸然挨着她坐下来,走廊里很安静。 “然然。”徐婉容忽然开口,“妈能看出来,小裴对你有意思。你是怎么想的?” 乔浸然顿了一下。 果然最了解她的还是妈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我曾经把我的一腔热血都投入到了一个男人身上,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婉容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母亲的手干燥而温暖,“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贺荆昼一样的。”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似乎在回忆。 “看看你爸,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唯一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大概就是藏了私房钱,为了给我买项链。” 说到这里,徐婉容的眼眶红了。 她没忍住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起来,“我没想到老乔晚年生活会这样坎坷,当初我们在一起之前,有人给老乔算了一卦,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老乔晚年可能会多灾多难,没想到一语成谶……都是我害了他。” 乔浸然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徐婉容,手掌贴着母亲的后背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的声音又急又心疼,眼眶也跟着红了。 “爸和你生活这么多年,他多快乐啊,他这么爱你,你也这么爱他,你们就应该在一起,否则怎么会有我呢?” 她把母亲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都是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而且老爸这么多年来一直喝酒,身体本来就不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好不好?”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下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慎重考虑的。” 她松开徐婉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出国的事就这么定了,我等你们健健康康地回来,有这次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徐婉容眼眶通红,“可是我们把你一个人放在国内不放心,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我们这么远过,然然,你是爸妈的宝贝,我们不希望你受伤害,希望你能幸福。” 乔浸然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 她紧紧抱着徐婉容,母亲身上有淡淡的香味,闻起来让人安心。 “放心,妈妈,我会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裴江宴带着商老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苏念雪。 苏念雪一看到乔浸然就眼睛一亮,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然然姐姐,早上好呀,叔叔的病情怎么样了?” 乔浸然被她这股热情感染笑了一下,“好多了。” 裴江宴和商老也走了过来,商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在乔浸然脸上停了一瞬,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裴江宴一眼。 裴江宴面色不变,微微别开了目光。 “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商老收回目光,看向乔浸然。 乔浸然点了点头,“好了,我们同意出国了。” 商老的表情认真起来,语气也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你们可想好了,在国外治疗不比国内,要全封闭,也就是说你们可能一个月能见上一面,或者直到回国才能再见。” 乔浸然的心沉了一下,一个月见一面,或者更久。 她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老乔就躺在里面,身上连着监护仪的线。 她收回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想好了,谢谢商老。” 商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裴江宴。 “你帮我给他安排一下,大概下午就出国治疗。” 裴江宴点头,“好。” 老乔已经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一行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半靠在床头,徐婉容在给他削苹果。 看到商老进来,老乔放下手里的报纸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徐婉容把出国治疗的事跟他说了,老乔听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把脸转到一边,声音又倔又硬。 “不行!我都在国内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临了临了还跑国外去?我不同意!” 徐婉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这么倔了行不行?你的病国内没有那么权威的专家,治不好,别让我们跟着你担心了好不好?” 乔振军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地从那边传过来。 “治不好就不治了,这出国一趟,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难道把然然一个人扔在国内?你能放心地去?” 徐婉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能怎么办?难道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一瞬间凝固了。 苏念雪站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别过脸去不敢看。 裴江宴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乔浸然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商老微微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等着。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老乔的手。 父亲的手比记忆中粗糙了很多,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针眼痕迹,她心里酸涩无比。 “爸爸,我知道你不想出国是担心我,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那个什么事都需要你们陪着的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我想等到我四五十岁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在身边陪着我。”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好不好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老乔依旧把脸转到一边,不看她。 但乔浸然感觉到他的心情慢慢地松弛了下来,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拒绝。 乔浸然知道,他已经心软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商老,“我们都同意了。” 裴江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舍。 第123章 最崇敬的人 商老定下出国时间之后,乔浸然准备跟剧组请了几天假,裴江宴批得很干脆。 乔浸然想在爸妈出国之前,多陪他们待一会儿。 老乔转进普通病房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虽然脸色还是白,但已经能半靠在床头跟徐婉容拌嘴了。 徐婉容嫌他喝水太少,他嫌徐婉容削的苹果皮太厚,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把病房里那股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乔浸然坐在床边看着他们拌嘴,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心。 下午商老来查房的时候,裴江宴也一起来了,商老看完老乔的各项指标,点了点头说情况稳定,后天可以按计划出发。 徐婉容连声道谢,老乔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乔浸然和裴江宴一起送商老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贺荆昼穿着白色衬衫走了进来,他应该是刚从医院过来,额角还带着一点薄汗。 他昨天早上说过来,结果因为一点原因没过来,他怕乔浸然不高兴,刚刚走的很急。 目光先是落在乔浸然身上,刚要说话,在看到她身后的裴江宴的时候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乔浸然拉进自己怀里。 乔浸然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肩膀撞上他的胸口。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钻进鼻子里。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贺荆昼的手臂环在她肩上,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 “裴总,这么巧,我老婆怎么跟您在一起?” 裴江宴的目光从他搂着乔浸然的那只手上掠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而从容的样子。 乔浸然抬起头,声音淡淡的,“是裴总帮我找来的商老。” 贺荆昼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头。 老头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双手背在身后,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贺荆昼的表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变了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商老?” 乔浸然如果没记错的话,贺荆昼最崇敬的前辈就是商老,他书房的书架上有一整排商老的著作,扉页上还夹着他手写的笔记。 她以前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看到过,那时候她还想过,这个人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唯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前辈,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仰。 贺荆昼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搂着乔浸然的手。 他松得太快了,乔浸然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 裴江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 乔浸然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裴江宴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关切,她微微一笑。 裴江宴收回了手,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贺荆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商老身上。 “商老您好,我是贺荆昼,我是一院的主任医师,我想去拜访您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得到您回国的消息,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可否给晚辈一个机会,请您吃顿饭?” 商老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眼前这个年轻人相貌堂堂谈吐得体,专业背景也拿得出手。 但商老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贺荆昼眼底那股藏不住的功利心,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嘛…… 商老偏头,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人是乔浸然的丈夫?有意思…… 商老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光。 “可以啊?我随时都可以。” 贺荆昼平时是一个情绪控制得极好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连乔浸然都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但此刻听到商老这句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 “谢谢商老,不如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向您请教吗?” 商老看了裴江宴一眼。 裴江宴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商老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贺荆昼交换了号码。 贺荆昼存好号码,指尖微颤,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乔浸然。 “老婆,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乔浸然看着他,声音淡淡, “已经稳定了,后天出国,商老说要出国治疗。”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一下,“好,有什么需要的你和我说。” 然后他转向商老,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情。 “商老,您这边请,我去送送您。” 商老回头看了裴江宴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裴江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并肩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离婚证还有多长时间到手?”裴江宴随口一问。 乔浸然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快了。“ 回去还要再给邵书壹发个消息问一下,离婚证的事一直没有进展,也该催一下了。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刚走到医院门口,贺荆昼正好送完商老转身往回走。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乔浸然和裴江宴并肩走出来的画面,眼眸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乔浸然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 “谢谢裴总。” 第124章 他们很快就会和好 贺荆昼抬起头,嘴角的笑容客气而疏离,“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处理了,毕竟然然是我的老婆,你们之间不合规矩。” 裴江宴挑了挑眉,眉尾微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贺医生似乎对规矩这件事看得很重,边界感好像也挺强的。” 他顿了一下,“但是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却又是另一种标准了?”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裴江宴说的是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但此刻被裴江宴用这种语气点出来,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裴总说笑了。”贺荆昼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早了,就不留您了。” 裴江宴看向乔浸然,“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乔浸然点了点头。 裴江宴转身走向停车场,没有停留。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黑色的车身缓缓驶出停车位,尾灯在暮色中亮起来。 贺荆昼的脸色在裴江宴的车离开之后,彻底沉了下来,“老婆,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乔浸然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和谁关系好,你在意吗?” “贺荆昼,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 贺荆昼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对上乔浸然那双安静到近乎透明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陪季幼薇做检查,她的身体又不太好了,他陪她在医院待了整整两天,他妈那边的事他也确实去说了,但虞慧的脾气他知道,那天的冲突太大,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哄住。 这些事,他一件都不想跟乔浸然说,他怕她再误会什么。 她应该体谅他就像以前一样,但现在的乔浸然什么也不问了,他心里莫名的难受。 “然然,你知道我工作忙。”他的语气软下来,伸手想去牵她的手,“体谅我一下,我已经尽量帮你协调和妈那边的关系了。” 乔浸然把手抽走了,不动声色的,“那你可以继续去忙了。” 她说完转身往医院里面走,没有任何停留。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焦躁,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上去。 “然然。” 他嗓音温柔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你是怎么认识商老的?” 乔浸然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这才是贺荆昼今晚真正的目的。 从看到商老的第一眼起,他眼睛里的那团火就没有灭过,他送商老出去的那几步路,走得比陪她走的任何一段路都要认真。 “裴总介绍的。”她收回目光,“说这是我们剧组的员工福利。”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剧组的员工福利?裴江宴给剧组员工的福利,是请商老这种级别的专家来看病?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贺荆昼没有深想,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从何说起。 乔浸然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她最怕他有话不说憋在心里,怕他不开心,现在她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贺荆昼缓缓吐出一口气,“然然,你知道幼薇和我的关系,我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妹妹,精心地照顾她。” 乔浸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但是她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凭我的医术也无能为力,不能完全把她的身体调养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无奈,他是真的在意季幼薇的身体,甚至可以放下自己的骄傲,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你也希望我以后能多点时间陪你吧?” 乔浸然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直说吧。” 贺荆昼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握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诚恳切,“老婆,你去劝劝商老,给幼薇看看病,行不行?” 乔浸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纹丝不动,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幼薇的身体好转了,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这样我也不用再那么愧疚了,小时候幼薇的救命之恩,我也可以报答了,以后我就能多点时间陪你,你也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闹小脾气了。” 在他的逻辑里,这简直是一举三得。 乔浸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原来在他眼里,她的那些小脾气,只是因为他陪季幼薇的时间太多了。 只要季幼薇的身体好了他就有时间了,有时间陪她,有时间经营这段婚姻,有时间做所有他本该在过去三年里做的事。 多么完美的逻辑。 乔浸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他们之间的婚姻又何止是一个季幼薇的问题,就算没有季幼薇,也有张幼薇,王幼薇,季幼薇。 他们婚姻的问题只是因为贺荆昼不爱她,不尊重她。 “我只能帮你跟他说一下,具体要怎么样,还得看商老怎么说了。”乔浸然说。 贺荆昼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帮我和他说一下,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了。” 乔浸然看着他眼底那点真挚的光,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刚嫁给他,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说工作忙,说等忙完这一阵就陪她去旅行,说以后有时间了要带她去吃她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她每一次都信了。 他一次次的爽约,每次都用同一个借口,幼薇身体不好,抱歉。 后来她就不信了,乔浸然慢慢的发现贺荆昼口中的以后永远都不会来,所以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抽回手,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眼眸淡淡的。 “我去看爸了。” 她说完转身往病房走去,没有再去理会他。 贺荆昼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流走。 那种感觉让他抓不住,摸不着。 但他知道乔浸然是在意季幼薇的,只要让商老把幼薇的病治好,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她,来经营这段险些破碎的婚姻。 乔浸然没有完全的抗拒他,就说明他们之间也没有闹到那么僵的地步,他完全有机会挽回,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第125章 夫妻生活和谐吗 乔浸然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老乔正半靠在床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我都快出国了。”老乔的声音沙哑,“有什么瞒着我的事,都跟我实话说了吧,没什么不能刺激的了。” 乔浸然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凉,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徐婉容。 徐婉容叹了口气,那意思就是,你爸都知道了,别瞒了。 乔浸然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老乔是什么人?他是她爸,她瞒不过他的。 乔浸然缓缓走过去,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来。 她伸手握住老乔的手,“既然爸爸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我已经和贺荆昼要离婚了,离婚证马上就要到手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老乔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原因。” 乔浸然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感情不和。” 她不想说太多,不想说贺荆昼是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去陪季幼薇的,也不想说虞慧是怎么当着全家人的面羞辱她和她的父母。 老乔后天就要出国治病,她不想让他带着这些走。 老乔深深叹息了一口气,他早就应该想到今天这样的结果。 当初乔浸然带贺荆昼回家吃饭的时候,贺荆昼长得周正,谈吐得体,家世也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老乔是男人,他太清楚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了。 贺荆昼看他女儿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光。 老乔当时就想说点什么,但乔浸然坐在贺荆昼旁边,脸颊上泛起红晕,她太高兴了,他怎么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老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着也许是他看走眼了,也许这个年轻人只是性格内敛不善于表达。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爱,日子过得再久也不会从石头缝里开出花来。 老乔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也好,我们然然这么优秀,也不缺他一个。” 乔浸然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说出来之前跟自己说好了不能哭,老乔后天要出国,她不能让他看到她哭,但老乔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眶里的热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她做了什么选择,永远有两个人站在她身后觉得她是最好的。 “只是……”老乔顿了一下,“爸看小裴,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乔浸然愣了一下。 “这件事你要慎重考虑。”老乔的声音沉下来,“在婚姻上摔过一次跟头,就不能再那么任性了。” 乔浸然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什么事都要等离婚证下来再说。” 老乔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带着一丝欣慰。 乔浸然又陪老乔说了几句话,确认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起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很安静,白炽灯的光落下来,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眼眶里蓄了一整个下午的泪终于没忍住落下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她已经这么大了以为自己早就过了让父母操心的年纪。 可到头来老乔躺在病床上,马上就要出国治病了,心里放不下的还是她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和邵书壹的对话框。 “离婚证还有多久能拿到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邵书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今晚见面说?” 乔浸然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顿了一下点开了裴江宴的聊天框。 “裴江宴,能不能麻烦你和商老说一下,让他医个人。” 那边几乎是秒回,“谁?” 乔浸然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说,“季幼薇。” 消息发出去了,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乔浸然盯着那行不断闪烁又消失的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一开始答应贺荆昼去跟商老说这件事,并不是真的想帮季幼薇。 她只是想知道,季幼薇的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商老这样级别的专家看过之后,说季幼薇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她装了这么多年的病,总该有个说法。 但她忽略了裴江宴会不舒服。 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她只顾着自己想要一个答案,却忘了问他愿不愿意给她这个答案。 乔浸然抿了抿唇,手指已经放在了输入框上,想说“没事,不方便就算了”。 字还没打完,裴江宴的消息先跳了出来,“可以,我已经和商老说了。” 乔浸然的手指顿住了,心里恍惚了一下,居然这么快。 从她说完这件事之后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两分钟,他是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就联系了商老。 “谢谢。”她发过去,心里由衷的感谢。 “就只是这样?”裴江宴的消息很快打了过来。 乔浸然看着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我请你吃饭。” “成交。” 乔浸然把手机收回口袋,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她看着远处,心里有些担心后天的事,只可惜她不能坐飞机。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贺荆昼的消息。 “然然,商老已经答应了,谢谢你!我很快就有很多的时间陪你了。” 乔浸然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心中并没什么情绪,只打了两个字过去。 “好的。”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另一边。 贺荆昼收到商老同意的消息之后,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商老的电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急切。 “商老,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幼薇过去,或者您方便的话,我送您过去也行。” “不急。”商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急不缓的,带着特有的从容,“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贺荆昼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态度谦卑的说,“您问。” “乔浸然是你老婆?” 贺荆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想到商老会问这个。 “是啊,商老,然然是我的老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三年了。”贺荆昼心里很疑惑商老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夫妻感情怎么样?”商老又问。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挺好的。” “夫妻生活和谐吗?” 商老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但这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贺荆昼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打电话过去是为了季幼薇的病情,不是为了接受一场关于他婚姻状况的盘问。 而且这些问题跟季幼薇的病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能对商老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因为这是他从医学院时代就崇敬的前辈,更重要的是商老刚刚答应了他,愿意给幼薇看病。 “商老。”贺荆昼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恭敬,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您问这些是……” 第126章 女人不能太惯着 商老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慈祥,“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小乔人不错。” 贺荆昼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乔浸然确实不错,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她对他百依百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也从来不跟季幼薇争什么。 就是最近闹了点脾气,不过没关系,哄一哄就好了。 只要商老给幼薇看过病,幼薇的身体好转,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然然了,到时候她也会像之前一样爱他,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正等着商老继续夸下去,电话那头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啊,这女人还是不能太惯着。” 商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看平时你应该是很宠小乔的吧?才让她有些恃宠而骄了。” 贺荆昼顿了一下,他平时有很宠乔浸然吗? 他自己从来没这么觉得过。他工作忙,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候连着一周都不在家吃饭,季幼薇身体不好,他下了班经常直接去医院看她,回到家的时候乔浸然已经睡了。 他好像很少陪她做什么,有时候都是她自己苦中作乐。 但商老说他宠,那大概是真的宠吧,商老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总不会看错。 也许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其实对她很好,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既然这样的话,乔浸然就更不可能离开他了。 她只是一时闹脾气,等她消了气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在家等他回来。 贺荆昼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还好吧,老婆就是用来宠的。” 商老却非常不赞同地哎了一声。 “小贺,我不认同你这句话,我和老婆子结婚几十年了,我从来不惯着她,大事上面我做主,小事上面她也得跟我商量着来,你看你在家里面一点男人的地位都没有,我要是娶到这样的老婆,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也不会省心,操不完的心。” 贺荆昼原本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商老这么一说,他眉头皱了起来,仔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乔浸然虽然平时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跟他商量。 以前他觉得这是她独立,现在听商老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自己对她太放任了。 “商老,承蒙您的教诲,我知道了。” 商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贺荆昼把话题拉回来:,“您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一看幼薇的病情?” “我随时都可以啊,看看你那个小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 小妹妹…… 贺荆昼听到这个称呼,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舒服。 季幼薇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照顾了这么多年的人,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小妹妹可以概括的。 但这话是商老说的,他不好反驳只能把那点不舒服咽回去?“明天行吗?” “也行。”商老答应得很爽快,“明天去看看你那个小妹妹,后天去帮老乔办出国的事。可以,那你准备好吧,明天我过去。” 贺荆昼激动万分,又说了好几句客套话,才挂断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商老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 大概是老前辈关心晚辈的家庭生活吧。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季幼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季幼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柔软的笑意,“阿昼,怎么了?” 贺荆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喜悦,“幼薇,明天我会带着商老过去给你诊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商老?”季幼薇的声音微微上扬,“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商老吗?” “对,就是他。”贺荆昼点了点头,“我求了好久才求来的,明天让他去帮你看诊一下,你的病就会好了。” 季幼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国际上都首屈一指的商老,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商老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在装病,她不能让商老给她看诊。 “谢谢阿昼。”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感动道:“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忙,我们明天联系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季幼薇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眉形修得干净利落,唇色饱满,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明天商老过来,一眼就能看出她最近在装病。 她那些精心设计,在商老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绝不允许贺荆昼怀疑自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晏礼走进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整个人懒洋洋的,他看了一眼季幼薇的脸色,眉头挑了一下,“怎么了?薇薇,脸色这么难看。” 季幼薇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晏礼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最近几天那个所谓的乔老师怎么没有过来?是不是怕丢不起人啊?真是搞笑。” 季幼薇扯了扯唇角,却有些笑不出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乔浸然身上。 晏礼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脸,“怎么了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烧了?” 他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季幼薇的目光落在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上,指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子里闪了出来,眼前一亮! 对啊,她可以让自己发烧! 如果她真的在发烧,身体各项指标都会出现相应的变化。 商老就算医术再高明,也只能诊断出她目前确实在生病,至于这病是怎么来的,总不至于被看出来。 季幼薇一把推开晏礼的手,站了起来。 “你先出去吧,阿礼,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晏礼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收回手耸了耸肩,“行吧。” 休息室的门重新合上,季幼薇飞快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剧组请了个假,拿起包就往外走。 她直接打车回了家。 进门之后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鞋都没换,径直走进了浴室。 这个季节的水温已经很低了,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的瞬间,整个浴室都弥漫起一层薄薄的凉雾。 季幼薇站在花洒下面,冷水浇在身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太冷了。 冷水顺着她的头发淌下来,贴着脖颈灌进衣领里,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掐进胳膊的肉里,逼着自己站在水流正中间。 冲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关掉水龙头从架子上扯下浴巾裹住自己,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僵。 她快速走出浴室,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到了晚上,她的额头开始发烫。 季幼薇把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感受着那上面滚烫的温度,嘴角弯了一下。 烧起来了就好。 她拿起手机给贺荆昼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温柔虚弱,“阿昼,我好像有点不舒服,明天商老来的时候,可能要麻烦他多费心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心里踏实多了。 第127章 疤痕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贺荆昼开车去接了商老。 车子在季幼薇公寓楼下停住。 上了楼,贺荆昼按响门铃,等了约莫半分钟,门开了。 季幼薇站在门里面,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灵魂。 她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稳,她昨晚烧到了将近四十度,整个后半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辗转,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一小会儿。 贺荆昼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过来的热度烫得吓人。 “怎么烧成这样?”他低头看着她,眉头拧起,然后回头看向商老,“商老,您快给她看看。” 季幼薇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昨天晚上不小心开了窗户,今天早上起来就烧起来了,浑身都没有劲。” 商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季幼薇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在商老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进卧室吧,我去卧室给她看。”商老收回目光,语气随意。 贺荆昼弯腰将季幼薇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卧室,贺荆昼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又转身给商老拉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您坐。” 商老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贺荆昼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若有深意,贺荆昼没读懂,季幼薇却觉得自己的心被那笑容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晃荡。 商老伸出手,指腹搭在季幼薇的手腕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幼薇一眨不眨地盯着商老的脸,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但商老的眼睛半阖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越来越稀薄。 大约过了五分钟。 贺荆昼没忍住,打破了沉默,“商老,情况怎么样?幼薇的身体应该怎么调理?她一直都不太好,总是虚弱,现在又烧成这样,您有什么看法?” 商老笑了一声,把手指从季幼薇的手腕上移开。 季幼薇一整颗心都提了上来,几乎堵住了嗓子眼。 商老双手背在身后站了起来,目光在季幼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得开口,“她身体没什么问题。” 季幼薇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得干净。 贺荆昼的眉头猛地皱紧了,“怎么会?就算之前没问题,幼薇现在还在发烧,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商老转过头看着季幼薇,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姑娘,你这烧是怎么来的?想必不用我说出来了吧,我想给你留点面子。” 季幼薇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她抬眸看向贺荆昼,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颤了颤,“阿昼……” 贺荆昼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季幼薇之前全是在装病,他心中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那里,堵得他胸口发闷! “晚辈知道了,谢谢您。”贺荆昼深深呼出一口气对商老说。 商老转身往门口走去。贺荆昼也跟着转身,临走之前回头看了床上的季幼薇一眼。 那一眼很冷,季幼薇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她从来没有在贺荆昼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季幼薇心里一慌,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追,但她烧了整整一夜,双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脚刚踩到地面,膝盖就折了下去。 她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撑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商老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本来是随意的一瞥,却在落到季幼薇手臂上的瞬间停住了。 季幼薇摔倒的时候睡衣袖子被扯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那上面有一道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边缘不太规则。 商老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季幼薇的眼睛,声音缓缓响起。 “姑娘,你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那一瞬间,季幼薇的呼吸仿佛停止了。 她下意识地想把袖子拽下来,手指却僵在原处动不了。 商老的目光针一样,不偏不倚地扎在她心里。 装病的事刚刚被揭穿,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任何补救的办法,这道疤痕又被翻了出来。 她所有的谎言在商老面前一件接一件地剥落,藏都藏不住。 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季幼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 她的后脑勺还没碰到地面,手臂就被贺荆昼稳稳地托住。 他眼神很冷,没有一丝温度,他很早就觉得这块疤有些不对劲了。 每次季幼薇挽起袖子的时候那道疤痕都会露出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它展示给他看,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件事。 以前他觉得那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是他欠她的,所以每次看到那道疤他都会心软,但现在商老提起了它,那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贺荆昼蹲下来看着商老,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商老,您看这疤痕怎么了?是因为小时候幼薇救了我,所以留下的。” 商老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这疤痕至少有十五年以上了?” 商老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贺荆昼,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笃定。 “可我怎么看,这疤痕像是最近几年新的?” 此话一出,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贺荆昼耳边嗡的一声,震得他整个颅腔都在发麻。 他蹲在原地,手还架着季幼薇的肩膀,但那只手的力道已经不自觉地松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商老,喉结滚了滚,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商老,您确定吗?” 第128章 还想骗他? 商老冷哼了一声,收回搭在季幼薇腕上的手指,站起身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就是我的行医观念。” 他看了贺荆昼一眼,目光冷淡了下来,“既然你对我诊治的结果不满意,那我也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他伸手拍了拍贺荆昼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贺荆昼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小贺,你会后悔的。”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紧忙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染上了一种少见的急切,“商老,晚辈不是那个意思,请您不要误会,我先送您回去吧。” 商老没有接话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往门口走去,和来时一样从容。 贺荆昼跟在他身后拉开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商老的步子沉稳而均匀,贺荆昼的步子则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走到电梯口,贺荆昼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商老,幼薇的病是不是已经没问题了?” 商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清明得像一面镜子,看的贺荆昼浑身不自在。 “需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商老的声音字字见血,“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贺荆昼的脸色阴沉下来,半晌他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明白了,商老,您慢走,改天我再去拜访您。” 商老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沉闷,黑色的车身缓缓驶离,尾灯在转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转身,回到别墅。 房间里,季幼薇昏迷着。 贺荆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声音冷冷的响起。 “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被子底下,季幼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她依旧没有睁眼,呼吸保持着均匀而浅淡的节奏。 “喜欢装是吗。”贺荆昼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好。” 季幼薇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对上贺荆昼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站在床边的这个人和她认识的那个贺荆昼有着同一张脸,但那眼神中的冷意,让她瞬间打了个寒战。 季幼薇撑着床垫缓缓坐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阿昼,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昏过去了……” 贺荆昼冷冷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季幼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认识贺荆昼这么多年,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压制不住的冷意,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还不打算说吗。”贺荆昼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面似乎带上了一抹自嘲,“季幼薇,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季幼薇攥紧了被子,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被冤枉之后的委屈和不解。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迅速地蓄满了泪水,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阿昼,你不能这么误会我,万一商老他眼神不好使呢?毕竟他岁数已经这么大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行医,没有任何偏差,你知道的,我小时候为了救你,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疤痕,这么久了一直消不掉,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她的声音染上一种被伤害之后的急切,着急为自己证明,“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外表了!我用这个来骗你,我图什么?” 贺荆昼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却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被你骗吗。” 他的表情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沉。 他蹲下身猛的伸手捏住了季幼薇的下巴,力道大到她整个人都被迫仰起头来。 “说。”他指节收紧,指腹陷进她下颌的软肉里,“季幼薇,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季幼薇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样,疼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但他纹丝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阿昼……真的是我。” 她的声音从被捏紧的齿缝间挤出来,支离破碎,“我就是那个救你的人,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去相信别人?商老他是别人啊,而且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他第一次为我诊治,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贺荆昼低下头凑近她,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缓缓开口,咬牙切齿的说,“季幼薇,你是不是当我很好骗。”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颌骨的边缘,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这么多年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开手,季幼薇整个人被他甩出去的力道带得往后倒去,后背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发丝散开来铺在枕头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贺荆昼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上的温度。 他垂下眼帘,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倦意。 “你不说是吧。”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窗外的光照亮,明暗交界线从鼻梁中间劈过去,把他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我会自己去查,等我查到真相的那时候。”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过来,“对你的处置,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季幼薇猛的开口,从床上站了起来,“不要!阿昼!你别这样,我说!” 第129章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贺荆昼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季幼薇身上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说,当年为什么要冒领功劳?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季幼薇浑身瑟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贺荆昼,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手指攥着被子,咳嗽起来,肩膀随着咳嗽的节奏微微耸动,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 以前只要她咳嗽,贺荆昼就会皱起眉头,但这一次,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你如果再拖延时间,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季幼薇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她现在终于明白,贺荆昼是真的不在乎她了。 “我不知道是谁,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躺在那里了,我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她抬起眼睛看了贺荆昼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去,眼眶微红,“当时你抓着我的手,问是不是我救了你,你那时候伤得很重,意识都不太清醒,一直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放,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好顺着你的话点了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后面我有无数次想跟你澄清的机会,第一次是你出院那天,你专门来找我,跟我说谢谢,你站在我家门口,手里还拎着水果,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孩子对我那么认真地笑,我话都到嘴边了,但我没说出口。” “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你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我感冒的时候给我送药,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我,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我就想反正你认定了是我,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抬起头看着贺荆昼,“我喜欢上了你。” “而且我们两家是世家,我们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要不是乔浸然突然插手,你怎么可能会跟她结婚?你心里明明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阿昼?” 贺荆昼走过来,俯下身猛的掐住了季幼薇的脖子,力道骤然收紧。 季幼薇的呼吸被截断了,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不要……阿昼……” “别转移话题。”贺荆昼声音低哑而危险,“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季幼薇的嘴唇张合了几下,脸从苍白涨成潮红,眼角渗出的泪水滑进头发里。 贺荆昼松开了手,季幼薇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她的声音沙哑无比,“没有别的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救了你,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了,周围没有别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贺荆昼站在床边,那双凌厉的眼眸从上往下审视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确定她没有说谎。 季幼薇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贺荆昼走向门口,朝门外站着的佣人吩咐了一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去。” 季幼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囚禁我?!”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阿昼,你不能囚禁我!我还要去拍戏的!” 贺荆昼走了出去,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从别墅出来之后,他心头涌上一抹如释重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季幼薇不是那个救他的人,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在他心里压了这么久。 他因为这件事,对她有求必应,把最好的耐心和时间都分给了她,他以为那是亏欠,是必须偿还的债,但现在一切都可以说开了,他可以跟然然说了。 既然季幼薇不是救他的人,他就没有必要再把她放在第一位。 那些被占用时间可以被腾出来,那些被分散的精力可以被收回来,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然然了。 然然也不会再跟他闹脾气了,一切都会回到三年以前的样子,想到这儿,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一些。 商老刚进家门,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拇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准备好了吗?”裴江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直奔主题。 商老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扶手上,笑了一声,“好了。” 裴江宴被他这声笑弄得沉默了一秒,“您笑什么?”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求我。” 商老靠进沙发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说吧,小乔跟你什么关系?你喜欢人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裴江宴的声音响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承认了。 “对,我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 商老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看你这点出息,人家不喜欢你,你就打退堂鼓了?你不会追?” 他声音提高了一点,声音中气十足,“小乔虽然是贺荆昼的老婆,但我目测二人感情不和,至少有几个月以上没有性生活了,而且我已经挑拨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你趁虚而入就是了,小乔这孩子真的挺不错,我也挺喜欢的。” 裴江宴的声音顿了一下,“您说什么?您去挑拨贺荆昼和乔浸然的关系了?” 商老邀公似的说道:“你也不用感谢我,我是看小乔的孩子太好了,跟着贺荆昼太可惜,他不懂得珍惜,就换一个人来珍惜她,裴江宴我看好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裴江宴眉头皱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商老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挑拨人家的关系。 “商老,不用这样做。” 商老冷哼了一声,“你就继续装清高,实际上心里乐的比谁都欢,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吧?你实话跟我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第130章 只要用心 裴江宴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顺其自然吧。”他锤了锤眸,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把我想说的说了,想做的做了,剩下的不能强求。” 商老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你可别再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话说在前头,人家然然真的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再耽误人家了。” 裴江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在您眼里就是这样十恶不赦的人?” “我看差不多。”商老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裴江宴看了一眼屏幕,唇角那点弧度还挂着没散。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身体靠进沙发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晕打在他肩头,把他半张脸笼在暖黄色的光里。 脑海中浮现出乔浸然的脸,心里软了一下。 第二天,商老和裴江宴一起来了医院。 刚走到住院部楼下,正好碰到准备出去买饭的乔浸然,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样子是要去对面的便利店。 “商老。”她笑着迎上来,“您来了。” 商老伸手拦住了她,“你先别去了,小然,我嘱咐你几句话。” 看到商老的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乔浸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连忙跟着商老走到走廊旁边人少一点的地方,站定之后忍不住先开了口,“商老,怎么了?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 商老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你父亲这个病,想要完全痊愈,得静养,所以在国外待的时间不会短,短期内是回不来的,而且我听说你不能坐飞机,这段时间只能你自己在国内了。” 乔浸然立刻点头,“我没问题的,商老。”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商老抬手示意她停下,“既然小裴把你介绍给我,那我就得对你负责,你父母我会尽心尽力给他们救治,你这边我也不会不管,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乔浸然的手背,语气沉了下来。 “小然啊,擦亮眼睛,有的人不是值得你托付的人。” 说完这句话,商老没再多留,转身走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拢,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裴江宴的目光。 他站在走廊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他开口。 “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打算的?” 乔浸然呼出一口气,把帆布袋往肩上拢了拢,“马上就要美妆大赛的半决赛了,接下来要全身心投入进去,这次不会再被人阴了。” 裴江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两个人一起走进病房,老乔半靠在床头,徐婉容坐在床边,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看到乔浸然进来,徐婉容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闺女,咱家从来没有把你一个人扔下过。” 徐婉容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尤其你还不能坐飞机,这趟出国只有我和你爸两个人,我们对你是一万个不放心,所以我们把你托付给商老了,你有什么事就去找他,想知道你爸的情况也可以找他,也可以给妈打电话。” 乔浸然把下巴搁在母亲的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起来,“好。” 东西收拾完之后,乔浸然送爸妈去机场。 商老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那边的一切,只要人过去就可以,他办完手续之后会直接飞回来。 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无比。 徐婉容拉着乔浸然的手,看着女儿的脸,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掉了下来。 “妈。”乔浸然握住她的手,“你们放心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麻烦商老,让爸好好在国外治疗,争取早点回来。” 她停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声音微微发颤。 “我会想你们的。” 徐婉容一把抱住她,脸贴着她的头发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们也会想你的。” 然后她松开了手,徐婉容扶着老乔,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安检口。 老乔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朝她挥了挥手。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安检,拐进通道最后消失在转角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出口走。 推开机场到达厅的玻璃门,一股干燥的风迎面扑过来,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卡宴安静地等在那里。 裴江宴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直起身子,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今天特意准你一天假,带你去个地方。” 乔浸然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地方?” 裴江宴笑了笑,没说。 车子驶出机场,拐上高速,又从一个不起眼的出口下来,沿着一条两旁种满杨树的窄路开了将近二十分钟。 杨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在挡风玻璃上弹一下又飞走。 最后车子在一处缓坡前停了下来,乔浸然推开车门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花田,漫山遍野铺开的玫瑰花全都开得正盛。 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丝绒一样的光泽,风从花田那头吹过来,整片花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抚过,翻起层层波浪。 空气里全是玫瑰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裴江宴,“现在不是玫瑰盛开的季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裴江宴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她落在那片花海上。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男人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中蕴含着极度深情。 “只要用心,什么都能找到。” 第131章 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浸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玫瑰花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把整个胸腔都清洗了一遍。 她睁开眼,心情终于松了下来,转头看着裴江宴说。 “谢谢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她忽然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着,“裴江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江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起伏的花海上,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来。 “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乔浸然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 “有个男孩,前二十年都没有回到裴家,他很穷,孤僻,不喜欢跟人交流,所以没有人喜欢他,连生活都是问题,于是他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工作。 因为不喜欢说话,一开始经常做不好,后来来了一个女店员,很漂亮,很友好,每天教他该怎么做,还跟他说,笑一笑的话肯定会很好看的。 她每天都激励他,男孩慢慢开朗了一些。” 他停了一下,“但是后来她不见了。” 乔浸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记忆被翻涌出来。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有过一段便利店兼职的经历。每天放学之后去上几个小时的班。 店里有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刘海长得遮住大半张脸,总是低着头,跟谁都不说话。 她教他扫码,教他怎么跟客人打招呼,后来她辞了那份兼职,去了别的地方实习,这件事就被不了了之。 那个男孩原来就是裴江宴。 她怎么完全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熟悉,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男孩留着那么长的刘海,刘海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张脸。 她笑了出来,“原来是你呀,小宴?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那后来呢?你还在那里继续做下去吗?” 裴江宴摇了摇头,“没有了,你走了之后没过多久我就回到了裴家。” 乔浸然沉默了一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时候我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交到朋友了。”裴江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的出现带给我一束光。” 乔浸然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的眼睛被光映得很浅,乔浸然缓缓开口。 “其实有光的不是我,只是你眼里的我,裴江宴,你本身就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 风吹过花田,玫瑰的香气翻涌起来。 回去的路上,乔浸然歪着头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比上车之前松了很多。 这时,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跳着贺荆昼的名字。 眉头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一下,拇指移到挂断键上,却不小心偏了一点,按到了接听。 贺荆昼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然然,你在哪里?我去医院找你,医生说爸妈他们出院了?他们是已经出国了吗?”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挡风玻璃前方,声音平淡,“刚把他们送走。” 她早就知道贺荆昼不会在意这些,老乔住院这些天,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待不到半小时就走。 出国的事她跟他说过,他大概左耳进右耳就出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期待过他,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贺荆昼的声音又紧了一下。 “我要去工作,你别来了。” “我一定要去找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重,带着一种不常见的执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然然,别生我气了,听完这些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乔浸然握着手机,贺荆昼的声音还在那头急促地说着什么,她看了一眼裴江宴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像是完全没有在听她这通电话。 “我现在很忙,改天吧。”乔浸然说, “不行。”贺荆昼的语气很执拗,“我现在就要去找你,你在哪儿?剧组吗?” 乔浸然沉默了两秒,她太了解贺荆昼了,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就算她挂了电话,他也会满世界找她最后闹得人尽皆知,她不想那样。 “嗯。”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他要去剧组找我。” 裴江宴没有多问就往剧组的方向驶去。 到了剧组,乔浸然正和导演说话。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剧组门口,贺荆昼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贺荆昼瞬间就看到了乔浸然,然后看到她旁边的裴江宴,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甚至没有跟裴江宴打招呼,径直走到乔浸然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推开旁边休息室的门,将她带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乔浸然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贺荆昼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开口的方式,但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然然,一直以来我都被季幼薇骗了,小时候救我的那个人不是她,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对我挟恩图报。” 乔浸然愣了一下。 对这个结果,她确实有些意外,贺荆昼居然有朝一日会自己发现。 她轻笑了一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贺荆昼愣住了,“你都不意外吗?” 乔浸然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怜悯。 “有什么可意外的,季幼薇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人设和她的真实性格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才会感到意外,但她在你面前是没有掩饰的,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32章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贺荆昼看着她,呼出一口气。 他来的路上想好了所有的话,怎么让她相信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他甚至在心里预演过她可能会有的反应,每一种他都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乔浸然的目光中平静的仿佛掀不起半点情绪,他忽然就有一种她对自己没有感情的念头。 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他好像亏欠了她很多。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瞬间就被他掐了下去,不可能的,乔浸然不可能不爱他,谁不知道她当年追自己的时候有多么的轰轰烈烈热情似火,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 “然然,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贺荆昼姿态稍微放低了一些,“等我解决完这件事,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乔浸然嘴角弯了一下,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贺荆昼居然认为他们之间除了季幼薇之外没有任何阻碍,他以为只要季幼薇这个障碍被搬开,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但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过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从来就不是季幼薇,是他不爱她。 而三年过去,她已经不在意他爱不爱了,她也不爱他了。 也许贺荆昼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发现他其实是爱她的,也许他只是因为季幼薇的谎言被揭穿,一时间失去了情感的重心,需要找一个人来填补那个空缺。 不管哪一种,都跟她没有关系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贺荆昼被她的笑容弄得有些慌,他说不上来慌在哪里,就是觉得她笑的那一刻,她离他特别远。 “你先搬回来吧,然然。”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妈那边的事情我也解决完了,她不会再为难你了。” 乔浸然也许相信这个时候贺荆昼是在乎她的,可一切都晚了。 “过几天就是美妆大赛的半决赛了,我可能没有时间搬回去。”她的声音淡淡的,“要专心准备比赛。” 贺荆昼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老公都支持你。” 乔浸然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忽然间觉得有些别扭,她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然后转移话题说道: “然后呢?你打算把季幼薇怎么办?既然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真正的救命恩人呢?你有她的消息吗,找到她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确实不知道真正的救命恩人去了哪里,当年他伤得太重,那段记忆本来就是破碎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画面。 他不知道她是谁,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季幼薇顶替了她的位置这么多年,而真正的恩人可能早就消失在人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至于季幼薇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 恨她吗?当然恨! 她把他的亏欠当成绳索套在他脖子上,一牵就是这么多年。 但如果问她想要什么惩罚,他又说不上来,把她送走?让她身败名裂?还是就这样算了?他一个答案都没有。 乔浸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什么都没再说,她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季幼薇是不是救命恩人这件事,也不能彻底打消贺荆昼对她的感情吧。 但那个真正的救命恩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从来就比她这个妻子重得多,她不该把自己和她做对比。 贺荆昼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然然。” 他逃避了所有的问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换做以前乔浸然听到这个答案肯定又会默默的伤心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一切都很好笑,这场闹剧应该也要结束了,邵书壹那边已经给了她消息,离婚证最晚半个月就可以下来了。 乔浸然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先把我送回剧组吧,我有事情要去处理。” 贺荆昼点了点头,转身替她拉开了门,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掌虚虚地悬在她后背上,保持着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像是想护着她又不敢碰到她。 …… 乔浸然径直走向门口,裴江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穿过外围通道,走向停车场的方向,上了车。 “这段时间我又调回医院了。”贺荆昼走在她的身边,像是汇报着自己的近况,“医院那边最近有些忙,不过我会抽出时间来处理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乔浸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忙不忙处不处理那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贺荆昼很快把她送回了剧组,车子停在门口,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没回地往里面走。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渐行渐远。 走进剧组大门没几步,她就看到周迪蹲在休息室门口的花坛边上,旁边包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她委屈巴巴的捡了起来。 “迪迪,你怎么在这里?”乔浸然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急忙走了过去。 周迪抬起头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表情委屈得不行,“然然,你总算回来了,我过来找你的,但是被人赶出来了。” 乔浸然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好像是叫晏礼的。”周迪扁了扁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甘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说我不配待在这里,说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也不配。” 晏礼……又是他。 乔浸然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上次在片场他当众刁难她的事她还没跟他算账,现在又欺负到她朋友头上来了,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浑然不觉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她冷笑了一声,伸手挽住周迪的胳膊,指节收拢握得很紧。 “走,我们进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133章 从京都滚出去 乔浸然拉着周迪走进剧组大门,穿过外围的通道,刚走到内场的入口就被两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拦住了。 其中一个剃着平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她们,“小晏总说了,不让你们进来。” 乔浸然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是剧组的化妆师,导演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空降的演员说了算了?我怎么不知道?” 平头男人被她的气势晃了一下,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蛮横,“那您就别管了,我们只负责办事,您问的那些我们不知道,您还是出去吧,别打扰人家工作。” 乔浸然被气笑了,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 “什么时候有的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乔浸然一回头裴江宴正从通道那头走过来。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目光越过乔浸然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两个男人身上,深邃的眼眸泛着冷意。 那个平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裴……裴总。” 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是我们要这样做的,是小晏总让我们这样做的,他说只要我们能看住不让乔浸然进来,就每天给我们两百块钱。” 裴江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带任何笑意,反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冷了一些,“两百块钱就让你们在这里当狗?” 平头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旁边那个同伴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 他们当然知道裴江宴是谁,也知道惹上他以后在圈子里会是什么下场,两百块钱和一整条职业道路轻重一目了然。 乔浸然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他们的后背上已经被汗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t恤的布料贴在后背上,隐约透出皮肤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跟他们计较没什么意思,他们不过是被晏礼随手扔出来的两颗棋子,收钱办事办不成滚蛋,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先走吧,我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你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弯下腰,连鞠了好几个躬,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谢谢转身就往外跑。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裴江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裴总帮忙。” 裴江宴看着她,“你谢我做什么?你是剧组的化妆师,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你的底气,你应该硬气一点,其他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乔浸然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低下头笑了一下,她知道他说得对,也知道自己应该更硬气一些,但有些东西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 周迪站在旁边目光在乔浸然和裴江宴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眼底迅速地燃起了一小簇八卦的火苗。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刚要张嘴说什么,乔浸然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里拖。 走进化妆间门还没完全合上,周迪就一把甩开她的手,整个人凑上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实给我交代!你是不是和裴江宴有情况啊?” 乔浸然走到化妆台前坐下来,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周迪不甘心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她旁边,“然然,我们是朋友,你可不能瞒着我,我觉得裴总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有的时候很冷,老古板,但是起码比那个死渣男强多了吧?那死渣男没什么本事就知道pua你,而且你应该已经快拿证了吧?” 她顿了一下用肩膀碰了碰乔浸然的手臂,“我觉得裴总人不错,我投他一票!你到底答应了没呀,人家之前挺有诚意的!” 乔浸然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快闭嘴吧你,这么八卦做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找晏礼的麻烦。”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晏礼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却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他看向周迪,然后视线落在乔浸然身上,眉头几乎是瞬间就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耐烦。 “你们还敢进来?” 往门外看了一眼,通道里空荡荡的,那两个被他安排守门的人连影子都没有了,低低的骂了一声,“那两个人是吃闲饭的!回头就让人把他们开了。” 乔浸然站了起来看着晏礼,眼眸中没有带任何温度。 自问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她为人还算谦逊低调,这个晏礼却为了季幼薇几次三番的找自己的麻烦。 就算她想忍,也不能一忍再忍了,现在都欺负到周迪的头上了。 “晏总,自问我没有得罪过你吧,针对别人就是你的素养?” 晏礼嗤笑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们,此刻更是连目光都懒得在她们身上多停一秒。 “你自己做过什么还不清楚吗?别装了,乔浸然,你这样让人觉得很虚伪。” 周迪一听这话就炸了,快步从乔浸然事后走了出来,“你什么意思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再虚伪能有你虚伪吗?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她边说边往前走,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手指已经戳到了晏礼的胸口。 “有本事你就把整个剧组包下来,没本事就别在这儿逼逼,真丢人。” 晏礼的脸色变了又变,脸色阴沉特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迪戳在他胸口的手指,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尤其是还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员工,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说出来吓死她! 晏礼一把抓住了周迪的手,眼眸冷冽,“注意你的态度,你知道你现在正在跟谁说话吗?我分分钟可以让你从京都滚出去!” 第134章 突发事件 周迪的手腕被晏礼攥着,力道大得她皱了一下眉。 但她没有抽手,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有人撑腰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周迪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剧组里晏礼说了不算。 “你以为你是什么顶流大明星啊?”周迪的声音又脆又快,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你不过是有点流量罢了,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私底下这样,早就脱粉回踩了,我要是你的粉丝,我第一个带头回踩!” 她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索性不挣了,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衣领。 “看看你的衣品,从上到下只写着一个字,low,还有你那个暴脾气,以为全世界都得哄着你,把你当少爷供着?审美也是差得一批,哦不,我怀疑你根本就没有审美!” 晏礼的脸色从铁青转成涨红,耳廓都跟着烧了起来,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从小的家教告诉他不能打女人。哪怕他现在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也只能僵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很好,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过话!” 周迪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霸道总裁吗?说这种话不嫌丢人。” 晏礼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这丫头的嘴又快又毒,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在意的地方,像是提前演练过似的。 他吵不过,打不得,站在那里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狼狗,喉咙里全是低吼,却咬不到任何人。 他把矛头转向了乔浸然,试图找回一点姿态,“乔浸然,你就这么允许你的朋友对我出言侮辱?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去?” 乔浸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晏老师可以试试。” 晏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快要气死了。 什么都没再说,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晏礼一路走到季幼薇的休息室门口,伸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季幼薇不在。 他拨了季幼薇的号码,没有人接,心情更加烦躁了,以前不开心的时候都有季幼薇哄着他,站在她也不接电话,都想怎么样?! 晏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坐下去,后背重重地砸进靠垫里。 他攥紧拳头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时,门被推开了。 周鹤轩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平静神色。 看了一眼沙发上晏礼的姿势,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声音平淡的开口,“我要走了。” 晏礼猛地转过头看他,眉头拧起,“走去哪里?” “别的剧组要我去帮忙。” 晏礼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顾不上疼,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我的化妆师,别人让你去你就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鹤轩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连不耐烦都算不上,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开了门。 晏礼站在原地,听着周鹤轩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他想去阻止又打不过他。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和他做对! 晏礼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往空气中挥了一下什么都没打到。 周鹤轩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转角处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乔浸然。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乔浸然看着他肩上挎着的化妆箱和手里拎着的那件折叠整齐的外套,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哪里?” “离开。” 乔浸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她和周鹤轩的交集不算多,但她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分量。 晏礼专门请来的人,业内公认的技术流,从来不在任何人的争斗里站队。 “你这就准备离开了?” 周鹤轩看着她嘴角罕见地微微弯了一下。 “这里已经有你了,就不需要我了,我的到来本来就是一场荒谬,是晏礼想要为季幼薇来打压你,但现在我觉得,乔小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你未来可能会有更大的潜力。” 乔浸然怔了一下,从周鹤轩嘴里听到夸人的话,不亚于鱼儿会骑自行车,“你过奖了。” 周鹤轩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差,我说乔小姐将来会成大才,那就一定会,继续努力吧,你会成功的。” 他说完绕过她继续往前走,乔浸然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他肩上的化妆箱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件外套搭在箱子上,袖口垂下来轻轻摆着。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晏礼从休息室里追了出来,头发被他抓得有些乱。 他跑到走廊中间站定,周鹤轩的背影已经快走到通道尽头了。 “周鹤轩!”晏礼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个准话!” 周鹤轩没有回头。 晏礼的手垂下来,走廊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远远地站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飘。 他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乔浸然一眼,像是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乔浸然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连回应都懒得给,转身正要走,迎面撞上了匆匆走过来的导演。 导演韩征的脚步很快,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纸张欣慰紧张被他捏得边缘微微卷起。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你们过来一下,跟你们商量一个事。非常重要的事。” 乔浸然和晏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疑惑。 很快,晏礼反应了过来,冷笑了一声,“一定是你被开除的文件下来,乔浸然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等一下我可以给你求求情,让你走的时候可以不那么引起别人的注意,走的不那么丢脸。” 乔浸然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 晏礼在身后暴走,“你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第135章 换掉女主角 几个人到导演办公室的时候,裴江宴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靠在沙发一侧,表情是一贯的清冷。 乔浸然轻轻的走到他旁边,想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裴江宴微微摇了摇头,她乔浸然抿了抿唇了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摸站在一旁。 韩征走进来,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那份被他捏了一路的文件放在桌面上边缘卷着。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发现这件事无论怎么措辞都委婉不了,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微哑。 “上面通知,我们的女主角要换人,这个项目可能要停止整顿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晏礼第一个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瞪着韩征,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把女主角换掉?韩征,你疯了吗?女主角是季幼薇!那可是季幼薇!你凭什么说换就换?还有,上面是谁的意思?这么多年幼薇在娱乐圈里不说横着走,那也是有后台的,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他说完猛地转过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乔浸然身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她使绊子?”他往前逼了一步,指向乔浸然,“乔浸然,你怎么这么恶心?怎么谁你都要针对一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女人!幼薇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对她?” 裴江宴的眉头蹙了起来,气场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仿佛室温凭空降了好几度。 他正要开口,衣摆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乔浸然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裴江宴和晏礼之间。 她抬起眼睛看着晏礼,目光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冷笑了一声。 “晏礼,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就去医治一下,别耽误了正常生活,我看你挺能妄想的,以为全世界都和季幼薇为敌是不是?她是整个世界中心的女主角?” 晏礼下巴微微扬起,姿态不肯服输,“你还不承认,还嘴硬,你等着如果被我查出来是你在背后捣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江宴站起来了,高大的身躯挡在乔浸然身前,呈现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的身高比晏礼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垂着眼帘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周身的气场冷冽而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晏礼,谁给你的胆子对她出言不逊?” 晏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裴江宴,眼中很是疑惑。 “裴江宴,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维护她?季幼薇是你的女主角,现在你的女主角被换了,你不维护她,反而去维护一个害了她的人?你是不是有病!” 裴江宴看着他,目光又冷了一度。 “我想换了谁就换了谁,你要是有能耐,就跟我作对,别在这儿无能狂吠。” 韩征一掌拍在桌面上,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行了,都够了,都别吵了!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我定的,也不是在座任何一个人定的,这段时间我们要重新选女主角了,好了,都出去吧。” 乔浸然从导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季幼薇被换掉了,贺荆昼刚跟她说完不会放过季幼薇,然后季幼薇的女主角就被撤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对着一个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季幼薇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了,他撤掉她的女主角跟撤掉一件不再需要的摆设一样,干脆利落。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季幼薇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的沙发上躺着。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了一些,但身体还是软的,骨头缝里泛着一种酸胀的乏力感。 她听着手机,听到经纪人说女主角被换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两秒。 “你说什么?!不可能!” 经纪人的声音很冷漠,“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得罪了哪位爷,总之,季幼薇等着被软封杀吧,我也救不了你。” 季幼薇慌了,“花姐!你不能这样,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花姐?我现在资源正盛,这样等于把我往死路上逼啊花姐!” 经纪人电话已经挂断了,季幼薇的心凉了半截,几乎是本能地找到了贺荆昼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起之后,那边接通了电话,冷漠到极致声音传了过来,和之前那个总是嗓音温柔的男人大相径庭。 “季幼薇,我不是说过没什么事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恶心。” 季幼薇浑身颤抖了一下,后背攀升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她认识贺荆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从骨子里面伸出来的厌恶。 她一瞬间呼吸都停了下来,怕自己说话声音大了,他就会更加讨厌自己,一开口声音都哽咽了,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阿昼……就算我不是救你的人,但我们也有情分。你何必对我这么残忍?那是我的女主角,你怎么能说撤就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贺荆昼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冷,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听到的笑话,然后轻笑了一声,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想把你撤掉就撤掉,季幼薇,我对你的报应还在后面,你既然有胆子做,就别怕。” 说完,电话挂了。 季幼薇握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短促而规律。 她呼吸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下来,眉头狠狠地皱着。 怎么会这样?贺荆昼怎么会这么狠,哪怕自己真的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曾经有那么美好的相处的时光,难道他一点都不顾及吗? 季幼薇死死的咬着唇,眼眶通红,她不甘心!一定是乔浸然在背后捣鬼! 第136章 剧组停电 乔浸然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她今天提前一点时间下了班。 拎着包走出大门步履匆匆,刚拐过街角,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猛的将她拽进了巷子里。 她踉跄了一步站稳,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戴墨镜和口罩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但乔浸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季幼薇来得比她预想的还快,女主角被换掉的消息宣布到现在,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她倒是挺有行动力的。 乔浸然靠在巷子的墙壁上,淡淡地笑了一下,“季幼薇,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能来这里。” 季幼薇猛地扯下口罩和墨镜,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虽然额头上的温度退了,但嘴唇还有些发干,眼白里布着几根细密的血丝,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她恶狠狠的盯着乔浸然,“乔浸然,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和阿昼说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冷了下去,“我针对你?季幼薇你搞清楚,我什么时候针对过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针对我,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怎么值得的男人。” 季幼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迅速用冷笑盖了过去。 “阿昼原本就是我的,如果当年没有你出现,我们早就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当年出国也只是为了让他更在意我一些,我恨你!” 乔浸然冷着脸伸手推开她,季幼薇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巷子另一侧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是你亲手推开他的,现在你后悔了?” 乔浸然说,“季幼薇,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你走了还要让人在原地等着你。” 季幼薇低下头,手指攥着墨镜,镜腿硌在掌心里印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阿昼现在知道真相了,他知道我不是那个当年救他的女孩,他不要我了。” 她抬起头,眼眶比刚刚更红了,“但他绝不可能对我这么狠,是不是你在旁边挑唆的?” 乔浸然听完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季幼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大姐,你没事吧?我挑唆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女主角,我一点都不关心,反而你说的,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他挟恩图报,他没弄死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她顿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季幼薇,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你就不怕他知道?” 季幼薇的身体狠狠瑟缩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了墨镜的边缘,贺荆昼这两个字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从依靠变成了威胁。 但她很快把那层恐惧压了下去,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恶狠狠的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跟你比恶毒我永远比不上你。” 乔浸然冷哼了一声,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无所谓的说,“随便你,如果你今天是来找我说这些废话的,那你可以走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阴冷执拗。 这时,乔浸然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贺荆昼的名字。 季幼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像是被烫了一下。 乔浸然勾了勾唇角,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 “然然,下班了吗?我过去接你。” 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温柔,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 这是他在季幼薇那里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的,季幼薇心里恨意逐渐滋生。 乔浸然看着季幼薇,嘴角微微勾起,“好啊,你来接我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季幼薇站在她对面,那张脸在巷子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还不走吗?再不走的话,他来了,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乔浸然抬眸冷冷的开口。 季幼薇把墨镜和口罩重新戴上,动作很快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口罩的挂绳勾了两下才挂上耳朵。 她拉开门之前回过头,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乔浸然懒得理,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从季幼薇嘴里说出来,和从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区别。 季幼薇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乔浸然等了几秒,也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比巷子里亮得多,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没什么感觉。 没过多久,贺荆昼的车准时出现在剧组门口。 乔浸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贺荆昼开车着离开了。 巷子旁边的拐角处,季幼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口罩已经摘掉,攥在手里揉成一团。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开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用那道疤痕把贺荆昼牢牢地拴在身边,每一步都算好了的。 都怪乔浸然! 如果没有她,阿昼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这样对她! 她站在街角,恨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仿佛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 另一边,乔浸然走的时候和周迪说好了,她今天有事,需要早走一点,周迪还有事要处理就留在了剧组,顺便帮她处理一下事情的尾巴。 周迪从剧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杂事,看了一眼手机,是九点多。 走廊里还亮着灯,远处有夜场戏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她想着去乔浸然的办公室拿点东西就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摸黑从抽屉里翻出那盒落在里面的充电器,塞进包里转身出门。 然而下一秒,走廊的灯在她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全灭了。 整个走廊同时陷入黑暗,周迪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迪从小就怕黑,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才能入睡。 此时,她的腿下意识的软了,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她抱住头,猛的尖叫了一声。 她想起手机,“”对,手机,给然然打电话,让她来救我。” 她的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有电了! 她刚刚一直在处理事情,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本来最近手机电量就不够用,想着忙完这阶段就去换个手机的,没想到这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 这一瞬间她心如死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137章 她要谈离婚的事 周迪紧紧的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直这样下去坐以待毙也不是问题,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就这样摸着墙跑出去,或者是给然然打电话?转念一想不行,她今晚要谈离婚证的事,没有时间。 从这儿到走廊尽头大概20多米,拐个弯再走三十米就是大厅,大厅里一定有应急灯。 但她动不了,腿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发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谁在那里?” 周迪猛地抬起头,有人?是谁在那里? 算了,此刻不管是谁,只要是个活人就行,她猛的开口喊道:“是我!我在这里!” 那人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脚步声缓缓靠近,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从走廊拐角处亮起来落在周迪脸上。 周迪被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看清了拿着手电筒的人。 居然是晏礼。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步,先是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晏礼的眉头皱了起来,手电筒的光往旁边偏了偏,不再直射她的脸,语气有些冷,“你不下班,在这里做什么?” 周迪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恐惧还没有完全退去,心跳还是有些加速,原本还对这人抱有一些希望,但看到面前的人是晏礼的时候,周迪心中的所有希望彻底被掩埋了下去。 “关你什么事。” 晏礼会救她吗? 晏礼气笑了,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拜托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害怕,不是我害怕,你对我这副态度,小心我转头就走。” 他说着作势转身,步子刚迈出去半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周迪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腕,隔着衬衫的布料他都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像是装出来的,好似恐惧到了极点之后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 晏礼回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然后抬头,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脸。 她的脸色在手电筒的余光里显得很白,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紧,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硬撑。 他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然后冷笑了一声,“你这么害怕?” 周迪还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死不认输的语气,“我只是有些近视看不清路而已,而且我手机没电了,你既然在这里,带我出去能怎么样。” 晏礼嗤笑了一声,光束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你让我带你出去我就带你出去?那你之前骂我的怎么算?你让我很没面子我告诉你,本少爷从出生到现在,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周迪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跟你说实话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廊里还是黑的,手机是块废铁,面前这个讨厌鬼是唯一的光源。 她松开了他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那对不起,行了吧,本来就是你先把我赶出来的,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晏礼哼了一声,“你就不配在这里待着。” 周迪闭了一下眼睛。 忍!等走出这条走廊,有的是机会骂回来! “行,行行,我不配,你配,你最配了,快带我出去吧,求求你,大少爷,我和你道歉行不行?” 晏礼的嘴角翘了一下,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下巴微微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这还差不多,拉紧我。” 周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攥得死紧。 晏礼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周迪跟在他身后,步步紧跟。 走到大厅的时候应急灯已经亮了,周迪松了口气,然后一把松开晏礼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像是刚才抓着他的那几分钟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她轻轻咳了咳嗓子,然后转过头对晏礼喊道: “晏礼,你就是我见过最没有礼貌的人!你又自大又差,这世界上就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你那群粉丝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脾气,肯定会脱粉回踩!” 她说完转身就走,晏礼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面。 晏礼站在大厅里手电筒还举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到门口,冲着夜色喊了一声,“你有病吧!” 晏礼眉头紧紧的皱着,那女人叫什么来着?周迪是吧,他记住她了,真是没有礼貌,自己刚刚把他带出那个地方,就这么把救命恩人忘的脑后。 晏礼冷哼了一声,正要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季幼薇打了个电话。 他正想问问她,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把女主角给换掉了,手机刚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季幼薇哭泣的声音。 “阿晏,你在哪里?” 晏礼心顿时揪了起来,“幼薇怎么了你别哭,我在呢,好好说。” 季幼薇抽噎着,“你应该知道我女主角被换的事情了吧,这部戏对我很重要,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乔浸然,她要这么对我。” 晏礼有些惊讶的皱起眉,“幼薇,你的意思是,你的女主角被换掉是因为乔浸然?你搞错了吧,她只是一个化妆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第138章 救赎过他 季幼薇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出来,“阿晏,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说吧,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晏礼握着手机,眉头拧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面的夜色,周迪的背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说,“好,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季幼薇报了一个地址。 晏礼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大步走向停车场。 保姆车里,经纪人花姐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晏礼。 她带了晏礼三年,太了解这个小子了,他接电话时的语气变化,挂电话之后的表情,她不用问都知道对面是谁。 季幼薇。 花姐收回目光,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 她在娱乐圈待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季幼薇这种类型的,她一眼就能看到底,表面上柔弱无害,骨子里精明透顶。 欺负新人的事她没少干,截胡别人资源的事也不止一次两次,只不过背后有人撑着,一直没人动得了她。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说实话圈里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拍手称快。 但晏礼听不进去。 花姐想起自己上次劝他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他说,那个季幼薇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把你当个工具而已。 大好前途摆在眼前,何必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晏礼当时是怎么回她的? 他说花姐你不懂,薇薇那么优秀又那么善良。我和她小时候见过的,有一个小女孩救赎过我,她说的所有细节都跟薇薇吻合。 她就是那个救过我的女孩,我为她付出点心血怎么了。 花姐当时就想把桌子掀了,这男的真没救了。 后来季幼薇转头找了别人,晏礼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以为他总算能清醒了,结果人家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又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 舔狗两个字怎么写,晏礼用行动给她做了标准示范。 “晏礼,你确定还要过去?” 花姐的声音从副驾驶上传过来,带着一种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季幼薇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肯定是因为她背后的人反水了,不想再支持她了,一定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人家才撤的,你能不能动动你那个脑子好好想一下?你被她耍得团团转了已经。” 晏礼语气不耐烦,“花姐,你不要再说了,薇薇在我心里就是最善良的,她一定是被别人陷害了,一定是那个乔浸然。” 花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哎我天呐。” 晏礼被她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把脸转向窗外,又说,“虽然我也知道乔浸然没有多大能耐,但靠男人上位这种事在圈里还少吗?谁知道她是不是找了个男人针对薇薇,你别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花姐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带过那么多艺人,从来没有哪一个让她这么想解除合作关系,但有什么办法呢,钱给得多,人蠢归蠢,流量是真的。 没招。 …… 车子停在那栋公寓楼下。晏礼戴上口罩和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推开车门?“你先回去吧,花姐。” 花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保姆车的门拉上,拐了个弯驶出了小区。 晏礼独自走进公寓大堂,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绿化带旁边,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蹲在那里,长焦镜头对准了他的背影。 他上了楼,站在季幼薇的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 季幼薇站在门口,她头发散着没有打理,发尾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眼眶红肿,眼睑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整张脸素着,脸色苍白。 晏礼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快步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摘下帽子和口罩扔在玄关的柜子上,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去看她的脸,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薇薇,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几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幼薇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决堤,她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整个人都在颤抖。 晏礼的手僵了一瞬,然后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阿晏,都是我的错。”季幼薇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是我鬼迷心窍相信了别人,才落到这样的下场,但是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乔浸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针对我。” 晏礼听到乔浸然三个字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她,眉头拧紧,“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给我讲一下。” 季幼薇抬起头眼睛里还蓄着泪,鼻尖红红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晏礼看着她那双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时候有过一段很难的日子,是那个小女孩把他从那段日子里拽出来的。 季幼薇说的所有细节都对得上,他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她,有什么理由不帮她。 “我当然会帮你了,毕竟你小时候可是救赎过我的,我现在有什么理由不帮你。” 季幼薇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第139章 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拿到离婚证 季幼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在她的版本里,贺荆昼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把她当成了当年的救命恩人,她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澄清,后来想澄清的时候又怕失去他。 而乔浸然从一开始就针对她,在贺荆昼面前说了无数挑拨的话,最后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商老也站到了她那边。 女主角被换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乔浸然在背后推动的。 晏礼听完之后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贺荆昼和乔浸然真不是个东西!”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看着季幼薇,声音笃定,“你放心吧薇薇!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肯定把乔浸然和那个周迪都赶出去,然后把你的女主角还回来。” 季幼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柔情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灯光映在泪水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盈盈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季幼薇没有再说话,她就这样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然后微微踮起了脚尖。 她的脸靠得越来越近,呼吸扑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空气一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晏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耳廓开始发烫。 这一幕他想过很多次。 但就在季幼薇的嘴唇即将贴上来的一瞬间,他猛地转身。 动作太快太突然,季幼薇的唇落了空,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眼底的泪光还在,表情有些错愕。 “阿晏,你是嫌弃我吗?” 晏礼立刻摇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这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目光四处飘着不敢看她,“薇薇,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想想办法,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季幼薇心里定了下来,他不是嫌弃,只是紧张。 她把那点不安压回去,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又轻又软。 “阿晏,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谢谢你。” 晏礼侧过头,下巴蹭到她的发顶,“薇薇,先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季幼薇站在玄关,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平了下去。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过去,嘟声响了两下就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压得很低。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照片已经拍下来了,从大堂到电梯间,全程都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季幼薇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随意,看着自己的指甲慢慢的开口,“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声势越大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晏家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得给我兜底。” “当然了。”季幼薇的声音染上笑意,却半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晏礼心里都是我,就算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说什么的,不要小看我。” 男人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沉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闷闷地应了一声,“那好吧,我今晚就发。” 电话挂断,季幼薇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靠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一早,晏礼深夜出入她公寓的照片就会铺满整个网络。 当红顶流深夜密会女明星,女方疑似新剧女主角被换,男方深夜上门安慰,媒体会怎么写标题她都能想得到。 到那时候她还有什么好怕的,晏礼心里都是她,不可能出来澄清。 只要他不澄清,这段关系就等于被坐实了,坐实了和晏礼的关系,就等于手里多了一张牌。 贺荆昼可以撤掉她一个女主角,但她可以找到下一个靠山,晏家在圈里的分量不比贺家轻多少。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醒来后就看到了新闻。 屏幕上堆满了推送通知,各大平台的头条几乎一模一样。 晏礼深夜出入季幼薇公寓停留超过两小时,女方近期刚遭换角风波。 她看了看偷拍的照片,晏礼的帽子和口罩戴得严严实实,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他。 照片拍得很清晰,时间线也拉得很完整,从下车到大堂,从电梯间到走廊,最后站在季幼薇门口敲门的那张连门牌号都拍进去了。 乔浸然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季幼薇还真是不老实,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看来她是真的怕贺荆昼对她做什么,怕到连喘息的时间都不敢留,连夜给自己铺后路。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这件事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季幼薇找谁当靠山,用什么手段往上爬,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今天约了邵书壹,离婚证的事拖了太久。 邵书壹前前后后约了她好几次,不是她临时有工作就是他在外地出差,两个人的时间始终对不上。 昨晚他发了条消息过来,说今天上午有空,问她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邵书壹发来的地址是一家隐蔽性很高的餐厅,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深处。 乔浸然走进去的时候,服务生问都没问就引着她往最里面的包间走,显然是提前交代过的。 她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邵书壹走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腕,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的文件袋,他勾唇笑了笑说。 “先吃点东西还是先说?”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封口处贴着一条细细的密封条。 她心里狠狠一紧,有些紧张,“先说吧。” 邵书壹把最近遇到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下,原本那边进行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但出现了一丝意外。 乔浸然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出现了什么意外?” 邵书壹把那份文件拆开给她看,然后叹了一口气,“抱歉,最近这段时间我有些自顾不暇,所以对你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上心。” 乔浸然倒是理解,当初邵书壹答应她帮她办离婚证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不过就是几天了,她能等,总比起诉离婚要拖上好几个月强。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再等半个月。” 第140章 符合刻板印象 和邵书壹聊完之后,乔浸然在包间里多坐了一会儿。 茶已经凉透了,涩味从舌尖漫到舌根。 离婚证还要再等半个月,不算长,至少比起诉离婚拖上大半年要强得多。 但半个月也意味着她还得继续和贺荆昼周旋。 她整理好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拎起包走出了包间。 刚走出餐厅门口,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苏念雪的名字,她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她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姐姐,你在干嘛呀?” 乔浸然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没干什么。” “那你来我家里呀,我爸妈想请你吃饭。”苏念雪语气压不住的兴奋。 乔浸然愣了一下,脚步停下,“请我?” “是呀,上次叔叔阿姨请我和哥哥吃饭,所以爸爸妈妈要邀请回来,有来有往,礼尚往来嘛。” 乔浸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上次是因为他们兄妹帮了大忙,请吃饭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人家父母请她吃饭,这算什么礼尚往来?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先去商场买点东西带上,第一次上门空着手总归不太合适。 苏念雪像是隔着电话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未卜先知的得意,“你什么都不需要带哦,只要人来就可以了,我妈说她最近新学了厨艺,要给你好好露一手。”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我提前给你提醒一下,她做的饭一般人都吃不了,你吃饭的时候品尝一下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开小灶。” 苏念雪说完就笑了起来,隔着电话乔浸然都能想象出她坏笑的模样。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清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很熟悉一眼就能听得出来。 “在和谁打电话?” 是裴江宴。 苏念雪理直气壮,“你管我和谁打电话呢。”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乔浸然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还有些不知所措。 手机又响了,苏念雪的消息弹出来,“乔姐姐,你把现在地址发给我,我和我哥等一下去接你。” 乔浸然笑了一下,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几乎是弹开的,苏念雪猛的从后座冲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干,弯着腰干呕了两下。 还没有吐出来,但脸色已经白了一层。 她抬起头,用一种深仇大恨的眼神盯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裴江宴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依旧优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绕过车头走过来,目光越过苏念雪,落在乔浸然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他的眼神里有一抹温柔的笑意。 苏念雪直起腰,控诉的声音还在发抖,“乔姐姐,我哥好像疯了,没见过这么开车的。” 乔浸然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没事吧,小雪?” “有事!大大的有事!”苏念雪伸出一只手朝裴江宴摊开掌心,“哥,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知道你着急见乔姐姐,也不用拿我这个妹妹当肉垫吧。” 乔浸然轻咳了一声,目光飘向旁边。 裴江宴一个冷飕飕的眼神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苏念雪听得懂的威胁,“回去还想尝试一下?” 苏念雪猛地摇头,一个字都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后座。 裴江宴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搭在车门上沿。 他看着乔浸然,声音比刚才和苏念雪说话时低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用紧张。,我父母他们很好相处,他们只是对你很好奇。”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一条两旁种着银杏树的私密路段往里开。 离裴家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面对季幼薇的当面对质她没慌,现在坐在裴江宴的副驾驶上去吃一顿饭,手心却开始出汗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把那种毫无来由的紧张归结为第一次去上司家里做客的职场综合症。 只是一顿饭而已,这没什么的! 乔浸然在心中给自己默默打气。 很快就到了裴家,车子刚停稳,门口就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隔着车窗听不太真切,语气里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是不是到了?快帮我整理一下衣服。” 然后是一道宠溺的男声,带着笑意,“很漂亮,很漂亮。” 苏念雪第一个冲下车。 这次她没有吐,大概是因为后半段路裴江宴开得正常了一些,她跑到后座拉开车门,一把拽住乔浸然的手腕就往外拉,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乔浸然被她拉着往门口走,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裴江宴从后备箱里拎出两袋礼品,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正偷偷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丈夫。 男人身材高大,眉宇间和裴江宴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和一些,站在妻子身边微微侧着身子,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背上,姿态里透着一股习惯性的宠溺。 裴母在乔浸然走近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腕,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裴父被她捏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苏念雪松开乔浸然的手,“妈,人我给你带来了。” 裴母上前一步,微笑着看向乔浸然,声音温柔的符合任何豪门夫人的刻板印象。 “小乔吧?念雪天天在家念叨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快进来外面有风。” 第141章 还是很有天赋的 裴夫人亲昵地挽住了乔浸然的手,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指尖带着一点护手霜的淡香,整个人身上都是香香的。 乔浸然被她带着往里走,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面前一幕。 客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六菜一汤,有荤有素,摆盘讲究,色泽油亮,中间那碗蒸蛋表面光滑如镜,这卖相放在任何一家私房菜馆都挑不出毛病。 乔浸然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念雪,她怎么会说她妈做饭不好吃?这看起来明明很不错。 苏念雪站在餐桌另一侧,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乔浸然,然后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等会儿有你受的。 乔浸然被她那个表情弄得有点想笑,嘴角刚翘起来就被裴夫人拉住了手,“来,然然,坐我旁边。” 裴夫人把她按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拿起公筷开始布菜。 “然然,我听念雪说你是化妆师,对吗?” 裴夫人一边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虾仁一边笑着问,“之前好像还听说,你原本可以获得美妆大赛初赛的第一名,但是被人做了手脚?” 乔浸然接过排骨,道了声谢,弯了弯唇,“不敢这样说,也许没有得第一名是因为我能力不够,并不是因为别人做了手脚。” 裴夫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欣赏比刚才又多了几分。 被人阴了不抱怨,在自己面前也不卖惨,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 她在贵妇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得势时趾高气扬,失势时哭天抢地的人,倒是很少见到这种被踩了一脚还能安安静静站着的姑娘。 “我看过你的作品。”裴夫人放下公筷,语气认真了起来,“你的作品确实很不错,得第一名完全没有问题。” 她说着说着忽然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种兴致勃勃的期待,“你看看我适合什么妆容?能不能给我设计一个?” 苏念雪正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赶紧接话,“妈,乔姐姐每天很忙的,没有那么多时间……” “没关系的,我有时间。”乔浸然笑了笑。 裴夫人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有时间就好,但不是现在,先来尝一尝我做的饭,我特意为你做的呢,他们都不喜欢吃我做的饭,你快尝一尝,看看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话音刚落,乔浸然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裴江宴和苏念雪的目光。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怜悯。 苏念雪也就算了,她从进门之前就一直在打预防针。 但裴江宴也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像是在说,我很抱歉但我也无能为力。 她心里有些开始慌了。 可是这饭菜看起来真的很合胃口,香气也很不错啊,真的会那么难吃吗? 裴夫人按照惯例,先给自己丈夫夹了一筷子菜。 乔浸然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对面的裴先生,只见裴先生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嘴角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如果仔细看,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乔浸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真踩雷了。 她低下头,自己碗里已经被裴夫人夹过来一勺蒸蛋。 蛋羹表面平滑,淋着一点生抽和香油,葱花切得细细碎碎地撒在上面。 这看起来明明还不错,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也许苏念雪只是夸张了,也许裴江宴只是跟着妹妹瞎起哄,其实这顿饭并没有那么可怕。 裴夫人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快吃,尝尝怎么样。” 说完转头朝其他人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服气,“你们真是没有品味,这可是我今天特意改良过的。” 乔浸然舀了一勺蒸蛋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蛋的腥气率先抵达味蕾,紧接着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口感也不对,不滑不嫩,带着一种奇怪的颗粒感。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裴先生,裴先生也刚咽下那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两个人隔着满桌子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苦涩。 裴夫人眼眸亮晶晶地凑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 乔浸然把嘴里那口蛋羹咽下去,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裴夫人得意地看了其他人一眼,下巴微微扬起,“看看你们,就是没眼光。然然说挺好吃的。” 她说着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动作流畅而自信。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捂着嘴转头吐在了纸巾里,然后猛地转过头看着乔浸然,眼眶里满是歉意,脸颊微微泛红。 羞愧的说,“快吐出来,然然,我没想到这次这么失败。” 她看着满桌子卖相精致的菜,肩膀塌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样。” 苏念雪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妈,你做饭之前就没想过先尝一下吗?” 裴夫人撅了撅嘴,“我是想保留食物的惊喜性嘛……谁知道会这样。” 苏念雪笑呵呵了一声,什么也没再说,自己老妈还真是对自己的技术没有清楚的认知啊。 裴先生在旁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没有说话,伸手把裴夫人面前那碗失败的蒸蛋端到了自己面前,然后舀起来神色如常地吃完了。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连苏念雪都忘了要说什么,嘴巴微微张着看向自己父亲,乔浸然也愣住了。 裴先生吃完最后一口,把勺子轻轻放在碗里,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他脸上没有任何勉强,就好像那碗蒸蛋没有任何问题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裴夫人,语气温柔的说。 “没事,老婆,可能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就觉得很好吃。” 乔浸然真是惊呆了,这是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啊? 裴夫人说,“你就哄我吧,唉,看来我真的没有做饭的天赋,我们还是让阿姨重新做吧,然然真的很抱歉,我本来想给你露一手的,表达我的诚意,没想到全被我搞砸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来,乔浸然连忙说,“没有的,阿姨,其实我觉得您做饭还是很有天赋的。” 她说完这话,三道幽怨的目光同时朝着她投射过来。 第142章 被做局 最终还是让阿姨重新做了一桌菜,裴夫人坐在旁边看着阿姨端上来的清蒸鲈鱼,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一副兴致还没完全恢复的样子。 不过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乔浸然真心实意地夸了两句阿姨的手艺之后,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拉着乔浸然聊起了彩妆新品。 吃过饭,裴夫人领着乔浸然在花园里走了走。 刚回到客厅,裴夫人又从柜子里翻出几本厚厚的相册,拉着乔浸然坐在沙发上翻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看,这是江宴三岁的照片,多可爱。” 照片上的小男孩板着脸,穿着裙子,表情视死如归。 乔浸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裴江宴,恰好他也抬眼看过来,男人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乔浸然觉得他的耳廓好像红了一点。 从裴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乔浸然站在门口刚呼出一口气,手机就响了。 周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然然,你看热搜了没?晏礼那个家伙上热搜了,还是和季幼薇绑在一起的!” 乔浸然语气淡淡的,“猜到了。” 没有了贺荆昼这个靠山,季幼薇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晏礼就是她选中的目标。 她在季家也不受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安全感,所有的人际关系在她眼里都是可计算的利益链接。 贺荆昼是感情加靠山,晏礼是备用,现在贺荆昼翻脸了,她拼了命也要抓住晏礼,哪怕用的手段是偷拍和炒作。 周迪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我也不太关心,就是觉得有意思,晏礼这个大尾巴狼也有被别人算计的一天。” “你信不信,他还挺愿意的。” 周迪顿了一下,“对哦,晏礼那么喜欢季幼薇,肯定乐在其中,那这个热搜上得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大半,随便聊了两句问乔浸然什么时候回去,便挂了电话。 乔浸然刚把手机收进口袋,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裴江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这里不好打车。”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乔浸然没有再客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裴家大门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两个人。 裴夫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卡宴缓缓驶出车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看看你哥和然然,多般配啊。” 苏念雪趴在窗台上,笑嘻嘻地说,“希望然然能快点成为我嫂子。” 裴夫人的笑容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念雪,眉头皱起,有些担心的说,“小雪,你说,那女人不会突然回来吧?你哥他……” 苏念雪的笑容也僵了一瞬,表情认真了起来,“不会的,哥他没有那么不识时务,而且他对乔老师感觉绝对不一样,那女人就算回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车子行驶在主路上,裴江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后天就是半决赛了,紧张吗?” 乔浸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被车窗外透进来的暮光照得轮廓分明,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尤其好看。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带她去的那片花田,心里那点绷着的弦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好像每次我紧张的时候,你都会帮我疏解,然后我就慢慢变得不紧张了。” 裴江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紧张就好。” 车厢里安静下来,街景从车窗外交替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乔浸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总觉得有什么话还没说完,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上次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裴江宴忽然开口。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事情?” 裴江宴笑了一下,“你是在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乔浸然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告白。 离婚证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拿到,她不想顶着贺荆昼法律上的妻子这个身份接受任何人,那对他不公平。 她垂下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以再给我一段时间吗,裴江宴。” 裴江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暖而轻,他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和声音都温柔得不像话。 “可以,就像以前那样,你总会不知疲倦地教我做兼职,我也会一直等你,乔浸然。” 她心里动了一下,忽然想到。 “所以……你是怎么流落在外的?是小时候走丢的吗?” 裴江宴沉默了下来,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静,仿佛落针可闻。 乔浸然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问题……” “没什么不能问的。”裴江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平稳,“只是那时候我还小,被有心之人做了局而已,后来重新回到裴家,已经都解决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但正是这种刻意的平淡让乔浸然心里微微揪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被问到童年被拐的经历时,用被有心之人做了局这种冷静到近乎疏离的措辞? 大概是很小就学会了用理性包裹情绪,那得多痛苦? 裴江宴的内心远远比她看上去还要强大。 她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就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工作室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裴江宴把车停在工作室门口,乔浸然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 黑色的卡宴尾灯在暮色中亮起来,拐了个弯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车灯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往工作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143章 隐藏的爱意 她回过头,贺荆昼从不远处的一辆车旁边大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平静,“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忙吗?” 贺荆昼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收回目光看着乔浸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抹审视的意味。 “然然,你最近好像和裴江宴走得很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乔浸然的语气自然,“只是因为他是我的上司,对我多关照了一下,你就不高兴了?你对季幼薇不也是这样的感情吗。” 贺荆昼被她的话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季幼薇有什么私心,但如果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那些年里他把别的女人放在妻子前面的那些事。 他不能承认,沉默了几秒,贺荆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话题。 “我正好来找你说一件事,明天我打算去海城出差,想带你一起去。” 乔浸然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后天就是我美妆大赛的半决赛,我不能和你去。” 贺荆昼反应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后天就是半决赛了?” 乔浸然点了点头。 贺荆昼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那你加油,我没有办法到现场给你加油了。” 乔浸然心想你不到现场添乱我就很高兴了,她弯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说。 贺荆昼没有走,像是在酝酿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最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那你可以陪我走一走吗?我心情有点不好。”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自我封闭。 季幼薇骗了他,她不是那个真正救了他的女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愤怒,还让他不敢直视。 不知道自己对那个救了他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感情。 感激?还是掺杂了别的东西?他想确认这一点,但他确认不了,目前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乔浸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贺荆昼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大概好几天没顾得上打理自己,但她心里泛不起任何波澜。 以前他皱一下眉头她都会心疼,会追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会想尽办法逗他笑,现在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她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淡淡的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办法陪你走。” 贺荆昼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你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不是,我总要提前准备比赛的。你别多想。” 她得在拿到离婚证之前稳住他,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而他的警觉会直接导致他去找邵书壹查,她不能冒这个险。 贺荆昼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 以前他有情绪的时候,乔浸然就像一个小太阳,总是围着他转,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他当时觉得聒噪的话,帮他把所有郁结的情绪都揉开。 其实那个时候他心里是欢喜的,他只是不敢让她知道。 他怕一旦让她知道自己心里是喜欢她的,她就会得寸进尺。 所以他板着脸把她推开,把那份爱意深深藏在心里,以为不用说出来她也应该知道,她能感受到的。 现在他好像做错了,她再爱他也是会难过的,也是会累的。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可以稍微哄一哄她,只要他愿意哄,她迟早会原谅他的。 他们毕竟有三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走之前我再给你打电话。”贺荆昼说。 乔浸然点了点头,他离开后转身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进去。 周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麻辣烫,她一抬头看到乔浸然,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乔浸然笑着走过去,把包放在沙发上,在她旁边挤着坐下来,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怎么不能回来?给我也吃一口,我也想来点麻辣烫。” 周迪不情不愿地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筷子却还是递了过来。 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下,然后笑容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看晏礼,网上都被骂成什么样了。骂他的全是季幼薇和贺荆昼的cp粉,说他蹭热度,真是笑死我了,晏礼这会儿脸恐怕都气绿了吧。” 乔浸然笑笑没说话,她对这些事不关心。 周迪问她,“后天就是半决赛,你准备的怎么样?” 乔浸然吃着麻辣烫,“就那样吧,应该比上次准备充足一些,这次没有人跟我使绊子,比赛结果应该也会正常了。” 想到上次的事情,周迪就恨得咬牙,“季幼薇总算是有应有的报应了,她一直在挑衅!” 乔浸然不在意,“无所谓,她也兴风作浪不了多久。”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晏礼确实气得脸都青了,看着新闻,上面有全方位拍着他的照片,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些狗仔拍照技术这么强? 怎么恰好去薇薇那里一次就正好被拍到了,怎么有一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 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花姐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祖宗!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不要去,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季幼薇的粉丝和贺荆昼的粉丝联手撕你,说你第三者插足,说你趁人之危,说你深夜私会落难女星,就这个标题,你点开看一眼!你说怎么办!” 晏礼咬着牙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像训孙子一样训了整整三分钟。 他只能咬牙说,“行了,赶紧解决。” 他把手机猛地摔在了沙发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144章 简直是返老还童 晏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季幼薇打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屏幕上停了两秒,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 “阿晏,真的很抱歉。”季幼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精心设计过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的位置怎么被私生盯上了,然后就被卖出去了,正巧那天你过来,就被拍到了。” 晏礼听着她声音里那点哭腔,胸腔里那股邪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她蹲在他旁边把创可贴贴在他膝盖上的样子。 他捏了捏眉心“没事的,薇薇,花姐那边已经在处理了,用不了多久热搜就会被压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季幼薇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哭腔更明显了,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阿晏,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晏礼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哭,他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语速快了几分解释着,“不是的薇薇,我是怕对你名声不好。” “不会的。”季幼薇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我从来都没有这样以为过,阿晏,你是不是以为我和贺荆昼有什么?其实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把他当成我的哥哥,他也只是把我当成妹妹对待,因为两家是世交,所以他对我好了一些。你是不是误会了?” 晏礼愣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她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薇薇,你跟我解释这么多,是为什么?” “我怕你误会。”季幼薇柔声说。 “为什么怕我误会?”晏礼心跳又快了一番。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季幼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我不想让你对我有任何误解。”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微微的颤音,“什么都和你说通了就好,我就不会再为此愧疚得睡不着觉了,阿晏,真的很抱歉。” 晏礼快被这几句话哄成胚胎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薇薇,你不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对我这么好。” 季幼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又变得认真而歉疚,“阿晏,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会亲自对媒体澄清,我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让晏礼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两个字听着特别刺耳。 “谁想和你当朋友。”他脱口而出,然后挂断了电话。 季幼薇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没有退出,晏礼的名字旁边那颗红心还在闪。 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 他不澄清了,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晏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花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背景音嘈杂得要命,花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火气,“祖宗,你还要干什么?我这边都忙得要飞起了。” 晏礼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不用再处理了,就这么任由它发酵下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那边只能听到花姐初中的喘息声,和一个试探的疑问,“晏礼,你没事吧?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给我个信号。” “我能有什么事。”晏礼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只是不想再澄清了,就让大家误会我和薇薇的关系,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花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声音无比尖锐,“晏礼你是不是有病啊?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你知不知道你是爱豆出道的? 你爱豆的本职就是讨好粉丝!你现在被爆出恋情传闻,本来就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影响,你现在还要任由它发酵下去?你是对你的粉丝不负责!你这种人配当什么爱豆!” 晏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花姐的连珠炮放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 他的语气依旧是不以为意的,甚至带着一点慵懒的理所当然,“你管我呢,大不了老子转型当演员去,本来最近我也在转型了,当不了多久爱豆,那群粉丝还试图用这身份来绑架我,真是不自量力。” “疯了疯了,都疯了。”花姐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谁爱管你谁管你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晏礼把手机扔在沙发扶手上,靠回靠背双手枕在脑后。 他从小肆意妄为惯了,从来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里,除了季幼薇,因为她是那个小时候救赎过自己的女孩。 美妆大赛半决赛的前一天,乔浸然拿周迪做最后一次练手。 工作室里的灯全部打开了,化妆台上摆满了刷子,粉底液和各色眼影盘,周迪坐在椅子上,仰着脸,嘴角挂着一副任你为所欲为的坏笑。 “你会给我设计一个什么样的妆容?”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眼睛也亮晶晶的,这么久以来,乔浸然还没有给自己化过妆,她真的还挺期待的。 乔浸然笑了一下,手指在几盘眼影之间来回点了点,最后挑了一盘暖杏色调的,“当然是适合你的。” 周迪翻了个白眼,“说了跟没说似的。”说完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乔浸然没有再说话。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刷子轻触皮肤的声音。 乔浸然的手腕很稳,每一笔都精准而干净,偶尔停下来后退半步端详整体效果,“嗯不错,没想到你还挺适合这种妆容。”说完笑了笑,又换一把刷子继续化眼影。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她放下最后一把刷子,退后两步拍了拍手,“去镜子面前看看。” 周迪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穿衣镜前。 她站在镜子前面的那一瞬间,眼睛忽然瞪大了。 镜子里的人不是她今天早上刷牙时看到的那个自己,那分明是她十六七岁时的样子! 眉眼间还没有被成人世界磨出来的棱角,眼神干净得像是没有一丝杂质。 脸颊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红润,就像是镶嵌在皮肤当中一样,是那种十几岁少女特有透出来的光泽。 “然然,你怎么把我画得这么年轻啊?” 周迪转过身来看着乔浸然,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感觉像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了,你这哪是化妆啊,你这简直是易容术啊,有你这手艺,我们这工作室迟早会开起来。” 乔浸然靠在化妆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对这次练手的效果也很满意,随口一问。 “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 第145章 你到底是谁 周迪视线从镜子上依依不舍地移开,走回沙发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段时间生意好得不得了,都是慕名为你而来的,但预约不到你本尊亲自操刀,他们也挺可惜的,不过听说我是你的亲传弟子,也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看来我们乔大化妆师的威名远扬啊,佩服佩服。” 乔浸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一下化妆台上散落的刷子,“可别再贫了,对了,上次那投资的事查清楚了吗?” 周迪摇了摇头,“还没有,不知道上次投资到底是谁投的,反正让我们工作室起死回生了,我查来查去都是空壳公司,根本找不到最终的出资人,就像有人刻意不想被我们知道身份。” 她顿了一下,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近乔浸然,“你说会不会是裴总?” 乔浸然手里动作停了一下,“他如果要帮我,不会用这种方式,他从来不会瞒着我做任何事。”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笃定地了解裴江宴的行事风格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工作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门框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晏礼。 乔浸然和周迪都愣了一下。 周迪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没好气的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礼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了周迪脸上。 下一秒,他嘴唇猛的张大,但所有的话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他就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门口,过了好几秒,他抬起手指着周迪的脸,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她的仿妆?” 周迪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才重新看向晏礼,用一种像是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你说什么呢?这是然然给我画的返老还童妆容,莫名其妙。” 晏礼喉结滚动了一下,上前一步仔细看着周迪的脸,越发觉得怎么和小时候救赎他的那个女孩怎么这么像? 晏礼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周迪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眉尾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描到鼻梁,下巴,心中不禁的感叹,太像了…… 画了这个妆之后,和他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猛地一巴掌拍在他伸过来的手上,声音又脆又响,吼道:“离远一点!靠这么近做什么?” 她把头偏向另一边,耳廓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晏礼被她这一巴掌拍醒了,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过几天我要出席个活动,找来找去也就只有你们这个化妆店了。” 语气里依旧带着一股轻蔑,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赐。 周迪上前一步挡在乔浸然前面,双手叉腰,“你既然这么看不起我们,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晏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是季幼薇让他过来的,薇薇说这家工作室的技术其实不错,让他放下成见来试试,还特意叮嘱他不要说是她推荐的。 他答应了薇薇不能说出来,只好把话吞回去,梗着脖子甩出一句,“你管我呢,给你们送钱还不要?” 乔浸然靠在化妆台边,一直在用棉片擦拭刷子上残留的余粉,她把最后一把刷子插进笔筒里,抬起头看着晏礼,语气平淡,“既然你这么不诚心诚意,那就请回吧。” 晏礼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乔浸然和周迪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我是你们的金主诶,我化一次妆怎么也要几万呢,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我?” 周迪冷笑了一声,转身从墙角抄起扫帚,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招呼。 “你给我滚!谁稀罕赚你的钱,自大狂!” 晏礼抬手挡着扫帚的攻击,身体往后躲了两步,目光却还是死死地钉在周迪脸上。 她生气的样子,和小时候那个护在他面前把欺负他的大孩子骂跑的小女孩,连生气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周迪的手腕。扫帚停在半空中。 “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 周迪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用力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疼得晏礼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在哪里长大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给我滚!”周迪把扫帚往门口一指,“再不走我就要动真格了”。 晏礼站在工作室门口,还想再说什么,周迪已经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搡。 他被推出门框的时候踉跄了一步,磕在门槛上,差点没站稳。 工作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周迪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乔浸然,“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乔浸然已经重新坐回了化妆台前,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意的笑,“大概吧。” 晏礼站在工作室门外的台阶上,看着紧闭的门,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周迪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晃了一下就消失在拐角处。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座之后他靠在座椅上盯着方向盘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季幼薇发来的消息,“阿晏,你去那家工作室了吗?怎么样?”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压下心头的疑惑,回复,“去了,被赶出来了。” 第146章 他怎么来了 季幼薇坐在沙发上,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在手机壳上掐出一道划痕。 这个乔浸然,居然这么不尊重人,难道她不知道晏礼是什么身份吗?当红顶流亲自上门,她不但不接,还把人赶出来。 她正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回消息,晏礼的声音忽然又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在他语气里听到过的犹疑。 “薇薇,你真的是小时候救赎我的那个人吗?” 季幼薇心里狠狠颤了一下,他怎么开始怀疑了? 她眼珠转了转,脑子里在飞速组织措辞,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怎么了阿晏?我就是啊,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知道所有细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晏礼深深呼出一口气,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自我说服的意味。 是啊,季幼薇知道所有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呢。 他刚才居然还怀疑她,就因为周迪画了个妆和小时候那个女孩有几分相似。 自己真的是有病,一个妆容而已,化妆本来就是可以改变样貌的,他在想什么。 “没有,薇薇,我不应该怀疑,都是我的错。” 晏礼语速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弥补的迫切,“我会帮你办好这件事的,等着我。” 季幼薇愣了一下,她还没说是什么事,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她有些试探着开口,“阿晏,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晏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我还能不清楚你的心思吗?你不过就是想让她工作室陷入风波,让她参加不了美妆大赛。” 季幼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心思被戳破了,心里一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一直在晏礼面前维持着温柔善良的形象,从来没有暴露过任何心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恶毒? 咽了咽口水,季幼薇再次试探着问,声音中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谨慎,语气也变得非常郑重严肃了起来。 “晏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毒?” “当然不会了,你这个是正当手段,都是乔浸然逼你的,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的。” 季幼薇听完这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缓缓的开口,吸了吸鼻子像是感动的,已经在哭了,“谢谢你,阿晏。” 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 嘴角那点温柔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平了下去,哪还有什么温情脉脉,她的眼神冷了下去,眼中浮现出算计过后的疲惫和轻蔑。 “晏礼这个蠢货。”她冷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衣帽间。 换了件外套,戴上口罩和墨镜,季幼薇准备出门买点东西。 电梯从十六楼一层一层地往下跳,到一层的时候叮咚响了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 她刚走出电梯,步子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就僵住了,一楼大厅里远远地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大厅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冷硬而分明。 那是她曾经最爱的人,也是如今最害怕的人。 贺荆昼!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要出差了吗? 季幼薇下意识地转身就往电梯里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她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手指戳在关门键上猛戳了起来,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默念他别跟过来,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然后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合上,贺荆昼已大步追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大,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手伸进电梯门缝里,感应器响了一声门又弹开了。 他一把拎住她季幼薇风衣的后脖领子,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然后被他拎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像是被压缩过一样稀薄。 “阿昼,你怎么来了?”季幼薇的声音有些抖,背靠着电梯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身后,“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 贺荆昼按了顶层,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轻笑了一声。 “我提前告诉你,怎么会看到这一幕后季幼薇,你还挺有手段,又攀上了晏礼,说吧,你又打算做什么?” “阿昼,你误会我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和晏礼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误会。” 贺荆昼冷笑了一声,冷笑在密闭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索命的恶鬼。 “你还把我当傻子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冷意森然,“季幼薇,你又想对然然做什么?” 季幼薇被这气势震慑得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后背更紧地贴上了电梯墙壁,吞吐了一下,然后说。 “我没有想做什么,是你想多了,这段时间我都很老实地待在家里面,没有出去过,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乔浸然。” 贺荆昼的脸色铁青,像是地狱里的阎罗。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季幼薇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抵在电梯壁上,金属壁面被她后背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电梯微微晃了一下。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他手指收紧时骨节发出的细微声响。 季幼薇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 她的嘴唇张合着,喉咙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阿昼,你放开,我真的不知道……” 贺荆昼没有松手,甚至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季幼薇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电梯顶灯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能感觉到他拇指抵在她颈动脉上的脉搏,气息越来越弱…… 第147章 然然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在她即将窒息的最后一秒,贺荆昼松开了手。 季幼薇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后背撞上电梯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像一条搁浅的鱼,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的光斑慢慢聚合又散开。 电梯门开了,季幼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电梯跑进走廊。 身后贺荆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耳膜,像一只索命的恶鬼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她跑到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手指抖得厉害,钥匙头在锁孔周围划了好几下都没对准。 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已经走到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不回头也知道贺荆昼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 这时,钥匙终于怼进去了,她推开门刚想闪身进去把贺荆昼关在外面,一只手已经从她头顶伸过来按住了门板。 贺荆昼推开门,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关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起来。 季幼薇站在玄关,背靠着鞋柜,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这个男人温柔的时候对她是真的温柔,记得她的生日,在她感冒时送药,在她被欺负时站出来替她撑腰。 她曾经以为那些温柔都是她的,就算偷来的也好,至少她实实在在地握在手里过。 但现在所有真相都被挑明了,他变得像恶鬼一样,看她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温度,只剩冰冷。 “阿昼,你不能这样对我。”季幼薇的声音还在发抖,“我真的不想做什么,你可不可以把我的女主角还给我?” 贺荆昼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半分笑意都没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季幼薇,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还想着要回你的女主角?做梦。”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最近两天我要出差,但不代表我不能知道你的动向,你如果还敢对然然做什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不顾念家族世交的情分。” 季幼薇跌坐在地上就这么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脸逆着光,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穿透了所有阴影,直直地扎在她身上。 她的防线一点一点地崩了下去,她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 然后她季幼薇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贺荆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贺荆昼眉头一挑,缓缓走过来,不紧不慢停在她面前。 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眼神冷的像淬了冰,“你想说什么?别抖,说出来。” 季幼薇狠狠地咬着唇,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胸腔不停的起伏着。 “贺荆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我那样对乔浸然,不都是你纵容允许的吗?你也是伤害她的元凶之一,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可能得手?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贺荆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掐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 季幼薇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一样,还在继续说着。 “是你亲手把她弄丢的,知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过来找我?而且她早就已经想和你离婚了,你不信的话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在抽屉里找到什么惊喜,比如离婚协议书什么的。” 贺荆昼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他掐着季幼薇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后推了一步,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 整个人情绪波动了起来,“你胡说!都是因为你骗我!” 季幼薇死到临头还在笑,反正已经落到这个地步,还能更差吗?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贺荆昼咬牙切齿。 “你多可笑啊。”季幼薇大笑了起来,笑得太用力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怎么,你后悔了吗?当初想什么去了?” 她指着贺荆昼的脸,“你真的太搞笑了,贺荆昼。当初乔浸然追在你身后的时候,你冷漠以对,把人家的一片真心当成理所当然,现在呢?你开始追在人家屁股后面,人家不想理你了,人家想要和你离婚了呢。” 贺荆昼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他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把季幼薇狠狠甩在地上,她的肩膀撞上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季幼薇趴在沙发边上,静默的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女主角没了,靠山没了,形象崩塌了,连晏礼那颗棋子也开始不受控制。 她现在唯一还能做的,就是让眼前这个男人也尝一尝她正在尝的滋味。 贺荆昼此刻也半跪在地上,不敢相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但真正让他失控的是季幼薇那句话,此时仿佛在这一瞬间什么都通了。 他忽然想起乔浸然最近看他的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 她不再追着他问忙不忙,累不累。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哄一哄就好了,但如果她不是在闹脾气呢? 想到这个想法,他整个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一想到以后的生活可能会没有她,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几年乔浸然已经完全渗透进了自己的生活,她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他也不相信乔浸然会和他离婚。 他猛地站了起来,低吼着说,“不可能!然然不可能和我离婚!” 他那双眼睛比刚刚更冷了一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季幼薇,“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148章 找到离婚协议 季幼薇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还浮现着冷笑,她抬手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动作不紧不慢。 “你还是回去好好翻一翻柜子吧,说不定有什么惊喜等着你呢,贺荆昼,别太自作聪明了。” 她嗓音沙哑,语气里那股讥诮怎么都藏不住,“乔浸然是因为爱你舍不得和你离婚,还是早就瞒着你偷偷把手续办完了,你不想离婚,那是不可能的。” 贺荆昼站在客厅中央,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再说话,离开了。 季幼薇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贺荆昼大步走出公寓楼,夜风迎面扑过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坐进驾驶座之后,关上车门后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靠在座椅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冷意,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这次交流峰会我不能去了,你们派别人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音量高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贺主任,您就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晋升呢,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院里都给您报上去了,这次的交流项目对您评职称很关键啊。” 老婆都快要没了,去那种交流会有什么用。 这话最终被他咽了回去,家丑不可外扬,他贺荆昼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肋。 “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派别人去吧。”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给乔浸然打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个电话,问她什么?你有没有签离婚协议?你抽屉里有没有藏着我没看过的文件?你会不会趁我出差的时候离开我? 这些问题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疑神疑鬼的疯子,他要自己回去看。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停好车几乎是冲出去的,车门都没来得及锁就大步走向门口。 指纹锁识别成功,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他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客厅还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这个房子早就没有了生活的痕迹。 没有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以前乔浸然在的时候,这个房子里总是有声音的。 她喜欢一边做饭一边听歌,喜欢在客厅里跟着手机视频跳操,喜欢在他回家的时候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眼睛亮亮地说,“你回来啦”。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应的?他一般都是嗯一声,有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偶尔她做了什么新菜式端到他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尝第一口,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还行。 其实挺好吃的,她很优秀,在哪方面都能发光发热,他只是觉得不需要夸她,夸多了她会得意,会得寸进尺。 他把那份欣赏藏在心里,以为她应该懂他的。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从前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日常,此刻正在记忆里一件一件地翻出来,到如今竟然有些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上了楼。 推开主卧的门,他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他开始翻起了抽屉。每拉开一个抽屉都像是在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定时炸弹。 整个二楼被他翻得像是遭遇了入室抢劫,抽屉大敞着,文件夹和书信散落一地,衣柜门也没关。 翻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衣帽间最底层的一个抽屉,平时用来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他拉开,里面是一本相册。 他顿了一下,把相册拿起来,里面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照片,乔浸然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他身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她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他找的却是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间难以呼吸。 找到最后也没有离婚协议书,他把那本相册放回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又提心吊胆起来,没有找到不代表不存在。 也许她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他,但至少目前,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她想要离开的证据。 他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乔浸然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几下,接通了。 那边传来乔浸然淡淡的声音,“喂?” 贺荆昼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安静了一瞬,忽然意识到她的语气好淡。 以前她接他的电话,声音总是上扬的,压不住的欢喜,每次他都觉得她是不是守在手机旁边专门等他打电话过来。 但现在,她嗓音淡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他握着手机,沉默半晌,然后直接问了出来。 “然然,你要和我离婚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瞬,乔浸然拿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脏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了?不应该,邵书壹说过他还没收到通知。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没等她说什么,贺荆昼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的语气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趁早收回去,我不可能离婚。” 乔浸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跌回谷底。 她握着手机靠在工作室的化妆台边,周迪正在沙发上吃薯片,看到她脸色不对,口型问她,“怎么了”。 乔浸然朝她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都很疑惑的问题。 “贺荆昼,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和我离婚。”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响起了反驳,“谁说我不爱你?是不是季幼薇和你说什么了?她的话你不要信,我已经被她骗了这么久,她很会骗人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真的很想笑。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然后轻笑了一声,“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还是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 贺荆昼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其实之前已经有所察觉了,季幼薇说的一些话前后对不上,那道伤疤的颜色和形态看起来不像十几年的旧伤,她每次在他追问细节的时候总会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 他只是不愿意去查,因为他花了太多心血在这段关系上,他把对那个救命恩人的感激愧疚,仰慕,全部投射到了季幼薇身上。 那些情感太重了,他不敢去验证它们的真伪。 他怕一旦查了,发现自己这些年为了季幼薇放下妻子不管的夜晚,那些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另一个女人,却对乔浸然冷眼相待,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事到如今,谎言被戳破了,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一切。 “和她没关系。”贺荆昼的声音微微哑了一些,语气疲惫,“然然,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 乔浸然垂眸,眼中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换做以前,她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热泪盈眶,然后马上冲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她也爱他,很爱很爱,爱到可以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 但现在,她听着这句话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等了太久的东西终于送到面前,却发现自己早就不需要了。 她甚至感到有一丝恶心,他把自己的身心洗干净送到季幼薇面前,说不定他们之间早就发生了什么,现在回过头来对她说我爱你,他的爱还真是廉价。 “我没有想和你离婚。”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季幼薇说那话的时候他心乱如麻,下意识地信了,但现在乔浸然亲口否认了,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多问,“真的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你在别墅吧?你找到离婚协议书了吗?”乔浸然说。 第149章 看到他就觉得很安心 贺荆昼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满屋狼藉的抽屉和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 “那不就得了。” 离婚证确实还没有放在抽屉里,因为它还在邵书壹那边走最后的流程,最晚半个月,她就能拿到那个小红本。 她没打算把这个告诉贺荆昼,还是要稳住他的,在他收到法院送达回证之前,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 贺荆昼听着这话,那颗悬在空中的心才落了下去。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然然,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那就不用了,我真的很忙,正在准备美妆大赛的事,明天就是比赛了,我不想在这关头出现任何差错。” 贺荆昼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坚持,“好,那你好好准备,等你比赛完了我们再谈。”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低头看着面前那本被他翻出来的婚纱照相册。 照片上的乔浸然笑得很灿烂,是他记忆中她最开始的样子。 还好,然然没有选择离婚,他就知道,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一时想不开? 乔浸然挂断电话,转过头来看着周迪,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周迪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摔,声音尖锐,“他怎么还好意思打电话给你?现在发现自己被骗了,然后又想找回当初那个追着他跑的舔狗乔浸然? 这世上哪那么多好事!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他哪有那么大的资本让你一直心甘情愿追在他身后?” 乔浸然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苏念雪发来的消息,“乔姐姐!明天就是半决赛啦,明天早上我们去接你哦,我们一起去!这次一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了!” 乔浸然笑了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啊。” 周迪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的说,“好好准备,明天我期待你的表现哦。” 乔浸然把薯片袋子放在茶几上,起身回了房间。 洗漱的时候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次比赛之前她居然没有失眠,也没有焦虑到半夜爬起来重新整理化妆箱。 上一次初赛她紧张得整夜睡不着,比赛当天早上化妆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一次倒是安安静静的,甚至还带着一点隐隐的期待。 她把牙膏沫吐掉,用毛巾擦了擦嘴角,关上浴室的灯,躺到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用到的工具和流程,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才抓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苏念雪。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乔姐姐!我们已经在你工作室门口了!” 乔浸然瞬间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八点十二分,“什么?你们怎么来这么早?美妆大赛要下午才开始呢。” 苏念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我睡不着了嘛,就想来找你说说话,你不会嫌弃我吧?” 乔浸然揉了揉眼睛,把垂到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不会。” 她把电话挂了,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拉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苏念雪已经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腿盘起来,正抱着靠枕和周迪聊天。 裴江宴站在沙发旁边,单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乔浸然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被抚平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看但裴江宴她就会从心里的觉得很心安。 乔浸然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了。 第150章 比赛就是比赛 乔浸然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 她其实从来没有穿过鹅黄色的衣服,以前她的衣柜里全是黑白灰和低调的裸色系。 因为贺荆昼喜欢简约大气的风格,她也就潜移默化地把自己塞进了那个框子里。 今天这条裙子是周迪上周硬拉着她去买的,说半决赛就要穿得亮眼一点,让评委记住。 她当时觉得太张扬了,但此刻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忽然觉得还不错。 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苏念雪手里抱着的靠枕滑到了膝盖上,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她从来没见过乔姐姐穿黄色,居然这么好看。 周迪正,眼神从意外变成惊艳,然后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才对嘛,我们年轻漂亮的就应该穿这种鲜艳的颜色。” 乔浸然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裙摆,耳廓微微泛红。 裴江宴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沙发旁边,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只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惊艳一闪而过。 但只很快,他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轻轻的咳了一声。 苏念雪迅速的捕捉到了自己哥哥的变化,她笑嘻嘻地歪过头,凑近裴江宴,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装货,其实心里已经喜欢得不得了了吧。” 裴江宴的耳廓微微泛红,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冷下来,声音微沉,“别乱说。” 苏念雪撇了撇嘴,跳下沙发跑过去挽住乔浸然的手臂,脸贴在她肩膀上腻歪了一下,故意做给她那个装货哥哥看的,“我们走吧!” 四个人出发了。 周迪原本说不去,她手头还有几个预约的客户下午要来工作室,但临出门的时候又改了主意。 她不放心乔浸然,反正今天下午那几个客户也不是什么大单子。 但乔浸然知道她是想陪着自己,周迪像是怕再有人在她背后使绊子。 车子驶上主路,裴江宴开车,一如既往地安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 原本最该紧张的乔浸然倒没什么事,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情绪稳定的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反而是苏念雪,从上车开始就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掏出手机刷了刷赛事的实时讨论帖,又立刻锁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根本不敢多看,紧张的手心都已经沁出了汗。 苏念雪忽然猛地握紧了乔浸然的手,力道大得乔浸然微微蹙眉,顿了一下。 “乔姐姐,怎么办呀?我真的很害怕我今天进不了决赛。” 苏念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抖,和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足以见得她对这场比赛真的很重视。 “去年能进决赛纯属是侥幸,我那时候是最后一个入围的,和淘汰的人就差了几分,这次要是连半决赛都过不去,我哥肯定要笑话我一整年。” 乔浸然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的实力已经比去年强很多了,你进半决赛绝对不是侥幸,所以进决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念雪深深呼出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稳下来。 她松开乔浸然的手,然后开始调整呼吸,这是乔浸然上次教她的方法,说比赛前紧张的时候可以用这个稳住心跳。 做完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果然好了不少,“也是,这段时间我和你学了这么多,一定是有回报的。” 周迪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来看着她们,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一闪而逝。 看别人做一件自己也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有些羡慕又有些向往。 乔浸然一眼就捕捉到了,周迪跟了她这么久,从工作室最困难的时候到现在,她对她的一言一行,包括每一个眼神都非常了解。 她知道周迪一直以来也有这样一个梦想,但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自诩家庭条件不行,每次乔浸然和她说她也可以尝试一下做这个行业的时候,周迪都会立马摆手拒绝。 “然然我真的不行,我没有这个天赋。” 但乔浸然知道她只是不想,给家里增添什么负担,给他们的工作室增添负担。 “迪迪,明年你也可以报名参加美妆大赛。”乔浸然说。 周迪愣了一下,心头微微的动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啊?我也可以吗?但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给你打下手,做你的合伙人。” “我看你对化妆也是感兴趣的,你都没学,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呢?” 周迪被她这句话说得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对化妆感兴趣,每次乔浸然搞创作的时候她都会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看,还会拿个小本子记下每种刷子的用法。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去做这件事,她的手指在那点残留的粉底液痕迹上来回搓了几下,心中慢慢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一年她一定要好好学美妆,不是明年也没关系,后年也行,但她再也不愿意只是站在台下鼓掌的人了。 现在工作室也逐渐的好了起来,她也不用再担心了。 裴江宴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她们聊天,嘴角浮现出一抹暖意的笑。 车子很快到了展览中心,这一次的场地比初赛时更大,外面的广场上已经围了好几层人,各家选手的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在入口两侧排成两道人墙。 苏念雪从车窗里看到这阵势,反而比在车上时平静了许多,大概是场地越大,对手越多,反而越有一种来都来了的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乔浸然就要往选手签到区跑。 乔浸然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回过头。 裴江宴站在车旁边,隔着人来人往,他的视线穿过所有嘈杂,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就那么看着,乔浸然仿佛就已经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这是在给她加油,乔浸然微微笑了一下,心中的力量更加笃定了。 乔浸然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苏念雪一起走向签到区。 签到,核验身份,领取选手证和隔间编号,流程和上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情完全不同,季幼薇不在,也没有上次发生的那种意外了。 工作人员把编号牌递给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牌子,心里还有些不真实。 苏念雪抬头看去,面前的是人来人往的选手通道,每个隔间里已经架好的补光灯和化妆台,走廊尽头评委席上那五把空着的皮椅,这也太郑重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转过头看着乔浸然,语气玩笑,“乔老师,等一下你可要手下留情哦。”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她,表情认真严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这里是比赛现场,我们要严肃对待。” 苏念雪噎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说句玩笑话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但乔浸然这句话却让她冷静下来了。 她说得对,比赛就是比赛,任何形式的放水都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她抿了抿唇,刚才那点嬉皮笑脸的表情收了起来,认真地朝乔浸然微微欠了欠身,“对不起,乔老师,我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乔浸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说对不起,快去吧,好好准备。” 苏念雪转身走向自己的隔间,然后说,“乔姐姐加油,比赛完今天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哦。” 乔浸然目送她走进隔间,然后转过身打算去自己的编号对应的位置,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道身影。 季安然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明显是冲着乔浸然来的,目光从走廊那头就锁定了目标,一路穿过人群直奔乔浸然过来。 乔浸然不想再和季家任何人扯上关系,季幼薇的事已经结束了,贺荆昼的事也快要结束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比完这场赛,不想再处理这些令她疲惫的事。 她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季安然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猛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仿佛指甲隔着袖子陷进她的皮肉,声音有些尖锐。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乔浸然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季安然冷笑了一声,她们相隔几米远的地方,选手和工作人员还在来来往往地穿梭,没有人注意到这条走廊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她凑近她说,“乔浸然,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表里不一啊,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手段呢?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贺荆昼对我妹妹弃如敝履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你不知道我妹妹是贺荆昼的救命恩人吗?还上来横插一腿,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上赶着给别人当舔狗。” 乔浸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一些话季安然说得确实没错,她确实是上赶着给贺荆昼当了三年的舔狗。 这件事她早就不觉得刺痛了,她只是对感情忠贞的一些,也及时止损了,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她清楚的知道季安然来这里不是为了她妹妹鸣不平,她只是担心没有了贺荆昼这个靠山,她在圈子里资源不保,季家在京圈里混不下去。 季家这两年把宝全押在季幼薇身上,现在季幼薇倒了,季安然慌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破防的嘴脸真的很好笑。” 季安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说我破防?乔浸然,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如果不是你,我妹妹和贺荆昼早就已经在一起了,我们季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乔浸然看着她,笑意里多了一丝怜悯。 季安然显然还不知道真相,季幼薇没有告诉她,她还活在那个她妹妹是救命恩人的剧本里,真是可悲可笑。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因为贺荆昼不理你们了,对吗?难道季幼薇没有告诉过你们,是她假冒贺荆昼的救命恩人,现在被人识破了,贺荆昼对你们下手已经是念及之前的旧情了。” 季安然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猛地皱眉,“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吧?” 乔浸然懒得理她,她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信不信是季安然自己的事。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编号对应的隔间,身后季安然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 身后,季安然看着她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里,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难道乔浸然说的是真的?季幼薇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她之前不是没有问过她贺荆昼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季幼薇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 什么他最近太忙,因为要出差,还要忙着应付家里的老人,对自己冷淡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季安然也就当真了,现在想想,事情好像真的有些蹊跷,她脸色立就冷了下来。 第151章 已经知道了全部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上场之前她特意绕到苏念雪的隔间门口,隔着挡板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苏念雪接收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这次比赛是直播进行的,大屏幕上实时切换着各个选手的操作画面。 乔浸然的模特依旧是主办方随机分配的,比赛从下午两点持续到五点多,三个多小时里她几乎没有抬过头。 公布成绩的时候,所有的选手都站在舞台两侧,苏念雪站在乔浸然旁边,两只手攥着她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她的袖子里了。 主持人一如既往的拉悬念,然后公布第一名是乔浸然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掌声从观众席上翻涌而来,灯光师把追光打在她身上,乔浸然站在舞台中间,鹅黄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只跌落凡间的精灵。 获奖感言她准备得不多,然后鞠了一躬就走下了台。 苏念雪也进了决赛,排名第六,刚好卡在入围线之内。 她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一把抱住乔浸然,哭着说了一句,“我做到了”。 乔浸然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你做到啦,很棒。” 季安然没有进决赛,她去年的季军原本就是靠着季幼薇的资源和人脉堆出来的,今年季幼薇倒了,她的真实水平暴露在评委面前,连入围线都没摸到。 比完赛之后,乔浸然和苏念雪在后台的通道里见面,两个人正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庆祝。 两个人还没争出结果,季安然就从对面走了过来。 她脸色阴沉得径直走到乔浸然和苏念雪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念雪就松开了挽着她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缓缓走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乔浸然和季安然之间。 “季安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你去年的季军是怎么得到的,自己心知肚明,怎么,还想着来挑衅吗?你就这么不安分,把脸凑过来让我们打?” 季安然听到这话,脸色沉了又沉,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苏念雪,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得了第一名,像一个户主的丫鬟一样。” 苏念雪丝毫不在意,反而紧紧地抱住了乔浸然的手臂,把头往她肩膀上一靠,故意掐着嗓子用一种甜腻腻的语气开口。 “我愿意给乔姐姐当丫鬟,有些人愿意还轮不到她呢,也不知道某些人在高傲什么劲儿,连决赛都没进去,足以见得去年的比赛有多大的水分了。” 季安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着指着乔浸然,“乔浸然,你可真不要脸,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消失在转角。 苏念雪翻了个白眼,捏着嗓子学了一遍她的话,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都一年了,还是没有长进。威胁人的话也只会说这几句,简直是毫无新意。” 乔浸然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苏念雪根本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她看着苏念雪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小雪,你这次表现不错哦。” 苏念雪抬起下巴,眼睛亮亮的,“还是多亏了乔姐姐。走吧。” 两个人走出比赛现场,广场上人已经散了大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刚抬头就看到,裴江宴的车不见了。 周迪一个人坐在外面台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脸色不太好看。 乔浸然和苏念雪疑惑的走了过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裴江宴呢?”乔浸然问。 周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乔浸然脸上停了一下,她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然后说。 “裴总好像有什么事要去忙,要去接什么人,电话来得挺急的,他接完之后跟我说了一声就走了,我没太听清楚,好像是去机场。” 苏念雪一听这话,脸色猛的变了。 笑容立即僵在脸上,眼底那点刚进决赛的兴奋,在几秒之内褪得一干二净,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乔浸然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警惕。 “乔姐姐,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庆祝了。”苏念雪飞速的说,像是有了危机感,“我先打车回家,你和周迪姐姐也先回去吧,等我到家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 乔浸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钻了进去,车门砰地关上,然后就消失了。 一切太突然,乔浸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乔浸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苏念雪的反应太大了。 周迪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随口问,“然然,你说裴总能有什么事走得那么着急啊?去接什么人呢?有这么重要,还把你给扔下了。” 乔浸然垂了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他甚至没有等到她比赛结束,没有给她发消息,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我们也回去吧,这和我们也没关系。”她的声音淡淡的,走下了台阶,眼中没什么情绪。 她又把自己的全部情感都收了起来,只要不付出就不会受伤。 周迪明显感觉出她的情绪有些低,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乔浸然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就能哄好的人,她太擅长把所有情绪都收进心里,然后安安静静地消化掉。 周迪只能默默地跟上她,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展览中心的广场。 与此同时,海城。 贺荆昼正在海城出差,一场手术结束,他回到酒店房间,拿起手机随手点开了美妆大赛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乔浸然站在舞台中间,鹅黄色的裙子在追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光,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她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那双深邃总是泛着冷意的眼眸,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同事小刘推门进来,刚要开口说正事就被贺荆昼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小刘愣了一下,脖子往前探了探,“这不是嫂子吗?贺哥,嫂子什么时候去参加美妆大赛了?” 贺荆昼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自豪,唇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嗯,就这次比赛刚开始的时候。” 小刘笑了,语气赞叹,“看不出来啊,嫂子还有这样的技能,真是给贺哥你长脸。” 贺荆昼没接话,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没有消散。 小刘看着他脸上那种笑,愣了一下,他在贺荆昼手下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看来嫂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小刘识趣地把病历放在桌上,说了句,“贺哥,那我先去准备明天的材料”,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贺荆昼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他已经打开了购物网站,想买个礼物送给她。 他不知道该送什么,以前从来都是乔浸然给他准备礼物,他只需要在纪念日当天从抽屉里拿出她提前买好的东西递给她就行。 除非在她生气的时候,他才会给她带点礼物,这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台阶。 现在他认认真真的挑了一个项链,简约的款式,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在台上领奖时那种闪闪发光的样子很配,然然一定会喜欢的。 他笑了笑,眼中皆是满足,一切都很完美。 另一边,季幼薇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定格在乔浸然鞠躬的画面。 她刚刚看完了整场直播,眼神气得快要冒出火星来。 她攥着遥控器的手指节发白,屏幕上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血迹,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乔浸然。 凭什么?凭什么她丢了女主角,而乔浸然却越过越好? 凭什么她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全场的掌声,而自己只能缩在公寓的沙发上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不甘心!这些明明都应该是她的,都是乔浸然把这些东西抢走了。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地划破了客厅的死寂。 季幼薇低头一看,居然是季安然打过来的电话。她心里猛跳了一下,以前季安然没事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这次,季安然没有她的托底连决赛都没进去,肯定是过来兴师问罪了。 她不能接电话,不能让她知道贺荆昼以后都不会再管她了,如果季家知道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把她赶出来的。 她太清楚那个家的规则了,有用就是掌上明珠,没用就是弃子。 可电话不接,铃声就死命地响,仿佛永远不会挂断,屏幕上季安然的名字不停地闪烁着,季幼薇快要崩溃了。 尖叫了一声,季幼薇终于忍不住了,平复心情之后,接通了电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姐,你比完赛了吗?” 电话那头,季安然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任何愤怒都更让她害怕。 “季幼薇,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在哪,我需要在半小时之内看到你,否则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季幼薇的脸色猛的变了,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颤。 她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怎么了姐,你比赛成绩怎么样,你能力那么强,一定有一个好的成绩吧。” 季幼薇也是故意说这话的,她也想让季安然看在她有能力的份上,对自己留几分薄面。 但她没想到季安然已经知道了一切,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说,“季幼薇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会和我坦白?” 季幼薇心口咯噔了一下,愣在当场,声音更加颤抖了。 “姐,你什么意思?” 季安然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我已经把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诉了爸妈,半小时之内,你如果赶不回来,结果你是知道的。” 听着这话,季幼薇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第152章 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季幼薇握着手机的手垂落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怎么会这样?是谁告诉季安然的?难道是乔浸然? 一定又是乔浸然!除了她,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季幼薇咬紧牙关,牙齿磨得生疼,指甲再次陷进掌心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里。 为什么乔浸然总是要和她作对?明明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明明她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女主角没了,贺荆昼翻脸了,晏礼开始怀疑了,连季家都不再是她的退路。 但她不能不回去,如果她不回去季家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她太清楚他们的手段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飞速转着所有还能动用的关系和人脉。 然后她看着手机上通讯录,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里,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了贺荆昼冰冷的声音。 “季幼薇,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季幼薇和之前判若两人,态度再次卑微了下来,“阿昼,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他们找我了,你知道的,他们会怎么样对我。” 她以为把自己放到这么低的位置,他多少会念一点旧情,以前他也生过她的气,但只要她放低姿态适当地示弱,他总会心软的。 毕竟她陪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不是救命恩人,他们之间也该有些情分在的。 然而,但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凉透了。 贺荆昼冷笑了一声,落在她耳朵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脊背发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季幼薇,你凭什么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我现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确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电话挂了。 季幼薇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寒意沿着后背一路攀爬。 她看着窗外已经暗透了的天色,她脸上忽然闪过一抹茫然,她现在该怎么办,贺荆昼完全不念旧情,不想帮她,难道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下场吗? 她不甘心!原本她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前途,有大热的女主角,人人称羡的豪门未婚夫,星光灿的未来,现在全都被乔浸然毁了。 她恨不得站在就冲到乔浸然面前把她那张挂着淡然微笑的脸撕碎。 但她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到,她没有资格。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眼睛一亮,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想要去拨他的电话。 晏礼还没有完全不信她,至少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了会帮她,只要她求他,他应该还是会来的。 嘟声拖得很长,她以为又要被挂断,然后那头接了起来。 “薇薇?”晏礼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热情洋溢,但至少是温和的。 季幼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压下那股涌上来的酸涩,颤抖着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 “阿晏,我有点事找你,你,你能不能陪我回家一趟?” 电话那边是无休止的沉默。 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季幼薇握紧手机贴在耳边,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但他就是没有说话。 季幼薇一整颗心都提了上来,几乎悬到了嗓子眼,难道晏礼要拒绝她了? 不会的,晏礼现在怎么可能会拒绝她,除非她知道了什么,但当年那件事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季幼薇这样想着心里面镇定了一些。 “好啊。”晏礼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语气淡淡的,“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随后就过去。” 季幼薇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陪我回去?” 晏礼捏了捏眉心,深深呼出一口气,“薇薇,我会帮你的。” 电话挂断之后,季幼薇握着手机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晏礼答应了。除非自己能力不够,否则他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有了晏礼陪她回去,至少季家人当着外人的面不会做得太难看。至于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她只能在路上再想对策了。 季家别墅灯火通明。 季老爷子拄着一根红木拐杖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身形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势不怒自威。 他旁边站着季博城,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一半,显然是刚从某个应酬场合急匆匆赶回来的,额头上的汗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季安然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那张本就冷漠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虽然季家和贺家有着商业上的往来,但这一直以来都是季家仰仗贺家。 如今季幼薇把贺荆昼彻底得罪了,贺家若因此迁怒,季家在圈子里的处境就会变得极其艰难。 他们花了十几年才攀上贺家这棵大树,现在被一个季幼薇连根拔起,都怪那个逆女。 季老爷子的拐杖在石阶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声音苍老冷硬,“人怎么还没回来?” 季安然侧过头,语气恭敬但平淡,“爷爷,您别担心。我说了她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京城再大,她能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等她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惩治她,放着好好的恩人不好好伺候,跑到人家面前去作妖。” 季博城在石阶上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路口的方向。 这时,车灯的亮光从远处扫过来,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来了。” 车缓缓的靠近在面前停了下来,季幼薇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季家人眼中充满希冀的朝她身后的车看了过去。 然而下车的只有季幼薇一个人。 第153章 小三的女儿凭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季家别墅门口,车灯照亮了石阶前的一小片地面。 季幼薇拉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关上车门,独自一人站在车旁,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下来。 季老爷子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辆车的后座上。 季博城也往车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季安然站在最后面,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然后翻了个白眼。 季老爷子冷厉的眼神从季幼薇那张苍白的脸上扫过,一句话没说,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红木拐杖握在他枯瘦的手里,周身散发着冷气,仿佛在等着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幼薇面对着这群人的威压,还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手背,她攥紧了手包的金属链条,凉意拉回了思绪,勉强让她稳住了声音。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盈盈的笑,“爸,爷爷,你们怎么出来等着了?快回去吧,外面多冷啊。” 季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还知道心疼我这个老爷子?我这一把老骨头、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跟着你担惊受怕,季幼薇,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季幼薇浑身颤抖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爷爷,我……” “你别叫我爷爷。”季老爷子的声音充满威压,“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孙女,败坏我季家的门楣,毁我季家的前途,你回来,可是来认罪的?” 季幼薇死死地咬着嘴唇,下唇几乎咬出了血印。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季老爷子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的季安然,她正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眼里没有半分姐妹情谊,只有幸灾乐祸。 季幼薇低下头,眼里充斥着浓浓的不甘,为什么都是季家的子孙,她比季安然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 季安然只会冷着一张脸,仗着长女的身份在家族企业里混个位置,凭什么他们都喜欢季安然却从来不喜欢自己?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自己给他们带来的便利,让他们攀上贺家,搭上那些资源人脉,他们凭什么能享这样的荣华富贵?现在她失势了,他们就翻脸不认人。 她很想和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但现在不能,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季家都放弃她,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顺的笑容,“爷爷,您先别着急,我知道您听说了我的事,但这件事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也是为了咱们季家。 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现在我是被小人算计了才落到这样的地步,您能让我进去,慢慢跟您说吗?” 季博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扶着老爷子转过身,声音低沉冷漠,“进来说。” 季安然紧随其后,走过季幼薇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季幼薇从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凤眼里读到了一个清晰的信息,她想说,你完了。 外面就剩下了季幼薇一个人,冷风顺着她的领口呼呼地往里钻,她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全部打开,光线亮得刺眼,季老爷子走到正座前坐下来,红木拐杖靠在扶手旁边。 他坐定之后沉默了片刻,整个大厅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季幼薇被这声响吓得膝盖一软,猛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眼角渗出一滴泪,但她顾不上疼,“爷爷,您听我说,虽然我们失去了贺家的助力,但是,我还有晏礼!晏礼会帮我的,晏家不比贺家差多少,我们两家联合,一定也能超过贺家的,说不定连京城裴家也能比一比!” 季老爷子微微挑眉,脸上的怒意凝滞了一瞬,“当真?” 季幼薇看到他的表情松动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连忙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当真的,爷爷,他今天还说陪我回来呢,只不过是路上耽搁遇到了一点事情,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她说着,像是邀功似的从手包里飞快地掏出手机,翻到晏礼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却没有人接,季幼薇心里咯噔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抬起头,正对上季老爷子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说,“可能是没听到”。 然后哆嗦着手指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低着头不敢看正座上的季老爷子,和旁边站着的季博城,手指机械地按着重拨键,每一次嘟声都是对她凌迟的延长,在把她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不知道拨到第几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季幼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激动的都变了调,连忙的说,“阿晏!你在哪里?你来了吗?” 晏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啊薇薇,我这边暂时遇到了点事情,今天不能陪你回去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替我向季爷爷和伯父道个歉。” 季幼薇一整颗心都跌落了谷底,手机从她掌心里滑落,屏幕朝上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响。 她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耳边传来季安然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季安然冷漠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妹妹,你可别再痴心妄想垂死挣扎,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说不定爷爷还能手下留情。” 季幼薇低下头,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不能就此甘心,让他们对自己彻底失望,把自己从家谱里除名,那这个家从此以后就属于季安然了。 她绝对不能允许,季安然只是个小三的女儿,她凭什么? 第154章 真的来了 就在季老爷子脸色完全冷下来,准备搬出家法的那一刻,季幼薇猛地大喊了一声。 “等一下!” 季老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季幼薇跪在大理石地板上,两个膝盖已经跪得发青,但她顾不上疼,仰起头看着正座上那个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眼里蓄满了泪水。 “爷爷,您相信我,我这次真的可以拿下晏礼的,他原本已经答应我来了,只是因为遇到了一点事情,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就会拿下晏礼!” 季老爷子话头一顿,横眉冷对地看着她。 迟迟都没有说话,沉默在大厅里蔓延开来,每一秒都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季博城站在老爷子身侧,眉头微皱,目光在跪着的女儿和沉默的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季安然冷笑了一声,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妹妹,你怎么事到如今还在痴心妄想?” 她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带着一种精心拿捏过的轻蔑,“晏礼是什么人?他是晏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被你拿捏住?你敢这么骗爷爷,爷爷绝对不会让你好看的。” 季幼薇疯狂地摇头,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不是的,爷爷,我没有骗您,后天,不,明天!明天我就会把人带回来!” 季安然走过去,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有消散,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季幼薇的肩膀上。 季幼薇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肩膀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散乱的头发铺在地面上,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眸里正翻涌着屈辱愤怒和不甘,被她死死地压下。 季安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在说梦话!我看爷爷就应该赏你三十鞭子,让你这张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季幼薇趴在地上,脸色立即变得惊恐了起来。 她小时候见过家里的佣人被赏过十鞭,十鞭下去后背就已经皮开肉绽了,那人趴在长凳上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三十鞭子,那是要她半条命。 季老爷子冷冷地开口,“够了。” 季安然回过头去,眉头拧起来,语气不依不饶,“爷爷,您不会真的原谅她吧?您之前给了这小贱人这么多次机会,她都没有珍惜,反而还把贺家那么大一个靠山给弄丢了。” 季幼薇低下头,暗自咬牙。 季安然说得倒是好听,她自己不也是个废物?当初家里又不是没安排她去接近贺荆昼,是她自己端着架子拉不下脸,冷着一张脸去了三次饭局,回来连人家微信都没加到。 如果季安然能拿得下贺荆昼,还有自己什么事?不过现在还不能发怒,她只能把脸埋进散落的头发里,把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就在季老爷子刚要说话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管家跑进来的时候看了地上趴着的季幼薇一眼,神色有些慌乱,脚步在大厅门口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季老爷子眉头皱了起来,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就说。” 管家喘了口气,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门口来人了,好像是晏家的人。” 季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季幼薇。 季博城也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女儿。 季安然脸色瞬间惨白,往后退了半步,指着地上的季幼薇,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把人叫来,演戏的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玄关处响起。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稳而有节奏。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晏礼缓缓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所有人,然后落在趴跪在地上的季幼薇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走到季幼薇身边,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季幼薇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借着她的力道顺势靠进他怀里,散乱的头发蹭在他的胸口,就这么任人摆布着。 “薇薇,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 季幼薇柔弱的靠在他怀里,脸上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她没有回答,抬起头恐惧地看了一眼正座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的几乎听不到。 “没事的阿晏,爷爷也只是生我的气罢了,他不会伤害我的。” 季老爷子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他是长辈,季家在京圈里也算老牌世家,但这几年家族式微,在圈子里面已经没什么威望了。 晏礼作为晏家的继承人,即便是长辈也要给几分面子。他拄着拐杖从正座上走下来,脸上那张冷硬的面孔此刻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他嘴角挂着客气谄媚的笑,然后朝着晏礼走了过去,“晏总啊,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晏礼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微微攥了一下,“我不来,怎么能看得到你们这么欺负薇薇?” 其他人面面相觑,季博城刚要开口打圆场,季安然已经抢先一步上前,脸上挂着一抹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晏先生,您误会我们了,是妹妹自己犯了错,正在求我们原谅呢,家里有些规矩,您一个外人可能不太了解,但您放心,我们不会伤害薇薇的。” 晏礼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季幼薇。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肩膀微微发颤,这副样子和他记忆里那个小时候会蹲在他旁边给他贴创可贴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心里隐隐泛着一抹心疼,“是这样吗,薇薇?” 季幼薇刚要说话,季安然就使了个眼色,随即缓缓开口,“妹妹,你快点和晏总好好的解释一下。” 第155章 到嘴的儿媳妇飞了 季安然话里威胁的意味十足,警告她注意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季幼薇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晏礼虽然来了,但他能护她一次,未必能护她一辈子。 季安然说得对,她自己的翅膀还不够硬,即便背后有晏礼这个靠山,如果季家上下齐心要毁她,她也迟早有倒下的一天。 她只能借着晏礼一点点往上爬,爬到那个最顶峰,爬到所有人都再也不敢欺负她的位置。 她擦掉眼泪,从晏礼怀里缓缓退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隐忍的微笑,“阿晏,真的是我做了错事,爷爷和爸爸他们才惩罚我的,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晏礼的眉头皱了起来,“真的是这样?” 季幼薇点了点头,“真的是这样。” 季老爷子已经不能再让季幼薇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晏礼再多问几句,这个逆女嘴上没把门,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季家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那张刚才还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上此刻挂着慈祥客气的笑容,声音也缓和了几分,“薇薇,快去带晏总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谈。” 季幼薇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晏礼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动作轻柔而亲密,带着他往偏厅的方向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微微侧过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了季安然一眼,眼神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季安然脸色气得铁青,站在原地死死的等着她,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幼薇这个贱人居然真的能攀上晏礼,晏礼是什么人?晏家唯一的继承人,圈子里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往他身上贴都被他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 季幼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在这种时候还愿意亲自上门来替她撑腰? …… 另一边,乔浸然和周迪回到了工作室?周迪一进门就把钥匙往鞋柜上的小托盘里一扔,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手机开始刷外卖软件。 她翻了两页,没有想吃的,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然然你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抬起头发现乔浸然还站在玄关,呆滞的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盆多肉植物上,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裴江宴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周迪说电话来得挺急的,什么人值得他放下比赛不看,连她的奖都没等到颁完就赶过去? 还有苏念雪,一听周迪说去接什么人就脸色大变,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乔浸然心跳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几分。 周迪又叫了她一声,她还是没听到,周迪放下手机,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然!” 乔浸然这才回过神来,惊得睫毛颤了一下,“啊?怎么了?” 周迪眉头微蹙,“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是不是在想裴总的事?也许裴总只是去接合作伙伴啊,你想,平时裴总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去见女人?” 乔浸然把另一只鞋也蹬掉,调整一下表情,“也有可能是合作伙伴。” 她说完之后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怀疑,“但如果去接合作伙伴的话,为什么苏念雪也走得那么匆忙?好像生怕我知道什么。” 周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接不上这句话。 确实,苏念雪平时恨不得把乔浸然和裴江宴焊在一起,每次见面都要撮合两句。 如果她哥只是去接个普通朋友或者商务伙伴,她怎么可能跑得比见了鬼还快? 乔浸然想来想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算了不想了,她和裴江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不过是跟她表了个白,两人甚至连一个正式的牵手都没有过。 她管人家那么多事做什么?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离婚呢,至少在法律程序完全走完之前,她还是贺荆昼的妻子。 一个还没离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去管另一个男人的动向? 想到这里乔浸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周迪,笑着说,“吃麻辣烫吧,想吃点辣的,让泪腺发达一些。” 周迪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起手机重新翻外卖软件,“你这什么歪理,吃辣能让泪腺发达?行吧行吧,麻辣烫就麻辣烫,要变态辣吗?” …… 与此同时,裴家老宅。 裴江宴刚推开自家的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端端正正坐着的两个人。 裴夫人和苏念雪并排坐在长沙发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姿势如出一辙,眼神冷冷的看了过来,看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裴江宴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狐疑神色,“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念雪冷哼了一声,下巴尖扬起,像审问犯人,“哥,你今天为什么先走了?去接什么人了?快点如实交代,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裴夫人放下了抱着的手臂,缓缓站起来走到裴江宴面前,抬手整了整他的领口,语重心长的说,“儿子,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没必要再放在心上,如果他们敢利用那件事道德绑架你,老妈一拳把他锤飞。” 裴江宴捏了捏眉心,嗓音清冷,“没什么,你们别想太多。”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直到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苏念雪看着那近乎逃避的背影,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裴夫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到嘴的儿媳妇不会飞了吧?” 苏念雪也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楼上,连忙否定,“不可能不可能!我哥他分明喜欢的人是乔姐姐!” 但现在两个人心里都不敢打保票了。 裴江宴进了书房之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醒,他低头一看,短信的内容是。 “哥哥,我已经到了你给我安顿好的地方,晚安哦。” 第156章 新人女主角 裴江宴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书桌上,捏了捏眉心。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推门出来,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一抬头裴江宴的车停在路边,男人靠在车门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 乔浸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裴总,你怎么过来了?” 裴江宴听到裴总这两个字,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失望。 他站直了身子,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一些,眉眼含笑,“我昨天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和你说,听说你得了第一名,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乔浸然一想起昨天的事,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她不会像以往那样热情了。 她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曾经追贺荆昼耗费了三年的热情,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最后连灰烬都没剩下。 如今她把自己困在一个安全的包围圈里,但凡对面有一点退缩,她就会立即退到自己的安全范围内,把门关紧。 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裴总,不过昨天都已经庆祝过了。” 裴江宴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乔浸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就站在那里,想等着他一个答案。 裴江宴组织了一下语言,薄唇微微的抿了抿,最终只是说,“等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你可以相信我吗?” 乔浸然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回想起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心里还是相信他的,她最终还是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裴江宴拉开车门,“要去剧组吗?我们一起去。” 乔浸然上了他的副驾驶,两个人一起去的剧组。 车子停在剧组门口,她刚下车导演就笑着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眼角全是褶子。 “咱们乔老师又把咱们剧组带火了!看网上说的,他们都说我能请到你这样的化妆师,简直是烧高香了。” 乔浸然笑了笑,谦虚,“是导演给了我这个机会。” 导演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剧组去庆祝一下。” 乔浸然愣了一下,“啊?没有必要吧导演,我觉得不用庆祝。” “不行。”导演的态度难得地强硬,“我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对我胃口的化妆师,你不让我庆祝可不行,你说了不算,而且,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剧组要重新启动了,替补的女主角已经找到了。” 乔浸然心中一喜,“恭喜导演,我就说导演肯定能请到更有名的女主角的。” 导演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神秘,“这次请到的女主角没有那么有名,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用新人,要把之前落下的戏份全都补上,还要麻烦乔老师再给她设计一个女主角的妆容。” 乔浸然点了点头,“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导演不用觉得麻烦。” 导演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所有人的视线朝着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材娇小,脸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单纯的气质。 乔浸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导演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展示宝物般的得意,“和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奚窈。” 奚窈笑着和大家挥手打招呼,声音清脆得像把铃铛,“hello,大家好呀,我是奚窈,希望未来能和你们好好相处。” 她看起来人畜无害,非常单纯的小白花,比季幼薇那个绿茶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浸然身上,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这是和我对手戏的女二吗?好漂亮呀。”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导演在旁边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的化妆师,乔老师。” 奚窈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是我们的化妆师呀,我还以为是演员呢。” 她歪着头又看了乔浸然一眼,笑着说,“乔老师的气质太好了,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目光从乔浸然身上移开,在人群中自然地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不远处靠着车门的裴江宴身上。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裴江宴察觉到那道视线,微微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奚窈朝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第157章 她没有资格 乔浸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裴江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知道,裴江宴对不喜欢的人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奚窈走过去,对他笑了笑说,“哥哥,可不可以带我逛一下剧组?”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目光在奚窈和裴江宴之间无声地看来看去,都在猜测新来的这个演员和裴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奚窈就当没看到其他人的表情,笑着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抹天真,“我第一次来这里,对一切都不熟悉,帮我一下嘛。” 裴江宴转头看了乔浸然一眼,乔浸然面色不改,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头却微微沉了一下,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知道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没有完全落地的离婚证,她有什么资格说他不能陪另一个女人逛剧组? 奚窈已经捕捉到了两人之间暧昧的对视,目光在乔浸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开口,“哥哥,你看乔老师做什么呀?她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时间陪我逛剧组吧。” 裴江宴没理她,转过身走到乔浸然面前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乔浸然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走远。 裴江宴快步离开,奚窈跟在他身侧,两人看上去还挺登对的。 乔浸然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的神色,但什么都没说。 裴江宴带着奚窈沿着剧组的外围通道慢慢走着。 奚窈看得很认真,对一切都充满了孩子似的新奇感,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我早就已经想回来看看了,哥哥,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裴江宴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你想要的已经给你了。” “不够哦。”奚窈的语气依旧轻快,像是在撒娇。 却侧过头来看着他,那张单纯无害的小白花脸上,眼神却在某一瞬间变得冰冷了些,嘴角却依然挂着笑意。 “这远远不够,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吗?裴江宴,你想得还真是简单。” 裴江宴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奚窈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忽然笑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看向身后。 乔浸然还站在门口和导演说话,她笑了笑,“你好像对乔老师很不一般。” 裴江宴的眉头几乎是瞬间皱了起来,“和她没关系。” 奚窈笑了,“这就护上了?哥哥,你曾经答应他们要好好保护我的,我要什么都会给我,你不会要反悔吧?” 裴江宴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反悔这个,你大可放心。” 奚窈撇了撇嘴,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既不失望也不欣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好吧,我可以住在你家里吗?我不想住酒店。” “不可以。”拒绝简短而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奚窈面色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嘴角,眼眸什么波澜都没有,她刚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急促而尖锐的喊声。 “奚窈!”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苏念雪快步冲了过来,大步跑到两个人之间,转过身背对着裴江宴,将他挡在身后。 呼吸还没喘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咬牙切齿的说,“你想做什么?奚窈,你别再纠缠我哥了!” 奚窈看着苏念雪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但没有往后退,反而笑着走上前一步。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而自然的帮苏念雪把耳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的笑容温柔甜蜜,“小雪,好久不见了。” 苏念雪抬手一把挥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睛猛的瞪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警惕,“谁想见你了?” 奚窈被挥开了手也不恼,手收回来插进粉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苏念雪,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不想我,可是我很想你们呢。” “我看你是想着怎么折磨我哥!”苏念雪咬牙切齿的开口。 奚窈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委屈的开口,“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哥他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裴江宴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对吧?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吧?” 裴江宴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帮奚窈说话,苏念雪会炸得更厉害,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苏念雪的肩膀安抚,“你先回去。” 苏念雪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哥!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裴江宴打断她,嗓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先回去。” 他的目光越过苏念雪,看了奚窈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警告她适可而止。 奚窈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反而笑得更甜了,朝苏念雪挥了挥手,故意说,“小雪,改天一起吃饭呀,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草莓蛋糕,到时候我给你带。” 苏念雪被赶走了但气的牙痒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你,奚窈离我哥远一点,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奚窈眼前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苏念雪已经离开了,奚窈转头看着裴江宴说,“他说到你喜欢的人,难道就是乔老师?” 裴江宴淡漠的看着她,“你不是要逛剧组吗,走吧,那边还没有逛完。” 奚窈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和他一起去了。 另一边,乔浸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在剧组里面穿梭,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她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有些难以呼吸。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阻止,即便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她也没有说话在意的权利。 第158章 以为他会解释 下班的时候,乔浸然收拾好化妆箱,和周迪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不用等她吃饭,然后拎起包走出了剧组大门。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她刚走到路边准备叫车,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等一下。”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裴江宴从不远处大步走过来。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贴在了额头上,看起来像是跑了一段路。 她愣了一下,一转眼他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喘,“我送你回去。”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回去。”乔浸然语气带着一抹疏离,笑了笑。 裴江宴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乔浸然看着他转身走向停车场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深冬的风灌进领口,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走到路边等着。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无声地降下来,露出裴江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来吧。” 乔浸然没有犹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厢里熟悉的木质香调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驶上主路,密闭的空间里却萦绕着一抹微妙的沉默。 乔浸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因为奚窈的出现,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应该问吗?问他和奚窈是什么关系,还是说她应该直接告诉他,她不喜欢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但她有什么资格呢?离婚证还没有拿到手,她也没有正式答应裴江宴的追求,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也太陌生了。 上一次为一个男人费尽心力的下场,她用了整整三年才消化干净,她以为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裴江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乔浸然心里沉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把脸转向车窗外,街景在玻璃上急速后退,路灯在倒退着。 缓缓,她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有些不清晰,“我以为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裴江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在方向盘的真皮套上攥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克制,“抱歉,我暂时没有办法告诉你,但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等时机到了,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乔浸然的心头沉了一下,不是那种关系,那他为什么不肯直接说,什么事情需要等时机到了才能说? 她忽然觉得心脏在迅速下坠,最终只是弯了弯唇,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好。” 裴江宴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方向盘转了个弯,车子驶离了往工作室方向。 乔浸然发现路线不对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坐落在半山腰上,整面外墙都是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影影绰绰的用餐人影。 “为什么来这里?”乔浸然问。 裴江宴停好车,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带你来吃饭,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嗯?” 乔浸然没有拒绝,裴江宴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指尖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完整地包在掌心里。 被包裹住的温度从手背一路蔓延到手腕,沿着脉搏的节奏跳进胸腔里,那点不愉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冲散了一些,她就这样被他牵着走了进去。 餐厅内部的装修很雅致,钢琴曲从角落里轻轻飘出来,音量调得恰到好处。 裴江宴带着她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她刚坐下转头往窗外一看,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窗外是一整片海湾,深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细碎银光。 这个位置她在网上刷到过好多次,每次都想下次一定要来,然后放进收藏夹里就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她转过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裴江宴在她对面坐下来,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会读心术,我读了你的心,你喜欢的不止这个地方。”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耳廓开始发热,她低下头翻菜单,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说话,她还以为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冷,没想到他对一个人认真起来是这样的。 服务员适时地走过来递上菜单,“二位看看吃些什么。” 裴江宴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手指在菜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看看想吃什么。” 乔浸然点了两个招牌菜,等服务员走开之后,她放下菜单。 窗外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和海风的咸味一起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裴江宴,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裴江宴。” 裴江宴抬起头看着她,放下手里的水杯。 “我可以等你解释,但是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现在不方便说,我理解,但如果你打算让我退回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经历过太多次被人用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晾在原地了,我不能再为了一个解释站在原地等三年。” 窗外灯塔的光每隔几秒就扫过来一次,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睫毛在微微颤动着。 裴江宴缓缓伸出手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嗓音也很温柔。 “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全部,没有任何保留,在那之前,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感受,都不需要资格,在我这里你永远有资格。” 第159章 不需要补偿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那股闷堵的感觉散了一些,弯了弯嘴角,抬起眼睛看着他,柔声说了声,“好”。 菜很快端上来了,这家店的上菜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大概是裴江宴提前打过招呼。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白灼虾放在桌角,裴江宴伸手把盘子转了过去。 乔浸然以为他要给自己夹,筷子刚伸出去,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只虾,拇指在虾壳和虾身的连接处轻轻一掰,动作利落而熟练,几下就剥出一只完整的虾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可以自己剥的,不用你。”乔浸然一愣,然后她看着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语气有些无奈。 裴江宴又拿起来,头也没抬,“我想给你剥。” 乔浸然抬头看过去,他正低着头专心地对付手里的虾,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剥完放进她碟子里,他才抬起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被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映得很浅,瞳孔里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迅速低下头去。 她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两只剥好的虾仁,不能再骗自己了,不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给另一个女人剥虾就不高兴,不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心跳不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放在筷托上,抬起头正要开口,想说等离婚证到手之后就试试吧。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裴江宴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乔浸然一眼,表情里带着歉疚,“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一旁,站在落地窗边接通了电话。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男人侧着头听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都听不清,但她看到他挂断电话之后低头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来。 乔浸然趁他打电话的工夫已经把那一小盘虾吃完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裴江宴重新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他看着乔浸然,脸色有些愧疚,“那边有点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抱歉,我先送你回去。” 乔浸然把嘴里那口菜咽下去,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她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然后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笑意,“可是我还没吃饱。” 裴江宴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勉强自己,但她笑得太过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于是他说,“那你先吃,等你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裴江宴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乔浸然沉默的低下头继续吃菜,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进来。 她准备了这么久的话,只需要十秒就能说完,但电话响了之后,她连十秒都没有。 她把那句等离婚证下来可以试着相处重新咽回肚子里,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她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周迪,“吃完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带点。” 发完之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蓝色的海面,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另一边,裴江宴推开奚窈临时住所的门。 推开客厅门,一片狼藉,他皱着眉头穿过这一片狼藉,上了楼。 卧室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奚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头发披散在肩上,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很久。 她看到他站在门外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耸动了起来,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裴江宴站在门外没有往里走,脸色冷了下来,连声音也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奚窈伸出手想碰他的脸,被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退开的距离恰好是一个手臂的长度,不近不远,但足以表明态度。 奚窈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收回去,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裴江宴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力气大得他微微前倾了一寸,声音尖锐了起来。 “裴江宴,你凭什么躲我?你有什么资格躲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那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带着颤音的深呼吸,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眶通红,像是带着一抹不可说的倔强。 裴江宴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她攥皱的衣领,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疲倦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静,“奚窈,我已经在尽全力弥补。” “弥补?”奚窈冷笑了一声,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唇边却挂着一抹冷嘲,“弥补有什么用?能让我爸回来吗?能让我妈从医院出来吗?裴江宴,你别这么冠冕堂皇的好吗,你就是伪小人,装得这么像。”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层玩味的恶意,“她知道吗?乔浸然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你?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她面前伪装得那么温柔和善,她还不知道你是蓄意接近吧。” 裴江宴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奚窈,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奚窈听到这话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的剧烈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裴江宴现在这种情况和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有什么区别,哦,对,现在是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宣布你赢了,你总是这么霸道,用你的方式想弥补别人,问过别人需要吗,我奚窈从头到尾说过需要你弥补吗?” 第160章 她走了 裴江宴站在门外看着她,目光冰冷,没有一点人情味儿,“那件事的发生我很抱歉,但我已经在尽力弥补。” 奚窈把门框上的手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她睡袍的下摆拖在地板上,沾了一点洒落的饮料渍,似笑非笑的说。 “好啊,那你就用你的一生来弥补吧,我需要你一直陪着我,随叫随到我不允许你和别人谈恋爱,你就不能,懂吗?” 裴江宴舌尖抵了一下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奚窈,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当年那件事,究其责任,是谁的责任你清楚,话已至此,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内疚?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弥补仅仅是因为我想弥补,你如果想通过这个来绑架我,那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奚窈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脚趾踢在门框上,疼得她眼角渗出泪花来。 “裴江宴!你凭什么这样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爸怎么可能离开我?你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小人!你凭什么拥有幸福?我没允许,你就不可以!”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着,安静下来之后,这间公寓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着门框缓缓坐下来,大理石地板的凉意隔着薄薄的睡袍渗进皮肤,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她抱起膝盖,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肩膀细微地颤,然后越抖越厉害。 她从旁边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三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奚窈眼泪落了下来,“爸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你们醒过来好不好。” 她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裴江宴开车回到餐厅的时候,那张靠窗的桌子上已经坐了新的客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乔浸然的对话框。 “你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车门上等了两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乔浸然的回复跳出来,语气平静,“嗯,我先走了,工作室那边有点事,就不等你回来了。” 裴江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回复无懈可击,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人感到不舒服,“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消息回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 裴江宴把手机收回口袋,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烦躁的扯了一下领带。 他靠在驾驶座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发动了车子。 乔浸然拎着打包盒推开工作室的门时,周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她手里大包小包的塑料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 “哇塞,然然,你拿这么多好吃的回来?你不是和裴总去吃饭了吗?” 乔浸然把她递过来的拖鞋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打包盒往外拿,摆在茶几上拆开盖子,蒸饺还冒着热气,芝士蛋糕的面皮在打包盒里焖得有些软了,但香味还四散开来,飘荡在客厅当中。 “他中途有事就先离开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就给你打包带回来了,我好吧,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 周迪刚拿起一个蒸饺往嘴里塞,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她把蒸饺放回盒子里,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她声音拔高了半度,语气里充满了义愤填膺的质问,“裴江宴就是这么做的?他怎么能这么做啊,气死我了!” 乔浸然抬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声音平静,“也没那么生气,而且他跟我说得很清楚,他有事。” “有事也不能这样啊,那他为什么不提前跟你说?有这样不确定的因素还约你出去吃饭,他知不知道约你出去吃饭代表着什么?” 周迪越说越来气,“我真的不行了,乔浸然,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吸渣?这裴江宴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乔浸然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周迪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在茶几前面走来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她知道周迪是在替她委屈,但此刻她并不觉得愤怒,她只觉得有一点空落落的。 周迪吐槽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那股替她不平的气顺下去,弯下腰拉住乔浸然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肯定也没吃饱吧?我们一起吃。” 乔浸然被她拽到餐桌边,周迪把打包盒重新摆好,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她淡淡的摇了摇头,“你吃吧,我没有胃口。” 周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浸然已经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心疼地皱了起来。 然然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以前就很难发现,她很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周迪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将餐桌上的东西挑了几样她喜欢吃的,然后走到她房门口敲了敲门,“然然,这几样饭菜感觉不是很好吃耶,是不是我的口味出了问题啊,你出来尝一尝。” 乔浸然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啊?不能吧,我吃的时候很好呀,我觉得是你喜欢吃的,所以带回来了。” 乔浸然边说边走过来打开了门,一打开门就看到周迪捧着碗筷笑着站在她门口,那一瞬间像极了一只金毛犬。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迪迪。” 周迪连忙说,“你和我客气什么,我真的觉得这个味道有点奇怪,你出来和我说说嘛,这些都是什么呀,好多东西我都没吃过,而且你们怎么点了这么多呀,快来出来和我介绍一下。” 第161章 没有垃圾回收的习惯 两天后贺荆昼出差回来了,航班落地,他从机场出来,行李箱还没放回后备箱,就拿出手机拨了乔浸然的号码。 海城的手术收尾得比预期快,他抽空去了一趟商场,挑了一条手链,他想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觉得只有这个配得上。 电话没有接通。听筒里的嘟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自动跳回通讯录,她的名字安静地列在第一个。 男人皱了皱眉,对她不接电话感到有些意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直接往剧组的方向开去,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在剧组工作。 乔浸然正在化妆间里给女二号补妆,她弯着腰,手里捏着一把细头刷,专注地在对方眼尾描一道极细的上扬眼线。 门口有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喊了一声,“乔老师,门口有人找。” 她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好。” 把手头那笔描完才放下刷子,说了句,“先别动等我回来”,然后摘下手套走了出去。 贺荆昼站在剧组门口,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看到乔浸然从门里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眉眼间浮起一抹她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的弧度。 “然然,我出差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心里生出一抹期待来,以前每次他出差回来,不管多晚,乔浸然都会非常高兴的说,你回来啦,然后缠着他抱不松手。 这次应该也会吧。 然而,乔浸然走到他面前,表情平静,语气疏离,“回来就好。”她说完没有下文了。 贺荆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上前半步想牵她的手。 乔浸然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刚才完全相同的距离,“你还有事吗?我这里要忙,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说话。”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盒子上系着银色的缎带,打结的方式很精细,一看就是专柜小姐的手艺。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庆祝你美妆大赛进决赛,这次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我看到了。” 乔浸然低头,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微笑了一下,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谢谢,但是礼物就不用了,我这边也不方便拿。” 贺荆昼手悬在半空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丝绒盒子被捏得微微变形,柔软的绒面上印出他指腹的轮廓。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信这种疏离不是错觉, 她现在明明就在眼前,可他们之间却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墙,将他们格挡着,贺荆昼有些看不清女人脸上的脸色。 “你还在生我的气?”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中不自觉的加上了一丝委屈,“我不是都已经跟你道歉了吗。” 乔浸然看着他目光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道歉难道就一定会获得原谅吗?他不爱她的时候把她晾在一边整整三年,所有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另一个女人,回过头来一句道歉了就想让一切恢复原状? 简直可笑。 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来,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她微笑了一下,“我也说了没关系,我没有生你的气。” 贺荆昼更加不理解了,如果不是生气,为什么不肯收他的礼物?为什么用这么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肯收我的礼物?也用这么疏离的语气和我说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离婚?” 乔浸然心里微微沉了一下,“没有,你想多了。” 贺荆昼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眉头一皱。 看了乔浸然一眼,见乔浸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浸然看到他表情变了变,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好,我马上就过来。”贺荆昼挂断电话,语气中夹杂着一抹雀跃,“那边好像有了我救命恩人的线索,然然,我得先过去一趟。” “今天晚上你下班我来接你,等我。” 贺荆昼完就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步子比来时更快。 乔浸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物,看都没看一眼直直地掉进了桶里。 化妆间里女二号还仰着脸等她,乔浸然走过去拿起刷子,重新弯下腰专注地看着她的眼尾,手腕稳稳的,和出去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贺荆昼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甚至在心里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说不定当年的救命恩人是男人呢? 说不定是当年他们年纪小,把对方看错了,毕竟季幼薇也是用这种方法来骗他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贺荆昼心里松快了一些。 另一边,乔浸然从演员的休息室出来,就看到奚窈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拿着她刚刚扔掉的那个盒子,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看到乔浸然走过来的时候,她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遗憾,“这样好看的礼物,说扔就扔了,乔老师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呢。” 乔浸然面无表情说,“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她可不喜欢回收垃圾。 奚窈听见这话手一松,那盒子又回到了垃圾桶里,她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走了过来。 “我只是有些心疼,刚刚的男人是你老公,难道就是因为他没有赶回来看你的演出,所以你就生气了?” 乔浸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奚窈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奚窈笑了笑,然后凑近了几步,语气意味深长的开口。 “乔老师,你老公知道你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吗?他难道就没有感觉自己头上好像绿油油的?” 奚窈这话已经有着明晃晃的恶意,她是在说,自己和裴江宴关系匪浅,意味不明? 奚窈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暗自揣度,乔浸然对她的印象坏了起来。 第162章 管好嘴 乔浸然听了奚窈的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淡淡的笑,“这就不需要奚老师来管了,毕竟你不知情,我也不好和你说什么。” 奚窈弯了弯唇,语调轻飘地应,“你说的也对,我这次回来全是因为裴江宴,对你们的事情确实不怎么关心,所以了解得也不多。”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刚才那些话你别在意。” 她说完便不再等乔浸然开口,径直绕过对方身边离开了。 乔浸然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慢慢僵住,她收回了表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反正往后两个人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奚窈和裴江宴之间不管有什么纠葛,那都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事。 她不是没有好奇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需要一个前提,如果裴江宴从来没有主动打算告诉她,那就说明在他心里这段关系本就经不起追问。 她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结,推门走回了休息室。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剧组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乔浸然收拾好东西从门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苏念雪。 苏念雪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脚尖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她一抬头看见乔浸然,眼睛里立刻亮了起来,她快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乔浸然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 “乔姐姐,我来找你玩啦,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神秘兮兮的说,“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是关于我哥的。” 乔浸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你哥同意你说吗。” 苏念雪的眼珠心虚地转了转,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被乔浸然收进了眼底。 她哥当然不同意,何止不同意,要是知道她跑来跟乔浸然说这些,怕是能直接把她拎回去关禁闭。 但苏念雪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再这么误会下去了,明明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非要这样僵持着。 这世上最没有道理的事就是把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的人活生生拆散。 苏念雪心里打定了主意,笑着说,“哎呀,那我也想你嘛,就算不说那件事,我们就不能一起吃饭啦。”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乔浸然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了。” 苏念雪满意地晃了晃她的手臂说,“这才对嘛。” 两个人正要迈步往外走,身后忽然奚窈的声音,“小雪,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苏念雪转过头去,就看见奚窈笑着站在那里,那笑容在她看来很是虚伪! 苏念雪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得了,管得真宽。” 说完还白了她一眼,然后挽着乔浸然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人走了很远,苏念雪才那股劲儿缓过来。 她带着乔浸然拐进了一家安静的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又松弛,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黄油和迷迭香的气味。 苏念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点完菜之后苏念雪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等服务生走远了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的乔浸然,心里反复斟酌着该从哪一句话开始说起。 她思来想去,说,“乔姐姐,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有点不高兴,你先别怪我哥。” 乔浸然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苏念雪来找她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了几分,她向来藏不住心事。 乔浸然说了声,“好,你说吧。”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酝酿了许久的话已到嘴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苏念雪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是她哥。 裴江宴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过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念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不成她哥真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不成。 她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乔浸然一眼,“乔姐姐,我先去接个电话。” 乔浸然点了点头说,“好,你去吧。” 苏念雪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餐厅角落,确认距离足够远了才按下接听键。 “哥,你要干嘛,我这会儿有事呢。” 听筒那边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你跟乔浸然在一起。” 苏念雪愣了一下,本能的不服气涌了上来。 她本想质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但话还没出口脑子就转了过来。 除了奚窈还能有谁,她刚在剧组门口看到她和乔浸然一起离开,转头就去跟她哥通风报信了。 苏念雪在心里把奚窈骂了好几遍,这个大嘴巴还真是名不虚传。 她闷着一口气,“是啊,怎么了,你有事吗。” 裴江宴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苏念雪,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连让她回嘴的机会都没有给。 苏念雪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那个挂断界面慢慢自动跳回了主屏幕。 她愣了好半晌,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长嘴,现在反倒不让我说了?” 一个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的哥哥,一个是明明在意却从不追问的乔姐姐,两个人之间横着一条明明可以跨过去的沟,却谁也不肯先迈那一步。 苏念雪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她懊恼地挠了挠头发,真麻烦! 苏念雪愤愤的回到了座位上,气鼓鼓的。 乔浸然看着苏念雪不太开心,轻声问了一句,“小雪,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苏念雪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话就卡在喉咙口,她想起电话里她哥冷冰冰的警告,自己要是真的把那些话说出来,她哥大概真的会翻脸。 于是她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家饭菜特别好吃,我哥也觉得很好吃,所以我特意想带你来尝尝。” 她笑嘻嘻的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乔浸然听完她的话,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心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第163章 不让说硬要说 苏念雪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明明是来帮忙的,却被自己亲哥一通电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咬着吸管用力吸了一口饮料,那股郁闷的劲儿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噘了噘嘴又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哥不让说,她要是硬说! 以她哥的脾气肯定翻脸,可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这两个人怕是能一直这么僵下去,僵到黄花菜都凉了。 苏念雪想到什么笑了笑,既然不能说,那就让他们自己说。 气氛到了话自然就会出口,她哥那个人面冷心硬,但对着乔姐姐的时候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她只要创造一个合适的场合,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 苏念雪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地看着乔浸然,“乔姐姐,这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一起去踏青怎么样。” “我听说桃花山路边的桃花全都开了,空气也特别清新,前段时间我还刷到帖子,说那边许愿特别灵,大家都去许愿实现之后纷纷回去还愿。” 苏念雪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着光,“我们也去吧,而且那边拍照肯定特别好看。” 乔浸然想了想,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心里确实攒了不少疲惫。 周末正好空着去山里走一走也好,吹吹风看看花,总比闷在屋子里强,她点了点头说,“好啊。” 苏念雪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高兴得说,“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来哦。” 她反复强调了好几遍,好像怕乔浸然反悔似的,乔浸然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两个人吃完饭又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苏念雪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乔浸然听着她说话,偶尔应几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出了餐厅门之后两个人在路口道了别,各自离开。 苏念雪回到家的时候,刚换好鞋抬起头,就看见裴江宴从楼梯上大步走下来,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甚至没顾上看她一眼,拉开门就出去了。 苏念雪站在原地愣了一拍,刚想追上去看看他到底去干什么,手还没碰到门把,门又从外面被推开了。 裴江宴又折返回来,依旧行色匆匆,然后径直上了楼梯走进书房,反手把门关上了。 苏念雪站在楼梯口,眉头皱了起来,她哥今天太反常了,平时再忙也不会这么魂不守舍,出去又回来像是忘了什么东西,脸上的神色更是绷得紧紧的。 她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抬脚上了楼。 她站在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哥,你在忙吗,我能进来吗。” 门里安静了两秒,传来裴江宴清冷的嗓音,“进来。” 苏念雪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裴江宴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副凝重的神色。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眉心拧成川字,苏念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叹了一口气开口。 “哥,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说呀,明明你们之间把这个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裴江宴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神很冷,“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会亲自解释。” 苏念雪一听这话就急了,哼了一声说,“等你亲自解释的时候人都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语气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她太了解自己哥哥了,什么都往心里藏,藏到最后黄花菜都凉透了。 裴江宴沉默了一瞬,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没有担心过,但他相信乔浸然,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听信别人三言两语的人。 他们之间的事不能靠别人转述来解决,必须由他亲口说,缺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念雪见他不说话眼珠转了转,把话题拐到了自己今晚的目的上,“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桃花山踏青吧,那边桃花都开了,正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 她说完紧盯着她哥的反应。 裴江宴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能不行,我有事要忙。” 苏念雪撇了撇嘴,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你能有什么事要忙,除非就是为了奚窈呗,她已经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能生活自理,全都要指着你吗。” 裴江宴眉头皱了皱脸色严肃了几分,“小雪,不能没有礼貌。” 他向来护短,但在原则问题上从不惯着她乱说话。 苏念雪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她哥不帮着她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因为那个奚窈教训她。 她冷哼一声,“她都这么不要脸地上门来找你,你怎么不说她没有礼貌,你还帮着她说我。” 苏念雪越说越委屈,“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喜欢奚窈。” 裴江宴立即义正言辞地纠正她,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好了,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苏念雪才不吃他这一套,她今天非要逼他答应不可,她眼珠子一转,搬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那你就答应我去踏青,否则我就告诉老妈,说你三心二意,让乔姐姐伤心。” 裴江宴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又好气又无奈,他知道苏念雪说得出就做得到,真要是闹到母亲那里去,解释起来更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松了口,“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苏念雪立刻换上了一副胜利的表情,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她心满意足地准备转身离开,脚还没迈出去,裴江宴的手机就响了。 她立刻停住脚步,像只警觉的小猫一样迅速凑了过去。 看到屏幕上那串来电显示,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刚才那点喜悦一扫而空。 “这么晚了奚窈还给你打电话,安的什么居心。” 她哥不喜欢奚窈她知道,可奚窈喜欢她哥啊! 第164章不会再主动 苏念雪眼疾手快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哥你不许接她电话!都这么晚了,她给你打过来肯定是别有用心!” 苏念雪想想就生气,把手机攥在手里不肯还。 裴江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显然对她的行为很不高兴,他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语气冷硬。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主,还轮不到你来帮我做主。” 苏念雪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他哥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过话,现在居然为了那个奚窈这样凶她。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赌气般转身冲了出去,然后用尽全力狠狠摔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裴江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门板隔不断苏念雪远去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还是奚窈,他眼神沉了沉,最终还是接通了。 …… 另一边乔浸然已经回了家,她在玄关处换好鞋,站着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客厅。 屋子里太安静了,她忽然很想爸妈,这个时候他们那边应该还没起床。 前几天刚通过电话,爸爸说恢复情况不错,可能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手指悬在母亲的号码上停了几秒,然后松懈了一口气,又放了回去。 还是算了,这个时候打过去只会让老人担心,等他们回来之后坐下来慢慢说也不迟。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都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手头有很多事要处理,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意义。 她原本以为离开贺荆昼才是她现阶段最需要做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在这样的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裴江宴的出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情绪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奚窈出现之后裴江宴确实退缩了一些,她感受得到那种细微的距离变化。 但她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她硬生生克制了下来。 经历过贺荆昼给她的那场教训之后,她学会了一个道理。 一个女人不能再毫无保留地主动了,当初她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三年的冷落,这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不会太主动了,剩下的路如果他不往前走,那她也不会一个人跑过去。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站起身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些身体上的疲惫,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却怎么也冲不掉。 她洗漱完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可一闭上眼睛,裴江宴的脸就浮现在眼前,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按钮,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过。 乔浸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硬生生逼着自己数羊,才勉强睡了过去。 …… 很快就到了周末?乔浸然刚起床就接到了苏念雪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苏念雪的好像永远充满活力,好像她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累。 “乔姐姐你准备好了吗,我去你家楼下接你哦。”她说话的时候背景音里有车辆往来的动静,显然已经在路上了。 乔浸然说,“我准备好了。” 苏念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那好,你下楼吧。” 乔浸然换好衣服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卡宴缓缓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露出的不是苏念雪那张娃娃脸,而是裴江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立体,下颌线条利落,清晨的阳光从他侧脸打过去,给冷峻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乔浸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也在,她下意识往后座的位置看过去,正对上苏念雪那张得逞的笑脸。 苏念雪冲她眨了眨眼,乔浸然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准备坐上去,苏念雪却飞快地把一条腿伸过来占满了整个后排座椅。 她歪着身子半躺在座位上,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姐姐我晕车诶,而且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后面留给我吧,我想躺下睡觉。”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坐副驾驶呗,顺便跟我哥唠唠嗑,去桃花山那边的路程还是挺远的,我怕我哥困。”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乔浸然转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男人,裴江宴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出奇地什么话都没说。 他既然都没有什么态度,那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关上了后排的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乔浸然就坐了上去,扯过安全带扣好。 裴江宴转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嗓音依旧温和,“准备好了吗。” 乔浸然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裴江宴这才收回视线挂上档,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的声音和苏念雪在后面假装打呼噜的声音。 苏念雪躺在后排睁着眼睛偷看前面两个沉默的人,急得差点真晕车了。 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哥之前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车子沿着山路往桃花山的方向开,就在苏念雪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的时候,前面突然窜出一只野猫,裴江宴猛打了一把方向盘然后点了刹车。 苏念雪没有任何准备,整个人从座椅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脚踏垫上,疼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乔浸然也因为惯性整个身体向前冲去,安全带勒住了她的肩膀但额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就在她的额头即将磕到前面的时候,一只手掌伸了过来挡在她额头前面。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的额头撞进了一片干燥温热的掌心,仿佛能感受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和她呢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165章 解除误会 三个人都是一阵心惊肉跳,车停稳之后裴江宴紧忙转头查看乔浸然,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乔浸然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苏念雪从后排把头凑过来,吓得眼眶都泛了红,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抖,“乔姐姐你没事吧,哥你怎么样。” 裴江宴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事。 苏念雪声音带着哭腔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也许是这条路上有更多的这样的意外发生,说,因为我没有做好功课,才害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乔浸然安慰她,“意外都是没有人能预料到的,小雪不需要过多的自责。” 苏念雪听了惊魂未定的擦了擦眼泪。 就在这时候那只流浪猫还趴在车玻璃上,小小的爪子扒着雨刮器,身体瑟瑟发抖。 乔浸然眉头一皱,拉开车门下了车,缓缓朝它走过去,小猫警惕地弓起背哈了一声,呲起了牙。 乔浸然看得出来这只小猫并没有恶意,这样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她蹲下身嗓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小猫咪不要怕,这里很危险,我们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猫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竖起的毛慢慢顺了下去,不再狂躁也不再哈气。 乔浸然脱下自己的外套,缓缓伸出手靠近它,然后将它轻轻裹进怀里。 裴江宴紧跟着下了车,看到她徒手抱猫的动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抹不容拒绝。 “这小猫很危险,尤其是野猫,来给我抱着。” 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不赞成,伸手想把猫接过来。 乔浸然摇了摇头说,“没事的,我看这小猫好像受伤了,不如我们先把它送到宠物医院。” 她转头去看仍在车窗里探着头的苏念雪,“小雪你觉得呢。” 苏念雪半个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来,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可以,那我们先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看看伤情再做定夺。” 她看着乔浸然怀里缩成一团的毛球,眼神里满是心疼。 三人达成一致,乔浸然抱着猫重新上了车,裴江宴也坐回驾驶位,车子调转方向往最近的宠物医院开去。 到了宠物医院乔浸然抱着猫快步走了进去,宠物医生指引她把小猫放到检查台上。 检查结果让三个人心里都紧了一下,医生说小猫咪怀孕了,而且身上有遭受过人为迫害的痕迹,一条后腿也断了。 医生推测,它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扑到他们车上求救。 乔浸然低头看着蜷在检查台上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只这么小的猫,肚子里怀着宝宝,腿断了,浑身是伤,在车流里拼命扑上一辆陌生人的车,那是怎样的一种求生的本能。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小猫找到的是坏人会发生什么后果? 她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念雪和裴江宴,抱歉的说,“抱歉,我们的原计划可能要暂时取消一下,我想救这只小猫,既然它找到了我们,就说明我们有缘分。” 乔浸然语气很坚定,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苏念雪本身就很喜欢小猫咪,闻言立刻用力点头,“好,小猫我们是一定要救的,它真的很可怜。” 她弯下腰凑近检查台看了小猫一眼,小猫有气无力地冲她眨了眨眼,她鼻子一酸差点跟着掉眼泪。 裴江宴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走到了缴费台,替猫咪把费用全部交了。 医生把检查报告整理好走过来对他们说,“猫咪要暂时入院观察,我们先来制定一个手术方案,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了,现在是选择拿掉还是准备让它生下来。” 乔浸然想也没想就说,“拿掉,然后方便的话顺便给它做个绝育。”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点头说,“好的没问题。” 苏念雪在旁边啊了一声,她扯了扯乔浸然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不忍,“乔姐姐,小猫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生命呀,难道就这么拿掉吗。” 乔浸然知道她是心善,不是故意要抬杠,所以耐心地蹲下身平视着她。 “小雪,这是在野外,生下孩子如果没人养,只会白白浪费更多生命,而且猫咪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会非常虚弱,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 乔浸然顿了顿又说,“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该怎么安置它,所以孩子能引产还是引产吧,顺便做绝育对它以后也好。” 医生在旁边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位小姐说的对。” 苏念雪听完乔浸然的解释就明白了,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有异议。 裴江宴站在旁边看着乔浸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深意来。 她处理这件事时的果断和冷静,蹲下来跟苏念雪解释时的耐心,还有她抱起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时毫不嫌弃的温柔,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很快医生们商量出了一个手术方案,过来跟他们沟通完细节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这只小猫是流浪猫的话,那么手术费用可以适当减少一些。” 乔浸然连忙说,“那谢谢了,就先给这只猫打上消炎针吧。” 她看着护士把小猫抱进处置室,才松了口气。 这么一折腾下来,大半天的计划已经全部泡了汤,原定的桃花山踏青自然没法再去了。 苏念雪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原本今天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哥哥和乔姐姐创造独处的机会,结果全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野猫打乱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救了小猫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而且刚才在车上那一个急刹车,她哥伸手护住乔姐姐的动作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正好能说明她哥心里是有乔姐姐的,但是她哥是一个不张嘴的,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误会? 第166章 女朋友 安顿完小猫,乔浸然转头看向苏念雪和裴江宴,语气认真地说,“我想收养这只小猫。” 她说这句话之前裴江宴其实已经猜到了,在他眼中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当初能为了帮他而甘愿自己被辞退,她一定不会看着这只猫不管。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要帮她把这只猫带回去,裴江宴温柔地笑了笑说,“好,刚才我已经准备好了猫咪的东西,在后备箱,你去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说,她快步走到后备箱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已经放好了猫砂盆,猫粮和航空箱。 裴江宴竟然趁着她刚刚陪猫咪检查的时候去买了这些东西,她看着后备箱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用品,喉咙一梗。 他居然细心到了这个程度,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她转过身看着他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裴江宴看着她认真道,“不用和我说这么多谢谢,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疏离。” 他停顿了一拍,声音放轻了几分,“然然,你能允许我这么叫你吗。” 听到这个称呼乔浸然心头微微一动,她缓缓点了点头说,“好。” 裴江宴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诚恳而克制。 “现在还不到和你说清楚的时候,因为有些事情我自己还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我需要跟你道歉。”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似乎是有些愧疚之意,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简直是不容易。 “我没想到事发突然,并没有给我处理的机会,就这样匆忙地向你表明了心意,把你架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给我机会和时间,相信我一定能处理好。” 乔浸然听了这话心中莫名的安定下来,这些天积攒在胸口的那些不安和困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她说,“好,我相信你。” 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她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相信裴江宴不是那样玩弄感情的人,也许是真的有什么苦衷,她愿意再相信一次,但也像自己之前说的,不会再主动了。 小猫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来对他们说,“小猫的手术很成功,不过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乔浸然想了一下,这里离她上班的地方实在太远,后续来看小猫会很不方便。 她问医生,“方便给小猫办转院吗,转到离我住处近一些的分院。” 医生点了点头说可以帮她联系分院接收,不过又叮嘱了一句,“后续不建议猫咪过多折腾,会对它的恢复有不好的影响。” 乔浸然感激的说,“好,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三个人一起在医院里等到猫咪从麻醉中苏醒过来,护士确认它的生命体征稳定之后才办理了转院手续。 乔浸然小心翼翼地把裹在毯子里的猫咪抱上车,苏念雪在后面轻轻托着猫屁股,裴江宴发动了车子。 虽然这段旅程没有到达原本的目的地,但有些事情比看桃花更重要。 车子平稳地驶上回程的路,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面照得微微泛着光。 乔浸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猫,又转头看向裴江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这只小猫还没有名字呢,你能不能帮我给它起个名字。” 裴江宴双手握着方向盘,唇边掀起一抹温柔的笑,“我给它取了名字,那就说明我们之间也有羁绊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仍然看着前面的路,但语气里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乔浸然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笑,“当然,这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小猫。” 苏念雪从后面笑嘻嘻地探过头来,故意撅起嘴巴,“好啊,你们两个竟然把我排除在外,我生气了呀。” 乔浸然连忙转头去哄她,“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小雪有什么好的名字推荐吗。” 苏念雪见她当了真立刻笑着摆手,“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乔姐姐你还是让我哥帮忙取名字吧。” 乔浸然又转头看向裴江宴,裴江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思索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干净透亮的天空上,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她说。 “不如就叫晴天吧。” 乔浸然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猫咪,嘴里低声的喃喃着,“晴天……” 然后笑了一下说,“真好听。” 裴江宴解释这个名字的来意,“因为我们遇见它的时候是晴天,也是它人生中的晴天,以后它的每一天都会有暖阳。” 这是一个很好的寓意,不只是给猫的,也像是给今天这个日子贴上了一个温柔的标签。 乔浸然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正在酣睡的晴天柔软的耳尖。 她的指尖触到小猫温热的体温,心中流经一片暖意,以前总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像是一个在打拼。 从家里到剧组,从剧组回到家,所有的决定都要一个人做,所有的情绪都要自己消化。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一只猫,还有了愿意给她猫的人,她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蜷成小小一团的晴天,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裴江宴把车开回了市区,三人找了一家连锁的宠物医院,抱着小晴天进去的时候,医生非常热情的接待着。 听说了小晴天的遭遇他们都非常的心疼,说,“乔小姐,裴先生,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晴天的,这样我们拉个群,晚上回去把你们都拉进群里。” 医生姐姐说着就打开手机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裴江宴礼貌的笑了笑说,加她的就可以。 医生恍然大悟的笑了一下,然后说,“好,那我就加您女朋友的了。” 第167章 你以为为什么帮你? 医生拿着手机笑着对裴江宴说,“那好,我就加您女朋友的了。” 乔浸然听到这个称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下意识纠正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说完她转头看了裴江宴一眼,嘴角轻轻地弯了弯。 裴江宴也在一旁开口说,“还不是。” 男人语气很是认真,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还没有正式的说过这句话,所以也不想让乔浸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为他的女朋友。 医生小姐姐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一副磕到了的模样抿着嘴笑,连连点头说,“好好好,那就先加这位小姐姐的。”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对彼此有好感的。 医生加了乔浸然的联系方式之后,又蹲下身检查了一遍晴天的输液管。 乔浸然蹲在笼子前陪了晴天好一会儿,看着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才放下心来。 临走时医生说会持续把小晴天的情况发到她手机上让她不要担心,小家伙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 乔浸然认真地道了句,“谢谢。”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斜斜地洒下来。 乔浸然正想开口说什么,裴江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通电话,脸色瞬间变了,语气变得有几分无奈。 他挂了电话之后面露歉意地看着她们,“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去忙,小雪,你先陪着。” 苏念雪不等他说完就先一步叫住了他,“哥你等一下,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不许去。” 裴江宴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柔柔的说,“乖,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步子很快。 乔浸然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心里却没有之前那种憋闷难受的感觉了。 不知为何,她现在心里安稳得很,苏念雪恨恨地看着自己老哥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乔浸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温声说,“给你哥一点时间吧,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苏念雪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替她不值,“乔姐姐,你还真是大度。” 乔浸然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大度。 她现在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离婚证没有到手,前一段婚姻的烂摊子还堆在那里没有收拾利索。 这样处境下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裴江宴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又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地吃醋。 她连吃醋的身份都还没拿到。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竟然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邵书壹打来的。 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是离婚证有什么进度了。 她接起电话,邵书壹也没多寒暄只约了她在附近一家咖啡厅见面。 乔浸然挂断电话低头对苏念雪说,“小雪,我这边有点事要去办,你先自己回去吧。” 苏念雪啊了一声,嘴巴撅了起来,今天一个两个的全都有事把她一个人撂下。 她闷闷地说,“那你们去忙吧,我要在医院里面陪着小晴天,小晴天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乔浸然叮嘱她,“好,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但你不要在这里待太久,这里毕竟是医院,病毒很多。” 苏念雪摆摆手让她放心,“乔姐姐你去忙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到那边也给我发个消息哦。” 乔浸然笑了笑说,“好,放心吧,我会的。” 乔浸然这才和苏念雪告了别拦了一辆车,往邵书壹约好的咖啡厅赶去。 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时邵书壹已经到了。 他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门便抬手示意了一下。 乔浸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她常喝的美式。 她没碰那杯咖啡,开门见山地问,“离婚证的事情怎么样了。” 邵书壹一改之前见面时的愁容满面,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靠在椅背,嘴角挂着笃定的笑,“临门一脚的事。” 乔浸然心头一阵激动压着声线问,“那要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邵书壹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说,“如果你想的话,明天就可以。” 乔浸然顿了一下,她不是听不懂话的人,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冷静地问,“什么意思。” 邵书壹放下咖啡杯笑了笑,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不再像之前那样坦荡。 “乔浸然,你以为我帮你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想帮你脱离苦海,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善心。” 他说得很直白,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就是要从她这里讨到好处。 乔浸然听了这话心沉沉地坠了下去,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起来,“那你想做什么。” 邵书壹说,“这段时间我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跑了那么久,你总是要给我一些感谢的吧。” 这件事乔浸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邵书壹真的帮忙把离婚证办成了,她一定不会少了他的感谢费。 她甚至已经提前预留好了一笔钱,准备等事情一了就转给他,但他语气里藏着的暗示让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出声等着他往下说,邵书壹看着她那张紧绷的脸忽然笑了,把身子往椅背里又靠了靠,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说的。 他吐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却把乔浸然整个人都钉在了椅子上。 那一瞬间,乔浸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瞬间一变,猛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邵书壹,你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你和贺荆昼是兄弟,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邵书壹也认真了起来,看着乔浸然的那双眼眸,他从来没觉得心跳如此快过。 第168章 和他结婚 邵书壹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兄弟怎么了,乔浸然你扪心自问,你们结婚这么久以来贺荆昼有好好对过你吗。” 他的话句句带刺,每一句都在往乔浸然心窝子里戳。 “他把你的真心当成什么,他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却还是这样霸占着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乔浸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声音发紧,她不明白,“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这群兄弟里就属邵书壹最不给她好脸色,以前每次她跟着贺荆昼去参加那些兄弟聚会。 别人好歹面子上过得去,只有邵书壹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连正眼都不肯看她一下。 她一直以为他讨厌自己讨厌到了骨子里,所以后来也学乖了,每次聚会都刻意避开他,不去他面前刷存在感。 邵书壹听了这话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我那只是在克制我对你的感情,我知道一旦我流露出来一点情绪,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就比如现在。” 他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的情谊说了出来。 “你知道当我得知你要和他离婚的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乔浸然,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在背后为你做了多少努力,算了,你也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平稳了下去,“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只要你嫁给我,我立马就把你的离婚证办下来。” 乔浸然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胸口像被人猛地灌了一盆冷水,她怎么也没想到邵书壹答应帮她办离婚证的条件竟然是这个,这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直把他当成贺荆昼身边最难相处的一个兄弟,却从来没发现他心里藏着这么扭曲的念头,他要她嫁给他! 可如果她不答应,贺荆昼那边根本不可能配合她去领证。 贺荆昼到现在还觉得她没有在生气,还在等他所谓的救命恩人线索,怎么可能痛快签字。 她能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只剩下眼前的邵书壹了。 她的手指在桌下攥得骨节泛白,脑海里忽然划过裴江宴的脸。 他会帮她吗,他有能力帮她吗,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不敢赌,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不想把自己的狼狈和难堪摊开在对方面前。 她想在裴江宴面前保留一个完整的体面的自己,而不是一个连离婚证都搞不定的满身麻烦的女人。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看着邵书壹,声音有些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还没有想好,能不能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 邵书壹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意外也没有不悦,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当然可以,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说实话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愿意等你。” 他这话说非常善解人意,可谁又能想到他的条件却是这样的苛刻。 乔浸然没有再看他,抓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心跳快的厉害。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 她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冲到街上,被外面的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邵书壹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餍足的神色。 他终于快要得手了,这段时间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从前乔浸然和贺荆昼在一起的样子。 他想象过他们滚在一张床上的画面,那种嫉妒像火一样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整夜睡不着。 所以他消失了这段时间不是去干别的,是回老宅清理门户去了。 他把邵家其他那些分支全部铲除干净,该踢的踢该收的收,手段利落得让整个家族没人敢再吭一声。 现在整个邵家都是他说了算,再也没有人能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以后乔浸然嫁给他就是邵家的女主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没有人再可以欺负她。 而且他心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月光,乔浸然就是他的白月光。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不能说,连多看一眼都得用冷漠来掩饰。 邵书壹想到这里觉得乔浸然实在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心情大好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开始轻轻地哼起歌来。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助理打来的电话,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春风得意的神色一瞬间被压了回去。 他滑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助理严肃而压低的声音,“邵总,您大伯想见您。” 邵书壹听了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比刚才对着乔浸然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 “大伯,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大伯。都处理干净了,别留下一点把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语气又轻快了起来,“我很快就要结婚了,拟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就百分之二十吧。” 助理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邵总,您要转让股权?”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段时间邵书壹在商场上可谓是杀伐果断,能吞的全吞了,能收的一个没放过,手腕狠得让整个圈子都侧目。 现在这位雷霆手段的邵总居然开口要转让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出去,这听着也太玄幻了。 邵书壹反问,“怎么,不可以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不觉得这件小事很严重。 如果乔浸然肯要,他把整个公司拱手相让也不是不可以。 助理说,“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现在就去办!” 邵书壹听完就挂断了电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仿佛已经想象到乔浸然嫁给自己那个画面。 第169章 他知道了 乔浸然回到工作室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坐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邵书壹的话,每一句就像是三维立体环绕,环绕在耳边。 她纠结极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嫁给他,那岂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周迪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把手里端着的零食往桌上一搁。 她走过去伸手在乔浸然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一直心不在焉。” 乔浸然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周迪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拆开一包薯片递到她面前,“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事不能放心地跟我说呀,说吧。”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犹豫,“我怕你听完了生气。” 周迪切了一声把薯片嚼得咔嚓响,语气义愤填膺,“我才没那么容易生气,经过贺荆昼那样的渣男之后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世界上再有渣男也不可能比他还渣。” 乔浸然扯了扯唇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邵书壹让我嫁给他,才肯帮我办离婚协议。” 周迪听了之后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薯片袋子歪了一下洒了好几片在地上。 她反应过来之后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卧槽!” “他有病吧,怎么利用这件事威胁你啊,让你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是你脑子有病还是他脑子有病。” 周迪的声音又高又急,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乔浸然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小声点,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件事也怪我自己,当初竟然那么轻易的相信了他,也是我走投无路了,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和贺荆昼都是一丘之貉,可是离婚证就差临门一脚,马上就可以成功了,迪迪,我真的有些不甘心。” 周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压低了声音,那股火气一点没减,“你直接去找裴江宴啊,让他帮你。” 乔浸然摇了摇头说,“他现在为自己的事情都自顾不暇,我怎么能让他管我的事,而且这是我和贺荆昼之间的事,我不想再牵扯到第三个人。” 周迪翻了个白眼纠正她,“那是第四个人了,邵书壹已经是第三个了。” 乔浸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头继续发愁。 周迪把地上的薯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凑过来。 “你肯定是不能嫁给他的,这个想都不用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如你去和贺荆昼坦白吧,趁人之危也很恶心,你还不如直接坦白,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谈。” 乔浸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去找贺荆昼谈判的画面。 男人大概率会当场发怒,也很有可能死死咬住不肯离婚,同意离婚的概率恐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 周迪急了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难不成你就这样一直拖下去,邵书壹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而且他和贺荆昼还曾经是兄弟,之前聚会的时候还那样对你,然然你可得考虑清楚,离婚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的。” 乔浸然缓缓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了迪迪,我肯定是两边都不会选的,但容我再考虑一下。” 两个人正说着话周迪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外卖到了,便起身去门口取。 乔浸然一个人在化妆镜前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她把桌面上的刷子和粉饼一件一件收进化妆箱里,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不想面对明天。 这个时间点的工作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又很快归于安静。 乔浸然没有料到的是贺荆昼会知道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睡梦中便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天都还没亮透。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男人低沉冰冷的嗓音。 “然然,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离婚吗。” 乔浸然瞬间就清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心脏跳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急又快。 他知道了? 乔浸然攥紧手机声音有些沙哑,问,“贺荆昼,你知道什么了。” 贺荆昼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我什么都知道了。” 乔浸然在这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离婚这件事她瞒了那么久,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结果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还是捅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线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她刚说完这句话贺荆昼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乔浸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凉。 大早上就被这样的事砸醒,这一整天的好心情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没了。 另一间私人会所里,贺荆昼和邵书壹正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桌子是黑胡桃木的长桌,两个人隔着一个桌角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贺荆昼面色冷沉地盯着对面的邵书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邵书壹你还是不是男人,她是我的老婆,你竟敢觊觎我的老婆。” 贺荆昼咬牙切齿的开口,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他猛的上前一步揪住了男人的脖领,将他的头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周围瞬间引起一阵暴动。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疯狂的往外走,尖叫着,有人还想要报警,贺荆昼冷冷的看过去,说谁都不许报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谁都不许插手! 他说完那些人就跑开了,贺荆昼扔给老板一沓钱,老板也识趣的退场,如果他的餐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邵书壹头枕在木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第170章 一切都结束了 邵书壹被按在桌上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贺荆昼的忍耐力,似乎在这一瞬间到达了极限,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领里。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一瞬间仿佛是用到了全身的力气,“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想泡我老婆!” 邵书壹没忍住呸了一声,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你真的有把她当成你老婆,贺荆昼你是怎么对她的。 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心里就装着别人,现在你得知季幼薇并不是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反悔了。”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起来,仿佛在为乔浸然打抱不平。 “那假如她是呢,你是不是还要任由她欺负然然,你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她,你凭什么拥有她。” 贺荆昼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拍,邵书壹趁此机会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反手将他狠狠推到了沙发上。 贺荆昼猝不及防的跌落在沙发上,有那么一瞬间的狼狈和不解。 邵书壹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歪的领口,声音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他的耳膜。 “你根本就不配,她只有跟着我才能过好日子,你只不过是一个医生而已,你连家族大权都没有掌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说完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贺家那些分支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父母并不喜欢然然,而我却没有父母。” 邵书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语气中充满了张狂,“现在整个邵家都是我当家做主,她嫁给我就是最尊贵的夫人,我没有其他女人,也不像你那么三心二意。” “冠冕堂皇地借着报恩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和别人暧昧,你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乔浸然!” 邵书壹说到后面直接吼了出来,整个空荡荡的餐厅里回荡着他声音的余震。 贺荆昼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股痛彻心扉的愤怒。 “原来你每次在我面前说她的不好,都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好趁虚而入,你这个卑鄙小人!” 邵书壹不急不缓地整理好衣服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被按在桌上的人不是他。 “我是卑鄙小人,卑鄙才能得到一切,不是吗。” 邵书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弧度,“你不卑鄙,你高尚,所以你失去了一切,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不可笑吗。” 贺荆昼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裂了,所有强撑的镇定和底气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不可否认,他被季幼薇玩弄在股掌之间,他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他真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散去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一串清脆的风铃声。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脸上的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本以为只有贺荆昼一个人在这里,却没想到还看到了邵书壹。 她没有给这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好脸色。 一个趁她走投无路时提出荒唐的交易条件,一个用三年的冷落把她所有的真心都磨成了灰烬。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站定,目光从邵书壹身上掠过没有做任何停留,然后直直地落在贺荆昼身上。 “贺荆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吧,离婚协议我已经登记完了。” 贺荆昼听到这话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机的攥住,刹那间连呼吸都费劲了起来。 “然然,你真的要和我离婚?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冲过来想要抱住她,动作带着慌乱。 乔浸然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的触碰,眼中不再掀起任何风浪,一抹恶心,一闪而逝。 她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比任何一种愤怒都更让他心寒。 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乔浸然也不再有任何保留,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把曾经那么多年自己所受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贺先生,你觉得什么是真的?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和季小姐借着报恩的名义暧昧,是真的。” 她顿了顿,尽管走到今天这一步,声音还是不自觉的哽咽了一下,像是在为之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过年期间纪念日各种节日让我独守空房,也是真的,任由你的兄弟们说我的坏话并不维护,也是真的。” 贺荆昼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的心口。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过这些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格外温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不是的,你真的误会了,我做这些都是别有用心的。” “我希望锻炼你一个人生活的能力,所以才会在各种纪念日让你一个人待着,目的就是因为我工作繁忙不能每时每刻陪着你,所以我想让你习惯这种生活。” 他说得很认真,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眸,此刻非常认真的看着她,仿佛只要他说自己是认真的,乔浸然就会相信。 乔浸然听到这话简直想笑,她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贺荆昼你自己听听这话荒谬吗,那你娶我回来是做什么,为了气季幼薇。” 她太累了,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贺荆昼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然然,我知道你是在生气,这件事也许真的是我做错了。” 他上前一步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姿态比以往都要卑微。 “能不能别离开我。” 乔浸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她曾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 每一次他出差回来她都在等。 每一次节日她都在等。 每一次他的兄弟们当众让她难堪的时候她都在等他站出来说一句话! 可是他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哪怕一次!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替另一个女人挡风遮雨,如今她想走了他倒舍不得了。 乔浸然平静的看着他说,“贺荆昼,我嫁给你的时候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三年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了,你没有要,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贺荆昼听完这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邵书壹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他端着咖啡杯安静地旁观着这场他亲手促成的摊牌,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 乔浸然说完这些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邵书壹,她的眼神里没有对他的感激也没有对他的愤怒。 “邵书壹,你也听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你,离婚证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不用你再费心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邵书壹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让贺荆昼输个明白,但乔浸然这一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某些事情上也一样没想明白。 他以为他比贺荆昼更配得上她,却忘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最不想要的也许就是另一个人替她做决定。 第171章 原来她早就想离开了 乔浸然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贺荆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追了出去,在门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这是十分紧张之人才会有的状态。 贺荆昼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紧张的一天,他神色认真的盯着乔浸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然你听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是我不珍惜,现在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他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带着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卑微,“我之前都是被骗了,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任何回应。 贺荆昼见她不说话,心里慌的不行,“然然,你说说话好不好,你别这样,不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浸然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的开了口,声音平静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三年。” 贺荆昼一顿,“什么……” “贺荆昼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三年,我有多少个三年值得浪费,你说你心里有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发觉我准备离开你了然后后悔了。” 她看着男人眼底渐渐泛起的破碎,心里已经不再有任何心疼。 “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怕我离开你,你也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不习惯有一个人这样全方位地照顾你,你缺的只是一个免费保姆,一个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免费保姆。” 贺荆昼听着这话心中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贯冷漠的男人眼眶倏地红了。 “不是这样的,然然,我心里真的是爱你的,我对季幼薇只是想报恩,谁知道她竟然骗我。” 他说得急切而诚恳,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乔浸然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假如你的救命恩人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希望你能和她结婚呢,你怎么做,还像这样伤害我。” 贺荆昼连忙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笃定,“不会的,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下半生都不会再为钱发愁。” 乔浸然勾唇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做不到的事情他永远也做不到。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找开脱的理由。 如果所有的错真的全都在季幼薇身上,她反而不会这么伤心。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贺荆昼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是他的默许让季幼薇有了伤害她的底气。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残存的情绪也吐了出去。 “我们不要再见了,除了在民政局,我希望你能想通这一点。” 她说完转身离开,没再看他一眼。 贺荆昼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街角,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这时邵书壹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看着贺荆昼失魂落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阿昼,我劝你离她远一点吧,她现在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了。” “之前她那么喜欢你,是你没有珍惜,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季幼薇选择伤害她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邵书壹的语气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包括上次你知道她喜欢烟火,说好了陪她去看烟火大会,结果你呢。” 贺荆昼想到了那一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紧紧闭上眼睛缓缓蹲了下去,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在颤抖。 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在陪季幼薇,他在陪季幼薇?! 他怎么这么糊涂! 季幼薇爱的根本就不是他,她对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是他把自己心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亲手弄丢了。 贺荆昼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邵书壹,说到底她到底和我是结发夫妻,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她不喜欢我了也是我的老婆,只要我不同意离婚,就永远都轮不到你。” 他说完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荆昼开着车一路狂飙回了家,他推开门冲进书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份离婚协议。 上次他明明看到过,他记得她就放在某个地方,可他翻遍了所有抽屉和文件柜都没有找到。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身冲进卧室,拉开她曾经用过的那半边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下。 他又去翻梳妆台,抽屉里干干净净的,她那些瓶瓶罐罐一支都不剩。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整个屋子里跑来跑去,打开每一个柜子拉开每一个抽屉。 然后他终于在玄关鞋柜最下面一格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她早就签好了字,日期是两个月前…… 原来……她两个月前就已经在想着怎么离开了? 贺荆昼拿着那份协议跌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盯着前方,心里的魂儿好像没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早就没有了她生活的痕迹。 她不是突然要走的,她是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从这段婚姻里撤出去的。 也许是在他忙着陪季幼薇去医院的时候,也许在他因为季幼薇的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的某个晚上,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对这段婚姻彻底绝望了。 他的手指抚过协议上她工整的签名,指尖发颤,连呼吸也颤抖了起来。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 不是她走了之后的空虚,而是他突然发现她其实早就想走了。 是他弄丢了她。 第172章 你的不坚定 贺荆昼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茶几上的空瓶子横七竖八地倒着,整个客厅昏昏暗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边缘,指间还松松地握着一只玻璃杯。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眼前的天花板在视线里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摸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院长的声音。 “贺医生你在哪里呢,患者点名要你,今天应该不是你休息的时间吧,什么时候过来。” 贺荆昼现在浑身上下掀不起一丝力气,仿佛整个人被剥了魂。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轻轻地说,“院长,去找别人吧,我过不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没过多久,电话刚挂断又响了,屏幕上还是同一个号码。 他接通之后,院长的语气明显变得不善了起来,虽然顾忌着他的背景但话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贺荆昼!你是我们院的招牌,病人是因为你才来的,我不管你有什么方法,立刻马上过来。” 贺荆昼像是忽然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碎了但通话还在继续,他的怒吼声通过话筒传了过去,“我老婆都没了!你要我去给别人做手术,我怎么做,我怎么做!我不干了!” “就是因为这个破工作,我根本没有时间陪她,是我辜负了她。” 他吼完最后一句话把电话狠狠挂断,断掉的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他重新跌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直到今天才明白乔浸然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不是他生活里的附属品,她早就住进了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拔不掉也推不倒。 那份离婚协议就摊在茶几上,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口,他的呼吸颤抖着眼尾泛红,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刚才她站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 忽然,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要去求她原谅,她会原谅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她剧组的地址。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攥着拳头坐在后座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她会原谅我的。” 乔浸然刚下班从剧组门口走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贺荆昼。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站姿也不太稳,一看就是喝了酒。 她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想要绕过他离开。 贺荆昼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他猛地冲过来挡在她面前,声音沙哑而急促,“然然你别走,别走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和曾经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判若两人。 乔浸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样在意自己面子和尊严的贺荆昼,会这样卑微地站在大街上求她,只不过她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这样来求我有什么用呢,贺荆昼能不能有点尊严,尊严以前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贺荆昼呆了一下,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生命的自尊和骄傲在她面前碎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抬起手擦了一把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什么尊严,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然然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不奢求你能很快原谅我。” 他的声音在街头的冷风里微微发颤,“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你考察我一番再决定行吗,不要这么痛快地拒绝我,我会很伤心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看着她,“我当初也没有那么快就拒绝你吧。” 听到这话乔浸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贺荆昼,难道你还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吗,你之前为什么没拒绝我,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季幼薇出国了,你面对着我的追求所以没有拒绝,后来是为什么和我结婚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贺荆昼狠狠地怔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抿着唇不再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当初他之所以没有拒绝她的靠近,正是因为季幼薇离开了,他需要一个人填补那份空缺。 他娶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合适。 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可是我后来是真的爱上你了,这是你不可否认的事实。” 乔浸然看着他眼睛里泛红的血丝,语气冷漠,“我已经不需要了,靠别人的爱意存活,到底能存活多久呢,你的爱有多久。” “你只是这段时间一时上头而已,等你冷静下来,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求原谅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不坚定。” 她说完便绕过他往前走去,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贺荆昼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冻的雕像,晚风吹起他大衣的衣角又无声地落下,他一动也没动,像是失去生命。 乔浸然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裴江宴,他靠在车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她现在心如乱麻,谁也不想搭理,两个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停步,垂下眼睫默默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裴江宴没有叫住她也没有追上去,他目送她走远之后才把目光缓缓地移向贺荆昼。 男人还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着乔浸然离去的方向,裴江宴冷冷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层极薄极冷的寒光。 第173章 想趁虚而入吗 裴江宴缓缓走过去,在贺荆昼面前停住脚步。 他比贺荆昼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不要再来找她了。” 贺荆昼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刚才在乔浸然面前的卑微和乞求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腰盯着裴江宴,语气里满是戒备和敌意,“你和她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裴江宴勾了勾唇,眼眸微微眯了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夫妻,贺医生这话说得真好听。”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这两个字听上去充满了讽刺。 贺荆昼冷冷地看着他说,“跟你没关系。” “我不会再让你骚扰她。”裴江宴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商量的口吻。 贺荆昼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所有积压的怒火,他猛地挥出一拳砸在裴江宴脸上。 那一拳带着酒精和嫉妒的双重催化,又快又狠。 裴江宴没有躲,硬生生接了这一拳,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贺荆昼攥着发红的拳头声音都在发抖,“裴江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乔浸然还没有和我离婚,她还是我的老婆,你最好把你那点龌龊的心思给我收起来。” “我永远不会和她离婚,你死了这条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裴江宴伸出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贺荆昼的眼睛平静地说,“离不离婚由不得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 乔浸然回到家之后坐在沙发上出了一会儿神,贺荆昼今天的纠缠和裴江宴的出现搅得她心口发闷。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面容。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既然贺荆昼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直接走起诉流程。 反正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再等一阵子,总比一辈子离不掉强。 她第二天一早就约了律师,把所有的材料和情况都整理好带了过去。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她刚走下律所门口的台阶,就看到了裴江宴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就靠在车门边像是在等她。 乔浸然现在不想看见任何和贺荆昼有关的男人,也不想看见裴江宴,她下意识想绕过他离开。 裴江宴却从车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没有伸手拦她,语气认真地说,“我有事想和你说。” 乔浸然停住脚步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裴江宴看了一眼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低声说,“先上车说,好吗。” 乔浸然也好奇他到底要说什么,沉默了两秒之后点了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转头看他。 裴江宴发动了车子却没有马上开口,车子在路上平稳地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帮你离婚。” 乔浸然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专程等在律所门口就是为了说这个。 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插手自己的事,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解决,你先解决你自己的事吧。” 裴江宴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我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奚窈拍完这部戏就会走。”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么突然。” 裴江宴应了一声,“嗯。”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然然,只要你想知道的。” 乔浸然原本想问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疑问在她心里搁了很久。 但此刻话到了嘴边她忽然说不出口了,像是那股追问的力气已经被耗尽了。 她笑了笑把目光移回车窗外,“没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裴江宴心里猛地一慌,他听得出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真的不想知道,她只是不想再期待了。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我答应过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时机成熟了。” “奚窈是我老师的女儿,当年老师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去世的。” 裴江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所以我一直很愧疚,就想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妹妹,我想这样才能对得起老师对我的恩情。” “奚窈是恨我的,但她对我的感情非常扭曲,她不允许我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对我的生活有非常强烈的占有欲。” 裴江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然,我原本已经把她送出国了,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她要的不止这些。” “她要我永远都不能结婚,永远不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我一直在痛苦和愧疚中度过。”这些话说完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乔浸然看着他静静地问了一句,“既然你有自己还没解决好的事情,那为什么要和我表白呢。” 裴江宴被她问得顿住了,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有提前准备好答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诚实地说,“我看到你和贺荆昼要离婚,我没有想好。” 乔浸然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自嘲。 “你是因为不想再错过一次,还是觉得我在这个空档期中,只要你跟我表白我就会因为缺爱而答应你,不可自拔地爱上你。”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裴江宴心里一阵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她问的每一个字自己都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第174章 她得靠自己 裴江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你相信我,我不是这样想的。” 见乔浸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收紧了又松开,“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所以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离婚,可以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还是得靠我自己,你们不可能永远帮我,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她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窗外微微弯下腰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发丝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裴总你是个好人,不可否认的,你帮了我很多忙,我真的很感谢你。” 她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像是在做一场郑重的告别,“但是我想好了,感情不能强求,我也许曾经是对你动过心,但你的不坚定让我也觉得没有那么坚定地选择你了。” “裴总,我已经是一个不被选择过的人了,我不能让我再受伤第二次,这样的话就连自己都不爱惜我自己,那还有谁会爱惜我呢。” 她笑了笑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裴江宴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对,这就是他认识的乔浸然,也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美好的品质,自己才会偷偷爱了她那么久。 也正是因为这些,自己还是让她伤心了,他发动了车子挂上档,缓缓驶离了路边。 乔浸然回了工作室,这段时间工作室的收入提高了很多,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都是奔着她来的,然后来了之后发现周迪的手艺也不错,客源就这么一层一层地积累了起来。 马上就要到美妆大赛的决赛了,工作室里到处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前夕周迪一边收拾化妆箱一边问她紧不紧张。乔浸然坦白地说紧张,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赛场,她梦想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要站在那个台上了,她忽然间感觉有些热泪盈眶,这就是梦想实现的感觉。 周迪看到她眼眶泛红赶紧放下手里的刷子走过去抱了抱她,“别哭别哭,你可是要拿第一名的人,妆哭花了明天怎么上镜。” 乔浸然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两个人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工具和色号,才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周迪和乔浸然起得很早,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早市买菜回来做饭。 清晨的早市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混着蔬菜上沾着的露水味儿。 周迪一边挑西红柿一边转头问她,“你和贺荆昼都说清楚了。” 乔浸然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把起诉的资料都发过去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同意离婚,那我就只能起诉了。” 周迪把挑好的西红柿放进袋子里递给了摊主,拍了拍手说,“好,我支持你,早就该起诉了,没必要给他留脸面。” “就算闹僵了又能怎么样,贺荆昼如果真的是个男人的话就快点同意离婚,我要是他都没好意思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乔浸然笑了笑没接话,她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两个人买好了菜说说笑笑地往回走,早市的阳光把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 就在这时季幼薇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光。 她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朝着乔浸然就刺了过来,嘴里尖声喊着,“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你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周围的路人都来不及反应。 季幼薇的刀朝着乔浸然的脸划下来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贺荆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伸手把乔浸然护在身后,那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袖管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迪反应过来之后尖叫了一声立马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贺荆昼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开始站不稳了,身体晃了一下倒在了乔浸然身上。 乔浸然脸色猛地变了,她伸手扶住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贺荆昼。” 季幼薇那边已经被几个反应快的路人按在了地上,水果刀被踢到了一边。 她趴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骂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乔浸然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毁了我所有幸福的人生!最该死的是你才对?你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我我拥有的一切!” 晏礼发现了季幼薇在骗他,于是之前那些所有的便利全都收了回来,季家自然也把季幼薇赶出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回去。 季幼薇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为什么乔浸然命这么好,有这么多人爱她!她凭什么!她要她不得好死! 周迪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警察很快赶过来把季幼薇铐住带走了。 同一时间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把贺荆昼抬上了担架。 乔浸然和周迪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乔浸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贺荆昼的血,心里产生一丝惊恐。 到了医院贺荆昼被紧急推进了处置室,医生说伤口很深要缝好几针。 护士从处置室里走出来拿着一个文件夹问她们,“你们是他家属吗。” 乔浸然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 护士皱了皱眉说,“那快把他家属叫来,他伤得很深要缝针,这算是个小手术了需要签字。” 乔浸然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到了贺夫人的号码。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她对着听筒平静地说了一句,“贺太太,贺荆昼受伤了在医院,需要您过来签个字。” 第175章 只能自己给自己撑腰 贺太太一听这话声音立刻拔高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不是说去找你了吗,怎么就受伤了,乔浸然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乔浸然握着手机语气淡漠地说,“和我无关,你要问也应该问季幼薇,而不是我这个受害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最好来快一点,否则我不知道他还能挺多久。”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周迪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 “这老太婆还真会倒打一耙,你也是个受害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说不会放过你,他们上位者真是会威胁人啊。” 周迪叉着腰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乔浸然,“贺荆昼不会以为替你挡了一刀,你现在就会原谅他吧,男人的道歉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 乔浸然淡淡地笑了笑说,“我不会的,这次我是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了。” 周迪点了点头说也好,“赶紧和他们贺家撇清所有关系,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晦气的程度。”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没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某种沉闷的等待。 没过多久贺太太就到了,她踩着高跟鞋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愤怒。 她走到乔浸然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迪根本没给她收手的机会,反手就打了回去。 “你发什么疯!如果不是然然,你儿子早就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是季幼薇把你儿子捅伤躺到病床上的,是然然把你儿子送到医院的,你不知道感谢就算了,还打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贺太太捂着自己的脸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发抖地指着周迪,“你竟然敢打我。” 周迪往前走了一步扬起下巴说,“我还敢打呢,你要不要试试。” 贺太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乔浸然伸手拦住周迪平静地说,“和这种人动手犯不上,让自己掉价。” 周迪冷哼一声收回了手,贺太太也顾不上跟她们继续纠缠,转身跑到护士站找到了医生。 她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贺荆昼才被推进了手术室。 乔浸然看到手续办完了便开口说,“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贺太太猛地转过头来瞪着她,“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是他老婆,居然不在这儿守着他。”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是你儿子不愿意和我去领证,事实上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难道贺太太想利用这件事来绑架我吗。” “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关心一下你儿子的伤势。” 她说完便拉着周迪转身往电梯口走,没有回头。 贺太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她颓然地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 周迪跟在乔浸然旁边加快脚步才跟得上她的节奏,脸上的表情从气愤变成了痛快,“然然你刚才真帅,你都没看到那老太婆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说到一半又回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放心地转回来。 “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给他们的脸色太好了,给了他们欺负我的机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乔浸然叹了一口气。 周迪听得出来这是她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的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台阶上。 乔浸然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远处靠在车边的人影让周迪的笑容一秒凝固在脸上。 是晏礼,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显然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周迪整个人像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就松开乔浸然的手想跑。 晏礼已经看见了她,大步流星地追了过来,在她转身之前就抢先堵在了她面前,“你跑什么啊周迪,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周迪挤出一个笑容往后退了半步,“祖宗,你别再来找我了,我真不是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你认错了人那是你自己眼神不好,凭什么让我替你认错的后果买单,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找错人了。” 晏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就是,你出现的地点、时间,还有那天你穿的衣服,每一样都能对得上,你别再狡辩了。”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像是在给她一个天大的台阶下,“我承认我之前认错人是我的不对,但我现在不是回头来找你了吗,我都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了,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周迪听到这话简直想两眼一黑直接原地昏过去,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施舍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张着嘴愣了两秒,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乔浸然,乔浸然上前一步将周迪拦在自己身后,目光冷冷地落在晏礼身上。 “原来你也玩找替身这一套,这都是贺荆昼玩剩下的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晏礼,你以为的施舍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迪迪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周迪从乔浸然的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来,有人撑腰她的胆子立刻壮了十倍,“是啊,你都不知道,每天看到你这张脸我都想吐,你以为你是谁啊,给我一个机会,我要你给什么机会,你自己留着吧。” 她说完冲晏礼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白眼,然后拉住乔浸然的手腕越过他大步往前走去。 晏礼站在原地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暴怒,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过身冲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吼了一声,“周迪你说什么,你给我等着!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吗,我告诉你没完!” 周迪头也不回地举起手冲他摆了摆,她拉着乔浸然拐过街角确认晏礼的视线已经够不到她们了,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怎么阴魂不散的,他居然说给我一个机会要我好好珍惜,他是不是从来没被人拒绝过,脑子被惯出毛病了吧。” 乔浸然看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刚才打贺太太那巴掌的威风上哪儿去了。” 周迪嘟着嘴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服,“那不一样,贺太太该打,这个晏礼,他就是纯粹让我觉得,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跟他说人话他听不懂,非得用翻译器翻译成他那个世界的语言,他那个世界里的逻辑就是天大地大他最大,他回头了你就该感恩戴德,我凭什么啊。” 乔浸然说,“所以你做得对,早点说清楚对彼此都好,省得他总觉得还有可能,有些人就是你给他留一扇窗他以为你给他开了一扇门。” 周迪点点头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走了几步又侧过头来看她。 “说起来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样子,跟挡子弹似的,我以前都是看你软软地站在贺荆昼后面,现在你自己也能替别人撑腰了。” 乔浸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淡淡的笑着。 “以前总想着有人会替我撑腰,等了他三年也没等来。后来发现有些腰不是等别人替你撑的,是自己站直了不用别人来撑。”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加快了脚步,“走吧回去做饭,明天还有决赛,不能让这些烂事耽误了正经事。” 周迪高高兴兴地跟上,“明天一定能拿冠军!” 第176章 爱自己 晚上苏念雪打来电话,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鼻音,“乔姐姐,我可以现在去找你们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化妆刷,“怎么了小雪。” 苏念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刚刚哭过,“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乔浸然没有多问只说了句,“好,我等你过来。”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乔浸然拉开门就看到苏念雪站在门口。 外面下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头顶白了一层。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冻得发红。 “小雪快进来。” 乔浸然伸手把她拉进屋里,触到她手指的时候发现凉得像冰块。 苏念雪一进门就直接扑进了乔浸然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乔姐姐,你是和我哥吵架了吗。” 乔浸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急着回答,她先把苏念雪带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擦头发。 她又倒了一杯热水塞进苏念雪冰凉的手心里,然后才在她对面坐下来,“怎么了小雪。” 苏念雪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双哭得有些肿的眼睛看着她。 “我哥说以后和你再也没有可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明明之前已经看对眼了不是吗,你也是喜欢我哥的吧。” 乔浸然垂下眸淡淡地笑了笑,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是,小雪,我承认我之前喜欢过,现在还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掀不起起任何波澜。 苏念雪困惑地皱起眉头,把热水放在膝盖上紧紧捧着,“那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哥为什么说你们永远不可能,难道这世界上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吗,这是什么歪理,我才不认同呢!”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怨也没有悔,浮现出一种很深的平静。 “小雪,因为我如今学会了爱自己,已经不再奢求别人爱我了。” 她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个还在相信爱情的女孩子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缓缓开口,“我的意思是,在别人心中我说不定能排上第几顺位,但在我自己心中,我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苏念雪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似懂非懂的专注。 乔浸然继续往下说,“有的时候感情在生活中并不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你的灵魂充盈了也就并不会在意这些了。” 她伸出手替苏念雪拢了拢还湿着的刘海,指尖的温热擦过女孩微凉的额头,亲密的帮她把刘海压到了耳后。 “谁爱你谁不爱你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在为明天的自己努力,你是否真正和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做到了剥离。” 苏念雪愣愣地听着,她忽然间觉得乔浸然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伟岸了起来。 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仰望的伟岸,而是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光里,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反光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明亮。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再开口的时候苏念雪的声音已经平稳了很多,“我知道了乔姐姐,以后我不会再问你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乔浸然,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和紧张,“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她是真的很喜欢乔姐姐,即便是没有了哥哥,她也想和乔姐姐做朋友。 乔浸然真的是一个内心很丰盈的人,和她朋友永远都不会难过。 乔浸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苏念雪用力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热水一口气喝完了,她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毛巾又擦了擦脸,整个人看上去比刚进门时精神了不少。 她坐在沙发上又和乔浸然聊了一会儿,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乔浸然跟她说起明天的美妆大赛决赛,苏念雪的眼睛亮了起来,“终于要到决赛了,也不知道我这次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成绩,希望不要输的太惨了。” 乔浸然说,“不会的,我相信你。” 苏念雪笑了笑说,“谢谢你乔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姐姐,我不要我哥了,都不可能不要你!” 乔浸然笑了笑,“好。”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苏念雪又待了一会,准备离开了。 她起身告别的时候在门口回过头来,张开双臂又抱了乔浸然一下。 第177章,她不后悔 贺荆昼醒过来的时候,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钝钝地跳着疼。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而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神色慌张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然然呢,我要去找然然,我不能没有她。只要我去求她,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输液管被他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伤口也被扯得渗出一丝鲜血来。 贺夫人一把将他按回了病床上,两只手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再动,吓得心跳突突的不停。 “儿子你清醒一点吧,那小妖精已经跑了,你还去找她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恼怒,手指紧紧攥着他病号服的袖口,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贺荆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胸口,他靠在床头摇着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不可能,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离开我!是我错了,是我辜负了她,我要把她求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然然怎么可能离开? 是他这几年来都不知道珍惜! 贺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看人家那个样子像是要回头吗,我的儿子,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折在她这个小妖精身上了,我告诉你,你绝对不可以去找她。” 她顿了顿语气从心疼变成了强硬的劝诫,苦口婆心的,“她能主动跟你离婚,算是她还有点良心放过你,不然已经霸占你三年了,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三年。” 贺荆昼像是被触到了最痛的那根神经,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离开她!妈,你不要再说了。” 贺荆昼的眼眶通红眼眶,眼泪在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贺夫人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她颓然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泪顺着保养得当的面颊往下淌。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不能为了妈和她离婚吗,这么多年你们结婚三年了,她什么时候出国来看过我们,如果不是今年我们回国,恐怕这一辈子也见不到她这个儿媳妇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不满一股脑全倒出来,“我们过年都不能团聚,这样的儿媳妇要着有什么意思!” 贺荆昼眼眶通红地替乔浸然解释,“她只是因为身体问题不能坐飞机,那你们就不能回来吗。” 贺夫人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主动回来过,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乔浸然一个人在那边撑着,而她和丈夫坐在大洋彼岸不闻不问。 见贺荆昼情绪实在太激动,手臂上的纱布已经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贺夫人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她不想再刺激儿子了,“好,那你好好养身体,你的手臂还缝着针呢,你不养好身体怎么去把她追回来。” 贺荆昼听到这句话,浑身的紧绷才慢慢松了下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默念着,乔浸然一定不会离开的。 另一边,乔浸然已经在准备总决赛的事情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的另一头,化妆箱打开把所有的工具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从底妆的匀度到眼影的晕染层次,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打磨,直到手指的肌肉记忆比大脑的反应还快,才安心地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被闹钟叫醒,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眼睛里没有疲惫,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利落地洗漱换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 推开门的时候门口果然站着苏念雪,还有靠在车边等着的裴江宴。 苏念雪小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语气轻快眼睛都在发光,“乔姐姐,我们一起去比赛现场总是可以的吧,我哥这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乔浸然笑了笑说了声好,然后抬头和裴江宴打了声招呼。 裴江宴冲她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替她们拉开了车门。 很快一行人到了比赛现场,场馆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乔浸然站在入口处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终于站在了自己梦想的舞台上。 这些年为了其他人耽误了太久太久,她如今终于是在为自己做一件事了。 她提着化妆箱走了进去,背影坚定而从容。 比赛很快开始了,所有的灯光和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央。 乔浸然的手指稳稳地握着刷子,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流畅,她甚至不需要停下来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最后一个细节落下的时候她知道这次稳了。 结果公布的时候乔浸然得了第一名,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板上钉钉的,但真正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掌声和鲜花涌向舞台的时候她站在灯光中间,忽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指腹摩挲过上面刻着的自己的名字。 比赛结束后记者围上来采访,有人把话筒递到她面前问了一个问题,“以乔老师的技术不可能今天才拿到冠军,之前没有参加比赛是什么原因呢。” 乔浸然看着镜头笑了笑,笑容干净而坦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曾经我不后悔,现在我也不后悔,以后我更不能后悔。”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绕过记者们离开了采访区。 镜头那边贺荆昼正在病房里看着这一幕采访,心脏痛的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眼眶刹那间就变得红了起来。 他知道然然的意思是不后悔和他离婚,也不后悔曾经和他结婚,也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一种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想法浮现出来,让他忽然很心慌。 第178章 真的没事吗 贺荆昼再也坐不住了,屏幕上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他眼眶酸涩无比。 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输液管的胶布被扯得翘了边他也顾不上,穿着病号服就冲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护士冲他喊了好几声他头也没回,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往下跑。 他一边跑一边给乔浸然打电话,听筒里嘟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他挂断又拨,反反复复,连打车都忘了,就那么沿着人行道往比赛场馆的方向跑。 从医院到比赛现场跑过去少说要一个小时,他跑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已经煞白,手臂上的纱布被血洇透了一大片,病号服的袖子染成了暗红色。 乔浸然正在场馆外面的空地上和苏念雪庆祝,周迪也在旁边,几个人围着那座奖杯说说笑笑。 然后她就看到了贺荆昼,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跌跌撞撞地从街角拐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左手捂着右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贺荆昼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跑过来的,你没事吧,你还受着伤呢,来这里做什么。” 乔浸然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担忧,那种担忧是本能的,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贺荆昼一听到她声音里的那点关切,苍白的嘴唇就弯了起来。 “然然,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怎么可能忘记我呢对不对,你不会和我离婚的对不对。”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裴江宴冷着脸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乔浸然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贺医生,请你注意影响,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贺荆昼像是被这三个字点燃了所有的不甘和嫉妒。他猛地吼了起来,声音因为虚弱而变了调却依然带着攻击性。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们离婚你就有机会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着,又转头看向乔浸然。 “然然不会原谅我但是也不会原谅你了,她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有珍惜,现在是我更诚恳一些,她凭什么不原谅我。” 他把这套荒唐的逻辑说得理直气壮,乔浸然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贺荆昼见她不出声,又缠上来一步拉近了距离,“然然,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曾经你追了我三年,现在换我了,我也追你三年好不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他说得很认真,让人差点忘了他曾经做过什么可耻的事。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冷漠没有一点温度,“贺荆昼,我说了不可能了,你听不懂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疏离,“如果你还想在我这里留个好印象,就别再纠缠我,继续生活吧,其实你也不是很坏,你只是对待感情有些不专一,但你在你这个行业内是一个好医生。” “季幼薇身体有一点不舒服你都会立马赶过去,生怕自己的病人有什么意外,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讽刺贺荆昼听懂了。 他已经深深地后悔了,他不光被季幼薇骗得那么惨,还对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妻子冷眼以对。他真的不是个人。 而即便到了此刻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他想找到当年那个救命恩人,想当面问清楚为什么救了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浸然看着他眼中的那点执着,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在心底扯了一下嘴角,心想现在绝不能把自己就是那个救命恩人的事情告诉他,否则这婚就更别想离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浮现出一抹疲惫,“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的伤很严重,如果你还不回去我只能帮你叫救护车了。” 贺荆昼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让人看了又心酸又无奈,“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乔浸然有些无力,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一个偏执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只能点了一下头说,“你先回去吧。” 贺荆昼正要再说什么,嘴唇刚张开,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他的伤口在他跑过来的这一个小时里早就扯开了,完全是凭着一股执念硬撑到现在。 乔浸然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没扶住,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她蹲下身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无奈地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周迪和苏念雪都围了过来,苏念雪吓得脸都白了,周迪皱着眉头把人往旁边拉了拉不让她靠太近。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把贺荆昼抬上担架。医生从车上跳下来问她,“你是家属吗,你得跟他一起去。” 乔浸然淡淡地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家属,他的家属此时应该在满世界找他。” 医生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乔浸然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担架上失去意识的贺荆昼,语气平静,“看他这个样子,他家属应该在医院等着他吧,他应该是偷跑出来的,你们快把他带回去吧。”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利落地关上了后车门。救护车鸣着笛开走了,红色的尾灯在傍晚的街道上渐行渐远。 乔浸然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回苏念雪和周迪身边。 苏念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她伸手拍了拍苏念雪的肩膀说,“走吧,庆祝还没结束。” 裴江宴却忽然说,“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乔浸然淡漠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知道他应该又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做到不为任何人伤心了。 她转头看向周迪,“我们走吧。” 周迪眉头皱着,显然是很担心她,“然然,你真的没事吗?” 第179章 出国 “我当然没事了。”乔浸然说完还笑了笑。 周迪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好几秒,确认那笑意不是硬撑出来的,才松了一口气说,“你没事就好。” 苏念雪却站在旁边搓着手指,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闯了祸之后特有的心虚和不安,“乔姐姐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哥让你失望了,是我哥之前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就着急跟你表白。”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乔浸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觉得她可爱极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替任何人和我道歉,小雪你是个好女孩。” 苏念雪听了这话眼眶又有点泛潮,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说,“嘿嘿,我也很喜欢你,乔姐姐。” 三个人从场馆外面直接去了市中心最热闹的那家酒吧,周迪说今天这么大的喜事不去喝一杯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苏念雪举双手赞成,乔浸然也没有反对。 她今晚就是想彻彻底底地放松一回,不去想贺荆昼的纠缠,不去想裴江宴离开的背影,什么都不想。 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在人群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彩色,她举起手里的杯子对着头顶那束追光看了一眼,杯沿上映出一圈小小的彩虹。 她拿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美妆大赛冠军,以后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 苏念雪凑过来趴在她耳边问以后打算怎么办,周迪也探过脑袋来等答案。 乔浸然把杯子搁在桌上说,“今天不想这些,以后的事情明天再想吧。” 三个人碰了杯笑成一团,周迪被苏念雪拉去舞池跳了半支乱七八糟的舞,回来的时候发绳都散了。 她们玩到很晚才从酒吧出来,夜风把酒气吹散了大半,三个人在马路边拦出租车的时候还在没完没了地笑。 第二天乔浸然是被手机邮件提示音叫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打开邮箱的时候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然后她看到了那封全英文的邮件,发件人署名是selina,美妆界那位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困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光着脚跳下床冲到周迪的房间,一把掀开被子摇她的肩膀,“迪迪你快看。” 周迪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什么啊,这么早把我叫起来。” 她一边嘟囔一边接过手机,当她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你被selina教授收为关门弟子了。”周迪的尖叫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两只手抓住乔浸然的肩膀拼命摇。 “然然你简直太争气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太佩服你了,你就是我的偶像。” 乔浸然被她摇得头都晕了却还是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说,“低调低调。” 周迪忽然停了手,兴奋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新的问题,“那你是不是就要出国了,我们的工作室怎么办,我怎么办呀,我还能跟你一起出国吗。” 她说完还没来得及等答案又自己接了一句,“但是你出国的话你的身体怎么办,你不是不能坐飞机吗。” 她一口气问了四五个问题,急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条线。 乔浸然听她噼里啪啦问完才笑着开口,“我知道,所以我正在想解决办法,明天陪我去面诊吧。” 周迪听完这话才稍微安了心,她知道乔浸然一旦说有解决办法就一定是真的在想,不是在哄她。 第二天忙完工作室的事两个人就去了医院,医生给乔浸然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开了一副中药,说吃完这副药之后再观察一下情况。 乔浸然道了谢拿着药方从诊室里出来,周迪在旁边帮她拎着包,两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就听到身后某间病房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贺荆昼的,声音沙哑而执拗,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偏执。 “然然,我的然然,她不可能离开我的。我永远都不会让她离开我。” 乔浸然的脸色沉了下来,脚步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 周迪在一旁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真晦气,怎么又碰到他了,这世界这么小吗。” 乔浸然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才放缓了步子,“没关系,等我出国之后就好了。” 她说得很平静,直到此刻周迪相信他是彻底放下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周迪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舍来,她扯了扯乔浸然的袖口问,“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出国。” 周迪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国,我可以见到selina教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猛的捂住嘴巴,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乔浸然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可以和我一起出国,不过能不能见到selina还得经过她的同意。” 周迪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她本来在国内就没有什么亲人,乔浸然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我当然同意出国了,只是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不知道我会不会晕机,万一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怎么办呀。” 乔浸然宠溺地笑了笑说,“不会的,一般人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少数人才会。” 周迪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那太好了,然然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表情忽然严肃起来。“那工作室怎么办。” 乔浸然把药方折好放进包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把工作室也搬到国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笑意里有一种从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笃定和从容。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困在这座城市里打转,现在才发现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她没有抬头去看。 第180章 凭什么 一周后贺荆昼出院了。 贺夫人把他从医院接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还是那天他翻箱倒柜之后的狼藉。 她把行李箱靠在玄关没有往里走,转头对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儿子说,“儿子,跟妈回老宅吧,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看看那个乔浸然走了也不知道把你这里打扫干干净净,别再想她了,跟妈回去之后,妈,还可以给你找更好的人,你何必一门心思的想扑在她身上呢?” 贺荆昼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眼神也在这一刻冷了下来,狠狠的瞪着贺夫人。 “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然然还会回来的。” 贺夫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又疼又气,“她都已经要和你离婚了,儿子,你到底还想着她什么啊,她哪里能配得上你,整个京城有那么多的富家千金等着要嫁给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贺荆昼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眼眶泛红,几乎是低吼出声,“是我配不上她,是我耽误了她这三年,她付出全部真心给我,是我弃如敝履,是我没有珍惜。” 他一连说了三句,每一个都像是在给自己判刑。 贺夫人看着儿子如今只会贬低自己的模样,心里疼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你这辈子非她不可吗。” 贺夫人就只有这一个儿子,眼看着儿子每天这么难受她也看不下去。 贺荆昼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她,“我非她不可。” 贺夫人深深呼出一口气,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往门口走,“行,你待着吧,妈有事先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了一下音。贺荆昼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只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以前这里到处都是乔浸然的痕迹,茶几上永远摆着她插好的花,厨房的灯总是亮着的,空气里飘着饭菜的味道。 不管他回家有多晚,都有一碗热汤放在桌子旁边等着他。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珍惜,他经常冷着脸对她说,我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再弄了。 他甚至记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大概是季幼薇发来的消息。 乔浸然听了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好,然后第二天晚上那碗汤还是准时出现在微波炉旁边。 贺荆昼想到这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怎么那么混蛋啊,有这么好的老婆不珍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他后悔了,他真的好后悔,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时间为什么不能重来。 他站起身想去浴室冲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走进浴室才发现沐浴露的瓶子空了,他打开镜柜找替换装,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蹲下去翻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洗发水也只剩一个空瓶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他蹲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以前这些东西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乔浸然总是能在他用完之前就把新的补上。 她把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的日用品放在固定的位置,冰箱里的食材永远分类码好。 他没有为这个家操过一天心,却亲手把这么好的一个家给毁掉了。 贺荆昼跌坐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扎得生疼。 他转头看到洗手台边放着一把拆快递用的小刀片,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用它划开自己的大动脉。 但他还没有让乔浸然原谅自己,他不能这样做,他撑着地砖站起来拧开水龙头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了门。 另一边贺夫人找到了乔浸然,她约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茶馆,这一次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不再趾高气扬地指着乔浸然的鼻子骂小妖精,而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开了口,“乔浸然,你能不能不离婚。”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她认识贺夫人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位高傲了一辈子的女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没有接话安静地看着对方,“贺夫人,你有什么事吗。” 贺夫人把手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包带的边缘,她的自尊,让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和一个小辈说话,但是如果不说的话,她的儿子就要彻底的颓丧了。 “他现在非你不可,离开你不能活,你难道非要这么狠心将他置于死地吗,乔浸然,这几年以来你嫁到我们贺家,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情吗。” 她说着忽然变得很用力,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求她。 乔浸然听完顿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里没有愤怒,让他感觉深深的疲惫。 “贺夫人,你是想让我不和他离婚吗,我想问凭什么。” 她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感受着温度,声音一点点的冷了下来,“我们婚姻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到底是谁的错,我想你应该也知道。” “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何必要为难女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婚姻也是这样过来的,你却想伤害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孩。” 乔浸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贺夫人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你想让我不和他离婚,那谁要为我做主,我自己都不为我考虑,以后还会有谁考虑我。” 贺夫人愣住了,她一辈子都在用贺家的体面和儿子的优秀来衡量一切,从来没有站在乔浸然的角度想过哪怕一次。 乔浸然缓缓站了起来,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起诉的资料,如果贺荆昼不同意的话我就会起诉离婚,请你身为一个母亲最后再劝他一次吧,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她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转身走出了茶馆。 贺夫人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却有些发愣。 第181章 她没变,从来都没变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媳妇竟然活得这么通透。 贺夫人在茶馆的椅子上坐了很久,面前的茶从热放到凉,她端着杯子出神,连服务员过来续水都没有察觉。 她这一辈子都在用贺家的体面和儿子的优秀来衡量一切,今天头一次被人问住了。 她自己也是个女人,之前却用那样的眼光来衡量别人,实在是有些狭隘。 贺夫人回到家的时候贺荆昼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套她很久没见他穿过的衣服。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到她进门,下意识地扯了扯衣摆,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妈,我这一套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帅的,然然应该会喜欢吧。” 贺夫人站在玄关看着儿子那副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她换了鞋走进去,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儿子,你不要再执着了,人家已经往前走了,人生这么短暂,人家为什么还要停留在原地,为什么还要回头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贺荆昼愣了一下,然后他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整理自己的袖口,“然然最喜欢我这套了,之前跟我说过,我穿这套衣服的时候很帅。” 贺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不清醒的儿子,心疼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狠劲来。 她伸手过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声音发颤地吼了出来,“你到底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你心里明明已经知道了,她根本就不会再爱你了,你们之间不可能了,赶紧去把离婚证给我领了。” 贺荆昼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变了,所有的伪装都被这一巴掌打碎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了下来,“不可能,我不可能答应离婚的,然然是爱我的,她只是在生气。” 他语气中的斩钉截铁,更多的是为自己不能接受现实的悲哀。 贺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以为你自己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还跟你生气,在你没有发现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完全把自己从那段感情里抽离出来了,她现在彻底不爱你了,你能明白吗。” 她的声音到后面已经吼起来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不清醒的儿子彻底清醒过来。 “儿子,妈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是她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贺夫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上了楼,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楼上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整个客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贺荆昼愣在当场,心脏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地来回锯,他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的耸动。 是啊,然然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三年里每一次她笑着端汤过来的时候都是机会,是他自己一次一次把它们推开,他还有什么理由求她原谅。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从明晃晃的白变成了暖橙色的黄昏,又慢慢沉入深蓝色的夜幕。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那些他曾经不以为然的画面,如今看来,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痛到难以自拔。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乔浸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能不能见最后一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贺荆昼以为她已经挂了,然后乔浸然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好。” 贺荆昼攥紧了手机问,“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可以吗。” 她说,“可以。” 贺荆昼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微红,面色苍白,穿着一身很多年前的旧西装。 他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到餐厅的时候乔浸然已经到了,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出任何温度,她的侧脸对着窗外,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眼中无喜无悲,没有任何情绪。 她坐在那里,却好像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薄膜。 贺荆昼站在门口看着她,心中缓缓的沉了沉。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放下了。 她不是装的,不是还在生气,不是等着他来哄。 她是真的从他的生命里退出去了,退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迈不出步子。 他终于缓缓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到她,“你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乔浸然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菜单翻了几页,用手指点了一道菜,“就这个吧,你呢。” 贺荆昼看了一眼那道菜的名字,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怀念,“这么多年你的口味还是没有变,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点的就是这个,现在你还是喜欢吃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想从这道菜里找回她对自己的怀念。 乔浸然沉默了一拍,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向他,笑容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温度,“我一直都喜欢吃,这道菜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有任何改变,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 她的语气平和得甚至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就只这一句话就让贺荆昼彻底沉默了下来。 确实,他不了解她,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坐飞机,不知道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过年是什么滋味。 他的筷子搁在碗边没有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任何道歉的话都太轻了,配不上她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第182章 民政局见,这次决不食言 贺荆昼又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每点一道都抬头看乔浸然一眼,像是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眼神。 乔浸然听着他报出的菜名忽然笑了,笑容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碎,“你看你又记错了,这些也不是我喜欢吃的,这些都是季幼薇喜欢吃的。” 贺荆昼狠狠颤抖了一下,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空。 他把头低了下去,盯着桌布上的纹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点都不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这三年来他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她一次,从来没有在她夹菜的时候注意过她的筷子往哪个盘子里伸得多一些。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泛了红,嗓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沙哑,“那你喜欢吃什么,现在能告诉我吗,以后我会记在脑子里,不会再把你的事情忘记了。” 乔浸然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贺荆昼,我真的不在意了。”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也许曾经我恨过痛过,每当夜深的时候我会埋怨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和我结婚,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你还要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贺荆昼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急促而慌乱,“不,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我混蛋!你骂我,然然你随便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再说一句话!你别这样好吗!” 乔浸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双眼睛里无悲无喜,平静的让人不适应,她摇了摇头。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现在我真的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了,贺荆昼,也许我们真的爱过,但是却没有相爱过,在我一心一意喜欢你的时候你的眼里是别的女人,现在你反应过来你爱我,我却早已抽身离开了。” 她说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嗓子。 “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们都要向前看,我之所以答应你吃这最后一顿饭,就是想跟过去的自己好好告个别。” 贺荆昼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很久,那根手指上曾经戴着他挑的戒指,现在空空的,连戒痕都淡得看不见了,这才发觉她已经把钻戒摘下去很久了。 而他的,还戴在手上,却是很久之后才带上的。 察觉到她可能要离开自己,贺荆昼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把婚戒找出来带上了。 从前在那些朋友当中他们问他为什么不戴婚戒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不喜欢,没有必要。 但现在,他却满心欢喜的钻戒带上,也换不来她一次侧目了,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带上了钻戒。 乔浸然举起杯子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坦荡干净,“就当做最后的告别吧,在某些方面你做得还是挺好的。” 她不是在讽刺也不是在安慰,是真的只是在给这段关系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贺荆昼颤抖着手缓缓举起了面前的杯子,杯中的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声音哽咽着。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乔浸然摇了摇头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贺荆昼,我原谅你就是等于伤害过去的自己。” 贺荆昼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灰意冷,她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永远永远都不会。 他也真的永远永远地失去她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然然,我爱你,很爱你,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伤害你太多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他说完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玻璃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像是一个句号落定的回响。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很快服务员把所有饭菜都端了上来,一碟一碟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郑重地坐在一起吃饭那样。 只是那时候从头到尾都是乔浸然在主动,她不停地给他夹菜找话题活跃气氛,而他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偶尔回一句好。 现在一切彻底翻转过来了。 乔浸然淡然自若地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看着桌上的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贺荆昼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边,动作很轻很小心,筷子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含着泪声音却很温柔,“尝尝这道菜,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乔浸然夹起来尝了一口仔细嚼了嚼,然后抬头看他,“没有变化,从来都没有变化。” 贺荆昼知道她说的不是菜,变的是夹菜的人。 从前她满心欢喜地把菜夹到他碗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他想夹回去,她的碗已经端走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偶尔有贺荆昼轻声问她还要不要再加一个菜,乔浸然都摇头说这些够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街灯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橙黄色的光晕。 吃完最后一口饭贺荆昼放下筷子结了账,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过来,吹起了乔浸然风衣的下摆。 她伸手拢了拢领口准备往路边走,贺荆昼站在她身后忽然开了口。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吧,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乔浸然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这么看着贺荆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当中。 他的肩膀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轻轻抖动着,背影被夜色吞了进去,彻底消失在街角。 乔浸然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样从一条相交线,彻底变成了平行线,往后他们的人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乔浸然站在街头深深的吸出一口气,弯了弯唇,仿佛已经看到了崭新的明天。 第183章 自由 第二天早上八点,乔浸然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烘烘的一片。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心里从来没有这样舒畅过。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周迪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摆在桌上。 周迪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她就笑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乔浸然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无比顺畅。” 周迪把煎蛋推到她面前,托着腮看她们“贺荆昼终于同意离婚了,你那段不幸福的婚姻就要过去了,心中有什么想说的吗,请问乔大化妆师。” 乔浸然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采访腔逗笑了,“你可别再打趣我了,没什么想说的,就是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看今天阳光这么好,好舒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周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嘴角弯了起来,“是啊,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天之后就都过去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乔浸然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出乎意料地通畅,每个路口都是绿灯,车子一路往前开没有任何停顿。 她很快就到了民政局门口,远远就看到了贺荆昼的车停在那里。 再次见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她心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过去,贺荆昼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灰色。 他看到乔浸然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也没有任何犹豫,心里还是沉闷地痛了一下。 他昨晚睡得很不好,几乎是一夜没睡。 他以为乔浸然多少也会有一点不舍,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 但现在看到她本人站在面前那么神清气爽,他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她。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贺荆昼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 乔浸然走到他面前语气自然而平静,“我们进去吧,证件什么的都带齐了吗。” 贺荆昼点了点头说,“带齐了,我们进去吧。” 乔浸然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就这么看着她的身影迫不及待的往里面进。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领证的那一天,也是她这样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 她边走边回头笑着冲他招手,声音清脆地喊着,阿昼快进来呀。 那时候她对这段婚姻怀着多大的憧憬,她对他的感情是那样的深。 可他怎么做的呢,婚后三年没有一天让她真正快乐过。 贺荆昼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走了进去,两个人在柜台前坐下来,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冷静期过了吗。” 乔浸然毫不犹豫地说,“过了。” 工作人员又问,“离婚原因是什么。” 乔浸然平静地回答,“感情不和,婚姻破裂。” 她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没有说出那些更难堪的细节。 贺荆昼全程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工作人员核对了所有材料,在离婚证上盖了章,把两本暗红色的小本子分别推到两个人面前。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婚姻关系了。 乔浸然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离婚证,封面上的烫金字样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她拿起自己那本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荆昼忽然在身后叫住了她,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然然,如果回到领证那一天,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乔浸然顿住了脚步,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背影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安静了几秒之后才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语气平和而坦然,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可能我还是会愿意的,三年前的我面对着你的时候是那样的义无反顾,我没有办法替她做决定。”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释怀的笑。 “但从现在开始,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为我自己的生活做决定了。”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贺荆昼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光把她整个人都笼了进去,她的步子轻快而坚定,没有回头。 贺荆昼站在原地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看着他,“先生,我看你好像有些印象棋我记得你们之前领证的时候,你是冷着一张脸的,拍结婚证上照片的时候人家让你笑一笑,你死活都不肯笑。” 工作人员翻着手里还没归档的材料摇了摇头。 “怎么现在后悔了,人家不想和你过下去了你才想着后悔,结婚的时候怎么不珍惜呀。” 贺荆昼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是我错了,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工作人员把材料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走吧,这后面离婚的人还排着队呢。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在婚姻里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工作人员无奈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像是看惯了太多相似的故事。 “你们真是活该,有你们这群人啊,结婚率能高得了吗,受着吧。” 贺荆昼没有再说什么,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属于自己的离婚证,指腹摩挲过冰凉的封面,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亮得晃眼,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四处张望。 乔浸然的车已经不见了,停车位上只剩下他自己那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腿都有些发酸。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从这道门里走出来,身边跟着满心欢喜的新娘,他却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她。 他就那样站在台阶上看着记忆里那个冷漠的背影,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他退了两步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把脸埋在掌心里失声痛哭。 那样一个要自尊要面子的男人,如今就这样坐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门口,当着所有陌生人的面哭得不能自已。 没有人能替他分担这份悔恨的重量。 另一边乔浸然回到了工作室,周迪正趴在电脑前面查什么资料,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来,“回来了。” 乔浸然把包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身上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轻松的感觉。 周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妥了,也没多问离婚的细节。 两个人很快就聊起了工作室搬到国外的事情。 周迪翻着笔记本上写满了她列的待办事项,“工作室的名头现在也打出去一些了,把这边的手续处理干净,到了那边重新注册一个。” 她说完又抬起头来问,“叔叔阿姨他们怎么样,要不然就别让他们回来了。”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说,“昨天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打算留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我爸还挺适应那边的生活的,听说我要过去他们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想到很快就能和父母团聚,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 周迪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要紧事,“那你最近喝那副中药有见效吗。” 乔浸然撅了撅嘴,摇了摇头,“不知道,还得去看看医生,明天再去复诊一次,看看医生怎么说。” 周迪说,“行,明天我陪你去,反正工作室的事情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乔浸然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工作室门口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曾经以为离开一段婚姻会是一件很沉重的事,会让她反复回头反复不舍反复怀疑自己。 但真正走完这一天,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 她终于可以为自己做决定了,此后的每一天都是她亲手选择的人生。 第184章 大结局 第二天,乔浸然和周迪准备去医院复查。 两个人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的裴江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她们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犹豫地停住了。 乔浸然不像之前那样躲闪或犹豫了,她坦然地笑了笑主动打了招呼,“你怎么来了。” 裴江宴看着她脸上那抹毫无芥蒂的笑容,心里反而更难受了,“我听说你准备出国了,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她。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乔浸然说得很真诚也很客气。 裴江宴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奚窈的事情他没有处理好,也许他和她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想问她还愿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想问她对未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些问题都不需要问了。 乔浸然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们要去医院了,希望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能和裴总见面。” 她笑得很坦荡,让裴江宴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乔浸然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干脆,“不用了,我们打车去就可以了。” 见他被拒绝后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再多客套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 裴江宴深深呼出一口气,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好,那就祝你们一路平安。” 乔浸然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周迪往路边走去。 周迪等走远了一些才侧过头来低声问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惋惜,“真不打算给裴江宴一个机会了呀,我觉得他人还是挺不错的,只是有些时候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你就给他判死刑了吗。” 乔浸然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给他判死刑,是我现在不想再发展新的感情了,迪迪,在感情当中我其实是个胆小鬼,我很怕给别人机会就等于给了别人伤害我的机会。” “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先发展我的事业,如果他没有放下我的话,到那时我事业有成他还来追我,那我说不定会同意的。” 周迪听完她这番有条不紊的规划,点了点头说,“看你这么有规划我就放心了,反正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在你这边。” 两个人刚走到医院门口,苏念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浸然接通之后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苏念雪焦急的声音,“乔姐姐,你怎么去医院了呀。” 乔浸然笑着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来检查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雪说,“我听我哥说的。” 乔浸然这才想起裴江宴大概是跟苏念雪提了一嘴。 苏念雪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笑嘻嘻的说,“我跟你说,季幼薇被判刑了,故意伤害罪,原本贺荆昼那边原谅一下她就能出来的,但贺荆昼不但没原谅,还把季幼薇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季幼薇这次没个十年八年是彻底出不来了,我猜贺荆昼也会在里面好好地照顾她。” 乔浸然听懂了她的意思却没有接话。 不过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她不太关心也不打算再分任何精力。 苏念雪又说,“乔姐姐你要出国了吗,那我到时候可不可以去找你。” 乔浸然笑着说,“当然可以了,欢迎你来找我,我到了那边把地址发给你。” 苏念雪高兴地应了一声才挂断电话。 检查结束之后医生翻看着报告单对她说,身体恢复得还可以,中药还是要坚持喝,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调养好,出国没有问题。 乔浸然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夫,周迪在旁边替她把药方接过来折好放进了包里。 两个人从诊室里出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医院门口她们迎面撞上了邵书壹,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乔浸然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里亮了一下,紧忙上前。 乔浸然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好脸色,如果说她对贺荆昼还有一丝客气,因为二人毕竟夫妻一场。 对邵书壹就只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周迪就要绕过去。 邵书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哀求,“然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威胁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和他从前那个骄傲的邵总判若两人的卑微。 乔浸然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滚。” 邵书壹被她这一个字钉在了原地,狠狠的僵了一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浸然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最后跌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抽动,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投来奇怪的目光,他完全顾不上。 一个月之后乔浸然的身体彻底调养好了,她和周迪把国内工作室的事务一一处理妥当,该交接的交接该归档的归档,然后两个人一起飞往了国外。 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乔浸然靠着舷窗往下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阳光从云的边缘折射出碎金一样的光芒。 到了国外之后乔浸然第一时间就去拜见了selina大师,selina在她脸上端详了片刻又看了她带来的几幅作品,当场点了头收她为关门弟子。 从那以后selina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每一个技法每一处细节都不藏私地教给了她。 乔浸然的事业很快就大放光彩,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美妆杂志的封面上,各种赛事的评委席上都开始出现她的座位牌。 她和父母周迪一起定居在了国外,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她终于成了美妆界的头号人物,站在了曾经只能在梦中仰望的位置上。 第二年,周迪也参加了美妆大赛,拿到了亚军的成绩,她捧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在人群里看到了乔浸然冲她竖起的大拇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一年的冠军是苏念雪,她在周迪之后继续努力了一年,终于把冠军的位置稳稳地拿到手。 苏念雪拿到冠军之后没多久就出了国,她找到了乔浸然的工作室,把自己这两年攒下的积蓄拿了出来,正式投资入股成为了工作室的合伙人。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裴江宴,这一年来他总是有事没事就往国外跑,每一次的理由都光明正大,什么出差谈业务看妹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到底是为了谁来的。 他在乔浸然面前刷了一整年的存在感,从刚开始送杯咖啡都不敢多停留,到后来可以自然地坐下来和她们一起吃饭聊天。 乔浸然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后来的淡漠,再到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接受他在身边走来走去。 她没有刻意疏远他也没有刻意接近他,一切都顺其自然的。 一场庆功宴结束之后,裴江宴扶着喝得微醺的乔浸然从宴会厅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简约的长裙,脸上因为喝了酒染着一层浅浅的绯红,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替她挡了挡风。 “然然,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裴江宴嗓音温柔磁性。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酒后的朦胧,她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说,“看你表现吧。” 裴江宴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更加猛烈的频率重新跳了起来。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可以,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反正以后的路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去证明自己的心意。 他的追妻路漫漫,但他心甘情愿地踏上了这条没有捷径的路,并且要一追到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