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给世界一点工业震撼》 第1章 圣女的召见 斗罗历2624年,教皇殿偏殿,烛火幽深。 身为武魂殿的圣女,比比东最近的心情并不算好。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虽然千寻疾那个畜生依旧高坐在教皇的位置上,但并不妨碍她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只可惜,成效甚微。 上三宗里,昊天宗霸道横行,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且笼络了大批自由魂师。 而两大帝国对武魂殿的警惕也日益加深,明里暗里的限制从未停止。 想要颠覆这个肮脏的世界,光靠现在的底蕴,还远远不够。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武魂殿积年累月挖掘平民魂师的政策,终于到了收获期。 无论帝国如何封锁,那些出身底层的泥腿子们,天然就信任给他们免费觉醒武魂的武魂殿。 借着书桌微弱的烛火,比比东神色淡漠地翻阅着眼前的卷宗。 这些都是各地红衣主教层层甄选上来,呈递给圣女殿下过目的「种子」。 「邪月,胡列娜……」 「武魂和先天魂力都很不错。」 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颇为兴奋。 这两兄妹算是相当不错的苗子。 而且他们的先天魂力也不低,按照惯例,这种兄妹一般都能产生武魂融合技。 而且胡列娜颇为合她的意,说不定还能早早就把下一任圣女给定下来。 带着期待,比比东翻开了下一页。 动作却在瞬间停滞。 「凌枢,武魂:爆弹枪。」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器武魂名字。 比比东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随后—— 「咔嚓」一声脆响。 由坚硬沉香木打造的书桌一角,竟在她的手掌下硬生生缺了一块。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紫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先天满魂力十级?」 「第一魂环未获取状态下,魂力具象化攻击,射程……接近一里?!!」 「攻击威力,预估远大于昊天锤?」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着报告,视线来回在射程和先天魂力十级之间来回切换。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比比东惊喜之下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那一里的有效射程,喜上心头。 将昊天宗作为假想敌的武魂殿上下都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弓弩类的武魂她见过不少,但哪怕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弓箭手,在低级时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夸张的射程和穿透力。 现在仅仅只是十级,就有如此射程? 那要是等他成长起来,隔壁昊天宗有什麽优势? 横向对比此等天才,连刚刚发掘出来的胡列娜和邪月兄妹似乎也不是那麽香了。 「人现在就在武魂城?」 比比东合上卷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月关。」 「联络一下那个发掘凌枢的枢机主教,把凌枢带进来见我。」 …… 镜头流转,武魂殿那巍峨惨白的正门石阶下。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六岁左右的黑发男孩正坐在台阶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 通体赤红,足足有他手指那麽长的子弹在他指尖上下翻飞。 凌枢对着自己手中的子弹暗自感叹。 「武魂,果然是神奇的力量。」 作为一个退休多年的战士,凌枢的上辈子退休生活主要是在冥王星看守永动机顺带度假。 但是永动机在第二次试运行的时候爆炸。 在意识的混沌过了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了身体,还在一个老头的体内。 那个金头发的老头说自己叫千道流,求着自己加入什麽武魂殿。 凌枢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到斗罗大陆了。 但是他当时没有肉体,所以只是和千道流做了一些安排。 凌枢抬起眼,看向武魂殿那历史悠久,又颇为阔气的教堂。 他已经和千道流接上了头,走正常的推荐流程到了比比东桌前。 算算时间,比比东安排的人应该差不多过来接他了。 至于为什麽通过枢机主教举荐的方式进入比比东的视野。 这是凌枢刻意而为之。 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比比东在这个时间节点的一众强者里,算是最笨那一个。 横向对比比她强的,脑子一般都比她聪明而且有些大病。 比如比比东的老师,千寻疾。 密室斗罗的赫赫威名让凌枢完全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喜欢小男孩。 而比她弱的,则资源又没她好。 综合看下来,比比东不仅比较好忽悠,而且发展前景比较好。 最起码没有什麽练废弟子或者密室学生的黑历史。 更何况嘴里什麽理论都没有的玉小刚都能把比比东忽悠地自愿给他吃软发,我忽悠不得? 只要千道流把他的事情说出来,比比东不可能会不重视他的。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日影刚刚西移的那一刻。 一个身着红色主教服的秃头男子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凌枢,凌枢。」 「菊斗罗阁下说圣女召见!」 凌枢转身,嘴角勾起,对着枢机主教点点头:「来了!」 通往教皇殿偏殿的长廊上,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影子拉得很长。 带路的并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菊斗罗,月关。 这位封号斗罗此刻并没有摆什麽架子,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 太镇定了。 一般的民间孩子,哪怕是有些天赋,进了这武魂殿也早就吓得腿软,或者激动得面红耳赤。 但这孩子,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小家伙。」 月关那标志性的柔媚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你就不怕吗?我们要见的可是圣女殿下。」 凌枢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怕如果有用的话,我现在可以演一下。」 「但显然,圣女殿下找我,是因为我有价值,而不是因为我会害怕。」 月关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双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喜爱。 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有趣的聪明人。 「你的武魂很有意思,爆弹枪……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是某种暗器的变种吗?」 凌枢摇摇头: 「它只是一种很送人上路的武器。」 「武器的明暗之分,只是使用的方式不同而已。」 月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 说话间,两人已至殿前。 推开厚重的大门,比比东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凌枢进来,这位圣女殿下并没有端着架子,反而主动走下了高台。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世清白丶天赋异禀的孩子,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示好。 「凌枢。」 比比东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不用拘礼,在这里,你可以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我看了你的资料,很不错。」 「但纸上的东西终究是虚的,我想亲眼看看,你的武魂。」 月关此时也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眼神玩味。 他也很好奇,这个让圣女殿下如此重视的小鬼,到底有什麽本事。 凌枢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魂力涌动间,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金属造物凭空出现。 那并非斗罗大陆常见的任何一种兵器。 比东好奇地观察着凌枢手中的奇特武魂。 圆筒状的线条冷硬,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感。 扳机连接着弹夹的恐怖尺寸甚至比凌枢整个手掌还要大,显得狰狞而冰冷。 比比东暗自点头:果然不凡。 她心头一喜,继续说道:「你发动攻击给我看看。」 「需要目标。」 凌枢平静地开口。 比比东微微颔首,指向角落里一块早已布设好的测试板。 武魂殿及其下属学校的通用测试板。 这种金属的硬度,足以抵挡二十级强攻系大魂师的全力一击。 「三十米......不到?」 凌枢皱了皱眉。 比比东挑眉:「太远了?」 哪怕射程是虚报的,也不会如此夸张吧? 硬是多加了一个零? 凌枢摇摇头: 「太近了。」 「容易跳弹,误伤。」 比比东和月关都是一愣。 跳弹?误伤? 这小鬼在说什麽?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凌枢已经抬起了手。 并没有像弓箭手那样需要拉弓蓄力,也没有像魂师那样需要发动魂环。 只是抬手,瞄准。 那种近乎本能的流畅感,让比比东眼神一凝。 「砰——!!!」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在封闭的大殿内炸开。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毫无防备的月关手里的花都抖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撕裂声。 只见那块厚达一指的铁板,中央瞬间爆开一个凹陷。 一个前后通透的手指粗细的弹孔,赫然出现。 而那枚子弹在穿透了铁板后,余势不减,竟直接钉入了后方由花岗岩砌成的墙壁之中。 烟尘弥漫。 大殿内一片死寂。 月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恐怖的弹孔,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穿透力…… 别说是二十级,三十甚至四十级的强攻系魂师,能不能做到都得打个问号。 而且最关键的是,太快了。 从抬手到命中,不到眨眼的功夫。 如果是偷袭…… 月关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比比东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下台阶,来到那块精金板前,伸出手指,抚摸着那个还在发烫的弹孔。 边缘光滑,是被极致的速度和动能瞬间撕裂的痕迹。 没有魂技。 仅仅是武魂本身的能力。 如同鱼会游泳,鸟会飞,只要武魂消耗魂力就能做得到的事情。 「这就是……爆弹枪。」 这种穿透力…… 哪怕是昊天锤,在十级的时候也做不到如此动如雷霆。 「魂力消耗呢?」 比比东关切地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凌枢收起武魂,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魂力存量,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以我现在的魂力总量,满状态下,可以打二十八发。」 「没有办法连发,因为后坐力太大。」 「打完需要冥想恢复。」 「二十八发……」 比比东喃喃自语。 不少了。 对于一个高爆发的强攻系魂师来说,一场战斗能打出一下致命攻击就已经是有作用。 而凌枢有二十八次机会。 这简直就是容错率的神。 比比东看着凌枢,越看越满意。 身家清白,天赋卓绝,心性沉稳。 这不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吗?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如果这孩子能成长起来…… 为什麽不能有一个圣子? 甚至是……未来的教皇? 「很好,非常好。」 比比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蹲下身,视线与凌枢齐平: 「凌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你也值得这些。」 凌枢看着这位未来的疯批女王,此刻却像是个温柔的邻家姐姐。 他点了点头,顺水推舟: 「是,老师。」 「好,好。」 比比东站起身,心情大好: 「月关,带他去安顿下来,规格按照……最高标准,却什麽直接从我的私库里拿。」 「是,殿下。」 月关恭敬行礼,随后带着凌枢退下。 临走前,凌枢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圣女殿下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灼灼。 …… 大殿的门缓缓合上。 比比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眼底的兴奋依旧未曾消散。 她刚想转身回到座位上去细细规划凌枢的培养方案。 「嚯,果然是夸张。」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比比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象徵着教皇威严的御座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金发老者。 他负手而立,正看着大门的方向,那里是凌枢消失的背影。 千道流。 武魂殿的大供奉,当世三大极限斗罗之一。 比比东心中一紧,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恭敬行礼: 「大供奉。」 她刚想介绍凌枢的天赋:「那孩子是……」 千道流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老者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还真来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比比东愣住了。 「大供奉,认识他?」 千道流转过头,看着比比东,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姑且,算认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2章 凌枢的前世 比比东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难道是……神界下来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是其他的什麽?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千道流的下一句话,更是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 「他来的那天,空间的缝隙可是在我眼前打开的。」 「就在天使神像之前。」 千道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神色复杂: 「我最初还以为是天使神的意志。」 「于是让他的灵魂附在了我身上,我们两个……谈了一会。」 「他最初的状态明显不好,我也因此从他的灵魂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千道流目光深邃:「所以我才知道了,他的来历。」 比比东彻底懵了。 她张大了嘴巴,平时的高冷与智慧此刻完全宕机。 比比东:「啊?」 千道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却直接转移了话题: 「他应该和你说了自己的武魂。」 比比东点点头,那把名为「爆弹枪」的武器,威力确实惊人。 「他的力量不止于此。」 千道流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他曾给我展示过他力量一部分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片……我根本无法形容的浩瀚之物。」 老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仿佛回忆起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钢铁无边无际,铺满了整个虚空。」 「所谓的大日和星辰,在那钢铁洪流面前,似乎也只是任他摆弄的玩具,是燃料,是微不足道的火光。」 「啊对,大日和星辰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这也是他告诉我的。」 说着,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模仿着凌枢当时的发音,吐出了一个生涩而古怪的词汇: 「戴森球。」 陌生的发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比比东喃喃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戴森球......是什麽东西。」 千道流这时却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那东西似乎是,把太阳一起困起来,以此来产生如同柴薪一般的能量。」 比比东顿时如遭重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千道流:「大日如柴薪?!!!」 「这就是他真正的武魂?」 千道流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头顶那座巨大的天使神像: 「具体的,我也不不清楚,他那天和我说了很多,我只能理解这个。」 「至于其它的......」 「我完全理解不了他和我陈述的那些宏伟的概念。」 「只觉得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甚至连天使神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境界。」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比比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那祂……为什麽……」 她已经完全信了。 能让一位骄傲的极限斗罗,而且还是天使神的眷顾者,说出「天使说不定也比不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那只能是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折服。 但是,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为何要降临斗罗大陆这弹丸之地? 人类会特意跑去和蚂蚁窝里的蚂蚁玩耍吗? 说起这个,千道流的面色倒颇为古怪: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或者是某种规则的限制。」 「所以不管怎麽说,他目前的力量还真的就只有十级。」 「而且……我试探地问过他,怎麽样才能让他恢复力量。」 「他的回答也颇为奇怪。」 比比东立刻追问:「是什麽?」 这关系到武魂殿对待凌枢的最终态度。 是数之不尽的魂环? 还是天材地宝? 甚至是·····人? 千道流回忆着当时的对话,缓缓复述: 「他说,要让所有人过上不用为生存奔波的日子。」 「然后每个人都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做到了这些,他就能恢复力量。」 比比东顿时感觉一阵荒谬。 哪家的神恢复力量不要天材地宝,也不要信徒献祭灵魂? 居然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是什麽道理? 但随即,作为武魂殿最杰出的天才,她转瞬就理解了这种行为的本质。 「这是神考?」 「天生的神考?」 比比东瞬间明了。 虽然表现形式闻所未闻,但本质上来说,和斗罗历史上记载的各种神位考核并无差异。 完成特定的丶极难的任务,获得力量的反馈。 这就是神考! 她看向千道流,只见千道流也点点头: 「和我想的差不多。」 「这种神考的立意……也难怪能匹配得上他那种碾碎星辰的力量。」 比比东刚想皱眉,说这也太简单了些。 却在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前有记载的神考,全都是修己。 要麽是获得神器认可,要麽是击杀凶兽,要麽是提升修为,或者是通过什麽阶梯。 这些虽然难,但都有迹可循,只要拳头够大就能做到。 但是……让人人都过上美好生活? 让每个人都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比比东只觉得有力使不出。 首先就是,哪怕比比东自己成了神。 那她怎麽让自己治下所有人都吃饱饭呢? 成水稻神的神位是吧? 这不仅要解决饥荒,要解决战争,还要解决人心。 哪怕把全大陆所有人都杀了,似乎都比这个神考要简单一点。 想通关节的比比东顿时沉默。 以神的立意而言,确实。 天使神和海神那种打打杀杀的考验,似乎都不够给凌枢的这个「愿景」提鞋的。 有那麽恐怖的力量,却以福泽苍生为考验,倒也不足为奇。 这才是真正的「神」该有的气度吗? 许久,她看向千道流,眼神复杂: 「那我们……」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语气意味深长: 「事到如今,还能不支持吗?」 「他想要神考成功,武魂殿就是第一受益者。」 「甚至,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受益者。」 老人转过身,遁入阴影,声音远远传来: 「快去吧,你收了个好弟子。」 「好好辅佐他。」 「日后他若真能完成这宏愿,恢复真身。」 「提携你这个『启蒙老师』一二,带你去看一眼那星辰之上的风景……」 「想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第3章 武魂殿的路,我要进入冰火两仪眼 夜幕深沉,教皇殿的偏殿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魂导灯。 凌枢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基础魂兽图鉴的书,翻得不紧不慢。 google搜索twkan 虽然只是一具六岁的孩童躯体,但那份安静与从容,却让这间奢华的偏殿显得有几分压抑。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比比东走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坐在书桌后的男孩。 听到动静,凌枢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声: 「老师。」 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她苦笑着摆了摆手:「还请不要打趣我了。」 「大供奉已经和我说了你的事。」 她走到书桌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凌枢。 哪怕是亲耳听千道流所说,她依然很难想像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居然身负如此夸张的神考,更难以想像他前世的世界,以及他所经历过的浩瀚。 天空之上,星辰之外,那所谓的「戴森云」,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看着比比东眼底的敬畏与探究,凌枢神色一正: 「不管怎麽说,达者为师。」 「我以前并没有接触过武魂这种力量,而你在这一道上,毫无疑问有资格成为我的老师。」 凌枢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况且,要完成我的事情,我也需要武魂殿的助力,尤其是你和千道流的助力。」 比比东挑了挑眉: 「哦?既然你这麽说,那是再好不过了。」 凌枢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茶水桌前,提起水壶,给自己和比比东各倒了一杯温水。 「别装了,」 凌枢端着水杯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比比东面前,「我知道武魂殿的目标,我也知道你的。」 比比东看着面前的水杯,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凌枢端着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武魂殿想干的事情很简单,说穿了,其实就是想造反,想一统大陆。」 「但是,这很困难。」 「武魂殿看似势大,实际上只是个纯粹的暴力机构。 你们不掌握生产,自然会被掌握了生产的宗门以及两大帝国死死拿捏。」 凌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哪怕你们能垄断全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平民魂师,但只要你们不从事生产——粮食丶矿产丶布匹丶药材,这些维系社会运转的命脉,就依然捏在帝国和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手里。」 「靠纯粹的暴力去统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经济基础,这顶多算个军阀。」 凌枢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精准的侧写:「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应该叫流寇。」 「流寇」两个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得比比东眉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凌枢说得字字见血。 武魂殿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 经济命脉被卡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比比东只能无言地叹了口气。 凌枢没理会她的受挫感,话锋一转: 「而你的个人目标,其实就是当上教皇,顺带把千寻疾给踹下去。」 他看着比比东骤然收缩的瞳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最好,能让他死得万分痛苦。」 偏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比比东面色一凝,连握着水杯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她死死盯着凌枢: 「你怎麽知道的?」 这件事,她藏在心底最深处,她谁都没有说过! 凌枢摆摆手,毫不在意她散发出的敌意: 「我怎麽知道的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就行了。」 看着比比东逐渐收敛的杀意,凌枢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间点上,武魂殿确实已经是唯一一个比较靠谱的大势力了。 海神的势力确实不错,但怎麽跨海过去丶怎麽接触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而在斗罗大陆本土上,挑来拣去,目前最好的平台居然真的是武魂殿。 往南看,星罗帝国的统治结构还是极其落后的封建制度,自家的皇子和皇后甚至要从小玩「吃鸡」这种野蛮的养蛊游戏,简直不可理喻。 而凌枢目前所处的天斗帝国,社会资源被各种宗门势力和高级学院死死把控。 不是说进不去,而是上限太低,要做成阶级改造和工业革命,所花的时间成本太高。 更何况,还不一定进得去。 上三宗的核心身份,就跟某种隐疾一样,只通过血液和性传播,外人根本无法触及核心权力。 没有昊天锤,进昊天宗没被当成细作就很不错了。 没有蓝电霸王龙,宗门能不能进都是个问题。 至于七宝,凌枢不觉得自己过去除了跟骨头和剑那俩当个保镖当一辈子之外还有什麽发展空间。 横竖比较起来,积极吸收平民作为基础力量丶并且相对好忽悠的比比东,就很适合作为初期的靠山和合伙人。 凌枢收回发散的思绪,没有和比比东对视,而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 「我先和你说清楚,我们接下来要干嘛。你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首先,我会尝试治疗独孤博他儿子独孤鑫,以此来拉拢独孤博。」 「独孤博?」 比比东愣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这个「毒斗罗」。 年纪一把才91级,武魂也不是很行。 总结:路边一条。 比比东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他有什麽用?」 凌枢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比比东的战力没得说,现在就算是大陆top10,上面还有大陆top3当靠山。 但她的智商丶商业嗅觉包括政治素养,确实很符合被玉小刚那种「学渣兼渣男」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笨蛋美人人设。 说到底,这也是武魂殿的体制问题。 选圣女只考虑战斗力和天赋,从来不进行政治和婚恋教育。 要是武魂殿有正常的心理干预和婚恋教育,哪里还会有后来千寻疾关密室的破事? 但横向对比一下,好像整个大陆都没几个恋爱观正常的? 想到这里,凌枢突然释怀了。 于是他开始耐心解释道: 「独孤博有一座药园,名为冰火两仪眼。 里面天材地宝多到你无法想像。」 「而且独孤博本人也算是有特殊学识的人才,和我之后的计划有关。」 比比东眉头皱得更深了: 「既然有那麽多天材地宝,也懂毒药的知识。 那他怎麽还治不好自己的儿子?」 比比东知道独孤博和他儿子的事情。 独孤博的儿子似乎中了某种不治之毒,独孤博为此可谓是费劲了心力。 如果冰火两仪眼真的像凌枢说得这麽神乎其神,那为什麽独孤博自己都手足无措? 凌枢平静地回复到:「因为他根本不会用。」 坦白地讲,来到这个世界后,凌枢对于斗罗大陆人在医学和药理学上的发展,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独孤博守着个堆满仙草的药园子守了快半辈子,结果自己儿子丶孙女的毒都解不了。 原历史中,他给唐三下了自己的剧毒,结果唐三没几个小时就用冰火两仪眼的仙草自己把毒给解了,简直是暴殄天物的实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医疗辅助武魂」这种超脱了常理的逆天存在。 比如九心海棠丶黄金树等武魂,可以直接对致命伤口进行瞬间愈合,甚至使断肢重生。 这种极其便利的力量,在文明初期的医学发展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这直接导致了整个斗罗大陆文明形成了严重的「路径依赖」——他们彻头彻尾地忽视了常规药理学丶病理学乃至运动学的发展。 不然,号称怪物学院的史莱克,也不会到了万年以后,还在用「背石头负重跑」这种伤膝盖的低级方式来锻炼体能。 这种畸形发展模式的好处在于,起步的治疗下限不可思议地高,在初期就能通过魂技治愈各种棘手的外伤甚至先天畸形。 毕竟,治不好就把坏死的部位切了,用魂技催生重新长出来就行。 但弊端同样致命: 一旦遇到超常规武魂治愈范围之外的病症,比如独孤博他们家这种深入基因的复合毒素,或者各种未知的传染病和神经类病症,整个大陆的医师就只能两眼一抹黑。 同时,对药理学的全面放弃,让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冰火两仪眼里的宝贝到底有何等功效,甚至连冰火两仪眼这种聚宝盆本身的环境价值都一无所知。 不然,以独孤博目前连封号斗罗都不是的实力,怎麽可能守得住这麽一座连神明都会眼红的金库? 因为对于月关这种懂一点花草的封号斗罗来说,那地方可能也就是个长着些奇花异草的风景区,里面的魂兽甚至都不怎麽强。 凌枢放下水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比比东,表明了自己的最终诉求: 「我要进入冰火两仪眼。」 「这关乎着你以及武魂殿之后的命运。」 第4章 关於将来 「武魂殿要想摆脱流寇的命运,走出的第一步,也是你的第一步,更是我的第一步——就是获得整个大陆医药领域的绝对话语权。」 「我脑子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种知识。 只要让我进入冰火两仪眼,拿到一些原始素材,我就能建立流水线,批量地产出能够治愈平民痼疾丶提升大众体质的神奇药物。」 「哪怕拿不到,我也能用前世的知识帮你们的医疗水平提高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凌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 「掌握了生与死的药剂,你们,就能成为底层平民眼中真正的神明。」 在凌枢前世的那个世界里,要控制一个时代,最经典的路线无非是参考那些古老教会的手段: 垄断医疗丶垄断识字权与释经权。 然后在此基础上给底层的穷苦农民放高利贷。 当生老病死和思想经济都被牢牢锁死后,自然就可以依靠这些绝对垄断的资源,建立起一支直属于自己丶且信仰狂热的武装力量。 武魂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空有一支庞大的魂师武装力量,却没有任何可以卡住大陆脖子的垄断资源。 比比东听着凌枢的宏大构想,眉头微微皱起,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怀疑: 「你就那麽自信?你的那种……药,真的有那麽神效?」 凌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轻松的调侃: 「老师,你平时高高在上,肯定没注意过各地大斗魂场里,那些底层魂师最主要的死亡原因是什麽吧?」 比比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她接触的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最次最次都是魂斗罗。 谁会去关心斗魂场里那些大魂师丶魂尊是怎麽死的? 技不如人被人打死,不就是唯一的死因吗? 看着她的表情,凌枢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来告诉你好了。大部分去参加斗魂的底层魂师,都因为穷,根本请不起拥有治疗系武魂的魂师。 而他们在斗魂中一旦负伤,就只能去求医问药,尝试各种乱七八糟的民间土方,最后伤口溃烂,死于各种各样的感染。」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凌枢:「所以……?」 凌枢放下水杯,缓缓竖起一根食指: 「我的药,能把他们的伤亡率,控制在这个数。」 比比东看着那根手指,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能够减少一成?」 如果真的能普惠全大陆的底层魂师,减少一成的死亡率,确实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神药了。 武魂殿本身也能增加一定的收入。 但似乎还是有些对不起凌枢刚才吹出来的「掌控生死的真理」的名头。 凌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减少一成。」 「是变成一成。」 偏殿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是比比东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哪怕是神明,恐怕都难以将全大陆魂师的伤亡干预到这种地步。 而在凌枢前世的历史中,这种药物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青霉素。 他前世历史中在那场席卷全世界的残酷战争中,青霉素的问世,硬生生将战场上因为伤口感染而导致的极高死亡率,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低水平。 单青霉素救回来的人,恐怕比整个斗罗的人口都多。 它将曾经必死的致命感染,变成了只需打几针就能痊愈的小毛病,生动地诠释了什麽叫做属于工业文明的神迹。 比比东彻底被震撼住了。 她只感觉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原本混沌的迷雾瞬间被驱散,茅塞顿开。 如果这种药真的存在,武魂殿确实能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大陆所有中低级魂师心中无可替代的无上圣地。 「不过……」 比比东很快抓住了盲点,「你怎麽确定它有效? 或者说,怎麽让全大陆的人相信它有效?」 凌枢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只要我能治好独孤博儿子的毒,那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毒斗罗来给我们背书,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比比东一愣:「啊?你那种治伤口的药,还能解毒?」 凌枢摇摇头:「不能啊。」 比比东又有点听不懂了,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那?」 凌枢轻笑了一声,带着老公关的沉稳: 「不能解毒又怎麽了? 老师,舆论是怎麽运作的,看的是我们怎麽讲故事。」 「在外人看来,事实就是: 大慈大悲的武魂殿圣女比比东殿下亲自出手,解了连独孤博都束手无策的剧毒。 紧接着,圣女殿下悲悯世人,她研发的平民神药问世了。」 凌枢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试问,连独孤博之子的绝症都能治好的圣女,她推出来的药,全大陆有谁会去怀疑它的药效?」 比比东听完这番有些无耻却又严丝合缝的逻辑,彻底震撼了。 凌枢掰着手指头,替她总结盘点: 「所以在这一圈运作下来:你和武魂殿,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民望和源源不断的资金; 全大陆的低级魂师,拥有了廉价且能救命的抗生素;独孤博他儿子不用死了; 而我,则顺利进入了冰火两仪眼,拿到了我需要的生产资料。 你看,皆大欢喜。」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六岁男孩,内心翻江倒海。 她现在完全确信,凌枢果然对得起他身上背负的那场「天生神考」。 这就是前世的宿慧吗? 不仅拥有前所未有的丶能够降维打击的攻伐武魂,更有着前所未有的丶清晰到令人胆寒的破局大脑。 但比比东毕竟是比比东,短暂的失神后,她迅速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凌枢:「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放在上三宗或者两大帝国,也一样跑得通。 只要你确定你能解决独孤博之子的病。 你选择在这时候拿出来交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那你想要什麽东西?有什麽,是只有我,或者是武魂殿才能给你的?」 凌枢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了极致的认真。 「当然。」 「我需要你们护着我去星斗大森林一趟。」 「极北也要去一趟。」 他直视着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甚至是千道流,和我一起去。」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凌枢:「为什麽要去星斗大森林和极北?」 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刚刚不是还在商量着怎麽给底层魂师造抗生素,怎麽拿捏独孤博去接管那个什麽冰火两仪眼的事吗? 怎麽话题突然跨越了几万里,直接跳到人类禁区去了? 凌枢沉吟了一会,并没有立刻解释:「这事比较复杂,我们后面说。」 「但你放心,对你们丶对武魂殿都有天大的好处。」 有些话现在确实没法细说。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比比东,他去星斗大森林是去找两只野生的兔子。 而去极北之地,则是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某个活了七十万年的极北主宰搬个家,顺便来给他当个看守药园子的保安吧? 这种事说出来,哪怕是比比东这种疯批,大概也会觉得他脑子坏掉了。 于是凌枢抬起头,将话题重新拉回现实:「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的第一步,还是先治好独孤鑫。」 「所以,老师。」 「我需要你明天派人,把独孤博本尊喊到武魂殿来。」 比比东思绪被拉回,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武魂殿的名义传唤,独孤博为了他儿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一定会来。」 正事谈完,她站起身,顺手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随后转身就准备离开偏殿去安排人手。 「老师,等等。」 凌枢突然出声挽留。 比比东停下脚步,回过头,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怎麽了?还有什麽遗漏的细节?」 凌枢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原本运筹帷幄的气场荡然无存,反倒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 「你还没教我怎麽修炼。」 偏殿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比比东微微睁大了那双紫色的瞳孔,红唇微张:「……啊?」 她呆滞了好几秒,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随口就是「流寇论」,轻而易举把天下大势和各方利益算得一清二楚。 身上背负着什麽「戴森云」浩瀚神考的「降维打击者」,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看着比比东那副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凌枢理直气壮地叹了口气: 「我上辈子又没有魂力这种唯心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行了一个弟子礼: 「我对这具身体里的能量运作一窍不通。 所以,关于如何冥想丶如何提高魂力……」 「还是请老师不吝赐教。」 对于比比东,凌枢还是比较相信的。 起码他觉得比比东应该不至于让年仅六岁的他去整什麽负重跑。 负重跑都还是小事。 你看人家唐神王,他的蓝银草就是因为前期魂环太烂了,哪怕后面觉醒成为蓝银皇都不怎麽用,只能挂着当个回蓝回血的被动。 听着这番话,比比东愣了半晌。 随后,她那原本因为震惊和敬畏而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请教基础知识的男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常年盘踞的阴郁,透出几分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轻松。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收了一个徒弟。 「好。」 比比东嘴角掀起明媚的笑意,重新走回书桌旁。 「那作为老师的第一课,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冥想法开始。」 第5章 基於细胞学说的毒理学猜想 三日后,武魂殿的最高会议室。 武魂殿高层云集。 古老的建筑群沉淀着智慧与力量的气息,飞檐斗拱间仿佛承载着万年的厚重。 然而,这象徵着魂师巅峰的荣光,今日并未平等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会议室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肃。 厚重的包铜木门紧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只有透过彩绘玻璃窗棂的几缕微光,在布满岁月痕迹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悠远的淡香,却压不住在座众人心头那股无形的丶近乎躁动的气息。 圣女比比东最近似乎取得了什麽了不得的重大发现,甚至惊动了供奉殿,让教皇千寻疾也大为惊异。 以至于立刻召开了这场最高级别的闭门议会,不仅教皇本人亲自出席。 甚至还极为反常地特意邀请了独孤博这种「边缘人士」旁听。 在教皇千寻疾一段简短且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场白之后,坐在左首位的比比东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的红衣主教与长老,撂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接下来,就由我的新晋亲传弟子,凌枢,向诸位讲述我的发现。」 话音落下,众位位高权重的强者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向会议中心的身影。 六岁,孩童的身高,步伐却稳得不像话。 会议室内瞬间响起了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六岁的稚童?圣女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观他魂力波动微乎其微,怕是才刚刚觉醒武魂几天,他懂什麽理论?」 凌枢对这些质疑充耳不闻。 他走到前端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笃」的一声点在黑板中央。 「世间的一切生物,包括在座的诸位,乃至十万年魂兽,其身体都不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凌枢的声音稚嫩,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峻语气,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的议论。 「它们都是由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丶极其微小的基础单位构成的。」 「我的老师,将其命名为——细胞。」 凌枢手腕翻转,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带有细胞核与双层膜结构的细胞草图。 「细胞最外部的成分,称之为细胞膜。 它就像是城墙,保护着内部的物质运作。」 他转过身,随手将粉笔丢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以往的医师,认为毒素的作用机理是所谓的五行相克丶气血淤滞。」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那麽玄乎,它就是一种更为简单丶更为本质的物理与化学反应。」 凌枢顿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眸子精准地越过长桌,锁定了坐在末尾的某位绿发老人: 「比如,大名鼎鼎的碧磷蛇毒。」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随着凌枢的视线,汇聚到了独孤博身上。 独孤博视若无睹。 凌枢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大殿内回荡: 「该蛇毒的致命机制,就是通过极其猛烈的溶血性和神经性物质,强行击穿丶破坏细胞膜。」 「它进入血液细胞中,进而阻断神经细胞的信息传递,所以中毒者初期会出现头晕丶麻痹的反应。」 「随后,它会进一步腐蚀血液,并杀死所有试图过来修复伤口的免疫细胞。」 「所以,身中碧磷蛇毒的人,最终会化为一滩脓水。」 说到这里,凌枢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博: 「也正因为这种无差别的细胞破坏性,所以……碧磷蛇魂师,也会被自己的武魂毒素反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位长老和主教对着独孤博频频侧目,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审视与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头绿发,连眼珠子都泛绿……」 「我说他怎麽整天一副病恹恹丶行将就木的样子。莫非......」 由于独孤博脾气古怪叠加性格孤僻是出了名的。 所以也只有部分封号斗罗敢窃窃私语。 其它的枢机主教之类的,只会敬畏又夹杂着一些猎奇地瞥看一眼。 众人的论调和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夹杂着对这种颠覆性学术理论的震惊,如同针扎一般刺向独孤博。 独孤博瞬间红温了。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枯瘦的手背上甚至隐隐浮现出碧绿色的蛇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作为一个骄傲的毒道宗师,平时被质疑修为不行,独孤博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生不如死。 而他转头就能把这件事忘了。 但是被人当众扒了底裤,暗戳戳地说明他自己会中自己的毒,甚至自己的毒都解不开,独孤博就会瞬间暴怒。 因为这是真话。 比比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独孤博憋的通红的脸色,心里颇为好笑。 凌枢提前和她说过这位的一部分请况。 世人皆知这位毒斗罗常常以脾气古怪闻名于世,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是不折不扣的家人侠。 这辈子最看重的亲近的人,而且对朋友也是以真心相付。 至于为什麽没有人知道,这你别管。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没有朋友。 独孤博一生最得意的就是他的毒功。 依靠自创的修行法,把碧鳞蛇武魂修炼到了碧鳞皇蛇的境界,成为这个武魂前所未有的封号。 虽然在比比东眼里属于是路边一条。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儿子在毒这一道上面的天赋甚至比自己还强。 似乎是因为武魂遗传了独孤博的碧鳞皇蛇的一部分,独孤鑫在毒功的修行上可谓是一日千里。 魂力还没达到独孤博的境界,就快把自己给毒死了。 想到凌枢那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的场面,比比东忍不住扬起嘴角。 但迅速平复了下去。 眼看众人的讨论声愈演愈烈,独孤博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刚想发作。 「肃静。」 坐在主位上的千寻疾淡淡地开口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属于教皇和超级斗罗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独孤博忍无可忍,于是重新再忍。 千寻疾没有看独孤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比比东,眼神中带着几分深邃: 「圣女,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全新学说。 那应当有能够说服众人的证据。 单凭这孩子的一面之词,不足以立信。」 比比东点点头,神色从容:「这是自然。」 她宽大的袖袍一挥,一台造型奇特丶由精密切割的水晶镜片和黄铜金属管组装而成的仪器,稳稳地落在了长桌中央。 「这是显微镜。通过特殊的晶体折射,可以将微小的事物放大数百倍。」 比比东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取自魂兽体内的活性血液样本,诸位一看便知。」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又充满求知欲。 高高在上的长老和主教们,排着队,一人一眼地凑到那个奇怪的仪器前。 紧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老天……血液里真的有东西在游动!」 「那就是细胞?竟然真的存在!」 他们再次看向独孤博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质疑,而是确信。 「你们说,他会不会那方面也有点问题......」 「谁也说不准呢......」 独孤博坐在末尾,看着前面那些大佬们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里简直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心痒难耐。 但碍于身份和座次,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耐着性子等到最后一个。 终于,轮到他了。 独孤博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将信将疑地凑到目镜前。 视野中,原本应该是鲜红液体的血液,变成了一个个清晰可见的丶呈现双凹圆盘状的红细胞! 他大为震撼,连呼吸都停滞了。 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趁着众人还在低声讨论,悄悄逼出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碧磷蛇毒,顺着魂力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载玻片的样本中。 身后的几个主教对他在那磨蹭颇有微词,但独孤博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他死死地丶浑身肌肉紧绷地盯着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 他亲眼看到,那一丝毒素接触到红细胞的瞬间,原本圆润的细胞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溶解丶破裂丶死亡! 与凌枢刚才在黑板上描述的破坏机理,分毫不差! 「轰」的一声,独孤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遭重锤。 他猛地直起腰,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站在黑板前的六岁男孩,随后又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他只觉得自己自诩玩毒多年,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年龄连他一半都没有的小丫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狂澜,用魂力逼音成线,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传到了比比东的耳中: 「圣女殿下……既然您能洞悉此毒的本源……」 「可……可有医治之法?!」 比比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唇微动,同样以逼音成线冷冷地回了四个字: 「散会再说。」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独孤博的心脏,让他彻底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此时,台上的凌枢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由此可见,大部分常规疾病与感染的根本,都是由于细胞遭受了外界有害物质的破坏而导致的。」 「在这种直指本源的思想指导下……」 凌枢从衣袖中,缓缓抽出了一管透明的玻璃试剂。 里面充盈着红色的液体,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宛如最上乘丶最纯净的玛瑙,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我的老师,比比东殿下,研制出了一种能够从细胞层面消灭外来感染源的药物。」 「它能治疗许多甚至连治愈系武魂都束手无策的术后感染与溃烂。」 比比东适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环视一周,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悲悯与毋庸置疑的威严,迎着众人震撼的目光,缓缓开口: 「此药若能在一线推广……」 「预计能将武魂殿下属基层魂师的伤亡率,降至五成!」 轰——! 这一下,会议室内再也压抑不住了,彻底哗然! 几位负责武魂殿后勤与医疗援助的老资历主教,当场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眼眶泛红,热泪盈眶。 那是多少条基层魂师的人命啊! 比比东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头,对着完成任务的凌枢温和地说道: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凌枢微微躬身,深藏功与名,缓缓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而留在大殿内的众位供奉和封号斗罗们,心头早已是一片火热。 他们对着比比东频频侧目,眼神中多了一份由衷的敬畏。 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只以杀伐果决着称的圣女,竟然在学术和药理上有着如此恐怖的能耐! 至于凌枢?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圣女藉助一个六岁弟子的口来诉说,这是上位者展现深意丶为弟子铺路抬身价的帝王术。 总不能……这种足以载入斗罗大陆史册的开创性理论,真的是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六岁孩子发现的吧? 主位上,千寻疾看着威望在这一刻被推向顶峰的比比东,眼神明灭不定。 良久,他沉声开口: 「肃静!」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千寻疾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宣布: 「鉴于圣女在学术与医疗领域做出了足以为武魂殿开创万世基业的贡献……」 「本座在此提议,册封圣女比比东,为武魂殿副教皇!」 「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众人心知肚明,这项提议一出,比比东的教皇继承权便算是彻底板上钉钉了。 携此等惊世骇俗的威望,哪怕是供奉殿那边也绝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自然,全场无一人异议。 这场足以改变斗罗大陆历史进程的会议,在比比东权利加冕的确认中,落下了帷幕。 而在长桌最末端,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独孤博死死盯着那扇早已关闭的大门,眼眶泛红,浑浊的老泪在眼底打转。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桌面,指甲甚至在上面划出了深深的刻痕,嘴里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 「鑫儿的病……」 「终于有救了。」 第6章 万灵药 而在大殿中央,在众位红衣主教与长老们的簇拥与恭维之下,比比东的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丶此刻却满脸堆笑的老家伙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偏殿里的场景。 「对于独孤博这种生性多疑的老毒物,直接跑过去跟他说『我们要救你儿子,拿冰火两仪眼来换』,他绝对是不信的。」 摇曳的烛火下,那个六岁的男孩语气平淡地拨弄着手中的茶杯: 「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很多仙草的价值。 所以在他看来,冰火两仪眼里面的东西怎麽可能和他儿子的命等价?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们上赶着去交易,只会显得别有用心。」 「我们不能去解释为什麽我们会知道独孤鑫中了什麽毒,为什麽刚好能治,为什麽偏偏找上他。」 比比东记得自己当时的疑问:「那该怎麽做?」 凌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穿人性的冷酷: 「那就让他来求你。」 「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如果是免费给的,那别人一定会万分防备,甚至怀疑里面下了蛊。」 「但如果是他千辛万苦丶甚至抛弃尊严才求来的希望,那哪怕那真的是一杯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 思绪收回。 面对着供奉殿阁老们的笑脸和试探,比比东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全场最聪明丶最有权势的这群人,此刻正按照一个六岁孩子昨晚随手画下的剧本,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滑稽的演出。 …… 而在大殿二层,一处无人在意的暗色回廊中。 千道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闹剧,一脸唏嘘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凌枢: 「你这借势弄权丶操纵人心的手段,倒是高妙。」 「不过,这等足以载入武魂殿史册的惊世功劳,你怎麽全揽到她一个人身上了?」 凌枢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语气平静: 「因为她才是武魂殿目前的『核心利益集团』代表。」 「她和武魂殿本身的利益是高度绑定的。 我需要她的利益,但我目前和武魂殿的直接利益并不相关。」 「要是我以一个六岁孩童的身份认下了这等开创性的理论,首先就要向千寻疾解释清楚我是怎麽知道这些的; 其次,各方势力都会对我产生极大的防备与忌惮。 这不利于我初期的发育,没有比比东顶在前面当招牌那麽方便。」 表面上是这麽说,但凌枢在心底却默默叹了口气。 各方势力的间谍渗透倒是小事。 主要是千寻疾那个畜生可是有着「密室斗罗」的赫赫威名。 为了自己未来的生命安全和冰清玉洁的「沟子」着想,还是低调点让比比东去吸仇恨比较好。 千道流听完他明面上的解释,却是无比唏嘘。 这家伙又强又不装,只能说过于的成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过……」 老者的话锋一转,眼神有些疑惑: 「你最后在台上拿出来的那管药怎麽来的?」 凌枢耸了耸肩:「假的。 根本没造出来,那管玻璃瓶里装的,只是我抽出来的血而已。」 千道流瞠目结舌,堂堂极限斗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那你还敢当众拿出来当做神药展示?!」 凌枢颇为奇怪地看了千道流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谁说我的血,就不能治病了?」 他指了指下方的黑板: 「你听得懂我刚才在上面讲的关于细胞的东西吧?」 千道流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为了照顾他们的智商,讲得很粗浅。」 凌枢淡淡地说道: 「实际上,除了物理性和化学性的损伤外,所有的病理性损伤。 比如说,神经毒素丶血液毒素,包括各种感染源,想要破坏细胞,本身的作用机制都需要经过细胞膜上的『受体』。」 「而人体在遭受过某种外源性感染或毒素之后,免疫系统就会产生一种专门针对这种毒素的『抗体』。」 「抗体的部分结构,会对细胞受体进行完美的模拟,提前与游离的病毒结合,抢占位置,从而使得毒素失活。」 「这就是所谓的免疫。」 千道流若有所思,但仍然眉头紧皱,抓住了盲点: 「可你才六岁,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之前被碧鳞蛇咬过? 不然你的血里怎麽会有蛇毒的........那叫什麽?抗体?」 凌枢摇摇头:「不。」 「这是因为,在降临之前,这具身体曾经注射过『万灵药』(panacea)。」 千道流再次瞠目结舌:「这种传说中能够包治百病的东西……真的存在?」 凌枢看着他,眼神中透出属于另一个高维文明的傲慢与理所当然: 「为什麽不存在?」 「人类细胞上能够被结合的受体数量,是有限的。 这也意味着,人类能够感染的毒素丶病毒丶细菌丶真菌的种类和侵入逻辑,也是有限的。」 「既然是有限的,那只需要通过穷举法,制作一种能够对所有已知受体进行模拟的广谱抗体群,自然就能从物理和生物学层面上,解决几乎所有的外源性疾病。」 千道流彻底被震撼住了。 他仿佛又回到那天,他在凌枢的识海中亲眼看到那戴森球的场景。 那是凡人面对宇宙真理时的无力与敬畏。 他沉默了良久,随即长长地唏嘘了一声: 「当初空间裂缝开启的时候,能将你挽留在武魂殿……真是武魂殿的庆幸。否则……」 否则,若是让这等存在去了其他势力,武魂殿连怎麽被时代碾碎的都不知道。 凌枢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对我有『需求』。」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下方人群中心那个不可一世的比比东,声音幽幽地传到千道流耳中: 「只要你们主动来求……」 「哪怕我是一杯致命的毒药,你们也会甘之如饴。」 千道流微微一怔,随即在这幽暗的回廊中,发出一阵释然而豪迈的低沉大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六岁男孩,眼中再无半分芥蒂。 「是毒是药,有什麽区别?」 「只要武魂殿能君临天下,老夫也认了。」 凌枢点点头,他对于千道流的反应早有预料: 「接下来做好准备吧。」 「仙品级别的仙草,十万年级别的魂兽,冰火两仪眼的修炼保底,都是囊中之物了。」 第7章 风波 武魂殿的会议内容在比比东和整个武魂殿上下的刻意推动下,很快进行了传播。 短短几天时间,关于「细胞学说」丶「显微镜」以及能大幅降低伤亡的「平民神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卷了整个斗罗大陆的高层圈子。 比比东「盗窃」了凌枢的一作,以武魂殿圣女丶副教皇的身份,在斗罗大陆学术界和医疗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惊天发现。 一开始,各大势力只当是个笑话。 理论创新谁都会,每年总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理论大师跳出来哗众取宠。 但是,理论你能瞎编,实物你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武魂殿可是实打实地端出了显微镜这种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 最让人感到细思极恐的,是独孤博的反应。 这位毒绝天下的老怪物,在参加完那场会议后,不仅没有因为被当众嘲讽「毒师噬主」而大闹会场。 反而像个孙子一样,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落日森林,甚至有传言说他在会后多次恳求免检圣女。 这说明了什麽? 说明比比东在毒理和药理上的突破,大概率是真的!真到连毒斗罗都被彻底折服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敏锐的嗅觉。 远在深山之中的昊天宗,对此嗤之以鼻。 「什麽细胞不细胞的,不过是武魂殿为了拉拢那些低贱的平民魂师,搞出来的噱头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一锤子下去,连人带药都给他砸成肉泥!」 傲慢的昊天宗长老们,在封闭的宗门里继续锻炼着他们的记忆,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不以为然。 星罗帝国边境,破之一族的驻地。 族长杨无敌看着手中刚送来的情报,冷哼一声,将纸条拍在桌子上。 「荒谬!」 「老夫炼药几十载,翻遍了古籍,从未听说过什麽细胞膜丶受体!毒就是毒,药就是药!」 「还妄言能把伤亡率降到五成?比比东这娘们吹牛也不打草稿!」 杨无敌摸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药炉,只觉得武魂殿这是在侮辱他这个炼药宗师的智商。 而在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骨斗罗古榕和剑斗罗尘心,此刻的脸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风致,这事透着邪门。 比比东就算了,千寻疾绝对不会拿武魂殿的声誉开玩笑。」 古榕皱着眉头,沉声继续道: 「如果那个什麽药真的能投入量产,武魂殿在底层魂师中的声望将达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对我们上三宗来说,很不好。」 「没错,武魂殿如果继续做大做强,这会彻底打破大陆的平衡。」 主座之上,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儒雅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忧虑。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石核桃,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两位叔叔不必过于担忧。」 宁风致微微一笑:「既然独孤博都没有发作,说明比比东手里确实捏着真东西。」 「不管这药有多神,总归是需要大规模生产和销售的。只要是买卖,那就有的谈。」 他站起身,目光远眺武魂城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们七宝琉璃宗是商人。而商人嘛,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 「准备一下厚礼,我打算派人去武魂城,和这位新上任的副教皇殿下商量商量也不迟。」 …… 与此同时,在天斗帝国某个偏僻小镇的酒馆中。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汗水的酸臭味。 大名鼎鼎的「黄金铁三角」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 玉小刚死死盯着手里那份从地下情报网买来的简报,双眼因为充血而布满了红血丝。 「细胞……受体……免疫……」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一股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扭曲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麽? 为什麽比比东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把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告诉他?! 如果当年他能发表这些理论,他怎麽还会被世人嘲笑为废物? 他玉小刚早就成为斗罗大陆第一理论大师了! 比比东,果然是个自私自利丶不可理喻的坏女人! 「小刚,你别看了。」 柳二龙看着玉小刚那痛苦扭曲的神情,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武魂殿那些家伙最喜欢弄虚作假,这什麽学说,指不定是他们从哪里抄来的残篇断简缝合出来的,根本比不上你的学识。」 弗兰德也喝了一口闷酒,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是啊小刚,你才是真正的理论大师。 比比东那种狠毒的女人,搞出来的东西肯定上不了台面,你别往心里去。」 在两位至交好友盲目的安慰下,玉小刚那原本破碎的自尊心,突然像吹气球一样重新膨胀了起来。 对啊,我是理论大师! 玉小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疯狂。 他突然计上心头,一把抓住柳二龙的手,语气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二龙,弗兰德,你们说得对!」 「我仔细研究了她这个所谓的『细胞学说』,里面关于生物微观运作的逻辑,分明就是受到了我那『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中『武魂异体排斥与融合』的启发!」 柳二龙和弗兰德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没听懂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看着玉小刚重新振作起来,依然连连点头。 玉小刚咬着牙,嫉妒与贪婪彻底淹没了他那原本就不多的道德底线。 「比比东不过是个窃贼!她是通过偷学我的核心理论,才推导出了现在的成果!」 「她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现在还要窃取属于我的荣誉!」 玉小刚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撞翻了桌上的酒杯,劣质的麦酒洒了一地。 他目光灼灼,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忍辱负重的受害者,义正言辞地宣告: 「我要揭穿她!」 「我要向全大陆的魂师界发表声明,我,玉小刚,才是这个理论真正的第一发现者!」 第8章 凌枢的武魂 与此同时,武魂城。 今夜,恰逢一轮皎洁的满月,清冷的银辉如同流水般倾泻在教皇殿连绵的琉璃瓦上。 当比比东终于结束了一整天令人作呕却又必须应付的各方权贵谈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偏殿时,却发现凌枢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点起烛台看书。 而是独自坐在空旷的院子里,沐浴着月光,手里正拿着他的武魂,仔细地端详着。 那把线条冷硬丶充满暴力美感的爆弹枪表面,正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枪身侧面,隐约刻着一串极不显眼的「i.a」暗纹。 凌枢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暗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深沉的追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比比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着沐浴在月色下的男孩,微微一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你似乎很喜欢月亮。」 凌枢头也不回,视线依旧落在那把枪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喜欢和习惯,兼而有之吧。」 察觉到比比东走近,凌枢心念一动,随手解除了武魂状态。 那把沉重的爆弹枪化作片片乌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头:「独孤博的事,谈好了?」 比比东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与感慨: 「冰火两仪眼,以及独孤博本人,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一切都如凌枢昨晚所预料的那样。 在经历了一整场会议的心理折磨和散会后的刻意晾晒后,独孤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比比东以一种高高在上却又施舍般的姿态,将那管掺了凌枢血液的「抗体」交给他时,那来自高维科技世界的降维打击,在斗罗大陆大放异彩。 仅仅一滴,独孤鑫体内那被视为绝症的神经毒素便被迅速中和。 独孤博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对着比比东宣誓效忠。 而这位毒斗罗的臣服,更进一步丶毫无悬念地坐实了比比东「医学先驱」的神级传闻。 然而,此刻的这位武魂殿新晋副教皇,在凌枢这个六岁的孩子面前,姿态却反而更像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 比比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眼中莫名地生出几分唏嘘。 今天一天,那是怎样烈火烹油的盛况啊。 各路长老的疯狂示好,以往供奉殿里那些死死卡着她权力的反对派们,也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面孔,对她这位副教皇释放出最友善的信号。 这些权力丶声望丶敬畏……分明都是她以前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如今真的握在手里了,她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那些人的嘴脸无比滑稽。 因为她很清楚,赋予她这一切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天赋,而是眼前这个正百无聊赖看月亮的孩子随手拨弄了几下棋盘。 凌枢对面色复杂的比比东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今天之后,武魂殿圣女,以及副教皇比比东的名号,会彻底响彻整个斗罗大陆。」 凌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马上就要名扬天下了,老师。」 「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大势力都会收到你的消息,而其他的宗门,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派人来和你接触。」 「其中最快丶也最主要的,应该就是七宝琉璃宗了。」 比比东闻言,收敛了思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凌枢话锋一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些都是我从冰火两仪眼出来之后,你才需要去头疼的事了。 现在,我们要解决一下我自身的问题。」 凌枢重新抬起右手,一缕微光在掌心凝聚。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老师,那我需要向你展示一下,我这武魂的真正本质。」 他没有直接具现出那把爆弹枪。 而是将武魂卡在了一个「半成型」的诡异状态。 比比东震撼地看着凌枢的掌心——那里并不是一块正在成型的钢铁,而是一团正在疯狂蠕动丶重组的黑色沙暴! 「这是……什麽东西?」比比东忍不住站起身,瞳孔微微收缩。 「在我的那个世界,它被称为,纳米武装。」 凌枢平静地咀嚼着这个对斗罗大陆来说如同天书般的词汇,随后将那半成型的子弹递到比比东面前。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无数细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丶能够随着我的心意任意变化形态丶且无坚不摧的微尘。」 比比东彻底呆住了。 随意变形?无坚不摧的微尘? 凌枢看着那团蠕动的纳米群,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肃穆: 「在这个武装列装的那一天,我对着我的战友,所有的同胞们下跪。」 「我发誓,要为人类的自由与最伟大的梦想而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跨越了星海与时光的厚重: 「也因为这个至死方休的誓言,所以它在被制造之初,我便将它命名为『燃血黎明——烬誓』。」 凌枢手掌一握,那团沙暴瞬间凝固,化为一颗冰冷沉重的全金属爆弹。 「至于它现在为什麽一直是一把爆弹枪的形态……」 凌枢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我现在的魂力太弱了。 十级的魂力,大脑的算力也远未开发,我目前只能支持这团纳米武装,长时间维持在这种最基础的『爆弹枪』模板上。」 比比东彻底震撼住了。 她站在原地,苦笑连连,只觉得喉咙发乾。 她震撼的不仅仅是这超越常理的武魂,更是凌枢刚刚只言片语间透露出的丶他前世的梦想与经历。 哪怕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听着,她都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人,突然抬头,被迫凝视着一轮光芒万丈丶正在疯狂燃烧的太阳。 在这样的灵魂面前,她那点可笑的「推翻千寻疾丶颠覆世界」的复仇执念,简直渺小得如同宇宙里的尘埃。 偏殿内沉默了良久,比比东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找回了为人师表的状态。 「既然如此,我们确实该尽快为你获取第一魂环了。」 比比东正色道:「关于第一魂技的方向,你有什麽想法?」 凌枢略一沉思,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个能够夜视丶且拥有极远视距的魂兽作为武魂的基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还要耐寒。」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某个在冰天雪地中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凌枢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吐出了一个名字:「比如说……雪鴞。」 比比东闻言,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武魂殿的魂兽图鉴,点了点头: 「雪鴞,精神与冰双属性飞禽类魂兽,视力极佳。这种魂兽在星斗大森林外围和极北之地边缘都有分布。」 她看了一眼凌枢那刚刚觉醒的稚嫩身体,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你是先天满魂力十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普通魂师的第一魂环极限是四百年上下,但以你的底子,年份我估计在六百年左右就很合适,不会有爆体危险。」 六百年? 凌枢微微一愣。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羸弱的气血,随后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比比东的好意: 「不急。」 「关于魂环年限的事……等我从冰火两仪眼里面出来,我们再来讨论吧。」 在敲定了关于第一魂环的暂缓计划后,院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凌枢并没有打算让比比东就此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月光将他那张稚嫩的侧脸勾勒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 「接下来,我们谈谈另一个潜在的风险。」 凌枢看着比比东,「你要小心你的前男友,玉小刚。」 听到这个名字,比比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清澈威严的紫色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与慌乱。 「那个家伙顶多算是个跳梁小丑,他的言行影响不了武魂殿的根基,更别说影响到我。」 凌枢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估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但是,你,不一样。」 他那双仿佛能贯穿灵魂的深邃目光,直刺比比东的眼睛: 「以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和毫无底线的行事作风,看到你今天公布的学术成果,他大概率会直接跳出来。 向全大陆宣称你的学说都是受他启发的,或者乾脆说这是他创造的理论。」 在凌枢那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比比东心虚地撇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希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凌枢冷冷地敲打道。 比比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小刚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忧郁和清高的脸,神色越发黯淡。 但她还是咬着下唇,下意识地尝试着为曾经的爱人争辩几句: 「小刚他……他肯定不会这麽做的。 他虽然固执,但绝不是那种窃取他人成果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根据他性格推导出来的必然事实。」 凌枢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她的幻想: 「你的这位前男友,本质上就是一个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丶整日愤世嫉俗,遇到事情却又不敢承担任何责任的懦夫。」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小刚他只是受限于……」 「如果他真的有担当,真的有你说的那麽好——」 凌枢缓缓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双黑色的双眼平静地看着比比东的眼睛: 「那他现在为什麽在外面和什麽弗兰德丶柳二龙鬼混,闯出一个狗屁不通的『黄金铁三角』的破名头?」 「而不是像我一样,站在你面前,为你提供哪怕一丁点实际的帮助?」 比比东呼吸一滞,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偏过头去,躲避凌枢的视线。 凌枢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如果他那些被你视若珍宝的『十大核心理论』真的有一点半点的用处,为什麽你现在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嗯,老师?」 那一声带着淡淡嘲讽的「老师」,如同一把重锤砸在比比东的心口。 她彻底哑口无言。 看着比比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凌枢眼中的冷酷稍微褪去了一些,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凌枢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毕竟,像你这种从小在武魂殿封闭式长大丶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那种满嘴空话的男人欺骗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只是提前和你说清楚他的本性。 不要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又偷偷地躲在被子里抹眼泪。这会显得我的合作对象很不专业。」 比比东原本正沉浸在被戳穿伤疤的痛苦与难堪中,但听到凌枢最后这两句话,整个人突然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月光下丶一本正经地教训自己丶身高才刚到自己腰部的六岁男孩。 那种荒谬的反差感,瞬间冲散了她心头的阴郁。 比比东忍不住「噗嗤」一声,莞尔一笑,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生动无比,甚至带着几分母性的柔和。 凌枢皱了皱眉,对她突然的笑场感到有些不解:「怎麽?」 比比东指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小不点,居然老气横秋地说我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凌枢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比比东,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沉默了一会儿,任由夜风吹过庭院。 然后,他看着比比东的眼睛,用一种毫无起伏的陈述语调,缓缓开口: 「我今年,六百九十四岁。」 比比东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双迷人的紫色眼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凌枢。 「……啊?」 第9章 毒斗罗制取青霉素 自从比比东那场名动天下丶堪称颠覆斗罗大陆医学界与学术界的「发布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落日森林中心,冰火两仪眼。 终年弥漫着极寒与极热交替气息的泉水边,凌枢穿着一件特制的白大褂,手里轻轻捏着一根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内部,正静静地流淌着一小截浅绿色的澄澈药剂。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一旁的独孤博,满脸狐疑地盯着那管液体,绿色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凌枢晃了晃试管,迎着冰火两仪眼上方的微光观察着纯度,语气平淡: 「这就是我老师当初在供奉殿里承诺过的,能把武魂殿下属基层魂师伤亡率减少至五成的神药。」 独孤博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就凭这个?」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这管绿色的液体内部,根本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不仅没有魂力,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灵丹妙药的药香都没有。 对于这东西是怎麽弄出来的,独孤博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这一个月来,他根本看不懂凌枢到底在干嘛。 刚进冰火两仪眼的时候,凌枢向他要了他亲自编写的毒经。 独孤博本以为他要参悟什麽绝世毒功,结果凌枢只是随便翻了两页,然后就是一个劲地叹气,看那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本错漏百出的三流地摊文学。 随后,凌枢就开始了自己极其诡异的捣鼓。 满地价值连城的仙草,凌枢只挑了几个独孤博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边缘杂草摘下。 剩下的时间,他全都在捣鼓着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玻璃器皿丶生锈的铁罐子,甚至还让武魂殿从外面运了几大桶高浓度的烈酒进来。 最离谱的是,这小子居然还带了几个发霉长毛的甜瓜,当个宝贝一样天天盯着看。 然后还时不时收集独孤博的各种毒液。 对于这一点,独孤博倒没有什麽异议。 根据独孤博和比比东达成的交易,在尽量满足凌枢要求的前提下,独孤博必须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协助。 因为自从注射了那种带有抗体的药剂后,他的儿子独孤鑫已经彻底摆脱了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绝症状态。 不仅身体痊愈,甚至重新开始修炼之后,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而他的儿媳妇,也已经接近临盆。 孤独丶偏激了一辈子的独孤博,在晚年反倒享受了一阵罕见的天伦之乐,连带着看凌枢这个古怪的小子都顺眼了许多。 但此刻,眼看着凌枢手里这管被称之为「青霉素」的玩意儿,独孤博还是真切地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绿水,真的有效果吗?」 更深刻的疑问没有体现在独孤博心里: 感觉和别的东西没什麽不一样啊? 凌枢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独孤博:「你看没看过我进谷之前,给你的那本册子?」 独孤博点了点头。 凌枢给他的那本小册子,据说是比比东副教皇亲自撰写的《关于如何制取青霉素的基础理论》。 在那本书里,比比东明确地提到: 在拥有了显微镜之后,她发现自然界中存在着无数微小的细胞生命——也就是所谓的「细菌」。 这些细菌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会存在极其残酷的相互厮杀与争斗。 而如果能够提取出某种细菌用于灭杀其他细菌的「生物武器」,将会毫无疑问地在治疗伤口感染上取得奇效。 这也是比比东殿下敢在最高议会上放出「减少五成病患」豪言的根本底气。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里写的理论虽然惊世骇俗,但却言之过于有物丶逻辑严丝合缝。 独孤博才会心甘情愿地放下封号斗罗的架子,给一个六岁的孩子打下手。 平心而论,独孤博在这个被命名为「青霉素」的药物制取过程中,可谓是帮助巨大。 但这其中最核心的超级青霉素制取原理,却完全超出了那本小册子的范畴,是凌枢这一个月来在冰火两仪眼的独家成果。 来到这里后,凌枢深入研究了一个一直被原着忽略的盲点: 为何在冰火两仪眼的范围内,寻常的药草和植物根本无法生长,瞬间就会枯萎,而那些天材地宝丶仙草神物,却能在这里获得十倍乃至百倍的恐怖生长速度? 通过大量的对照实验,凌枢得出了结论: 这里存在着某种极其霸道的「过滤性能量场」。 只有具有特定高级魂力结构的植物,才会与这股能量场产生共鸣,从而享受十倍速的生长加成。 而那些没有这种特定魂力结构的普通植物,不仅无法获得魂力,反而会被能量场瞬间撕裂排斥。 但是,怎麽才能知道丶并且培育出这种特定的魂力结构呢? 凌枢的方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直接将那些腐败发霉的甜瓜样本,放置在了仙草「望穿秋水露」的旁边。 在这个被冰火两仪眼能量场笼罩的死亡地带,普通的霉菌瞬间灰飞烟灭。但生命的进化总是充满奇迹,在庞大基数的自然筛选下,最终存活并且疯狂生长的,自然就是凌枢需要的变异菌样。 他成功获得了一种能够通过能量场检验丶且具备十倍速生长特性的「超级青霉菌」! 这种变异的超级青霉菌,不仅保留了灭杀其他细菌的特性,其内部甚至演化出了类似于仙草的魂力结构,能够完美地享受着冰火两仪眼的环境加成。 凌枢看着手中的试管,补充道: 「而且,由于这种本地化的强行变异,导致这种青霉素甚至具有了我们在原计划中根本没有预想到的效果。」 青霉素的常规作用机制,是通过抑制细菌细胞壁的合成,从而导致细菌在繁殖期因细胞壁缺损而吸水膨胀丶破裂死亡。 按照原本的青霉素的情况,其实是细菌的特供药。 但是在这里却不同。 独孤博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皱:「什麽意思?」 凌枢转过身,直视着这位毒道宗师的眼睛: 「意思就是,由于这种超级青霉素本身附带了仙草级别的魂力特性,在冰火两仪眼的力场刺激下,它为了争夺生存空间,甚至会去主动分解丶破坏其它的『有害魂力结构』。」 「而在离开冰火两仪眼的力场后,这种菌体提取物则会陷入沉睡,不会呈现这种破坏特徵,只会单纯地去杀灭普通细菌。 所以,这管提取出来的青霉素不仅能当做常规的神药来治病救人……」 凌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种经过仙草力场洗礼的超级分解酶,甚至能从根源上彻底拔除丶并重构你体内那早已和魂力纠缠在一起的碧鳞蛇毒。」 独孤博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陷入了深刻的震撼之中。 他死死盯着那管绿色的液体,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而凌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却十分清楚,如果没有独孤博,这东西哪怕理论再完美,在目前的斗罗大陆也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在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中世纪,青霉素提取最困难的一步,就是「酸化」和「有机溶剂萃取」。 这要求凌枢必须在没有任何工业设备的情况下,手搓出高纯度的乙醚以及各种复杂的有机萃取剂,这是一条足以让人绝望的科技树路线。 但是,有了独孤博,这一切工业难题就彻底被这不讲道理的玄幻世界给颠覆了。 这老头可是堂堂毒斗罗! 他对自己武魂中美杜莎蛇毒的酸硷度控制,简直精准到了分子级别。 在提取过程中,独孤博只需要武魂附体,对着烧杯里小心翼翼地「吐几口唾沫」,就能瞬间完成比最顶尖的离心机还要精准的酸化萃取! 他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丶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过滤液」和「高精度生化反应釜」! 而且,做出来的废液和实验废品,也能通过这老头的武魂剧毒进行瞬间腐蚀丶降解再利用,连排污处理系统都省了。 看着独孤博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凌枢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魂师,这种掌握着改写物理规则力量的群体,明明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却偏偏要把这股力量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彼此杀戮和争斗的泥沼中。 如果把封号斗罗都扔进工厂里去搞重工业,斗罗大陆早就冲出大气层了……」 独孤博此刻已经彻底被凌枢那套关于「能量场」丶「魂力结构共鸣」和「超级变异」的理论给震撼得麻木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度违和的地方。 「等等……」 独孤博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你刚才说的这些关于冰火两仪眼力场丶仙草变异丶还有这超级青霉素的深层原理……那本你老师写的《基础理论》书里,根本就没写啊!」 那本书里记载的,明明只是最基础的细菌常识! 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猜想,在独孤博的脑海中疯狂蔓延。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该不会……」 「哦,你发现了?」 看着独孤博那见鬼一样的表情,凌枢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没错。」 凌枢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与深渊般的智慧: 「震惊大陆的『细胞学说』,是我教给老师的。」 「这管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药剂,也是我的想法和手笔。」 独孤博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第10章 七宝的来访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如同指尖流沙般悄然逝去。 武魂城,教皇殿偏殿。 这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与武魂殿新晋副教皇比比东的第二次面谈。 在一个月之前,宁风致就凭藉着商人极其敏锐的嗅觉,作为上三宗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秘密造访过一次武魂殿。 当时,比比东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一个在宁风致看来堪称苛刻到荒谬的合作条件。 三七分成,武魂殿七,七宝琉璃宗三。 而且,药品的终端零售价格还被彻底限制死了,绝不允许有任何溢价炒作的空间。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富可敌国的七宝琉璃宗,在这场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医药贸易中,彻底沦为了一个出苦力的「快递员」。 他们只能通过宗门耗费数百年铺设好的丶遍布全大陆的庞大商路网络,给武魂殿当一个廉价的销售代理,其中的油水被压榨得少得可怜。 宁风致当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比比东根本就是毫无诚意,是在变相地下逐客令。 毕竟,在那场长达两个时辰的谈判中,这位武魂殿的圣女兼副教皇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金属傀儡。 无论宁风致如何引经据典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剖析物流成本和市场风险,比比东都只有一句话: 咬死三七分成,雷打不动。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堂堂上三宗的宗主。 最后,宁风致在心底已经宣告了这门生意的破裂,他甚至已经暗中筹划好,等回到天斗城,就要动用宗门的力量,大肆散布「武魂殿新药存在致命隐患」丶「比比东沽名钓誉」的谣言,以此来打压武魂殿刚刚崛起的声望。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拂袖而去的时候,比比东却突然抛出了一个诱饵—— 她让宁风致无偿带上一批「青霉素」原液回去,在天斗城的大斗魂场进行小范围的试点。 同时,武魂殿底层的魂师也会开始对这药进行实验。 宁风致起初还只是一味 这一试,直接在天斗帝国的高层和底层魂师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坏消息是:比比东在最高会议上关于青霉素药效的言论,居然说谎了。 好消息是:她不是夸大了药效,而是严重低估了药效! 因为这玩意儿,在目前的斗罗大陆医疗体系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级别的「百毒解」!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试点,这批被称为「青霉素」的药剂,无论是在武魂殿内部的基层魂师中,还是在天斗城最为混乱血腥的斗魂场里,都取得了堪称神迹的显着效果。 以往那些在擂台上受了重伤,大概率会因为伤口化脓丶败血症而痛苦死去的底层魂师,在注射了这种药剂后,只要没被当场打死,几天后就能奇迹般地生龙活虎。 不仅如此,就连以往被视为孩童杀手的烈性麻疹,在这种神药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迅速扑灭。 最让天斗城那些达官显贵们陷入疯狂的是,这种药竟然连某些经常出没风月场所丶讳疾忌医的贵族们染上的下半身隐疾,都能达到药到病除的恐怖疗效。 甚至有几位深受多年陈旧性肺痨折磨的魂师名宿,在这种神奇药物的持续作用下,肺部的阴影居然也有了彻底治愈的迹象。 这哪里是什麽伤药,这根本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圣物! 于是今天,怀揣着喜忧参半复杂心情的宁风致,再次踏入了武魂殿的大门。 他现在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这绝对是一款足以在斗罗大陆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跨时代药物,它甚至能直接动摇那些拥有治愈系武魂宗门的统治根基。 而最让宁风致感到胆寒的,是这批药物的成本与规模。 这东西比比东给出的基础进价: 一剂只要区区一个金魂币! 而且比比东还硬性规定了最高零售价,无论卖到多麽偏远的行省,一剂绝不能超过两个金魂币。 听起来,一两个金魂币对于七宝琉璃宗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背后的深意却让人头皮发麻。 比比东为了这次试点,随手就批给了他接近三万金魂币的庞大剂量! 三万剂! 这不是用炼丹炉一炉一炉熬出来的草药,这代表着武魂殿绝对掌握了某种闻所未闻的丶极其成熟的流水线量产技术! 而且其产量,堪称夸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才是宁风致今天感到无比头疼的核心原因。 因为他之前犹豫了。 在波谲云诡的生意场上,事后的真诚与懊悔,连马靴底下的马粪都不如。 他错过了在武魂殿最需要渠道证明自己时,送上雪中送炭筹码的最佳时机。 而且,抛开商场上那套「先入为主」的规矩不谈。 更致命的原因是,这一个月的试点,不仅让七宝琉璃宗输得彻底,也彻底把「青霉素」的无上威名在整个天斗帝国给打出去了。 现在全大陆都知道武魂殿手里捏着能救命的神药。 更夸张的是,比比东不知道在暗中用了什麽神鬼莫测的手段,竟然让向来脾气古怪丶软硬不吃的毒斗罗独孤博彻底拉下了老脸。 这位堂堂封号斗罗现在简直成了武魂殿的御用推销员,逢人便夸青霉素是天下第一神药,甚至还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做担保。 宁风致站在华丽的偏殿外,深深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玉佩。 原本他还妄想着能维持住「三七分成」的底线,但看现在这如日中天的架势,恐怕连两成都不好说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底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 他宁风致执掌天下第一富有的宗门这麽多年,今天可不是来引颈就戮的。 他既然敢来,自然准备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后手。 果不其然。 当偏殿的沉重木门被推开,两人再次分宾主落座后,气氛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拉扯。 「恭喜副教皇殿下。」 宁风致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主动举起面前的白玉酒盏,姿态摆得极低, 「不仅荣升副教皇之尊,更研制出了此等福泽全大陆魂师的神药。 宁某这一个月来在天斗城,可是亲眼目睹了无数濒死之人因殿下的恩赐而重获新生。 这杯酒,宁某敬殿下。」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又连倒两杯,接连饮下: 「这第二杯丶第三杯,则是宁某为一个月前的短视与疑虑,向殿下赔罪。 还望殿下海涵。」 酒香在大殿内弥漫,宁风致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捧高了比比东,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给足了武魂殿面子。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比比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去碰桌上的酒盏,也没有开口寒暄,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场劣质的独角戏。 大殿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酒盏,不再绕弯子,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殿下今日召见,对于我们七宝琉璃宗全面代理青霉素在天斗帝国分销一事,态度如何?」 比比东葱白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一成半。」 宁风致的心底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 从三成直接腰斩到一成半! 这意味着七宝琉璃宗不仅要承担庞大物流网的运输成本丶仓储损耗,甚至还要负责沿途防范那些红了眼的盗匪和黑市商人的袭击。 而最后落在手里的利润,扣除这些开销后,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苦力钱。 「殿下,这个数字……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换上了属于上三宗宗主的威严,「天斗帝国幅员辽阔,行省众多。 想要将这批药物安全丶迅速地铺开,不仅需要庞大的商队,还需要足够的魂师力量进行护航。 一成半的利润,甚至不足以维持这条防线的运转。 我们七宝琉璃宗是带诚意来的,殿下如此压价,岂不是将双赢的局面推向死胡同?」 他尝试着从各种商业成本丶渠道垄断的角度进行游说,试图让比比东明白,离开七宝琉璃宗的商路,武魂殿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药品铺满全大陆。 然而,无论他怎麽说,比比东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不为所动。 「许你涨价到三枚金魂币。」 宁风致当场就气笑了。 这tm是一枚金魂币能弥补的吗? 你掌握着垄断性的行业,但是居然自己不往上抬价? 武魂殿做慈善呢? 最终,宁风致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原本儒雅随和的面容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冷酷的政客面具。 他甩出了自己隐忍已久的杀手鐧。 「既然副教皇殿下如此固执己见……」 宁风致缓缓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可惜了,这麽好的一桩生意。或许,宁某只能去供奉殿,找教皇冕下亲自谈谈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又或者,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若是知道了武魂殿掌握了这等足以改变军队战争伤亡率的神药,可能也会对此……产生一些极其浓厚的想法。 南方的星罗说不定也会想一些东西。 殿下觉得,如果两大帝国皇室同时向教皇冕下施压索要配方,您这区区副教皇的位置,还能保得住这门独家生意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偏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比比东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收敛,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宛如实质的恐怖杀意,死死地锁定在宁风致的脸上。 「你什麽意思?」 第11章 论生产力 「你什麽意思?」比比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面对那宛如实质的杀意,宁风致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殿下息怒,宁某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殿下又何苦为了些许利润,为难彼此呢? 宁某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商人。」 「商人嘛,自然是万事都可以商量的人。」 宁风致双眼微微眯起,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比如说,若是殿下愿意将这药品的独家定价权交给七宝琉璃宗,或者,退一步,将利润分成调高至三成。」 「那宁某与殿下之间,自然是合作愉快,无事发生。」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葱白的手指缓缓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 宁风致看出了比比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忌惮与动摇,知道火候到了,于是果断继续加码: 「对了,听闻殿下最近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天赋异禀,殿下甚是喜爱。」 「刚好,我七宝商会的寻宝队,最近在海外极偶然地收到了一块六万年级别的龙种右臂骨……」 敲击扶手的声音猛地一顿。 比比东瞳孔微缩:「六万年?」 哪怕是武魂殿,六万年的魂骨也绝对算得上是极为珍稀的战略储备! 宁风致微笑着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只要殿下今天点个头,宁某可以做主,将这块极品臂骨,在暗中赠予殿下的高徒,权当是长辈的一点见面礼。」 「至于这块魂骨的巨额收购费用,我七宝琉璃宗一力承担,绝不让殿下沾染半点闲言碎语。」 「殿下,您意下如何?」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重新开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节奏却比刚才乱了几分。 她显然陷入了极深的权衡与深思。 宁风致是个人精,他看出来比比东确实被这套「大棒加甜枣」的连招打动了。 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紧,得留出消化的时间。 于是他十分识趣地主动站起身,微微躬身告退: 「兹事体大,殿下可以慢慢考虑。 三日之后,宁某再来拜会殿下。」 看着宁风致那显得无比潇洒从容的离去背影,比比东坐在阴影中,心头却不可遏制地燃起了一股被拿捏的无名怒火。 …… 当天深夜,偏殿的小院内。 「他真的是这麽说的?」 凌枢坐在躺椅上,看着眼前这位深夜造访的副教皇。 此刻的比比东,哪还有白天面对群臣时那副高高在上丶杀伐果决的模样。 她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怒火,但在凌枢那毒辣的目光下,却怎麽也藏不住那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丶吃了瘪的委屈。 看着这位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却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丶跑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小女孩。 凌枢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既视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某个蓝色的圆形机器猫,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那干啥啥不行丶受委屈第一名的野比大雄。 凌枢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坏了,我还真他娘的是来自22世纪。 比比东没察觉到凌枢那诡异的眼神,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白天的憋屈。 「嘶——」 凌枢摸了摸下巴,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比比东心里一咯噔:「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凌枢露出这种觉得棘手的表情。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背负着神考的六岁妖孽应该是全知全能的才对。 比比东顿时颇有些紧张:「这……难道连你也没办法?」 凌枢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院子角落的阴影处:「怎麽会没办法?」 隐没在暗处的千道流,被凌枢这一眼看得老脸一红,逃也似地避开了目光。 天见犹怜,他千道流这辈子只会提着天使圣剑砍人,哪里干过低买高卖丶和政客讨价还价的买卖! 凌枢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比比东,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我检讨的理智: 「只是我确实下意识地忽略了,你们这个落后的中世纪时代,还有『皇权税收』这档子破事。」 「宁风致那小子打出的牌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天斗帝国太子的老师,凭藉七宝琉璃宗的财力,他确实有能力在朝堂上说动皇帝,在经济上对武魂殿进行封锁。」 比比东愣住了,似乎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啊?」 凌枢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给她上起了政治经济学的第一课: 「武魂殿在名义上确实是免税势力没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每年发给底层魂师的那海量津贴,资金和粮食都是从哪来的?」 「是两大帝国按照协议拨给你们的!」 「而现在,你手里突然掏出了青霉素这种能大幅减少军队和平民伤亡的战略级神药,两大帝国怎麽可能不心动?」 「如果你不分出一大块蛋糕给他们,或者七宝琉璃宗在中间挑拨离间,帝国很有可能以各种名义对武魂殿采取反制措施。 比如,卡你们的商路,断你们的钱粮津贴……」 「反了他们了!」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扭曲,千道流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位极限斗罗顿时急了眼,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老夫这就提剑杀去天斗皇宫,把雪夜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凌枢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你就算把天斗皇帝一家全杀了,能从他们尸体里变出钱粮来不成?」 千道流一噎,握着剑柄的手僵在了半空。 凌枢指着千道流的鼻子,言辞如刀,字字见血: 「你今天仗着武力杀了天斗皇帝,明天整个天斗国内就会陷入诸侯割据的动乱。 后天,星罗帝国就会趁虚而入大举入侵,七大宗门立刻举旗响应成立反武魂殿联盟!」 「先不说你能不能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 我就问你,这天下大乱的期间,谁来种地? 谁来收税? 谁来给你们武魂殿发一分钱的军饷和粮食?」 「别忘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几十万基层魂师,他们的父母妻儿丶宗族亲属,可全都是这两大帝国的底层平民!」 「不出三个月,不用别人打,断了粮的武魂殿自己就会因为发不出津贴而爆发内乱!」 千道流彻底歇逼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极限斗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力,在凌枢描绘的这套严丝合缝的社会经济运转规律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仅是千道流,比比东也听得冷汗直冒。 说到底,这就是为什麽昊天宗和武魂殿哪怕武力横压一世,连封号斗罗都有好几位,却依然只能和七宝琉璃宗这种辅助宗门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看两大帝国脸色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魂师,确实不掌握真正的生产力! 根据昊天宗附属宗族族长,泰坦的原话,唐昊是昊天宗内唯一一个没有看轻铸造术的人。 这就意味着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宗的昊天宗,整个宗门上下,居然只有唐昊一个人在正经打铁! 他们庞大的产业和花销,全靠附属宗门的上供和帝国的津贴养活。 这在本质上,和那些拥有自己封地丶只知道收租子的大贵族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脱离了帝国庞大的官僚体制和税收网络,谁来负责压榨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给这些不事生产的魂师老爷们上供? 想通了这一层致命的逻辑,比比东眼中的怒火尽数化为了忧心忡忡。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们被死死拿捏了?只能答应宁风致那屈辱的条件了吗?」 凌枢点了点头,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就目前的社会结构而言,是的。」 「而且,宁风致那小子绝对不会安分地等你三天。」 「我要是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现在就已经派人去秘密联络千寻疾了,越过你直接和千寻疾达成好处。」 「他敢?!」千道流怒目圆睁。 「千寻疾他不敢,那供奉殿里的其他供奉呢?」 凌枢目光幽幽地看着千道流:「这可是白花花的丶足以买下半个大陆的银子。」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残忍地指出了她目前最大的政治软肋: 「说到底,千寻疾才是实权教皇,掌握着武魂殿的最高行政权。 而你,无论声望多高,目前只是个副教皇丶圣女。 在足够庞大的利益面前,教皇派系随时可以强行越过你,去和七宝琉璃宗达成妥协。」 他瞥了一眼千道流:「到那时,你能怎麽办?」 「你能约束得了千寻疾,供奉殿的其它长老呢?」 「你总不能一刀把自己的封号给杀了吧?」 比比东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又一次被现实的无力感深深包裹。 那种无论怎麽挣扎,头顶始终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罩住她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咽下这口窝囊气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毫无尊卑观念地拍了拍她那浑圆修长的大腿。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错愕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凌枢。 只见他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不哭不哭。」 凌枢接下来的话,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早已熄灭的疯狂: 「他们想要靠旧时代的规矩来拿捏我们,那我可以陪他玩的。」 「老师,把心放进肚子里。」 「还没有人能从我这里抢东西。」 第12章 分红 三天的时间,宛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阳光倾洒在武魂城宏伟的白玉大道上。 一辆篆刻着七宝琉璃塔徽记的奢华马车,在两队精锐魂师的护卫下,缓缓驶向那座象徵着大陆最高权力的教皇殿。 车厢内,宁风致端着一杯极品红茶,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即将落子的惬意。 而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他的身旁不仅跟着数十名宗门精锐下属,更是将七宝琉璃宗的两大擎天白玉柱——骨斗罗古榕与剑斗罗尘心,齐齐带在了身边。 端的是一副猛龙过江丶志在必得的架势。 「风致,你就那麽有自信?」 古榕靠在柔软的兽皮靠背上,那张宛如骷髅般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与些许诧异. 「那帮家伙向来行事霸道,这一次,怎麽会这麽好说话,任由你拿捏?」 哪怕是不理世事的剑痴尘心,此刻也微微侧目。 这一个月来,「青霉素」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 这等能从死神手里抢命的神药,其背后蕴含着何等滔天的利益,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根据宁风致本人的说法,他甚至在第一轮谈判中傲慢地错失了雪中送炭的最佳时机。 武魂殿既然已经用试点证明了药效,把名声打出去了,又怎麽会随意松口,忍受七宝琉璃宗的趁火打劫? 但在三天前的那场交锋中,面对宁风致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那位强势的副教皇比比东,似乎真的被死死压住了。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古榕忍不住再次追问。 宁风致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其实,这其中的逻辑并不复杂。 七宝琉璃宗若是单论武力,捆起来都碰不过武魂殿的一根指头。 但为何他们还能稳坐上三宗的宝座,甚至在这两大帝国的夹缝中混得风生水起,宛如一个国中之国? 七宝琉璃宗能以天下最羸弱的辅助系武魂,做到如今这个地位,靠的正是「因弱小而强大」的生存哲学。 以永远无法突破七十九级丶终生无法获取第八魂环为惨痛代价,换来了这片大陆上最极致的辅助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正面威胁的纯辅助特性,让两大帝国和各大势力都对他们放下了戒心。 得益于此,七宝琉璃宗顺理成章地染指了全大陆所有关于「后勤与辅助」的命脉产业。 医疗丶粮食丶兵器铸造丶矿物冶炼丶魂导器流通,甚至包括高阶魂师最紧缺的各种修炼资源,七宝商会都是毫无争议的绝对霸主。 依靠祖辈们一代代拓宽的商路和积累的恐怖财富,他们做到了这片大陆上真正意义上的富甲一方。 七宝琉璃宗产业的繁杂与庞大程度,若是让宁荣荣穿越成薛宝钗,她第一时间绝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爹破产了。 所以,面对这一次与武魂殿的交锋,宁风致有着绝对的底气。 宁风致端起手边的香茗,抿了一口: 「真要硬碰硬地捆起来打,几个七宝琉璃宗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半个武魂殿。」 毕竟,武魂殿里的封号斗罗数量多到抽象。 七大宗门捆一块儿,大概也才能在封号斗罗的数量上,勉强达到他们的一半多一点。 「但是,如果这次提出『青霉素』这门生意的人是现任教皇千寻疾,那我们七宝琉璃宗没有任何机会。」 宁风致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如果是千寻疾主导,他开出一成的利润,我就得认一成; 他要我们白干,我们甚至也得笑脸相迎。 毕竟说穿了,面对这种绝对垄断的神药,我们七宝去谈生意,本质上就是跪着要饭的。 而且就这要饭的门路,全大陆不知道多少宗门眼红得滴血还没资格呢。」 「但,这次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比比东。这就大不相同了。」 古榕挑了挑眉:「哦?哪里不同? 她不都已经是明牌的下一任教皇丶现在的副教皇了吗? 难道她和千寻疾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宁风致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笑得高深莫测:「对,也不对。」 「她现在的身份,与其说是副教皇,不如说相当于帝国的『太子』。」 宁风致举了一个与天斗皇室极为贴切的例子: 「太子有才能,固然是好事。 毕竟自己的继承人优秀,是每个掌权者都希望看到的事。望子成龙的心思,谁没有呢?」 古榕更疑惑了:「那为什麽……」 「但是!」 宁风致哈哈一笑,打断了古榕, 「太子如果过于优秀,优秀到了功高震主,甚至在底层和百官中的威望超过了现任皇帝,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皇帝不喜欢自己在皇位上多坐几年? 要是权力的交接真的这麽简单温情,天底下哪里还会有那麽多父子相残丶手足相杀的腌臢破事?」 古榕恍然大悟:「你就靠这个拿捏她?」 「当然不止。」 宁风致摇动着手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武魂殿的封号斗罗数量多,这是他们横压天下的优势。 但在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这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劣势。」 尘心头一回听这一说法,他睁开双眼,颇为诧异地看着宁风致: 「封号斗罗数量多,还能是坏事?」 宁风致哈哈大笑:「这是自然。 剑叔丶骨叔,你们假设一下。 如果将来我的孩子想要继承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之位,是不是需要你们两位点头认可? 是不是也得让我宁家的各路兄弟姐妹丶外门执事们心服口服地认一认?」 古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宁风致继续说道:「但我们是商会。 哪怕我的孩子真的不成器,靠着宗门的底蕴,让他当个闲散的富家翁,吃不垮七宝。」 「但是武魂殿不一样。」 宁风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比比东想要顺利继位,她就得好好想想,怎麽让供奉殿和长老殿里那麽多桀骜不驯的封号斗罗同时满意! 千寻疾在位干得好好的,大家的利益都分得明明白白。 如果现在比比东凭着神药强势上位,自家的资源配额会不会被重新洗牌?」 「退一万步说,那些封号斗罗如果现在就站队支持这位『新教皇』,结果惹得『老教皇』不悦,被穿了小鞋丶排挤了怎麽办? 封号斗罗也是人,他们手底下,那全是一张张要吃饭的嘴。」 古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着宁风致的思路,代入到比比东的处境稍微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当圣女,这分明是坐在火山口上烤啊! 宁风致摺扇一展,做出了最终的总结:「自关节发劲,如屠夫解牛。」 「牛之力固胜屠夫百倍,但也只能任由我们这些屠夫抽筋剥皮,充作嚼裹。」 古榕彻底明白了,他看着宁风致,感叹道: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心眼子是真的多。既然你把她算得这麽死,那你今天还喊我们过来干嘛?当摆设吗?」 宁风致收起摺扇,神色恢复了凝重: 「防患于未然罢了。 比比东虽然在政治上涉世未深丶不通人情世故了些。 但她终究是封号斗罗中名列前茅的顶级高手。 更别说她手里还捏着青霉素这种神药。 万一这女人被逼急了,不顾一切地直接掀了桌子动用武力,我可就没得玩了。」 古榕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但随即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那比比东现在简直是四面楚歌,她真的就没有别的破局手段了吗?」 宁风致自信地靠在软垫上: 「除非她能在短短三天之内,用利益笼络住武魂殿大半的封号斗罗为她站台! 但如果她真有这等逆天的手腕和财力,那她怎麽不直接带人逼宫丶继任教皇呢?」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巍峨的武魂殿大门前。 出乎宁风致预料的是,这一次武魂殿的接待规格极高,居然有人主动在门口迎接。 而且,来人还是一位老熟人——菊斗罗,月关。 月关今日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铠甲,手里拈着一朵金灿灿的菊花,站在高高的石阶上。 看到宁风致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那张阴柔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哎哟,宁宗主,您可算来了。 副教皇殿下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有请——」 宁风致心中颇为得意,看来比比东果然是屈服了,连平日里傲慢的菊斗罗都对自己如此客气。 在月关的引领下,一行人朝着武魂殿深处走去。 走在半路上,前方的阴影一阵扭曲,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鬼斗罗鬼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鬼魅和他们冷冷地打了个招呼后,居然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个押送犯人的狱卒一样,跟在月关身边一起往前走。 理由是:「副教皇殿下喊我也去旁听。」 宁风致颇为惊讶,但随即,他那商人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这应该是比比东最后的挣扎与心理战手段。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在商场和政治的谈判桌上占不到优势,就只能靠摇人丶靠展示武力来给自己壮胆了。 想到这里,宁风致从容地后退了一步。 将自家的剑斗罗和骨斗罗不着痕迹地护到了身前。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出乎宁风致意料的是,月关并没有把他们带去上次那个隐秘的偏殿,而是直接推开了武魂殿那扇象徵着最高权力议事的丶沉重的正殿大门! 大门敞开的一瞬间,里面似乎还有许多错落有致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尘心,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作为顶级剑客,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恐怖的危机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麽,只能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护着宁风致继续往大殿内迈步。 然而,刚一踏进正殿的门槛,宁风致丶尘心丶古榕三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入目之处,那一排排坐在太师椅上的,全他妈是他还年轻的时候就听闻的老熟人! 他的视线在一张张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老脸上扫过: 二供奉金鳄斗罗丶蛇矛斗罗丶魔熊斗罗丶刺豚斗罗丶鬼豹斗罗…… 大半个武魂殿的封号,今天竟然全都集中在这个大殿里了! 只是一瞬间,宁风致的后背就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那号称算无遗策的大脑瞬间宕机,第一个反应就是:中计了! 于是他转身就想跑! 「砰!」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身后那两扇沉重的包铜木门,被月关和鬼魅毫不留情地从里面死死关上,彻底切断了退路。 在气息的短暂对峙中,尘心和古榕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仅仅是粗略一扫,在这大殿之中,魂力波动稳稳压过他们两人的超级斗罗,就不下五个! 宁风致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屋内那奢华到足以平推两大帝国的恐怖阵容,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铮——!」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尘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极度危机感,七杀剑瞬间出鞘。 古榕也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骨龙武魂附体,两人一左一右,将宁风致死死地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然而,面对两大封号斗罗的应激反应,大殿内的那诸多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武魂殿供奉和长老们,却仿佛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们只是像看戏一样草草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宁风致三人,随后,便将那一双双热切丶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讨好与狂热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高高在上的大殿主位中心。 宁风致顺着他们众星捧月般的视线望去。 在那象徵着教皇至高权力的御座前方,站着一个年仅六岁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白色礼服的男孩。 而当宁风致颤抖着目光,看清那个小男孩身后站着的那道宛如神明般渊渟岳峙的金色身影时,他那颗原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随着「咯噔」一声,彻底死了。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都仿佛散发着令天空臣服的神圣光辉。 武魂殿大供奉,号称「天空无敌」的极限斗罗——千道流! 连这个根本不问世事丶足以左右整个大陆局势的老怪物都亲自出山站台了?! 这比比东到底施了什麽妖法! 看着面如死灰丶仿佛三观正在崩塌的宁风致一行人,站在中央的凌枢微微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淡弧度。 他那稚嫩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在压抑的大殿内清晰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封号斗罗的呼吸声: 「由于我的老师身体略有不适,今天的最高商务会议,由我代她主持。」 凌枢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最终锁定在摇摇欲坠的宁风致身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某种真理: 「既然人手都已经到齐了,那麽,我们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开始吧。这一次会议的唯一主题是——关于青霉素的销售,以及在座各位,那属于你们的丶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分红。」 宁风致脑海里只觉得轰的一声炸开了话。 还真让比比东在三天拉拢到武魂殿的封号了! 千寻疾是死了吗?你就这麽想让位? 第13章 买命 「宁宗主,别在那站着了,快坐。」 凌枢那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宁风致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环视了整个大殿一周。 在二十多位封号斗罗的环伺下,大殿中央,唯独在凌枢的正前方,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由极其名贵的紫金沉香木打造,雕工繁复,确实很符合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尊贵身份。 但在此时此刻,这把椅子,简直就像是刑场上的断头台。 在一群犹如看着待宰羔羊的豺狼虎豹的注视下,宁风致强压着发软的双腿,带着他那两位同样神色凝重的封号斗罗,硬着头皮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坐了下来。 周围那二十多道封号斗罗的目光,宛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肩头。 宁风致那张常年挂着完美微笑的商人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控制不住的破功,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冷静……冷静。」 他在心底疯狂地对自己念叨着: 「不能露怯,这大概率是比比东虚张声势的下马威。一旦认输,七宝琉璃宗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放松且从容不迫。 然而,站在台阶上的凌枢,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有在意他那些掩饰内心慌乱的小动作。 凌枢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开始当众宣读: 「根据副教皇殿下的初步商议与拟定,关于青霉素在全大陆销售的初步净利润分红,方案如下。」 「总利润,教皇殿与诸位封号长老丶供奉殿的冕下们,六四分成。」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 凌枢没有停顿,继续宣读: 「而属于诸位长老和供奉的那一半份额,将根据诸位的修为境界丶对武魂殿的历史贡献丶资历以及本次药品推广中的功劳等指标,进行精准量化的二次分配。」 「具体的份额数字,已经印在各位面前桌子上的那张白纸上了。」 念完这段话,凌枢放下卷宗,抬起头环视一周,语气平静: 「诸位,对这个分配方案,可有异议?」 众位封号斗罗纷纷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纸条。 紧接着,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随后,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相互对视,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窃喜。 按照武魂殿以往的规矩,这种由教皇一脉研发出来的逆天神物,其产生的庞大利益理应全部收归公有。 白了,就是进了教皇私人的腰包,教皇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诸位封号斗罗在得知青霉素的恐怖前景后,本来的心理预期是: 准备拼着老命去抢几个「保卫商路」丶「负责大区销售运输」之类的肥差,然后指望着能从教皇的手指头缝里抠点残羹冷炙出来。 甚至有个别心思极其活络丶且缺钱的长老,在来之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盘算,是不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彻底倒向比比东的阵营,以此来换取修炼所需的庞大财富。 毕竟魂骨,药浴,各种丹药,哪一个不要钱? 之前的情况打个比方,就好比菸草局突然无条件扩招了,而且工资翻倍,问你去不去。 你不去就早说,千万别拦着兄弟们发财。 但是现在,这位年轻的副教皇,为了彻底收买人心丶统合武魂殿的高层战力,居然直接越过了那些繁琐的过场,明码标价地给众位封号斗罗发钱了! 而且那纸上写的数字,庞大到了足以让封号斗罗都感到眩晕! 我勒个清汤大老爷呀。 谁会不想要钱? 你不想要钱就直说,把份额让出来,绝对没人会瞧不起你。 一时间,大殿内出奇的一致。 二十多位封号斗罗齐刷刷地摇头,表示绝无异议。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场破会议赶紧敲定。 眼见众位封号斗罗被利益彻底绑上了比比东的战车,凌枢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内部分配没有异议,那就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凌枢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坐在大殿中央的宁风致。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关于外部合作者……七宝琉璃商会的销售份额分配。」 明明只是一道属于六岁孩童的稚嫩目光,宁风致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冻彻骨髓的刺骨寒意。 因为,随着凌枢的视线转移,大殿内那二十多位刚刚被喂饱了利益丶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封号斗罗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将那极具压迫感和贪婪的视线,死死地压在了宁风致三人的身上。 目光几乎凝成实质,直指七宝一行三人。 然而,宁风致毕竟是宁风致。 哪怕身陷绝境,他依然强撑着上三宗的骄傲。 他发出一声带着几分讥讽的轻笑,顶着二十多位封号斗罗的威压,抬头直视着凌枢: 「怎麽?武魂殿这是看生意谈不拢,就打算撕破脸,以势压人了吗?」 凌枢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何至于此。武魂殿一向是以理服人的。」 「宁宗主,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幸好你今天主动来了这里,倒也省得我以后再派人去七宝城跑一趟了。」 凌枢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今天你不是来卖渠道的,而是要向我,买个东西。」 宁风致眉头一皱:「买什麽?」 「买七宝琉璃宗的命。」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古榕那暴烈的脾气再也压抑不住,一拍扶手怒视着凌枢。 尘心的七杀剑也微微扬起,发出刺耳的剑鸣,凌厉的剑意甚至在大理石地砖上割出了深深的白痕,似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宁风致死死地压下狂跳的心脏,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宁某不才,却也是天斗帝国的当朝太师,七宝琉璃宗的宗主。 阁下不过是个六岁稚童,竟敢如此大放厥词丶羞辱于我?」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冷眼旁观的封号斗罗,厉声质问: 「武魂殿如此行事,是想单方面撕毁协议,挑起与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全面战争吗?!」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宁宗主。 也别拿什麽天斗帝国来压我。」 凌枢站在高台上,就像是在看一个认不清现实的小丑,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老师三天前之所以会暂时吃你那一套税收威逼的把戏,只是因为她对经济战太陌生丶太年轻了而已。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 说着,凌枢随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抓起一沓盖着武魂殿教皇金印的白纸,如同扔垃圾一样,甩手扔到了宁风致的脚下。 「宁宗主,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政治讹诈。自己看看吧。」 「看看我武魂殿给出的『诚意』,到底能不能买得下你七宝琉璃宗的命!」 第14章 七宝分家 宁风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在周围那足以将他碾碎的目光逼视下,他还是弯下腰,屈辱地捡起了那几张白纸,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然而,才看了两行,宁风致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越看越心惊,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呼吸彻底变得紊乱。 他一边死死盯着纸上那字字诛心的条款,一边像看魔鬼一样抬头看着凌枢,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这不可能……你们怎麽敢……」 古榕见状,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转头问道:「风致!上面到底写了什麽?!」 宁风致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根本回答不上来。 凌枢站在高处,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主动替他解惑: 「既然宁宗主吓得说不出话,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骨斗罗。」 「这份拟定发往全大陆的公函上写着: 从即日起,武魂殿主动放弃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的所有财政税收支援! 同时,武魂殿将独自承担两大帝国登记在册的所有底层魂师,每个月金魂币津贴总数的……五成!」 「啊?!」古榕大惊失色。 这武魂殿是疯了吗? 不要帝国的钱就算了,还要自己倒贴全大陆魂师一半的工资?! 这得是多麽恐怖的一笔天文数字! 凌枢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冰冷而残酷的语调宣读着七宝琉璃宗的死刑判决书: 「除此之外,公函上还写明: 武魂殿的青霉素销售按照正常帝国上屏进行纳税 「同时,青霉素在民间的销售权,武魂殿将彻底放开。 我们将与天下七大宗门,以及全大陆各大商会进行全面合作。 武魂殿只收取总销售额的四成,剩下的六成暴利,归为彼有。」 凌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吐出了最后半句话: 「当然,由于宁宗主的傲慢……七宝琉璃商会,被永久排除在此次合作名单之外。」 轰! 这番话如同几百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古榕和尘心的脑门上。 两位身经百战的封号斗罗,此刻只觉得心头剧震,手脚冰凉。 青霉素明明是武魂殿一家独大的垄断生意,哪怕卖天价也有人抢着要。 而现在,凌枢的操作,简直就等同于武魂殿主动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把本该属于他们的金山银海,硬生生地挖出来,大把大把地撒给了两大帝国丶全天下的宗门和所有的商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脑残的「撒币」策略。 那武魂殿平白无故散出去这麽多足以买下半个大陆的恐怖财富,到底要干嘛?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要用这无法抗拒的滔天利益,去堵住全天下人的嘴。 去换取武魂殿在对七宝琉璃宗痛下杀手丶全面绞杀时,两大帝国和其他所有势力装聋作哑丶袖手旁观的机会。 割其利以攘外,放其血以安内。 这就好比在一场生死决战前,统帅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国库里的金银财宝全部搬出来分给部下,以此来换取他们像野兽一样去撕碎敌人。 而现在,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七宝琉璃宗,正孤零零地站在这些已经被彻底喂饱丶双眼发红的野兽包围圈的正中央! 想通了这其中关节的古榕,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他再次环视四周。 果不其然,那二十多位武魂殿的封号斗罗的目光中正散发着饿狼般幽幽的绿光。 但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中,宁风致却猛地抬起头,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不够!这根本不够!」 他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凌枢,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七宝琉璃宗拥有全大陆一半的财富和近三成的魂师附庸! 你以为单凭让出一些药品的利润,就能让两大帝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灭? 就凭纸上的这些东西,怎麽可能够?!」 凌枢看着垂死挣扎的宁风致,竟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对于魂师和贵族来说,金币再多,也只是数字,确实不够买断你们七宝琉璃宗数百年的底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缓缓伸向手腕上的储物魂导器,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无奈丶仿佛被人逼良为娼的惋惜表情: 「唉,这东西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阶段就拿出来的……」 光芒一闪。 一朵硕大无朋丶造型奇异的菊花,凭空出现在凌枢的手中。 这朵菊花呈现出一种瑰丽而深邃的紫色,最为奇异的是,它的每一丝花瓣看上去都毛茸茸的,。 整朵菊花浑然一体,虽然没有任何香味溢出,但它中央那高出花瓣足有半尺余的花蕊顶端,却在昏暗的大殿内,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淡淡金色光彩。 此物一出,犹如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几乎整个大殿内所有封号斗罗的目光,瞬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聚集在凌枢的手上。 众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压抑不住地议论纷纷。 「那……那不是……」 「天呐,那形态,那股独有的锐利气息……」 「那是菊斗罗冕下的武魂本相?!」 就连站在台阶下方的月关本人,此刻也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凌枢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血色的宁风致,问道: 「宁宗主号称识尽天下奇珍异宝,可认得此物?」 宁风致死死地盯着那朵散发着金光的菊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咬牙切齿丶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仙品药草……奇茸通天菊!」 「宁宗主果然好眼力。」 凌枢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如数家珍地背诵它的药效: 「中性仙品药草,食之可气运四肢,血通八脉,练就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说得再具体一点,五十级以下的魂师,只要吃下一瓣,魂力起码能凭空暴涨四级,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仅如此,服用者的体魄强度和未来的修炼速度也会大幅度上升。 若是本身拥有花类武魂的魂师服下,甚至有极大的概率能让武魂产生良性进化!」 宁风致的眼角疯狂抽搐,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气反问: 「就算这是传说中的仙品,那又如何? 这世上仙草凤毛麟角,就凭你手里的这一朵,就想收买两大帝国的皇室连着上三宗? 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凌枢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文盲。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打破了斗罗大陆数十万年修炼常识的平淡语气说道: 「我想宁宗主误会了。」 「武魂殿的计划是:我们将会给两大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每人发一份奇茸通天菊。当然,武魂殿内部的每位封号斗罗和核心长老,也都会有。」 宁风致被气笑了,笑声中带着浓浓的绝望:「区区一朵仙草,你拿什麽给这麽多人发?把花瓣碾碎了泡水喝吗?」 凌枢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冷酷,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宁风致和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上。 「谁告诉你,只有一朵的?」 「是十斤。」 短短三个字。 整个诺大的教皇正殿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凌枢站在高台上,叹了口气,用一种高高在上丶仿佛在施舍乞丐般的眼神,俯视着宁风致三人: 「我......的老师,在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中发现了这株仙品。 随后,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深入调查与环境解析,掌握了这东西的量产之法。」 如果不是宁风致非要尝试逼一下,凌枢是真的不想把它拿出来的。 这东西,本来是他打算藏一下作为杀手鐧的。 与此同时。 在度过了最初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后,整个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二十多位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和供奉们交头接耳,面色涨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副教皇比比东殿下,在搞出了青霉素这种敛财救命的神器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又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力作! 连传说中能让武魂进化的仙品药草都能论斤量产了?! 武魂殿,蒸蒸日上。 更有甚者甚至希望七宝现在就赶紧反抗,然后自己好在比比东副教皇面前显摆显摆。 而站在风暴最中心的宁风致三人,此刻已经彻底蒙圈了。 宁风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那把名贵的椅子上。 他愣愣地看着高台上凌枢那波澜不惊的稚嫩面孔,一股前所未有的丶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后悔之意,如同海啸般油然而生。 他早就知道比比东不简单,也隐约猜到比比东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 nnd,谁能想到这背后的高人居然能他妈的天才到这种连神明都要嫉妒的地步啊!! 连仙草都能搞量产。 此时此刻,宁风致恨不得立刻施展时光倒流,回到三天前的偏殿里。 他发誓,只要能重来一次,他当场就会用自己的天灵盖去痛击比比东的鞋底,大喊一声「一成就够了」! 这种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经济体系的核武器,你们不早说?!!!! 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和如芒在背的恐怖杀意中,尘心和古榕对视了一眼。 哪怕是一心只有手中剑的尘心,此刻握剑的手也微微出汗了。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谈崩了,他们三个,是真的会死在这里,连一块骨头都带不回七宝琉璃宗! 但宁风致终究是宁风致。 在道心崩塌的边缘,他凭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硬生生抓住了一线生机。 真正的杀招,怎麽可能会在动手前还耐着性子跟你解释这麽多? 比比东既然愿意摆出这麽大的阵仗,把底牌都亮出来给他看,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得谈! 武魂殿肯定也是因为不想真的在现阶段就举世皆敌丶大出血去兑现那些恐怖的筹码,所以才愿意在他面前演这麽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 不然,以武魂殿的作风,他们刚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就该被二十多位封号斗罗群殴打断双腿了! 宁风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丶只能拿命去赌的赌徒,颓然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就在这时,凌枢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 「开价吧,宁宗主。」 「开一个,符合你们七宝琉璃宗现在的处境,能买下你们这条命的价码。」 宁风致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半成。我们只拿青霉素利润的半成。所有渠道和护卫成本,七宝琉璃宗全包。」 凌枢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不够。你刚刚听到了,全大陆的渠道商,我们可是让出了六成。」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七宝商会……每年纯利润的三成,无偿上缴武魂殿!」 这已经是割肉剔骨的代价了! 然而,凌枢只是故作迟疑地停顿了一会,依旧冷酷地宣判:「分量确实不错。但……还是不够。」 宁风致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低吼道: 「你到底要什麽?!难不成你真的要我们七宝琉璃宗除名吗!」 凌枢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分出一支……」 「彻底并入武魂殿。」 轰! 此话一出,宁风致三人如遭五雷轰顶,满脸不可置信! 要钱也就罢了,武魂殿竟然要强行吞并七宝琉璃宗的核心传承?! 这等于是要在七宝琉璃宗的脖子上,永远拴上一条受制于人的狗链! 大殿内死寂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宁风致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封号斗罗,看着那堆足以颠覆世界的量产仙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滴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宁宗主。」 凌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吧。回去准备人员交接。」 他挥了挥手,大殿沉重的精金大门在一阵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凌枢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留下了最后一道冷酷的指令: 「至于那块六万年的龙种右臂骨……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 这东西带回去,挺沉的。」 第15章 肥料富含氮磷钾,仙草亩产一千八 今晚,又是一个月夜。 银色的流光如水般从凌枢的指尖划过,那冰冷而理智的光泽。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又一次唤起了他脑海中关于前世那些钢铁巨兽与星际舰队的些许回忆。 他收拢思绪,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场景,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结束了白天正殿里那场腥风血雨丶逼迫七宝琉璃宗割肉的政治闹剧后。 凌枢回到了比比东的偏殿——现在准确地说,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由他全权掌控的「最高教务处」。 而此刻,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六岁教导主任,正在检查他麾下两员大将的作业情况。 「根据有无核膜包被的细胞核,生物可以分为真核生物和原核生物……」 「微生物可以分为细菌丶真菌和病毒,其中细菌的基本结构是细胞壁丶细胞膜丶细胞质和拟核……」 昏黄的魂导灯下,之前还威风凛凛丶不可一世的副教皇比比东,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紫檀木书桌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满脸痛苦丶眼底甚至带着几分血丝地盯着眼前那本几乎有词典那麽厚的自编教材。 「凌枢……我今天晚上之内,真的要把这鬼东西全部背下来吗?」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哀求。 她从白天散会后,就一直被按在这里,死记硬背这本被凌枢称为「常识」的恐怖大部头。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凌枢那平淡无情丶令人绝望的点头: 「嗯。」 比比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别抱怨了,老师。」 凌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毕竟你现在可是名满天下的『细胞学说创始人』丶斗罗大陆医学界的指路明灯。 万一以后哪天有其他势力的学者来向你请教,你连这些基础知识都不会,到时候露馅了怎麽办?」 「其实你也不用完全死记硬背,主要在于理解性记忆。」 凌枢用手指敲了敲她手里的那本书的封面: 「你现在看的这本,只是《生物·必修一》。 它大概只讲清楚了常见微生物的细胞结构,以及简单的分类和消杀运用。」 说着,凌枢又像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同样厚重的新书,拍在比比东面前: 「这一本是《生物·必修二》。 明天开始,三天之内我会把重点教完。 里面主要讲的是植物的生长发育与遗传变异。这周末,我们要进行摸底综测。」 比比东瞪大了那双绝美的紫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本新书,声音都劈叉了: 「怎麽又来一本?!」 「因为我今天早上,当着大半个武魂殿封号斗罗的面,当众宣布了副教皇殿下发现了『量产仙草』的奥秘啊。」 凌枢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如果你想让千寻疾后面接着当教皇的话,那你倒是可以不用背。」 这顶沉重的政治大帽子扣下来,比比东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深深地丶绝望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了那本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必修二》。 「没事的,看开点。」 凌枢毫无诚意地安慰道,「等我们彻底掌控了局势,以后这东西会作为全大陆的强制性范围教材,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跟着你一起学。」 听到全天下的人以后都要受这份罪,比比东的心理终于平衡了,突然觉得好受了不少。 而坐在一旁另一张书桌后的独孤博,对这副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凌枢在冰火两仪眼和他摊牌后,这位毒绝天下的老怪物,也被强行抓过来一起上晚自习了。 不过,常言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横向对比一下我们接受武魂殿传统「继任者教育」的比比东同学——大概学过文学丶哲学,物理数学一窍不通,生物化学一门不精。 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怎麽修炼,纯纯的九漏学渣。 我们的独孤博同学就截然不同了。 独孤家族世代玩毒,家学渊源深厚。 他本人更是对生物化学丶药理毒理有着十分浓厚的求知欲,加上前半辈子漫山遍野地找毒草,积累了极其庞大的「课外生化实践知识」。 因此,在学习这一道上,独孤博同学可谓是如鱼得水丶一日千里! 相比于学了两个月丶还在「初一生物中期」磕磕绊绊丶艰难背诵细胞器的比比东同学。 独孤博同学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已经融会贯通,修炼到了「初二巅峰大圆满」的恐怖境界! 距离踏上那高妙无比的「初三遗传学」大关,也不过只有临门一脚。 要不是他儿子刚痊愈,儿媳妇又快生了需要照顾,凌枢恨不得把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栓在实验室里。 这可是斗罗大陆目前唯一能手搓有机溶剂丶量产青霉素的高级科研牛马,当然是学得越深越好。 他儿子也不能放过。 「不过说真的……」 独孤博推了推鼻梁上凌枢给他用水晶打磨的「老花镜」,从书堆里抬起头,极其好奇地问道: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让那些仙草大规模增长的? 老夫在冰火两仪眼那宝地里待了这麽多年,除了看着它们长,连移植都做不到啊。」 凌枢闻言,放下了手中正在写的「疾病传播学」:「这个嘛,你应该看过这本了吧?」 他指了指那本《生物·必修二》。 独孤博认真地点了点头。 比比东听到涉及仙草量产的机密,也顾不上头疼,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仙草,名字听起来再怎麽玄乎,说穿了,它也只是一种碳基植物。」 凌枢在黑板上画了一株草的简图: 「植物要生长,本质上就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并且从外界汲取各种无机物来进行有机合成。 最核心的元素就是:氮丶磷丶钾。」 「氮元素参与叶绿素和蛋白质的合成,让植物长得更茂盛; 磷元素可以促进根系发育和能量传递; 钾元素则可以增加植物的抗旱丶抗病能力,让茎秆更强壮。」 凌枢用粉笔点了点黑板: 「而冰火两仪眼的土壤,其基础肥力,其实根本就不够提供那麽多天材地宝完全生长所需的庞大肥料。」 「啊?」 一声极其错愕的惊呼从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一直隐身旁听的千道流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这位老牌极限斗罗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麽会不够? 如果土壤肥力不够,那为什麽那些传说中的仙草,偏偏会选择在那里扎根发芽?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凌枢瞥了这个不学无术丶只知道拜神的武夫老头一眼,冷笑道:「怎麽不会?」 「大供奉,你说的没错,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仙草们对于土壤肥力和能量的要求达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变态程度。 如果最初的冰火两仪眼肥力不足,它们连发芽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最初由龙神陨落双龙陨落形成的冰火两仪眼,其土地肯定是极其肥沃丶能量极其充沛的。」 凌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 「但问题是,万年后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位斗罗大陆土着顶流,全都愣住了。 「大自然是一个物质守恒的生态循环圈。 植物吸收土壤的无机物生长,被食草动物吃掉,动物死亡后尸体腐烂,被微生物分解,重新变成无机物归还给土壤。」 凌枢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圈: 「但是冰火两仪眼,是一个死胡同。」 「一株仙草如果不进行人为采摘,在那个极端能量场的保护下,它的自然生长周期会长得离谱,活个几千上万年都是等闲之事。 在这万年间,它们依靠着冰火两仪眼的立场,以十倍丶百倍的速度进行生长……」 「但它们只吃,不拉,也不死!」 凌枢重重地敲击着黑板: 「这导致土地中的氮磷钾等无机物,正在以十倍速被疯狂抽乾!」 独孤博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地接过了话头: 「但冰火两仪眼的魂力场,只是提供了一种能量辐射,它凭空变不出实打实的无机物分子。 因为那些肥料,必须来自于魂兽等有机物被自然降解之后的循环……」 凌枢极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初二课代表」,点点头:「没错,独孤博同学总结得很到位。」 「植物可没有什麽『共同富裕丶协商发展』的道德观念。 它们在那个极端环境里疯狂相互争抢养分,抢不过的杂草瞬间就会被吸乾枯死。」 「最终,冰火两仪眼里那点可怜的丶依靠外界偶然掉落的飞鸟走兽尸体降解产生的无机物,和目前那几株仅存仙草的日常消耗量,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冰火两仪眼——一个被几株超级植物彻底垄断了营养的死水潭。」 「这也是为什麽,落日森林里的魂兽别说十万年,连万年都很少的原因。」 「一般的魂兽作为消费者,只能够垄断有机物。」 「而仙草们,则在源头上作为无机物的消费者,却足以垄断整个生态链。」 比比东震撼得无以复加,她那极高的悟性让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所以……在那里,那些所谓的仙草,其实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恐怖掠食者?」 「它们富集了整个生态系统的养分,将所有的无机物锁死在了自己的体内,却没有参与死亡循环。 所以冰火两仪眼的土壤其实会越来越贫瘠…… 以至于,冰火两仪眼现在根本无法孕育出新的仙草幼苗?!!」 「全对。」 根据凌枢自己的记忆,冰火两仪眼中的仙草哪怕到万年之后还是那麽多。 而被摘去的鸡冠凤凰葵和绮罗郁金香可是直到两万年之后都还没长出来。 倒是地段不断萎缩的星斗大森林一直在出各种新货。 因为无论规模如何,星斗大森林始终都有完整的生态循环。 在脱离了自然的循环之后的十万年魂兽们,甚至会主动维持森林中的循环平衡。 魂兽吃下植物,之后因为斗争或自然而死亡,化作无机物反哺给植物。 物质在这其中不断的循环,自然属于森林的生机也奔流不息。 而落日森林这边则是已经进入到垄断的局面了。 霸占了无机物的植物们产生灵智,在绝对不会产生改变的生态系统中,永远地享受着霸主的地位。 哪怕是以整个生态系统不得寸进为代价。 这就是仙草和冰火两仪眼的本质——被能量场裹挟着不得不妥协的物质场。 凌枢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属于老师的微笑: 「所以,想要量产仙草,其实根本不需要什麽神之恩赐。」 「只要我们能从外界,源源不断地给那个超级农田补充它们生长所需的氮丶磷丶钾等无机物,打破那个脆弱的物质平衡,利用它的十倍速能量场……」 「我们就能把仙草,当大白菜一样种出来!」 独孤博只觉得困扰了自己半辈子的谜团被彻底点透,茅塞顿开。 「难怪!」 他猛地一拍大腿,「难怪我看你前不久在谷里,往那些新开垦的地里搅拌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 凌枢微笑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资本家的慈祥,拍了拍独孤博的肩膀: 「没错。而且我看你们独孤家族在这个领域很有天赋,所以以后那个『搅拌无机物』的工作,我就外包给你们家了。」 而在大殿的阴影角落里。 那位一生追求光明与神圣的大供奉千道流,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丶死一般的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明月,突然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对「天材地宝丶绝世仙草」那种高洁丶神圣的完美滤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 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丶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仙草。 它量产的终极秘诀,不是什麽吸纳天地灵气的神仙水…… 而是大粪?! 千道流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仙草增产是依靠大粪——那我到底吃不吃呢? 第16章 基於生物仿生的毒功 青霉素彻底爆了! 尽管在发售前,比比东已经在心里做过无数次最高级别的市场预估,但当这东西真正开始铺货销售时,那如同海啸般的疯狂,还是彻底击碎了武魂殿所有高层的认知。 原本按照凌枢的计划制定的第一批一千万剂(折合约十万升)粗制青霉素,仅仅在全大陆各大主要城市的武魂殿分殿上架了三天,就被彻彻底底地搬空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连仓库里垫底的碎玻璃渣都被人扫得一乾二净。 首先陷入疯狂的,是各大斗魂场。 由于斗罗大陆尚武成风,魂师间实际的流血冲突极其频繁,斗魂场毫无疑问是青霉素倾销的热门中的热门。 这东西的效果,几乎能让擂台上的重伤魂师在绝望的感染中硬生生捡回一条命! 而比比东定下的丶最高不得超过三个金魂币的「良心售价」,更是让所有底层魂师恨不得卖铁买上十剂揣在兜里。 三个金魂币是什麽概念? 一个最低级的十级魂师,每个月都能从武魂殿白领一枚金魂币。 这种近乎做慈善的价格,让青霉素就像是「并夕夕」一样,以最野蛮的姿态下沉并占领了最广泛的销路。 而在这股主要的底层采购潮之上,则是帝国各大贵族的疯狂扫货。 由于斗罗大陆本身的封建体制,导致各个大贵族都豢养着庞大的私兵。 哪怕抛开私兵受伤的军需不谈,单单是「能根治花柳病」这一条隐秘的疗效,你就说那些夜夜笙歌的老爷们想不想要吧? 而且贵族的目光更加长远且贪婪: 现在卖三个金魂币,以后涨价了怎麽办? 或者武魂殿断货了怎麽办? 反正老子不差钱,直接拿麻袋装金币,论车往家里囤! 而在两大帝国皇室和七大宗门的层面上,逻辑就更简单粗暴了。 作为战略级的救命物资,这两大巨头都是以「万」为单位起步进行扫货式采购的,完全是为了充实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三重狂热叠加之下,倒不如说那一千万剂存货能硬挺过三天,还是因为武魂殿前期的物流和宣传差了点意思。 而当这一千万剂全部告罄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漫天暴风雪般飞向上级武魂殿的雪片般订单。 无数没有抢到货的宗门丶大斗魂场,以及杀红了眼的贵族,以一种完全不差钱的蛮横态度,直接把黑市上的基础价格翻了几倍甚至几十倍,就为了求购到下一批现货。 民意汹涌之下,导致凌枢在下一批原液生产之前,直接拉着独孤博钻进了冰火两仪眼,开启了「两班倒」的加急生产模式。 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副教皇比比东,都被凌枢抓了壮丁,亲自跑到冰火两仪眼里面来帮忙打下手。 然而,哪怕是这样,产能依然处于极度供不应求的崩溃边缘。 主要原因则是,目前的制备仪器……或者说某位「人形制备仪器」,过于短缺了。 比如此刻,某位刚刚突破「初二生物巅峰大圆满」之境的毒斗罗同学,正瘫坐在冰火两仪眼的泉水边,怀疑人生。 「我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独孤博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发黑。 「老夫的毒丹……都快被你们给抽乾了。」 凌枢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空烧杯,眉头紧锁地走过来: 「不是,这才提纯了三十万升的萃取液,你就不行了?」 「这种基础的工业萃取溶液,一般都是以『吨』和『万吨』为单位来计量的。你这效率也太低下了。」 众所周知依靠武魂带来的剧毒,独孤博可以在一瞬间让千米之内生灵涂炭丶寸草不生。 但是换算一下,这种产量堪堪达到一百升的合成能力实际上只适合高精生产线。 而在凌枢这里,他很明显是打螺丝的。 独孤博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夫是人!不是你嘴里那种什麽都不用吃的钢铁机器!老夫是真的不行了!」 凌枢叹了口气。 在这种制取能力遭到绝对物理限制的斗罗大陆,初期发展工业真是处处受阻。 别的不说,像独孤博这种本应该焊死在生产线上的「高精度生化反应釜兼萃取仪」,居然干了几天就会随时罢工。 而他目前偏偏还找不到任何工业上的替代方案。 为了维持独孤博的运转,那珍贵无比的「奇茸通天菊」都快被独孤博当成大白菜一样一日三餐地嚼了,才勉强挤出来这麽一点产能。 独孤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藉助冰火两仪眼的极端魂力场冥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把脸色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绝望地看向凌枢:「小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独孤博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源源不断的金魂币入帐很爽,把仙草当饭吃也很爽。 明明是两种极致的快乐,为什麽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到如此的痛苦和生不如死呢? 凌枢看着他这副快要猝死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办法嘛,有倒是有。」 「你去外面偏房陪陪你儿媳妇吧,顺便喊你儿子独孤鑫进来换你的班。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效率不如你,但也能顶一顶。」 独孤博脸色一正,猛地站了起来,咬咬牙道:「那还是老夫来顶吧!」 他最近刚刚新添了一个可爱的孙女,取名叫独孤雁。 为了孙女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他独孤博六十多岁,正是该拼的年纪! 绝不能让大病初愈的儿子进来受这份洋罪! 凌枢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必要争。」 独孤博双眼一亮,以为凌枢大发慈悲准备放假了:「哦?今天停工?」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到了后面产能进一步扩大的时候,你儿子也是要强制进来打卡上班的,不在于你替他顶这一时。」 凌枢用一种极其冷酷的资本家口吻补充道: 「考虑到我们未来的产业布局,等你孙女独孤雁的武魂觉醒了,估计以后也要在这条流水线上待着。」 独孤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如死灰。 这他娘的算什麽? 在武魂殿当黑奴就算了……怎麽这黑心血汗工厂,还是带世袭制的?! 雁雁,鑫儿,是我这个当爷爷的对不起你们啊! 凌枢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反问道:「怎麽?奇茸通天菊,不想要了?」 「……老夫休息一会就开工。」 独孤博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向万恶的资本低下了封号斗罗高贵的头颅。 高傲的封建主义大贵族不得已接受了资本主义吸血鬼的邪恶剥削。 凌枢也跟着叹了口气。 谁让全大陆最强丶最精密的毒系魂师,就是眼前这条碧鳞皇蛇呢? 他现在想换个型号的工件都没地儿换。 「其实,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毒素压榨,对你是有极大好处的。」 凌枢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突然说道。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你体内的魂力最近不仅变得更加精纯,甚至还在隐隐增长?」 独孤博神色一怔,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照你这麽说,也确实……」 「老夫已经卡在九十一级很多年了,但最近这半个月,老夫竟然感觉那个坚不可摧的瓶颈,出现了松动!」 「这是因为,你之前对于『毒』的运用,实在太粗糙丶太原始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你空有封号斗罗的修为,却根本就不理解毒素为什麽会产生作用!」 不远处,正在分拣药草的比比东和隐身在暗处的千道流,听到凌枢又开始「讲课」了,立刻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这部分知识,本来是要在《生物·必修三》的后期才教你们的。 但既然说到这了,我今天就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凌枢拿起一根木棍,直接在地上画了起来: 「毒素的本质,根据其来源和作用机理,大概可以分为『生物毒素』和『化学毒素』两大类。」 「你的碧磷蛇毒,属于典型的生物毒素。而生物毒素的主要致死成分,是极其复杂的『蛋白质』。」 「蛋白质?」 独孤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瞪大了眼睛。 「对,蛋白质。」 凌枢解释道,「这是一种空间结构极其复杂的有机高分子化合物。 最典型的就是你平时吃的鸡蛋,基础结构胺基酸由羧基和氨基通过脱水聚合组成。 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过酸丶过硷,或者是高温和低温的极端环境下,极容易发生『空间结构变性』。 一旦变性,它就会彻底失去原本的毒理效果。」 「啊?!」独孤博愣住了。 「简单点说就是,一旦你的对手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升温丶降温,或者是其武魂本身带有强烈的天然酸硷性,你的碧磷蛇毒就会在瞬间被破坏结构,从而彻底失效!」 凌枢冷冷地指出了他毒功的致命软肋。 独孤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回想起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几次生死危机,似乎确实是在面对那些拥有极热或极寒武魂的魂师时,自己的毒功总是大打折扣! 「而你们独孤家毒功最大的问题,还不在于此。」 凌枢用木炭重重地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叉: 「你们最大的愚蠢在于,你们在修炼时,是在极其拙劣地对『碧磷蛇』进行生理拟态!」 「你们在人工地复现一条毒蛇合成丶并积累毒素的过程!」 独孤博满脸不解:「拟态兽武魂,本就该如此啊!这有什麽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凌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毒蛇是会种自己的毒吗?」 「不信的话,你自己抓只碧鳞蛇咬他一口试试?」 独孤博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立当场。 凌枢继续无情地解剖着这套功法: 「蛇类之所以不会被自己的毒素毒死,是因为它们在口腔后方,进化出了一个完全封闭丶且与血液循环系统隔离的器官——『毒腺』!」 「它们是依靠自身的毒腺来进行毒液的安全储存!而你们独孤家呢?」 「你们这群蠢货,竟然把自己的奇经八脉丶五脏六腑丶甚至是整个身体血液循环系统,都当成了毒腺来使用!」 「毒素随着魂力流经全身,你们自然全身上下都会呈现出严重的中毒症状!」 凌枢看着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独孤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你误打误撞凝聚出的那个『毒丹』,理论上来说,方向是对的。」 「在身体的某一处,专门确立一个高强度的『生物过滤网』。 将体内合成的蛇毒全部滞留丶压缩在其中,形成毒丹。 而让纯净的魂力,顺利地通过奇经八脉流通全身。」 「这就像是毒蛇将毒液安全地储存在毒腺里,只有到了遭遇强敌或觅食的时候,才通过特定的通道释放出来一样!」 独孤博只觉得一阵醍醐灌顶,困扰了独孤家族数百年的功法死结,竟然在这个六岁孩子的三言两语中,被彻彻底底地拆解得明明白白! 随即,他猛地一愣,眼眶瞬间红了:「难怪……难怪雁雁和鑫儿……」 「没错。」 凌枢一脸平淡地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没有隔离毒素,导致毒素早已侵入了你们的基因和血液系统。 就像是糖尿病一样,你们的身体甚至开始主动运转这麽一套流程。 所以你们家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在胚胎时期就已经被高浓度的毒素浸泡了,自然生下来就带有剧毒。」 独孤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从凹陷的眼眶里滑落。 「行了,别在这上演苦情戏了。」 凌枢走到他身边,踢了踢他的脚: 「我最近已经在思考怎麽彻底解决你们家族这个遗传缺陷了。 等我弄出方案,你孙女自然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修炼。」 独孤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生机。 为了孙女,别说是当黑奴,就算凌枢现在让他去吃屎,他估计都能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 凌枢的手臂挥舞,言简意骇:「干活!」 独孤博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雄赳赳气昂昂地重新投入到了万恶的流水线中。 看着重新运转起来的生产线,比比东凑到凌枢旁边,微微皱起绝美的眉头: 「以目前来看青霉素的产量明显跟不上全大陆的需求。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凌枢沉吟了片刻,看着窗外的落日:「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抗生素完全满足整个市场的庞大需求。 饥饿营销,才能把利润和武魂殿的声望维持在最高点。 之后,我们要推出新的替代产品来细分市场。」 比比东眼睛一亮:「比如说?」 凌枢微微一笑: 「比如说,把奇茸通天菊的萃取液, 或者是把幽香绮罗仙品,等等等等…… 反正现在冰火两仪眼的整条生态链都在我们手上。 只要解决仙草的大规模产出问题,想怎麽使用,都是我们说了算。」 比比东深深地看了凌枢一眼,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理解,为什麽凌枢在刚进入武魂殿的最初阶段。 哪怕放弃其他的资源,也如此执着于要先收服独孤博丶拿下冰火两仪眼! 一个原本在世人眼中除了长些杂草外一无是处的毒阵,在凌枢的手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略级作用! 那……如果把同样的开发逻辑,放到浩瀚无垠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呢? 那如果是未曾有人涉足过丶隐藏着无尽冰雪奥秘的极北之地呢? 那里,究竟还留存着多少足以颠覆整个斗罗大陆的宝藏?! 一想到这些,比比东的胸膛便忍不住剧烈起伏,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待。 凌枢看穿了她的野心,但却冷不丁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青霉素虽然是一种药效很夸张的革命性神药,但它并不是包治百病的神仙法术。」 「而更大的问题在于,它的廉价和普及,本质上是在暴力掠夺传统医疗行业丶以及那些拥有治愈系武魂宗门的暴利空间。」 凌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的传统医疗系魂师和经营医疗产业的宗门世家,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听到有势力要来找麻烦,千道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浑身的极限斗罗威压隐隐波动,手已经按在了虚无的剑柄上: 「那简单!我们先下手为强,老夫今晚就带人去把他们……」 「强个屁!」 凌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暴力狂大供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武魂殿彻底变成医疗龙头的机会。」 第17章 医馆的联名上书与加特林 斗罗历2626年,秋。 天斗城内,枯黄的落叶在宽阔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呈现出一副风卷残云的清秋景象。 这股突如其来的萧瑟秋风,不仅吹落了枝头的黄叶,也在某种程度上,昭示着这座天斗帝国首都中,某些古老而庞大的利益集团正在经历的衰败。 天斗城,破之一族驻地,议事大厅。 「砰!」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是什麽意思?!」 身为天下第一宗昊天宗的外门长老,唐天曜平时向来自诩气度随和,但此刻却难得地发了如此大的火。 他指着眼前的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愤怒,声音几乎是在大厅内嘶吼: 「什麽叫今年上缴宗门的岁币,要减少五成?!你们破之一族是想造反吗?!」 面对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 一直以性格强势丶宁折不弯着称的杨无敌,此刻却只能死死捏着拳头。 他的声音里透着化不开的苦涩与疲惫:「长老息怒。但今年的帐目……确实如此。」 杨无敌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晓之以理丶动之以情地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今年武魂殿突然向市面上抛售了一种名为『青霉素』的神药,价格低廉得令人发指,药效却堪称起死回生。 莫说是我们破之一族的产业,您出去看看,如今整个天斗城,甚至整个帝国的传统药铺和医馆,都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家!」 杨无敌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唐天曜那阴沉的脸色,语气越发无奈: 「我们破之一族的秘制伤药,现在在市面上根本无人问津。 还好有往年老主顾定下的一些死订单尚未交付,勉强维持了些许进项。 否则,莫说是少交五成,只怕是连往年三成的利润都……」 「够了!」 唐天曜粗暴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怒吼声在大厅内回荡: 「我大老远从宗门过来,不是来这里听你这些推脱的藉口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无敌,如同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昊天宗庇护了你们这麽多年,养你们何用?!」 面对这种毫不留情的羞辱,杨无敌浑身猛地一颤。 他猛地咬紧牙关,面颊上青筋暴起,枯瘦的手背上甚至隐隐浮现出破魂枪的锐利魂力波动。 但随即,那股足以与封号斗罗拼命的锐气,却像被抽乾了一样,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选择了隐忍。 对于破之一族来说,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小宗族在斗罗大陆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杨无敌何尝不想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用手中的破魂枪在这傲慢的昊天宗长老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 终究还是想想得了。 对面武魂品质,技术,包括魂力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但打不打得过另说,起码不用站在这里受这窝囊鸟气! 可是,他怒了之后呢?破之一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怎麽办? 斗罗大陆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冰冷:大宗族为小宗族提供政治和武力庇护。 昊天宗若是没了破之一族,顶多也就是损失了一个提供资金和丹药的「血包」。 可破之一族要是没了昊天宗的旗号,那就等于失去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立足的保护伞! 只要你头顶还挂着「昊天宗附属宗门」的牌子,那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在进行商业竞争时,也不敢随意下死手使绊子。 可一旦脱离了昊天宗,别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技术,就连族人的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正是因为死死占据了这种「绝对供需关系」的主动权,昊天宗的人普遍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 他们从骨子里就看不上麾下四族这种「下九流」的营生,只把他们当成按时上供的提款机。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是去借也好,是去卖地也罢!」 唐天曜冷哼一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今年的岁币,一个金魂币都不能少!」 杨无敌咬碎了牙齿和血吞,喉咙里滚出屈辱的沙哑声音:「……是!」 听到这声妥协,唐天曜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端起旁边新换上的热茶,冷冷地说道: 「嗯,知道大局就好。」 「武魂殿这次的做派确实捞过了界,严重影响了我们昊天宗的利益,宗门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那是上面宗主需要考虑的事。」 唐天曜放下茶杯,拍了拍杨无敌的肩膀:「但岁币不能少,明白吗?」 杨无敌强忍着恶心,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这位昊天宗的「上使」。 当大厅的门重新关上时,这位一生刚强的族长,终于忍不住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止不住地发愁。 「这可如何是好……」 青霉素的降维打击是全方位的。 从技术上来说,中世纪手工熬制的草药想要打赢现代工业提纯的抗生素,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整个斗罗大陆的医药市场,都因为武魂殿的强势入场而惨遭血洗。 破之一族能在这种海啸中不破产,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炼药技术的深厚底蕴了,但想要填补昊天宗那庞大的岁币缺口,根本是天方夜谭。 就在杨无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丶一筹莫展之际。 管家突然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上了一份烫金的拜帖。 「族长,九心海棠家族族长丶当朝宫廷首席御医,叶展大人来访!」 杨无敌浑身一震,黯淡的眼底猛地爆发出求生的精光。 九心海棠! 那可是全大陆最顶级的治愈系武魂家族,也是传统医疗界真正的泰山北斗! 连他们都坐不住了吗? 杨无敌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大开中门,随我亲自去迎接!」 …… 而另一边,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着手里由武魂殿暗探加急送来的密报,有些发懵。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副教皇殿下,此刻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政治组合拳,感到了一丝棘手。 「宫廷御医叶展,联合天斗城七十二家大型医馆丶以及三十多个拥有治愈系武魂的传统宗族,签署『千人书』,正在皇宫外集体上访雪夜大帝?」 比比东皱着眉头读着情报上的内容: 「他们控诉武魂殿的青霉素是『透支生命潜力』的虎狼之药,长久使用会摧毁魂师的根基。 要求帝国皇室立刻出面,对武魂殿的药品进行严厉的资质审查……」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在以前,她绝对会派月关和鬼魅去天斗城,把那个叫叶展的庸医暗杀在回家的路上。 但经过凌枢几个月的「政治经济学」薰陶,她已经明白,杀一个叶展,只会引来整个大陆传统势力的恐怖反弹。 这就是凌枢之前预言过的——传统既得利益者的反扑! 但是,面对这种利用帝国政治机器来耍流氓的手段,该怎麽破局呢? 比比东放下情报,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看向了教皇殿后方那座守卫极其森严的偏殿。 那里,正有一股浩大而神秘的魂力波动在隐隐蛰伏丶翻涌,甚至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随之剧烈地升降。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棘手的情报压在镇纸下,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等凌枢吸收完他的第一魂环……」 「出关了再说吧。」 当比比东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时,凌枢刚刚完成第一魂环的吸收。 偏殿中央,六岁的男孩静静地盘膝而坐。 一圈明亮到有些刺眼的黄色光环,正缓缓地缠绕在他的周身上下浮动。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浓郁的明黄色中,甚至隐隐透出一抹代表着千年魂环的深邃紫色。 而在男孩的身侧,一团如同黑雾般疯狂蠕动的纳米武装「烬誓」,正伴随着他的呼吸,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感知到有人接近,凌枢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机械质感。 纳米黑雾瞬间收拢,隐入他的掌心。 「老师。」 比比东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凌枢的状态,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魂环吸收完了?感觉如何?」 凌枢点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七百二十多年的墨羽鴞,不仅没有撑爆我的经脉,反而让我把魂力一举推到了十四级。」 为了防止这位背负着「武魂殿未来」的宝贝疙瘩出现任何意外,比比东压根没让凌枢亲自前往危机四伏的星斗大森林去猎杀魂兽。 开什麽玩笑? 魂兽跑了还能再找,凌枢这种拥有降维打击恐怖大脑的人要是出了意外,被哪只不开眼的万年魂兽蹭破了皮,那武魂殿的工业化大业找谁去哭? 于是,比比东直接下令,派了两位魂斗罗级别的长老去星斗大森林外围扫荡。 硬生生把一只年份在七百年出头丶完美符合凌枢要求的暗属性猫头鹰给活捉了回来,像杀鸡一样按在偏殿里让凌枢补了最后一刀。 听到十四级的魂力,比比东满意地松了口气:「那第一魂技呢?是什麽效果?」 凌枢重新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那圈黄中透紫的第一魂环骤然亮起。 「咕——」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猫头鹰夜鸣声,在偏殿内幽幽响起。 「第一魂技,夜鸣。」 凌枢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泛起一圈圈细密的声波纹路: 「魂技发动期间,我能够通过发出声波,获取周围地形与活物反馈,也就是类似于蝙蝠的回声定位。 同时,我的听觉会得到大幅度强化。」 他转头看向偏殿外的一堵承重墙:「除此之外,在夜鸣状态下,我的视觉和墨羽鴞类似,可以直接观察到生物体内的魂力波动流向。」 「总的来说,我还算满意。」 猫头鹰,本来就是他点名需要的魂兽种类。 因为凌枢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于「烬誓」这种本质上是纳米武装丶能够具现出各种现代热武器的降维造物来说,去附加那些花里胡哨的进攻性魂技,纯粹是画蛇添足。 凌枢的武魂本质上来说,是他前世的纳米武器的具现。 只需要提高魂力,增加同时可以操控的纳米粒子的数量,那能够变化的武器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一直以来拖着不吸收第一魂环,也是凌枢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服用仙草,尽可能地提高吸收魂环的年限。 既然武魂自己就能提供溢出的毁灭性杀伤力,那用魂环来弥补前期极其匮乏的侦查丶索敌以及全天候作战能力,才是较为合理的状况。 「而且……」 凌枢缓缓抬起右手,让「烬誓」的黑色纳米粒子在自己面前疯狂聚拢丶重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狂热: 「随着魂力提升到十四级,我目前同时能够操控的纳米粒子数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我现在……终于可以具现出这东西了。」 比比东愣愣地看着凌枢面前那团正在迅速膨胀丶定型的庞大黑雾。 片刻之后,一尊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的钢铁凶兽,轰然砸在偏殿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漆黑丶粗犷丶厚重的金属三脚架死死地抓地。 在三脚架上方,架着一挺宛如钢铁巨炮般的狰狞凶器! 足足八根冰冷粗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那夸张的口径和散发着机油味与死亡气息的弹链,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作为一台纯粹的「战争绞肉机」的恐怖事实。 光是看着那黑洞洞的八轮枪管,身为封号斗罗的比比东,竟然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顶级猎食者面对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时,下意识地不安。 「这……这是什麽东西?」 比比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凌枢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那只属于六岁孩童的稚嫩小手,像抚摸情人般,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狰狞的枪管。 金属的触感,让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些许对前世峥嵘岁月的追忆。 「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凌枢一边摩挲着枪身,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宫廷御医,联合了天斗帝国的传统医疗魂师上书,闹出了个什麽『千人血书』,要求雪夜大帝封杀青霉素,对吧?」 比比东愣愣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凌枢的正事。 凌枢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用慌张,老师。」 「在决定把青霉素卖出白菜价的那天起,我就提前想好了该怎麽处理这群旧时代的医棍。」 他拍了拍身前这尊沉重的钢铁巨兽,发出「铛铛」的金属闷响: 「只是这东西刚好在今天被我弄出来了。 有它在,倒是省了我很多去跟他们讲道理的功夫。」 比比东看着那充满压迫感的钢铁轮管,再次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麽武器?」 凌枢单手握住握把,大拇指轻轻搭在发射按钮上,眼神幽深如渊: 「它叫加特林机枪。」 「而且,说来也巧。」 凌枢看向比比东: 「最初发明这台高效的杀人机器的……」 「也是一个心怀慈悲的医生。」 第18章 敲山震虎 天斗帝国首席御医,九心海棠的当代传人,辅助系魂师界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之一——叶展。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这天斗城里风头无两的风云人物。 他忙里忙外,四处奔走,终于成功联合起了天斗城内的各大顶尖医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甚至连一向孤傲丶隶属于昊天宗麾下的破之一族,也被他以大义之名拉到了这辆对抗武魂殿的战车之上。 然而,此刻在叶家族地深处的内堂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阿展啊,你糊涂啊!你这麽做,岂不是彻底把武魂殿给得罪死了?」 内堂中,叶展满头银发的母亲愁眉苦脸地坐在黄梨花木的座椅上,连连叹气: 「你爹前些年走得早,如今咱九心海棠一脉,可就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下首的叶展,原本在外面那副大义凛然的名医做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掩饰不住的苦笑: 「妈,您以为是我自己想出这个风头丶去招惹武魂殿吗?」 「只是……唉。」 叶展无奈地伸出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在天斗城,那个方向,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的憋屈。 叶展的母亲和坐在一旁的妻子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瞬间噤若寒蝉。 婆媳俩对视一眼,眼角同时泛起了红晕,母亲抹了抹眼角,悲从中来: 「你爹当年……也是这样……」 听着母亲的哭诉,叶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在那座奢华隐秘的府邸里的那次会面。 「公爵大人,您希望我能出面,带头联络天斗城内的各大医馆,去联名上访大帝?」 当时的叶展听到这个要求,满脸错愕与不解: 「青霉素药效确实惊人,这是造福苍生的好事。 我们为何要无故上访? 更何况,若是青霉素无效,您何不直接上表陛下......」 「叶御医!」 那位位高权重的朝堂公爵,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需要以传统医道的名义,带头抵制青霉素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事,不是你该问的,也不需要你多问。」 公爵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我记得,你的女儿叶泠泠,今年刚出生不久吧?」 叶展后背一凉,深深地低下了头:「……是。」 「是个好苗子。」 公爵微微一笑,「日后等她到了觉醒的年纪,直接把她送进天斗皇家学院吧。 蓝电霸王龙宗的长孙玉天恒,日后也会进去就读。 皇家学院,会给她提供最好的保护。」 公爵放下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展: 「叶御医,你是个聪明人,不要不识抬举。」 身为一个脑子正常丶在权贵圈的边缘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叶展怎麽可能听不懂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女儿进皇家学院,是恩赐,更是变相的人质! 他这是被当成皇权的「白手套」了! 朝堂内部,甚至是雪夜大帝本人,绝对不希望看到武魂殿凭藉青霉素这种神药,在天斗帝国境内大肆出现霸占市场,甚至收买民心的情况。 但帝国又不希望在明面上直接和武魂殿撕破脸皮。 所以,他们迫切需要叶展这麽一个「身份足够关键,但死活又不至于影响帝国根基」的替罪羊站出来。 以「学术争议」和「维护传统医道」的名义发难,才是最完美的政治藉口。 就在叶展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时。 「老爷!不好了老爷!」 一名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声音都在发抖:「武魂殿……武魂殿派人来了!」 「说是比比东副教皇殿下,希望见老爷您一面!」 内堂里的一家三口,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展到底是家主,心念电转,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急促地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你可曾注意过他们往哪边走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他们送完拜帖就走了。 但老奴留意了一下……他们,他们好像直接往破之一族的药堂方向去了!」 「破之一族?」 叶展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同脱力般跌退了半步,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破之一族是这次联名上书里脾气最硬丶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方。 武魂殿不去别的医馆,直接找上了破之一族,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杀鸡儆猴……武魂殿这是打算直接动用武力清算不成?!」 …… 与此同时。 武魂城,副教皇殿的偏殿内。 比比东看着桌上天斗城传回的情报,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对面仔细书写着笔记的凌枢: 「你只是让人去叶家送了张不轻不重的拜帖,然后故意把人手调去破之一族的驻地转了一圈。 你怎麽就敢确定,这位宫廷御医一定会吓得亲自跑来武魂城见我们?」 凌枢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剖析道: 「按理来说,作为天斗帝国宫廷御医的扛把子,叶展是根本没必要丶也不应该亲自下场趟这趟浑水的。」 「倒不如说,从利益逻辑上分析,他没有任何下场抵制我们的动机。」 比比东认同地点了点头。 论实力,叶展是名副其实的治愈系魂师第一人,足足七十五级的魂圣修为,让他的九心海棠武魂来到了一种堪称「肉白骨」的恐怖境界。 这种国宝级别的战略型辅助魂师,无论走到哪个大势力,都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论人品与人脉,叶家世代行医,活人无数。 南北两大帝国丶七大宗门,甚至包括武魂殿的不少长老,都欠过叶家的人情,绝不会有人故意去为难他们。 哪怕青霉素再怎麽大卖,普通医馆可能会倒闭,但叶家这种专治疑难杂症和致命重伤的行业头部,其不可替代的地位根本无法被一种抗生素所撼动。 凌枢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个人没有动机,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次牵头抵制,根本就不是他个人意志所能决定的。」 隐没在角落里的千道流闻言,恍然大悟地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帝国皇室在背后搞鬼! 老夫就说,区区一介辅助系魂师,哪来的狗胆敢对我们武魂殿大放厥词,原来是被当了枪使。」 凌枢点点头: 「九心海棠这个武魂的传承极其邪门,自从叶展他爹死后,这世上就只有叶展本人拥有这朵海棠花了。」 坐在一旁旁听的独孤博,听到这种诡异的传承方式,颇有些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 「也难怪他们家族的武魂传承如此单薄。 老夫当年也听说过,九心海棠这个武魂一脉单传,一世同时只能有两朵盛开。 不死一个,就绝生不出下一个。」 「没错。」 凌枢点了点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叶展的死穴: 「这既是他被皇室拿捏的软肋,也是他背后之人看重他的最大价值。」 「因为,让斗罗大陆最顶级的治疗系武魂彻底失传——这个千古骂名,无论是雪夜大帝,还是武魂殿,谁都不敢轻易去担!」 由于斗罗大陆魂师界的生存环境极其血腥恶劣,那些缺乏自保能力的治疗系魂师们,为了生存,早就形成了一种极其隐秘的「抱团取暖」的行业默契。 一旦有大势力敢为了私怨而对他们赶尽杀绝,尤其是杀绝九心海棠这种图腾般的领军一脉,那必然会引发整个治疗系魂师群体的兔死狐悲。 他们会集体对这个势力拒绝提供任何医疗服务。 在这个旧时代,被所有治愈系魂师拉黑,几乎就等于判了整个宗门的死刑。 凌枢喝了口水,继续在笔记上的「奇茸通天菊量产」上写写画画: 「所以,为了防止家族血脉和武魂传承在政治倾轧中彻底断绝。 一旦他发现我们武魂殿有越过皇室丶直接动用武力清算破之一族的倾向时。」 「他绝对会亲自登门,哪怕是跪在武魂殿的台阶上,也要把皇室逼迫他的话给说清楚,以此来换取我们对他女儿的网开一面。」 就在这时,偏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凌枢从椅子上跳下来,理了理领口,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目光径直投向了偏殿那扇缓缓被推开的木门。 「不过在那位被吓破胆的宫廷御医赶来之前。」 「我们还是先面对一下这位更早抵达的客人吧。」 木门开启,一道身形如标枪般笔挺丶浑身散发着不屈的刚毅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凌枢看着来人,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真没想过,你居然会真的会来。」 「杨无敌阁下。」 第19章 囚徒困境 副教皇殿的正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杨无敌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材精瘦,面容冷硬,虽然深陷武魂殿的腹地,但那一身属于破魂枪的凌厉气势却不降反增。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那个只有六岁的男孩,冷冷一哼: 「你这小娃,为何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我?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有何不敢来?」 坐在一旁的独孤博,闻言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像石头一样又硬又臭的老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 「哦?」 作为一个在斗罗大陆孤寡了几十年的资深犟种。 独孤博仅凭这一句话丶一个眼神,就能无比精准地断定——对面站着的这货,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品犟种! 脾气又臭,嘴巴又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凌枢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接杨无敌的话茬,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副教皇比比东,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丶目光深邃的威严姿态,仿佛在审视着杨无敌的灵魂。 被一位顶级超级斗罗兼武魂殿实际掌权者这麽死死盯着,杨无敌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扛不住这股无形的心理压力,眉头紧锁地开口试探: 「武魂殿特意送信请老夫过来,莫不是为了消遣老夫?」 杨无敌将目光迎向比比东,强装镇定:「敢问副教皇殿下,有何指教?」 「……」 坐在王座上的比比东睫毛微微一颤,似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魂来。 她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鼻音:「嗯?」 比比东端详了杨无敌许久,眉头微蹙,一副陷入了极度深思的威严模样。 就在杨无敌以为这位老谋深算的副教皇准备抛出什麽惊天杀局的时候…… 比比东却终于绷不住了。 她用一种犹如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般的求助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凌枢,并极其熟练地使用魂力传音入密: 「凌枢……我找他来干嘛的来着?」 凌枢:「?」 比比东理直气壮地继续传音: 「我看你刚才不说话,还以为你是想玩什麽心理战,故意给他点压力晾着他呢。 合着你也没词了?」 隐没在暗处的千道流:「?」 「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念台词了?」 这一下,连坐在下面旁听的独孤博都忍不住转过头了。 这位毒斗罗看着高高在上的比比东,眼神中三分鄙夷丶三分震惊,剩下的四分则是深深的羡慕。 666,合着你自从装上了这个六岁的「外置大脑」之后,现在连主板都懒得通电,彻底放弃独立思考了是吧?! 在这令人绝望的清澈与单纯中,凌枢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累地揉了眉心。 「算了,我来吧,老师。」 凌枢重新将目光投向杨无敌,原本那种无奈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酷而精准的操盘手面孔: 「杨无敌阁下,我……老师此番邀你前来,不是为了消遣你,而是为了救你一命。」 「因为如果再执迷不悟,你们破之一族,命不久矣。」 杨无敌闻言大怒,属于魂斗罗的魂力轰然爆发: 「竖子尔敢!你武魂殿是欺我破之一族无人吗?!」 凌枢的一句话,如同极其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杨无敌的怒火。 「如果破之一族真的底气十足,那你今天为什麽是背着昊天宗,偷偷摸摸来这里的?」 凌枢步步紧逼: 「昊天宗目前对武魂殿的态度可谓是水火不容。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允许麾下的单属性四宗族和我们有任何私下接触的。 所以,你今天绝对是独自从天斗城脱身,甚至连你的族人都瞒着。」 「否则,堂堂一族之长,来武魂殿这种龙潭虎穴,何至于孤身一人,连个随从护卫都不敢带?」 杨无敌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凌枢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常识缺失的差生: 「这还用猜吗?」 「你们破之一族全族的生计,九成以上都是靠天斗城的那些药堂在支撑。 青霉素的降维冲击之下,你们的收入必然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凌枢直视着杨无敌的眼睛: 「但昊天宗那群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根本不懂市场经济。 他们不仅没有给你们补贴,反而还在逼着你们照往常的数额交纳岁币,对吧?」 「如果不面临这种随时可能破产丶乃至族破人亡的绝境。 好端端的,为什麽要冒着被昊天宗清算的巨大风险,接下这张请帖?」 杨无敌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辩解。 但他乾涩的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凌枢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既然阁下今天是带着诚意和绝望来的,那我也就不欺瞒阁下了。」 凌枢双手背在身后:「刚才我说你们破之一族要族破人亡,并非危言耸听。 但现在,机会就在你手里。」 话题再次回到了这个禁区,但这一次,被扒光了底裤的杨无敌却罕见地保持了冷静: 「此话怎讲?这是为何?」 凌枢不答反问: 「依阁下所见,你觉得宫廷御医叶展牵头搞的那个『千人上书』丶抵制青霉素的联盟,胜算如何?」 杨无敌挺起胸膛,沉声道: 「叶太医德高望重,联合了天斗城几乎所有的名医。 此举顺应民心,自然是势在必得!」 「顺应民心?一盘散沙罢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杨无敌眉头紧皱,反驳道: 「你懂什麽! 叶太医亲自跟我透了底,雪夜大帝不仅龙颜大怒,甚至已经在朝堂上考虑,要给青霉素单独加征重税!」 「如果能落到实处,确实是个麻烦。」 凌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若是……我们将青霉素在天斗帝国的分销权,主动流出一部分呢?」 杨无敌再次愣住了:「分销权……流出一部分?」 青霉素这种独家垄断的印钞机,武魂殿舍得分给别人?! 「武魂殿在昨天深夜,已经通过暗线,向天斗城参与联名上书的三十家最大医馆的主事人,分别发出了一封密信。」 凌枢平淡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玩弄人性的残酷: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若是在三日后的正午之前,谁能主动联络武魂殿。 我们武魂殿,便允许其成为青霉素在天斗城的特许分销商。」 「当然,我们送去你们破之一族的密信,内容也是一样。」 杨无敌瞪大了双眼,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随即,他猛地咬紧牙关,狠狠地摇了摇头: 「休想!老夫一诺千金,岂可为了些许阿堵物,做那背信弃义之辈?!」 「你是高风亮节,那其他人呢?」 凌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可笑的道德坚守: 「青霉素在市场上到底有多好卖丶利润有多恐怖,不用我教你算帐,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有数。」 「你杨无敌清高,你不动心。 但你能保证,那三十家医馆的老板,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也都不动心吗?」 杨无敌刚想开口反驳「医者仁心」,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地张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混迹商场多年,太清楚那些同行是什麽德行了。 在足以让家族飞黄腾达的暴利面前,别说是几张轻飘飘的联名状。 就算是亲生父母,他们也能转手给卖了! 「这就是最经典的囚徒困境。」 凌枢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只要有一家医馆叛变拿到了分销权,他就能靠着青霉素瞬间挤垮周围所有的同行。」 「你猜猜看,这三天里,那三十个联盟骨干,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的盟友是不是已经偷偷联系了武魂殿?」 「如果最后,半个天斗城的医馆都在靠着卖青霉素赚得盆满钵满…… 你拿什麽保证,这次所有人都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传统医道』死撑到底?」 杨无敌被这套连环毒计逼得满头大汗,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苍白无力的: 「公道……公道自在人心……」 「在个屁。」 凌枢直接爆了句粗口,撕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我问你,到了那个时候,满大街都在卖便宜管用的青霉素。 你们破之一族,如何自处?」 「如果你们不卖,明年的岁币,你们还能凑出几成? 五成,还是三成?甚至连半成都凑不到吧!」 凌枢语气平淡如刀: 「到时候交不上钱,昊天宗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怎麽看你们破之一族? 他们会体谅你们的苦衷吗?」 杨无敌面如金纸,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破之一族,真的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言尽于此。倒计时只剩两天半了。」 凌枢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个可有可无的客人: 「你先回去吧,想通了,再来武魂殿。我们随时欢迎。」 ……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 走在武魂城的街道上,杨无敌却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凌枢的话,左右思忖丶拼命推演,最后却只能绝望地发现——那个六岁小孩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个所谓的千人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分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和恐惧的,是这样一个极其精妙丶狠辣的政治经济布局。 用最浅显的道理丶最阳谋的手段将整个天斗医疗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杀局…… 竟然只是由比比东座下的一个小小弟子,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 那……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丶犹如深渊般凝视着他的武魂殿副教皇,比比东本人,该是如何的老谋深算? 该是如何的深不可测啊?! 回想起比比东那深邃的目光,杨无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真的只能走背叛昊天宗这条路了吗……」 杨无敌望着天斗城的方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背影显得无比萧瑟。 …… 而与此同时,武魂殿的正厅内。 成功用心理战瓦解了破之一族防线的凌枢,转过头,看着还在为了自己不用念台词而沾沾自喜的比比东。 凌枢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课表,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添了一笔。 「老师,通知你一件事。」 比比东眨了眨清澈的紫色眼眸:「啊?什麽事?」 凌枢头也不抬地冷酷宣判: 「你以后的晚自习,除了《生物必修二》,多加一门课。」 「《政治经济学与大众心理学》。」 「明天交一份五千字的『囚徒困境在宗门博弈中的应用』读后感给我。写不完,没饭吃。」 第20章 酝酿中的风暴 青霉素和医疗魂师的争端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斗罗大陆。 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大殿内。 台湾小説网→??????????.?????? 宁风致独自坐在一桌丰盛的残羹冷炙前,端起一杯年份极高的猩红美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近乎撕裂的剧痛。 他在滴血。 不是因为亏钱,而是因为……竟然他妈的还在赚钱!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被武魂殿生生割去了每年总利润的三成,且只能拿到青霉素极少份额的分销权后,七宝琉璃宗在这场席卷大陆的医药狂欢中,居然还是有得赚! 甚至因为那恐怖的销量基数,赚得还不少! 但这不仅没让宁风致感到庆幸,反而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恨与屈辱。 只要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就会疯狂地计算: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自作聪明去拿捏比比东,如果能以最初的三七分成拿下独家代理,那现在七宝琉璃宗赚到的金魂币,足以买下半个七宝! 悔恨之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最让他痛苦的,还不是钱。 就在昨天,他的亲叔叔宁岱,带着婶婶和那一支近百人的旁系直系血脉,已经被武魂殿的车队接走,永远地离开了七宝琉璃宗的族谱。 那个场景,宁风致这辈子都忘不掉。 在得知了武魂殿那苛刻到极点的「吞并一支血脉」的要求后,整个宗门高层噤若寒蝉。 就在宁风致准备强行抽签决定牺牲品时,这位平时在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叔叔,却主动站了出来,叩响了他的书房。 「风致啊,让我去吧。」 两鬓斑白的宁岱拍了拍宁风致的肩膀,笑容里没有半分埋怨: 「我这辈子,先天魂力只有可怜的三级,心也不在修炼上。 年轻时只顾着提笼架鸟丶赏花玩乐,一事无成。 是族里一直养着我,让我这废人逍遥快活地过了大半辈子。」 「现在族里有难,被武魂殿拿刀架在了脖子上,我身为宁家男儿,自然是不惜此身的。」 宁岱拉着妻子的手,笑着对宁风致嘱咐: 「我自己过去。 回头你在族谱上,就把我记成是『叛逃』或者『分家』之类的名义,这样你在宗门里丶在列祖列宗面前,也好交代一点。」 「风致啊,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七宝琉璃宗的未来,还指望着你。 别觉得亏欠,这是叔叔我,这辈子唯一能为宗门做的事了。」 虽然叔叔一句话都没有责怪,甚至临走前还笑着说逢年过节会回天斗城看看。 但宁风致心里比谁都清楚,武魂殿的肉包子打狗,那一支血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收得回来了。 他们将成为武魂殿牵制七宝琉璃宗最致命的质子。 坦白地讲,宁风致和这位叔叔之间,并没有什麽特别深厚的亲情回忆。 但这种被人用阳谋按在地上摩擦丶不得不割肉断尾以求自保的耻辱感,还是让他这个天下第一宗的宗主痛苦得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心腹略显焦急的声音: 「宗主……」 「武魂殿的副教皇比比东,又派人过来了。」 宁风致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忌惮。 …… 与此同时,天斗帝国另一处名山之中。 玉小刚连同柳二龙,此刻已经被以极高规格的礼遇,请回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本宗。 深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玉小刚满脸油污,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支正品的武魂殿青霉素,和旁边一碗自己熬出来的黑色药汁,内心的焦虑与烦躁几乎要将他逼疯。 明天,宗主玉元震就要亲自来视察他的「研究进度」了。 如果拿不出东西,他不仅会被宗门上下视为骗子,还会沦为最大的笑柄! 坐在奢华的客房里,玉小刚的心情却异常烦躁,甚至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起初,收到家族信件的那一刻,他是极其亢奋的。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借着「十大核心竞争力」,强行蹭上的那波「细胞学说第一提出者」的热度,终于被族人认可了! 甚至是被他那个顽固的父亲丶蓝电霸王龙宗主玉元震给认可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洗刷了废物的耻辱,可以衣锦还乡了。 直到他趾高气扬地踏入宗门大殿,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任何人在意他那些写在纸上丶狗屁不通的「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创新。 族里的长老和长辈们逢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带着审视的试探: 「小刚啊,比比东那个震惊大陆的细胞学说,真的是受你启发的吗?」 「你真的是那个微观理论的最初提出者吗?」 每当这个时候,玉小刚就会故作高深地点头,并拿出自己连夜伪造的几张「学术手稿」作为证据。 对方看后,立刻会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的嘴脸,对着他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满足他那可怜的虚荣心。 但紧接着,图穷匕见的一句话,就会将他直接打入地狱: 「既然这理论是你想出来的……那小刚,你能不能也为我们家族,制造出那个叫青霉素的神药啊?」 玉小刚一开始为了面子,脑子一热,硬着头皮夸下了海口,说这有何难。 直到宗门花重金从黑市上买回了几支武魂殿原装的青霉素实物,玉小刚亲眼见识并找人试药之后。 他才惊恐地发觉,这东西究竟有着何等不可思议的恐怖伟力! 「能够同时治愈那麽多种致命的感染和疾病…… 而且,它本身竟然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玉小刚握着试管的手在剧烈颤抖。 由于凌枢提取的超级青霉素,其附带的仙草魂力结构只有在冰火两仪眼的极端能量场中才会被激活。 所以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管毫无魂力反应的凡俗之物! 但这正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也是它给整个斗罗大陆医疗界带来十级大地震的根本原因! 没有魂力反应,意味着它进入人体后,几乎绝对不会引发魂师体内魂力的自发性排异和抗拒等棘手情况! 这意味着,这东西不仅高阶魂师能用,低阶魂师能用,甚至连这个星球上那数以百万计丶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也能毫无副作用地使用! 再配上凌枢给青霉素制定的那堪称做慈善的超低零售价…… 这导致这种药物在市面上一经发售,瞬间脱销。 哪怕是没病的人,都希望能买上一两支放在家里当传家宝供着。 玉小刚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麽会被家族像供祖宗一样重新请回来。 因为每天看着那源源不断的丶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金魂币疯狂地涌入武魂殿的国库,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这群老龙,看得眼珠子都快嫉妒得发紫了! 他们迫切地需要玉小刚这个「理论原作者」,来帮家族复制这台印钞机! 而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玉小刚自己的牛逼已经吹出去了! 这半个月来,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按照自己以往那套「研究武魂」的逻辑,把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魂兽血液丶奇花异草全都买了个遍,在几口大锅里疯狂地熬煮丶勾兑。 结果熬出来的东西先不说药效,哪怕是有药效哪里有青霉素那等起死回生的神奇疗效? 他那一直以来被局限在中世纪玄幻水平的认知,让他压根就想不到丶也没有能力去从「细胞丶真菌提取」这种微观角度去破题。 玉小刚根本不知道,青霉素的技术壁垒,在这个世界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正常来说,青霉素的制取,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工业和医疗技术正式向上迈去的一个绝对台阶。 再往上,意味着磺胺类药物丶以及合成氨等大规模重化工结晶的制取。 磺胺类药物是第一种广谱抗菌药,在青霉素出现之前认为是最接近万灵药的药物。 而合成氨的工艺,则代表着大规模制取如「tnt」等烈性炸药的能力。 再往下,则代表着人工合成抗菌药和塑料丶高分子材料等现代工业硬货的诞生。 说简单点就是可以开始抢石油了。 这背后,是人类文明经历了几百年积累的物理知识丶化学认知丶庞大的工业工具机底蕴以及普及全社会的系统教育,共同浇筑而成的一面高不可攀的高墙! 在这个没有工业基础的斗罗大陆,即便是凌枢这种脑子里自带全套科技树答案的作弊玩家。 他也必须依靠封号斗罗的力量——用独孤博这种不讲道理的玄幻战力,将堂堂毒斗罗当成精密离心机和酸硷滴定管来强制作弊,才能勉强在冰火两仪眼里制取出粗制青霉素。 就凭玉小刚这种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见过的「理论大师」。 他要是能在一个月内用几口铁锅把青霉素熬出来,那他何至于当什麽理论大师? 而更让玉小刚妒火中烧的,是比比东的种种行迹。 他百分之一万确信这绝对不是比比东能造得出来的东西。 比比东没有那个脑子。 换而言之——她背后有人。 仅仅只是这个猜测就让玉小刚本身几乎失去理智。 会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和自己分手的吗? 他们认识多久了? 突然,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玉小刚那扭曲的自尊心和求生欲,碰撞出了一个极其疯狂且毫无底线的计策。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支正品青霉素。 「青霉素药效如此猛烈……哪怕被稀释,肯定也能保留部分疗效……」 玉小刚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狞笑,如同一个彻底堕落的赌徒在自言自语: 「若是……若是把这武魂殿的青霉素大量稀释,然后再掺入我用滋补草药熬制的药水之中混合……然后再贴上我玉小刚『独家改良版』的标签卖出去,又如何?!」 「不仅能交差,还能证明我的理论比比比东更胜一筹!」 「反正都是打进身体里的,谁能查得出里面的成分?!」 在学术破产和被家族抛弃的恐惧面前,这位曾经道貌岸然的「大师」。 终于,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道德的深渊,向着造假卖假的不归路,迈出了罪恶的第一步。 第21章 多年以前,偶然所得 当神色匆匆丶满头大汗的叶展刚刚在武魂殿巍峨的阶梯前下了马车。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冠,就看到一队人马主动迎了上来。 领头之人一身金甲,皮肤白皙,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菊斗罗冕下?!」 叶展神色诧异,受宠若惊中带着几分惶恐:「怎麽敢劳烦您亲自在此屈尊迎接?」 月关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让叶展的后背直冒冷汗: 「副教皇殿下知晓叶太医正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怕下面的人冲撞了您,就特意吩咐我在这里候着。」 叶展闻言一愣。 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不可思议地舒缓了不少。 武魂殿若是真的想藉机发难丶清算他们叶家,大可直接派一队执法骑士去天斗城拿人。 如今却让一位堂堂封号斗罗在门口以礼相待,这样看来,武魂殿似乎并不打算为难自己。 「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叶太医随我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比比东的偏殿。 大殿内,比比东端坐在高位之上,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叶展,微微颔首: 「叶展阁下,九心海棠一脉悬壶济世,本座久闻大名。」 「殿下折煞叶某了!诚惶诚恐!」 叶展只觉得浑身都仿佛被针扎一样不得劲,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殿下,天斗城千人上书之事……这丶这都是误会! 叶某对天发誓,我属实没有任何要与武魂殿作对的心思啊!」 比比东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快快请起。 我自然是知道叶展阁下的为人的。」 然而这话落在叶展耳朵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礼后兵? 难不成武魂殿准备直接动手,先把他稳住再斩草除根? 叶展吓得膝盖一软,几乎要双膝跪倒,急忙拼命为自己辩解: 「殿下明鉴! 您提出的细胞学说,叶某私下里研读过数遍,那是足以开万世太平的无上真理,我是打心眼里大力支持的! 那青霉素更是造福无数平民的神药!」 「我……我牵头抵制,真的只是身不由己。 还望武魂殿高抬贵手,给九心海棠留一条活路!」 叶展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现在武魂殿被天斗帝国借他的手在舆论上摆了一道。 但武魂殿依旧是这片大陆上最恐怖的暴力机器。 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真打起来,两边说不定还能掰掰手腕。 但在胜负未分之前,武魂殿只要随便派出一个封号斗罗,想杀他叶展,绝对如杀鸡般简单! 而雪夜大帝是绝对不可能派重兵日夜护着他的。 因为大帝要的,恰恰就是武魂殿因为愤怒而断绝九心海棠的恶名! 但是我不想当政治的牺牲品,我不想死啊! 就在叶展低着头,恐惧到几乎不能自已的时候,却感觉双肩传来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托力。 比比东用魂力隔空将叶展稳稳地扶了起来。 「叶展阁下,还请莫要多虑。」 比比东声音温和:「这次请你来,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叶展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头雾水。 比比东走下座椅,来到叶展面前。 在叶展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朵散发着淡淡金紫光芒的奇花。 「既然来了,还请阁下把这个拿好。」 叶展瞬间瞪大了双眼。 甚至连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菊斗罗月关,都猛地瞪大了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看了过来。 「这……这是……」 叶展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停滞了:「奇茸通天菊?!」 「殿下,您这是何意?!」 比比东幽幽地叹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 「这一株奇茸通天菊,乃是我多年前在一处险地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现如今,便赠予阁下吧。」 叶展颤抖着双手,仔细端详着这朵他以前只在家族古籍上见过的无上神物。 那浓郁的药香和流转的魂力,确实是差不多拥有百年以上药力沉淀的绝品仙草! 「这……这太贵重了!叶某万万不能收!」 身为斗罗大陆最顶级的医疗系魂师,叶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仙草的价值。 这简直是可以当做镇宗之宝传下去的神物! 他绝对不能收。 一旦收了,那九心海棠家族不就等于彻底投靠武魂殿了吗? 比比东却将仙草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悲悯: 「此番朝堂风浪骤起,你被裹挟其中,成为了别人手里的刀。 这局势,早已不是阁下想停就能停的了。」 「而阁下身处政治漩涡的中心,空有医术,却缺乏自保的武力与保命的底牌。」 叶展闻言,痛苦地沉默了。 比比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下吧,阁下。 我知道阁下现在受制于人,为了保全家族,看不上丶也不敢靠近我们武魂殿。 我身为副教皇,也不好直接插手天斗城内的朝政事宜。」 「日后,若你在天斗城真的遭遇了帝国皇室的清洗和生命危险,将此物供出去献给雪夜大帝,或可保你叶家老小一命。」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比比东个人,结交九心海棠的一点礼物。」 叶展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朵散发着救命光辉的菊花,听着比比东那处处为他着想丶甚至连退路都帮他想好的肺腑之言,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最终,他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对着比比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副教皇殿下高义!叶某铭记于心!」 「九心海棠一脉,有朝一日,必不负殿下今日之恩!」 比比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展现出一个上位者完美的宽容。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月关,看着互动的两人,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丶五味杂陈。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奇妙且诡异——看着自己主子把跟自己武魂一模一样的绝世仙草拿去送人情。 他总有一种被送出去陪客一般的诡异同感。 临走前,叶展走到殿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某个违背阶级立场的重大决定,转过身深深一揖: 「殿下今日真心待我,叶某斗胆进言,还望殿下一听!」 比比东点了点头:「阁下请讲。」 叶展深吸了一口气:「殿下,青霉素自是古往今来第一神药,但……它的价格,定得实在太低了。」 「叶某此言,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或许德行有缺,但还是请殿下为了武魂殿的安全深思。」 「如此神药,利润本该独占鳌头。 如今卖得这般便宜,太多底层的泥腿子用得起,必然会动摇各方旧有势力的根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对于武魂殿来说,或许不是什麽好事。」 比比东看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哀伤: 「叶太医,其实你有所不知……青霉素,并非是我发明的。」 「什麽?!」叶展和旁边的菊斗罗同时大吃一惊。 比比东按照凌枢昨晚连夜给她写好的剧本,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起来: 「研制出这种神药的,其实是我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凌枢的父母。 那是一对隐世不出的天才医药学者。」 「只可惜,怀璧其罪。 他们被仇人暗算迫害,双双殒命,只落得凌枢这一根独苗流落街头,最后被我武魂殿收留。」 说到这里,比比东眼底甚至配合地泛起了一层水雾: 「而他父母临终前的遗愿,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这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能用得起这种能够救命的药水。」 「我何尝不知道,青霉素定下如此低价,必定会树大招风,引来整个斗罗大陆的忌惮与围剿。」 比比东扬起绝美的脸庞,语气坚定而悲壮: 「但我比比东,宁可与全天下为敌,也绝不能愧对那个可怜的孩子!」 此言一出,叶展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人家武魂殿为了完成烈士的遗愿,为了天下苍生,宁可顶着全世界的压力亏本卖神药。 而自己竟然为了苟全性命,在这里劝人家涨价丶去吸平民的血? 他叶展,简直不配为医! 叶展死死盯着怀里那朵奇茸通天菊,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最终,他羞愧得无地自容,一言不发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副教皇殿。 等到叶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比比东瞬间收起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身侧目光呆滞的月关。 「怎麽?」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看到别人有仙草,自己这个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人却没有,心里生出妒忌了?」 月关浑身一激灵,连忙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殿下所做一切皆有深意,属下万死不辞!」 比比东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起来吧。别把这东西看得太重。」 月关心头一沉,苦笑连连。 只觉得这是比比东在敲打丶打压他,让他不要恃宠而骄。 正要低头表忠心,却突然看到…… 比比东像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中又拿出来了一朵金光灿灿的奇茸通天菊! 「这朵也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本来打算拿去收买破之一族的杨无敌的。」 比比东随手把菊花扔到了桌子上。 月关:「……?」 没等他回过神,比比东手腕又是一翻,第三朵奇茸通天菊出现了! 「这朵也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之前打算拿去收买七宝琉璃宗的。」 月关:「……??」 紧接着,第四朵! 「多年前偶然所得,原本计划用来收买力之一族的泰坦的。」 「多年前.....,用来收买……」 看着桌子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丶跟菜市场卖大白菜一样廉价的「奇茸通天菊」,月关那张阴柔的脸庞彻底扭曲了。 月关:「……???」 卧槽! 卧槽!! 之前大殿上那个关于「量产仙草」的话,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比比东看着三观彻底崩塌的菊斗罗,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 「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走一趟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 月关两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激动得连声音都劈叉了:「是!!多谢殿下隆恩!」 随后,这位封号斗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疯孩子一样,欢天喜地丶手舞足蹈地冲出了大殿。 待到大殿内空无一人,只剩下隐蔽在阵法后的自己人时。 比比东在椅子上坐下,回想起刚才自己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多少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颇有些心虚地对着空气说道: 「凌枢,你刚才让我按着你的剧本,去编造你父母惨死丶立志悬壶济世的谎言…… 这样随口诅咒你的生身父母,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凌枢从偏殿后方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试管。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没事。」 「我是人造人,没有父母。」 「……」 刚刚端着一盆营养液走出来的独孤博,和一直隐没在暗处的大供奉千道流,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位在斗罗大陆呼风唤雨的顶尖强者面面相觑。 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第22章 天斗 斗罗历2626年,深秋。 天斗城迎来了一副风卷残云的清秋景象。 虽然街道上依旧繁华,但那些随风飘落的枯黄法桐树叶,却在某种程度上,无可挽回地预示着这座天斗帝国首都中,正在发生着某些深层的衰败与流失。 天斗皇宫,庄严肃穆的议政大殿内。 雪夜大帝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上,正和他的内阁幕僚以及六部重臣们,讨论着帝国今年的岁入情况。 在这个消息传递还高度依赖纸张丶快马与信鸽的年代,是字面意义上的「车马很慢」。 本书由??????????.??????全网首发 对于还处在典型农耕文明时代的两大帝国来说,秋收,自然是每年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 于是,每年最重要的全国秋收统筹,以及来年国家大政方针的大概议程。 都需要在秋收完全结束丶将近入冬的十月下旬,才正式在朝堂上拉开帷幕。 这也是天斗帝国每年最核心丶最冗长的议程。 因为漫长的冬天几乎不兴兵丶不动土,所以帝国运转一整年最大的事情,都会在这个节点被彻底敲定。 然而今年,除了例行的秋收之外,还有一项震动朝野丶让所有财政官员如坐针毡的事。 「启禀陛下,今年全国秋收如常,各大行省未见大灾。」 财政大臣捧着厚厚的帐本,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乾涩: 「各地的农业税丶商业税也基本与往年持平。 就是今年……帝国各大主城的医疗税,有些……」 雪夜大帝眼神微微一沉,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臣子: 「怎麽了?」 财政大臣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报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今年入秋以来的医疗税收……仅有去年的五成。 而且,还在持续暴跌。」 此话一出,偌大的朝堂上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都是帝国高层,谁不知道这腰斩的税收意味着什麽? 近十几年来,随着武魂殿在全大陆各地的基层分殿不遗馀力地推行「平民免费觉醒」政策,天斗帝国的财政支出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膨胀。 在那些偏僻的乡村荒野中,那些原本根本不应该被计入「魂师人口」丶甚至在贵族眼里连「人口」都算不上的泥腿子们。 他们正在不断地觉醒出伴生魂力,并且拿着武魂殿的证明,名正言顺地从帝国里面领钱! 给低级魂师发放每个月一个金魂币的津贴,这原本是帝国建国初期,为了保障贵族子弟能够衣食无忧而量身定制的「合法福利」。 可现在,这条法律,却正在成为拖垮帝国财政的最致命的绊脚石! 而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绊脚石,雪夜大帝还不能停! 也不敢停! 天斗帝国要是敢带头停发底层魂师的津贴,南边的星罗帝国皇帝做梦都要笑醒。 毕竟他们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继续发钱,就能等着大批心怀怨恨的底层魂师跨过边境线,源源不断地流入星罗帝国,从而极大地增强敌国的国力。 虽然依靠着庞大的帝国底蕴和农业税,目前的收入还勉强足以覆盖这笔荒谬的支出。 但是朝堂上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国的财政,正在被武魂殿死死地拖入一个流血的泥潭中! 而现在,青霉素的出现,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疗产业原本是帝国重要的税收来源之一,如今却被武魂殿彻底垄断。 武魂殿一边赚着天斗帝国平民和贵族的钱,一边还在拿着天斗国库里发出去的金魂币津贴来装好人! 面对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恶劣消息。 皇座上的雪夜大帝,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瑟瑟发抖的财政大臣,平淡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退下吧。」 于是,天斗帝国今天这最重要的议程,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宣告结束了。 …… 然而,半个时辰后。 在皇宫深处丶彻底隔绝了外界视听的内阁密室中。 「武魂殿,上三宗!一个个的,谁都不把朕放在眼里!谁都不把天斗帝国放在眼里!」 一声压抑着极度愤怒的咆哮,在密室的四壁间猛烈回响。 一只极其名贵的琉璃玉盏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帝国重臣,洛伦公爵,急忙单膝跪地,诚惶诚恐地劝慰。 雪夜大帝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深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公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骇人的惨笑: 「息怒?洛伦,你哪只眼睛看到朕生气了?」 「朕没生气!」 「天斗城的医馆联盟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联名上书的医馆转头就去给武魂殿当了狗……朕,没生气!」 「原本计划在今年朝堂上,借着医疗名义对武魂殿加征的特许税收。 因为那些能卖青霉素的医馆在暗中替他们游说阻挠,导致提案胎死腹中丶寸步难行……朕,也没生气!」 「武魂殿靠着那个什麽狗屁青霉素,像抽血一样收拢了全帝国海量的金魂币,导致今年国库出现巨大的财政亏空……朕,都没生气!!!」 洛伦公爵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该怎麽接话? 现在是个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隐忍多年的大帝,已经被这几个月来武魂殿在经济和政治上的连续降维打击,给逼得快要气糊涂了。 但是伴君如伴虎,他总不能真的不知死活地说一句「陛下没生气就好」吧?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雪夜大帝粗重的呼吸声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那张没有外人在场的软榻上,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武魂殿也好,上三宗也罢……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档子的事情。」 雪夜大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酷与理智: 「在商场上玩弄心眼,在朝堂上权衡利弊,终究只是末道。 在这个世界,只有把能够毁天灭地的绝对武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途。」 洛伦公爵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档口,连忙恭维道: 「陛下圣明。您这些年大力推进天斗皇家魂师学院的建设,收拢各路天才,果然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雪夜大帝却烦躁地摆了摆手: 「远水解不了近渴。学院培养的都是些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高,要成长起来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可帝国的底蕴,却等不了那麽久了。归根结底,我们帝国掌控在手里的封号斗罗,还是太少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封号斗罗这种怪物,可不会像地里的庄稼一样,浇点水就能凭空长出来。」 洛伦公爵听出了雪夜大帝话语中的杀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既然我们自己长不出来,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利剑越来越锋利。」 雪夜大帝缓缓睁开双眼: 「那就让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们……相互去碰一下吧。」 「碰碎几个,这天下的局势,自然就平衡了。」 雪夜大帝站起身,走到书桌前,语气冰冷地下达了密旨: 「洛伦,去。 以朕的私人名义,备上一份厚礼,请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还有蓝电霸王龙宗的玉元震,立刻进宫来见朕一趟。」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敲击出死亡的倒计时: 「另外,动用最高级别的皇家暗线,再往昊天宗的隐修地,秘密送去一封信。」 「就说……帝国在南方的探子传回了确切密报。」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有尚未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出没。」 第23章 七宝的价码 斗罗历2626年,深秋。 当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在皇宫密室中,冷酷地筹划着名如何利用十万年魂兽驱虎吞狼丶并点名要召见七宝琉璃宗宗主时。 这位处于帝国权力风暴中心的宁风致,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全天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丶也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落日森林中心,毒瘴环绕的深谷之底。 「这……这是什麽地方?!」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七宝琉璃宗宗主,此刻站在一处悬崖边上,看着眼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震撼场景,声音无法克制地剧烈颤抖着。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站在他身旁的比比东,负手而立,淡淡地吐出五个字:「冰火两仪眼。」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色,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精神恍惚。 在深谷的中央,蓝红两色的诡异泉水如同太极图般相互交织丶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气息,哪怕是以宁风致的修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灵魂都在战栗的奇特魂力磁场。 而在那磁场的笼罩下,无数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珍稀仙品,琳琅满目地扎根在泉水周围。 八瓣仙兰丶圣魂草丶九品紫芝丶龙芝叶…… 凭藉着七宝琉璃宗天下第一的鉴宝底蕴,宁风致一眼就认出了这四种只存在于上古残卷中的绝世神物。 但,仅仅是这四种神物,当然不足以让富甲天下的七宝宗主失态到眼花缭乱的地步。 真正让他彻底愣住丶甚至连呼吸都停滞的,是那漫山遍野丶如同金色海洋般随风摇曳的黄花。 「奇茸……通天菊?!!!」 宁风致僵硬地挪动脚步,猛地凑到离他最近的一株金紫色花朵前,仔仔细细丶甚至动用魂力去反覆分辨。 当感受到那股极其纯正的仙品药力后,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比比东,声音劈叉到了极点: 「这一整座山……全都是?!!!」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好心地伸手指了指泉水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不只是这儿。对面那一座山上,也是。」 轰隆——! 宁风致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来之前,当他收到武魂殿那张突如其来的请帖,被秘密邀请至落日森林会面时,他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以为这是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或者是比比东又打算藉机狮子大开口丶敲诈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甚至连遗书都暗中写好,做好了被武魂殿永远留在这片森林里的最坏准备。 谁曾想,比比东竟然把他带到了这麽一个堪称神迹的地方! 眼前这漫山遍野的仙草菊花海,毫不留情地给了宁风致那引以为傲的商人自尊心狠狠一记重拳。 这麽多株奇茸通天菊! 这他娘的要是全拔出去卖了,把整个天斗帝国连皮带骨全买下来都绰绰有馀了吧?! 作为一个聪明绝顶的政客和商人,宁风致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比比东费尽心机带他来这荒山野岭,只是为了专门给他这个乡巴佬炫个富。 「比比东殿下,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他那乾涩的提问,反而是转身朝着泉水不远处的一座新建木屋走去: 「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仙草,刚刚走到小木屋附近,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令人啼笑皆非的争吵声。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月关长老! 这东西在本质上它就只是化肥而已,你怎麽就不信科学呢?!」 木屋里,传来凌枢那极其无奈丶仿佛在对牛弹琴的抓狂声音: 「这种由氮磷钾组成的臭水就是仙草最好的催化剂! 我们目前的初始产量就这麽点,你要是真这麽喜欢原生态的,你就自己去外面的厕所里面掏! 不要在这里祸害我辛辛苦苦沤出来的草木灰行不行?!」 木屋的门被推开。 「凌枢,人带到了。」比比东面色古怪地看着屋内的场景,「你们这是怎麽了?」 凌枢穿着一件沾了些泥土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铲子,指着旁边一脸委屈和倔强的菊斗罗月关,对着比比东大倒苦水: 「你的这位菊长老,脑子简直是块木头! 他硬是觉得化肥里能催生仙草,是因为里面蕴含了什麽天地灵气。」 「他死都不愿意承认那些大粪里有他武魂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钻牛角尖,非要研究怎麽直接吸收草木灰来修炼。」 月关悻悻然对着比比东行了个礼,但还是抱着草木灰不撒手。 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任凭月关像抱着什麽稀世珍宝一样,扛着那一麻袋草木灰,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把他赶出了木屋。 赶走了闲杂人等,凌枢这才转过身,随手将铲子扔进一旁的木桶里,在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 他拿起一条毛巾擦乾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丶已经彻底石化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宁宗主,许久不见。」 宁风致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男孩,又看了看旁边堂堂副教皇却如同跟班一样安静站着的比比东。 联想到男孩刚才那股毫无顾忌的抱怨,以及隐隐透露出来的丶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的态度…… 一个极其荒谬丶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宁风致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 」宁风致指着凌枢,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凌枢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不用猜了,就是我。」 「不仅是外面的青霉素,包括外面那漫山遍野量产的奇茸通天菊,全都是我造出来的。」 「之前在正殿里,老师背后的那些经济战和分配计划,也全都是我出的。」 凌枢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坐下,找你有正事。」 得到了预想中最离谱的回答,宁风致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收敛起心中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努力维持着一宗之主的体面,在凌枢对面缓缓坐下。 「不知……阁下找宁某来,有何贵干?」 连宁风致自己都没发觉,他在潜意识里,已经用上了尊称。 凌枢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的废话: 「找你来,是想借你的武魂,实验个东西。 我想看看,七宝琉璃塔,能否对我的武魂进行增幅。」 「啊?」 宁风致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妖孽在开玩笑。 但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把七宝琉璃宗的宗主秘密绑架到这种最高机密的基地,甚至不惜暴露量产仙草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底牌…… 就仅仅是为了找他做一个武魂增幅的实验?! 「不对啊,」 宁风致皱起眉头, 「你们上次不是已经逼迫我们分出了一脉直系族人加入武魂殿吗? 你们完全可以找他们测试啊。」 比比东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 「他的武魂极其特殊。 我们推算过,一旦他的武魂可以被七宝琉璃塔这种顶级辅助武魂增幅,那它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将会来到一个斗罗大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宁风致顿时感觉到了这番话里的分量。 前所未有?从一位眼界极高的超级斗罗嘴里说出这四个字,那意味着什麽? 难道,连比比东这种级别的战力,在那个被增幅的武魂面前都比不上吗?! 商人的天生敏锐,让宁风致瞬间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撞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运了。 但是出于本能的谨慎,他还是斟酌着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重要……那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武魂太过特殊丶或者品质太高,导致根本无法被七宝琉璃塔增幅?」 虽然七宝琉璃塔号称天下第一辅助武魂,但在魂师界的常识中,确实存在一些属性相斥丶或者品质高到离谱的特殊武魂,是无法被低阶辅助所强行干预的。 「不。」 凌枢摇了摇头: 「我做过严密的对照实验。 我本人的肉体,以及我的武魂,在魂力层面上确实是可以被七宝琉璃塔兼容和增幅的。」 「但是,你送来的那一脉七宝族人,他们做不到。」 凌枢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目光犀利: 「我的武魂内部,包含的信息密度和概念质量太大。 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具现,普通的魂尊丶魂宗级别的七宝琉璃塔,其魂力输出功率也根本无法撬动我的武魂,强行增幅只会导致他们自己遭到反噬。」 凌枢直视着宁风致的眼睛: 「要想撬动这种级别的重火力,必须要有更高浓度丶更纯粹的同源魂力。 而整个大陆上,七宝琉璃塔修为最高的人,也绕不过你这位七十九级的宗主。 所以我才会让老师把你秘密请过来。」 宁风致面露极度震惊之色。 魂宗级别的辅助魂力,竟然连一个魂师级别的武魂都撬动不了?! 这到底是个什麽怪物武魂?! 短暂的震惊过后,宁风致迅速恢复了政客的本色。 既然对方有求于自己,那这就是谈判的筹码。 「如果……我真的能对你的武魂进行完美增幅……」 宁风致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极其自然地瞥向了窗外那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 凌枢怎麽可能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想什麽,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事成之后,可以让你无偿带一株奇茸通天菊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等仙草的诱惑,宁风致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 他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恢复了上三宗宗主的从容与锐气: 「我看得出来,你们武魂殿所图甚大。 否则,你们绝不会将奇茸通天菊这种战略资源疯狂囤积在这里,却只在外界放出极其微小的风声,甚至连两大帝国都被蒙在鼓里。」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目光灼灼: 「对于现在的您来说,只要按部就班,那高高在上的教皇之位,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根本用不着这麽急功近利地扩张底蕴。」 宁风致双眼微微眯起,抛出了自己那危险的推测: 「我猜,你们是想让武魂殿更进一步……你们想要的,是彻底推翻两大帝国,取而代之,自己当皇帝?!」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暴起,整个木屋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属于超级斗罗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宁风致的喉咙! 宁风致脸色微白,但却依然挺直着脊背,死死盯着比比东,没有退缩半步。 「收起来吧,老师。」 凌枢那平淡的声音适时响起,轻描淡写地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比比东冷哼一声,收敛了魂力。 凌枢看着额头见汗的宁风致,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人性的微笑:「老师,你不用对他动杀心。」 「如果他真的不想惹祸上身,他刚才绝对会把这个猜测烂在肚子里装傻充愣。 既然他敢当着我们的面把造反的话挑明了说出来……」 凌枢轻笑一声:「那就代表着,他在权衡利弊之后,想带着七宝琉璃宗,入伙了。」 宁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试图在博弈中找回一点主动权: 「阁下目光如炬。不过,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可说不准。 七宝琉璃宗家大业大,可不能轻易陪着别人走钢丝。」 「宁宗主,别装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从你踏入冰火两仪眼看到这些秘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你什麽都不问,在你走出这里的十天后,你就会因为毒发横死当场。」 「你一死,七宝商会必然打乱,武魂殿连带着其它商会也会乘机抢占你们的生意。」 「而你给我的那一脉,在二十年后,会成为武魂殿入主七宝的最好就扣。」 宁风致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毕竟武魂殿,是真的可以凭藉这满山遍野的仙草,连带着青霉素的天价利润换一个对七宝强行出手的机会。 他早就猜到了武魂殿如此的可能性,所以来之前刻意留下了遗嘱。 而最大的悲哀,却是他甚至不能带着两位护宗斗罗中的一个前来。 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对于铁了心要动手武魂殿来说,甚至不能作为阻碍。 但哪怕死了一个,对于七宝来说都是元气大伤。 凌枢站起身,走到宁风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也不至于让你们单方面付出。」 「看看吧,这是足以让你们为之而死的价码。」 在宁风致疑惑且警惕的目光中。 凌枢手腕一翻。 一株散发着奇异光晕的仙草,凭空出现在了凌枢的手中。 其外观雍容华贵到了极点,根茎和叶子如同翠绿的藤萝幔帐般细密精梳,而在那幔帐的顶端,赫然盛开着一朵金光闪闪丶宛如用纯金雕琢而成的郁金香! 一股沁人心脾丶甚至让宁风致体内的七宝琉璃塔武魂都不由自主发出渴望悲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木屋。 「它叫,绮罗郁金香。」 凌枢看着宁风致那猛然凝固的表情,宛如恶魔般在他耳边低语: 「吃了这东西……」 「它可以打破你们家族传承了千年的武魂诅咒,让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彻底突破七十九级的桎梏。」 「让你们,修出属于自己的第八环,乃至……第九环!」 噗通。 宁风致的心脏猛地一抽。 第24章 奇茸通天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宁风致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凌枢手中那朵散发着绝世宝光的绮罗郁金香,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七宝琉璃宗传承了千年丶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武魂诅咒,能够被眼前这株草打破? 七宝琉璃塔,能够再进一步变成九宝琉璃塔? 终于能够冲破七十九级的死局,让家族里诞生属于自己的魂斗罗,甚至是封号斗罗?! 如果这一切成真,那整个七宝琉璃宗,将会毫无争议地彻底站上斗罗大陆前无古人的最强辅助系巅峰! 这等诱惑,足以让历代七宝宗主从棺材里诈尸跳出来。 但,宁风致终究是宁风致。 在最初的极度狂热与心跳如擂鼓之后,他凭藉着极其恐怖的商人理智,硬生生地在悬崖边缘踩住了刹车。 「不对。」 宁风致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仙草上移开,如鹰隼般盯着凌枢,接连抛出两个最致命的核心商业问题: 「这东西的产量有多少?」 「多久能生产出一批?」 见到宁风致面对这等诱惑竟然没有上头上当,反而是第一时间回归了冷酷的产能逻辑,凌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实事求是: 「正常来说,如果不进行极端特殊的干预,这东西的年产量不能算很高。」 凌枢摊了摊手:「哪怕我在这里尝试了组织培养和扦插,目前存活下来的克隆成果也寥寥无几。 而且因为缺乏原株的某些核心底蕴,那些催生出来的二代郁金香,其年份和药效,目前还根本达不到原株那麽强。 真正有把握能让你蜕变的二代,目前就只有我手里这一朵。」 有一株原株。而且量产受阻,产量目前不算很高。 听到这个堪称「泼冷水」的回答,宁风致不仅没有失望,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好,我明白了。」 宁风致整理了一下衣摆,郑重其事地看着凌枢和比比东,给出了最终的答覆: 「七宝琉璃宗……将会全面加入武魂殿的阵营!」 「啊?」 坐在一旁负责撑场面的比比东,一下子懵了。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什麽情况? 刚才凌枢爆出了一个「产量极低丶无法复制」的坏消息,怎麽对面这个老狐狸非但没有讨价还价,反而直接宣誓效忠了? 看着比比东那副清澈的模样,宁风致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起了这其中的风投资本逻辑: 「副教皇殿下,做生意的,最怕的不是条件苛刻,而是对方给你画一张大到没边的大饼。」 「如果刚才阁下向我保证,这绮罗郁金香能像外面的青霉素一样无限量产,能保障我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人手一朵…… 那我反倒会觉得不切实际,甚至怀疑你们是不是在用某种透支生命力的邪术做局,想要把我们七宝琉璃宗当做耗材。」 宁风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枢: 「但既然这东西确实存在,而且培育极其困难,那才符合天地至宝的客观规律。 稀缺,才意味着它有着无可估量的真实价值。」 「而且,阁下刚才说的,只是『目前』的产量吧?」 宁风致的双目中闪烁着顶级商人的精明与野望: 「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仙草催生的方向。 我愿意倾尽七宝琉璃宗的财力来入股这项技术。 十年!哪怕等上十年之后,我坚信,这里的郁金香产量,自然会是另一种令人振奋的气象!」 听着宁风致这番慷慨激昂的「十年宏图」,凌枢却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 「宁宗主好气魄。不过……其实等个一年半载的,产量应该就很了不得了。」 宁风致一愣,有些疑惑:「一年?」 培育这种打破天地法则的神物,只要一年? 凌枢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冰火两仪眼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在这个力场里,天材地宝可以以外界十倍的速度疯狂生长。」 「但这仅仅是自然状态下。 如果我们用现代农业手段,供给它极其充沛的针对性养料,它的实际生长速度,其实远远不止十倍。」 宁风致大受震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要把那麽多奇茸通天菊集中种植在这两座山头上……」 凌枢点点头,微微一笑,再次抛出一个炸弹: 「宁宗主,其实外面那一批满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从种下去到现在,才长了三个月。」 宁风致猛地瞪大双眼,他猛地转过头,重新扫视了一遍窗外那漫山遍野丶金光璀璨的菊花海。 「三个月?!」 宁风致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这叫三个月?!!!」 他堂堂七宝宗主,也算是阅宝无数。就外面那些奇茸通天菊散发出来的药力波动,他刚才粗略一估,起码也有一甲子(六十年)以上的火候了! 结果你告诉我,这玩意儿居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生长期? 那不就是从武魂殿刚刚开始筹备销售青霉素那个时间点种下去的吗?! 看着宁风致崩溃的表情,凌枢很满意这个装逼效果。 但他还是严谨地补充道: 「不过,奇茸通天菊这种百倍速的恐怖爆产,目前并不是普适性的丶可复制的农业规律。 其它仙草暂时做不到。」 「因为这漫山遍野的奇迹,其核心催化剂,并不全是化肥,而是月关长老。」 宁风致再次愣住:「菊斗罗?」 一旁终于听懂了的比比东,适时地点头接过了话茬,替弟子捧哏: 「冰火两仪眼的能量场,确实可以让植物以十倍速生长。 而月关的武魂,恰好就是奇茸通天菊! 他在这个充满奇茸通天菊同源能量的宝地里,自然没有不接受这种共鸣加持的道理。」 仿佛是为了印证比比东的话。 就在这时,在冰火两仪眼中央那冰火交汇的核心地带。 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魂力冲天而起! 伴随着璀璨夺目的金紫色光芒,一朵通天彻地丶甚至比教皇殿还要庞大几分的虚幻菊花,在深谷中冉冉升起,花瓣遮天蔽日,将整个冰火两仪眼都笼罩在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 宁风致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脸色剧变: 「这种压迫感?!这是……又一尊即将突破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 凌枢点点头,目光投射向那朵遮天蔽日的巨型菊花: 「没错,那就是他的武魂真身。」 「这三个月来,在冰火两仪眼中日夜修炼的月关,本身已经化作了一朵巨大无比的『阵眼』级别的奇茸通天菊。」 「他通过自身九十五级的庞大魂力共鸣,不仅能藉助这满山的奇茸通天菊反哺自身丶加速修炼。 同时,他逸散出来的武魂本源气息,就像是一个超级放大器,极大地促进了整个山谷里其它奇茸通天菊的疯狂催熟。」 凌枢给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生物学比喻: 「就像是魂兽界中那些拥有领地光环的十万年植物系魂兽一样,他现在本身,已经区别于常规的人类魂师。」 「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现在的月关……其实是一尊活着的『奇茸通天皇』!」 宁风致听得目瞪口呆,震撼之馀,也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种人与自然丶武魂与环境完美契合的超级共鸣,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这毕竟是人家菊斗罗的命好,他强求不来的。 不过,宁风致敏锐地捕捉到了凌枢话里的一个信息盲点,好奇地问道: 「不过……凌枢阁下,你怎麽知道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会有这种恐怖的共鸣催熟效果?」 「难道这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里,曾经还藏着一头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 凌枢摇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南方:「这里没有。」 「但我知道,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里……有。」 宁风致:「?」 星斗大森林有十万年植物魂兽? 这种全大陆绝密的重磅情报,你是怎麽用这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随口说出来的?! 没等宁风致细问,凌枢便收回了目光,将手里那株绮罗郁金香递给了他。 「而且,宁宗主,你也不用去羡慕月关的机缘。」 凌枢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既然绮罗郁金香对你们七宝琉璃塔有绝对的进化效果,那等你们七宝琉璃宗彻底并入武魂殿的体系后,你们大可以参考月关的修行方式。」 凌枢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给这位上三宗的宗主画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终极修仙大饼: 「等我们在这冰火两仪眼,用无机肥料给你们批量催熟丶直接种出一大片绮罗郁金香的花田之后。」 「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直接搬进去,在花田里面闭关修炼就行了。 到时候武魂共鸣加上环境催熟,别说第八环,量产封号斗罗都不是问题。」 宁风致捧着那株绮罗郁金香,整个人彻底呆若木鸡。 他只觉得凌枢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他就完全听不懂了! 什麽叫……把仙草,种出一大片花田?! 宁风致双腿一软,差点给工业化老资历跪下。 还好……还好今天自己选择了低头,及时买票上了这辆疯狂的工业化战车。 否则,若是让七宝琉璃宗继续冥顽不灵地对抗下去。 几年之后,面对武魂殿那种「流水线量产」的仙草和封号斗罗大军…… 宁风致打了个寒颤。 还好上车早。 第25章 他不一样 斗罗历2626年,秋。 当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为了青霉素和权力在朝堂上绞尽脑汁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畔。 一场代表着目前斗罗大陆明面上魂兽最高战力的小会,正在静谧的湖畔召开。 参会的阵容极其豪华: 一只十万年的柔骨魅兔(阿柔)丶一头十万年的天青牛蟒(大明),以及一头十万年的泰坦巨猿(二明)。 而他们召开这场「三堂会审」的目的,准确地说,是为了苦口婆心地劝导另一位同为十万年级别的同胞——不要想不开去送死。 「阿银,你为什麽非要化为人形?」 化作美妇人模样的柔骨兔阿柔,愣愣地看着眼前那株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绝美植物,满脸的痛心疾首: 「人类的世界,就真的那麽好吗?」 「你难道忘了,那些贪婪的人类是怎麽对待我们魂兽同胞的了吗? 我们辛辛苦苦吸收天地精华存在了十万年,为什麽还要去当短命的人类呢?」 盘踞在湖水中的天青牛蟒大明,那巨大的牛首浮出水面,也跟着瓮声瓮气地附和: 「阿柔姨说得没错。 阿银,那位沉睡着护卫在生命之湖底丶深不可测的黑龙王大人曾经警告过我,我们魂兽一族的『主上』,在不久的将来就要苏醒了。」 「到时候,我们魂兽一族必将迎来复兴。 你现在也有了十万年的修为,寿命悠长,又何差这一两万年的时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被猎杀的风险去人类社会呢?」 如同山岳般魁梧的泰坦巨猿二明坐在岸边,挠了挠那颗巨大的脑袋,憋了半天,只能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 「俺也一样。他们说得对。」 能让这三位平日里各自称王称霸的十万年霸主,凑在一起组成这个「防诈骗动员大会」,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们这位名叫「阿银」的蓝银皇同伴,最近脑子想不开了。 她非要放弃十万年魂兽的强悍躯体,重修化为人形,去那个人类世界看一看。 在这个残酷的弱肉强食世界里,一路摸爬滚打长到十万年级别的阿柔三兽,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同胞去人类的社会里送死。 在他们这漫长的成长过程中,不知道多少次亲眼见证了身边的同族丶甚至是曾经的死敌,满身鲜血地倒在了那些两脚兽的屠刀之下。 而最让这些十万年霸主感到绝望的,并不是人类个体的强大,而是人类这个物种那堪称极其不讲道理的「成长进化速度」。 阿柔的脑海中,依稀还记得几万年前,当她刚刚踏入万年魂兽门槛的时候。 族中有一位极其强大的长辈,就是被几个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丶穿着简陋魂兽皮衣丶手里拿着粗糙的削尖长矛丶还带着几条猎犬的人类,给活活围猎杀死了。 失去了庇护的长辈,年轻的阿柔痛定思痛。 她躲进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发誓要艰苦修炼,决心一定要沉淀个几万年,等出山之日,定要横扫人类,为族人报仇雪恨!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万年的境界,踌躇满志地钻出森林一看。 当年那些还在穿着破皮毛丶拿木棍捅人的两脚没毛猴子。 现在居然已经穿上了精美的棉布衣服丶甚至穿上了坚不可摧的金属铠甲。 那些曾经不堪一击的人类,现在居然开始满山遍野地反过来搜寻十万年魂兽的踪迹了! 万年的柔骨兔打不过你们。 老娘熬到了十万年的柔骨兔,怎麽他妈的还是打不过你们?! 那这十万年,我岂不是白修炼了吗?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是,名为「恐怖直立猿」的物种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以往在阿柔眼中强大无比的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两族,也被人类强者杀得接近了灭族。 得亏她在这核心区偷偷庇佑着这两个遗孤,这才有了如今的大明和二明。 转眼间,连自己的女儿小舞都已经快二十万年了,而魂兽一族,却已经从根本上,彻底打不赢人类了。 在阿柔的眼里,人类这个物种,简直就是个开挂的怪物。 相比于前期有数量,中期有数值,后期有机制的恐怖直立猿。 斗罗大陆的魂兽一族,是不折不扣的「牢玩家」。 魂兽辛辛苦苦沉淀个十几万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大boss。 然后出门被一个只修炼了六七十年的恐怖直立猿,当做路边一条踹死,抽筋拔骨爆装备……这是斗罗大陆常有的事。 而更让魂兽绝望的是,如果你这一波打不过人类。 那随着人类经验和知识的累积,你往后就波波都打不过了。 一般在游戏里,被这种毫无平衡性可言丶疯狂破坏环境的开挂角色打到破防的牢玩家,大不了也就是骂句脏话,然后删号退游。 但是在斗罗大陆,玩不下去的魂兽,只能被迫退出生物圈。 「阿柔姐姐,大明,二明,你们的心意我懂。 但我……还是想要去人类的世界看看。」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蓝银皇阿银,那修长柔软的蓝金色叶片轻轻摆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充满母性与温和的精神波动: 「我感觉……他真的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怎麽可能?!」 阿柔急得直跳脚,头顶上的两只兔耳朵竖得笔直,忍不住反驳道: 「人类都是很邪恶丶很贪婪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感情,只有杀戮和算计!」 面对阿柔的怒火,阿银却像个陷入初恋的少女,好奇而又天真地反问道: 「阿柔姐姐,那你说……他们会有多邪恶呢?」 「这……这……」 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兔子阿柔,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伸出爪子挠了挠头发,绞尽脑汁地调动着自己那贫乏的想像力,最后憋出一句在她看来最恐怖的形容: 「他要是发现你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杀掉!吃你的肉!吸你的魂环!」 蓝银皇沉默了一会,叶片上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 「我相信他不会的。」 阿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救药的信任与感动: 「他不仅帮我赶走了那些来追杀我的高阶魂师,而且还亲自守在我身边,细心地帮助我疗伤。」 「也正是因为他,因为他那双看着我时充满光芒的眼睛……让我想要去相信人类这个族群。」 「这……这怎麽可能?」 阿柔丶大明和二明,三只十万年魂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尤其是阿柔,她整只兔子都陷入了极度的迷茫。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弱肉强食就是这片大森林里唯一的真理。 人类作为猎食者,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刀把你杀了。 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一辈子的单纯兔子,根本就理解不了什麽叫「英雄救美的套路」,什麽叫「欲擒故纵的杀猪盘」,什麽叫「圈养十万年魂环」。 在自然界,哪有掠食者在吃掉猎物之前,还会先跑过去帮猎物赶走其他天敌,甚至还花时间去给猎物舔舐伤口的? 阿柔那小小的兔子脑袋,显然处理不了这种极其复杂的人性伪装。 她甚至开始有些动摇,认真地顺着阿银的逻辑去思考: 「难道……阿银说的那个人类,真的和外面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恐怖直立猿不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第26章 向北 七宝琉璃宗的宗主,被武魂殿那位冷酷的副教皇单独请去落日森林秘谈。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荒山野岭里,他们具体谈论了什麽。 外界只知道,当宁风致回到天斗城的时候,这位向来温润如玉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斗国师,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坐在马车里,整日眉头紧锁,总是一脸愁云惨澹丶如丧考妣的凄苦之色。 为此,天斗城内许多相近的势力,甚至包括皇室的眼线,都在明里暗里地幸灾乐祸。 他们纷纷揣测武魂殿到底逼迫宁风致签下了怎样丧权辱国的霸王条款,才把这位天下第一富豪给压榨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宁风致关起门来笑得究竟有多大声,全天下只有剑斗罗和骨斗罗两位知情者知道。 这位顶级的政治影帝,就这样顶着一副「被迫害妄想症」的苦主面孔,在天斗城里招摇过市。 直到他满脸愁容地奉诏进入皇宫,接受了雪夜大帝的密令。 从皇宫出来后,宁风致回到宗门的第一时间,便启动了七宝琉璃宗最高级别的单线商路情报网。 一只毫不起眼的雨燕,带着一封用特制药水加密的绝密书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天斗城,直奔武魂殿而去。 …… 武魂城,副教皇殿偏殿。 「凌枢!」 随着「砰」的一声,厚重的包铜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向注重仪态的比比东,此刻却形色匆匆,那绝美的脸庞上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愤怒:「出事了!」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截胡,我们的机缘被别人抢了!」 偏殿中央的黑板前,正在给独孤博单独授课丶讲解《有机化学基础》的凌枢,停下手中的粉笔,平淡地转过头:「什麽事值得你这麽大惊小怪?」 隐没在暗处的千道流也现出了身形,这位大供奉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他替比比东补充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下一步计划,是要去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吗?」 「刚才宁风致动用最高密线发来急报: 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不知道用了什麽极其隐秘的手段,竟然探查出了星斗大森林核心区一头十万年魂兽的准确踪迹!」 比比东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咬牙切齿道: 「而且消息已经被雪夜大帝故意散布出去了! 上三宗现在全都收到了风声,尤其是昊天宗那边。 据说昊天宗的宗主和几位长老,已经先他们一步,秘密点齐人马出发了!」 坐在课桌前的独孤博闻言,震惊得连手里的水晶老花镜都掉在了桌上: 「这怎麽可能?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有十万年魂兽的准确踪迹?!」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关于十万年魂兽出没的传闻,魂师界年年都有。但这一次绝对不一样!」 「昊天宗不是傻子,雪夜大帝如果只是给个模糊的方位,他们绝对不会倾巢而出。 天斗皇室绝对是把那头十万年魂兽极其具体的活动范围给摸清了,应该是摸清了一部分。 否则上三宗的人员出动绝对不会这麽果断迅速!」 听到这个分析,凌枢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反而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由于人类魂师的探查范围和高阶强者的数量,对比起那片面积几乎等同于一个帝国的星斗大森林来说,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全天下谁都知道星斗大森林最里面有十万年魂兽,但问题是,具体在哪? 总不能让一个宗门的所有封号斗罗,抛下宗门基业,跑到那种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搜山检海地排雷吧? 参考地球,一头普通的成年雄性东北虎,其领地范围就不止一千平方公里。 一千平方公里什麽概念? 香港才一千一百平方公里。 把香港清空然后放只老虎让你找。 你就找去吧,一找一个不吱声。 更遑论那些体型还没有猎犬大丶诞生了极高灵智丶还不需要极其庞大能量来维持生存的十万年魂兽霸主? 它们的领地范围,大得超乎人类的想像! 故此,虽然人类一直病态般地渴求着十万年魂环和魂骨。 但其实一直要等到一万年后,人类工业极度发达,将星斗大森林的生存面积大幅度缩减丶挤压。 以至于十万年魂兽不得不产生领地的严重交叉丶被迫形成所谓的「核心区」时,人类才能够通过仪器,相对准确地找到它们。 也是在那个时代,无数此前在辽阔森林里隐居苟活了十几万年的魂兽,才第一次被人类大规模杀伤。 而现在这个落后的中世纪,上三宗出动得如此果断,甚至不怕别人偷家,那必然是雪夜大帝给出的情报足够准确。 想到这里,比比东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有馀悸的庆幸。 还好凌枢之前手段雷厉风行,用仙草彻底把宁风致绑上了武魂殿的战船! 否则,要是没有这封密信示警,武魂殿被蒙在鼓里,恐怕等到昊天宗那帮人把十万年魂兽杀完了丶吸收完魂环耀武扬威地走回天斗城,他们才能听到这该死的后知后觉的消息! 「事不宜迟!」 比比东看向凌枢,焦急地催促道: 「千寻疾作为教皇,在得知情报后,已经秘密点齐了长老殿的几位供奉。 连同他自己,正全速往星斗大森林那边赶去!」 千道流也一握拳头,周身激荡起神圣的金光: 「没错,十万年魂兽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老夫这就带上裁决长老,我们也赶快出发,去把这头猎物抢回来!」 就在这两人战意高昂丶准备去星斗大森林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封号斗罗大逃杀」时。 「砰。」 凌枢随手将粉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皱起眉头,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极其冷酷地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 「不。」 「我们不去。」 比比东和千道流同时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麽不去?!」比比东急了。 「因为你们现在去星斗大森林,不仅迟了,而且愚不可及。」 凌枢那冷静得几乎不带一丝人性的声音,在偏殿内清晰地回响: 「首先,帝国给的坐标,在宁风致那里,但绝对不在千寻疾那里。 这就意味着,你们现在跑过去,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原始森林里额外花费大量的时间,追踪上三宗的足迹。」 凌枢走到比比东面前,目光直刺这位副教皇的灵魂深处,冷冷地抛出了第二个丶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政治盲点: 「其次,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赶上了,遇到了十万年魂兽。」 「谁出手击杀,是一回事。爆出来的十万年魂骨到底怎麽分……那又是另一回事!」 凌枢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武魂殿内部的利益纠葛精准剖开: 「不是亲手击杀的魂兽,就绝对吸收不了它的魂环。 上三宗比我们都先走,想要抢到魂环是几乎不可能的。」 「如果是想抢夺魂骨,那就必须杀人了。先不说打不打得过。」 凌枢扫了一眼比比东和千道流:「你们怎麽确定魂骨在谁身上?」 轰! 比比东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被「十万年魂兽」这个充满诱惑的字眼冲昏了头脑,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昊天宗抢去这种战略资源,急着想要去争夺。 直到被凌枢这番极其残酷的利益分析一棍子打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是一场稳赔不赚的买卖。 想通了这一点的比比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看向凌枢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做?」 「就这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吗?」 凌枢摇了摇头,走到偏殿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斗罗大陆全境地图前,手指从星斗大森林的位置,一路向上滑去,最终停在了地图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未知区域。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虽然我不打算去走星斗这趟浑水,但我们还是需要动身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先去冰火两仪眼,喊上月关。」 「我们去极北。」 第27章 雪女永不为奴 极北之地。 这片字面意义上的生命禁区,此刻正裹挟着呼啸的寒风,在茫茫白雪中沉默地咆哮着。 零下四十多度的绝对低温,加上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暴风雪,让这里成为了全大陆所有碳基生物唯恐避之不及的地狱。 然而,就是在这片除了冰雪一无所有的禁区之中,今天却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在换乘了数次特制的抗寒马车丶足足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又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徒步跋涉了半个多月之后。 google搜索twkan 凌枢一行人,终于深入到了这片人类文明的绝对禁地——极北核心区。 「还没到吗?」 哪怕是拥有九十五级修为的副教皇比比东,此刻也不得不在外面裹上了一件厚厚的防风大衣。 她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在风雪中跋涉的烦躁,忍不住向走在最前面的六岁男孩发问。 凌枢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瞳孔中闪烁着「夜鸣」魂技的微光,声波与热成像在视网膜上飞速交织,随口扫了一眼四周那白茫茫的冰原: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别急,等去前面高空探路的千道流下来再说。」 话音刚落。 前方极远处的风雪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至极丶却又带着些许恼怒的空灵女声: 「人类!你休要得寸进尺!」 听到这极其人性化的声音,凌枢不仅没有拔枪,反而眼前一亮,冻得发僵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是找到了。运气不错。」 「走,快点跟上。」 …… 而另一边,距离凌枢他们数公里外的一座隐秘冰谷中。 背后延展出六根璀璨天使羽翼的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正悬浮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和下方的一头十万年魂兽进行着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倒不如说是对方在单方面的绝望护食。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走遍了大陆,倒是还真没见过你这种奇特的魂兽。」 千道流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魂技,只是像个在博物馆里看珍惜标本的老大爷一样,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存在: 「没有任何兽类的特徵反倒像是人类的特徵……你,似乎是这片冰天雪地自然孕育出来的雪灵之精?」 站在千道流正下方的,是一个外貌与人类女性毫无二致的绝美存在。 她拥有一头洁白如雪的长发,一直从脑后垂到脚踝。 那一双天蓝色的眼眸空灵通透,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风雪。 她那修长的娇躯完美无瑕,一袭洁白的连衣长裙虽然没有半分多馀的装饰,却令她显得那麽的高洁丶冰冷且不可侵犯。 极北三大天王之首,雪帝。 「吼——!」 还没等雪帝开口,另一道狂暴的声音轰然响起。 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一头体长超过二十多米丶犹如一座移动冰山般的巨大北极熊,猛地从雪帝身旁的厚厚冰层中破土而出。 冰熊王小白护在雪帝身前,朝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吐人言:「人类!这里是极北的核心,不属于你!滚出去!」 面对这头足有二三十万年修为的绝世凶兽,千道流却只是微微一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透着属于极限斗罗的绝对傲慢: 「是吗?」 唰!唰!唰! 话音刚落,三道破空声骤然撕裂了风雪。 比比东丶月关,带着被魂力包裹的凌枢,如同瞬移般,稳稳地降落在了千道流的身边。 千道流看着下方的雪帝和冰熊王,摊了摊手,笑容转冷:「那现在呢?这里属于谁?」 伴随着比比东和月关那毫不掩饰的恐怖魂力威压席卷开来,原本还狂暴无比的冰熊王小白,声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雪帝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连带着周围的风雪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雪帝看着半空中那三个最低都是九十五级超级斗罗丶甚至还有一个气息深如渊海的极限斗罗的恐怖人类阵容,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这三个人类强者,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极北之地的。 而且他们的行进路线极其诡异。 他们不猎杀外围的魂兽,也不搜寻普通的资源,目标十分明确,就像是拿着一张极其精确的地图,笔直地朝着极北之地的最核心极点狂飙突进。 途中好几次经过那些十万年凶兽的领地,那些往日里脾气暴躁的霸主们。 都不约而同地在感受到这三股极其丧心病狂的魂力波动后,硬生生地缩在窝里装死。 而在他们正式踏入雪帝的绝对领地后,这三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始像扫雷一样进行有目的的网格化搜寻。 雪帝一开始不知道这群人类怪物到底在找什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自然是带着小白尽量躲着走。 但是,现在她躲不了了!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这群人类的目标,根本不是猎杀十万年魂兽,而是她守护了将近十万年的那一株天地奇葩——九万年雪莲! 雪帝自己能化作风雪逃走,冰熊王也能跑。 但是,那株尚未成熟丶还扎根在冰脉节点上的雪莲,它没长脚啊! 被人堵在了固定资产的刷新点上,这是何等的憋屈! 就在雪帝咬紧银牙,准备燃烧本源之力拼死一搏的时候。 那个被两位超级斗罗护在中间丶穿着厚厚防寒服的六岁人类小男孩,却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满脸戒备的冰熊王,直截了当地锁定了那遗世独立的雪帝。 他呼出一口白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如释重负: 「在这鬼地方找了足足快两个月……终于找到你了,雪帝。」 凌枢拍了拍身上冰冷的积雪,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杀意,反而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跨国商人,平淡地摊开了双手: 「别紧张。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 雪帝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嘲弄,周围的温度在她的怒意下再次骤降: 「我可不记得,我们极北的魂兽,和你们这些只知道杀戮与贪婪的人类,有什麽好谈的。」 「是吗?」 凌枢眉头微微一挑。 他毫不在意雪帝的嘲讽,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伴随着手腕上储物魂导器的一抹微光闪过,一株被封存在透明玻璃容器中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魂力波动丶且流光溢彩的绝世仙草,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股极其纯正丶毫无杂质的草木本源气息,瞬间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直冲雪帝和冰熊王的鼻腔。 凌枢看着对面那瞬间僵硬丶眼神中流露出不可遏制渴望的两大凶兽,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人类的面子你不想给。」 「一株万年仙草,也不行吗?」 第28章 买一送一 当那株散发着奇异光晕的仙草刚刚暴露在风雪中。 雪女和冰熊王小白的目光,瞬间就像是被最强力的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玻璃容器上。 「极致之冰?!!」 雪帝那双空灵的天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极度震惊。 她死死盯着凌枢的手,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什麽东西?!」 「这东西叫八角玄冰草。是产自南方的一株万年仙品药草。」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枢语气平淡,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麽绝世仙草,而是一根大葱: 「而且,我手上的这片,甚至都不是原株。 它只是一片用原株的叶子,经过人工组织培养做出来的『扦插子株』。」 凌枢随意地摇晃着手中的玻璃管,看着对面呼吸急促的两大凶兽,嘴角微勾:「如何?」 「这个筹码,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雪帝死死盯着那片甚至连完整植株都算不上的仙草叶片,胸膛剧烈起伏。 作为冰天雪地里诞生的精灵,她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别的不说,光是那片叶子里蕴含的极致冰属性本源,就给她一种绝不亚于极北至宝「万年玄冰髓」的恐怖感觉! 但极北霸主的骄傲,以及对人类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还是让她强行压下了本能的渴望。 雪帝猛地转过头去,强迫自己不看那株仙草,声音重新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东西收回去吧。我们极北魂兽和你们人类,没什麽好谈的。」 「啧。」 面对雪帝的嘴硬,凌枢没有生气,反而怜悯地叹了口气。 他把玻璃管重新收回储物魂导器中,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所以,你是准备就这麽死在你的七十万年瓶颈上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不仅是雪帝如遭雷击,就连站在凌枢这边的千道流丶比比东和月关三人,都猛地转过头。 千道流颇为好奇地看着雪帝: 照这话的意思……眼前这个像人类女人一样的魂兽,是一头六十九万年的凶兽。 雪帝的眼神瞬间变了:「你说什麽?!」 「别装了。 你要是对自己度过下一次天劫有十成十的把握,又何必苦哈哈地躲在这里,死守着这一株还没成熟的九万年雪莲舍不得服用?」 凌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你现在的修为卡在六十九万年,迟迟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你现在不是在修炼,你是在熬日子,是在推着时间慢慢等死,对吧?」 雪帝彻底沉默了。 「所以,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点。」 凌枢重新占据了谈判的绝对高地: 「你,连同你背后那株还没成熟的雪莲,一起跟我走。 作为交换,我带你去那个能够批量孕育出这株『八角玄冰草』的地方。 在那里,你可以得到足够的本源补充,百分之某度过你的七十万年天劫。」 雪帝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深思。 能孕育出那种级别仙草的地方,必然有着难以想像的极致之冰能量富集。 如果真的能去那里,她不仅能活下来,甚至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 雪帝抬起眼眸,目光警惕地扫过凌枢身后的三名人类巅峰强者:「我凭什麽相信你们?」 「人类向来狡诈,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站在半空中的千道流眉头一挑。 他活了一百多岁,当然听得出来,雪帝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已经心动了,只是缺乏一个让她安心的保证。 然而,就在千道流准备开口发个武魂誓言之类安抚一下对方的时候。 凌枢却直接冷笑了一声,极其不屑地瞥了雪帝一眼: 「保证?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要把话说得好像你现在还有得选一样。」 凌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资本家温和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我都不说你能不能突破七十万年天劫。就说他呢?」 凌枢指着旁边那头庞大如山的冰熊王小白: 「你能不能破七十万年还是个未知数,但他那三十万年的天劫,如果没有奇遇,可是百分之百破不了的! 你难道忍心看着他死在雷劫之下?」 没等雪帝反驳,凌枢继续输出: 「你觉得我像是什麽大善人吗?」 凌枢伸手一指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般的千道流,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武力强权: 「还是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打得过他?」 凌枢残忍地宣判了最终选项: 「大不了雪莲我不要了,换成两根十万年的魂骨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冰谷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选吧。」 半空中的千道流极其配合地冷哼一声,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天使领域如同烈日降临,瞬间驱散了漫天的暴风雪:「生,还是死?」 「人休想!」 雪帝牙关紧咬,属于极北主宰的骄傲绝不允许她束手就擒。 她双手在胸前一合,属于她的绝对领域也跟着悍然开启—— 「帝寒天·雪舞耀阳!」 漫天的冰蓝色雪花疯狂飞舞,试图将那霸道的金色光芒冻结。 但这象徵着极北最强王者的领域,在千道流那光芒万丈丶夹杂着一丝神性规则的神圣能量中,却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开始迅速消融! 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雪舞耀阳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蜘蛛网般的碎裂痕迹! 雪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心神剧震。 这不仅代表着对方的魂力总量和境界比她高出了一个层次,甚至包括武魂品质,都丝毫不输给她引以为傲的极致之冰! 在抵抗的过程中,雪帝突然从那霸道的金色光芒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丶令所有魂兽都发自灵魂战栗的气息。 「这股气息……天使神?!」 千道流听到这声惊呼,也有些惊讶地停顿了一下:「哦?」 「居然知道?」 「不过也是,天使神还行走在世时,你应该也听过他的消息。」 眼看对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神祇传人的身份,雪帝的心彻底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打不过。这是绝对的降维碾压。 这说明她今天就算拼上七十万年的本源自爆,也难说能不能伤得到对方。 一个不慎,甚至连小白都要跟着她一起折在这个冰谷里,变成人类的魂环和魂骨! 千道流也没有进一步下死手,他只是保持着那种绝对碾压的姿态,静静地催动着天使领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雪帝的生存空间,瓦解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雪帝的领域即将彻底破碎,雪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丶准备下定决心燃烧本源同归于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扑通」一声巨响,在雪帝身旁炸起。 「我愿意和你们走!」 那头宛如史前巨兽般庞大的冰熊王小白,对着凌枢一行人的方向,重重地匍匐在了冰层之上! 「小白!你干什麽?!」雪帝惊呼。 「母亲,你打不过他们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冰熊王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它那张狰狞的熊脸上带着令人动容的悲切与决绝。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对着凌枢哀求道: 「人类,求求你收手吧。我愿意献祭给你们当魂环,还请你们……放过我的母亲。」 雪帝愣愣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小白,眼眶瞬间红了。 雪帝散去了周身破碎的领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抬起头看向千道流,又看向那个主导一切的六岁男孩,声音苦涩得如同嚼碎了的黄连: 「停手吧。我……跟你们走。」 「但,不要伤到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看着这史前巨兽为了保护「母亲」而卑躬屈膝,看着极北高傲的王者为了「孩子」而咽下屈辱。 这一副跨越物种的母子情深场景,让哪怕是千道流,内心也不由得有所触动。 他叹了口气,吐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霜。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凌枢。 却看到凌枢从腰间取出第二个玻璃容器,连带着第一个抛给小白:「这是定金。」 第29章 变数 星斗大森林的这场声势浩大的猎魂行动,最终以一种说不上成功,但也绝对称不上失败的诡异结局,草草落下了帷幕。 当比比东带着极北之行的丰硕成果回到武魂城时,摆在她案头的,就是这样一份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不可思议的情报战报。 「武魂殿丶蓝电霸王龙宗丶昊天宗,三方人马在星斗核心区遭遇,为了争夺十万年魂兽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比比东看着简报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这完全在凌枢之前的预料之中,毫无新意。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却突然一凝: 「混战至白热化阶段,星斗核心区深处突然爆发恐怖威压。 台湾小説网→??????????.?????? 一头此前从未有过记载的陌生黑龙魂兽破空而出,仅凭气息便将三方人马强行逼退。」 比比东顿感棘手。 「教皇千寻疾试图阻拦,被那黑龙魂兽随意一爪击溃,重伤濒死,现已被长老殿连夜护送回城抢救……」 比比东拍手称快。 如此明确且大逆不道的态度,让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月关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急忙压低声音,悄悄提醒道:「殿下,隔墙有耳,慎言啊!」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理会他的提醒。 千寻疾最好是被那头黑龙一巴掌拍死才好,也省得她以后还要自己动手。 然而,当她带着愉悦的心情转过头时,却发现坐在书桌另一侧的凌枢,此刻正捧着那份情报的副本,眉头越皱越深,甚至连手里把玩的子弹都停了下来。 「凌枢,怎麽了吗?」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这还是她自从认识这个六岁的妖孽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脸上看到如此凝重丶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控的惊骇神色。 「出问题了。」 凌枢将情报扔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比比东满脸茫然:「啊?谁?」 「如果这份情报上对于那头黑龙的外貌描述没有夸大其词的话……」 凌枢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 「那老师,我们现在的屁股下面,可能已经被埋上一颗足以炸平整个武魂城的核弹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到底什麽情况?」 「它叫帝天。」 凌枢吐出了这个在两万年后足以让全人类颤栗的名字: 「这是一头来自曾经的神界丶真实修为高达八十九万年的绝世凶兽。」 「它的本体真身名为,金眼黑龙王。」 「龙神的代言人。」 「什麽?!」 隐没在暗处的大供奉千道流猛地现出身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了调。 「我没在开玩笑。」 凌枢看着这位极限斗罗,毫不留情地浇下一盆冰水: 「目前的斗罗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你在内,能打得过他。」 千道流彻底愣住了:「这怎麽可能?!」 他刚刚才在极北之地见识过六十九万年的雪帝。 根据雪帝的表现,他很难想像得到年份达到八十九万年的魂兽居然如此强大。 雪帝目前是六十九万年,二十万年之后。 不说人类的进步,光是千道流自己。 要是能投胎,千道流一家轮流献祭开启神考,高低能当上几千轮的天使神。 凌枢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破了千道流那点可怜的武力自尊: 「你用凡人的逻辑去揣测他,当然觉得不可能。 但他有龙神亲自赐下的『龙神爪』。」 「这和你们这种依靠借用神明力量的神祇大祭司不同。。」 凌枢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字面意义上的——半神!」 千道流顿时眉头死死皱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天使神的最高祭司,他对于「半神」这个概念,有着全大陆最前沿的清晰认知。 半神,意味着他已经触摸到了世界法则的本质。 在真正的神祇下场之前,在这片斗罗大陆上,他,就是神! 比比东却没有被战力差距吓倒,她敏锐地抓住了凌枢话里的核心盲点: 「你刚才说,他是龙神的代言人?」 「那龙神为什麽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把这种级别的怪物派下来干涉下界?」 「对啊!」 被比比东一提醒,千道流也突然反应了过来,老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龙神都下场了,那我们信仰的天使神是不是也……」 除了某位热衷于开挂的冰清玉洁神王之外,斗罗大陆的神明想要强行干涉下界,在法则层面上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最基础的神考。 这种神明挑选继承者的合法仪式,到了最后关头,都必须要强行献祭掉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大祭司来作为开启通道的柴薪。 罗刹神那种充满恶念的邪神搞献祭就算了,连海神和天使神这种标榜着光明与正义的神明,在继位程序上都要无情地烧掉自家最虔诚的祭司。 排除掉神祇本身不想管闲事的主观因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法则限制太大,这种代价是不得不做的。 可现在,既然连神界的龙神势力都顶着法则下场了,那会不会意味着神界要发生大战? 天使神会不会也要降下神谕? 凌枢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的神学阴谋论: 「不。龙神不是刚刚从神界『派下来』的。而是,她一直就没走。」 「在人类诞生之前,她就在斗罗大陆里了。」 「她受了致命重伤,这麽多年来,一直苟在星斗大森林最核心区的一处生命湖水底,陷入沉睡疗伤。」 比比东越听越心惊:「既然在疗伤,那她为何突然在今天,让黑龙王帝天出手暴露实力?」 凌枢再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手里把玩着子弹,大脑却在疯狂地转动,思考着这场严重偏离原着剧情的蝴蝶效应。 帝天早醒了一万年。 这绝对不正常。 不是,总不能是银龙王想通了。 在仔细钻研过后,她突然发现人类的发育速度有点逆天。 所以与其在两万年之后顶着整个人类世界打逆风局,乾脆现在就顶着重伤直接把人类当做路边一条踹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几个月辛辛苦苦攀科技树,岂不是成了催命符? 「出大问题了。」 凌枢眯起双眼,看着天花板。 事态的发展,第一次超出了他的绝对掌控。 不过,冷静下来后,凌枢还是凭藉着理智,从战报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了唯一的一丝安慰。 目前来看,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帝天的这次出手,应该也受到了某种程度限制,他并不能肆无忌惮地爆发全力。 否则,凭他那八十九万年的半神修为去拍一个九十五级的教皇。 千寻疾现在的状态就不该是青一块紫一块。 而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 第30章 提刀上洛 些些飘扬的白雪,在没有风的夜里,静静地倾洒在武魂城的上空。 这毫无徵兆的初雪,苍白且凄冷,如同某种提早为将死之人而落的哀告。 不只是外面的街道,就连平日里守卫森严丶灯火通明的武魂殿内部,今夜也安静得有些可怕。 当宁风致接到十万火急的密信,披星戴月地赶来,脚下踩着如同碎银子般的积雪,匆匆忙忙踏入那座属于比比东的副教皇偏殿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内部的气氛有些极其骇人的不对劲。 没有侍卫,没有侍女。 一种压抑到极点丶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的无声肃杀气息,弥漫在整个空旷的大殿之中。 「怎麽了?」 宁风致环视大殿,却只看到比比东和凌枢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 凌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低着头,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心无旁骛地写写画画,似乎在核对着什麽重要的数据。 而坐在他对面的比比东,双手交叠,十指紧扣。 很难说清楚她此刻到底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极力尝试压抑住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亢奋与杀意。 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诡异氛围,让宁风致这位上三宗的宗主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悚然和不适,但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殿下,凌枢阁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怎麽在这个时辰,如此紧急地喊宁某过来?」 凌枢停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报明天的天气: 「千寻疾死了。」 「啊?」 宁风致如同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教皇死了?!」 「到底怎麽回事?」 凌枢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时候,教皇陛下被那个名叫帝天的黑龙魂兽伤了本源。 黑龙那一爪子不仅拍碎了他的五脏六腑,更要命的是,那股与天使武魂截然对立的极致黑暗属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体内的光明魂力。」 「我们用了所有的方法,最终却无药可治。」 宁风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藏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十万年魂兽,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两个多月前,七宝琉璃宗在收到雪夜大帝的情报后,其实第一时间也派了剑骨两位斗罗跟着大部队去凑热闹了。 但深知自家对十万年魂兽根本没有什麽竞争力的宁风致,很明智地选择了在战场边缘ob。 结果,ob出来的结果就是: 堂堂武魂殿的九十五级教皇,被某头素未谋面的黑色龙种一巴掌拍成了重伤,连夜抬回武魂城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千寻疾重伤不治的消息,宁风致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不就说明,他提前押宝的政治盟友——比比东,马上就要正式上台掌权了吗? 这对他七宝琉璃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他刚刚整理好表情,准备开口说几句虚伪的哀悼之词。 宁某一则为殿下哀伤,二则为殿下道喜云云。 却听得凌枢看着手里的怀表,慢条斯理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由于伤势过重,极致的黑暗魂力在体内反噬,痛苦万分,以至于教皇陛下生不如死。」 「所以,武魂殿第一百八十五代教皇丶比比东副教皇最敬爱的老师——千寻疾阁下。 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因为魂力冲突,最终在密室中爆体而亡。」 宁风致那句「请殿下节哀」刚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低头看表的六岁男孩。 什麽叫……他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自杀?! 宁风致愣愣地看向凌枢,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却看到凌枢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早就写好丶甚至盖好了教皇金印的华贵帛巾。 「万幸的是,由于比比东副教皇年少有为,威望卓着,武魂殿才不至于群龙无首。」 凌枢叹了口气,展开那卷帛巾: 「也因此,千寻疾教皇在『临终』前,深感欣慰,特意留下了这份亲笔遗诏。」 「即日起,比比东继任教皇之位,统御武魂殿全境。」 凌枢将那份墨迹早就干透的「遗诏」推到宁风致面前,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 「如何?宁宗主。 想必有您这位帝国国师亲自做见证,如此妥当的后事安排,教皇陛下定会含笑九泉的。」 宁风致看着那份遗诏,大脑轰的一声,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麽重伤不治爆体而亡! 这是比比东要篡位! 这是明目张胆的政治暗杀! 这位年轻的副教皇,已经等不及想要坐上那万人之上的至高王座了。 所以她打算趁着千寻疾重伤昏迷的这个绝佳空档,直接在密室里物理超度了她的老师! 所有的线索在宁风致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难怪今夜的雪下得这麽安静,难怪整个武魂殿高层的防卫如此松懈,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 但惊骇过后,宁风致却很快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倒不如说,在弱肉强食的魂师界,父慈子孝丶顺利继承权力的,那才是极少数的童话。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比比东。 却发现这位即将沾染恩师鲜血的准教皇,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双手聚拢在胸前,十指交叉,绝美的面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无比圣洁。 如同是在向神明虔诚祷告的修女一般,她的嘴角微微翕动,发出一种宛如宣判神罚般冰冷而庄严的低语: 「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 「你若作恶,却当惧怕,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 「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 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祷告,宁风致头皮发麻,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场政变中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那……大供奉呢?」 他问的是千道流。 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是比比东能够当上副教皇的最大政治背书。 但同时,他更是千寻疾的亲生父亲。 这也是比比东想要执行这场弑师篡位计划的最大阻力。 无论千寻疾再怎麽废物,千道流作为父亲,也不可能眼睁睁地坐视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暗杀。 「大供奉?」 凌枢将怀表塞进兜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在冰火两仪眼,替我们看守着那两位从极北来的新客人。」 「换而言之,他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做好了。这就是他的——默许。」 铛—— 铛—— 象徵着午夜零点的武魂城教堂钟声,在漫天飞雪中,沉重地鸣出了十二道回响。 凌枢抬起头,看向沉浸在祷告中的比比东,声音冷酷如铁: 「时间到了。该动手了,老师。」 宁风致猛地转头看去,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比比东,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阵夹杂着极度怨毒与嗜血杀意的阴风,卷起了窗外的一地残雪。 ……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被强行「请」来做客的极北天王——雪帝和冰熊王小白,此刻正坐在温暖如春的木屋前,满脸好奇且戒备地看着那个负责看守他们的人类老头。 只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神圣的极限斗罗千道流,此刻正孤独地跪在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中央。 他没有开启任何魂力防护,任由冰火两仪眼那刺骨的寒风和灼热的气浪交替吹拂着他的面庞。 他双目紧闭,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里满是鲜血。 他颤抖着嘴唇,用一种仿佛被撕裂了灵魂般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丶向他信仰的天使神,痛苦地念叨着那段古老而残忍的经文: 「祂说……『你带着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 在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千道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念诵着。 「『往摩利亚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 这位代表着斗罗大陆光明与正义的裁决长老,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 缓缓地仰起头。 两行浑浊而温热的清泪,顺着他那满是褶皱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最终砸进了冰火两仪眼那孕育着新时代希望的泥土之中。 (第一部分,旧时代,完) (由于三少当年写武魂殿的时候应该是参考教廷,所以我直接挪用了圣经) (这一部分也算完啦。) 第31章 你的作业 五年后。斗罗历2629年,春。 时光荏苒。依靠着天使传承魂骨自带的绝对「伪装」技能,年仅九岁的千仞雪,在武魂殿的暗中协助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了天斗帝国的大皇子——雪清河。 天斗城,某座拥有七宝琉璃宗产业背景的奢华大酒店,顶层绝对保密的豪华包间内。 已经彻底融入了宫廷生活丶举手投足间满是皇家贵气与温文尔雅的「雪清河」,此刻正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微动,看着坐在对面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宁宗主,您的意思是说……针对蓝电霸王龙宗的那个局,最近就要收网动手了吗?」 宁风致儒雅地点了点头,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殿下,我之前应该和您详细复盘过。 为什麽这五年来,武魂殿对于蓝电霸王龙宗那个叫玉小刚的废物。 在市面上大肆兜售劣质盗版青霉素的行为,一直视若无睹。」 「甚至,我还奉了武魂殿的密令,在暗地里约束七宝商会,绝不干涉他们在这块假药市场上的扩张。」 千仞雪点了点头:「我记得您跟我说过。」 「因为在武魂殿头两年的青霉素产能爬坡阶段,我们根本不可能满足星罗帝国六千万底层平民那庞大的下沉市场份额。」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其他的丶自以为是的『黑渠道』,来帮我们强行扩大青霉素这种概念在全大陆的影响力,顺便帮我们培养平民的用药习惯。」 「殿下聪慧。」 宁风致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冷酷。 「这也是您的母亲,当今教皇冕下亲自定下来的宏伟方针。」 听到「母亲」这个词,千仞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千仞雪记事起,那个女人留给她的印象总是冰冷与歇斯底里的。 然而,这五年来,她所看到的,却是一个将武魂殿推向了前所未有光辉的无上教皇。 医学界的顶点丶平民魂师的救世主——武魂殿第一百八十六代教皇,比比东! 所有人都会相信武魂殿的第一百八十六代教皇比比东将会带领这个古老的集团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家庭伦理想法甩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是为了培养市场,那现在为什麽突然要动手?」 「也没什麽特别的理由。」 宁风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麽: 「简单点来说就是:猪养肥了,该宰了。」 「蓝电霸王龙宗这五年靠着卖假药赚得盆满钵满,玉小刚那『假药大师』的名头也吹到了顶峰。 现在是时候把他们一脚踹下神坛,把那部分被污染的市场连本带利地吃回来了。」 千仞雪微微眯起双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应该不止是商业围剿这麽简单吧? 不然为什麽我最近听到朝中大臣,甚至是后宫里的侍女,都在私下讨论着这件事?」 「青霉素不一直是我们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内部问题吗? 怎麽这一次,武魂殿还要主动把天斗帝国这股官方势力给牵扯进来?」 宁风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殿下目光如炬。 这一次针对蓝电霸王龙宗的抄底行动,武魂殿确实会主动让出一部分极其丰厚的利益给天斗帝国皇室。」 「而交换的条件是:武魂殿希望藉此机会,将一个人名正言顺地送进天斗城,成为你这位『大皇子』名义上的附庸封臣。」 「同时,以皇室伴读的身份,直接进入天斗皇家学院。」 千仞雪愣住了,满脸的不解:「为什麽?」 「天斗皇家学院虽然是贵族摇篮,但教学质量其实一般。 就算武魂殿想在我身边安插个封号斗罗当保镖,以这种『封臣』的方式走,在朝堂上也是拿不到任何实权的。 这买卖太亏了。」 宁风致听到「封号斗罗」这四个字,忍不住摇头失笑: 「不,殿下误会了。送过来的人,可不是什麽空有武力的封号斗罗。」 「送过来的人……是那位。」 千仞雪浑身一震,「蹭」的一声从天鹅绒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 那一瞬间,千仞雪那双漂亮的伪装眼眸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三分久别重逢的惊喜,三分对妖孽智商的敬畏,以及……四分被血脉压制的丶极其本能的恐惧。 总体的来说,如同小学生孤身一人在外地寄宿却看到教导主任的十分复杂。 「那……那他什麽时候过来?」 千仞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已经到了。」 一道清冷丶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绝对理智的声线,在包间的阴影处幽幽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身形修长丶穿着一身得体黑色劲装的少年,已经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十一岁的凌枢,身形已经抽高了不少,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五官愈发深邃冷峻。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淡地扫过了在场的宁风致和千仞雪。 宁风致十分识趣地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近乎同级的礼节: 「凌枢阁下。一路辛苦。」 「凌枢!」 哪怕在天斗朝堂上再怎麽伪装得沉稳老练。 在看到这个真正的主心骨时,九岁的千仞雪还是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抛下了皇子的仪态,噔噔噔地就朝他跑了过去。 凌枢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两人的招呼。 随后,他看着越来越近丶满脸惊喜的千仞雪。 凌枢抬起手,极其乾脆利落丶且没有丝毫感情地吐出一个字: 「停。」 千仞雪的脚步猛地一顿,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杀气。 紧接着,在千仞雪逐渐惊恐的眼神中,凌枢不紧不慢地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抽出了一册散发着墨香味的厚厚本子。 千仞雪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是比封号斗罗的杀气还要恐怖一百倍的东西。 凌枢将本子翻开,把那片完全空白的纸页怼到了千仞雪的眼前,声音冷若寒霜: 「这是你还没离开武魂城时,我亲自给你布置的《初二物理:力学与魂力流转》寒假作业。」 「告诉我,为什麽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上面连一个字都没写?」 千仞雪那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死死地凝固在了脸上。 大皇子殿下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眼看一场极其惨烈的「教导主任血洗天斗大皇子」的家庭伦理冲突即将爆发。 一旁的老狐狸宁风致眼观鼻鼻观心,极其熟练地抓起桌上的文明棍。 然后随意找了个「宗门还有一炉铁没打完」的蹩脚由头,脚底抹油,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宁风致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时。 身后的包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凌枢那恨铁不成钢的深沉叹息声: 「不要和你妈一样,天天拿什麽『政务繁忙丶朝堂凶险』当藉口,欠着作业死活不写。」 「你看看人家独孤博。 人家也是当爷爷的人了,还要整天在车间里熬药。 上个月都已经自学完《高三化学》开始独立写论文了。」 第32章 魂导器 豪华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虽然刚才因为「寒假作业」发生了一点点极度破坏气氛的不愉快。 但当千仞雪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堆金属零件的少年时,她的心底依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名义上的「老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在千仞雪这九年的人生记忆里,只要待在凌枢的身边,就会产生一种仿佛连天塌下来都能被他用算式和图纸顶回去的绝对安全感。 这种恐怖的安全感,甚至足以抚平她那位常年处于歇斯底里边缘的母亲。 五年过去了。 十一岁的凌枢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裁剪得体的黑色劲装,将少年日渐宽厚的肩膀衬托得犹如一把绝世利剑的剑格,内敛,却透着随时能斩断一切的锋芒。 似乎是察觉到了千仞雪那直勾勾的目光。 凌枢一边用极其稳定灵巧的双手,组装着面前那些由他亲手在车床上手搓出来的复杂金属配件,一边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有事就说。别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我看。」 被戳穿的千仞雪也不恼,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麽突然要来天斗帝国?」 「说不上突然。」 凌枢将一个弹簧精准地卡入机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其实早在五年前,当你被确立要执行替换雪清河的『窃国计划』时,我就已经开始规划这一步了。」 千仞雪皱起好看的眉头,更加不解了: 「为什麽要亲自过来?甚至还要委屈自己,成为我这个『二皇子』的附庸封臣?」 作为被凌枢几乎一手「带大」的半个学生,千仞雪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凌枢到底有着多麽恐怖的怪物级天分。 暂且不提他现在十一岁就达到了三十二级魂尊的骇人修为! 光是看他这五年在武魂殿的日常待遇,就知道全殿上下到底有多器重这个少年。 他拥有武魂殿最高级别的权限,各种孤本古籍丶绝世仙草丶天材地宝。 凌枢只要开个口,供奉殿和教皇殿甚至会抢着给他送过去。 从他踏上修炼最基础的冥想法开始,都是当今教皇比比东亲自把手教着他运转魂力; 而千仞雪自己当年都需要去荒野中搏杀才能取得的魂环,凌枢只需要看一眼图鉴,她母亲就会立刻下令,让两位封号斗罗去星斗大森林把魂兽活捉回来。 要不是千仞雪明确知道凌枢是个没爹没娘的「人造人」,她甚至都要怀疑凌枢才是比比东亲生的种,而自己只是个充话费送的! 而这一次的调动性质却格外不同。 因为凌枢明面上的身份,是要成为「雪清河」的封臣。 武魂殿教皇最器重丶被视为武魂殿下一代大脑的绝世天才,竟然成了天斗皇室的家臣? 这在外界看来,不就是武魂殿在明牌向天斗帝国低头示弱吗? 想到这里,千仞雪更加疑惑了: 「天斗城到底有什麽东西,值得你特意放下武魂殿的基业跑过来?」 「如果是为了武魂修为,那天斗城确实是个连狗都不来的垃圾场。」 凌枢头也不抬地给出了一击暴击: 「天斗皇家学院那群贵族草包,对于武魂体系的摸索,连下四宗都不如,更别提和拥有极其完整传承的武魂殿相比了。」 「但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凌枢拿起一块极薄的金属外壳,进行最后的抛光,眼神深邃: 「我想要的,是旧时代的知识。」 千仞雪愣住了:「知识?武魂殿的大图书馆里,什麽上古孤本没有?」 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打断了她:「关于『魂导器』的制造图纸也有吗?」 千仞雪瞬间哑然。 「武魂殿九大供奉丶五大长老丶三十九位红衣主教。」 凌枢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嘲弄和悲哀: 「但这些人里,有谁知道怎麽从零开始,制作哪怕是一个空间只有一立方米的最简单的储物魂导器吗?」 千仞雪彻底沉默了。 因为,真的没有。 「这东西,就像是这片大陆上,一头站在屋子里的大象。」 凌枢重新低下头,将最后几颗螺丝拧紧: 「魂导器这种东西,明明功能无比强大,它改变了你们的物流丶战争甚至是生活方式,影响力如此巨大,价值连城。」 「但全天下的魂师,竟然都只是把它当做『挖出来的神奇古董』来使用,却从来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人,去真正在乎过它背后的底层逻辑,去想过怎麽逆向工程复刻它。」 千仞雪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凌枢。 少年专注的身影,配合着那清冷温和的声线,正在向她阐述着一个她十几年来从未设想过的宏大世界观。 混合着窗外柔和的春光,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机油与火药的奇特气味。 千仞雪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宫危机中,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让她痴迷的丶绝对的安心感。 她那五年里日夜紧绷的间谍神经,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慵懒的困意。 凌枢没有注意到千仞雪的微表情,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文明的解构中: 「你大概从来没有思考过一个常识。」 「天斗和星罗,这两个南北对立丶打了上千年仗,甚至宣称是完全独立建国的庞大帝国。为什麽……他们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 千仞雪眼皮微垂,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沙发上,声音软糯:「这怎麽了?」 凌枢停下动作,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睡过去的少女。 对于这群生来就处在一个语言统一的大陆上的人来说。 他们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在他前世那个名为地球的地方。 因为语言丶计量单位丶人种和宗教的不同,曾爆发过多少次毁灭性的战争,产生过多麽恐怖的文明隔阂。 这种生而统一,却不自知的状态,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傲慢。 凌枢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 「哪怕是最基础的长度和重量计量单位,星罗和天斗都一模一样,两国民间最多也只是有一些口音上的方言差异。」 「这在社会学和历史学上代表着一个绝对的真相——在现有的两大帝国诞生之前,这片大陆上,一定曾经存在过一个极其高度发达丶且武力统一了整个斗罗大陆的超级政体。」 凌枢眼底闪烁着对科技的热情: 「只是后来,那个超级文明可能遭遇了某种神战丶或者是极其恐怖的灾变,导致了严重的文明断层。 过了不知道多少漫长的岁月,在那片文明的废墟上,才重新演化出了现在的两大封建帝国。」 「而如今你们身上挂着的这些空间系储物魂导器,全都是那个上古超级文明遗留下来的残次品。挖一件,少一件。」 「而如今,哪怕不是空间魂导器,就连普通的攻击性或者是防御性的魂导器都几乎失传了。」 千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这次来天斗,是因为你们皇室的宝库和学院里,恰好保留着一批最原始的上古遗迹图纸。」 凌枢将手中的金属造物翻了个面: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结合我这五年的逆向解析,最多三年之内,我就能让武魂殿具备独立制造丶乃至量产空间储物魂导器的流水线能力。」 「不过,不管怎麽说,搞科研终究只是顺带的附加任务,不是我的主要工作。」 凌枢将最后一块盖板合上,咔哒上膛:「我来天斗皇家学院,是为了尽可能地获取这批图纸。 同时,拉拢那些尚未被上三宗腐蚀的平民和贵族天才,加入我们未来的重工业兵工厂。」 千仞雪愣愣地点头,看着凌枢的侧脸。 而凌枢看着懵懂的千仞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还是要尽快统一这片大陆才好。 在你们这些旧人类被那虚伪的神界彻底分割成几个对立阵营之前; 在那头星斗大森林的银龙王伤愈复出丶带领魂兽掀起灭世兽潮之前…… 工业的齿轮,必须以最快速度碾压过去。 魂兽和诸神,可不会在原地等人类慢吞吞地进化。 「咔嚓。」 随着最后一个零件极其严丝合缝地组装完毕,一把通体呈现出深邃哑光黑色丶造型精致小巧,却透着致命美感的复古手枪,稳稳地出现在了凌枢的手里。 凌枢调转枪口,将枪柄递给了千仞雪: 「送你的。防身用。」 千仞雪下意识地接过这块沉甸甸的金属疙瘩,有些好奇地抚摸着上面冰冷的机械纹路: 「这是什麽东西?」 「这也是魂导器。不过,我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凌枢走到她身后,握着千仞雪的手,将枪口抬起,对准了落地窗外极远处丶正停在广场喷泉雕塑上的一只麻雀。 「食指放在这里。扣动扳机,试试?」 千仞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并不算大的沉闷爆响在包间内炸开。 几乎在千仞雪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 百米开外的那只麻雀,甚至连扑腾一下翅膀的机会都没有,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带着下方的坚硬大理石雕塑,都被轰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千仞雪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手里这把毫无魂力波动的金属利器,心脏狂跳。 她极其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发的威力,甚至没有消耗她哪怕一丝一毫的魂力,但其爆发出来的破坏力,绝对不亚于一个三十多级魂尊的全力一击! 百米之外,瞬间致死! 凌枢指着枪身侧面,那里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空冥石: 「这是我用残阵改装的微型储物魂导器弹匣。 我在里面封装了三百发特制的火药子弹。 你每打完一发,只需要用极其微弱的魂力激发一下这颗宝石,它就会通过空间跃迁,自动将下一发子弹装填进枪膛。」 凌枢看着千仞雪那双震颤的眼睛,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 「虽然这东西的威力,远远比不上你直接施展六翼天使武魂的攻击。」 「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是雪清河。伪装的限制,让你在绝大多数遭遇战中,根本不允许暴露天使武魂。」 「一旦遇到贴身刺杀,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这把枪,就能作为你雪清河身份下,最致命的底牌。 它不需要暴露武魂,哪怕你装作被吓破了胆,也能瞬间清空弹匣,把刺客打成筛子。」 千仞雪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枪。 在枪身那温润的木质护手处,她敏锐地发现,那里用极其细致的手法,雕刻着一圈精美而隐蔽的「雪花」纹路。 抚摸着那冰冷中透着无尽暖意的雪纹,千仞雪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 她将手枪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什麽比十万年魂骨还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 而与此同时,七宝琉璃宗,宗主大殿。 刚刚从天斗城赶回宗门的宁风致,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迫不及待地将一把造型几乎一模一样丶只是尺寸稍微大了一圈的黑色手枪拿在了手上。 宁风致双眼放光:「这东西,可比九宝琉璃塔好用多了。」 第33章 什麽叫九宝有名? 剑斗罗尘心今天感觉莫名其妙。 清晨,他突然收到宗主宁风致的最高级别十万火急传讯,于是他二话不说,御剑迅速赶往宗主大殿。 紧接着没过多久,一直跟他有些不对付的老搭档丶骨斗罗古榕,也用极其诡异的语气给他发了个暗号传音。 让他赶紧下山去找个医生过来,宗主好像疯了。 摸不着头脑的尘心只能拼尽全力,化作一道剑光落在了那象徵着七宝琉璃宗最高权力的宗主大殿前。 刚一推开沉重的大门,他就听到古榕正站在大殿中央,搁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宗主啊,听骨叔一句劝,癔症也是病,咱得治啊!」 「虽然我们现在和武魂殿的比比东不对付,但这天底下的名医也不少。 你堂堂上三宗的宗主,抱着一块黑漆漆的铁疙瘩傻笑,干嘛非得委屈自己丶取笑老夫呢?」 而坐在宗主宝座上的宁风致,却只是一边摇头失笑,一边拿着一块丝绸,痴迷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黑色金属器物。 「剑叔,你来了?」 宁风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尘心迈步走入大殿,眉头紧锁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这是怎麽回事?」 古榕指着宁风致手里那个造型奇怪的铁疙瘩,一脸的一言难尽: 「宗主刚才跟我说,他前不久去武魂殿开会,从比比东那个变态徒弟手里,买到了一个能彻底扭转我们七宝琉璃宗辅助系地位的『恐怖神器』。」 「他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这玩意儿能发挥出相当于超级斗罗的全力一击!而且还不需要怎麽消耗魂力!」 尘心:「???」 作为天下第一攻击武魂的拥有者,尘心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需要魂力就能打出超级斗罗的一击? 你当这是神界传下来的超神器吗? 宁风致摆摆手,将那把手枪在指尖极其熟练地转了一圈: 「剑叔,你别听骨叔瞎说。我脑子清醒得很,好得很。」 说罢,他又忍不住低下头,眼神拉丝地爱怜地抚摸着枪身上那冰冷的烤蓝纹路: 「宝贝……嘿嘿,这可是能终结一个时代的宝贝。」 尘心盯着那个在那呵呵傻笑丶平日里儒雅随和的国师风度碎了一地的宁风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他转过头,极其认同地看向古榕: 「你说得对。风致好像确实是病得不轻。」 听到两位护宗斗罗的腹诽,宁风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哎,剑叔,骨叔。我知道这超出了你们几十年的常识,你们都不信。」 宁风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古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整个七宝琉璃宗都是你的,你和我们两个老骨头赌什麽? 看来你确实是病得开始说胡话了。」 尘心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下山去请医生。 「如果我手里这宝贝发出的攻击,能一击让骨叔心服口服。 那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你们两个可都不许翻脸。」 半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尘心,身形猛地一愣。 他缓缓回头,看向站在大殿台阶上的宁风致。 他和古榕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风致!你……你该不会真把七宝琉璃宗的家底给卖了吧?!!」 古榕大骇,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宁风致又「啧」了一声,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骨叔,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臂,将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站在大殿中央的古榕。 古榕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这是宗主搞到了个新玩具,想拿人当靶子试试水。 之所以选择自己而不是尘心,纯粹是因为他这个「天下第一防御」抗揍,不怕被玩具打死! 眼看这个已经四十多岁丶平时稳重得滴水不漏的宗主突然玩心大起。 古榕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上开始浮现出漆黑的骨甲:「风致啊,你也是个成家立业的人了,怎麽还这麽幼……」 那个「稚」字还没说出口,古榕的声音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随着宁风致召唤出自己的武魂。 那座被两位封号斗罗看了无数遍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七宝琉璃塔,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那光芒之耀眼,甚至刺得两位封号斗罗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两黄,两紫,四黑?!!!! 古榕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四圈深邃的万年黑色魂环! 七宝琉璃塔哪来的八环?!! 然而,震惊还远未结束。 待他瞪大双眼去仔细看宁风致托在手心里的那座宝塔时,却发现那座塔的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逆天改命的变化。 「五丶六丶七……八丶九?!!!」 尘心失声惊呼。 原本只有七层丶散发着七彩生辉的武魂,竟然在顶端,又硬生生地拔高丶生长出了两层晶莹剔透的塔身! 九彩的光晕流转其上,散发着一股几乎要突破这片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那句标志着七宝琉璃宗传承的古老魂咒,在大殿内悠然响起,却被篡改了最核心的字眼。宁风致低声诵念,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半生的狂热: 「九宝转出有琉璃。」 「九宝有名,七曰:九宝真身!」 轰两位见多识广的超级斗罗彻底愣住了。 什麽叫九宝有名?! 一座硕大无比丶散发着九彩神光的九宝琉璃塔虚影,轰然出现在了宗主大殿的穹顶之下,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宛如神迹。 但宁风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他双手握住枪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铁,仿佛一个正在计算弹道的冷血狙击手: 「二曰:速!」 第八环闪烁,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恐怖属性增幅,瞬间注入了手中的机械造物! 那把原本毫无魂力波动的黑色手枪,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蓄势声。 「六曰:增!」 最强属性爆发,又是百分之九十的绝对增幅叠加其上! 枪口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无法承受这种不讲道理的概念叠加,而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随后,随着那象徵着魂斗罗境界的第八层黑光大作。 宁风致手中的枪械,几乎来到了一种无法压制的狂暴临界点,枪身的木质护手甚至发出了濒临碎裂的悲鸣! 「八曰:速!」 第三次叠加,百分之九十的动能与初速二次增幅! 宁风致死死地稳住被后坐力预警震得发麻的右手,大喝一声: 「骨叔!接好了!!」 古榕亡魂皆冒! 难道宁风致刚才说的……全他妈是真的?! 这根本不是玩具,这是真能杀人的凶器! 来不及多做思考,那股被锁定的恐怖死亡气息,让他瞬间做出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反应。他不计魂力消耗,直接掀开了底牌: 「骨龙真身!」 「第九魂技:御王骨!」 「第八魂技:龙骨身!」 无数漆黑粗壮的巨龙骨骸破土而出,在古榕身前层层叠叠地构建出了足以硬抗超级斗罗第九魂技的绝对防御壁垒! 就在古榕的防御完全成型的后一秒。 几乎无法控制的宁风致,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的瞬间。 宁风致的脑海中,回响起了那个妖孽,把枪交给他时的话。 「宁宗主,受限于这个时代基础冶炼钢材的问题,我亲手打造的这批子弹,口径和装药量都被严格限制了。」 「同时,因为底火化学工艺的瓶颈,为了防止你在施加高强度增幅的时候子弹直接在枪膛里炸膛,目前你使用的子弹底火,还达不到我想要的最佳燃速配比。」 「所以,在不使用魂技的自然击发下,它的出膛秒速,只能勉强达到三百米左右。」 当时的宁风致,看着手里这个小巧的铁疙瘩,有些不满意地问那个少年: 「初速三百米? 那在我用七宝……不,九宝琉璃塔进行多重增幅之后,它能达到击穿魂圣防御的境界吗?」 而凌枢当时的反应,是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魂圣?」 「宁宗主,三百米的物理初速,被你的魂技以1.9倍的系数,连续进行三次乘区叠加之后,它的出膛速度将达到恐怖的两千米每秒!」 「子弹和空气的摩擦甚至会让子弹本身融化,形成更恐怖的流体冲击。」 「任何试图阻挡这一击的血肉之躯都会瞬间碳化,而伤者甚至在第一时间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 凌枢沉吟了一会:「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 「封号之下,一枪必杀之!」 「你只需要担心开枪的时候手不会不断就行了。」 …… 宁风致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被那恐怖的后坐力震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视线前方,没有绚丽的魂技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死亡虚线。 「咔嚓——轰!!!」 古榕面前那引以为傲的「骨龙真身」外层防御,如同被烧红的钢针刺穿的豆腐一般,连一毫秒的阻挡都没做到。 一大片坚不可摧的黑骨瞬间崩碎丶湮灭丶彻底消失! 而在骨龙防御的最核心。 古榕满头冷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悬停在自己身旁前方不足半寸处丶正镶嵌在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层「御王骨」外的那颗扭曲的金属弹头! 那弹头因为超音速摩擦空气产生了极度的高温,甚至把他的右手都烫的隐隐作痛! 他堂堂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刚才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怎麽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脸上的! 如果不是他老底尽出丶三层终极防御叠加……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防御几乎直接被贯穿了! 「骨叔,如何?」宁风致放下冒着青烟的枪口,揉了揉脱臼的肩膀,颇为得意地说道: 「我这……」 话还没说完,他双腿猛地一软,因为魂力被一瞬间极度抽乾,乾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了大殿的冰冷地面上。 但他依然咧着嘴在笑:「我没说谎吧?」 古榕心有馀悸地散去了濒临崩溃的武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走上前,看着宁风致狼狈的模样,摇头失笑: 「你这是怎麽了?打一发玩具,把自己给抽乾了?」 宁风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我没什麽事,只是短时间内强行叠加第八魂技,导致魂力被瞬间剧烈消耗。」 他看着手里那把枪身上甚至被灼烧出了九宝琉璃塔暗纹的手枪,叹了口气: 「给这种纯物理的金属造物进行三次叠加增幅,消耗太大。 哪怕是我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也只能打出四枪。」 古榕眼神复杂地看着宁风致手里的枪,回想起刚才那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马赫级压迫感,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他咽了口唾沫,半是试探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风致……你这东西,到底是怎麽来的? 你该不会,真的把咱们七宝琉璃宗的祖产给卖给武魂殿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就凭这打破武魂诅咒的九宝琉璃塔,还有这能让辅助系秒杀魂斗罗的变态武器……你就算是真把七宝卖了,老夫我也捏着鼻子认了!」 大殿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尘心也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宗主。 良久。宁风致抬起头,看着两位相伴多年的老夥计,幽幽地吐出了一句: 「骨叔。你好像……猜对了。」 第34章 电池 清冷的月光如轻纱般洒在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上,一池的碎银子随着微凉的夜风随意晃荡。 一头银发及膝的绝美女子,赤着如同白玉般的双足,随意地踩在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上。 她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头顶的苍穹,不知道在注视着什麽。 一阵夜风吹过,湖畔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如渊如峙的身影。 那是一个习惯穿着一身纯黑劲装丶相貌十分英俊的男子。 他深深地低着头,那双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竖瞳里,此刻却满是不解与疑问。 「主上。」 帝天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您的伤势尚未痊愈,为何要强行打破沉睡,提前出关?」 银龙王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悠远,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这片天地: 「帝天,你说……我们魂兽,会有『来世』这东西吗?」 帝天:「?」 这位八十九万年的黑眼金龙王满心茫然。 合着您大半夜的不在湖底好好疗伤睡觉,跑出来站在水面上,就是为了在这里感慨龙生是吧? 但既然最高领导开口问了,他这位头号大将也不能不答。 如果是工于心计的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该诗兴大发。 叹一句哲学意味的回答让自己和领导的距离跟拉近一点。 但文学素养不是很过关的帝天搜肠刮肚,只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或许有吧。属下也不知。」 银龙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或许啊……」 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牵扯过久,反而是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帝天,我昨晚在沉睡中,做了一个极其漫长且真实的梦。我梦到了两万年之后的斗罗大陆。」 「我梦到,属于我们魂兽的生存环境被那些人类一步步地挤压丶剥夺。 森林化为灰烬,同胞被当做资源的载体肆意屠戮和圈养…… 而我们,甚至连反抗都难以做到,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灭族。」 帝天摇了摇头,失笑道: 「主上,您多虑了。梦境终究只是虚妄。 只要有您在,有人类无法企及的我们在,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保重龙体,继续疗伤为要。」 银龙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梦境或许是虚妄,但我之所以强行提前结束疗伤,是因为我极其真切地感觉到……」 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世界,被扰动了。」 帝天一脸懵懂:「世界,被扰动?」 「斗罗星这个位面的界壁,在浩瀚的宇宙中并不算坚固。」 银龙王转过身,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神性的光辉: 「有其他位面丶其他世界的灵魂或者物质,随着时空乱流偶然坠入此境,是常有的事。 他们就像是落入湖水的石子,或多或少都会对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产生各种各样的涟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 「但是,这次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不久……准确地说,大概是十一年前的某一天。 处于深度沉睡中的我,感知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足以颠覆所有已知常理的恐怖。」 她从湖水中缓缓升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她面前俯首的帝天。 「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继续沉睡下去,那个梦境里的绝望,就会提前降临。」 「所以,我们要提前行动了。」 银龙王的眼眸中燃起了冷酷的皇者之火: 「我们要去统一整个星斗大森林,统一这世界上所有的魂兽。 随后,全面对抗人类!」 「去做吧,帝天。」 「在那些虚伪的神界察觉并下场干预之前。」 帝天猛地抬起头。 视线中,银龙王那绝美的身姿在湖心中央,恰好与天际那硕大的圆月重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丶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性。 帝天浑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他兴奋得几乎灵魂都在颤栗。 伴随着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一双遮天蔽日的硕大黑龙双翼轰然展开,将整座生命之湖的月光彻底遮蔽。 「吼——!!!!」 八十九万年的黑眼金龙王,不再隐藏。 他将自己那恐怖的威压,化作无形的实质魂力波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着斗罗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宣告了极道凶兽的降临! …… 而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雪帝和冰熊王小白,脸色骤然剧变,猛地看向南方的夜空。 而盘膝坐在两仪眼正中丶化作一朵巨大菊花吞吐天地灵气的月关,更是闷哼一声,突兀地睁开了双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凌枢!」 毒斗罗独孤博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那间象徵着武魂殿最高机密的实验室大门,连门框都差点被他撞碎。 实验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凌枢正拿着一支滴管,向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中极其稳定地注入着某种酸性液体。 他听到巨响,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惊慌失措的封号斗罗。 声音温和而平淡:「独孤博,发生什麽事了,让你如此失态?」 独孤博一下子语塞,他指着外面,舌头都在打结: 「我……这……怎麽和你说……」 唰! 月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实验室内,他的声音急促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凌枢阁下! 我刚刚突然感知到一股极其恐怖丶极其陌生的魂力气息! 准确地说,是对方主动且极其嚣张地暴露了位置!」 凌枢放下滴管,皱起眉头。 在远距离的魂力感知和危机预警上,封号斗罗确实比目前的他敏锐得多。 月关焦急地走上前,挡在凌枢身前: 「我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在哪,那股威压仿佛无处不在! 但如此不加掩饰的霸道做派,他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冰火两仪眼的这块宝地来的!」 他急切地催促道:「你赶紧走!我留在这里借着奇茸通天菊的共鸣断后!快!」 「不。」 伴随着一阵冰冷的雪花,雪帝那清冷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实验室中。 她对着如临大敌的月关和独孤博摇了摇头,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对方不是往这边逼近,你感知不到具体位置很正常。」 「因为,那个发送魂力威压的人,此刻远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 那是一个……强大到连我都感到战栗的魂兽。」 独孤博和月关两人瞠目结舌。 对方隔着半个斗罗大陆的疆域,在星斗大森林爆发的魂力威压,他们在这远在北方的落日森林里,竟然都能如此清晰地收到?! 雪帝转头看向南方那深邃的夜空,喃喃道: 「高阶魂兽之间,向来是依靠魂力爆发来相互表明地盘和彰显主权的。 估计不只是我们这里,现在……可能整个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到了它的警告。」 她盯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这样做的意思,是想向全天下宣告……整个斗罗大陆,都是他的领土。」 一直安静倾听的凌枢,在弄清楚了那股波动的来源后,便重新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桌面上的那个略显粗糙的金属造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包容且理智的弧度: 「确实够狂妄的。」 「不过,倒也确实有这份狂妄的资本。」 「放松下来吧,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凌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面前那个巨大的金属铁盒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造物主般的平淡与从容: 「还好今天刚好把这东西的最后一道工序做出来了。 否则,还真没法给他一个体面的回应。」 「第一代电池,终于做出来了。」 他抬头,对着月关说道:「请老师,千道流,以及宁宗主过来吧。」 「新的时代,将会由这东西开启。」 第35章 两仪电池与飞弹 外界,帝天那属于八十九万年绝世凶兽的狂暴威压仍在搅动着整个大陆的神经。 当比比东用了各种手腕和强权,终于带着千道流,从一帮子各种担惊受怕的封号斗罗以及各方势力如雪花般飞来的告急文书中抽身时。 她却发现冰火两仪眼的核心实验室里,早就塞满了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雪帝,宁风致,小白,独孤博,月关。 这些基本知道凌枢真实身份和底牌的武魂殿最高核心层,此刻全都聚集在这个充斥着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房间里。 他们正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发出连连的惊叹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师,快过来。」 看到比比东终于披着风雪到了,凌枢站在实验桌后,对着她招了招手,挥挥手: 「后面你要登场和大部分封号讲述你的『新发明』,凑近点看。」 比比东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跟着千道流大步凑到近前。 却发现,摆在凌枢面前的,既不是什麽铭刻着复杂法阵的毁天灭地的魂导炮,也不是什麽散发着十万年柔光的绝世仙草。 那只是一个巨大的丶灰扑扑的矩形铁盒子。 铁盒子的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花纹,甚至有些沉重和笨拙,充满了最原始的工业粗犷感。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盒子内部,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因为酸性反应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甚至在盒子的顶部,还极其突兀地竖着两个正负极的金属接线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月关一脸茫然,他感觉自己那属于超级斗罗的高傲常识,在这个六岁少年的工作台前,又一次被无情地踩在了脚下: 「阁下……这是个什麽东西?」 凌枢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淡地注视着这块开启新时代的基石。 在这位穿越者眼中,这不仅仅是个铁盒子,而是撕裂神明垄断的第一把钥匙。 他用一种文明导师特有的耐心与庄重,缓缓介绍道: 「这是,第一代两仪魂力电池。」 在进入冰火两仪眼丶并将其接管为武魂殿的最高级别农场之后,凌枢的脑海中就一直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冰火两仪眼的魂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在最初,他结合这片大陆的远古神话,以为冰火两仪眼那庞大的魂力来源,是单纯地依靠埋葬在地底深处的水龙王和火龙王的尸体在缓慢挥发。 但是,在实际接触了两仪眼那极寒和极端炽热的泉水,并对其进行了微观层面的观测之后,凌枢才发现里面的魂力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高度富集状态。 虽然也有一小部分魂力向着空气中自然逸散,但这极其微弱的挥发量,根本达不到能让整个冰火两仪眼的仙草都以十倍速生长的夸张程度。 尤其是现在,满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都被种上丶甚至开始形成庞大的共鸣场之后,原本的能量供给应该捉襟见肘才对。 可违背常理的是,居然所有的植株都依然享受着那不可思议的生长增幅,能量根本没有枯竭的迹象。 那这源源不断丶仿佛取之不尽的庞大魂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问题,彻底勾起了凌枢作为学者的强烈好奇心。 在经过了连续几年日以继夜的采样丶计算和底层逻辑解构研究之后,今天的最终成果终于在操作台上展现出来了。 「我还是不懂。」 月关直白地摇摇头,他那属于纯粹武斗派的脑子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跨界的造物: 「这东西到底和冰火两仪眼有什麽关系。」 「不。」 站在一旁的宁风致却双眼眯起,作为在场除凌枢外最精明的政客与商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项技术的恐怖本质: 「如果这里的魂力不是依靠自然逸散,就说明是魂力通过其它的某种物理手段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的。」 「而这种手段不需要任何魂师的人为参与,就能自动产生魂力!」 「如果可以让这个过程停留在发生之前,那就可以对魂力进行储存!」 众人齐齐一惊,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尤其是宁风致,他的呼吸甚至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概念代表着什麽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的魂力比作水,那他们这些苦苦修炼的魂师,其本质更像是一个个容量有限的「水槽」。 平时,魂师只能通过冥想,从自然界这麽一个流速缓慢的公共水龙头里汲取自来水,缓慢地储存在自身体内,然后在战斗的必要时刻,用魂技等方式泼洒花出去。 汲取的速度越快,那魂力恢复速度也越快,这叫冥想天赋。 水槽挖得越深,那能存储的魂力就越多,这叫魂力等级。 而魂力的不同输出方式,则代表了千万种武魂丶魂技的差别。 而这种可以随时调用丶可以随身「储存」的纯粹魂力,则代表着——你的水槽,比别人硬是凭空多出一个,甚至是几个! 其震撼之处,对于深陷武魂体系桎梏数万年的斗罗大陆土着而言。 绝对不亚于原始人类第一次编织出了能够携带水源的箱子。 就像是骆驼还在为了多喝几口水而开辟另一个胃。 海豹还在为了水下的捕猎而尽可能地扩张肺。 而人类直接掏出来水壶和氧气瓶,把生物百万年的进化压缩成工业几百年的进步。 自从有了凌枢给他的那把防身手枪之后,宁风致为了能在战斗中提升魂力总量丶从而给枪械施加多重增幅来多开几枪,简直是到了朝思夜想丶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现在,这个能让他丶甚至是整个九宝琉璃宗的辅助系魂师,完全转变成手持重火力的强攻系魂师的曙光,就切切实实地摆在眼前! 凌枢赞赏地看了宁风致一眼,点点头: 「经过很久的研究,我才发现,两仪眼魂力如此之多的奥秘,其实并不在于龙神遗骸的自然挥发,而在于泉水之间那极端的物理相互作用,就像是电池一样。」 「电池?」 这个极其陌生的现代工业词汇,让月关,宁风致,甚至见多识广的千道流三人齐齐一愣,面露茫然。 而坐在一旁的独孤博,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教皇比比东,则是眉头猛地一皱。 一种极其不好的丶仿佛回到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随堂抽查的绝望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凌枢毫不留情地转过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尽力往千道流宽大翅膀后面躲藏的比比东,发出了灵魂拷问: 「老师,你应该还记得电池的原理吧?」 堂堂武魂殿最高统治者比比东,瞬间汗流浃背,眼神疯狂躲闪。 好在,她最忠实的「同班同学」独孤博适时地站了出来,替她解了这尴尬的围: 「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上个学期给我的那本《高二化学》教材里面,提到过一嘴。」 独孤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尽力回想着脑海中的知识点,宛如一个在学术研讨会上发表讲话的老教授: 「在酸硷溶液当中,金属因为化学活性不同,所以在进行相互连接的情况下,电子会发生定向移动。 从而产生电势差,进而形成电流。」 独孤博不愧是目前斗罗大陆唯一达到传说中「高三境界」的理科究极学霸。 短短一句话,就极其精准地解释清楚了原电池的工作原理,引得周围几位文盲封号斗罗侧目。 凌枢极其赞许地点头,对于这位优秀的课代表表示了肯定,随后将话题重新引回武魂体系,解释道: 「两仪泉的泉水,天然之间就类似于电池的两极。」 「虽然它们本身没有过多的魂力向外逸散,但是依靠相互之间产生的『极寒』和『极热』的极端差值,进而产生了相当夸张的能量势差与魂力流动。」 「而那些生长在泉眼交汇处的仙草,则在这个庞大的反应堆中,充当了那个经受魂力流动的『导线』!」 「庞大的魂力洪流日夜不停地冲刷着它们的脉络,所以仙草的成长速度,才会如此的迅速而夸张!」 「这,就是冰火两仪眼这片天地奇观,魂力取之不尽的真正来源。」 深入浅出的唯物主义解构,让在场的众人恍然大悟。 独孤博的眼睛却突兀地瞪大了,他那被现代科学武装过的大脑瞬间想通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关节。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略显简陋的灰扑扑的铁盒子,声音发颤: 「也就是说......」 凌枢点点头,揭开了这个盒子的真面目:「这里面,就相当于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微缩版冰火两仪眼!」 「阴极是『八角玄冰草』高浓度提纯的萃取液,而阳极则是『烈火杏娇疏』的萃取液!」 他拿起桌上的试管,轻轻地将一管黄色的萃取液倒进铁盒子中间的连接凹槽里: 「只需要往里面加入『奇茸通天菊』的萃取液,来充当连接两极丶催化反应的导线溶液。」 「那麽,」 「纯粹的魂力,便应运而生!」 「宁宗主,把手放过来。」 凌枢后退半步,指着电池顶部那两个粗大的金属两极,对着目光火热的七宝宗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直接提取魂力看看?」 宁风致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宗主的威仪,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双手分别紧紧地贴在那冰冷的金属两极上。 几乎是接触的下一瞬,一股犹如实质般汹涌澎湃的魂力浪潮,就顺着他的掌心狂暴地冲入经脉,让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丶没有任何属性杂质的无主魂力。 原本对于辅助系魂师来说求而不得的海量魂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急切地渴求着往他的身体里疯狂涌动! 那股充盈感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宁风致的经脉都感到了胀痛,他不得不立刻召唤出九宝琉璃塔武魂,连续释放了几个高强度的增幅魂技,藉此来强行消耗这股快要把他撑爆的庞大能量。 宁风致感受着体内依旧盈满的魂力,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股能量储备……几乎相当于一个满状态魂斗罗的全部魂力!」 凌枢在一旁拿着记录板,平静地点点头补充道: 「如果将里面的反应液完整消耗完毕,其总输出功率,大概是一个最普通的九十级封号斗罗上下的纯粹魂力。」 宁风致兴奋过后,商人的敏锐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发现了这个工业造物的致命缺陷: 「这东西,是靠『烧仙草』来发电的吧? 而且我看这简陋的结构,反应一旦开启了,就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如果产生的魂力不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吸收或者消耗掉,那就只能白白挥发浪费了。」 「所以,这只是个用来验证理论的原型机。」 凌枢极其坦然地点点头,对于宁风致指出的缺陷毫不避讳: 「刚刚你爽的那一下测试,就已经烧掉了相当于三朵绝世仙草浓缩提炼出来的精华。」 「不过,烧仙草嘛。无所谓。」 凌枢将记录板随手扔在桌上,摊了摊手,「反正这东西,我有的是。」 宁风致听着这番极其凡尔赛的豪言壮语,僵硬地转过头。 他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抬头看向外面那满山遍野丶被武魂殿当作蓝银草一般肆意种植丶随风摇曳的野生绝世仙葩。 这位富可敌国的天斗首富,突然觉得一阵极其强烈的膝盖发软。 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实验室内泛起了一层冰冷而极其理智的亮光。 「有了这东西充当超级能源中枢,我们就可以正式应对一下,星斗大森林那位半神跨越半个大陆传过来的挑衅战书了。」 「我要给他,以及全天下的魂兽,上极其生动的一课。」 「我要给他轰上一发飞弹!」 第36章 斗罗大陆动能飞弹发射计划 「我要跨越半个斗罗大陆,用他类似的手段,给他来一发天火一般的回敬!」 凌枢转过身,随后抬起手,极其确信地指着人群中那位天斗首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最关键的核心环节,在你。宁宗主。」 被突然点名的宁风致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 这位刚刚还在为自己能多开几枪而狂喜的辅助系宗主,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 回应一头八十九万年半神的挑衅,你点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系魂师当绝对核心? 悬浮在半空中的千道流也颇为惊讶地挑起眉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打算怎麽做?」 他看着凌枢造出来的这个「两仪魂力电池」,原本还两眼一亮丶战意沸腾。 作为天使神的最高祭司,他本身就拥有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 如果能带上这个有着整个冰火两仪眼仙草作为后备隐藏能源。 那他绝对有信心亲自飞到星斗大森林,去摸一摸凌枢嘴里那个黑龙王帝天的根底! 狂妄是需要后备隐藏能源的,而我刚好有。 只要不被那种级别的怪物一击秒杀,那依靠着源源不断的巨量魂力补给,他完全能够做到在核心区里七进七出丶不停地消耗对方。 但是现在听凌枢这排兵布阵的意思,他不仅不打算派封号斗罗去近战试探,甚至还打算直接隔着十万八千里,给对面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凌枢微微一笑,转身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端正地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动能飞弹! 众人看着黑板上这四个字,面面相觑,满眼皆是属于中世纪土着的清澈与茫然。 「这是什麽东西?」 比比东皱起眉头,代表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枢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工程学名词,反而将粉笔扔回粉笔盒。 转身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极北女王,抛出了另一个直指本质的问题: 「雪帝。站在你们高阶魂兽的角度,你觉得,帝天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毫无顾忌地直接暴露自己的存在,并进行全大陆的魂力广播?」 雪帝一愣,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简单:「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呀。」 「在魂兽的世界里,这是他在向所有生灵宣扬自己的绝对领地权。」 凌枢点点头,但随即又极其乾脆地摇了摇头:「对。但也不对。」 「从你们魂兽那原始的领地学说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他双手交叠,换上了一种冷峻语气: 「但是,对于人类的社会结构而言,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可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几乎是在我们底线上反覆横跳的试探性挑衅!」 「他不可能不知道,人类才是目前这片大陆上掌握着城池丶帝国和最高生产力的唯一主宰。」 「在敌人的绝对版图内,毫无遮掩地暴露自身的存在,就必然会招致人类顶尖强者群起而攻之的可能打击。」 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顺着凌枢的逻辑推演下去: 「但在明知道会招致打击的情况下,他还是这麽做了。」 「这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半神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甚至根本没把我们这些封号斗罗放在眼里。」 千道流也跟着皱眉分析: 「所以,这其实相当于在用这种看似狂妄丶实则极具目的性的方式,在强行摸我们人类的底。」 「他需要通过这种极端施压的方式,尽快确认人类目前最高战力的虚实。」 宁风致也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像是我们在商务场上的第一次谈判见面。」 「如果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试探,我们人类一方选择了沉默丶露了怯。 那对方就会彻底看穿我们的外强中乾,接下来,就是毫无底线的得寸进尺!」 凌枢对于这几位土着高层的悟性表示了满意的点头: 「没错。如果我们的回应不够有力丶不能做到一锤定音的威慑,那引发的蝴蝶效应麻烦不小。」 「首先,整个星斗大森林丶乃至全大陆隐藏的各种十万年魂兽,都会在短时间内自发地聚集在帝天周围。」 「因为在那些被人类压迫已久的魂兽看来,敢于公然挑衅全人类的帝天,就是那个能带领他们掀翻桌子丶反抗人类暴政的绝世大哥。」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类强者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一旦魂兽真的形成统一战线,那绝对是对人类不利的。 因为刚刚进入封号的,没有几个打得赢十万年魂兽。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问题。」 凌枢转过身,用指关节敲了敲黑板,声音在这安静的实验室内显得振聋发聩: 「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我们不回应。 那人类在魂兽眼里『不可战胜』的神话滤镜,就被彻底打破了!」 「原本那些只敢龟缩在森林深处的各种中低阶魂兽,会开始积极思变。 会试探性地从边缘村落开始,对着人类的领土发起反攻。 这种星星之火的暴乱,甚至根本不需要帝天亲自下达命令。」 「而那些原本就频繁遭遇魂兽进犯的地方,防御压力将会呈指数级上升。 一旦防线崩溃,问题则更大。」 凌枢将目光投向了千道流,举了一个极其致命的例子:「比如说,远在海外的海神群岛。」 千道流下意识地反驳道: 「海神岛上不仅有七圣柱守护,大祭司波塞西更是有着海神的绝对眷顾,海里的魂兽不敢……」 「如果海里的魂兽不打海神岛呢?」 凌枢极其粗暴且理智地打断了这位极限斗罗的侥幸心理, 「要是深海里的那些十万年海魂兽,在感知到帝天的号召后,直接放弃了有着神明庇护的海神岛。 转而调转枪头,去掀起海啸,疯狂进犯我们人类那毫无防备的漫长沿海城市线。 你们拿什麽去防?!」 (这是知乎博主反涓做的地图,因为斗罗大陆地图变动过好多次,我也是用这个版本写的,大家将就着看吧,侵私我删。)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原本在他们看来只是星斗大森林里一声可有可无的野兽咆哮。 经过凌枢这极其宏观的地缘政治解构,竟然突然变成了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末日危机! 哪怕是一向镇定的千道流也开始眉头紧锁。 他知道斗罗大陆上除了天使神之外,确实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神祇传承。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虽然不会坐视人类彻底灭亡,但受限于神界法则,他们也绝对不能过度干涉下界。 不死个几百万,神明估计都不会瞥一眼。 「所以,今晚,我们必须打回去!」 凌枢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肃杀与狂热: 「并且,要用一种超越他们生物学认知丶用一种连帝天那颗长了八十九万年的龙脑袋都看不懂的降维手段,狠狠地打回去!」 他环视一周。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武魂殿的教皇丶极限斗罗,还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都在用极其严肃的神情和动作,表达着绝对的服从与配合。 「而在这项前所未有的工程中,最核心的物理引擎,就是你了,宁宗主。」 宁风致猛地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表态: 「凌枢阁下尽管吩咐!我七宝商会哪怕倾家荡产,也一定全力配合!」 凌枢却摆了摆手,纠正了他的认知偏差: 「七宝商会的财力和物流确实重要,但这绝不是重点。 我说的最重要,是指你,宁风致本人的武魂!」 凌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熟练地画出了一个呈现流线型丶带有尾翼的巨大梭形草图。 「我的计划在理论上其实非常简单。」 「在我的那个世界,这被称之为超视距地对地打击武器。」 凌枢用粉笔点了点那个圆锥体: 「为了适应你们这贫瘠的工业基础,我们把它简单点说……这就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丶极其特别的超级子弹。」 宁风致看着黑板上的草图,他突然瞬间明白了凌枢为什麽需要自己了! 凌枢没有给他发呆的时间,直接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战略任务。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 「老师,我需要你动用教皇的身份,配合宁宗主。 在暗中以雷霆手段拉拢甚至直接绑架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以及全大陆最顶尖的那些锻造世家大宗师。 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手工打造出能够承受极端膛压的特定发射弹筒丶密封舱以及这颗实心的高密度弹头。」 「图纸我明天就会给你,让他们去七宝琉璃宗,我会亲自到现场。」 「组成发射的部件,也就是枪管会造三份,而子弹则不计其数。」 「一份枪管运到武魂城去进行组装,一份运到七宝琉璃宗的隐秘基地进行打磨。」 「还有一份我们自己私下持有,以防不测。」 随着凌枢在黑板上勾勒出的物流路线和工程节点,众人那因为未知而恐惧的心渐渐落到了实处。 逐渐明白了各自在这台国家机器中负责的螺丝钉位置。 凌枢回过头,目光如电般直刺宁风致: 「宁宗主,你是这个『动能飞弹』计划中最不可替代的一环。也就是第一级推进火箭。」 「我会负责利用我的武魂,尽可能精确地计算这颗超级子弹的抛物线和落点轨道。 而你,则需要负责在它出膛的瞬间,用你的九宝琉璃塔,对其进行无保留的丶绝对的动能加速!」 宁风致看着那在黑板上被标注出夸张尺寸和恐怖质量的巨大弹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那麽大一坨实心钢铁施加接近七倍的恐怖动能增幅? 难怪为什麽要电池之后才说能打回去。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我记得,你的魂力现在卡在八十九级的巅峰,对吧。」 凌枢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极其强势地安排道: 「刚刚好。落日森林这边的绮罗郁金香专属修炼花圃已经初具规模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进去闭死关修炼,借着仙草的共鸣,争取在这两天内强行突破到九十级大关!」 「至于你突破九十级需要的第九魂环,武魂殿会派人去星斗大森林给你现杀! 你身上缺的魂骨配置,也尽量担上。 能装的魂骨尽量全都装上,把你的魂力给我堆到极限!」 宁风致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后者极其痛快地对他点了点头。 表示武魂殿会无条件买单这笔极其昂贵的「航天经费」。 「因为斗罗大陆现在确实没有发射在太空中的定位卫星,无法进行中继制导。 所以,我打算直接丢石头!」 众人齐齐一愣:「什麽意思。」 凌枢沉吟了一会,他在黑板上画出来速度的计算: 「根据现在的限制,我们这一颗子弹的出膛速度估计只会有两百三十多米每秒左右。」 「经过宁宗主的增幅,如果他能达到九环,那速度会达到1840米每秒。」 「在这个速度下,现在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对飞弹进行纠偏,平地发射再通过第二次制导来打击是几乎做不到的。」 凌枢对着黑板重重一敲。 「所以我们只能丢石头。」 「在整个天斗的高峰,也就是武魂城和七宝琉璃宗,把这一枚子弹打向比我们都低的星斗大森林!」 千道流听着这种前所未闻的离谱战术,整个人都麻了,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不会质疑你的决策。毕竟,你脑子里确实拥有着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知识。」 这位极限斗罗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黑板上那粗糙的线条: 「只是……它的准确性和威力,究竟能达到什麽程度?」 「如果不够有力,是否还会让对方觉得软弱?」 「并不会。」 凌枢摇摇头:「就像是帝天隔着半个大陆对我们发送了他的存在一样。」 「在这个距离,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凌枢沉吟了一会: 「硬要比喻的话,帝天的行为,就像是一头站在山下对着山的那边咆哮的老虎。 它的声音传到了山的这边,所以整座山里的人和野兽都会噤若寒蝉,心生恐惧。」 「但我们的跨大陆打击行动,则像是在山巅,隔空给这只咆哮的老虎脸上,狠狠地扇上一个大嘴巴子!」 众人若有所思,眼中渐渐亮起了恍然的光芒。 「这个巴掌的力气不一定大,也不一定能给那头八十九万年的老虎造成毁灭性的肉体打击,甚至可能只是擦着它的头皮飞过去丶不一定抽得中正脸。」 「但,这绝对能让那头老虎瞬间夹紧尾巴,停止咆哮,并在心里产生极度的猜疑与恐惧!」 「因为,就像我们暂时搞不懂他的声音是怎麽震慑山野的一样。 他那颗野兽的脑袋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我们人类,是怎麽隔着几千里的虚空,精准地抽上这一巴掌的!」 「而且,大供奉,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巴掌……绝对不轻。」 凌枢没有直接解释那些枯燥的动能公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宁风致: 「宁宗主,出去以后记得对着这老头开一枪。」 凌枢看着千道流,语气中透着一种残酷的浪漫: 「你自己出去用护体罡气接一发就知道了,当物体的初速突破音障并发生质量叠加时,这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在大概地安排完事情之后,各人迅速离开。 布置完一切,凌枢看着桌上的图纸,突然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 「不过,和你们说句实话。 这种没有任何电子制导的纯动能武器,在我前世的那个文明里,几乎是最费力不讨好丶最落后的工业垃圾之一。」 「在我的家乡,它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件合格的战略武器,最多只能算作是给落后土着开开眼界的大号玩具罢了。」 凌枢转过身,双手按在讲台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时代限制的深深无奈: 「因为这片大陆上的材料学丶化学以及最基础的钢铁冶炼工艺完全是一片空白。 没有合格的无缝钢管,没有高能烈性炸药,所以我只能在弹筒和弹头的设计上进行极其憋屈的妥协。」 「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足够好用的液态燃料。 所以我只能采取这种最原始的丶用固体火药引爆初速,然后通过让宁宗主『力大砖飞』的强行物理加速方式。」 「这里没有卫星,没有雷达。 所以它的落点准头,我也只能依靠纸笔,计算出一个极其粗略的抛物线轨道。 剩下全靠人工纠偏。」 凌枢两手摊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十一岁少年的身影,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但,还好有你们这群拥有着超自然力量的高阶魂师。」 凌枢看了一眼周围这群站在斗罗大陆金字塔尖的顶级战力。 「所以,哪怕准头再差,哪怕工艺再粗糙!我也要把它打出去!」 「哪怕是要榨乾整个冰火两仪眼所有的仙草底蕴!」 「我也要给那位高高在上的霸主,送上这份跨越时代的工业大礼!」 第37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些许料峭的初冬寒风,穿过星斗大森林那茂密的冠盖,吹拂在帝天那布满纯黑逆鳞的魁梧身躯上。 今天星斗核心区的上空晴空万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生命之湖上。 对于一头喜欢在云端翱翔的纯血真龙来说,这绝对是个让龙都觉得鳞片舒坦的好天气。 但站立在湖畔的帝天,此刻并没有沉浸在这惬意的天气中。 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深邃且充满威压的金色竖瞳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认真思考着关于这颗星球未来版图的事情。 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叹——主上英明神武! 银龙王不愧是继承了龙神一半本源与至高智慧的半神。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她选择强行苏醒丶并悍然掀桌子的这个时间节点,简直无可挑剔。 就在一个月前,当银龙王刚刚下达全图广播的法旨时,帝天在心底其实是颇有微词的。 在他那极其漫长且高傲的真龙寿命观里,天大地大,都不如自家领导疗养身体的进度大。 区区几只刚刚学会直立行走丶寿命不过百年的没毛猴子,就算再怎麽能蹦躂。 又怎麽值得主上中断那极其关键的百万年疗伤进程,转而冒着伤势恶化的风险去强行干预外界局势呢? 然而,现实却用一种极其荒诞且残酷的方式,狠狠地给这位八十九万年的黑龙王上了一课。 一个月前,那声响彻整个斗罗大陆的龙吼,原本只是帝天用来宣示领地主权的常规操作。 他原本以为,这声带着挑衅意味的咆哮,会引来大批隐藏在各地的十万年魂兽的不满。 进而会有一群不长眼的凶兽跑来星斗大森林,为了争夺地盘而对他发起血腥的挑战。 这样帝天刚好能名正言顺地展露一下自己的真龙霸气和绝对武力。 结果,就在他那声龙吼发出的第二天。 一头十万年级别的凶兽,就满身伤痕丶跋山涉水地来到了这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只求见帝天一面。 帝天当时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单挑的。 谁聊他龙躯一震,对方纳头便拜。 然后声泪俱下地开始疯狂上供自己领地里挖来的天材地宝。 那头巨兽念叨了半天,其核心意思翻译过来就只有卑微的一句话—— 「我认你当牢大,求求你收留我丶保护我!」 这荒谬的一幕,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帝天预想中的挑战者,仅仅只有某个暗金恐爪熊。 而剩下的,是一个又一个丶拖家带口的十万年魂兽。 这些曾经在各自领地上称王称霸的绝对王者,在见到帝天那威武不凡的真龙之躯。 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半神魂力气息后,一个个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每一个急不可耐地赶着上前献殷勤丶表忠心。 也正是得益于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诸侯」们的血泪控诉,一直苟在湖底闭关的帝天,终于彻底摸清楚了现在是个什麽版本。 自从一万年前的某个时间,斗罗大陆online的策划加强了一下人类就一直忘记削。 以至于在这个超标怪泛滥的环境里,魂兽玩家已经开始集体玩不下去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 猿神牛逼。 人类的封号斗罗不仅满天乱飞,而且个顶个的能生 积年累月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十万年魂兽闻着人味就要开溜。 那人类也有话说呀。 虽然我们人类成长快,但我们人数多呀。 以一个增益为代价换取另一个增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帝天是不会去干涉人类猎杀魂兽的。 因为在这位纯血真龙老爷高高在上的视界里。 除了龙族之外,大地上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魂兽,根本就称不上是自己的同类。 人类和魂兽打架,在他眼里,就跟一群红蚂蚁和一群黑蚂蚁在泥坑里互相撕咬一样,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觉得有些聒噪。 但是现在,对面的那群红蚂蚁,不仅进化出了能轻易捏死黑蚂蚁的恐怖力量,甚至已经隐隐将屠刀,举向了坐在泥坑旁边看戏的真龙! 人类,已经拿到了这颗星球生态位的绝对主导权! 银龙王领导在梦境中窥见的绝望预感,竟然全都是真的! 帝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再给这群不讲理的恐怖直立猿两万年的安稳发育时间。 别说普通的魂兽了,说不定到那个时候,连他这位堂堂的黑眼金龙王,能不能活着多喘两口气,都得看那群人类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被抽筋拔骨丶变成人类手里会发光的魂骨配件,帝天的逆鳞就根根竖起。 绝对不行! 必须在这个人类的科技和力量还没有彻底膨胀到不可阻挡的时代,就开始最残酷的全面抗争! 身为龙神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过的龙王,帝天的脑容量和战略眼光,足以超越这片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低智商魂兽。 别的不说,他最起码会识字和穿衣服。 在摸清了人类的底细后,他对于魂兽未来的存亡,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宏大规划。 首先,必须打破魂兽对人类那根深蒂固的恐惧。 魂兽们要敢于反抗,最终,要像人类组团猎杀魂兽那样,去有组织地丶成建制地反向猎杀人类天才! 其次,必须摒弃魂兽之间那一盘散沙丶互相残杀的丛林法则。 要建立起极其森严的等级制度,进行跨物种的军事协作和战略配合。 不过,在这份宏伟蓝图开启的最开始。 他必须用绝对的强权,让所有活着的十万年魂兽,彻底从心底里承认他帝天的最高统治权! 而这份能够整合整个星球魂兽资源的神圣权力,则必须通过他们对人类发起的第一次雷霆反攻,来奠定威望! 于是,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帝天对着整个星斗大森林雄踞一方,战斗力突出的十万年魂兽们下达了召集会面的命令。 「帝天大人,各方领主,都已经到齐了。」 一道极其温婉丶悦耳,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戾气的声音,从他身侧的一只散发着极其纯净生命气息的翡翠天鹅口中传出。 帝天收回思绪,对着身旁这位极具声望的第一治愈系凶兽——碧姬,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冷酷的目光,投向了湖畔那群安静蛰伏的庞然大物们。 黑龙王那富有实质性压迫力的金色凝视扫过全场,让在场的每一个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人类哄抢的十万年魂兽,都不由得屏息敛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帝天没有立刻发表什麽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而是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株扎根在湖畔阴影中丶浑身散发着幽暗气息的巨大妖树上。 「万妖王。」 帝天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湖面上炸响:「本座一个月前释放气息至今,最近这一个月里,可曾探查到有人类的高阶魂师,大规模进入星斗大森林的痕迹?」 那株被称作万妖王的恐怖树人微微晃动了一下枝丫,极其恭敬地低下了头: 「回禀龙王。属下已经通过根系,沟通了星斗大森林外围所有开启了灵智的植物系魂兽网络。」 「属下可以确信,这一个月来,确实没有任何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类强者,敢于踏入森林半步。」 听到这个报告,在场的所有十万年魂兽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丶甚至夹杂着几分快意的神情。 那些以往嚣张跋扈丶不可一世的人类封号斗罗,在帝天大人的威压面前,竟然连派人来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人类,彻底露怯了! 帝天极其沉稳地点了点头。 连人类最顶尖的封号斗罗都不敢对他的广播做出任何回应。 这足以证明,人类现在的最高战力,根本无法与他这位半神抗衡。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人类这麽外强中乾,主上何须等到今天才下令苏醒? 是时候,宣告新时代的降临了。 「吼——!」 帝天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那对遮天蔽日的纯黑龙翼轰然招展,八十九万年的半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释放! 狂风骤起,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树冠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湖畔的众位十万年魂兽,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在地。 他们仰起那庞大的头颅,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朝圣目光,仰望着那位悬浮在天际丶遮蔽了太阳的光芒丶宛如神明降世般的黑龙之王。 只听得他那威严到极点的宏大声音,响彻云霄,震碎了天际的流云: 「吾名,帝天!」 「乃是至高龙神座下,金眼黑龙之王!」 「从今日起,吾奉龙神之命,代行斗罗大陆万兽共主! 亦是,庇佑尔等丶向人类降下神罚之王!」 …… 与此同时。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殿的最顶层 踩着一地金属碎屑走入核心装配车间的武魂殿现任教皇,比比东。 她穿着一身华贵且不染尘埃的教皇长袍,踩着高跟鞋,走到那个被层层绝密法阵封锁的实验台前。 当她看清那个静静地躺在恒温防震支架上丶被凌枢称作「将要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终极威慑武器」的真面目时。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教皇,那张绝美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甚至称得上是滑稽的错愕与茫然。 比比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实验台上那个甚至还没有她半个手臂长丶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流线型丶前端尖锐到了极点的深灰色金属梭体。 她满脸不解: 「不是……你们费了那麽大的人力物力,甚至抽乾了七宝琉璃宗半个国库的极品精钢……」 「造出来的这个所谓的终极大杀器。」 「怎麽……这么小?」 第38章 Man! 「这只是极其粗糙的实心弹药。这才是真正的发射器。」 凌枢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座连夜由力之一族大宗师手工敲打出来丶早已被死死焊在地基上的庞大金属造物。 那是一根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发射管,虽然看起来极其厚重,但其口径却只如同成年男子的腰身般粗细。 这根发射管并不是什麽高科技产物。 坦白来说,除了表面密密麻麻地蚀刻着用于加固强度和传导魂力的微型魂导器阵法纹路之外,这东西的本质,和那种最原始的滑膛炮筒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比比东丶宁风致,包括被临时抓来充当搬运工的独孤博在内,此刻全都好奇地围在这座架设在七宝琉璃宗宗主殿最高层的「飞弹发射阵地」旁。 「这东西……真能跨越上千里的距离,打到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吗?」 独孤博好奇地绕着发射器转了一圈,想要伸手去摸那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却又有些不敢触碰,生怕触发了什麽要命的机关。 一个月前,宁风致可是在他面前亲自展示了子弹有多离谱。 武魂殿的大供奉都连连惊叹不错不错。 独孤博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能比千道流牛逼的程度。 凌枢拿着记录板,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发射的仰角和抛物线轨道,我早就算好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架设角度,是完全被死死固定在承重墙里的。 就是为了防止在点火引爆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导致炮筒发生过大的偏差偏移。」 「作为没有泄压阀和缓冲器的代价,哪怕我们在铸造时掺入了极其珍贵的天外陨铁,这个发射器的极限寿命也开不了几炮。」 比比东俯下身,盯着旁边那枚极其沉重丶却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巨大的实心圆锥体弹药,用手比划了一下: 「但是不管怎麽说,对于要打一头八十九万年丶体型如山岳般的黑龙王来说……这弹药也有点太小了吧?」 凌枢沉默了一会,停下手中的计算,突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盯着比比东,问起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老师。你还记得,我在《高二物理》上册里教过的,动能的计算公式吗?」 堂堂武魂殿教皇丶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比比东,呼吸猛地一滞。 她那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慌乱,顿时结巴了起来: 「这个……公式啊……嘶~」 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比比东,在弟子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尴尬写满了脸。 最后只能尴尬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听不见看不见的鸵鸟。 凌枢盯着这只鸵鸟,深深地叹了口气: 「动能(ek)的计算公式是:二分之一质量(m),乘以速度(v)的平方!」 「当宁宗主的九宝琉璃塔对这颗物理弹药施加速率增益的时候,能量是绝对不会凭空出现的。」 「所以本质上来说,这种魂力增幅,其实就是在抽取魂师自身的魂力,来强制支付那多出来的庞大动能。」 一旁的独孤博听到这个公式,身为理科课代表的dna瞬间动了,他两眼一亮,迅速在脑海中完成了换算: 「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对于宁宗主而言,他的九宝琉璃塔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可以对这颗炮弹进行高达将八倍的恐怖物理加速。」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在这个『速度的平方』公式下,他需要在一瞬间,额外支付(8的平方减一)也就是整整63倍的恐怖能量,来维持这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加速状态!」 凌枢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独孤博一个赞许的眼神: 「全对。」 「所以,这颗炮弹绝对不能做得太重,也不能太大。」 「一方面,是因为如果弹头重量过大丶迎风面积过宽,那它在突破音障后产生的空气阻力会大到一种极其夸张的程度。 同时在出膛发射时也会非常麻烦,过大的质量反而会导致它在平流层迅速减速,从而丧失最终的穿透杀伤力。」 「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凌枢无奈地一摊手,指了指站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宁风致: 「万一把这颗炮弹做得太大,加速的瞬间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直接把宁宗主给活活抽乾丶烧死了咋办?」 「目前整个斗罗大陆,能充当这种变态推进器的九宝琉璃塔,满打满算就他这麽一个独苗。」 「万一他炸了,难不成我们这项『天基动能打击』计划,还要再等个几十年,等他的后代成长起来吗?」 众人听完这番极其现实的物理学推演,皆是深以为然地缓缓点头。 「烦请各位让一下。」 就在这时,月关那略显阴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这东西死沉死沉的,要是颠坏了或者漏液了,那可就麻烦了。」 众人侧身让开通道。 只见一个几乎和房间等高丶与其说是个箱子,倒不如说是一面移动金属墙的巨大铁盒子,正被一团又一团金紫色的奇茸通天菊虚影从底下簇拥着,艰难地抬上了最高层。 「这是……两仪魂力电池?」 宁风致看着这个比在冰火两仪眼实验室里见到的那个原型机,足足大出十几倍的庞然大物,极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麽造得这麽大?!!」 凌枢走上前,拍了拍那厚重无比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为了防止等会儿在极限加速的瞬间,你的魂力储备不够,导致武魂反噬对你产生不可逆的致死伤害。 我让力之一族连夜赶工,把电池的容量和外壳特意加厚了。」 「当然,这不仅是电池,这也是经过极其冗馀设计的生命维持系统。 里面储藏的液态魂力,起码装了相当于四个九十一级封号斗罗的全部总能量。」 宁风致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在滴血:「那里面的仙草反应液……」 凌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用一种极其土豪的语气说道: 「区区几朵仙草而已,烧了就烧了。这东西没有你的命重要。」 宁风致闻言,对于武魂殿如今这恐怖的底蕴和败家程度,再一次发出了无力的感叹。 凌枢极其熟练地打开电池面板,仔细检查了一遍内部的液压和能量回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他从两极的接线柱上,拉出了一个又一个贴满了微型聚灵法阵的金属贴片,极其粗暴地直接贴在了宁风致周身的各大魂力穴位上。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位因为即将创造历史而兴奋得满脸通红丶正在不停搓手的七宝宗主,微微一笑: 「宁宗主,别搓手了。」 宁风致动作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凌枢指了指那根冰冷的炮管: 「这东西的操作逻辑,和你之前用过的那把手枪大体相似,只不过当量放大了几千倍而已。」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正式的超视距战略发射,不过你别太紧张。」 「等会儿点火的瞬间,如果你觉得那股抽拉魂力的剧痛超出了你的承受极限,就立刻用意念斩断武魂连接,绝对不要硬撑。」 宁风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带着几分对未知火器力量的兴奋,以及一丝对被抽成人干的不安。 他缓缓上前,将右手死死地按在了那根布满了魂导纹理的暗金色炮筒之上。 「准备好了吗?」 凌枢走到控制台前,手握着点火闸刀,眼神瞬间变得如冰川般冷酷,开始进行最后的读秒: 「中和反应液注入!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等等!」 就在即将点火的千钧一发之际,宁风致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倒计时。 凌枢的手指停在闸刀上方,眉头微皱:「怎麽了?身体不适?」 宁风致看着那枚已经被填入炮膛丶只露出一个冰冷尾部的实心弹头,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请你……往这颗炮弹的弹头上,刻个字?」 「刻字?」 凌枢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封建贵族的脑回路: 「怎麽会突然有这种极其浪费气动布局的闲情雅致?」 宁风致神色极其认真,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中透着属于人类的绝对傲慢: 「毕竟,这也是我们人类,对于那位不可一世的帝天,所做出的第一次正式回应。」 「既然他不听人话,那总得让这件终极武器,代替我们人类,对他那颗野兽的脑袋说些什麽吧?」 凌枢摩挲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竟然觉得这个提议极具暴力美学: 「也有道理。」 「那刻什麽字?」 宁风致将决定权交还给总设计师:「你是计划的总指挥,也是这件武器的创造者。你来定吧。」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凌枢。 凌枢看着众人的目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一瞬间,他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座深埋在北极冰川之下的「守望者」战略核基地。 他的兄弟们,那些穿着防辐射服的战友们,也是这样用充满绝对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期望他能够为那次肃清军阀的最终行动,发出那标志着文明反击的终极信号。 凌枢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丶且充满了高维嘲弄的微笑: 「有了。」 他迅速上前,单手将那枚极其沉重的实心炮弹从炮膛中抽出一截。 下一秒,漆黑的纳米武装「烬誓」如同拥有生命的黑雾般涌出。 化作一柄极其锋利的纳米刻刀,火花四溅中,极其精准而粗暴地在那极其坚硬的合金弹头空白处,深深地雕刻下了一个极其讽刺的汉字—— 【慢!】(man!) 看清那个字的瞬间,大殿内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叹。 这不仅是在嘲讽一头几十万年凶兽的反应速度,更是人类文明对魂兽那漫长且毫无意义的进化史,所发出的终极嘲笑! 凌枢没有任何迟疑,再一次将刻好字的弹药狠狠地塞回了炮膛最深处,猛地锁死发射舱门: 「那麽。各单位,准备好。」 宁风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属于人类理智的光辉。 九彩的光晕瞬间冲破了大殿的穹顶! 「九宝转出有琉璃!」 两黄,两紫,五黑。 九个魂环,凭空在宁风致脚下显现。 他紧闭双眼,声音低沉而狂热,宛如在吟唱毁灭的咒语: 「九宝有名,七曰:九宝真身!」 轰! 一尊硕大无比丶散发着镇压天地威压的九彩琉璃巨塔虚影,瞬间将整个发射阵地完全笼罩。 发射膛底部的底火开始急剧预热,致命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生命之湖畔。 帝天正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充满了煽动性与霸者之气的目光,俯视着下方那群乌泱泱的十万年凶兽。 「看看你们如今这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生活吧! 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龙语,在每一头魂兽的脑海中炸响。 下方的魂兽们仰起头,眼中满是敬仰与渴望。 …… 武魂城,发射阵地。 「二曰:速!」 宁风致猛地睁开双眼。 随着庞大魂力的极其狂暴的灌注,炮筒上那密密麻麻的魂导器纹路被瞬间激活,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整个发射装置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蜂鸣。 …… 帝天高举起那布满黑色龙鳞的右臂,声震九霄: 「我们被那群卑劣的人类压迫的日子,已经够久了!」 「我们要团结在一起,用鲜血和獠牙,去驱逐人类! 让他们重新回到那在泥土里刨食的无知时代!」 魂兽们的眼中,开始放出极其残忍的嗜血红光。 …… 「六曰:增!」 宁风致浑身青筋暴起,背后的两仪魂力电池开始疯狂运转,抽取着相当于几位封号斗罗的海量能量。 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抵消着那恐怖的反噬! …… 帝天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熊熊野心: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复兴的机会!」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懦弱丶不敢抓住它。 那麽,就让我来完成这伟大的行动!」 下方的十万年魂兽们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 「八曰:速!」 发射管的表面已经因为极致的魂力压缩而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 帝天彻底展开了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仰天咆哮,将气氛推向了绝对的高潮: 「让战争开启吧!」 「从极北那终年不化的冰雪天空,一直覆盖到南海的无尽边际!」 「让海洋为之沸腾!让群星为之坠落!!」 「吼——!!!」 下方的魂兽们彻底陷入了疯狂,扬天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十万年级别的暗金恐爪熊,熊君,更是直立起身躯,挥舞着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利爪,发出了极其狂暴的怒吼,响应着王者的号召。 …… 武魂城。 在宁风致的脚下,那象徵着封号斗罗境界的丶黑中透着极其深邃血红色的第九魂环,终于毫无保留地闪耀而起! 宁风致死死咬着牙,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渗出了血丝,他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发出了这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最终咆哮: 「九曰:倍!!!」 九宝琉璃塔,第九魂技开启! 所有属性增益,瞬间在原有的基础乘区上,极其不讲道理地再次翻倍!!! …… 星斗大森林。 帝天居高临下,眼神中透着俯视众生的冷酷,完成了他这辈子最巅峰丶最完美的演讲收尾: 「即便流尽我的最后一滴鲜血,我也要看到我们再次被解放!」 「如果我不能从你们的失败中拯救这个世界……那就让这个世界,在我的彻底燃烧吧!!!」 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氛围,被这番极具史诗感的演讲推向了绝对的最高潮! 无数强大的魂兽用极其狂热的目光看向帝天那雄壮无敌的身影。 它们在这一刻,无不确信这就是它们命中注定的真龙天子! 这位八十九万年的半神,必将带领魂兽一族走向前所未有的巅峰! 忽然。 正沉浸在王者荣耀中的帝天,那无坚不摧的黑色龙鳞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尖锐丶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微弱刺痛。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大,甚至因为极度的收缩而变成了针尖状! 他胸腔内那颗极其强韧的龙心,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那是一种源自几十万年进化出来的丶对最致命危险的本能预警。 它在疯狂地尖叫着提醒他,有某种能够重创,甚至抹杀他的绝对危险,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极速接近! 帝天猛地转过头,恐怖的半神精神力如同雷达般疯狂地扫射着周围的空间。 但他除了蓝天白云,什麽都没有看到。 视野中,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踪影。 …… 极远处的森林边缘。 一声极其低沉丶缥缈的,似乎来自极远极远处天际的沉闷回响,传入了正在低头吃草的阿柔的柔骨兔耳朵里。 因为作战能力在十万年魂兽中并不突出,加上性格相对温和,阿柔并没有去核心区近距离瞻仰帝天那极具煽动性的誓师演讲。 虽然远方的核心区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吵闹的魂兽咆哮,但这声极其违和的沉闷雷响,还是引起了她敏锐的注意。 阿柔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北方天际。 「奇怪……天上没有乌云啊。是这个春天的第三场雨要来了麽?」 在这片古老森林的气候常识里,这个时节如果打起了这种闷雷,那可是会立马带着瓢泼大雨落下的。 阿柔单纯的思维还在随意地发散着。 紧接着,她听到高空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其诡异丶极其刺耳的奇怪声响。 那是一声极其尖锐的丶仿佛是死神的哨子被吹响般的凄厉异响。 而且,那音调在一瞬间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 就好像天上有什麽体型庞大的恐怖怪物,正在以一种足以撕裂空气的绝对速度,极速靠近这片大地! 随后。 打雷了。 不过,这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炸雷,不是在天上响起。 而是在核心区的大地上,轰然炸开! 轰——!!!!! 整片星斗大森林的大地,在这一瞬间,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般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恐怖的震动夹杂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冲击波,瞬间将核心区那片原本风光旖旎的生命之湖周围的树木,摧枯拉朽般夷为平地! 短暂的死寂过后。 片刻之后,阿柔那长长的兔耳朵里,只听到了核心区方向,传来了无数十万年魂兽极其惊恐丶且急切到了极点的凄厉呼喊: 「帝天大人!!!!」 「不好了!帝天大人……坠落了!!!」 第39章 下一步 斗罗历2629年,春。 三月下旬的天斗城,明丽的春光如温热的泉水一般,静静地倾泻在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帝国首都。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身居内陆的天斗城并没有南方水乡那种过于黏腻的湿润。 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条件,让来自海神群岛的季风暖流在跨越山脉后。 刚好携带着适宜的水汽惠及天斗平原的大片农田,同时又不至于让天斗城的街道出现「回南天」那种一贯的阴冷潮湿。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帝国中枢的繁华与安宁。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天斗皇家学院的最深处。 作为天斗皇家学院这一届名义上的「同学」,由千仞雪完美伪装的二皇子「雪清河」。 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用一种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盯着对面那个正在全神贯注抄录一本破旧古籍的少年凌枢。 多亏了斗罗大陆的文字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中并没有发生断层,这些年代久远到几乎无从考证的古籍,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依然可以无障碍地解读。 那些讲述着上古魂导器基础物理原理丶被当今魂师视为「奇技淫巧」的落灰书籍们。 此刻正通过生锈的铁链和厚重的封皮,被死死地锁在这间常年不见天日丶完全没有外人涉足的「古籍借阅室」的最深处。 如果没有凌枢这个拥有高维文明视野的穿越者意外降临的话。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这间屋子里的书籍,起码要在四千年甚至一万年以后,斗罗大陆被日月大陆的魂导科技按在地上打时,才会迎来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阅读者。 空旷的借阅室角落里,阴影微微扭曲。 那是奉命在暗处警戒的鬼斗罗。 他正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屏障,将这间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确保连一只苍蝇的振翅声都传不出去。 两人这才得以卸下伪装,以极其放松的真实身份进行对话。 「你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 千仞雪单手托着腮,看着凌枢那极其流畅的抄写动作,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平静。 凌枢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有些惊讶的光芒: 「有这麽明显吗?」 废话!我这几天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结果你天天喜笑颜开地泡在图书馆里。 把脑子里那些关于作业的怨念强行甩开,千仞雪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再次问道: 「所以,那件事情……真的彻底解决了?」 凌枢放下钢笔,极其惬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后续大供奉亲自飞了一趟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在高空尝试去确认过了。 那颗被宁风致加到了马赫级别的超音速动能弹,似乎是刚好打到了那位半神帝天的身上。」 凌枢偏过头,看着千仞雪那微微睁大的漂亮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充满战略意味的微笑: 「既然威慑已经传达,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弄巧成拙地去进行第二次打击了。 剩下的,就让那位活了八十多万年的黑龙王自己去猜吧。」 「让他在无尽的思维中去猜,我们到底是怎麽隔着半个大陆打过去的; 又是用什麽锁定手段,精准地打到他头上的。」 「他那颗野兽的脑袋脑补得越多,对人类的科技力量就越感到深不可测,这就对我们越好。」 凌枢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能够有效地将他的报复行动死死地按在摇篮里。 起码在摸清楚我们的底细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最多有点试探罢了。 这样一来,也有利于我们接下来在人类社会内部的全面收网行动。」 千仞雪听着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略心理学,好奇地倾下身子问道: 「那麽,下一步要干什麽?」 凌枢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肃杀: 「虽然目前依靠着那发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天罚』,从帝天手里强行争取到了属于我们人类的喘息窗口期。」 「但这个窗口期到底有多长丶那头黑龙什麽时候会反应过来,谁也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纸笔重重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我们要尽快动手了。蓝电霸王龙宗真的蹦躂得太久了。」 千仞雪一愣,回想起这几年来武魂殿的商业布局,有些疑惑: 「可是,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利用正品青霉素的产能和渠道优势,对他们的医药产业进行过极其严厉的制裁和封锁了吗?」 凌枢点了点头,极其客观地承认了对手的难缠。 他随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武魂殿暗线传回的绝密卷宗,直接滑到了千仞雪的面前: 「制裁是制裁了。 但对方那群老不死的阁老,应对危机的方式极其聪明,甚至可以说深谙断腕求生之道。」 千仞雪翻开卷宗,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黑市交易流水。 凌枢伸出手指,在卷宗上点了两下,极其冷酷地剖析着蓝电霸王龙宗的应对策略: 「一方面,他们极其果断地把一切研发假药的罪名,全都推给了一个只有二十九级丶在宗门里原本饱受排挤的大魂师——玉小刚。 然后通过内部的审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甚至玉小刚本人收到的到底是审判还是奖赏都不好说。」 「另一方面,在明面上舍弃了医药产业后。 他们又私下里在天斗帝国的各大黑市,疯狂地撑起属于自己的黑手套势力。 利用那些底层帮派,继续大肆散布他们提纯失败的盗版青霉素,赚得甚至比以前在明面上卖药还要多。」 千仞雪看着卷宗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冰冷的杀意。 「所以,陪他们玩了五年的猫鼠游戏,我已经腻了。」 凌枢极其从容地合上卷宗,像是在宣布一窝蚂蚁的死刑: 「我们已经联合了天斗,打算就在今天,直接进行物理出击。 不给他们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而且就在今晚。」 凌枢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雪清河」,语气平静: 「天斗帝国极其受宠的大皇子雪洛川殿下,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走。 毕竟这是他能在父皇面前表现的不多机会。」 凌枢谈了口气:「很遗憾,他将会『极度不慎』地被一群流窜的流寇悍匪所伤,重伤难愈,不治身亡。」 千仞雪握着卷宗的手猛地一紧,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要直接动手杀皇子了?! 你动手怎麽这麽快? 凌枢完全没有理会千仞雪的震惊,继续有条不紊地念着接下来的恐怖剧本: 「在大皇子不幸薨逝之后。天斗帝国一向温文尔雅的二皇子——雪清河殿下。 他将会悲痛欲绝,在雪夜大帝面前发下毒誓,定要为兄长报仇雪恨。」 「随后,在二皇子殿下『兢兢业业丶抽丝剥茧』的强力调查之下。 所有关于那些悍匪的资金流水丶武器来源以及幕后主使的铁证矛头……都将会极其精准地丶毫无破绽地指向蓝电霸王龙宗!」 凌枢看着千仞雪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微微一笑: 「剧本写到这一步,我们的连环目的,就大概完成了。」 凌枢随手拿起那支钢笔,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其完美的闭环: 「明面上来说,武魂殿为了拉拢你这位刚刚痛失兄长丶且在朝堂上最有可能被立为储君的皇子,必然会打着『正义』的旗号出大力气帮你剿匪。」 「而坐在皇座上的雪夜大帝,在失去了最心爱的大儿子后,同样也陷入了狂怒。 他迫切地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帮他狠狠地对付丶甚至是彻底铲除蓝电霸王龙宗这个尾大不掉的宗门暴力集团。」 「于是,在我们的多方暗中作用和推波助澜下。」 凌枢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邪恶的政治美学: 「武魂殿和天斗皇室,这两个原本互相提防的死敌,就能够以一种极其名正言顺的姿态,顺理成章地『狼狈为奸』。」 「这样一来,皇室赚了面子和中央集权。 而武魂殿,则会在这一盘宏大的绞肉局里,名正言顺地出兵,一举端掉蓝电霸王龙宗的主脉基业。 完美闭环。」 千仞雪被这番极其狠辣丶将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阳谋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毕竟是接受过严格精英教育的皇位潜伏者,很快便皱起眉头,指出了其中的隐患: 「但是,雪夜大帝不是傻子! 等大皇子的丧事一过,他绝对会反应过来。 身为帝王,他怎麽可能坐视武魂殿借着这个机会一家独大?」 「而且,上三宗同气连枝,其他宗门看到蓝电霸王龙宗被灭,必然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兔死狐悲情绪,引发剧烈的朝野动荡!」 凌枢极其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于千仞雪的政治嗅觉表示肯定: 「没错。所以当蓝电霸王龙宗倒下后,天斗朝堂的局势会迅速发生两极分化。」 「一部分感到恐惧的宗门,会为了自保,拼命加强和天斗官方的联系。 比如明面上一直和武魂殿不对付的七宝琉璃宗,宁风致那个老狐狸一定会趁机作秀。更加紧密地将宗门绑在皇室的战车上,充当雪夜大帝用来制衡武魂殿的筹码。」 千仞雪恍然大悟,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雪夜大帝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制衡武魂殿的终极底牌七宝琉璃宗。 其实早在前不久,就已经被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孩用几朵仙草和一发子弹,连皮带骨地彻底买断了。 「而另一部分趋炎附势的下四宗和中小势力,则会彻底倒向势头如日中天的武魂殿阵营。」 「在这场极其庞大的利益交换与权力洗牌之下。」 凌枢直视着千仞雪的眼睛,语气极其笃定: 「你,雪清河! 将通过这场为兄报仇丶平定宗门叛乱的滔天大功,极其完美地在朝堂上亮出你的獠牙与手腕! 彻底进入雪夜大帝考察继承人的核心视野,并且,最好在今年的朝会上,直接被册封为不可动摇的帝国太子!」 「而在你成功上位丶稳固了储君之位后。 为了安抚『出了大力气』却在朝堂上受到排挤的武魂殿势力。」 凌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就可以代表天斗皇室,名正言顺地,把一块拥有绝对自治实权的封地丢给我。」 「按照天斗皇室的惯例,这块封地一般而言,会是靠近极北边境丶或者是与星罗帝国接壤的战乱频发那种极其贫瘠的垃圾地方。」 凌枢看着千仞雪,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只要拿到那块属于我的工业封地。 这样三四年以后,随着我在边境囤积起足以掀翻桌子的重兵与军工生产线…… 我,就是这天斗朝堂上,最坚定的『太子党』了。」 千仞雪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丶却已经把未来十年的帝国版图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少年。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所以……」 千仞雪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轻柔, 「你费了这麽大的周折,不惜挑起皇权更迭和宗门灭门…… 就是为了,要代表武魂殿,在朝堂上给我站台?」 听到这种极其缺乏宏观格局的恋爱脑发言,凌枢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跟她妈一个德性。 他站起身,将那份沾满了鲜血与阴谋的卷宗随手塞进公文包。 进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帝国太子,给出了一个极其傲慢丶却又透着绝对真理的回答: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 「等我拿到封地,到那个时候……」 「我支持谁,谁,就是天斗帝国的太子。」 就在这时,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极具戏剧性丶甚至有些好笑的事情: 「说起来,蓝电霸王龙宗那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二十九级废物大魂师玉小刚。 似乎……还是你母亲比比东当年的初恋情人。」 凌枢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抹黑色的纳米粒子瞬间凝聚,极其丝滑地在指尖具现出了一枚黄澄澄的特制金属子弹。 他将那枚子弹轻轻抛向半空,又稳稳地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今天,似乎正好就躲在天斗城内。」 说罢,凌枢不再理会还在消化这庞大信息量的千仞雪。 他转过身,抱起桌上那摞已经抄录好核心数据丶价值连城的上古魂导器古籍。 极其细心地抚去书架和封皮上面的灰尘,确认完好无损后,他在大步离开。 随后,伴随着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沉稳声响。 这位十一岁的文明导师,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古籍借阅室。 千仞雪看着那个少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突然理解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麽母亲当年会瞎了眼喜欢玉小刚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了。 因为对于她们这种生来就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女人来说,太渴望一个拥有「智慧」的依靠了。 只不过,母亲找了一个假的大师。 而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千仞雪嘴角微微勾起,在空无一人的借阅室里,用极其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呢喃: 「就像是她喜欢上玉小刚一样。 我也会喜欢你呀。」 第40章 取死之道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阳光和煦,明媚的春光穿透了繁茂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忽略掉核心区边缘那个深不见底丶将周围一切植被瞬间气化的恐怖环形陨石坑,这本该是一个极其宁静美好的清晨。 生命之湖深处,被隔绝了水流的静谧空间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黑龙王,此刻正低垂着高傲的头颅,与水底那位银发及膝的无上存在进行着极其压抑的谈话。 「帝天,你的伤如何?」银龙王空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帝天沉默了片刻,没有用言语回答,随后,他缓缓地丶极其艰难地展开了背后那对庞大的黑色双翼。 只见其中一侧的龙翼,早已不复往日那遮天蔽日丶无坚不摧的雄壮与华美。 一个极其骇人的巨大空洞,从龙翼的中部粗暴地贯通而过。 那并不是被某种锋利的魂技切开的平滑创口。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丶仿佛被什麽极其恐怖的钝器强行撕裂丶挤压而出的爆炸性空腔。 这恐怖的贯穿伤势余势不减,直直地在帝天那引以为傲的真龙肋骨处,也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 大片大片坚不可摧的黑色龙鳞因为那恐怖的物理冲击波而发生大规模的碎裂丶脱落,露出里面翻卷的暗红色血肉。 这种伤势,如果放在其它任何十万年魂兽的身上,哪怕是暗金恐爪熊,也绝对是当场暴毙的致命伤。 得益于八十九万年半神之躯那近乎变态的生命力,在生命之湖底这短短一个月的极品环境疗养下,黑龙王那濒临崩溃的身体,才勉强有了肉芽蠕动丶缓慢痊愈的迹象。 「那一下……并不算很致命,毕竟没有命中要害。」 帝天收起龙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 「我现在已经几乎痊愈了。」 银龙王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动这种攻击的。」 帝天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幕,这位活了八十多万年的半神,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有馀悸: 「那一下的速度之快,快到了连我这种级别的精神力,都只能在它临近的最后千分之一秒,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影。」 「几乎是在我看清它的一瞬间……不,甚至连反应的都没传递到躯干的下一个瞬间,它就已经击中了我,并且直接撕裂了我的防御。」 帝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我在那道诡异的攻击临身之前,其实就已经有极其强烈的本能预感了。」 「但最让我感到战栗的是,我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痕迹。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杀气锁定。」 「起码,在整个广袤的星斗大森林里面……没有。」 银龙王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因为这个结论而突兀地瞪大: 「你的意思是,这道攻击,是从星斗大森林以外……极其遥远的地方,直接打过来的?」 这代表着,对方的打击距离和隐蔽层级,已经彻底超过了他们作为神级之下最高生物的观测范围。 如果连敌人从哪里发动攻击都无法被观测,如果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瞬间重创,那还谈何防御? 还谈何去猎杀人类的城池? 总不能让整个魂兽一族的顶尖战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地躲在生命之湖的结界壳里不敢露头吧? 帝天面色阴沉,极其屈辱地沉默点头。 他伸出那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脚下的一块碎石。 在那块碎石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前不久才被他忍着剧痛,从自己肋骨深处的伤口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一枚小小的丶甚至还没他龙牙大的一块金属残片。 这就是超高速的马赫级飞行和极其恐怖的物理撞击之后,原本那颗巨大的实心弹药碎裂开来,对帝天造成的二次弹道伤害。 正是因为这些极其细小丶却携带着恐怖动能的异物。 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地卡在了帝天的血肉纹理,甚至嵌入了他最坚硬的龙骨里。 这种万分麻烦的细小颗粒死死地镶嵌在帝天的身体中,才导致了他这位半神之躯的伤口,愈合得如此之慢。 也就是帝天狠心将创口不停地扩大,最终把所有的残片随着血流清理乾净,才得以愈合。 否则对于其它的魂兽,这将是伴随他们一生的钢铁的吻痕。 说到底,会丢石头还是太超模了。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种完全没有魂力附着的打击,并不是对方的全力。」 银龙王皱起眉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不解:「你的意思是?」 帝天沉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位资深统帅的战术直觉: 「对方,似乎只是在给我们一个警告。」 「不然,如果真的是奔着杀我来的,这种恐怖的暗器,怎麽可能只送这一颗过来?」 「换做是我,若是要对一个足以威胁种族存亡的强敌出手,一定会在瞬间全力以赴,倾泻所有的火力,以至于让对方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银龙王点了点头,结合魂师界那些所谓唐门暗器极其珍贵的制作成本,说起了另一个符合传统魂师认知的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这种级别的恐怖造物,对于人类来说也极其难以炼制 。他们掏空了底蕴,也只能送这一颗过来虚张声势?」 帝天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打破了主上的侥幸心理: 「不太可能,王。」 「人类造出来的那些工具和器物,向来都是有一,就有二。」 「他们既然能造出一颗这种极其精密的金属造物,就绝对能通过那种叫做工匠的群体,造出成百上千颗!」 「而且,您看这个。」 他用龙爪极其轻柔地,把那枚从骨头里剔出来的金属残片,拨到了银龙王的眼前。 银龙王低下头,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枚金属残片表面的瞬间,那双紫眸极其震颤地瞪大了。 在那块已经被高温和剧烈摩擦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残片边缘,极其清晰丶极其刺眼地雕刻着一个属于人类的文字。 一个【慢】字。 触目惊心。 这几乎是将他们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当成极其愚蠢的靶子来戏耍的极致嘲讽! 哪怕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当再次看到这个字时,帝天的心底依然不可遏制地再一次生起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情绪。 但仅仅一瞬,这股怒火就被他极其理智地迅速消化丶强行压制了下去。 毕竟,他现在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更关乎整个魂兽一族复兴的希望。 他绝对不能被人类这种低劣的激将法冲昏了头脑。 他冷眼看着那枚残片,极其冷静地得出了最终结论: 「这个字,应该就是他们在发射前,故意刻上去的。」 「所以他们应该是有绝对的把握命中我,才会刻下嘲讽我们的话。」 「要是我继续大规模活动,这东西落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银龙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类……到底在这万年里,偷偷进化出了什麽极其恐怖的怪物? …… 与此同时,不知处于何等高维空间,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万年之后。 神界,海神殿。 原本端坐在神座之上丶享受着万族信仰与无尽荣光的修罗神兼海神——唐三。 此刻,他突然从神座上猛地站起,那张向来以冰清玉洁丶悲天悯人着称的面容上,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慌与愤怒而彻底扭曲,怒目圆睁! 「是谁?!谁在下界干扰因果?!!」 唐三死死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失态的咆哮。 作为掌控着斗罗星命运走向的神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那支撑他在这神界至高无上地位的「既定过去」。 那条属于他成神的唯一正确时间线……正在从底层逻辑上,被某种极其蛮横丶不讲道理的钢铁齿轮给彻底绞碎! 他赖以生存的时空,正在极其剧烈地崩塌,彻底变得不稳定起来! 如果放任不管,他在这个未来时空的神位,将会如同无根之木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顿时心头一紧,冷汗浸透了华贵的神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动用修罗神的神权,将庞大的神识如同利剑般强行投射到下界的斗罗星上。 随后,他犹如一个溺水之人,拼命地沿着那条正在崩坏的时间长河逆流而上,试图去寻找那个改变了所有命运轨迹的罪魁祸首。 然而。 当他那不可一世的神识,逆流到「斗罗历2632年」这个极其关键的时间节点时。 却仿佛撞上了一面由绝对的物理法则与唯物主义真理构成的无形铁壁,被极其粗暴地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唐三咬紧牙关,神识被反噬得剧痛无比: 「该死的!那个时间点,那个位面的星球意志居然还在进行绝对干预?!」 他根本无法看清那个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麽,只隐约看到了一片被钢铁堡垒和枪炮洪流覆盖的大地,以及一面将诸神拒之门外的工业旗帜。 他收回神识,在空旷的海神殿内沉默了许久。 随后,这位向来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伪善神王,面目狰狞地盯着下界虚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用了什麽妖法……」 「阻我成神道途,乱我既定命运!」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41章 罗刹神 难得的一晚圆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有些微冷的寒风吹拂着天斗城外一片突出来的荒凉山岗。 两道人影借着夜色掩护,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眼前这座繁华帝国的阴暗面。 两人就这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天斗城外的某一处暗巷。 那里的下城区人群如同下水道里的暗影一般无声流动,虽然密集,却称得上极其诡异的安静。 一身利落劲装的宁玉死死地捂住鼻子,眉头紧皱,满眼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凌枢。 作为七宝琉璃宗里极其少见的武斗派魂师,这位十八岁的少女并没有辅助系那种柔弱的气质。 那身紧致的夜行衣下,勾勒出她极其高挑的身材,四肢修长且蕴含着爆发力,隐隐透出属于常年锻炼才有的流线型肌肉轮廓。 在得知了今晚的清剿计划之后,她是硬生生通过天斗皇室的渠道自己溜进来的。 宁风致实在拗不过这个性格火爆的侄女,加上她十八岁就达到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在宗门年轻一代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上乘水平。 于是,宗主干脆就把她安排在了凌枢的旁边当个贴身护卫。 宁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少年。 在出发之前,一向儒雅稳重的族叔宁风致,曾极其严肃地专门给她交了个底。 如果能够打得好关系的话,就尽量放下身段去促进;如 果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那也必须保持最绝对的恭敬与正常相处。 因为,他是整个七宝琉璃宗的贵人。 宁玉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从那位智多星族叔嘴里,听到对一个同龄人如此不可思议的评价。 「凌枢阁下,下面就是黑市吗?」 宁玉强忍着反胃的恶心感,低声发问,「怎麽这麽臭?而且感觉人也很少。」 凌枢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好奇的姑娘:「没去过黑市?」 宁玉愣愣地点了点头。 凌枢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进行着属于地下世界的常识科普: 「黑市为了掩人耳目和出入方便,一般都会选择道路四通八达丶而且官方人烟稀少的地方。」 「比如说,这里。」 凌枢说着,伸出手指往正下方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深沟指了指:「 我们脚下旁边的这条主干道,就是天斗城的排污总管道。」 「整个天斗城几百万人口的污水丶排泄物,以及种种垃圾,都会顺着地下水网汇聚到此。 各种各样的人就是靠着这种天然的物理恶臭遮盖,来掩人耳目。」 宁玉听到脚下就是全城的化粪池总闸,脸色瞬间变了一阵青白。 「至于你觉得人少,其实是地下交易的正常现象。」 凌枢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因为买卖双方都很小心。 那些大笔的金魂币交易,一般都是提前约好接头暗号。 到了这恶臭的实地,只是为了交钱拿货,确认无误后转头就走,绝不停留。」 「至于那些散户的小笔交易,最多也就是打着手势讲两句价,不合心意就立刻警惕地离开。」 「你平时从那些地摊话本里看得到的丶为了争抢一件货物而在黑市里大打出手的弱智场景,在这里几乎不会存在。 毕竟大家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赚钱,低调和活命才是第一准则。」 宁玉受教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蹲在这里是......」 凌枢把视线推向远方那个被重重包围的暗巷口:「等武魂殿的执法队清场。」 「我目前的武魂杀伤力太大。 一旦在这里提前暴露火力,打草惊蛇让那些大鱼跑了,后续的追捕就麻烦了。」 宁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越发心生好奇。 她甚至从来没听过这位传说中「武魂殿教皇唯一弟子」亲自出手的战绩。 凌枢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丶表面刻着简单纹路的金属小盒子,递了过去: 「我把这个原型机给你。待会下面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就第一时间把这个地方往里按。」 「然后把手放上去,里面会有极其高浓度的无主魂力出来,足够支撑你多放几个高阶魂技。」 宁玉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啊?!!!」 突兀地。 就在这荒凉山岗的阴暗角落里,一只毫无血色丶苍白如纸的枯瘦手掌,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一道极其尖锐丶仿佛两块生锈铁片相互摩擦的阴冷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响: 「是吗?」 凌枢和宁玉同时瞪大双眼。 两人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向后暴退,极其默契地拉开了十几米的绝对安全距离。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月光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极其高大的来者。 他穿着一件仿佛用鲜血浸泡过的血色长袍,全身都包裹在一件极其夸张的立领猩红色披风之内。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甚至瞬间盖过了下方的下水道恶臭。 那个诡异的男人并没有急着追击,他只是颇有些好奇地把玩着刚才从凌枢手里顺过来的那个金属小盒子。 他极其随意地按下了那个启动按钮。 随后,那双被血光充斥的眼眸突兀地瞪大,闪过一丝极其生动的惊讶: 「哦?居然真的有魂力啊?」 「这种不需要魂师本身就能储存能量的把戏……在我的那个年代,都已经几乎绝迹了。」 凌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实质化杀气的怪物,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身份检索,他认出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杀戮之王! 准确地说,是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强行寄生丶鸠占鹊巢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唐晨! 这个本该永远被困在地底杀戮之都当个嗜血疯子的怪物,怎麽会突然跑出结界,出现在这天斗城的下水道上面?! 「嗯?」 看着凌枢那极其冷静丶甚至连武魂都没有召唤出来的平淡反应,杀戮之王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残忍: 「你这小鬼倒是有点胆识。 而且……你怎麽不尝试大声喊一下,那个一直躲在暗处保护你的小家伙呢?」 听到这句话,凌枢在心底极其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 得,这一次是他自己托大浪了。 出门觉得只是清理个黑市的蓝电霸王龙宗馀孽,居然只带了鬼魅那个敏攻系封号斗罗暗中护道。 以鬼魅那点微末的道行,对上这种半神级别的怪物,现在估计已经被一巴掌拍晕,去下水道里享受无忧无虑的安眠了。 如果有命回去的话,下一次出门,高低得弄根铁链子,把千道流那个极限斗罗死死地焊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凌枢皱起眉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平淡地直视着对方: 「杀戮之王,敢问你为何不在你的地盘待着,却要来到这世俗之处?」 穿着血色长袍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却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僵硬得就像是一个极其拙劣的提线木偶: 「不,我可不是杀戮之王。」 「你把我在下界好不容易选中的继承者都给彻底拐跑了。 现在我屈尊降临,借着这具破败的躯壳站在你面前,你这个聪明的小鬼……却认不出我是谁了?」 凌枢:「???」 在极其短暂的懵逼之后。 凌枢的大脑疯狂运转,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 继承者?被拐跑了?比比东!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凌枢反而彻底不慌了。 他极其从容地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哪怕是面对神明也依然高高在上的俯视目光,看着眼前这具血色躯壳。 「原来如此。」 凌枢语气平淡,就像是在确认一个极其无趣的科学现象: 「你是,罗刹神?」 第42章 罗刹神的委托 在清楚眼前这个神是比比东神考背后的那位罗刹神后,凌枢瞬间不慌了。 虽然罗刹神在神界是掌控各种恶念的一级神祇,但恰恰是因为对方的位置太高,反而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这种凡人动手。 一方面,现在的神界执法者——初代的修罗神,还不是后世那位极其双标丶热衷于操纵下界的唐神王。 初代的修罗神是真正会秉公执法的。 罗刹神身为恶念之神,本就处处受限,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凌枢这麽一个小卡拉咪,去硬吃修罗神的越界神罚。 另一方面。 google搜索twkan 在凌枢看来,诸多神明之间那所谓的「相互约束不干涉下界」的铁律,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准确地说,是这群神明根本就不知道该怎麽高效地干涉下界。 斗罗大陆飞升出去的这些神明,在行走人间丶建立信仰的时候,手段都太单纯丶太匮乏了。 罗刹神散播恶念的方式,就只知道教唆人去物理杀人。 海神收集信仰,真的就是单纯地去海里杀几头作乱的海兽,庇佑海上万民。 天使神也真的就是挥洒光辉,去悲悯苍生。 但凡当年的天使神懂得在人间稍微圈一下地,让武魂殿给底层的贫农放点高利贷,然后顺理成章地实行土地兼并。 最后再借着神权把控住全大陆的盐铁专营权和铸币权。 武魂殿早就一统世界了,哪里还轮得到天斗和星罗这两大帝国在这里割据? 凌枢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具被罗刹神念附体的血色躯壳: 「那麽,罗刹神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附身在唐晨躯壳上的罗刹神,那张苍白僵硬的面容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随后,他用一种极其无趣丶仿佛失去了所有乐子的神态,撇着嘴: 「看来你知道这具身体和我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尊恶念之神的注视而变得粘稠。 罗刹神盯着凌枢,那双充斥着猩红血光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继承罗刹的神位。」 凌枢果断拒绝:「没兴趣。」 夜风中,那件血色的宽大披风微微猎动。被拒绝的罗刹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狂怒。 反而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夹杂着浓浓的无奈: 「我就知道。」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罗刹神那僵硬的脖颈微微扭动了一下,提出了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那拜托你帮我找个继承者吧?」 凌枢闻言,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传说中主管世间极恶丶阴险狡诈的罗刹神,竟然是这麽好说话的吗? 罗刹神那庞大的神识,轻而易举地洞察了凌枢此刻所想。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既然你不想,我又为什麽要强迫你当我的敌人?」 「大家接个善缘嘛。」 眼看凌枢的眼神中依然带着理性的防备与不信。 罗刹神显得有些无奈,他微微扬起下巴,猩红的目光隐晦地指了指那浩瀚无垠的深邃夜空,语气中透着一丝憋屈: 「有人在天上看着呢。」 凌枢恍然大悟。 修罗神在。 这就不奇怪了。 在确认了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法则保护下后,凌枢的姿态变得更加放松。 罗刹神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视线,看着眼前的少年,继续抛出了交易的筹码: 「你答应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你说不定会感兴趣。」 「我也会给你让你满意的报酬。」 夜色下,凌枢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被勾起兴致的微表情。 凌枢挑眉:「哦?」 罗刹神的声音突然压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片天地间某些未知的存在,极其凝重地吐露出了一个惊天隐秘: 「有个没你这麽强,但全盛时期说不定比我还恐怖的存在的残魂,也来到这边了。」 凌枢那舒展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深深地皱起。 比斗罗神界的一级神祇还要强大? 但是却只剩下了一缕残魂? 不会是伊莱克斯吧? 他在心底飞速盘算着这个名字代表的重量,面色愈发冷峻。 他沉声追问:「具体是谁?」 附身在唐晨身上的罗刹神,却极其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也透着一丝未知的茫然: 「我不知道。」 没有等凌枢继续追问,那股笼罩在荒凉山岗上的恐怖神威,突然开始如潮水般急剧退散。 罗刹神留下了最后一句庄严的神音: 「但,契约已成。」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灼热感传来。 凌枢的右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血色的痕迹。 【罗刹神的委托】 找一个让我满意的继承人。 奖励:神赐魂环。 凌枢静静地看着手背上的血色痕迹,颇有些意外。 上面没有写明任何时间限制,仿佛哪怕他拖上个十年八年也无所谓; 而且,那项能够打破常理的「神赐魂环」奖励,规格也确实不错。 几乎是下一瞬。 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那披着猩红披风的苍白人影,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极其突兀地从凌枢的面前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而直到此时,凌枢的耳边才突然传来了宁玉极其急切地呼喊声: 「凌枢阁下!你没事吧?!」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姑娘手握着那个金属盒子,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 「刚刚……刚刚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呢?怎麽突然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在宁玉身侧突兀地浮现。 一直隐藏在暗处负责警戒的鬼斗罗,此刻满脸的茫然与警惕。 他皱起眉头,四下探查着周围的气息,疑惑地问道: 「什麽人?」 他刚刚明明一直守在这里,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这片山岗上除了凌枢和宁玉,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我没事。」 凌枢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对着满脸错愕的两人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座散发着恶臭的黑市暗巷。 在得知了那场悬在全人类头顶的八年倒计时后,凌枢那原本打算温水煮青蛙丶徐徐图之的战略耐心,被彻底清空了。 「鬼斗罗。麻烦你走一趟。」 凌枢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去告诉执法队,不用清场了。 直接封锁黑市的全部外围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鬼魅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确认指令:「撤退?」 凌枢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迈开了脚步。 「不。我们直接进去。」 伴随着话音落下,武魂瞬间激活。 一团极其深邃丶宛如实质般的黑色浓雾,毫无徵兆地从凌枢的体内狂涌而出。 一黄,两紫。 三个超越了常规年限的魂环,在黑雾中依次浮现,那强烈的魂力波动甚至晃得一旁的宁玉有些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三个魂环浮现的瞬间,那枚深紫色的第二魂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第二魂技——拟态伪装。 黑雾犹如一场无声的微型风暴,瞬间席卷了凌枢的全身。 站在一旁的宁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和自己隔了一层无比轻薄丶却又坚韧到无法言喻的黑色帷幕。 在这层帷幕的笼罩下。 她惊骇地看到,那个原本面容清秀丶体型削瘦的少年,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某种冰冷的丶属于金属造物特有的无机质冷光。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霜月之上那上万年的冰冷真空,在黑雾的包裹下,传出了最后一句属于人类的呢喃: 「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被清冷月光彻底笼罩的荒凉山岗上。 当黑雾散去。 一层极其冰冷丶严丝合缝的玄黑色纳米装甲,如同他的第二层皮肤一般,极其完美地覆盖在了他的全身。 随着凌枢平稳的呼吸,那些由无数微小纳米粒子构成的坚硬铠甲,也在表面产生着极其微小且致命的金属流体波动。 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接受了完全基因链dna编辑丶诞生于月球基地的终极杀戮兵器。 代表着人类科技最高巅峰的单兵人造之神——代号「坚城」。 在这一刻,第一次。 对着这个尚且处于冷兵器和原始武魂时代的稚嫩世界,毫无保留地露出了他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獠牙。 他的声音在严丝合缝的面甲下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嗡鸣: 「我要赶着去……」 「杀死那场,八年后的雨。」 斗罗历2629年,春。 距离那场注定淹没世界的未来大洪水降临。 还剩八年。 第43章 晚安 明月高悬。 天斗城外,恶臭弥漫的黑市深处。 在一个由厚重油布临时搭建的大棚高台上。 作为这一片黑市名义上的负责人,也是蓝电霸王龙宗刻意扶持的白手套兼打手,秦风正神色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一整片暴利的地下假药市场,都是属于蓝电霸王龙宗的产业。 按照惯例,凭藉着上三宗的赫赫威名和暗中打点的金魂币,天斗城的官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但他今天,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在狂跳,心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丶仿佛被什麽致命毒蛇盯上的心神不宁。 果不其然。 不出片刻,就有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高台,脸色惨白如纸。 「风……风哥!不好了!」 「天斗帝国城防军和武魂殿联合组成的执法队,正在全副武装地强行封锁黑市的各个主要出口!」 秦风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察觉到了极其严重的不妙。 黑市这种地方,时不时就会面临官方例行公事的扫荡,这本是常态。 但这一次,不仅有武魂殿的圣殿骑士亲自下场参与,而且最要命的是,身为负责人的他,在事前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意味着,上面那些收了钱的保护伞,要麽是被控制了,要麽是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秦风当机立断,展现出了一个黑道头目应有的狠辣: 「速速派人,去仓库把这几天刚熬出来的那批假青霉素货底,全给老子倒进下水道里毁掉!」 小弟满脸肉痛,犹豫道:「可……可是风哥,那批货价值好几万金魂币啊……」 秦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大吼:「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东西赶紧摧毁,一滴药水都不能留!然后把帐本直接往地下深处埋好。」 「你,立刻派个人去密室通知玉溪明阁下,喊他不要恋战,立刻带人突围……」 突然。 就在秦风下达指令的这一瞬间,他那常年在刀口舔血锻炼出来的直觉,突然心有所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丶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贯穿的极度刺痛感,毫无徵兆地在他的眉心正中央疯狂凝聚! 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秦风下意识地将头颅猛地向左侧偏转了半寸。 一声极其低沉丶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地方炸开的闷响,从他背后的阴影中传来。 一颗秒速达到足足五百多米丶突破了音障的超音速金属弹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极速掠过。 那恐怖的动能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直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丶甚至散发着焦糊味的灼烧血痕。 「噗嗤」一声。 那是弹头穿透血肉极其微弱丶却又极其骇人的响声。 刚刚还在和秦风说话的那名小弟,那颗大好的头颅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中的熟透西瓜一样,在秦风的面前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了秦风一身。 秦风亡魂皆冒,体内的魂力轰然爆发。 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毫无保留,伴随着两黄两紫四个魂环的浮现,一头残忍的电光狼武魂瞬间附体,让他的肌肉和反应速度达到了巅峰。 秦风惊骇欲绝地猛然转头,顺着弹道袭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百米开外丶一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弃水塔之上。 在那里,一个穿着极其怪异的玄黑色全覆盖式金属铠甲的人影,正因为刚刚发动了攻击,而从一种极其完美的隐身拟态中被迫解除了伪装,缓缓暴露在月光之下。 秦风死死地盯着那个金属怪物,冷汗如瀑布般狂流,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是怎麽摸到这麽近的距离的? 对方是怎麽发动那种无声无息却又威力绝伦的攻击的? 他居然连一点魂力波动都没看清! 而且,那种呈现出极其冰冷流线型的诡异铠甲,还有对方手里端着的那把造型奇特丶冒着淡淡青烟的黑色管状武器,他这辈子闻所未闻! 但有一点秦风极其确信。 从那个铠甲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丶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气质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杀人如麻丶将生命视为草芥的终极屠夫。 来者不善! 但既然对方刚才那一击稍微偏了一点丶没有直接爆了他的头,那就说明对方或许还有所顾忌,或者还有得谈。 秦风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一边疯狂地积蓄着魂力准备防御,一边大声试探道: 「这位阁下!不知深夜造访,究竟为何而来?」 水塔上的凌枢,在面甲的掩护下,没有发出任何回话。 那把冰冷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这边。 秦风咽了口唾沫,继续拖延时间: 「既然阁下刚才没有直接下死手杀我,那何不坐下来商量商量? 无论阁下想要多少金魂币,我秦某人都……」 这一次,凌枢终于回话了。 面甲下传出的声音没有任何花哨的电子合成音,只是一阵极其沉闷丶通过金属共振发出的冰冷机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商量什麽?」 几乎就在凌枢开口的同一瞬间。 在秦风上方丶那临时大棚的黑暗穹顶之中,一道极其狂暴的苍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乍现! 伴随着雷光,一道极其阴冷且高傲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滚滚劈下: 「商量一下,你今晚怎麽死!」 一直凭藉着魂力屏障死死躲在暗处丶寻找最佳出手时机的蓝电霸王龙宗执事——玉溪明,终于等到了猎物暴露位置的这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完成了武魂附体,两黄丶两紫丶一黑。 五个最佳配比的魂环在他脚下疯狂律动。 尤其是那深邃的万年黑色魂环,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黑光。 第五魂技·雷暴! 面对从天而降丶来势汹汹的万年级别毁灭雷霆。 水塔上的凌枢,面甲下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沉闷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极其清晰: 「终于出来了。」 轰——!!! 狂暴的苍蓝色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势,极其精准地贯穿了水塔上那个黑色铠甲的身影。 剧烈的爆炸瞬间产生,极其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将整座废弃水塔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和齑粉。 高台上,烟雾弥漫,电光肆虐。 秦风看着那被雷霆完全吞没的身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道: 「死了吗?被玉大人的万年魂技正面击中,就算是魂帝也得脱层皮吧。」 然而,刚刚从半空中落下的玉溪明,那双充满雷电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不对!」 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击中血肉实体的触感! 他劈中的,只是一团极其纯粹的丶由未知能量构成的黑色雾气! 就在玉溪明察觉到不妙的同一个瞬间。 在距离水塔爆炸点左侧足足十米开外的一处阴影角落里,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道空灵而清脆的少女咒词: 「七宝转出有琉璃。二曰:速!」 伴随着咒词,一座流光溢彩丶散发着极其纯正辅助光辉的七层宝塔虚影,凭空出现。 七宝琉璃塔?! 玉溪明脑海中刚刚升起一阵极其荒谬的疑问——七宝琉璃宗的人怎麽会和这种来路不明的杀手混在一起?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他眼角的馀光,极其惊恐地看到,在那个七宝琉璃塔少女的身边,再一次如鬼魅般解除了隐身拟态伪装的凌枢! 之前站在水塔上那个,竟然只是一个极其逼真的视觉幻影! 代表着天下第一辅助武魂的强大增幅魂力,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极其精准地汇聚于凌枢手中那把爆弹枪的枪口之上。 内部的火药底火在魂力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在秦风那因为极度惊骇而彻底凝固的目光中。 一抹极其微弱丶却又仿佛代表着死神凝视的红外线雷射,极其稳定地穿透了烟尘,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这一次,凌枢没有给他任何偏头的机会。 「砰!」 宛如平地骤起一声极其沉闷的惊雷。 经过七宝琉璃塔百分之五十的初速增幅过后。 那枚动能发生指数级叠加丶秒速足足达到七百五十米的高爆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对着这名作恶多端的黑帮头目,降下审判! 「嘭!」 在玉溪明极其惊恐丶甚至连救援都来不及的目光中。 秦风那颗硕大的头颅,在被马赫级弹头击中的瞬间,直接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番茄一般,彻底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尸体,因为神经的最后反射,在原地僵硬地抽搐了两下,随后重重地跪倒在地。 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月光下那宛如玉质的忠义堂! 而那道代表着绝对死亡和不可锁定抗拒的红外线光点。 在击毙秦风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正在以一种极其冷酷丶平稳的匀速轨迹,缓缓地扫向了刚刚落地丶惊魂未定的玉溪明。 要跑! 绝对不能被那把诡异的武器锁定! 玉溪明作为蓝电霸王龙宗的精英,战斗素养极高。 他极其果断地再一次疯狂催动了自己的第五万年魂环。 第五魂技·雷暴! 他直接将这极其消耗魂力的大范围攻击魂技,不计代价地砸向了凌枢和宁玉所在的方位,试图用雷霆的强光和爆炸来干扰对方的瞄准视线。 顾不得查看战果,他脚下的第四魂环紧接着亮起。 第四魂技,蓝电神龙疾! 玉溪明化作一头苍蓝色的雷电怒龙,极其粗暴地直接撞破了身后那堵厚重的承重墙壁,拼命地催动着体内剩馀的所有魂力,向着黑市的深处疯狂逃窜。 为了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他的第三魂环也随之点亮。 第三魂技,雷神之怒! 在雷神之怒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瞬间提升百分之百,魂力爆发提升百分之百! 在双重极速魂技的叠加下,他整个人犹如一道真正的苍蓝色闪电,在错综复杂的黑市暗巷中极速穿梭,带起一阵狂暴的劲风。 站在凌枢身旁的宁玉,只觉得眼前雷光一闪,甚至连对方逃跑的轨迹都无法用肉眼捕捉清。 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焦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极其急促: 「凌枢阁下!对方速度太快了,不会让他给借着地形跑了吧?」 凌枢没有说话。 那层覆盖在他全身的玄黑色纳米装甲上,犹如实质般的黑雾再次剧烈涌动。 他极其随意地将手中那把刚刚完成击杀的爆弹枪扔向半空。 在黑雾的包裹与疯狂重组下,那把爆弹枪的枪管极其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拉长,口径急剧缩小。 身上浮现出极其精密的光学瞄准镜,一把专用于超远距离狙杀的高精度狙击步枪瞬间成型! 但凌枢似乎透过夜鸣的声波雷达,察觉到了对方那极其诡异的雷电移动轨迹。 他握着狙击枪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进行了一次极其理智的火力评估和战术更换。 那长长的狙击枪管,在宁玉极其惊恐丶甚至有些无法理解的眼神中。 并没有稳定下来进行瞄准。 而是犹如一头吞噬钢铁的怪兽,在那团黑雾的疯狂蠕动下,枪管被极其野蛮地瞬间撑大丶加粗! 最终变成了一个粗大无比丶口径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圆筒形发射器! 而在那粗大的管口,赫然露出一颗极其狰狞丶带着尾翼的锥形高爆弹头! rpg(火箭推进榴弹)! 宁玉看着那个粗大得简直不像单兵武器的炮筒,一双美眸瞪得浑圆。 她回想起刚才,仅仅是增幅那一发小小的爆弹枪,那种瞬间抽拉魂力的感觉,就几乎瞬间抽乾了她这名四十三级魂宗快一半的魂力储备! 现在换成这麽粗……那等会儿扣下扳机的瞬间,不得直接把她整个人给活生生榨成人干啊?! 「愣着干嘛?」 凌枢那透过面甲传出的丶极其沉闷且冰冷的声音,在宁玉的耳边无情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恐惧。 「加buff。」 宁玉咽下一口充满铁锈味的唾沫,头皮发麻。 但军令如山,她只能硬着头皮,将另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凌枢丢给她的那个「两仪魂力电池」上,尽力从中极其贪婪地汲取着那庞大的无主魂力,以此来补充自身的消耗。 随后,她咬紧牙关,极其绝望地再次召唤出七宝琉璃塔,几乎是带着哭腔大喊出声: 「七宝有名……二曰,速!」 砰——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丶足以将周围玻璃全部震碎的恐怖气流爆响。 那枚粗大无比的高爆火箭弹,拖着一条极其长长且明亮的橘红色尾焰,在七宝琉璃塔极其狂暴的初速增幅下,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极其蛮横地撞破了重重废墟的阻碍。 与那抹正在暗巷中极速奔跑丶试图利用地形卡住凌枢视野盲区的苍蓝色雷光,极其精准丶且毫无悬念地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在黑市的深处轰然炸开!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处于爆炸绝对核心的玉溪明,只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顿时上下颠倒。 一股极其狂暴丶根本无法用肉体抗衡的恐怖冲击波。 夹杂着上千度的高温和无数锋利的金属破片,极其残忍地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雷电瞬间撕裂! 他那引以为傲的魂王之躯,在这纯粹的工业暴力面前,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被极其无情地撕扯丶抛飞,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堵残破的石墙上,浑身骨骼尽碎,鲜血狂喷。 等到玉溪明从剧痛中极其艰难地找回一丝微弱的意识,试图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时。 那个穿着极其诡异的黑色铠甲丶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杀戮兵器,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来到了他的面前。 玉溪明一边咳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一边挣扎着尝试用断裂的双臂支撑起身子。 但他绝望地发现,一只冰冷且极其沉重的金属战靴,已经极其无情地死死踩在了他那塌陷的胸口上,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而一个黑乎乎丶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冰冷枪口,正居高临下,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他的眉心。 玉溪明仰着头。 视线中,那道宛如死神般冷酷的黑色审判身影,极其完美地与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满月重合在了一起。 (请朋友用ai跑的,但感觉不如封面的质感) 面甲之下,那阵极其沉闷丶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祝你好梦。」 砰。 这是这位蓝电霸王龙宗精英,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确认目标彻底死亡后,凌枢极其随意地收回了踩在尸体上的战靴。 他微微抬起头。 黄色的魂环闪烁。 第一魂技·夜鸣! 声音在脑海中极其清晰地构建出了一幅周围的立体地形图。 在视野之外,周围那纵横交错的暗巷中,正传来一阵阵极其杂乱丶且止不住如同潮水般密集涌来的沉重脚步声和魂力爆发的光芒。 那是这一片黑市区域内,被外围武魂殿和城防军的包围圈逼得走投无路丶尝试突围无望后,犹如困兽犹斗般的众多亡命魂师们。 他们此刻正被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声所吸引,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正挥舞着各种武魂,疯狂地朝着凌枢所在的这个核心区域涌来! 试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数量还真不少……」 凌枢开了,语气中却听不到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极其理智的庆幸。 「还好鬼魅那家伙办事还算靠谱,把那些棘手的高端魂帝和魂圣都在外围暗杀清理乾净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凌枢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对接下来的加班工作感到一丝无奈。 他缓缓举起右臂。 那层覆盖在手臂上的黑色纳米武装,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极其剧烈地涌动丶增殖起来!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机械重组声中。 那把刚刚完成狙杀的武器,被极其野蛮地彻底改造丶拉长! 一挺足足有八根粗壮枪管呈环形排列丶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机油味与死亡气息的战场绝对绞肉机——加特林重机枪,在月光下瞬间成型! 那八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深渊巨口,冷酷地对准了那些犹如潮水般涌来的魂师人群。 面甲之下,凌枢那极其沉闷丶不带有一丝人类情感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下达了最无情的最终指令: 「反抗者……」 「死!」 第44章 弗兰德 昨晚,雪珂并没有睡好。 或者说,整个天斗皇城的极少数知情人,在昨夜都未曾真正合眼。 城外传来的滔天震荡,绝非寻常魂师交手时那种沉闷的魂力碰撞,而是一种撕裂空气丶极其纯粹且暴力的物理轰鸣。 那连绵不绝的炸响声,顺着冰冷的夜风一路蔓延进天斗城的高墙,震得她寝宫内的琉璃窗棂整夜都在发出细微的悲鸣,也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极其惨白的阳光刚刚刺破地平线时,起床之后的雪珂却匆匆得到了一个足以让天斗帝国发生十级大地震的消息。 「大哥死了?」 雪珂只觉得大脑在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眼前的世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眩晕。 站在她面前的二哥雪清河,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此刻极其完美地覆盖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痛与悲怆。他 眼眶微红,甚至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将一个痛失长兄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毫无破绽。 一旁的雪星亲王面色铁青,用一种极其乾涩丶甚至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酷语调,客观地解释着现场的情况。 一击毙命。 脑部中了一发极其隐蔽且威力巨大的弩箭。 那根冰冷的精钢箭矢直接绞碎了雪洛川的大脑。 伤势之惨烈丶发难之迅速,让随行的护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抬回宫里的时候,人已经彻底凉透了,就连当朝最顶级的治疗系魂师叶太医,也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听完这番犹如死亡判决书般冰冷的陈述,雪珂双腿一软。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然地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而另一边,天斗城外。 胡列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泛着酸水的口水。 作为教皇比比东的亲传弟子,武魂殿的黄金一代,她和她的哥哥邪月今天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极其边缘且较为安全的——清扫战场。 不过,虽说是名义上负责清扫战场。 但实际上搬运尸体丶搜刮战利品丶掩埋痕迹等各项繁杂的任务,都有专门的底层后勤人员去做。 上面把他们兄妹俩安排过来,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让他们在这种大局已定丶相对比较安全的状况下,提前见见血,适应一下真实世界的残酷法则。 但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印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这位年仅十一岁丶从小在武魂殿的象牙塔里接受精英教育的少女,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战场,这就是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半座蓝电霸王龙宗暗中控制的黑市,在昨夜那场极其不对等的火力倾泻下,几乎被完完全全地夷为平地。 建筑的残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丶内脏破裂后的腐烂味道,混合着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丶极其刺鼻的硝烟与火药味,构成了一种极其恶心丶直冲天灵盖的上头气味。 被高爆弹头和机枪火力极其野蛮地撕裂丶炸飞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根本无法辨认归属的内脏碎块,犹如廉价的碎肉般到处都是,胡乱地挂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 这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地狱绘卷,瞬间击溃了胡列娜的心理防线。 她的胃酸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上涌,喉咙一紧,随即「yue」地一声,弯下腰极其狼狈地吐了出来。 站在她身旁的哥哥邪月,以及同学焱,此刻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捂着口鼻,强忍着胃部的痉挛,状态根本没比胡列娜好到哪去。 陪伴并负责保护他们来此的菊斗罗月关,并没有去安抚这些受惊的孩子。 他站在一处高高的废墟上,目光极其悠远地扫视着这片犹如被天罚犁过的焦土,那双向来高傲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没有高阶魂技的绚丽光影,没有强者对决的惊天动地。 仅仅只是一场纯粹的丶单方面的物理屠杀,就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月关在心里极其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可畏啊。」 与此同时,天斗城内的一处隐秘据点。 昨夜那响了一整晚的丶极其沉闷的枪声和炸药轰鸣声。 几乎让宁玉的耳朵直到现在都还处于一种严重的耳鸣状态中。 但她站在一旁,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更别提有任何抱怨的意见。 她只是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极其敬畏丶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地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凌枢。 察觉到了宁玉那极其不自然的视线,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眸子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疑问: 「怎麽?」 宁玉浑身一激灵,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就……就是……」 宁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颤音。 「场地都已经毁成那个样子了,他们……还有打扫战场的必要吗?」 按照武魂殿的作战计划,目前确实已经进入到了收尾的清扫战场环节。 但宁玉只要一回想起昨晚那座犹如被几十门重型大炮来回犁过一遍的废墟场地,她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种连泥土都被烧焦的地方……真的还能有活人吗?」 「我的武魂威力比较大。」 凌枢的回答极其客观,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物理常识。 「所以昨晚的火力覆盖下,很有可能有人根本不敢和我们进行正面交战。 而是逃出我的感知范围,选择提前躲进地道或者掩体里藏起来了。」 宁玉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昨晚她一直咬牙硬撑着没睡,不断地透支着自己的体力,纯粹是为了给旁边这个十一岁的大爷提供七宝琉璃塔的属性增益。 但问题是……你来之前,也没说你的武魂威力大成了这种足以改变地形的夸张地步啊? 一回想起凌枢昨晚端着那挺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加特林,以及那个口径大到离谱的火箭筒疯狂倾泻火力的恐怖画面,宁玉就忍不住打了一个极其剧烈的寒颤。 昨晚那一战,她起码用光了六盒极其珍贵的「两仪电池」,那种近乎压榨式的过度魂力支出,让她现在的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其不正常的丶精神上的亢奋状态。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这种极其大规模丶高强度的魂力汲取和输出循环,也极其霸道地扩充了她原本有些狭窄的经脉。 她现在甚至无比确信,自己马上就能冲破43级的瓶颈,甚至在未来的一两年内,超过五十级大关也绝对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但是,凌枢那犹如屠夫般极其冷酷丶高效的杀人手段,还是让她感到了深深的触目惊心。 这世上,哪里有器武魂的破坏力能夸张成这种不可理喻的程度? 宁玉此刻毫不怀疑。 自己哪怕以后修炼到了七十级的魂圣境界,在现在的凌枢面前,估计也跟路边一条差不多。 而且,更让她感到细思极恐的是,那种能极其稳定地储存庞大魂力的奇物。 在他手里,似乎已经完全成为了可以批量制造的消耗品! 武魂殿什麽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 宁玉极其敬畏地偷偷看了凌枢的背影一眼: 武魂恐怖如斯,本身实力又深不可测,手里还掌握着这种足以颠覆整个魂师界认知的丶跨时代的魂力储存恐怖技术。 这也难怪,向来眼高于顶的宁风致宗主,会极其郑重地交代她: 此人,是整个七宝琉璃宗的贵人。 「有话就说。」 察觉到宁玉的目光,凌枢极其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玉连忙收敛心神,极其恭敬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 「去见一位伪装成玉小刚的人。」 凌枢将手里刚刚组装好的金属配件塞进储物魂导器,极其平淡地回答道。 说着,他直接迈开步子,极其果断地推开了前方那扇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刚好和里面被两名武魂殿精锐死死押送着丶正准备带进审讯室的一名人犯撞了个照面。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宽大斗篷,脑袋被按得很低,试图掩饰自己的面容。 凌枢停下脚步,极其平淡地抬起眼眸,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这个被押送的阶下囚身上。 他看着对方那副狼狈的模样,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凌枢的声音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极其清冷,带着一丝对于这种低级伪装的嘲弄: 「昨天在天斗城里的那个『玉小刚』,是你。」 他看着那张缓缓抬起丶满是苦涩与绝望的方正脸庞,极其冷酷地念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 第45章 审问囚犯 审讯室内的空气极其浑浊,弥漫着一股发霉与乾涸血迹混合的铁锈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魂导灯忽明忽暗,将冰冷的审讯椅和墙壁上的刑具拉出极其扭曲且骇人的阴影。 凌枢面无表情地推开沉重的铁门,大步走入。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极其随意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冷冽的声音在这封闭的压抑空间内回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弗兰德。」 「你因制造丶贩卖假药,以及涉嫌诈骗丶毒害天斗帝国青年等多项重罪被捕。」 凌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知罪?」 被死死锁在精钢座椅上的弗兰德,那张极具标志性的鞋拔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极其傲慢地冷冷一笑,哪怕沦为阶下囚,依然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孤高: 「成王败寇罢了。」 他极其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少年,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武魂殿是真的没人了吗?居然派你这种毛头小子过来主审。」 看着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凌枢极其平淡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落在弗兰德耳朵里,却成了无计可施的软弱表现。 他顿时变得更加得意,身体向后靠了靠,极其嚣张地挑衅道: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给我上点什麽皮鞭丶烙铁之类的吧。 反正你这种小鬼,也就只能有这点唬人的本事了。」 「你想从我嘴里套出情报?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出卖小刚的。」 站在凌枢侧后方阴影里的宁玉,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交锋。 凭藉着七宝琉璃宗的敏锐情报嗅觉,她大概已经梳理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凌枢原本想要抓捕的真正目标是玉小刚,而眼前这个老男人,只是为了掩护目标撤退而主动留下来假扮的诱饵。 所以,现在极其需要通过审讯来撬出玉小刚的真实去向。 宁玉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凌枢阁下确实年少有为,在外面杀伐果断,是一尊冷酷的杀戮机器。 但在这方寸之间的审讯室里,面对这种老油条,他似乎……还是有些缺乏经验了呀。 审讯工作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种做好了必死觉悟的硬骨头。 因为对方的思想觉悟极其扎实,再加上本身似乎是个高阶魂圣,魂力不低,肉体的恢复速度极快。 虽然各种极其残忍的严刑拷打早晚能撬得开对方的嘴,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追捕战中,让对方强行拖住了时间,就会造成种种预料之外的恶劣变数。 宁玉悄悄地用眼角的馀光瞥了凌枢一眼。 难道……他特意带自己进入这间极其机密的审讯室。 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察言观色丶主动支个招帮他一把,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求助? 自以为想通了这其中关节的宁玉小姐,那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微微交叠。 她自信地微微一笑,刚准备展现出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开口提供几个七宝商会逼供的阴狠法子。 然而,凌枢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却抢先一步,极其突兀地在审讯室内再次响起: 「你是不在意。那,柳二龙呢?」 这个名字一出,犹如一道极其精准的晴天霹雳。 宁玉极其敏锐地发现,原本还满脸不屑的弗兰德,那张鞋拔子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整个人瞬间紧绷。 凌枢没有理会他的异样,只是极其客观丶犹如背诵百科全书一般陈述着对方的底细: 「『黄金铁三角』中的杀戮之角。」 「蓝电霸王龙宗二当家玉罗冕的私生女,随母姓。」 「倾慕玉小刚,同时,也是玉小刚在世俗意义上事实的恋人……」 「够了!」 弗兰德极其粗暴地怒吼出声,打断了凌枢的陈述,他那双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凌枢,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二龙她早就在你们根本找不到的地方了……」 「是吗?」 凌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反问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那你觉得,我是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的?」 弗兰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凌枢极其随意地拉开一张铁椅坐下,慢条斯理地抛出了那个足以引发朝野地震的重磅炸弹: 「你被锁在这里,大概还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天斗帝国的大皇子雪洛川殿下,在围剿黑市逆徒的时候,极其『不慎』地被暗箭所伤。」 「当场毙命。」 「痛失爱子的雪夜陛下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怒,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彻查蓝电霸王龙宗。」 凌枢那深邃的眸子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弗兰德: 「而很遗憾。 面对帝国的滔天怒火,为了尽力拖延时间,这位柳二龙小姐…… 已经被她的家族极其果断地交了出来,作为平息怒火的诚意。」 弗兰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挣扎起来,带动着审讯椅上的精钢锁链发出极其刺耳的哗啦声。 他死死地盯着凌枢,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我弗兰德绝对和你们武魂殿不死不休!!!」 「哦?」 凌枢微微偏过头,仿佛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微观现象: 「你,喜欢她?」 弗兰德心中猛地一惊。 坏了,关心则乱,刚才极度的情绪失控,让他不小心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给暴露了。 而一直熬了一宿丶原本处于精神亢奋后遗症中的宁玉,在那一瞬间突然来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极其敏锐地竖起了耳朵,眼神在弗兰德的脸上来回扫视。 有瓜!还是极其狗血的三角恋大瓜! 凌枢极其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悲悯的嘲弄: 「你对你的兄弟,倒是忠心得很。」 「所以在审讯柳二龙的时候,我和她极其直白地提了一个交易: 只要她肯出卖你,把这起假药案的所有主谋罪名全都推到你头上。 武魂殿就可以网开一面,放过玉小刚一条狗命。」 「毕竟,与其去杀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大魂师。 让你这个拥有魂圣修为的史莱克院长作为主犯被处死,对两大帝国来说,显然有分量得多,也更好交差。」 听到这里,弗兰德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万念俱灰。 他太清楚二龙的性格了。 那个女人其实一直都死死地深爱着玉小刚,为了小刚,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不过……这样也好。」 弗兰德无力地垂下头,极其凄凉地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与苦涩。 既然二龙做出了选择,那他乾脆打算顺水推舟。 把所有的话头和罪名都死死地揽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两人的周全。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认罪,却听得凌枢那极其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她拒绝了。」 弗兰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一愣。 凌枢极其随意地撇了撇嘴,仿佛在讲述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不仅拒绝了,而且极其出人意料。 她似乎……其实真正在心底喜欢的人,是你。」 「在面对那张足以免死小刚的契约时,她反覆强调。 说她自己和玉小刚才是这起假药案的绝对主犯。 而你弗兰德,只是一个被他们兄妹俩无辜牵绊进来的局外人。」 弗兰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彻底停滞。 二龙……喜欢的是我? 她为了我,居然放弃了小刚?! 「可惜,我们动用了各种手段,她也极其固执地表示不清楚玉小刚的确切逃亡位置。」 凌枢极其遗憾地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作为审讯官,我们也很难判断,她在极度恐惧下说出的这番告白,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在审讯的最后,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托我给你带个话。」 凌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陷入呆滞的弗兰德。 极其刻意地模仿着那种女性临死前的绝望与深情仪态,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她说的原话好像是……」 「希望弗老大,忘了我。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站在阴影里的宁玉,听完这番极其凄美的临终告白,忍不住极其同情地摇头叹气。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不……不……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弗兰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极其野蛮地彻底摧毁。 他极其崩溃地在铁椅上疯狂扭动,泪水犹如决堤般涌出,那张老脸上满是极度的悔恨与绝望。 凌枢不为所动,极其冷酷地补上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拒不配合,所以已经有另外一群极其缺乏耐心的审讯官,去接手她的牢房了。」 「我只能希望,这位刚烈的柳二龙小姐……能在被他们彻底玩坏之前,多撑一会儿吧。」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住手!!!」 听到「被玩坏」这三个字,弗兰德彻底疯了。 他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极其卑微地祈求着,将保守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全部吐了出来: 「小刚他根本就不在蓝电霸王龙宗的领地!」 「他借着黑市的暗道逃出去了,他现在已经往南方的星罗帝国首都……星罗城逃去了!」 极其乾脆地将兄弟的底细卖了个乾净后,弗兰德犹如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倒在冰冷的铁椅上。 「求求你……放了她……有什麽刑罚冲我来……」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极其凄楚地喃喃自语: 「二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没能早点发现你的心意……」 凌枢极其漠然地注视着这副小丑般滑稽的挣扎。 他没有任何犹豫,极其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板,金属夹子发出「啪哒」一声清脆的脆响。 「感谢你的配合,弗兰德先生。 这个情报,极其有价值。」 凌枢转过身,在弗兰德那极其崩溃丶带着祈求的眼神中。 用一种毫无波澜丶极其冰冷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出荒诞喜剧的真相: 「顺带一提。」 「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关于柳二龙被抓丶以及她深爱着你的话……」 「全都是我随口编的。」 「你那自诩深情丶一厢情愿的付出,和刚才那种自以为是的自我牺牲一样,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说罢,凌枢根本不理会弗兰德那瞬间呆滞的表情。 直接一把拉过旁边已经完全听愣了丶甚至三观都有些崩塌的宁玉,大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绝望的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被极其无情地重新关上。 只留下弗兰德那意识到自己被彻底玩弄后,犹如野兽般极其绝望丶无能的狂怒咆哮,在冰冷的地牢深处久久回荡: 「我要你死!!!!!」 第46章 组一辈子的战队 而另一边,远在天斗城外连绵群山之中的蓝电霸王龙宗本宗。 大殿之外,铅灰色的雷体积云极其压抑地笼罩在山巅之上。 沉闷的雷鸣声在云层中隐隐翻滚,昭示着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宗门的滔天风暴即将来临。 大殿之内,蓝电霸王龙宗现任宗主,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玉元震,此刻正死死地捏着手中那份刚刚通过最高级别加急暗线送回来的绝密情报。 「刺啦——」 一抹极其狂暴的苍蓝色电光,因为情绪的极度失控而从他的指尖溢出,瞬间将那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信纸烧焦了一角。 玉元震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充斥着极其强烈的不可置信与震悚。 他看着站在下首的二弟玉罗冕,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大皇子死了?!」 「还是在围剿黑市的时候,被我们的人给杀死的?」 他们蓝电霸王龙宗虽然行事霸道,但在天斗帝国境内经营着那麽庞大的产业。 怎麽可能蠢到去直接暗杀当朝最受宠丶最有可能立为储君的大皇子?! 这根本就是在把整个宗门往断头台上推! 玉罗冕的脸色同样铁青,他眉头紧皱,眉宇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兄长,这绝对是有人在暗中做局陷害!但现在死无对证。」 玉罗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该怎麽办?」 玉元震到底是执掌天下第一兽武魂宗门多年的枭雄。 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后,他极其果断地展现出了超级斗罗的冷酷与决断。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迅速召回所有在外历练和驻扎的内门弟子!启动护宗大阵,我们……立刻封山!」 听到「封山」二字,玉罗冕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明面上的情报说是「蓝电霸王龙宗的逆徒」杀死了大皇子. 但玉罗冕那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很清楚,这个消息,雪夜大帝是绝对不会公然向全天下放出来的。 因为这个世界,说到底,依然是极其赤裸裸的「实力为尊」。 天斗帝国的皇室,他就是不好打,也不敢轻易去打一个拥有超级斗罗坐镇的上三宗。 斗罗大陆这种极其畸形的分封与宗门体制,使得整个国家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一个个实质意义上的「国中之国」。 皇室掌握着庞大的军队和税收,而宗门,则在其中死死地占据着「高阶武力值」最大的那一部分。 在常规的战争中,十万大军或许能推平一座城池,但绝对留不住一个铁了心要进行斩首行动的超级斗罗。 所以,就算是他们蓝电霸王龙宗真的不小心铸就了这等弑杀皇子的大错。 只要宗门把山门一封,高挂免战牌,死守着那易守难攻的雷霆山脉。 除非是那种举旗造反丶直接威胁到皇室存亡的造反大罪。 否则,喊不动其他宗门助阵的皇权,在面对一个龟缩的顶级宗门时,就真的接近无计可施了。 你总不能指望着那些拿军饷的普通士兵,去用血肉之躯填平满山的蓝电霸王龙魂师吧? 相互制衡,这就是这套封建体制极其脆弱却又极其顽固的底子。 毕竟,能用暴力打得过宗门的,只有比他们更加庞大丶更加恐怖的暴力组织。 玉元震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但还是有些不把稳。 万一武魂殿非要搅局呢? 这一次行动就是他们主持的。 想到这里,玉元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于是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玉罗冕的肩膀,极其急促地说道: 「二弟,麻烦你立刻去宗门宝库,备上最厚重的礼…… 去把之前我们珍藏的那根六万年雷属性躯干骨,拿出来!」 玉罗冕一愣,这可是宗门压箱底的战略级至宝,他错愕地问道:「拿它去哪?」 玉元震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昊天宗,去请他们援助。」 玉罗冕更加不解了:「有这个必要吗? 为了一次尚未查明的黑锅,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去求援?」 「光是这一次大皇子的死,当然不至于。」 玉元震极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担心,武魂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也会借着这个由头,极其名正言顺地来淌这一趟浑水!」 「如果武魂殿和天斗帝国联手,那我们就算封山,也必定会落得个死伤惨重的下场。」 他再次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玉罗冕: 「为今之计,只有极其果断地拉上昊天宗! 上三宗同气连枝,唇亡齿寒,只要昊天宗肯出面保我们,武魂殿和天斗皇室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玉元震用力地拍了拍玉罗冕的肩膀,语重心长: 「兄弟,我们蓝电霸王龙宗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个生死大劫,就全靠你这趟走动了。」 感受到这股极其沉重的家族存亡压力,玉罗冕深吸了一口气,极其郑重地重重点头。 …… 而另一边。 阳光明媚的天斗城,天斗皇家学院的最深处。 在这间常年充斥着旧纸张与防腐药剂气味的古代书籍借阅室里,气氛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荒诞的诡异。 凌枢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极其稳定丶流畅地抄录着一份上古魂导器法阵的图纸。 他在这里等人。 然而,他那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却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 他有些头疼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宛如梦游一般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少女。 凌枢放下钢笔,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都这麽困了,不回去睡觉,非要在这里跟着我干嘛?」 他确实没料到,这位被宁风致塞过来当「临时护卫」的七宝琉璃宗长腿姑娘,竟然也挂着天斗皇家学院学生的学籍。 如果真要论起在天斗皇家学院的辈分。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竟然还算是他这个十一岁「插班生」的学姐。 凌枢无奈地瞥了一眼宁玉那双浮肿得犹如熊猫般的黑眼圈,以及那摇摇欲坠丶仿佛下一秒就会站着睡着的身躯。 这图书馆又不是武魂殿开的,他也没道理赶人。 「还是赶紧把这份核心数据抄写完,然后换个地方,去喊千仞雪出来接头吧。」 凌枢在心底极其理智地做出了规划。 听千仞雪说他的封地快下来了,所以凌枢来这里接头。 凌枢在脑海中构思着有了封地之后的发展。 首先高低得来个枪械全列装,造个一千支后装步枪。 也不知道独孤博有没有试出来更好用的火药配方。 不管有没有,首先是修路,挖矿,然后产出第一批钢铁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商品贸易了。 得想个办法拐点铁匠过去。 然后再招募一下罗刹神嘴里那个大概率是伊莱克斯的残魂。 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凌枢也不由得轻哼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宁玉,面对凌枢的逐客令,却极其心虚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此刻那因为严重缺乏睡眠而有些宕机的大脑,正在极其飞速丶且疯狂地运转着,思考着一个极度严肃的战略问题: 到底该怎麽把「我想抱你大腿」这件极其功利的事情,用一种显得不那麽直白丶稍微含蓄一点的方式说出来? 作为宁风致的亲侄女,从小在顶级商会和宗门政治里耳濡目染长大的宁玉,比任何人都极其清楚自己作为一个辅助系魂师的先天劣势。 她虽然天赋不错,十八岁就达到了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 但作为七宝琉璃塔的拥有者,她这辈子的天花板,已经被武魂的诅咒死死地锁死在了79级的魂圣境界。 战斗能力极其孱弱的辅助系魂师们,虽然在魂尊丶魂宗这个中低端阶段,能够极其抢手,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团队作用。 但是,随着魂力等级的不断提升,所接触到的战斗烈度呈指数级爆发,他们自身那堪称可悲的自保问题就会越来越极其突出。 到了后期,没有一个极其强大丶且绝对值得信赖的顶级强攻系魂师作为前排。 辅助系魂师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会移动的活靶子。 所以,七宝琉璃宗的辅助魂师们在达到一定瓶颈后,一般都会开始极其识趣地转向宗门内部的商业丶情报等其他产业; 或者,去极其慎重地寻找一个能够托付身家性命的魂师团体,进行长期丶甚至是终生的深度绑定合作。 宁玉原本极其按部就班地给自己规划好了第二条路。 按照那种极其标准的丶犹如地摊热血话本里写的那样: 凭藉背景和实力,极其风光地加入天斗皇家战队。 先在斗魂场历练一下,然后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大放异彩丶一战成名。 在历经各种极其套路化的艰难险阻后,惜败于四强。 获得比赛的大奖,拿到学院的高额奖励,并收获同伴间那极其坚不可摧的羁绊与认可。 在一段带着些许不甘和青春回忆的热血旅途中,顺带和队里某位天赋异禀的强攻系男同学缔结一段极其特殊的朦胧情谊。 毕业后,极其潇洒地拿下全大陆各大学院和顶级宗门的offer。 最后,在这个充满波折的青春画上句号后,含泪回到七宝琉璃宗,继承那亿万财产,过上那种极其枯燥无味丶每天只能数金魂币的富婆生活。 这是一条极其安稳丶极其符合天斗贵族千金身份的完美路线。 但是,就在昨晚!在那个血流成河的黑市废墟上! 在亲眼目睹了凌枢那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暴力之后! 宁玉才犹如被一记闷棍敲醒,极其惊恐且清醒地发觉: 狗屁的高级魂师大赛! 狗屁的青春羁绊! 和眼前这个十一岁就能单枪匹马端掉蓝电霸王龙宗据点丶把魂王当蚂蚁一样一枪轰碎的怪物比起来。 天斗皇家战队里那群所谓的天才,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智障儿童! 与其去那种过家家的比赛里浪费青春去「培养羁绊」。 我直接一步到位,去勾结一个武魂殿未来的绝世封号斗罗,不是更好? 抱得上学弟的大腿,别说是四强了,蝉联冠军也未尝不可啊! 想到这里,宁玉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丶名为「野心与生存」的熊熊烈火。 最终,对于一条绝对粗壮丶足以保障她在未来几十年内横着走的「大腿」的极度渴望,极其轻易地战胜了十八岁少女那最后一点可笑的矜持与羞耻心。 她猛地抬起头,极其用力地一咬银牙,双手极其重重地拍在凌枢的书桌上。 用一种几乎响彻整个借阅室的巨大音量,极其破釜沉舟地大喊出声: 「凌枢阁下!和我组一辈子战队吧!」 这极具歧义丶甚至可以被误解为某种极其狂热告白的宣言,在安静的图书馆内久久回荡。 「吧嗒。」 极其突兀的,一声厚重书籍掉落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在借阅室半掩的门外响起。 凌枢和宁玉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伪装成二皇子「雪清河」模样的千仞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极度震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保持着极其暧昧姿势丶双手撑在凌枢桌前的大长腿少女,以及坐在椅子上沉默无语的凌枢。 第47章 我需要一个秘书 尽管此刻借阅室内的气氛已经极其诡异。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作为极其优秀的潜伏者,千仞雪依然凭藉着极其恐怖的心理素质,死死地维持好了自己目前作为「天斗二皇子」该有的人设。 她看着眼前那个双手撑在书桌上丶因为极其破釜沉舟的发言而尴尬到几乎无地自容的宁玉。 千仞雪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杀意。 她只是极其冷静地弯下腰,将那本掉落在木地板上的厚重古籍捡了起来。 随后,她拍了拍书封上的灰尘,极其不好意思地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宁玉犹如触电般猛地缩回了双手,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连连摆手摇头,语无伦次地否认: 「没有没有!殿下您误会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极度尴尬,宁玉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只是……二皇子殿下,您怎麽会突然一个人来这里?」 听到宁玉这句极其没有边界感的回应,表面上如沐春风的千仞雪,在暗地里几乎将满口银牙生生咬碎。 好啊!我怎麽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还真打算在这个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偏僻角落里干点什麽?! 千仞雪极其隐忍地压下了心头那股想要把这女人劈成两半的冲动。 她极其落寞地垂下眼帘,发出一声极其沉重丶且充满了皇室悲凉的叹息: 「大哥的遗体刚刚运回宫……目前正在请人收敛仪表。 父皇悲痛欲绝,也不准我们这些弟弟进去看,只是让我们各自去找点事做,平复一下心情。」 「可逢此大变,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所以只是想来这平时没人的藏书阁,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待一会儿。」 千仞雪抬起头,那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眸中闪烁着恰到好处的忧郁: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在极其完美地背诵完这段「兄友弟恭」的悲情台词后。 千仞雪极其隐蔽地,用眼角的馀光狠狠地扫了凌枢一眼。 凌枢看着她那个极其锐利丶甚至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 于是,他极其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后面无表情地在书桌下,极其隐蔽地给千仞雪打了一个「我懂,稍后联系」的战术手势。 千仞雪猛地一愣。 她那双伪装得极其完美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不可置信与茫然。 不是?! 为什麽要稍后联系? 我让你把她赶走,你打这个手势是什麽意思?! 就在千仞雪大脑疯狂宕机丶甚至快要维持不住温雅人设的极其惊恐的目光中。 凌枢极其从容地站起身,将桌上的图纸收好,转头看向一旁的宁玉,缓缓吐出了一句让千仞雪如坠冰窟的话: 「走吧,学姐。这里确实不方便,我们出去谈。」 宁玉面色一喜,那双因为熬夜而浮肿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了极其强烈的希望。 但随即,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刚刚「痛失大哥丶孤苦无依」的二皇子,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愧疚感。 她连连低头致歉:「抱歉抱歉,殿下,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清静了。」 千仞雪呆立在原地,只觉得头顶的天都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她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只能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凌枢推开借阅室的大门,带着那个满脸写着「一蹦一跳」的宁玉,极其无情地走了出去。 「明明是我先来的。」 …… 刚刚踏出天斗皇家学院那古老厚重的图书馆大门。 感受着外面极其明媚且刺眼的春日阳光,宁玉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极其迫不及待地转头问向凌枢: 「凌枢阁下,你刚才的意思是……同意了?」 凌枢停下脚步,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极其客观丶甚至带着几分打量货物的冰冷视线,上下扫视着眼前的宁玉。 以目前情况来看,他随着火力的不断升级。 确实极其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随时充当「人肉增幅器」的辅助系魂师,这点确实不假。 而七宝琉璃宗的辅助能力,在整个斗罗大陆上是绝对的独一档。 在宁风致那个老狐狸还要坐镇大局丶不能随时跟着他到处乱跑的情况下。 把这个四十三级的七宝琉璃塔魂宗拴在身边当个可携式电池,确实会让接下来的很多清剿行动方便一点。 在极其迅速地完成了这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成本效益核算后,凌枢极其冷漠地点了点头: 「嗯,我同意了。」 「你以后,就在我手底下做事吧。」 宁玉猛地一愣,脸上那极其灿烂的笑容瞬间僵硬:「啊?」 什麽叫……在你手底下做事? 我刚才说的明明是「组一辈子战队」啊! 那种极其热血丶充满了同伴羁绊和平等交流的魂师团队啊! 怎麽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一种上下级从属关系了?! 没等宁玉从这种极其残酷的阶级落差中回过神来,凌枢便极其理所当然地继续下达了指令: 「我会和宁宗主修书一份,跟他正式说一声的。 你有什麽不懂的规矩和问题,回去直接问他。」 宁玉:??? 不兑! 凌枢根本没有理会她那极其精彩的面部表情变化。 他极其熟练地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中抽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 就在这学院林荫道的阳光下,凌枢极其随意地将信纸垫在公文包上。 在宁玉那极其不可置信丶甚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惊骇目光中,极其飞速地写下了两行字: 【我需要一个秘书,不知宁宗主能否割爱?】 【如有其它推荐,感激不胜。——凌枢】 写完之后,凌枢极其乾脆地将信纸摺叠,随手塞进了宁玉那僵硬的手里。 不是,鸽们?!!! 宁玉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犹如握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她的目光极其疯狂地在那行字和凌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来回扫动。 不是鸽们。 这个口气,你是武魂殿教皇啊? 教皇都不能用这个语气说话吧? 然而,凌枢完全无视了宁玉那因为极度震撼的眼神。 他极其冷酷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继续极其高效地下达着那犹如催命般的连环指令: 「把这封信亲自送给宁宗主。 顺便,请他帮我联系一下铁匠协会的会长——楼高阁下。」 「三天之后,我将亲自上门拜访。」 凌枢极其无情地打断了宁玉试图张嘴提问的动作,语速极快: 「顺带再问一下他,把我们之前在冰火两仪眼约好的那两根魂骨,也一并准备好拿过来。」 交代完这一切,凌枢极其平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极其明媚的太阳,给出了一个总结: 「现在天色还早。」 「你动作快的话,去一趟七宝琉璃宗的驻地,今晚就能把活干完回来。」 「有什麽大惊小怪的问题,到时候等我验收成果了再问。」 他淡淡地补上一句:「放心,有你的好处。」 第48章 再会 七宝城,宗主大殿深处。 宁玉死死地低着头,两只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几乎要把那件价值不菲的夜行衣下摆给揉碎了。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她脑海里已经极其悲观地推演了无数次族叔宁风致看到那封信后的暴怒场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那可是宗主啊! 那个十一岁的小鬼竟然用那种「你家丫鬟不错,给我当秘书」的施舍口吻给宗主写信。 宁玉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排练,等会儿族叔一旦拍桌子,她该用一种怎样极其丝滑丶且充满悔恨的姿势,极其标准地完成滑跪求饶。 「沙沙……」 那是信纸被翻阅的声音。 宁玉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然而,大殿内并没有响起拍桌子的巨响。 短暂的沉默后,一阵极其极其轻快丶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愉悦失笑声,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传来。 宁风致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极其郑重地摺叠好。 他抬起头,那双向来温润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慰。 他看向宁玉,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艳羡: 「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能入得了他那双眼。」 宁风致站起身,走到完全处于宕机状态的宁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把握吧。」 「从今天起,你不再受宗门常规调遣。 他提的任何要求,你动用七宝商会的最高权限,尽量满足。 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特殊情况,直接走最高密线传信找我,或者找剑骨两位护宗长老也行。」 宁玉猛地抬起头,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极其荒诞的不可思议:「啊?」 听宗主这极其严肃的语气,自己还真他娘的要去当秘书了?! 而且,还直接给对方开通了七宝琉璃宗的最高规格权限,甚至连两位护宗的超级斗罗都能随时供他差遣?! 这种把整个宗门资源倾囊相授丶甚至近乎于「倒贴」的顶级优待。 宁玉从小在宗门长大,别说见过了,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眼看宁玉满脸都写着「宗主你是不是暗通武魂殿」的困惑,宁风致极其乾脆地笑了笑: 「你马上就要去他身边做事了,有些底细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想知道什麽,直接问吧。」 宁玉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底丶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宗主,您之前说,他是我们七宝琉璃宗的贵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武魂殿天才,就算他真的有恩于七宝,或者武魂殿势大。 我们作为上三宗,真的有必要卑躬屈膝到这一步吗?」 看着一脸困惑的宁玉,宁风致极其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用任何言语去解释,而是极其从容地后退了半步,站在了大殿的中央。 「接下来的画面,记得保密。」 宁风致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保密?保什麽密? 就在宁玉满头雾水的下一个瞬间。 伴随着极其璀璨的九彩神光冲破大殿的穹顶,一座流光溢彩丶散发着镇压天地恐怖威压的琉璃宝塔,极其突兀地浮现在了宁风致的右手托盘之上。 紧接着,在宁玉那双瞳孔骤缩丶乃至眼球都快要瞪出眼眶的极其惊骇的目光中。 一圈,两圈…… 两黄,两紫,五黑! 足足九个散发着极其纯粹丶极其恐怖能量波动的魂环,极其稳当地凭空浮现在了宁风致的脚下,缓缓律动! 宁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卧槽! 卧槽!!! 没有任何高雅的词汇能够形容这位十八岁少女此刻内心的极致震撼。 那可是七宝琉璃宗传承了成百上千年丶被视为神明降下绝对诅咒的七十九级天花板啊! 她死死地瞪着那个深邃如渊的第九黑色魂环,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她指向宁风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剧烈打结: 「宗……宗主!这……这是……」 「嘘……」 宁风致极其威严地眯起双眼,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宁玉犹如触电般,极其用力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宁风致收起那足以震撼全大陆的九宝琉璃塔,重新坐回宗主宝座上: 「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是他带来的。」 宁玉只觉得心头犹如被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热油,瞬间变得极其火热。 难怪!难怪向来算无遗策的宗主会对那个少年言听计从! 要是让我能解除七十九级的束缚,让我的后代以后继承武魂殿偌大的家业我也愿意呀! 看着少女那因为极度亢奋而涨红的脸颊,宁风致极其满意地摇了摇头: 「而且,这仅仅只是一部分。甚至可以说,这并不是他带给我们最重要丶最恐怖的财富。」 宁玉猛地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 打破武魂诅咒都不算最重要?!他到底还捏着什麽足以毁天灭地的底牌啊? 宁风致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极其圆滑地卖了个关子: 「那是以后的宏图伟业,你以后跟在他身边,自然会亲眼见证的。到时候,可别被吓破了胆。」 随即,宁风致弯下腰,从极其绝密的暗格中拿出一个散发着厚重古朴气息的铅封铅盒,极其郑重地推到了桌面上: 「这是他在信里要的那两根万年级别的极品魂骨。你拿好了。」 「这两件东西价值连城。 为了防止在路上出意外,我让骨叔亲自隐在暗处,护送你回天斗城。」 宁玉极其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铅盒,只觉得这盒子比自己的命还要沉重一万倍。 「另外,告诉他。 铁匠协会的楼高那边,我已经通过商会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邀请函。 三天后,随时可以接洽。」 临走前,宁风致极其温和地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大的诱饵: 「等你把手头交接的事情忙完,后续我会联系你秘密回宗门一趟。」 「你既然成了他在明面上的秘书,实力太低了也有损七宝的颜面。 到时候,宗门宝库里的魂骨,我亲自给你挑一块最合适的。」 宁玉整个人瞬间晕乎乎的。 她抱着那个铅盒走出大殿,宛如在梦中漫步。 …… 而另一边。 天斗皇家学院内。 千仞雪终于等到了那个让她在图书馆里「如坐针毡」的罪魁祸首。 迎着千仞雪那极度幽怨丶甚至带着几分「审视渣男」的冰冷目光。 凌枢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极其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挑了挑眉峰,直奔主题: 「雪夜大帝的动作倒是挺快。我的封地册封文书,这麽快就下来了?」 面对凌枢这种极其破坏情绪的工作狂态度,千仞雪只能极其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迅速收敛了那种小女儿姿态,脸色一正,恢复了皇室卧底的冷酷与专业: 「雪夜大帝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蓝电霸王龙宗进行极其彻底的物理清算。」 「而对于你这个所谓『武魂殿天才』的私人封地赏赐。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这次和武魂殿达成的交易中,最能讨好比比东教皇丶但在战略上又最无关紧要的添头罢了。」 凌枢极其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相对于要去极其漫长地商定联合进攻的人员配比丶防备其它宗门趁火打劫的反应。 然后和武魂殿谈好报酬,从帝国各级军队和学院抽调人员,管理后勤等种种极其繁琐的军事调度。 给一个十一岁的小鬼划一块封地这种事,在雪夜大帝眼里,简直就是随手签个字丶盖个玉玺就能打发叫花子的极小代价。 凌枢从储物魂导器中极其熟练地抽出了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天斗帝国极其精细的军用地形图,在桌面上铺开。 「所以,那位大帝,最终把我的封地划在了哪里?」 千仞雪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地图的某处画了一个极大的椭圈: 「赐伯爵号,等侯爵位。这麽大一片区域,全都是你的。」 凌枢看着那个极其夸张的地理坐标,眉头极其意外地挑起: 「落日森林北部,一直向外延伸,隐隐有着连接星斗大森林外围走廊的趋势? 这麽一大片?」 (如图中蓝色部分) 这极其庞大的面积,几乎抵得上天斗帝国一个单独行省了! 千仞雪看着凌枢,极其冷静地戳破了这块「毒蛋糕」的真相: 「大是很大。但是,这片区域百分之九十以上,全都是极其危险的原始森林和荒脉。」 「只有东北角极其边缘的地带,有几处零星的人烟聚集地。 至于能产出粮食的耕地,更是少得可怜。」 「不过,因为我们之前在谈判条件里就死死咬定的要求。 所以,这片封地里包含了一条露天铁矿矿脉。 并且,雪夜大帝为了彰显皇恩浩荡,极其大方地给你批了长达二十年的全额免税特权。」 凌枢了然。 合着就是快无人区。 二十年的免税更是无稽之谈。 这税从哪里收,魂兽头上吗? 而且,这片极其危险的原始森林地理位置,也会让任何企图来这里进行铁矿贸易的商队望而却步。 因为他们必须支出一笔魂师点保卫费用,这就会在经济学上,形成一种极其隐形的发展遏制。 名头大于实际意义的一块地。 除了矿脉一无是处。 如果排除落日森林深处的冰火两仪眼,理论上来说这样。 「那老头,算盘倒是打得极其精妙。」 凌枢看着地图,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且充满工业野望的微笑。 「不过……」 凌枢修长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地图代表天斗皇宫的位置上点了点。 「五年之后,这天斗帝国的皇帝,还是不是他,都不一定了。」 他极其乾脆地收起地图:「我知道了。等正式的册封文书和印绶下来,我就即刻动身前往封地。」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回一趟武魂城。」 说完正事,凌枢抬起头,却发现千仞雪正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就这麽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麽了?」凌枢微微皱眉。 千仞雪咬了咬下唇,语气中带着一股极其复杂丶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与离愁: 「此去路途遥远。」 「而我以后又要长久地困在这座吃人的深宫之中,步步为营。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你我才能再见。」 这五年来的日夜相处与绝对信任,让这位背负着窃国重任的少女,在临别之际,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胆。 她极其警惕地左看右看,确认鬼斗罗的屏障依然稳固后。 她极其果断地解除了那层属于「雪清河」的伪装。 璀璨的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洒落,那张完美无瑕丶倾国倾城的绝美少女容颜,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惊心动魄的魅力。 金发少女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极其惹人怜爱的蒙蒙水雾。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凌枢,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面: 「你……临走之前,就没有什麽,极其特别的东西,要给我的吗?」 听到这句话,凌枢恍然大悟。 于是他连忙点头: 「你过来一点,这件事极其机密,绝对不能被别人听到。」 千仞雪面色一喜,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极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极其顺从丶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迅速贴近了凌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极其旖旎丶仿佛空气都要拉丝的氛围中。 只见凌枢极其郑重地,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丶极其精致的小巧戒指。 千仞雪的大脑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顿时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宕机轰鸣! 不丶不对吧?! 这是……戒指?! 这也太正式丶太快了吧?! 满脑子已经被极其粉红色的幻想彻底塞满的少女,此刻羞怯中带着极其强烈的欣喜。 她微微闭上双眼,满怀着极其圣洁的期待,等待着那个极其浪漫的瞬间降临。 然而,下一秒。 她只听得凌枢极其冷酷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耳语道: 「这是一枚刚刚改造完的储物戒指。」 「这里面装的,是你未来五年的全套进阶教材,以及与之配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业。」 「在这个储物空间里,资料足够你没日没夜地学个几年了。」 看着眼前的千仞雪,凌枢心头止不住地担心。 于是又交代了一句: 「自己偷偷学,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千仞雪:????? 等千仞雪从极度的错愕与抓狂中猛地睁开眼睛时。 凌枢却早已经极其丝滑地抽身退出了图书馆。 只在半开的门外,留下冷酷的背影: 「我的封地虽然荒凉,但其实离这里只有两天的快马路程。」 「我会定期派人给你写信的。 再会,殿下。」 千仞雪愣愣地叹了口气,随后认命般的将精神力探入戒指中。 血龙参,灵芝草...... 玲琅满目的仙草晃了千仞雪一脸。 「这不是会准备礼物吗?」 少女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第49章 副手 天斗城,夜色已深沉。 另一边,天斗城七宝商会驻地。 夜色渐浓,宁玉刚踏入商会大门,便被主事的管事低声告知,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正在顶层最高规格的会客室里等她。 宁玉心里猛地一激灵,连身上的夜行衣都来不及换,赶忙加快脚步上楼。 推开厚重的隔音橡木门,果不其然,那个十一岁的少年正坐在宽大的桌案后。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他低着头,面前散落着一桌子精密丶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细小零件。 听到开门声,凌枢头也不抬,手里正拿着一把微型游标卡尺测量着什麽,语气平静: 「情况如何?」 宁玉快步走上前,略微整理了一下呼吸:「基本都办完了。」 说着,她双手将宁风致交给她的那个沉甸甸的铅封盒子放在桌角: 「这是宁宗主喊我交给您的魂骨。 另外,三天之后,铁匠协会的会长,楼高阁下,也会在这里和您秘密见面。」 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点点头,随手打开盒子瞥了一眼里面散发着惊人波动的极品魂骨,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干得不错。效率很高。」 随后,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推到了宁玉的面前。 「这是说好的报酬。」 宁玉一愣,小心翼翼地揭开玉盒的盖子。 刹那间,一股浓郁且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弥漫开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外观雍容华贵,根茎和叶子犹如藤萝幔帐般交织,细密精梳的花瓣宛如刚刚采摘下来一般花枝招展,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宝光。 仅仅只是注视着它,宁玉就感觉自己体内的魂力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躁动起来。 她愣愣地看着凌枢,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 「绮罗郁金香。」 凌枢的语气依然平淡,「是能让你打破七十九级武魂桎梏的东西。」 「你……你就这麽,直接给我了?」宁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结巴。 凌枢微微抬眼,瞥了她一眼:「之前答应你的跑腿费。」 宁玉瞬间蒙圈。 你也妹说这跑腿费这麽贵重啊?! 这可是能颠覆整个七宝琉璃宗千年历史的神物,你就这麽随意地装个盒子里扔给我了?! 报酬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用一个终极目标吊着我,然后给我上个十年八年的贷款。 期间不停地压榨我,剥削我,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给我放两天假,然后画个大饼。 怎麽一上来就直接用王炸? 看着宁玉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呆滞模样,凌枢瞥了她一眼:「不收就盖着,还给我。」 宁玉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玉盒死死抱在怀里,讪讪一笑:「收!收!」 她那十八岁贵族千金的矜持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反应丝滑地切换成了一副犹如忠诚狗腿子般的谄媚笑容: 「老大给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 凌枢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颇有江湖匪气丶却也拉近了些许距离的称呼。 他将桌上的零件往旁边推了推,拿出一张巨大的羊皮卷地图平铺开来,迅速切入正题: 「我马上就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了。」 宁玉凑上前看了一眼那夸张的疆域勾画,眉头微挑: 「这麽大一块?但是……这几乎全是落日森林周边的无人区吧?」 凌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只有东北角有几个以采矿为生的小村庄。 人口具体统计估计也就是三百多个人。 不过,之前你们七宝琉璃宗分出来丶暗中投靠武魂殿的那一支脉人员,这次也会跟着一起迁拔过去。」 宁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那属于顶级商会培养出的商业直觉开始疯狂报警。 「三天之后去找楼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要说服他带着大概一百个熟练的铁匠,去到当地进行大规模冶炼。」 凌枢修长的手指在地图的东北角重重地点了点:「这就是这片土地未来最基础的支柱产业。」 「而我,需要你到当地之后,立刻组织起你叔叔分给武魂殿的那一部分七宝支脉人员,成立行政班子。」 「去完成最底层的人口普查统计,以及当地的道路通行情况丶铁矿脉的具体走向丶水资源的分布和周边高阶野兽的活动轨迹。」 说着,凌枢抽出一张早已经画好格子的规范的表格模板,递给宁玉。 宁玉接过一看,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上面的条目事无巨细丶严谨地罗列着: 性别丶年龄丶职业丶受教育经历丶武魂觉醒情况丶健康状况,甚至连家庭成员的构成都包含在内。 「这片区域大部分的原住民并不识字。」 凌枢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这就需要你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亲力亲为地去核实,绝不允许有任何隐瞒和错漏。」 然而,看着这份事无巨细丶详实的行政安排,宁玉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有什麽问题,直接说。」 凌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宁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凌枢: 「既然老大你给的诚意这麽足,这株绮罗郁金香买了我这条命都够了,我也绝对不能对不起你。」 「只是,接下来的话,你可能极不爱听……」 凌枢放下手中的动作:「直接说。」 「我不建议你去管这块破地。」 宁玉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凌枢的脸色,确认后者并没有因为被下属顶撞而发怒后,才继续加快语速说道: 「因为根据商会的勘探,这一片矿脉似乎只是单纯的精铁矿。 就算它出产的铁矿比寻常的更为坚韧,但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退一万步说,哪怕那片原始森林的地下真的埋着什麽价值连城的宝藏,也绝对不值得浪费你这种绝世天才宝贵的修炼时间!」 她大胆地和凌枢对视,眼神中透着一股纯粹的忠诚与焦急: 「老大,你本人,连同你那个足以颠覆常理的武魂,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具潜力的存在! 你的未来是在大陆的巅峰,而不是在这穷乡僻壤里当个算帐的领主。」 「如果去封地是武魂殿上层强制下达的命令,我甚至建议你直接去找你的老师反应,把它强硬地拒绝掉!」 宁玉死死地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与决绝: 「如果你真的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想过去过一把当领主的瘾…… 我和七宝琉璃宗的资源就在这里,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但是不管那片地上有什麽,都绝对没有你本人重要。」 她郑重地向后退了半步,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刻的她,犹如一位尽职尽责的帝国公卿,在死谏她那试图玩物丧志的君王: 「我在此恳切地请求您。」 「老大,不要去。」 会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凌枢静静地看着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少女。 良久,他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看错人。 这个丫头不仅脑子清醒,而且有着难得的大局观和纯粹的忠诚。 「抬起头来吧。」 凌枢的声音褪去了平时的冷漠,变得温润了许多。 他没有正面去反驳宁玉的「修炼至上」理论,转而谈起另一个话题: 「冶炼产生的大量钢铁,除了拿到市场上售卖之外,我们还另有重要的用途。」 「比如说,用来批量制造这东西。」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契合声,凌枢终于结束了手中的拼装。 他转过身,一把精致丶散发着冰冷杀戮气息的银色手枪,安稳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宁玉猛地抬起头,看着那把熟悉的凶器,大脑瞬间一懵。 「这东西……不是你的武魂吗?!」 「谁规定了,武魂……就绝对不能被物理制造出来?」 凌枢摇头失笑:「而且,落日森林里面埋藏着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铁矿和魂兽。」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宁玉身前。 在宁玉震撼的目光中,凌枢郑重地将那把带着些许体温的金属手枪,塞进了她的手中。 「你刚才的那番话,证明你不仅合格,而且非常优秀。」 凌枢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沉重的信任: 「你见过我用枪。 遇到危险时,扣动扳机,然后纯粹地催发你的魂力灌注进去就行。」 「不进行魂力的激活不会走火。」 「不过,这枪的特制子弹目前的制造工艺还麻烦,你省着点用。」 说罢,他乾脆地转身走向门口。 「把资料整理好,明天来武魂殿的天斗分殿找我。」 「晚安。」 直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关上,宁玉依然犹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 她缓缓低下头,借着头顶的魂导灯光,死死地看着手中这把沉重丶足以让辅助系魂师拥有杀伐之力的工业奇迹。 在手枪银色的枪管侧面,有一道细微丶用花体字手工镌刻的细小铭文。 宁玉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刻痕,在心里默默念出了上面的字迹: 「赠予我的副手,宁玉。愿你身体健康。」 「若此枪连鸣三响,则视同我在。」 夜色已经深沉。 位于极寒之巅的昊天宗本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将钢铁直接冻裂的肃杀之气。 由纯粹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宗主大殿内,两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昊天宗这一代的绝世双星——唐啸与唐昊,此刻正形色匆匆。 「父亲,您如此着急地动用最高级别的宗门集结令,召我和胞弟连夜上山,究竟是所为何事?」 唐啸眉头紧锁,冷静地开口询问。 目前的斗罗大陆局势虽然暗流涌动,但还远未到需要上三宗全面进入战备状态的程度。 坐在大殿正上方那张巨大铁王座上的,正是昊天宗现任宗主,唐烨。 在这昏暗的火光下,唐烨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眸双目灼灼,宛如两团正在剧烈燃烧的暗红色炭火,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算计与野心。 「蓝电霸王龙宗的玉罗冕,今天傍晚带着那块六万年的极品雷属性躯干骨,隐秘地来我们这求援了。」 唐烨的声音犹如金石交击,冷酷且客观地陈述着目前的天下大局: 「天斗帝国大皇子的暴毙,和他们宗门的黑市有着说不清的干系。 对方这次是真的豁出了骇人的大代价,以期武魂殿借皇帝之名对他们攻伐山门时,我们昊天宗能在外围帮衬一二。」 唐啸闻言,那浓密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理智地分析道: 「如此,只怕风险不小?」 唐烨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冷酷与务实: 「不错。我们昊天宗,没有任何为了别人拼命的道理。」 「玉罗冕自然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倾巢而出。 所以,我们之间的条件,换了一个。」 一直沉默的唐昊抬起头,那双同样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什麽条件?」 唐烨冷冷一笑:「他们希望,若是局势真的到了事无可为丶宗门即将被踏平的最后关头。 能有一支拥有最核心蓝电血脉的嫡系,隐秘地并入我昊天宗。 他们拿出了底蕴,只求一个传承不绝。」 「而我喊你们立刻回来,就是为了应对这个变态的谋局。」 唐烨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封号斗罗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一旦这场席卷上三宗的战争彻底引爆,武魂殿那帮毫无底线的疯狗,必定会察觉到我们的交易。 为了防止这股力量的融合,他们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派出诸多高阶封号斗罗,去对在外的你们进行围杀。」 唐啸和唐昊两人瞬间恍然大悟。 随即唐烨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唐昊。 「你的事呢?那个关键的十万年魂环,狩猎情况怎麽样了?」 提到这件事,唐昊那张刚毅的脸上,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功利丶仿佛只是在讨论某种实验材料的冰冷口吻汇报导: 「是一头罕见的十万年植物系魂兽。 说实话,这种属性和我们昊天锤这种极致力量型的武魂,契合度并不算高。」 「而且,我没能彻底地将其灭杀。」 唐昊的眼中闪过一丝猎手未能全功的阴翳: 「那畜生狡猾,似乎是提前留了隐蔽的种子,或者是分身之类的保命后手。 虽然在绝境下,它爆出了十万年魂环被我强行吸收。 但是由于其本体并没有彻底死亡,那珍贵的十万年魂骨,也跟着烟消云散,没有掉落。」 「不过。」 唐昊话音一转,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砰——!」 纯粹的物理力量,瞬间将掌心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爆发出一声犹如高爆雷管被引爆般的刺耳气爆声。 紧接着,黄丶黄丶紫丶紫丶黑丶黑丶黑丶黑…… 以及最后那一圈,散发着滔天血气丶犹如实质般粘稠的刺眼的十万年红色魂环,从他脚下轰然升起! 唐昊沐浴在红光之中,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微笑: 「我已经,稳固地踏入了九十而我级封号斗罗的境界!」 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喷涌的恐怖的力量,唐昊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极度渴望: 「有这十万年魂环的底蕴加持,现在的我。 何尝不能与武魂殿那些所谓的老牌封号斗罗,过上两招?!」 感受着唐昊体内的魂力波动,唐烨肆意丶狂放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雄浑的笑声犹如实质的声波武器,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无尽野心: 「好!好!好!」 「我昊天宗,当兴!!!」 第50章 广寒领 另一边,落日森林深处,冰火两仪眼。 宁玉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方宛若仙境的奇异山谷,内心陷入了一阵强烈的恍惚。 她怎麽也想不到,在外面那片荒凉死寂的石头山和危机四伏的毒瘴深处,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片夺天地造化的洞天福地!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水,在红蓝双色的奇异泉眼上空氤氲流转。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撼的。 宁玉讷讷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打量着周围看似随意站立,实则随便散发出一丝气息都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身影。 妖娆的菊斗罗,宛如幽灵的鬼斗罗,一袭灿金长袍宛若神明降世的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以及常年盘踞落日森林的毒斗罗独孤博。 还有站在最中央,那位手握权杖丶威仪天下的武魂殿当代教皇比比东。 这里怎麽最低都是封号斗罗?! 而且,还有这两个人…… 宁玉小心翼翼地用馀光打量着化成人形的大白和雪帝: 一位是气质冷若冰霜丶容貌倾国倾城的白发女子; 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丶满头白发随意披散的壮汉。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怎麽也从七宝商会的情报库里找不出这两位强者的对应资料。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隐世封号? 「过来吧。」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之意的女声打断了宁玉的胡思乱想。 宁玉听到比比东的声音,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比比东含笑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教皇威严,多了一丝长辈般的平和。 宁玉咽了口唾沫,愣愣地走到比比东身旁。 在这群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大陆地震的恐怖存在中间,她这个四十三级的辅助系魂宗简直卑微得像一粒尘土。 比比东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耳语: 「你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到这里,都只是过来观礼的。」 按照天斗帝国的传统,帝国分封的贵族在获得自己的实权领地时,通常会邀请有分量的宾客来到领地,举行宣告所有权的仪式。 「关于你的事,我听凌枢仔细说过了。」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拘谨的少女,轻声嘱咐, 「他那个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偶尔为了效率手段难免酷烈,看上去凶了一点。 但其实他本性很好,而且……他还挺喜欢吃甜的。」 宁玉当场愣住:「啊?」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大,喜欢吃甜的? 周围几位耳力惊人的封号斗罗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微微侧目,神色各异。 比比东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抹回忆的色彩: 「他曾跟我提过一次,说他最想念一种名为『可乐』的饮品。 据说那东西是要用熬焦的糖浆,混合特定的几种草药,最后再兑入碳酸气泡调制而成,口感十分刺激独特。」 「只可惜,武魂殿搜罗天下奇珍,我也没听过这究竟是哪里的配方。 你既然做了他的副手,以后执掌领地内务,可以多留心帮他找找这些材料。」 宁玉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属下一定留心。」 她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连武魂殿教皇倾尽全大陆之力都没听过的东西? 那老大是怎麽喜欢上的? 这其中难道还隐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神秘传承? 没等她细想,比比东又接着交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头疼: 「领地建设繁杂,你要多看着他一点。 他这人只要一进入那种所谓『搞工业』的状态,就总是喜欢不分昼夜地疯狂工作。 他目前非常不习惯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甚至还试图通过高强度的冥想来强行代替睡眠。 你跟在身边,记得按时喊他注意休息。」 宁玉一边将这些金科玉律死死记在心里,一边连连点头。 同时心里又觉得分外奇异: 这位高高在上的教皇,此刻絮絮叨叨的模样,简直就像个不放心自家孩子出远门的长辈。 比比东手腕一翻,一块铭刻着六翼天使暗纹的令牌落入宁玉掌心: 「那他以后的日常起居就交给你了。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通过此令直接跨过分殿联系我。」 就在两人交谈间,山谷深处的石径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凌枢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上前台。 他并没有穿戴天斗帝国礼部专门送来的那种臃肿繁复丶挂满流苏和勋章的传统领主贵族服饰。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裁剪得贴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袖口和领角用暗金色的丝线勾勒着简洁的阵纹。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硬的美感。 他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环视了一周在场的众人。 「各位,经过漫长的筹备,我们的事业,终于在今天正式启程了。」 凌枢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座被结界笼罩的山谷内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理智: 「在最初的五年之后,我们能够再一次相聚于此,见证这颗火种的落下。」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的天际线,为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划定了宏伟的坐标: 「北起终年不化之雪,中承两仪交汇之湖,南至星斗沉落之森。」 「这片土地上流淌的铁水与轰鸣的机械,必将成为碾碎旧时代丶建立新秩序的萌芽。」 凌枢收回手,身姿挺拔如松,在几位立于大陆巅峰的绝世强者面前,宣告了一个崭新时代的降临: 「从今日起,此地即为——广寒领!」 ……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方。 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畔。 一只体态娇小丶通体如同半透明的纯金打造丶生着第三只奇异竖眼的五千年幼狮,突然发出一声焦躁的呜咽。 它猛地从那位有着璀璨银色长发丶宛若神祇般绝美的女子怀中挣脱出来,四只爪子不安地在草地上来回踱步,嘴里还无意识地咬着女子垂落的一缕银色发梢。 「金猊,怎麽了?」 银龙王低下头,那双宛若紫水晶般纯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作为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天地气运的流转,很少会表现出如此惶恐且躁动的情绪。 三眼金猊松开口中的发梢,有些茫然且敬畏地转过头。 它那只仿佛能洞穿虚妄的命运之眼,死死地望向了遥远的北方大地。 「北边……」 一个稚嫩却带着无尽震撼的意念,在银龙王的脑海中悄然响起: 「大陆的命运……被改变了。」 (第二部分,生根,完) 第51章 仙草强化模板 斗罗历2629年,春。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将巍峨宏大的武魂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教皇殿内,气氛却比外面的春雨还要沉闷几分。 「您是说,让我们三人离开武魂城,去落日森林边缘那个新建的什麽……伯爵领地?」 台湾小説网→??????????.?????? 焱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高台上那位威严深重的教皇,「等到这场仗打完了再回来?」 比比东面色平静,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 武魂殿黄金一代的三人下意识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错愕与不解。 如今天下局势风起云涌,正是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建功立业丶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怎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配到了边疆? 邪月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老师,请恕我不能从命。武魂殿正是用人之际,我们……」 他尝试着继续争取,却被比比东抬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直接打断。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的大师兄在那边主事。」 比比东从教皇宝座上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三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年轻弟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回去收拾一下各自的行李,今晚就秘密出发。 记住,去到那里,一切听他的命令行事。」 说罢,她没有再做任何解释,转身走入了教皇殿后方的帷幕之中。 留下三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面面相觑。 「大师兄?」 最晚被收为弟子的焱挠了挠头,悄咪咪地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这位大师兄叫什麽名字?武魂是什麽?多高等级了?」 胡列娜微微蹙着秀眉,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那段久远的记忆: 「他是在我和哥哥之前被老师收为亲传弟子的,名字似乎是叫……凌枢。 你不认识他很正常,他平时几乎不常露面,后来更是听说被老师安排在供奉殿那边进行秘密修行了。」 邪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充道: 「很多年前,我偶尔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印象里,每次看到他,他手里永远都拿着各种厚重的书籍或者图纸。 至于他的武魂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他从不同人切磋往来,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他出手。」 焱听完,忍不住撇了撇嘴,嘀咕道:「听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啊。」 他满脸不甘地看着殿外的阴雨,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真的要去那什麽听都没听过的伯爵领吗? 听说天斗皇家学院那边的预备队,都已经开始在各大斗魂场闯出名堂来了。 我也想要去斗魂场大干一场,让世人见识一下我们武魂殿黄金一代的实力啊……」 胡列娜白了他一眼,随后与哥哥邪月对视了一下,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别抱怨了。既然是老师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想必这背后有她老人家的深意。我们遵命就是。」 ……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广寒领。 春雨绵绵,泥泞的土地上散发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腥气。 原本暗中并入武魂殿的七宝琉璃宗支脉,经过长途跋涉,已经被稳妥地安置到了这里。 连同武魂殿初期抽调过来的一部分精锐安保力量,在这片荒凉的平原上,经过几天的简单砍伐与搭建,勉强组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营地。 宁玉身披一件厚重的防雨斗篷,形色匆匆地穿过泥泞的营地过道。 她径直掀开门帘,走入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带入了一阵微凉的湿气。 「老大,你找我?」 宁玉一边说着,一边惊讶地看向坐在凌枢身旁的一位绿发老者:「毒斗罗前辈,您也在?」 独孤博只是不咸不淡地对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而是继续对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皱眉深思,时不时还揪一把自己的胡子,仿佛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医学难题。 凌枢抬起头,对宁玉颔首示意:「领地人口的具体情况,都统计完了吗?」 宁玉熟练地解下沾满水珠的斗篷,挂在帐篷门口的木架上,走到凌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基本核查完成了。目前领地原住民村庄一共六百七十三人,共计一百五十七户。 其中六岁以下丶还没有进行武魂觉醒的孩子有八十七个。」 宁玉翻开名册,声音清脆干练: 「算上我们七宝支脉带过来的一百五十二名骨干和内勤人员,目前广寒领的总人口数,是八百二十五人。」 凌枢看着手中的地图,微微点头:「那些原住民的村庄里,拥有魂力的人有多少个?」 宁玉合上名册,十分乾脆地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 凌枢了然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时代,但凡能觉醒出一丝一毫的魂力,哪怕武魂再废,也会选择去初级魂师学院上学。 只要能混到一个十年魂环,每个月就能去武魂殿免费领取一枚金魂币的补贴,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能世世代代留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挖矿和种田的,注定全是没有任何魂力的纯粹平民。 而这,恰恰是凌枢最需要的——纯粹的丶没有魂师傲气丶可以被规模化管理的工业劳动力。 「辛苦了。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冰火两仪眼那边的资源开发,出了个小问题。」 凌枢将地图推到一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宁玉顿时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怎麽回事?」 「不,不是你想的那种外部威胁。」 凌枢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之前在规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出现,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严重性。」 他抬眼看着宁玉,突然抛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如果现在让你选第二株仙草服用,你觉得吃哪株效果最好?」 宁玉直接愣住了:「啊?」 一旁的毒斗罗独孤博停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暴殄天物的无奈: 「仙草与仙草之间的药性和排斥反应,天差地别。 不是什麽好东西都能一股脑往肚子里塞的。」 独孤博浑浊的目光看向宁玉: 「小姑娘,老夫记得你之前吃的那株,是百年份的绮罗郁金香对吧? 听宁风致那老小子说,这东西能让你们的武魂产生了进化?」 宁玉点点头,掌心魂力涌动,那尊流光溢彩的九宝琉璃塔瞬间悬浮在半空中,将略显昏暗的帐篷照得熠熠生辉。 原本只有七层的琉璃宝塔,此刻已经稳稳地变为了九层。 独孤博看着那尊宝塔,微微点头:「魂力提升了多少?」 宁玉老实回答:「直接跨越了瓶颈,从四十三级提高到了四十七级。」 独孤博了然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在宁玉无比震撼的目光中,这位用毒的宗师随手在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上一抹。 光芒闪烁间,五株被特殊玉盒盛放丶形状各异且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仙草,在桌面上依次排开。浓郁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帐篷。 独孤博指着这些连封号斗罗都会眼红的至宝,如数家珍般介绍道: 「八瓣仙兰,药性最柔和,也最醇厚。 吸收极其容易,可以起到固本培元丶驱除体内杂质的奇效,甚至能后天提高你的先天魂力上限。」 他拿起旁边一根宛若人形的根茎:「参王。这一株也是百年极品,大补元气,可助人快速凝练魂力,突破瓶颈。」 「这是龙芝叶,效用同样是固本培元。 但它不仅能大幅增加肉体疗伤的速度,刺激魂力恢复,同时也能令人精神力更加集中。」 独孤博又指向一朵金灿灿的菊花: 「奇茸通天菊,中性仙品药草。 食之气运四肢,血通八脉,可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最后一株,水仙玉肌骨。 服用可润筋补骨,气通奇经八脉,对身体强度的提升大有裨益。」 介绍完毕,独孤博双手抱胸,像个恶作剧的老顽童一样看着宁玉: 「丫头,这五株仙草,哪一个对你现在的吸引力最大? 你挑一个选给老夫看看?」 宁玉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左看右看,右看左看。 八瓣仙兰能提资质,龙芝叶能增精神,水仙玉肌骨能强体魄…… 她只觉得每一株都在对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挣扎了半天,这位七宝商会的大小姐红着脸,讷讷地憋出来一句充满了人类本能的话: 「我……我都想要。」 凌枢在一旁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撑不死你。」 「浪费了仙草那还只是小事。 如果药性冲突冲毁了经脉,或者让魂力变得彻底虚浮,断送了未来的根基,那就麻烦了。」 独孤博赞同地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药三分毒。 哪怕这些仙草大部分都是中正平和之物,单独服用不会产生什麽副作用。 但是如果将它们盲目地混合服用,药性相互倾轧,反而会导致总体效果大幅降低,甚至产生意想不到的毒性。」 宁玉这下算是听懂了。 过于有钱,资源太过丰厚,原来也是一种烦恼。 别人是求一株仙草而不得,他们现在是坐拥一座仙草宝库,却不知道该怎麽安全丶高效地进行「投喂」。 凌枢将桌上的草稿纸抽过来,指着上面的矩阵图解说道: 「所以,我和毒斗罗前辈这几天得出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我们打算针对不同类型的武魂,粗略地设计出几套标准化的『用药模板』。」 「未来的计划是,让领地核心培养的魂师们,每跨越十级获取一个魂环之后。 就根据这套模板,进行下一种匹配仙草的定量吸取。」 「这样一来,既能通过仙草稳固刚刚吸收魂环所产生的狂暴魂力。 也能防止单次吸收过多导致根基不稳。 形成一条完美的量产晋升路线。」 「但目前卡脖子的问题在于,面对如此庞大的药理组合,我们两人几乎只能一致决定: 在孩童流岁觉醒武魂之前,统一微量服用『奇茸通天菊』来打熬筋骨,确保能承受住后续的药力。 这是唯一的共识。」 「至于武魂觉醒之后,第一环该配什麽,第二环该用什麽…… 因为缺乏足够深厚的草药学临床数据,就只能去硬试了。」 凌枢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看着宁玉:「所以,我需要为这个研发项目,多添几道专业的保障。」 宁玉神色一正,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您的意思是,需要我去挖人?」 凌枢点头: 「麻烦你跑一趟。 安排下面的人,动用七宝商会的暗线渠道,去联络一下单属性四宗族中『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 「此人在制药和炼毒上的造诣,放眼大陆也名列前茅。 但武魂殿和昊天宗关系敏感。 所以这笔雇佣,绝对不能沾惹武魂殿的影子,只能走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私人私帐去谈。」 宁玉迅速将这个名字记下,郑重地点头: 「明白。只要钱给够,再加上七宝的信誉背书,应该能谈下来。」 「还有第二位。」 凌枢继续说道,「如果可能的话,请一下天斗皇室的御用主治医师,九心海棠家族的叶展过来。」 「皇室御医?这恐怕有点难度。」 宁玉皱起眉头。 「他如果不愿意离开皇宫,那就用重金,向他求购一份九心海棠一脉家传的医术和药理古籍。」 凌枢的声音十分笃定,「他之前在某个场合欠过我们一份人情,只要你把话带到,他应该不会拒绝。」 宁玉将这些事项一一铭记在心: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她刚准备起身,忽然想起另一件大事: 「对了老大,楼高阁下和那一百名铁匠,约定的抵达时间就是明天中午。」 凌枢闻言,神色稍显舒缓: 「提前安排好铁匠们驻扎的独立营地。 这片领地初期的重工业建设丶高炉搭建,几乎全要看这批人的劳力了,生活保障必须给足,绝不能亏待。」 宁玉了然地点头: 「您放心,营地和物资在昨天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我今晚再去看一趟,绝不耽误进度。」 说罢,宁玉站起身来,准备去拿挂在门口的斗篷。 然而,凌枢却比她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走到木架旁,自然地取下那件还带着些许潮气的防雨斗篷,转过身,轻轻地披在了宁玉的肩膀上。 宁玉身子微微一僵,愣在了原地。 在这微凉的春夜里,她只听到凌枢站在她身前,修长的手指动作平稳,替她将斗篷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仔细系好。 虽然凌枢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理智的模样,但他的动作却罕见地带着一丝温和的耐心。 「领地初建,百废待兴。我这边需要统筹的事务实在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凌枢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平视着这位比自己大了七岁的少女副手,声音低沉而诚恳, 「很多要在外奔波的脏活累活,只能多请你辛苦一下了。」 宁玉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枢。 这个平时冷酷如机器丶制定计划时毫无人情味的少年领主。 此刻却用一种平等的丶将后背托付给战友的态度,在对她表达着认可。 「怎麽了?」看着少女呆滞的目光,凌枢微微挑眉。 「……没事。」 宁玉眼眶微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含笑摇了摇头。 她轻轻退后半步,将感动压在心底,转身欲走。 却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盒,开了个玩笑: 「那……老大,我未来的仙草……」 凌枢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放心。等你办事回来,努力修炼到五十级再说。」 「到时候,不仅仙草管够,连你的第五个魂环,我一并全包了。」 「一言为定!」 宁玉立刻高声回应。她大步掀开门帘,走进漫天的风雨中。 只是在往前走了一截之后,她突然在雨幕中回过头,冲着那座明亮的指挥帐篷,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 「老大!」 「我宁玉,这辈子跟定你了!」 第52章 雨话 雨滴密集地砸在厚重的军用帐篷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看着凌枢目送那名七宝琉璃宗的长腿少女满怀激昂地消失在雨幕中,独孤博收回目光,神色复杂地感慨道: 「你这小子,倒是真懂怎麽收买人心。」 虽然凌枢的年纪不过十一岁,但自从独孤博认识他以来,这少年说话做事俨然已经具备了一副渊渟岳峙的领袖气派。 那种下意识下达指令的威严,以及将所有人事物都完美嵌入全局棋盘的统筹考量,都让独孤博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怪物叹为观止。 凌枢拉了把椅子坐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透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客观: 「对于物质极度贫乏的人来说,施以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轻易买到他们的感激涕零。 但他们在乎的本质是『物质』本身,而不是『给予物质的人』。 今天换做任何一个权贵坐在这里给他们发钱,效果也是完全一样的。」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独孤博,坦然说道:「而且,我也不习惯完全使用物质去收拢核心班底。」 「对于你们这种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人来说,物质和资源固然重要,但也仅仅只能算作一张允许上桌的初始门票罢了。」 凌枢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真诚:「我也从不标榜自己是什麽好人。 但想要让你们这种级别的强者心甘情愿地为我工作丶甚至为这项事业卖命,光靠算计是不够的,只能拿真心去换真心。」 他的目光太过恳切与通透,仿佛能将人内心最深处的防线直接看穿。 逼得独孤博这位名震天下的毒斗罗都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只能生硬地转过头去。 这小子,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专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戳。 见气氛有些凝滞,凌枢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你孙女最近的情况如何?」 一谈到宝贝孙女,原本还有些别扭的独孤博瞬间眉飞色舞起来,原本阴沉的老脸上满是骄傲的褶子: 「啊哈!你怎麽知道我家雁雁马上就要进行武魂觉醒了? 老夫跟你讲,我家雁雁不仅长得水灵好看,而且天资聪颖,悟性奇高! 才刚刚五岁,就已经能熟练辨别出好几百种复杂的药理植物了……」 凌枢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这个重度孙女控的无尽炫耀: 「我是问,你们家族遗传的碧磷蛇毒素,情况如何?」 独孤博脸上的喜色更浓,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没有了!完全没有了! 雁雁生下来的时候身体清透,血脉里连一丝一毫的毒素反噬都没有带上!」 凌枢点点头,给出了一句不容反驳的医嘱: 「那就好。 既然反噬已经从她这一代断绝,那你们家族传统的毒功就绝对不能再练了。 至少在现有的残缺体系下,目前绝不能让她碰。」 独孤博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自家的绝学失传。 但也知道凌枢是为了雁雁好,只能像个认命的泄气皮球般叹了口气:「知道了。」 凌枢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放缓,补充道: 「等到领地走上正轨,后面叶太医和杨无敌赶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单独拨一笔最高级别的研发资金。 请他们两位当世医毒宗师,和你一起立项,彻底改良并完善你自创的毒功体系。」 凌枢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看得出来,这门绝学是你一辈子的心结。 在不影响领地整体工业化正事的绝对前提下,我也希望你个人的心愿能够得以实现。 比如说……把一套完美无瑕丶没有任何反噬代价的毒功,堂堂正正地传承给你的后代。」 独孤博彻底僵住了。 这位向来以狠辣孤僻着称的封号斗罗,此刻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 他愣愣地别过头去,死死盯着帐篷的角落,用一种近乎蚊子哼哼的声音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这把老骨头,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小子,油嘴滑舌的! 回头必须得严厉警告雁雁,长大后绝对要离这种会蛊惑人心的男人远一点!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独孤博赶紧生硬地岔开话题。 他感受着周遭的空气,有些疑惑地搓了搓手: 「说起来,外面下着这麽大的冷雨,你这破旧的帐篷里,还怪暖和的?」 凌枢顺着他的话头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帐篷中央,那个方方正正丶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铁盒子: 「这就是我今晚特意想让你看的东西。」 「这是我在天斗皇家学院最底层的禁书图书馆里,从一堆废弃古籍中找到的。 也是目前为止,我所能完全复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古魂导器之一。」 「只要接入能量,持续向其内部注入魂力,它就能将周围的温度,精准地控制并上升到一个极其固定的区间。」 独孤博闻言,猛地一愣:「魂导器?! 那种早就在大陆上失传了几千年的玩意儿,你居然真的靠几本破书就把它造出来了?」 凌枢点点头。 其实当他第一次将这东西成功运行起来时,他内心的震撼并不比独孤博少。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堪称时代基石的「原始恒温升温器」。 居然在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之前,就已经被这片大陆上的先民给创造出来了。 凌枢指着铁盒子表面的纹路解释道: 「魂导器的本质,其实就是通过在特定材质上雕刻核心法阵,去强行模拟魂力的运转结构。 进而引发不同的效果。」 「只是可惜了。」 凌枢的眼中闪过一丝对知识断代的惋惜,「我几乎把天斗皇家学院和武魂殿教皇山的古籍全都翻阅抄写了一遍。 但能够进行完整实物复现的,只有这麽一个看似基础的东西。」 「剩下的那些图纸,要麽是记载的矿物材料名称已经完全不可考; 要麽就是前后的知识体系发生了严重的断裂,犹如天书一般,连我都看不懂其中的逻辑闭环; 还有些,乾脆就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关键的法阵节点被油墨和纸张的物理磨损给彻底抹除了。」 「不过……」 凌枢话锋一转,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哪怕仅仅只是保住了这一张图纸,这东西能发挥出的作用,也堪称恐怖。」 「目前这台接上我们最小型号的『两仪电池』。 就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的恒温消耗。 这还是因为我们的电池封装工艺不达标,自身能量逸散问题没有完全解决的缘故。」 独孤博绕着那个铁盒子走了一圈,眉头紧锁:「这玩意儿哪里恐怖了?」 他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好在哪里。 不就是个能调温的暖炉吗? 而且还需要烧用仙草精华浓缩制造的两仪电池作为动力。 硬要算经济帐,性价比甚至还不如烧两车上好的木炭来得划算。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完全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不能用来杀人。 凌枢看着独孤博那副不识货的模样,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常识的数据: 「如果我的阵列推算没有出问题,随着内部法阵的叠加与体积的扩大化。 这东西的理论升温极限……大概是五万多摄氏度。」 独孤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神经出了问题,拔高了音量:「五万多度???」 冰火两仪眼的炽热阳泉中心温度都没有那麽离谱! 凌枢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 他指着外面雨夜中,那片已经被提前清理出来作为「钢铁厂」的巨大空地。 在一处已经连夜搭建好的巨型铁匠工棚中,一座用纯黑色天外陨铁打造的巨型火炉,在夜色下显得分外突兀且充满压迫感。 「因为目前还有一些材料熔点和能量传导的限制没有完全探明。 我在武魂殿里,亲自督造出来的『铁炉一号』,最高温度大概只能稳定在三千摄氏度左右。」 「但如果接下来我们能在广寒领进行大规模的阵法扩容,它的极限工作升温,将会稳稳地来到六千度!」 凌枢转过头,看着独孤博,宣告了一个工业时代的黎明: 「这意味着,我们将拥有足够的物理条件,去融化丶提纯并锻造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种已知金属!」 「这就是我敢放出豪言,一定要把神匠楼高喊过来的绝对底气。 对于任何一个有追求的匠人来说,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最终作坊,是足以让他们献出灵魂的工业祭坛。」 「而且,这东西的运用前景,远不止于打铁。」 凌枢的描绘在独孤博的脑海中铺开了一副宏大的画卷: 「恒温,代表着我们的大规模作物种植,可以摆脱四季轮回的束缚,开始强行抵抗自然气候的影响。 哪怕是在最寒冷的凛冬绝境,我们也可以在玻璃大棚内,拥有一片疯狂生长的无尽粮仓。」 「同时,对于冰火两仪眼里各种习性刁钻的仙草,我们也能进行更加精细化的温度变量培育。」 「更重要的是,庞大且稳定的温差,本身就可以作为一种强劲不衰的动力源,去驱动水蒸气,进而造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机械造物。 比如说……一种能在铁轨上拖着上千吨物资日夜狂奔的『火车』。」 凌枢微微一笑:「你们在不久的将来,会亲眼见证它们的。」 独孤博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哪怕是他这种一生都在玩毒丶完全不懂机械与打铁的人。 在听到这番话后,也能清醒地理解这到底是一种多麽颠覆世界的恐怖运用。 别的不提,光是能够制造恒温环境,让珍稀植物在特定的苛刻温度下反季节生长。 这就已经是一项逆天改命的神迹了。 许多稀世珍贵的草药,就是因为对生长环境的温度要求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导致它们在自然界一年只能存活生长那麽短短几个月。 有了这种恒温器,草药的产量绝对能呈指数级往上翻倍! 「这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逆天技术……」 独孤博百思不得其解,「老夫活了这麽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之前怎麽就连一丝相关的传说都没有听过呢?」 凌枢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方面,是因为魂导器的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中散落各地,早已不成体系。 我能勉强拼凑出这一份原理图,也是在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翻烂了武魂殿和天斗皇家最核心的书籍后,才偶然得到的成果。」 「但哪怕是这样,面对那些更高级的图纸,依然有很多完全看不懂的断层。」 「这就好比,如果一个人连最基础的加减法都没有学过,你直接把一本微积分摆在他面前,他也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文明断代,就是彻彻底底地断代了。」 独孤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于知识的传承,他这个毒系宗师有着极深的体会。 「而另一方面。」 凌枢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幽远,「这东西在历史上,其实是有过明确记载的。」 独孤博一愣:「啊?记载在哪里?」 凌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背诵出了一段古奥的文献: 「『初,大雪三年,千山裹素,盈盈有二人高。 万物不生,阳气不长,世为冻馁,殍尸千里。』」 (在当初,天下连着下了三个月的大学,所有的一切都被风霜笼罩,堆起来的雪足足有两人那麽高) (万物的生长停止,天地间的阳气停止增加,世界上很多人都在受冻挨饿,千里的地方都有饿死的人) 「『后有圣人窃日,取三山之铜,展为铁纸千张,铭不灭无形之火于其上。 散入地脉共四万万里。至此,天下再无风霜作灾。』」 (后来有圣人窃取了太阳,获取天下山脉间的「铜」,将其锻造,展延成成千上万分如同纸一样薄的贴片,将没有形状也永不熄灭的火焰铭刻在上面。) (这些铁纸被分散到不知道多少亿大地上,从此之后天下间再也没有了风霜作为灾害。) 凌枢睁开眼:「这就是那份记载的原话。 那本早已被当成神话故事集的古书,名字叫做《史话》。」 「史实经历了太多的岁月洗礼,导致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工业造物,在后人的口口相传中,渐渐变成了被传唱的离奇幻想。」 「笼罩万物的三个月大雪,还有那能埋没两人高的积雪……」 独孤博转头看向帐篷外,「听起来,倒像是跟我们外面现在下着的这场春雨一样,都是老天爷发怒的景象。」 听闻此言,凌枢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骇然。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独孤博,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压抑的急促: 「这雨……连着下了多久了?!」 独孤博也被凌枢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从我们刚来落日森林边缘选址的时候开始下,好像……已经连续不断地下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说到这里,独孤博自己也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脸色微变: 「而且,这麽大范围丶高强度的降雨。 我前两天回了一趟天斗城,发现天斗城那边,也同样在下这种规模的暴雨!」 跨越千里的恐怖雨云,连续七天七夜不间断的倾盆大雨! 「毒斗罗,麻烦你跑一趟,请大供奉过来。」 凌枢眯起双眼:「我需要明白这场雨覆盖范围到底有多广。」 重大通知 由于昨天写的我觉得实在是不满意,连带着之前的剧情感觉也有点不对劲。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这书能打赢复活赛,进入pk二轮纯粹是靠读者姥爷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我也不能干背叛革命的事。 毕竟如果我写的都不满意怎麽打动别人? 所以为了回馈各位姥爷,还请容许我暂时撤回昨天的更新。 从第五十二章开始,开始重写。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会先把改好的第五十二章发上来,然后把昨天更新的那两张,六千字保质保量地端上来。 然后,今天的更新也会照常,就是时间可能会晚点。 也就是今天更个1.2w当做回馈啦。 感激不尽。 第53章 抓鱼 斗罗历2629年,春,广寒领。 刚刚经过一场漫长春雨的洗礼,泥泞的村庄空地上。 村民们揣着手,蹲在屋檐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位新来的领主老爷。 原因无他,这位凌枢大人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过反常,甚至完全颠覆了他们祖祖辈辈对「贵族」的认知。 首先是税收。 作为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们最关心丶也是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把刀。 领主上任的第一天,就让那个漂亮的女管家贴出并宣读了告示: 全体农户,免除一切实物与货币税收。 而换取免税的代价,居然是要求所有适龄的孩子,必须去领地的学校上课识字,严禁让他们下地干农活; 并且在十八岁成年之前,这些孩子要为领主进行「指定工作」。 此外,家里有三岁以下婴幼儿的,统一享受额外的粮食补贴; 而目前没有孩子的年轻夫妻,只要在三年之内生育,同样可以登记造册,领取赏赐。 这番话宣告出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鸦雀无声,根本没人敢信。 高高在上的魂师老爷,什麽时候关心过地里刨食的农民的死活了? 至于孩子十八岁之前要为领主工作? 老天爷,别逗了。 这方圆百里的土地有一块不是你家的吗? 如果真有本事远走高飞,谁还会世世代代窝在这个随时会被野兽啃食的穷乡僻壤? 横竖一对比,这哪里是代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纯赚! 有了免税这条铁律定下基调,接下来的事情,在村民们眼里就显得异常宽容且正常了。 比如那种挨家挨户的严密人口统计。 虽然在这交接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这家的鸡蛋少摸了几个,那家散养的柴鸡被巡逻的护卫顺手牵羊等零星摩擦。 但对于这些底层平民来说,领主老爷手底下的人手脚不乾净,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常态吗? 相比于往年那些要抽走大半收成的苛捐杂税。 如今这点损失简直连擦破皮都算不上,日子咬咬牙丶忍一忍就过去了。 目前村里唯一让人惴惴不安的,就是村长老山姆今天一大早,就被传唤去见那位传闻中的新领主了。 大家在又惊又怕的议论声中,不免为老山姆捏了一把汗。 而此时,在中军大帐内。 忠厚怯懦的老山姆,终于见到了这位主宰他们生死的伟大领主。 「还请起来吧,我这里不行跪拜礼。」 凌枢坐在书案后,声音平淡。 老山姆颤颤巍巍地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佝偻着腰,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压根不敢抬眼去看凌枢的脸。 看着老山姆这副如履薄冰的反应,凌枢心中微叹。 这老人家在来之前还只是表现出平民面对贵族的卑微。 可当他从营地护卫口中得知,眼前的少年是来自武魂殿的高阶魂师后,整个人就吓得几乎快要发抖了。 凌枢深知,这是这个畸形时代不可避免的阶级烙印。 毕竟,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掌握杀戮之力的魂师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在社会学意义上,几乎已经是两个完全隔离的物种了。 为了不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凌枢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老人家,我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村里的农业情况。 你们村子的粮食,一年的亩产大概是多少?」 「目前领地内,还有多少可以开垦但处于闲置状态的耕地?」 一谈到这个关乎生存的话题,老山姆的声音愈发颤抖起来: 「年产……年产,老汉我也说不上具体的斤两。 但刨去口粮,大家的粮食每年都只是刚刚够糊口,连多馀的陈粮都存不下来。」 「至于耕地……也没闲置的了。 村里上下能种的,一共就只有三十一亩。但是,但是……」 「不用急,慢慢说。」 在凌枢那平静且不带任何压迫感的注视下,老山姆终于把胸口那口浊气喘匀了。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凌枢一眼: 「如果大人能宽限我们一些时间,只要不收税。 大家伙儿拼了命,周围的荒地其实也是可以开垦成新田的。」 凌枢放下手中的碳笔,语气放缓:「你别紧张。」 「我听我的管家说,你是这个村子里种庄稼手艺最好丶经验最丰富的老农。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盘剥你们,而是单纯想了解关于这片土地。」 「毕竟,在这片荒原上,你才是真正懂得如何让土地长出粮食的专家。」 听闻这句破天荒的认可,老山姆浑身一震,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些许。 「首先告诉我,这附近的地质能种什麽作物? 一年能做到几熟?」凌枢问道。 谈到自己耕耘了一辈子的熟悉领域,老山姆的语调终于恢复了正常农人的质朴: 「回老爷,只要能结果的,我们什麽都种。 小麦,土豆,番茄,还有扁豆子和甜菜根。」 「不过这地方冷,小麦一年只能熟一次。 其他的杂粮大概二十多个星期就能收成。 但是到了冬天就彻底没法种了,地里会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说到这里,老山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对丰收的渴望: 「其实,如果能把村子东边丶靠近河岸的那一大片肥沃土地开垦出来的话。 哪怕只种一季,目前的产量也差不多能翻上一番!」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枢,挤出一个略带谄媚的讨好笑容: 「到时候多出来的粮食,大家伙儿也能有馀力,给老爷您多孝敬孝敬……」 凌枢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颇有些奇怪地反问: 「既然河边的土地肥沃能让产量翻倍,那怎麽往年你们不去拓荒?」 提起这个,老山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神色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但他还是咽了口唾沫,努力回答道: 「回老爷的话。不是大家偷懒,是因为……森林里,有野兽。」 「河里也有。」 老山姆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一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找不到吃食的熊就会下山来吃人。 平时哪怕是夏天,那些成了精的豹子和狼,有的时候也会直接闯进村子里叼走小孩。」 「普通人拿着粪叉,根本打不过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 为了活命,我们只能把田地往村子中心一缩再缩。 退到如今,就只剩下那可怜的三十一亩了。」 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完全抬起头看着凌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久远的追忆: 「我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们甚至都能跑到河的那边去下网钓鱼呢……」 「现在,村子里被野兽拖走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别说去开荒,就是平时去河边打一桶水,都得结伴同行,心惊胆战的。」 凌枢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愣住了。 对于武魂殿的精英丶对于哪怕是最底层的魂师来说。 十年丶百年的低阶魂兽,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野狗,是根本不配出现在战略沙盘上的垃圾。 可对于这些连一丝魂力都没有丶只能依靠血肉之躯挥舞农具的平民来说。 一头十年级别的幽冥狼,一道水里的低阶水刃,就已经是他们生命中跨不过去的死劫。 人类,还有一些没有战胜魂兽。 凌枢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宏大叙事暂时搁置。 他看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税收的事,你让大家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说不收,这辈子就不收。」 他站起身,走到老山姆面前,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钢铁意志: 「至于土地……不用担心。」 「那些魂兽从你们手里抢走的生存空间,我会连本带利地替你们拿回来。」 「你明天,就可以去河边抓鱼了。」 老山姆猛地一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大人,并不像是一个冰冷的领主。 反而像是一个和他一样,懂得珍惜土地丶深知农人疾苦的同类。 老山姆的眼眶瞬间红润了,泪水在皱纹里打转,他重重地弯下腰,声音哽咽: 「是……老爷。」 待到老山姆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帐篷内恢复了安静。 「他刚才说的都记下来了吗?」 凌枢重新坐回书案前。 站在一旁的宁玉点点头,郑重地收起手中的记录纸笔。 她没有立刻汇报,而是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凌枢。 凌枢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微微挑眉:「怎麽了?」 「我之前带人去统计村庄人数的时候,从其他村民那里,听说过关于这位老村长的事。」 宁玉望着帐篷门帘的方向,轻声诉说着那段掩埋在泥土里的惨剧: 「老山姆曾经有个很健壮的儿子。 几年前,他老伴生了重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他儿子不顾危险,想去河边抓两条鱼给生病的母亲补补身子。」 「结果,在岸边被一头潜伏在水里的鳄一口咬住,活生生拖下了水。 连块骨头都没捞上来。」 宁玉垂下眼帘,声音透着一丝叹息:「他老伴得知噩耗,受不了刺激,没过多久也跟着病死了。」 「老大,他刚才红着眼眶离开的时候,可能心里在想……要是您,能早几年来到这片土地,该有多好吧?」 凌枢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很久。 只有窗外的细雨,还在冲刷着这片浸透了平民血泪的荒原。 第54章 什麽叫你们现在没钱,只能用仙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斗城。 七宝琉璃宗,最高规格的会客密室。 「不行不行。」 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连连摆手,看着眼前端坐的宁风致,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宁风致此番请他密谈,原本打的旗号是七宝商会想重金聘请他出山。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去解决一些疑难的医疗体系建设与药物调配问题。 杨无敌对自己的医术向来极度自负,加上对方给的报酬丰厚,本来已经满口答应。 结果话锋一转,宁风致竟然说工作的地点,在那个刚刚设立的「广寒领」。 杨无敌纵然脾气再爆,也不是看不清局势的傻子。 那块封地前脚刚由雪夜大帝划给武魂殿教皇的亲传弟子凌枢。 他杨无敌要是今天早上刚踏出天斗城去广寒领上任。 后脚破之一族在城里的老巢估计下午就要被人给连根拔起了。 虽说他们破之一族因为暗中售卖青霉素等特效药物,实质上已经算是上了武魂殿的船。 但这种事只能暗地里做,绝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宁宗主,真不是杨某要刻意驳您的面子。」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破魂枪传人,面对这位天下第一辅助系宗主。 他生平第一次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句,老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无奈: 「您也知道,我们单属性四宗族,屁股底下也没有那麽乾净。」 他四下环顾了一番,确定密室隔音完好,才压低声音透了底: 「但这一次局势真不一样。 昊天宗那边已经铁了心,想要强行插手武魂殿和蓝电霸王龙宗的这场惊天大战。 目前,昊天宗的高手已经在星夜赶来天斗城的路上了。」 杨无敌紧紧盯着宁风致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杨某绝不是首鼠两端丶忘恩负义的人。 但破之一族上下几百口人的生计和性命,可全都压在杨某的肩膀上。 更何况,御丶敏丶力其他三族的兄弟们,现在也都聚在天斗城里,眼巴巴地看着我的动向。」 「我若是一走了之,直接投奔了广寒领。 谁知道这帮为了宗门利益不择手段的昊天宗疯子,会拿剩下的三族做出什麽斩草除根的绝事来?」 宁风致听完这番苦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从容地端起茶盏,拂去水面的浮沫,微微一笑: 「杨族长作为一族之长,有这些唇亡齿寒的忧虑,再正常不过。」 「不过,昊天宗那边,也不是完全不能谈嘛。」 杨无敌花白的眉头深深皱起:「宁宗主的意思是?」 宁风致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条分缕析地娓娓道来: 「杨族长不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们单属性四宗族就算全部加在一起。 在绝对的顶尖战力上,恐怕也抵不过昊天宗出动的一位封号斗罗吧?」 「既然如此,昊天宗这次气势汹汹地派人下山,自然不是指望抓你们回去当冲锋陷阵的壮丁。」 「不为兵卒,那就只能是来找钱了。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海量的金魂币与后勤。」 杨无敌的脸色一阵剧烈变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宁风致一语中的,他们单属性四宗族,确确实实就是昊天宗目前最眼红的钱袋子。 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既然是为了钱,那事情就好办了。」 「杨族长何不抽个空,请剩下三位老兄弟出来,陪宁某在这七宝城里饮一杯粗茶?」 就在这时,一道幽绿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在密室的阴影中浮现,沙哑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 「顺带,老夫也来饮一杯。」 杨无敌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破魂枪的锋锐气息险些破体而出:「独孤博?!」 宁风致摆了摆手,示意杨无敌稍安勿躁,眉眼间依旧含笑: 「杨族长所虑,不过是怕自家明牌改换门庭之后,被昊天宗当做杀鸡儆猴的靶子。 或者被剩下三位不知情的兄弟仇视清算。」 「但你们要知道,昊天宗封闭山门这些年,早已尽失你们四族之心。 我若以无法拒绝的厚礼许之,将他们一并化敌为友,拉上我们的大船,未尝不可。」 杨无敌愣在原地,咽了口唾沫:「阁下的意思是……直接收买他们?」 宁风致不紧不慢地竖起五根修长的手指:「我出这个数。」 「五千万金魂币。」 宁风致看着杨无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是一族,一付。」 杨无敌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柄重锤狠狠砸懵了。 五千万金魂币是什麽概念? 万年后的雪帝胚胎起拍价也就一个亿。 「若是……若是重金之下,他们依然顾念旧情,计不可成呢?」 杨无敌的声音都在发抖。 独孤博在一旁冷笑一声: 「那就简单了。直接毒晕了,拿麻袋绑过去就是。 如今的天斗城里,到处都是我们七宝商会和武魂殿暗中布置的眼线。」 「等把他们一路绑到了广寒领的地界,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杨无敌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正一邪两位大佬,破魂枪的锐气荡然无存: 「这丶这丶这……」 宁风致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杨族长放心,只要事成之后,自然也少不了你破之一族的那一份。」 「只是……」 宁风致话锋一转,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一口气掏出如此庞大数额的现金流,即便是对于我们七宝琉璃宗而言。 也是颇为吃力,甚至会引起皇室的警觉。」 杨无敌下意识地接口,试图挽回一丝尊严:「宁宗主,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关乎道义……」 「所以,这笔安家费,我们打算用仙草来全额垫付。」 没等杨无敌把拒绝的话说完,宁风致直接伸手,在指节上的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与药香,犹如风暴般席卷了整间密室。 满满一桌子流光溢彩丶形态各异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极品仙草,瞬间将这间昏暗的密室映照得亮如白昼。 杨无敌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其中一株散发着幽香的仙草,呼吸粗重得宛如一头拉车的发情公牛,眼珠子里甚至蔓延出了血丝。 宁风致见火候已到,便再次一抹戒指,将那一桌子足以引发全大陆魂师疯狂血拼的仙草重新收入囊中。 只留下一个雕工讲究的玉盒,轻轻推到杨无敌的面前。 「这株幽香绮罗仙品,只是定金。」 宁风致保持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不知杨族长,意下如何?」 独孤博冷声补充道:「还是说,你有别的意思?」 杨无敌只觉得口乾舌燥,喉咙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在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后,他的良心迫使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一把将仙草揣到兜里,对着两人大声呵斥: 「什麽时候动手?」 第55章 火种 沉重的车厢在满是泥泞的土路上剧烈颠簸。 思雨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老师楼高,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憋了许久的巨大疑惑,低声开口询问: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老师,这苦寒之地到底有什麽东西,值得您堂堂当世神匠。 连金属之都的基业都不顾,非要亲自长途跋涉过来一趟?」 楼高缓缓睁开眼睛,满是老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小子,都憋了一路了,总算是肯开口问了?」 思雨面色一窘,低下头,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老师看穿了。 「告诉你也无妨。」 楼高掀开马车的窗帘,浑浊的老眼看着外面荒凉死寂的景色。 思绪却飘回了在天斗城七宝商会里,初次见到那个十一岁少年的那天。 「在那一天,我看到了……杀死封号斗罗丶超级斗罗,甚至将绝世斗罗轰成一滩烂泥的可能。」 思雨如遭雷击,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巴:「这……这怎麽可能……」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明: 「老师,这世上真的能造出这种逆天的东西吗?」 楼高松开窗帘,摇头失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狂热与难言的自嘲: 「我以前,也只是在心里憋着一口气。 觉得我们铁匠凭着一双手打造出来的杰作,不至于天生就比那些只懂得挥霍魂力的高阶魂师低人一等。」 「我这辈子最大的夙愿,就是亲手锻造出一件能正面轰杀封号斗罗的神器。 可是,那终究只是隐隐约约的一个妄想,连个清晰的图纸都不存在。 直到那天……」 楼高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见证真理后的战栗:「我看到了实物。」 「然后我才如梦初醒般惊觉,原来我这大半辈子,一直都在走弯路!」 思雨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颠覆常理的话:「老师,这是什麽意思?」 楼高看向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摸不着头脑的基础物理问题: 「思雨,如果你随手把一块石头丢出去,能砸得死一个大魂师吗?」 思雨沉思了片刻:「很难,大魂师有魂力护体,这要看对方的体质和砸中的要害。」 楼高继续引导:「那如果,你把那块石头换成同等重量的精铁块呢?」 思雨一愣,顺着思路回答:「那杀伤力必然会大增。 只要力气够大,或许连魂宗也不在话下,能直接砸断他们的骨头。」 「好!」 楼高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那若是我们不用人力,而是用一种更纯粹丶更狂暴的动力。 把那块铁丢出去……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呢?!」 「若是速度再快十倍丶百倍! 快到连封号斗罗的神经都反应不过来,快到他们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这股单纯的力量强行撕裂!」 楼高死死盯着思雨,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是不是,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也能像条野狗一样被轻易宰了?!」 思雨呆若木鸡,讷讷不能言。 这种剥离了所有武魂玄学丶只剩下纯粹速度与质量的暴力美学,他完全没有想过。 楼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相见恨晚的苍凉: 「我这些年来,一直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追求着更精巧复杂的齿轮结构,追求着更稀有坚硬的绝世金属……」 「却偏偏忘了这条最简单丶最粗暴的康庄大道。」 「不需要什麽花里胡哨的法阵和机括。 只要去想办法,怎麽把那块不起眼的铁,以最恐怖的速度『丢』出去,就足够了!」 思雨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发紧: 「这种东西,他……真的能做到吗?」 楼高仰起头,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将要颠覆时代的豪迈: 「所以我才必须亲自过来啊!」 「更可怕的是,那小子甚至用一种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语气跟我说…… 他希望这东西,能够实现兵工厂级别的流水线量产。」 思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满脸惊骇:「量产?!」 「杀死封号斗罗的武器……要量产? 这怎麽可能?! 一旦流落出去,这天下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楼高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我当时,也是这麽惊恐地质问他的。」 「但是,他当时给我的回答是——」 「只有当『杀死封号斗罗』的力量,被廉价地握在每一个凡人手中的时候…… 那个『人人如龙丶人人皆是封号』的新时代,才会真正到来。」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且穿透力惊人的爆响,毫无徵兆地在车队前方炸开! 拉车的骏马受惊,发出不安的嘶鸣。 思雨和楼高立刻探出车窗向外张望。 泥泞的荒原上,并没有敌袭的影子。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土坡上,一个面容姣好丶身披利落防雨斗篷的年轻女子,正勒紧缰绳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她单手高举着一个银色的小巧金属器物,枪口直指阴沉的天空。 那精密的管口处,此刻正往外冒着缕缕淡淡的白色硝烟,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刺鼻却又充满破坏欲的火药味。 周围负责护送的佣兵和铁匠们惊疑不定,纷纷握紧了武器,却根本不知道刚才那宛如雷劫般的巨大声响是从何而来。 随即便是一道清脆干练丶透着绝对威严的女声在雨后的荒原上回荡: 「我是广寒领大总管,宁玉。」 女子从容地收起那把银色的凶器,目光冷峻地扫过庞大的车队: 「前方村庄路段因为连日暴雨,泥泞难行。 重型马车容易彻底陷入侧翻。 还请诸位在此地稍作扎营等候。」 宁玉策马上前两步,声音清朗,尽显东道主的做派: 「请问,哪位是铁匠协会的管事?」 车厢内。 楼高完全没有理会宁玉的问话。 这位当世神匠的目光,宛如磁石般死死地黏在宁玉腰间那个正缓缓收起的银色枪管上。 他的眼底深处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楼高一把抓住身旁还在发愣的思雨的胳膊,乾枯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看清楚了吗,思雨。」 楼高指着前方那个甚至连魂王修为都不到的辅助系女子,眼眶通红: 「那个……就是能把旧时代打得粉碎的,火种。」 第56章 百锻 马车驶入广寒领的腹地,思雨和楼高透过车窗,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生的领地。 连日的春雨终于停歇,天空彻底放晴,洗刷过后的荒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泥土气息。 宁玉也摘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防雨斗篷,换上了一双为了应对泥泞而特制的厚底木屐,走在前面为楼高师徒引路。 比起这位少女卸下斗篷后令人惊艳的美貌,更让楼高感到在意的,是她在这片土地上那份独一无二的超然地位。 几乎每一个路过的村民,无论是扛着农具的汉子还是抱着木盆的妇人,在见到她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露出拘谨却真诚的笑容,恭敬地打着招呼。 而带着七宝标志的商人们也会跟她说一声:「玉姐。」 甚至是那些在村庄外围驻守巡视丶披坚执锐的武魂殿精锐护卫。 在与她错身而过时,更是会整齐划一地抚胸行礼,口中响亮地喊上一声:「大总管」。 这让楼高觉得分外新奇。 这里的地是武魂殿的,但是眼前这少女又是七宝的。 武魂殿向来眼高于顶,七宝琉璃宗更是中立的商贾巨头,这两家什麽时候竟然在私底下搅合到一起了? 还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本身隐藏着什麽足以让两方势力都低头的骇人背景? 满腹狐疑中,车队穿过村落,继续往西边的腹地行进。 在最临近河岸的一处开阔平地上,一个规模庞大的临时营地赫然映入眼帘。 这里完全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基建景象。 大量光着膀子的劳力正在泥泞中进行土工作业,夯实地基丶搬运木材,一砖一瓦地砌筑着那些在图纸上规划好的未来建筑。 而在路边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简易大帐篷里,思雨看到了令他费解的一幕。 一个披着破旧蓑衣丶脚踩草鞋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根白色的石膏条,在一块涂了黑漆的劣质木板上写着简单的字元。 而坐在下面聚精会神听讲的,居然是一大帮衣衫褴褛丶满脸泥巴的稚子儿童。 看出了楼高师徒眼中的好奇,宁玉停下脚步,主动指着那个简陋的帐篷介绍道: 「这里是我家老大亲口定下要建造的『学校』。」 「目前的规矩是,全村八岁以下的孩童,必须强制脱产在这里识字,绝不允许下地干活。 至于成年人,晚上也要分批来上夜校。 只要能通过每月的识字考核,就能去粮仓免费领十个鸡蛋。」 宁玉又指了指旁边那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庞大工地: 「那边就是他们未来正式的学院院址,如果进度顺利,预计半年后就能完工入驻。」 楼高了然地点点头,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看来那位素未谋面的少年领主,多半也是从底层平民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草根魂师。 果然,相比于那些只讲究血统传承的大宗门。 只有从这最广大的平民基数中筛选丶培养魂师,才是真正造福一方的正确道路吗? 然而,当楼高仔细打量了一番人群中那些半大的儿童后,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抛开那些一看就太小的不谈,你们这学院……」 楼高不解地指着那些孩子,「怎麽连一个拥有魂力的都没有啊?」 宁玉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但凡能觉醒出一丝魂力的,家里砸锅卖铁也会供着去城里读个初级魂师学院了。 能留在这穷乡僻壤里的,自然全都是没有魂力的普通人。」 思雨一听,眉头皱得比师傅还深,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浪费资源的举动: 「既然他们全都是连魂师门槛都摸不到的普通人,那为什麽还要浪费人力物力,去强迫他们识字?」 「因为他们也是人,是人,就得识字。」 一道平静丶笃定,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口吻的声音,突兀地从一旁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黑色修身工装的少年,正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缓步朝他们走来。 「老大。」宁玉立刻恭敬地让开半个身位。 思雨看着这张略显稚嫩的面孔,当场愣在原地。 这麽年轻?! 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不会是不远千里跑来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骗子给忽悠了吧? 凌枢对宁玉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位他苦等已久的神匠。 「楼高阁下,为了等这阵东风,我可是久等了。」 凌枢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快请过来吧,属于你们的专属营地在那边。」 三人带着楼高师徒以及车队,径直进入了这片早已提前规划好的工业营地。 防水的高级油布丶崭新的锻造台丶堆积如山的防潮木材以及各种生活工具一应俱全。 跟着楼高一起来的那一百名精锐工匠,在领地管事的协助下,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入住各自的帐篷。 而最让楼高感到惊奇丶甚至是错愕的,是安放在营地最中央那个巨大的「火炉」。 准确地说,是一个长得像火炉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足足有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黑色泽。 上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楼高都看不懂的诡异纹路。 作为当世神匠,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的材质,竟然通体都是由千金难求的「天外陨铁」熔铸而成! 好大的手笔! 但是…… 思雨绕着那个炉子走了一圈,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果然,哪里有什麽新时代的火苗,师傅这绝对是被骗了。 对方估计就是不知道从哪挖来了一块好铁,想骗师傅这等神匠留下来帮他们打工。 这帮纯粹的门外汉,连个火炉最基本的构造都没弄明白! 偌大一个炉子,居然连个预留的添煤炭和鼓风的口子都没有! 这要怎麽生火? 看来只能等安顿下来之后,想办法自己带人在旁边重新建一个高炉了。 凌枢环视了一圈营地,开口道: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的工作营地。 如果觉得太窄或者太宽,或者在生活上哪里不舒服,直接找我或者找我的副手都可以,我们一定满足你们的后勤需求。」 楼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踏入这块领地以来,有太多他看不懂丶甚至违背常理的事情了。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个火炉的致命异常。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到炉子面前,用那根宛如胡萝卜般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沉闷的陨铁炉壁: 「小子,这东西造得怎麽这麽奇怪?」 楼高指着光秃秃的炉身:「煤炭口呢?风箱口呢?没地方放煤炭,这火怎麽烧起来?」 凌枢面色如常:「这东西不烧炭。」 此言一出,思雨和楼高同时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天方夜谭。 思雨忍不住开口刺了一句:「阁下,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楼高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不烧炭?那不烧炭怎麽炼铁?」 凌枢没有再浪费口舌去辩解,他只是默默走上前,将一只手平稳地按在那个被他命名为「天火」的炉壁上: 「它当然不是烧炭的。」 「因为驱动这东西的能源,是魂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火」外壳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核心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血管,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几乎是在下一秒。 「轰——!」 一声犹如怒龙咆哮般的沉闷轰鸣在炉腔内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热浪,以炉子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而来,逼得楼高和思雨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而且,那股令人窒息的温度,还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持续攀升! 楼高师徒两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没有煤炭,没有明火,就这麽凭空产生了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凌枢收回手,站在那滚滚热浪边缘,平静地解释道: 「它的名字叫『天火』,这也是镌刻在它身上那套远古阵法的名字。」 楼高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发光的炉壁:「魂导阵法?」 「这东西……是一个魂导器?!!」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武魂殿什麽时候掌握了能够独立生产大型魂导器的核心技术了?!! 凌枢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你们以后大展拳脚的工匠台了。」 「阵法是我亲自复刻雕刻的,炉体由天外陨铁打造以承受高温。 目前这个一号机的极限温度,大概在三千摄氏度左右。 用你能理解的行话来说,也就是刚好能够将『深海沉银』这种级别的金属,彻底融化成铁水的温度。」 ???!!! 楼高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座奇迹。 深海沉银?! 这大路上还有能烧化深海沉银的炉子? 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斗罗人发展了一种凌枢都看不懂的神奇锻造工艺。 半加热的同时,捶打为金属去除杂质并缩小体积。 熟练掌握这项技能的工匠能够让金属在不融化的情况下,进行类似于浇筑和锻打的统合加工,把生铁直接加工到合金。 更高深一点的,他们甚至能够在不进行淬火和回温的前提下直接将材料从杂质开始锻打成型。 到楼高,泰坦这个层级,甚至能直接从原矿石当中锤出一把剑来。 这种工艺被斗罗人称为「百锻」。 而为沉银锻造提纯是「百煅」基础铁匠的必修课之一,甚至是试卷上的压轴题。 你现在告诉我,你能直接烧化了? 那我花半辈子学的东西意义在哪? 学了大半辈子电报的大学生出门发现大家都在发简讯,天都塌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通过控制注入魂力的强弱,来让它精准地维持在某个特定的温度区间。 就像是这样。」 随着凌枢的话音落下,他按在炉壁上的手指微微一收。 「天火」内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减弱,炽烈的白光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如臂使指般缓缓降温,最终恒定成了一种温和的暗红色。 凌枢指着炉身侧面延伸出来的几根特制的金属管状物: 「为了防止你们不熟悉他的使用只会开最大档。 我在这里做了一点改动。」 楼高凑近一看,发现那些特制的金属管子上,分别用刻刀清晰地刻着诸如「精铁」丶「钨钢」丶「沉银」等不同金属的名字。 「这些管子里面,我填充了对魂力敏感度截然不同的传导金属。」 凌枢像个耐心的导师一样讲解着, 「你们想要加热到哪种对应金属的熔点,就不需要自己去瞎摸索了,直接往刻着对应名字的管子里注入魂力就行。 阵法会自动锁死那个温度上限。」 「咕咚。」 楼高艰难地吞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这东西,到底能持续烧多久?」 凌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只要你的魂力源源不断,这东西就永远不会停歇。」 「以你这位魂圣级别的浑厚魂力来计算的话,你坐在这里冥想注入一天的魂力。 它大概就能以最高温,不眠不休地持续燃烧一个月左右吧?」 楼高:???!!! 他感觉得到,一个能摧毁整个锻造界的恐怖怪物就在他面前。 而他的徒弟思雨思考的事就比较单纯了: 我带着老师现在加入武魂殿还来得及吗? 第57章 朝堂 七天后。斗罗历2629年,夏。 终于步入初夏的天斗城,晚风中还保留着春天褪去时的一点点料峭寒意。 七宝商会的顶层绝密会客室里,此刻正在接见一位身份足以让整个帝国震动的秘密访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方是天下第一富豪丶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 而另一方,则是褪去了华贵教皇袍丶换上了一身低调黑色便装的武魂殿最高领袖,比比东。 这个足以让雪夜大帝根本睡不着的组合目前正在商讨着明天的剧本。 因为明天,他们将在这次敏感的皇子遇刺案后,第一次同时公开面见雪夜大帝。 为了多从天斗皇室那块肥肉上割下几刀实打实的利益,也为了让那位生性多疑的帝王把心安稳地放回肚子里。 两边早就暗中串通好,要在明天的朝堂上装作针锋相对丶水火不容。 这种利益层面上的疯狂撕扯,恰好完美符合两大势力一直以来的对立常态,最能降低皇室的防备。 大致核对完双方明天的发难态度和筹码底线后,两人紧绷的姿态逐渐放松,端起茶盏,开始交换起更为核心的机密信息。 「教皇冕下,对于蓝电霸王龙宗的那场收网,你们打算出手打到何种程度?」 宁风致轻拨着茶盖,随口问道。 比比东回想着出发前与凌枢的推演,平静地答道: 「根据凌枢敲定的战略构想,我们会彻底打破蓝电霸王龙那引以为傲的山门,然后卷走他们积累百年的核心传承。」 「同时,我们会俘虏并带走一支规模颇大的蓝电主脉。他似乎有什麽其它的安排。」 宁风致皱起眉头:「打破山门?恐怕不容易吧?」 这种从天斗帝国产生初期就存在的宗门本部,本身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更别说蓝电山脉本身就颇为麻烦。 比比东倒是颇为恣意:「也难不到哪去。」 「全宗上下只有一个封号还只有95级。」 「菊斗罗也想进供奉殿,这一次刚好让他出手。」 想到武魂殿多到夸张的封号斗罗数量,宁风致点点头:「也是。」 他忍不住感慨:「那位的眼光,倒是一贯的毒辣且信得过。」 「目前广寒领那边,七宝商会正在大规模地替他对外招收流民矿工。 而且,就在今天下午,第一批用那座新式高炉冶炼出来的精钢,已经秘密运到了我这里。」 说到这,这位见多识广的宗主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叹, 「那种钢材的冶炼成本之低廉丶杂质之少丶质量之高,远超我原本的想像。」 宁风致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根据密信,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流水线枪械,似乎马上就要出产了。」 「他在信里的意思是,想要从我们七宝琉璃宗内部,挑选一批绝对忠诚的嫡系,去专门训练使用这些热武器。」 宁风致惋惜地摇了摇头:「我们一族大部分实在不善武斗。」 「我本质上也只是个躲在后面给子弹加速的。」 比比东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恐怖化学反应。 百分之三十丶四十的属性加速和力量增幅,附加在一个普通魂师身上,或许在高级战场上不算什麽。 但如果是作用于速度音速起步的枪械就显得格外恐怖。 宁风致叹息道: 「这一场针对蓝电的战役,我们也不好直接暴露七宝商会的深度参与。 不过,这次能借他的手,兵不血刃地直接解决掉单属性四宗族,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比比东微微一愣,显得有些诧异:「单属性四宗族的事情,已经完全处理乾净了吗? 我还以为起码还要再拖延拉扯一段时间。」 宁风致露出一抹商人的得意微笑: 「就在今晚,天斗城内的四族直系家眷和核心工匠,已经开始分批次秘密搬迁了。」 「那位的眼光果然精准得可怕,四族对昊天宗的积怨早已深如大海。 金钱开道,仙草铺路,再加上大势所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唯独一个不是的,也被我们药翻了赚他上山。」 谈笑间,宁风致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担忧: 「只是,广寒领如今百废待兴。 让他如此操心这些繁杂的世俗和科研事务,会不会严重耽误他本人的魂力修炼?」 听到这个话题,比比东的神色却变得分外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不,并不会。」 「就在前不久,他专门写了一封密信问我。 他说感觉自己最近的魂力活跃得有些反常,明明没有刻意去冥想也没有吃仙草,进步速度却越来越快。 他写信来,是想问问我,这种状况是不是某种走火入魔的隐患。」 「他如今的魂力在三十九级呆了很久,但魂力总量却和接近五十级的宁玉小姐不相上下。 而四十级的门槛却还是没有达得到的感觉。」 宁风致:? 这tm是问题? 「不仅如此,他还在信里提到,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当他突破四十级魂宗瓶颈的时候,自身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异变。」 比比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深邃:「这种情况,一般都会被视为武魂的进化。」 宁风致大惊失色:「他的武魂,竟然还能再次进化?」 凌枢的武魂在宁风致眼中也属于是优化到无法再优化的类型。 手段全面,释放速度快,能够吃满七宝的buff,因为基础速度是在太夸张以至于宁风致本人都不太敢给他上增益。 最夸张的是长到抽象的射程和指哪打哪的准头。 寻常敏攻系魂师一步都还没走出去的时间,他就已经能连开三枪了。 这东西还能怎麽进化? 比比东摇摇头:「我也不敢妄下定论。 所以,我请大供奉亲自去了一趟落日森林。 大供奉回来之后,只对我说了那麽一句话。」 「他,大概是已经提前踏上属于他自己的『登神路』了。」 说完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比比东披上黑袍,从隐秘的暗门悄然离开。 留下宁风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 他回想着那个在冰火两仪眼外,谈笑间勾勒出大半个大陆版图的冷静少年。 良久,宁风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天生神祇……倒也确实名副其实。」 …… 与此同时,昊天宗本宗。 昏暗的石殿内,猛地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怖魂力波动。 唐烨死死地盯着手中刚刚通过飞鸟传书送达的加急情报,那一双虎目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怒而变得一片通红。 「砰」的一声,坚硬的案几被他一巴掌拍出无数裂纹。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什麽tm叫单属性四族在天斗城的产业全都撤了!」 第58章 师兄头顶怎麽尖尖的? 广寒领。 经过长途跋涉,武魂殿黄金一代的三人终于踏上了这片属于他们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兄」的私人领地。 和他们出发前在脑海中勾勒的那种荒凉丶破败的流放之地完全不同。 马车刚驶入外围,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与金属铁锈味的勃勃生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临时搭建的营地在风雨洗礼后虽然显得稍稍有些简陋。 但入眼所见,到处都是赤着上身丶挥洒着汗水辛勤劳作的建筑工人。 远处甚至还有几辆加固过的重型马车,正拉着一片又一片散发着幽冷光泽的精钢建材,沿着刚刚压实的土路向外运送。 这哪里是来避难的? 这简直是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庞大工坊。 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开始暗自好奇这位神秘的大师兄,到底在这荒郊野岭搞什麽名堂。 直到他们在一众管事的敬畏引导下,掀开领主大帐的门帘。 「师兄,你怎麽……自己在这里算帐?」 「这里不是你的私人封地吗?」 胡列娜丶邪月和焱三人站在书案前,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正在伏案狂书的少年。 只见凌枢端坐在宽大的桌案后,而在他的本体双臂之外,肩膀两侧竟然凭空多出来两只由泛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机械臂。 伴随着周身那一黄两紫的魂环上下律动,尤其是那枚深紫色的第三魂环正大放异彩。 第三魂技,分魂。 或者说,凌枢本人更喜欢用前世的工业术语来称呼它——「拟编程」。 这个魂环取自一头变异的千年深渊织网蛛。 它没有赋予凌枢什麽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却让他在武魂操作的范围和精度上直接扩大了一倍有馀。 这不仅意味着凌枢在战场上可以同时进行多端精密操作,比如在死角额外架设几个自动激发的火力点; 「因为我的大总管最近出了点事。」 凌枢头也不抬:「既然是我的领地,非常时期,我多操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在三人宛如看怪物的惊悚目光中。 凌枢本体的一只手利落地拆开他们递交上来的教皇密信,另一只手在将心算得出的复杂物资损耗填入帐簿。 而那两只机械臂,则分别握着钢笔,对着眼前的两份不同的施工图纸进行着飞速的批注与修改。 一心四用,互不干扰。 「信我看过了。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在广寒领这边待一阵子是吧?」 凌枢随手将密信归档。 三人木讷地点点头。 焱的眼神死死盯着凌枢那两只书写不停的机械臂,心中暗自咋舌: 这到底是个什麽变异武魂? 「老师还在信里特意交代,希望我在处理政务之馀,顺便指导一下你们的修行。」 凌枢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眸子,视线扫过这三个武魂殿未来的支柱: 「报一下名字,武魂,还有目前的等级。」 作为天之骄子,三人迅速收敛了心神,挺起胸膛。 「邪月,武魂月刃,二十四级大魂师。」 「胡列娜,武魂妖狐,二十五级大魂师。」 「焱,武魂火焰领主,二十四级大魂师。」 三人中气十足地报上名号,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满心期待地看着凌枢,等待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露出赞赏的表情。 谁料,凌枢的反应冷淡得令人发指,只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还行。」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凌枢便熟练地抽出一张委任状,盖上领主印章: 「你们直接拿着这张条子,去找营地外面负责安保的管事,让他带着你们去护卫队报到。」 「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巡视营地周边丶驱赶低阶魂兽。 没有危急情况发生的时候,就自行找地方冥想修炼。 只要干得好,做到护卫小队长,我个人会给你们发放绩效奖励。」 三人当场听懵了。 这意思,是想把他们这三个武魂殿最顶尖的黄金一代天才,当成普通的看门护卫来使唤?! 脾气最爆的焱,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还小队长?我们从进门到现在,你连正眼都没多看我们几眼! 真把我们当成那些为了几个金币卖命的雇佣兵了?! 他刚要上前理论一番,却听得凌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不带丝毫起伏的公事公办口吻: 「顺便,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基础配给。」 凌枢随手在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上一抹,三个精致的玉盒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盒盖弹开,三朵金灿灿丶散发着浓郁奇香的菊花静静地躺在里面。 「奇茸通天菊。 考虑到你们目前的身体承受能力,都是经过特殊切割的百年份药量。 你们都是第一次吸收仙草,年份太高了怕你们爆体而亡,吃不消。」 凌枢指了指玉盒: 「不过,就这小小的一份吃下去,你们的魂力大概能毫无阻碍地拔高到二十九级左右。 剩下的那一层窗户纸,你们自己去后山找几头魂兽练练手,突破三十级就行。」 「先赶紧过三十级,我再抽空带你们去落日森林里把第三魂环猎了。」 「等猎完魂环丶身体适应一段时间后,你们就能接着吃新的进阶仙草了。 把这些药力加上魂环本身的提升全算上,大概在今年秋天之前,你们三个都有望突破四十级魂宗的大关。」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邪月丶胡列娜和焱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柄大锤疯狂猛砸。 三个月,跨越十五级,直接从大魂师冲到魂宗?! 师兄,你这修炼方式听起来有点不是很自然啊? 邪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谨慎地开口问道: 「师兄……若是这样拔苗助长的话,魂力会不会有些虚浮?未来的根基……」 凌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冰火两仪眼出产的纯正仙草,没有任何副作用。 只要你们的经脉能扛得住,它吸收转化后的魂力比你自己冥想出来的还要精纯。」 「如果实在觉得魂力增长过快丶有虚浮的错觉,那就自己想办法去消耗掉。 营地外面就是魂兽森林,多的是不长眼的畜生给你们当沙袋。营 地里有我重金聘请来的医疗系魂师,只要你别缺胳膊少腿死在外边就行。」 说罢,凌枢作势要将桌上的玉盒收走:「如果觉得委屈不想吃,那就算了。」 「别别别!」 胡列娜的反应最快。 这位平日里高傲迷人的妖狐少女,此刻脸上的骄矜瞬间切换成了犹如小狗般谄媚的甜美笑容。 「师兄! 适才我哥哥说的都是一时没见过世面的玩笑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胡列娜笑语盈盈地走上前去,动作飞快却又不显山露水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玉盒揣进怀里,顺手从储物腰带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美的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天斗城最出名的七宝糕,人家来之前专门排了半天队给师兄买的。 领地事务繁重,还希望师兄在处理公务之馀,多多注意休息呀。」 一旁的邪月和焱看得目瞪口呆,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队里有狗! 尤其是邪月,眼角都在疯狂抽搐。 那盒死贵死贵的七宝糕,明明是你出发前嘴馋,死活缠着让我掏钱买的零食好不好?! 眼看妹妹拔得头筹,邪月也不甘示弱,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却又透着讨好的表情: 「师兄教训得是!这是我特意从武魂城带出来的酥饼,还望师兄笑纳!」 说罢,邪月也毫不客气地上前,迅速领走了自己那份奇茸通天菊。 焱傻眼了。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个玉盒,他刚准备拉下脸面去凑个热闹,却见凌枢手腕一翻,直接将那个盒子收了回去。 凌枢看着他:「你不用领了。」 焱目瞪口呆,脸憋得通红,刚积攒起来的火气再次翻涌,张嘴就欲骂。 凭什麽他们俩都有,就针对我一个?! 「你的武魂是火焰领主,走的是极致的高温与爆裂路线。奇茸通天菊的属性对你来说收益不是最大化。」 凌枢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你等级太低了。」 「你这几天先去护卫队好好干活,等你凭藉自己的努力把魂力磨练到二十五级,再来我这里。 我单独给你准备了一株火属性的『鸡冠凤凰葵』。」 原本满腔怒火的焱,听到「鸡冠凤凰葵」几个字,再联想到胡列娜和邪月那坐火箭般的升级速度,心中的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且忠诚的笑容,九十度大鞠躬,大声吼道: 「师兄!不,哥!」 「护卫队队长,焱,忠!诚!」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大地的震颤,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危机时刻还是邪月最先下达指令。 「保护师兄!!!」 三人瞬间把凌枢围成一团。 凌枢无奈地把三人剥开,「别担心,这只是在试爆。」 三人目光好奇:「试爆?」 凌枢点点头:「刚好我要过去看看,好奇的话跟过来吧。」 说罢,凌枢把笔和文件放好,率先往外走去。 第59章 百煅火药? 等到凌枢带着满头雾水的胡列娜丶邪月和焱三人赶到试爆场时,周围已经被一批建筑工人给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凌枢快步走入场内,漆黑的眸子瞬间扫过现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只见原本作为工匠实验区丶刚刚用青砖砌好没几天的坚固墙壁上。 此刻竟然硬生生被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破洞! 焦黑的残渣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然而,面对如此「惨烈」的事故现场,场内的气氛却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反而是一群灰头土脸丶连眉毛都被熏没了一半的大汉,正围在一起爆发出极其魔性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子成了!这下真他娘的成了!」 「思雨,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天大的头功啊!」 在众人的簇拥中,眼尖的思雨一眼就看到了大步走来的少年领主,连忙扯了扯自家师傅的衣袖: 「师傅,别笑了,领主来了。」 看到凌枢带着人过来,楼高那张被熏得犹如黑炭般的老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额……领主大人,那个……老夫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通知您呢。」 凌枢没有在意这些虚礼,他摆了摆手,指着那面惨不忍睹的墙壁,直奔主题: 「别废话,怎麽回事?怎麽把刚修好的墙都给炸塌了?」 「任务有突破?」 来到广寒领之后,经过了初期的适应和后勤安顿,凌枢立刻给这位当世神匠下达了三项最高级别的核心研发任务: 第一,秘密进行流水线枪械的批量制造,以及底火黑火药的改良。 第二,对「天火」魂导器进行逆向拆解学习,并尝试进行大规模制造。 第三,蒸汽机原型机的试制。 明面上还是通过「天火」熔炉冶炼精钢不停。 现在看来,第一项任务似乎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而且看那破墙的威力,显然比凌枢预想中的还要夸张一些。 「确实是火药有突破。」 楼高讪讪一笑,挠了挠黑乎乎的后脑勺: 「这……其实算是个意外发现。」 他一把将站在身后的思雨推到身前: 「这小子今天在配药的时候突然突发奇想,说是想试试把配方里面的硝石。 用打铁的手法进行一次『百锻』提纯。」 「老天保佑,还好这小子当时胆子小,只往火摺子里加了一点点粉末……」 此言一出。 凌枢彻底懵了。 自从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直在心心念念地琢磨着怎麽把黑火药给鼓捣出来。 文明晋升四大基础利器:造纸丶玻璃丶黑火药丶蒸汽机。 前面两个,斗罗大陆本地早就有成熟的工艺。 但是唯独这个在科技树上极其关键的「黑火药」,凌枢私底下试了无数次,就是死活捣鼓不出来。 准确地说,是达不到凌枢期望中能用于现代枪械底火的那种爆破效果。 虽然凌枢前世所在的年代,早就不用黑火药这种不知道几千年前的古董发射药了。 但是对于最原始的黑火药配比,他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背出来: 一硝二硫三木炭。 具体到化学比例,就是75%的硝酸钾,10%的硫,剩下的15%用木炭粉末填充。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底层物理规则受到了「魂力」这种能量的干涉而产生了偏差。 凌枢自己按照比例搓出来的黑火药,燃烧速度并不是说不行,只是死活差一口气。 根本达不到把金属弹头瞬间加速到四百米每秒以上的预期膛压。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弄到的天然硝石纯度不够,含有太多杂质。 结果无论他用什麽化学方法去提纯丶重结晶,都无济于事。 无可奈何之下,他乾脆把这个死磕化学的课题,直接丢给了楼高这帮职业的工匠去碰运气。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帮铁匠最后解决化学纯度问题的方法,居然是通过「打铁百锻」的方式?! 凌枢眼神古怪地看着思雨: 「你是怎麽想到对硝石这种非金属矿物进行百锻的?」 「这脆生生的东西……在锻造台上,居然也能被百锻?」 思雨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领主大人,其实这还得归功于您。 您之前不是给我们在河边,设计建造了一台利用水流落差驱动的『水力锻造锤』嘛?」 凌枢点点头。 那个水力锻锤,就是个极其纯粹的物理机械动力结构。 是任何一个文明在发展到金属铠甲时代时,为了节省人力,几乎必然会出现的基础产物。 倒不如说,斗罗大陆的铁匠们明明拥有如此强悍的武魂。 却一直固执地坚持纯手工抡大锤这种极其落后且低效的生产方式,才是让凌枢闻所未闻的。 「说实话,那个水锤机械比我想像中的要好用太多了!」 思雨的眼中闪烁着工匠特有的光芒,「那铁疙瘩的力气比我大得多,而且只要水不断,它就永远不会累。 只是……由于没有魂力注入,它砸出来的金属紧实度,比起真正的魂师百锻,还是差了那麽点意思。」 「所以,我就在琢磨,能不能把铁匠百锻时所特有的那种『魂力共振』。 和您的水力动力锤结合起来,搞个半自动的魂导锻造台?」 思雨咽了口唾沫,解释着这场意外的起因: 「因为我担心在试验初期会砸废掉珍贵的精铁原矿。 所以就随手拿了一块提纯用的硝石矿晶,放在台子上试了试水锤的力度和魂力传导。」 「结果我没想到,在魂力与机械重锤的成千上万次高频共振下…… 这硝石内部的杂质竟然像被挤海绵一样全被震碎排了出去。 也发生了我看不懂的变化,居然真的被提纯了!」 凌枢眼皮子直跳。 不愧是肉身硬悍岩盘的斗罗人,思路就是清奇。 这种操作方式就好像是有人和他说往炸药上砸两下,敲紧实点威力更大。 上辈子估计是个老电工,有没有电一摸就知道。 谁知道百煅出来的硝石有什麽性质。 你就不怕你连人带锤地炸了? 思雨没有注意到凌枢的反应。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琉璃罐,双手递给凌枢: 「领主,这就是经过『百锻』洗礼后的成品硝石。」 凌枢接过琉璃罐,看着里面那宛如钻石粉末般极其纯净丶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奇异魂力波动的雪白结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常来说,任何一个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时。 都会开始思考怎麽大规模丶且极度稳定地把「力量」这种东西给普及丶传承下去。 生存的进化,就像是手无寸铁的人类和一头强壮的大猩猩比武。 在文明和生存的最初期,人类只能依靠日复一日地锻炼肌肉,去和大猩猩近身肉搏掰腕子。 这就是通过武力来驾驭智力。 这个时候别谈什麽高雅的发明创造,能用拳头活下来再说。 但是,一旦人类繁衍的数量超过了某个生存临界的安全值。 人类就会开始利用积累的智慧,去思考怎麽利用杠杆丶长矛丶甚至火枪,让自己即使不锻炼肌肉,也能轻而易举地稳赢大猩猩。 这就是通过智力来指导丶并取代纯粹武力的发展。 必须达到某个高深的实力境界丶或者拥有特定的天赋才能研究并使用的技术,是一种极其失败的丶本末倒置的瓶颈式设计。 难道双腿瘫痪的人,就不能去研究怎麽制造轮椅和汽车来代替跑步吗? 难道人类没有长出鸟类的翅膀,就不能去研究怎麽去飞翔吗? 文明的齿轮,恰恰就是从利用外物打破肉体极限的这一刻,才开始轰鸣加速的! 但是,斗罗大陆的人却截然不同。 他们从远古时期与魂兽掰腕子的过程中,尝到了武魂和魂力带来的巨大甜头。 于是,他们不仅疯狂地热衷于锻炼肌肉和大猩猩掰腕子。 甚至在发展了几万年之后,硬生生靠着少数精英的拳头,把大部分的大猩猩都快杀得濒临灭绝了。 呈现在凌枢眼里的,就是这种虽然极其强悍,但却极端畸形丶极端不讲道理丶且根本无法向底层大众普及的个体技术。 现在,这种畸形的个体「百锻」技艺。 竟然和他的物理机械发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美妙的化学反应,硬生生把黑火药的科技树给点通了! 「不进行一次彻底的二次试爆吗?」 凌枢收起繁杂的思绪,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罐,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楼高干咳了一声:「咳,领主大人放心。 我们已经充分吸取了刚才把承重墙炸塌的教训。 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试爆点埋得远了一点。」 「就在那里。」 楼高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稍远处,那条湍急河流对岸的一座荒芜山坡。 一直跟在后面的黄金一代三小只,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地盯着凌枢手里那个不起眼的琉璃罐。 「师兄,这白花花的粉末到底是什麽啊?」 胡列娜忍不住出声问道。 凌枢头也不回:「这是火药最重要的核心部分。」 「大洞就是被这东西给炸出来的。」 三小只齐齐一愣。 刚刚把那麽厚一堵青砖墙炸出个大窟窿的恐怖动静,就是这不起眼的东西弄出来的? 焱皱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可是师兄,这东西上面虽然有一丝残存的魂力波动,但本身根本没有蕴含什麽庞大的破坏性能量啊?」 「魂力并不一定和杀伤力绑定?」 凌枢冷笑一声,随口反驳了一句,将这罐足以改变斗罗大陆战争形态的「百锻硝石」还给思雨。 「什麽时候可以开始?」凌枢看向对岸。 思雨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了一眼: 「对岸的兄弟已经在安全区挥动红旗了。引线已经点燃。」 「三。」「二。」「一。」 「轰——————!!!」 在胡列娜丶邪月和焱三人骤然收缩的震撼瞳孔中! 只见河对岸那座沉寂的山坡上,一团巨大而暴虐的黑红色火球夹杂着浓密的烟雾,犹如一头远古凶兽般平地拔起。 成吨的泥土混合着被炸碎的锋利石块,被那股恐怖的膨胀气流直接掀上了数十米的高空。 紧接着,一声犹如九天狂雷炸裂般的沉闷巨响才姗姗来迟,震得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麻。 被炸断的参天树木和碎石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在山林间掀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整座山林的飞鸟被这末日般的动静惊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着逃离树冠。 而那些原本蛰伏在巢穴里的走兽,也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四散奔逃。 夹杂着硝烟与泥土腥气的滚烫劲风跨过河面扑面而来,彻底把站在岸边的三位武魂殿天之骄子给震成了三座僵硬的雕像。 「这……这就是,火药?」 邪月呆呆地望着对岸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向来握剑极稳的手掌此刻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不需要消耗高阶魂师的魂力…… 仅仅靠点燃一堆粉末,也能做到如此夸张的破坏力吗?」 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那爆炸中绝对血骨无存。 既然不用魂力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那我们修炼了还干什麽? 凌枢看着对岸的杰作,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刚才这一下,当量用了多少?」 凌枢问道。 楼高意气风发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属于工匠的自豪: 「不过区区五钱(约二十四克)的百锻火药罢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思雨手中抱着的那个足足有一斤重的琉璃罐,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而微微颤抖: 「要是把这一整罐完全密封起来丶加上足够的破片给它炸了…… 就算是九十级的封号斗罗如果在爆炸中心毫无防备,说不得也要被当场炸成一滩认不出人形的烂泥!」 楼高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欣慰: 「老夫抡了一辈子的锤子,这毕生的夙愿啊……」 「竟然就这麽误打误撞,被你小子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做到了!」 凌枢赞许地点点头: 「有了这东西作为底火和发射药,那我们简陋的武器库,就可以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规模翻新了。」 楼高和思雨立刻竖起了耳朵,像两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一样,充满好奇和期待地看着凌枢。 「比如说,用薄铁皮打一个密封的铁罐子。 里面把高纯度炸药和成百上千颗小钢珠混合在一起,用延时的引线进行引爆。 拉了引线之后扔出去,这就是掌心雷。」 凌枢随口勾勒着足以让任何一个都落人: 「或者乾脆将巨量的炸药按计量装进大型铁桶里,提前埋设在必经之路上。 这样等到敌进入雷区,就能直接拉响引线。」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可以立即着手研发射程更远丶口径更大丶膛压更恐怖的新式线膛枪械和定装子弹……」 听着凌枢那犹如恶魔低语般的描绘,楼高和思雨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迸发出了无数足以改变时代的机械灵感! 然而,突兀且急促的马蹄声,却骤然打断了这幅宏伟的军工蓝图。 一个身着武魂殿制服丶浑身沾满泥水和杂草的年轻男子,正疯狂地抽打着马匹,朝着试爆场这边狂奔而来,神色焦急到了极点: 「老大!出事了!!」 凌枢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目前广寒领外围一共设置了南北两个方向的游动护卫小队。 这人就是南边小队的队长,王威。 凌枢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皱:「慌什麽,下马说!什麽情况?」 王威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因为极度恐惧和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导: 「我们在南边森林边缘巡逻的兄弟…… 死了一个,另一个拼死逃回来,也受了致命的重伤,半个身子都被撕烂了!」 「活下来那个兄弟在昏迷前说……袭击他们的,是一头特别大丶眼睛像血一样红的熊!」 凌枢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 广寒领地处落日森林和星斗大森林交界的缓冲走廊。 在这里,哪怕是深入一点,也顶多算是两大魂兽聚居地外围中的外围。 他派出去的护卫队,那帮人起码都是三十级以上的魂尊,而且结伴巡逻,配有信号弹和响箭。 想要在他们发出求援信号之前,突然袭击并秒杀他们…… 对方大概率是一头万年级别的恐怖魂兽丶 万年级别的熊类魂兽? 怎麽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这种毫无灵气的外围边缘地带?! 凌枢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先不要惊慌。 立刻去把营地里最好的医疗魂师请过去,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那个重伤兄弟的命!」 「封锁消息。 除了核心护卫队,严禁这个消息向平民和工匠扩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炸营和恐慌!」 凌枢转头看向试爆场的外围,语速极快地下达战斗指令: 「你先在南边留四个腿脚最快的兄弟在制高点继续警戒。 一旦发现异动,不要交战,立马发信号回撤! 野兽一般比较谨慎,虽然它杀了人,但大概率不会直接闯入人类聚落。」 「安排下去以后,你本人去通知北边警戒的兄弟,撤下来一批骨干去军火仓库! 把我们之前用黑火药试做的那第一批步枪,全部装填上弹带出来!」 「最后去找正在闭关的宁玉大总管。 把情况跟她说清楚。 她知道该怎麽做的。」 凌枢死死盯着王威的眼睛:「我刚才说的这三点,听清楚了吗?」 凌枢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态度,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让原本六神无主的王威瞬间安心了不少。 这位文化水平并不算高丶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小队长,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复述了一遍核心内容: 「医疗救人!派四个警哨南边警戒!北边兄弟拿枪!我自己亲自去请大总管稳住后方!」 「没错。快去!」 看着王威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凌枢转过头,看向还沉浸在火药构想中的楼高,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杀气: 「楼高大师,计划有变。 麻烦你今晚带着所有核心工匠全员加班!」 「以百锻硝石为底火的第一批新式定装子弹,最快什麽时候能批量交给我?」 楼高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估摸一下给出了一个极限的数据: 「老夫亲自待人开工,今晚不睡觉,大概能搓出个六百发左右合格的子弹!」 「好!这六百发新式子弹带着改良炸药,明天早上必须全部交到我手里!」 凌枢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处在震撼馀波中的胡列娜丶邪月和焱三人。 「你们三个先和我走,等会呆在村子里进行警戒。」 凌枢大步走向马匹,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我现在倒要去看看是个什麽情况。」 第60章 出发 被王威从闭关状态紧急叫出来的宁玉,迅速展现出了作为七宝商会嫡系的高效手腕。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果断地将手里原本排上日程的商业订单全部往后推延,有条不紊地安抚好商会内部的各项事宜。 披上防风的斗篷后,她便匆匆赶往设立在营地边缘的护卫队驻地。 一进帐篷,她就看见了正在查看地图的凌枢。 宁玉脚步微顿,看着凌枢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按照常理,她如今四十九级的魂力怎麽说都远在凌枢之上。 但此刻,当她试图去感知对方的气息时,却仿佛面对着一堵幽深丶吸纳一切探查的黑墙,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她摇摇头甩出杂念,快步走上前:「情况如何,老大?」 「一死一伤。」 凌枢抬起头,目光在这个闭关了足足三天的副手身上扫过。 他敏锐地感知了一下宁玉当前的魂力波动。 还是四十九级。 凌枢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若是再给她两三天时间的沉淀,这丫头必定能突破五十级大关。 不过,四十九级九宝琉璃塔带来的百分之五十全属性加速,应对眼下的局面也足够用了。 凌枢伸手在地图的南部重重一点: 「目前已经确定对方的大概位置和实力年份了。 南边矿区附近,是一头万年左右的熊类魂兽,具体的年份上下限还在摸排。」 听闻此言,宁玉的眉头紧紧皱起。 广寒领的地理位置,正好卡在落日森林和星斗大森林中间的狭长走廊地带。 即便往南推进,也只是星斗大森林的最外围边缘,历来都只是十年丶百年低阶魂兽活动的温床。 一头万年级别的熊类领主,怎麽会毫无徵兆地跑到荒原附近来发疯? 「万年的熊类魂兽,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凌枢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的例行防卫巡查,护卫队并没有在周边十里内发现任何大型掠食者的气息和排泄物。 我推测,它大概率不是蓄谋冲着我们领地来的,只是恰好在游荡时路过我们的边界线。」 「但是不管怎麽说,」 凌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透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伤了人,它就得死。」 凌枢将地图完全铺平: 「根据前线哨兵拼死传回的情报,那家伙应该还在南边矿区附近徘徊。 你来得刚好,我打算亲自带队出去侦查一圈。」 宁玉有些迟疑:「直接去侦查? 有必要这麽着急吗? 不等菊斗罗前辈从冰火两仪眼那边赶过来压阵?」 冰火两仪眼距离这片聚落的路程,对于封号斗罗来说不过是一壶茶的功夫。 眼下最麻烦的变量在于,他们并不清楚那头万年熊的具体年份。 一万年左右的初级万年魂兽还好对付,若是达到三万年级别,情况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万一对方是头五万年以上的恐怖霸主,就算是凌枢带队,也有当场翻车的风险。 凌枢冷静地解释道: 「既然有兄弟能活着逃回来报信,就说明那头熊的绝对速度跑不过我们的马。 起码在直线中距离的追逐上,它追不上。」 大型熊类魂兽虽然瞬间爆发力惊人,但其沉重的骨骼和肌肉结构注定了它们的耐力无法支撑长距离的高速奔袭。 这点常识,哪怕是十万年级别的巨兽也无法违背。 「我们仗着火器手长丶马匹速度快,再配合你的魂技加速,保持安全距离风筝它,并没有多大的死亡风险。」 广寒领目前装配的坐骑,是七宝商会花重金采购来的一种稀有混血魂兽——拘风马。 这种马一旦撒开蹄子狂奔,连普通的敏攻系魂宗都未必能追上吃灰。 目前整个营地的二十三名正规护卫,足足配有三十五匹这样的战马。 凌枢继续向宁玉解释着行为的必要性: 「初夏时节,正是大型熊类魂兽最为躁动的交配期。 为了寻找合适的配偶或者争夺交配权,它们会离开自己熟悉的深林领地,四处盲目游荡。 如果对方是一头带着领地意识的母熊。 那多拖一天,它在矿区附近安营扎寨的概率就大一分。 一旦其它的熊类接受到它的信息素,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宁玉了然地点头。 凭藉他们目前掌握的火器底牌和初步成型的交叉火力网,想要通过拉扯战术强杀一头万年级别的熊类魂兽,胜算其实相当可观。 别的不说,单凭凌枢本人那种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他自己就有能力单刷这种程度的野兽。 再叠加九宝琉璃塔那百分之五十的恐怖加速,就算真的打不过,也能从容全身而退。 凌枢眼底寒光闪烁,定下了最终基调: 「我们先去试试对方的成色。 如果能杀,今天就把它的头带回来。 如果情况确实棘手,再撤回来徐徐图之。 大不了我直接发信号从武魂殿摇人过来清场。」 宁玉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王威满脸肃然地汇报导:「老大,兄弟们已经集结完毕了。」 凌枢收起地图,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的空地上,整齐地站着十六名来自武魂殿各地的青年。他们在来到广寒领之后,一直担当着这里的核心「护卫队」。 单以魂师的修为而言,这群人实在说不上是什麽精锐。 毕竟真正的天才都在武魂城的高级学院里闭关修炼。 只有那些先天潜力耗尽丶修为常年停滞不前的边缘人物,才会被当做添头抽调到这荒原上来。 这群人唯一拿得出手的优点,就是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岁,身体素质正处于巅峰。 凌枢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最终落在了他们手中握着的那些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黑色枪械上。 和宁玉手中那把枪管偏短丶口径偏小且没有刻画膛线的防身手枪不同。 这十六个人手里端着的,是货真价实的后装膛线步枪。 七毫米的口径,修长的枪管,精密咬合的枪机,散发着纯粹的工业杀戮气息。 自从楼高成功锻造出第一批步枪后,凌枢每天都会专门抽出时间。 他以最严苛的军事操典,亲自带着这帮人进行队列和射击训练。 换而言之,这十六个人,是他在这片大陆上打造的最初班底。 此刻,他们站得笔挺,纹丝不动地注视着他们的指挥官。 凌枢心中感到一阵冷酷的满意。 以传统魂师的眼光来看,他们或许只是一群「被淘汰」的失败者。 但是,若以一个这个时代的士兵标准来衡量。 这群令行禁止丶握着膛线步枪的青年,已经是这片大陆上最为致命的杀戮机器。 凌枢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废话,他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十六人,直接下达了指令: 「确认装弹情况!」 「咔嚓!」十六道拉动枪机的清脆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宛如一个人的动作。 「确认完毕!」 「上马!」 伴随着利落的翻身上马声,这支小队在数秒内完成了机动准备。 这种绝对的纪律性让一旁的宁玉都有些看呆了。 紧接着,宁玉的注意力被凌枢周身涌现出的异象彻底吸引。 伴随着低沉的魂力激荡,凌枢脚下,一黄两紫的魂环交替升起。 紧接着,那枚深紫色的第二魂环紫光大盛。 第二魂技·拟装。 无数细密的黑色纳米粒子如同具有生命的金属风暴,从凌枢的体内渗出。 黑雾迅速在空气中弥漫丶重组。 那些黑色的纳米粒子在魂力的驱动下,精准地附着在十六名骑兵和马匹的表面,迅速改变了对光线的折射率。 原本显眼的人马队伍,在几个呼吸间便与周围荒原的色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层毫无破绽的群体光学伪装。 凌枢翻身跃上一匹高大的拘风马,手中的缰绳一抖: 「出发!」 第61章 时代变了 斗罗历2629年,初夏。 星斗大森林外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从暮春的泥泞到初夏的葱郁,广寒领的开拓队伍已经在这片荒原上扎根将近一个月了。 随着临时营地的彻底稳固,凌枢每天都会派出由护卫队和专业测绘人员组成的勘探小队,向四个方向辐射,逐步摸清这片领地的自然资源家底。 如今,广寒领的地理版图如下: 以金蓝江支流旁的领主大帐为中心,向东,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与刚刚开垦出的零星农田; 向北,紧靠着丰沛水系的地方,是楼高和铁匠们日夜轰鸣的重工业作坊; 向南,则是接壤着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原始林海; 若是越过金蓝江一路往北,便能直达落日森林,甚至有希望在那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隐秘商路。 而往西,穿过两大森林中间的走廊地带,便是一马平川的天斗平原。 得益于这种地毯式的勘察,凌枢牢牢掌握了领地内的资源分布。 甚至在南边星斗大森林的边缘,额外探明了一处储量可观的伴生矿脉。 也正因如此,南边这片区域虽然人烟稀少,但护卫队每天都会进行例行的武装放哨。 也就是说,这头熊是毫无疑问新来的。 新来的就敢杀了领主老爷的威风? 真让你活得滋润,那老爷以后还混不混了? 基于这种绝对的武力肃清原则,凌枢和宁玉带着一十六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一行十八人在「拟装」光学的完美掩护下,如同不存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边的古木丛林之中。 只要不是倒霉到直接踩在那头凶兽的脸上。 这种改变光线折射的群体伪装,在缺乏大范围精神探测的外围森林里,几乎没有任何被提前发现的可能。 循着沿途那些毫不掩饰的巨大足迹丶折断的树干以及刺鼻的腥臊味。 没向深处走多远,一行人就锁定了那个背负着血债的目标魂兽。 那是一头体型堪称山丘般的庞然大物。 一身暗金色的毛发在透过树冠的斑驳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低调却又令人胆寒的厚重金属光泽。 光是它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就几乎和凌枢一行人连人带马的高度齐平。 此刻,这头巨兽正人立而起,用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摩擦。 它正在试图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和抓痕,以期能够求得靓丽异性的赏识。 「老大,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宁玉压低了声音,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头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魂兽,感到一阵棘手: 「这下子麻烦了,距离太远加上光线暗,不知道那是暗金熊,还是暗金恐爪熊……」 她眯起双眼,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我也分不出来具体的特徵区别。」 暗金恐爪熊,这五个字在斗罗大陆的魂兽界,代表着毫无争议的食物链绝对顶端。 这种拥有着比蒙巨兽血脉的怪物,不仅防御力惊人,那一对恐爪更是连真龙的鳞片都能撕裂。 哪怕只是千年级别的幼年期,也敢肆无忌惮地跨阶猎杀万年级别的常规魂兽。 它们生性凶残好斗,是魂兽界名副其实的「平头哥」。 其族群的首领熊君,甚至敢抽帝天的巴掌。 众所周知,龙神说不定也抽过帝天的巴掌,所以熊君有着不下于龙神的恐怖战绩。 相较于宁玉的担忧,凌枢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不管对方是个什麽情况。 跑不过马就没有任何威胁。 凌枢没有任何废话,单手在半空中利落地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训练有素的一十六名护卫队员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向后拉开距离。 在巨熊的视野盲区内,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精准的半圆形交叉火力网。 而凌枢本人,则带着宁玉向侧方移动,与大部队的射击轴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六十度夹角。 眼见凌枢已经下达了围猎的决断,宁玉也不再多言,默默调动起体内的魂力。 「我先开火吸引注意力。」 凌枢注视着远处的巨熊,嘴唇嗡动,「你第二时间再跟上增幅。」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深邃的黑色纳米粒子从凌枢的手心中蜂拥而出。 这些细密的黑色微粒在空气中飞速咬合丶重组,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拼装声。 一把造型冷硬丶口径大得骇人的重型狙击步枪,稳稳地具现在他的手中。 紧接着,一黄二紫三个魂环从他脚下接连升起。 那枚深紫色的第三魂环骤然大亮。 第三魂技,拟编程! 庞大的魂力倾泻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般在距离那头暗金霸主不到三十米侧方空地上倾泻而下。 黑色的纳米粒子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金属。 在眨眼间构建出坚固的底座丶冷酷的枪身,以及那标志性的丶由纯粹黑钢铸就的八联装加特林重机枪! 这台完全由黑色粒子组装而成的杀戮机器,刚一成型,冰冷的枪口便锁定了目标的庞大身躯。 丛林霸主的直觉何等敏锐。 它几乎在加特林成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妙,立刻停止了蹭树的动作。 那只硕大灵敏的鼻子不安地抽动着,一双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眼眸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是,机械的运转速度,永远快过碳基生物的神经反射。 「砰——哒哒哒哒哒!!!」 自动开火的八管加特林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刺目火舌! 秒速高达六百米的钢铁弹幕,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化作一条致命的金属长鞭,对着这头万年级别的森林霸主,投以了最热烈的亲昵吻痕。 (以下纯属作者主观加强,地球熊类连步枪都过不了更别说加特林了。) 「吼——!!!」 伴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凄厉怒吼,巨熊吃痛发狂了。 它浑身那原本服帖的暗金色毛发瞬间如钢针般根根炸立。 加特林倾泻而出的子弹打在它身上,竟然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部分子弹被那层恐怖的毛皮直接弹开,只有少数钻入了浅层的血肉之中,激起一蓬蓬血花。 眼见效果不好,凌枢并没有着急。 毕竟使用拟编程进行远程具现的实体威力并没有他亲自动手来的大。 但对于巨熊而言,这却是不折不扣的挑衅。 它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这头万年凶兽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它三步并作两步,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 汹涌的力量蛮横地碾碎了一路上所有阻挡的参天巨木,硬顶着密集的弹雨,狂飙突进到那台自动开火的器械面前。 「唰——!」 一只闪烁着暗金色寒芒的厚重熊掌狠狠拍下,空气被这一爪生生抽出了令人牙酸的尖锐气爆声! 「轰!」 那台由第三魂技具现而成的重火力武装,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瞬间被拍成了一团溃散的黑色纳米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伤害的来源,但这头丛林霸主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 没有鲜血的味道! 那是个死物! 它惊怒交加地转过身,试图寻找真正的猎人。 然而,在六十度夹角的暗处,真正的死神早已静候多时。 「九宝转出有琉璃。」 宁玉清脆的吟唱声在伪装下响起,一尊流光溢彩的九层宝塔虚影悬浮在她掌心。「二曰,速!」 一道浓郁的增幅彩光,精准地注入了凌枢的体内。 在这股强悍的百分之五十速度与动能增幅下,凌枢眼神专注地盯着光学瞄准镜里的十字分划板,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与加特林截然不同丶却异常沉闷厚重的巨大鸣响。 淡淡的白色硝烟从枪口处微微弥漫开来。 膛线赋予了这枚足足十八毫米口径的特制铜甲钢芯穿甲弹恐怖的自旋。 在经过了九宝琉璃塔那不讲道理的动能加速后,这枚子弹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超音速,瞬间抹除了枪口与猎物之间那点堪称渺小的物理距离。 察觉到致命危机的巨熊,只来得及凭藉本能微微偏转了一下头颅。 横飞的重型子弹犹如这世上最尖锐丶最不可阻挡的铁钉。 钢铁瞬间撕裂了它引以为傲的暗金色皮毛防御,带着狂暴的旋转动能,从它右侧的肩胛骨处死死钉入! 「噗嗤——!」 细微但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声响起。 这枚特制的重型弹药在钻入巨熊体内后,迅速发生形变翻滚,将沿途的肌肉组织和坚硬的肩胛骨绞成了一团烂泥,硬生生在它体内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随后,余势不减的子弹带着大蓬的鲜血和碎骨,从它的后背破体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凄厉血线! 「吼!!!!!」 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让这头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嚎。 它疯狂地喘息着,试图驱动自己那百试百灵丶充满爆炸力量的四肢,冲上去给予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类毁灭性的打击。 但它刚刚试图发力迈出一步,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向右侧轰然倾倒。 沸腾的肾上腺素和狂暴的兽性,或许能让它暂时忽略神经上的剧痛。 却完全无法改变它的右侧肩胛骨连同承重关节,已经被那颗子弹彻底摧毁的事实。 即便如此,这头凶悍的野兽依然没有放弃。 它用剩下完好的三条腿支撑着身体,张开血盆大口。 巨熊一边咆哮,一边拖着残破的身躯,死死地向着凌枢所在的方向挣扎爬行。 然而,处于狂怒与剧痛中的它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它的身侧,一层奇异的光学扭曲正在缓缓褪去。 一十六名骑着高头大马丶端着冰冷步枪的士兵,如同从空气中被直接列印出来一般,凭空浮现。 十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已经稳稳地锁定了它的头颅和心脏。 「滴——!!!!」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指挥铜哨声,划破了森林的喧嚣。 顺着这被凌枢严苛操练丶已经深深烙印进肌肉里的记忆,十六名护卫队员甚至不需要任何多馀的思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手指压下了扳机。 扣下扳机的那个瞬间,南区小队长王威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他的感知似乎在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内被无限拉长。 他想到了自己六岁觉醒武魂时,那可怜的丶仅仅只有三级的先天魂力; 想到了自己不舍昼夜地苦修了足足五年,却依然因为魂力等级不合格,被初级学院无情扫地出门的屈辱; 想到了来到这片荒原前,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魂王时内心的卑微。 以及曾经猎取魂环时,连带队老师都要绕着走的万年凶兽所带来的深沉恐惧。 但此刻,他手心贴着打磨光滑的胡桃木枪托,感受着枪机内那随时准备爆发的金属火药。 他突然想起了那位年轻的领主,在靶场上看着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过的话。 王威看着准星里那头正在垂死挣扎丶曾经在他眼中犹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万年巨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轻声低语:「时代变了。」 一种酣畅淋漓的丶属于凡人掌握命运的快感,伴随着撞针击发底火的清脆声响,在心底彻底炸开。 时间流速,在此刻瞬间恢复正常。 「砰砰砰砰砰——!!!」 十六声整齐划一的枪响,汇聚成了一阵撕裂森林的金属风暴。 在那枪响之后的第零点六秒。 这头在星斗大森林外围不可一世的霸主,彻底陨落于此。 更新时间调整通知 如题。 以后更新时间调成早七和晚五。 不过今晚专门等着看的兄弟,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今晚十二点照常更一张作为加更。 第62章 收获 领主带着那头巨熊的尸体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当老山姆从报信的年轻村民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手里正在编织的草绳吧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他还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的时候领主护卫队里有一个人满身是血丶重伤濒死地被同伴送回了营地。 那种凝重到快要滴出水来的压抑气氛,瞬间让整个村子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屋檐下,交头接耳地交流着彼此的恐慌与猜测。 老山姆作为村长,虽然一再硬撑着出面安抚人心。 但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完全没有底。 在这些世世代代靠天吃饭的平民心目中,那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魂师大人」,就已经是无所不能的活神仙了。 老山姆甚至根本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怪物,才能把活神仙给伤成那种开膛破肚的惨状。 然而,所有的猜忌丶恐惧与绝望,都在村头传来沉重马蹄声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足足四匹最强壮的拘风马,套着粗大的麻绳,正迈着艰难的步伐,将一辆特制的加固平板车缓缓拖入村庄的泥泞主道。 在那辆平板车上,横陈着一座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暗金色「肉山」。 那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熊尸体,彻底震撼了所有在场村民的神经。 那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厚重骨架,那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暗金毛发,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头森林霸主生前的恐怖。 这一刻,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才认识到: 如今承诺免除他们税收丶庇护他们生存的这位年轻领主,到底掌握着怎样碾压一切的暴力。 一种劫后馀生的惊恐,混合着谁也说不上来的野性兴奋,让整个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瞬间陷入了沸腾。 「领主老爷发话了,今晚全村吃熊肉!」 「会生火做饭的婆娘们,全都带上刀去村头广场集合!今晚点大篝火!」 这条带着浓郁肉香与血腥味的消息,伴随着那具震撼人心的巨熊尸体,迅速传遍了广寒领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那辆拖拽着熊尸的平板车后方。 十六名端着步枪的护卫队员将他拱卫在正中间。 按照凌枢的指令,这支队伍并没有直接返回行政营地。 他们要拉着这头猎物,绕着整个村庄的定居点走上整整一圈。 他要用这种最原始丶最直观的视觉冲击。 将那份名为「安全感」的定心丸,死死地塞进那些或惊恐或好奇的村民和孩童们的脑子里。 队伍在泥泞中缓缓前行。 骑着马走在侧后方的宁玉,四下看了一眼狂热欢呼的村民,悄悄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凌枢的肩膀。 「老大,我们得先想想,怎麽处理这头熊留下来的那一堆麻烦事比较好。」 凌枢没有在意副手这种稍显逾矩的小动作,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怎麽说?」 宁玉看着前方那座肉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头是暗金恐爪熊,货真价实的万年份凶兽。」 直到现在,她握着缰绳的手心依然有些出汗,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中。 这种在她从小背诵的商会物种图鉴上,被用红色朱砂重重标注着「极端危险」的顶级掠食者,就这麽死了。 死得毫无反抗之力,死得甚至没有逼出凌枢以及那帮由大魂师和魂尊构成的护卫队的全部底牌。 出发前在沙盘上反覆推演的丶用于拉扯高阶目标的「猎犬战术」没用上; 凌枢本人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色粒子武魂没用上; 甚至连胯下那些为了长途奔袭而重金采购的拘风马,都没来得及发挥速度优势。 仅仅只是十六个人扣动扳机,一阵短促而刺耳的枪响过后,一切就结束了。 这头丛林霸主就这麽毫无尊严地躺在泥地里,任由他们像宰杀家畜一样放血丶分尸。 如果把路程算上,他们找熊所花费的时间,甚至比真正杀熊的时间还要长出好几倍。 (我记得以前我外公带我上山打兔子,搜山检海地找了半个下午。 最后他用弹弓三秒不到就把兔子给爆头,此后我一直觉得打猎很无聊。) 宁玉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股颠覆常识的错乱感甩开,谈起了正事: 「而且,这是一头母熊。 回来的路上,我请七宝商会里常年负责魂兽买卖的老人仔细辨认过了,她确实处于狂躁的发情期。」 「最麻烦的是,她之前在南边矿区附近的森林里,已经到处蹭树留下了强烈的求偶气味。 万年暗金恐爪熊的领地意识和气味残留非常顽固。 那些被吸引过来的雄性追求者,肯定会顺着味道源源不断地找过来。 我们南边的防线,接下来有得忙了。」 凌枢微微颔首,对这个即将到来的麻烦似乎早有预料。 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富婆在那满城地张贴相亲gg。 只要是对自己实力有点信心的雄性都会急不可耐地前来一试。 万一呢 「主要的清缴工作,就交给护卫队和我那三个师弟师妹去头疼吧。」 「我会在这段时间秘密过去压阵,防止出现伤亡。 但日常的防卫,必须让他们自己去流血丶去锻炼。 没有实战喂出来的胆量,拿再好的枪也是烧火棍。」 「实在不行就放把火把树林烧了吧。」 宁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抛开这些麻烦,剩下的可全都是让人眼红的好消息了。」 她收起马鞭,贴近凌枢的耳朵: 「首先,这头万年暗金恐爪熊的一身皮子,可是有价无市的顶尖货色。 它的防御力我们在实战里也见识过了,而且暗金色的纹理非常漂亮。」 「等商会的老师傅简单地用药水鞣制处理之后就是最上等的皮料。 完全可以做出一件足以配得上你领主身份的大氅。 剩下的边角料,甚至给南区护卫队里参与实战的兄弟人手做一件皮甲内衬也不是难事。 防寒保暖的同时,防御性能绝对不差。」 凌枢点点头表示认可。 对方那种坚韧厚实的皮毛,确实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那层暗金色的皮毛竟然能够大幅度削减铜甲钢芯弹的初速,甚至让一部分子弹发生了微小的跳弹偏转。 这还是他来到斗罗大陆后,第一次见到能够勉强反抗枪械的魂兽。 宁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凌枢: 「不仅如此,我们在解剖的时候,还在它身上开出了魂骨。」 作为九宝琉璃塔的拥有者,武魂赋予了她一种天生就能精准识别珍宝的奇异直觉。 这让她对那件战利品的价值有着绝对的确信: 「是一块保存相当完好丶能量内敛的万年右臂骨。 这种级别的顶级魂兽产出的骨头,必定能附带相当狂暴且优质的攻击型魂技。 这东西要是拿到天斗城的拍卖行去,完全可谓是有价无市,各大宗门绝对会为了它抢破头。」 凌枢的神色依旧平淡:「倒也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东西先放进领地的机密库封存。 后续不管是给我那三个师弟师妹,还是护卫队里有立下大功丶且身体素质能扛得住吸收的兄弟。 直接作为内部奖励发下去就是了。」 魂骨的吸收,尤其是这种拥有着比蒙巨兽暴虐血脉的万年凶兽魂骨,过程相当危险且麻烦。 如果魂师本人的肉体素质不过关,或者意志稍有薄弱,不仅无法获得魂技,反而会被魂骨中残存的暴戾怨念反噬成白痴。 不过,哪怕风险再大,这世上多的是亡命之徒和渴望力量的魂师,愿意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珍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如果把风声放出去,起码武魂城里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牌长老甚至封号斗罗,绝对会忍不住动心。 聊完了战利品,凌枢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名战死兄弟的遗体,搜索情况如何了?」 宁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沉默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哀戚: 「带去的人已经把交战地附近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 「结合现场喷溅的血迹和暗金恐爪熊的生活习性来看…… 最先牺牲的那位兄弟,大概率已经被那头熊连骨头带肉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甚至……」 宁玉顿了顿,有些不忍地把话说完:「甚至可能已经顺着肠道消化,排泄出去了。」 凌枢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旺盛的食欲和庞大的体型,赋予了暗金恐爪熊极其恐怖的代谢效率和胃酸强度。 它们仅仅只需要两三个小时的消化周期,就能把吞入腹中猎物的血肉和骨骼搜刮得乾乾净净。 最后变成一滩没有任何辨识度的粪便排出体外。 这也意味着,那名为了保卫领地边界而遭遇不幸的战士,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们甚至无法为他拼凑出一具像样的遗骸来下葬,只能在后山的公墓里,立下一座空荡荡的衣冠冢。 沉闷的马蹄声在泥水里回荡,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商会的管事快步从营地方向迎了过来,在宁玉马侧低声汇报导: 「大总管,天斗城那边来人了。」 宁玉抬起头,看向凌枢:「老大,破之一族的杨无敌,已经按密信的约定到了。」 凌枢点点头,将脑海中那份属于人类的哀悼暂时封存,重新换上了身为领主的绝对理智。 「让队伍继续绕村子巡游。」 凌枢调转马头,抖动缰绳,「我马上回大帐过去见他。」 于此同时另一边。 杨无敌正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在往鱼汤里面加入八瓣仙兰的独孤博。 「你这是在干什麽?」 第63章 饭 大名鼎鼎的毒斗罗独孤博,那位曾经让全大陆魂师闻风丧胆的老毒物,此刻在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围裙。 而在他面前那口正咕噜咕噜冒着奶白色热气的炖鱼大铁锅里。 刚刚被他像扔大白菜一样,随手丢进了一株通体雪白丶开着八个晶莹花瓣的稀世奇珍。 「你……你这是在做什麽?!」 杨无敌手指发颤地指着那口铁锅,声音都因为过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他早就听闻这位毒系封号斗罗对天下奇毒和珍贵药材颇有研究。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研究」。 你光研究怎麽拿仙草来下锅做菜了是吧?! 杨无敌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株在滚烫鱼汤里上下翻滚的八瓣仙兰,以及锅底那些普通的草鱼骨头,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绞痛。 独孤博拿着一把长柄铁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回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杨无敌: 「熬汤啊,看不出来吗?」 说着,他又抓起案板上的一把碎葱花,十分随意地撒进了铁锅里。 「你怎麽能这麽用?!那是八瓣仙兰!」 杨无敌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破魂枪都快召唤出来了: 「这种级别的仙品药草,药性醇厚,应该让魂师直接打坐吸收才对! 任何多馀的物理加工都会让那来之不易的庞大药力白白流失蒸发!」 他死死地瞪着锅里的鱼骨,咽下一口不知道是馋的还是惊恐的口水: 「更别说,你还把它和这玩意一起煮」 独孤博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 「什麽药力流失不流失的。不吃就别在旁边瞎嚷嚷。」 想当年,独孤博自己守着冰火两仪眼的时候,也觉得那些仙草是高不可攀的神物。 遇到不认识的品种,他甚至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毁了天材地宝的灵气。 直到他遇到了凌枢。 这大哥用aaa仙草批发的豪气成功把独孤博的仙草滤镜给完全碾碎。 什麽天地灵气丶日月精华,在凌枢眼里全都是可以量化的植物生长周期。 嫁接丶枝条扦插丶人工授粉,再叠加根据土壤成分配比的化肥,合理密植。 在凌枢那堪比植物百科全书般的精准规划下,只要明确了仙草的所属科目和生长习性,他就能立刻拿出一套最合适的增产方案。 如今的冰火两仪眼外围,那些被切片繁育出来的次级仙草,长得简直就像路边的蓝银草一样茂盛。 既然产量上去了,偶尔拔几株药性最温和的来熬锅鱼汤,改善一下伙食,又算得了什麽大事? 更别说这还是凌枢交给他的,几乎可以被视为领地未来发展最重要的任务 「哗啦。」 营房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凌枢带着刚刚视察完防线的宁玉迈步走入,一进屋子,一股混合着清雅药香与浓郁鱼鲜味的奇特香气便扑面而来。 仿佛看到了能够主持公道的救星,杨无敌迅速转过身,指着铁锅大声控诉: 「凌枢阁下!你快看看他……」 跟在后面的宁玉好奇地探出脑袋。 她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一样耸了耸鼻子,嗅着空气中那股诱人的香味: 「毒斗罗前辈怎麽了?这味道挺香的呀。」 凌枢没有理会杨无敌那痛心疾首的控诉。 他径直走到灶台旁,从案板上拿起一个小碗,用汤勺舀起一勺滚烫的奶白色鱼汤,吹了吹热气,低头尝了一口。 他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在味蕾上品味了一番,客观评价: 「鲜味够了,但是盐放少了,有点淡。」 「是吧?我就说今天这鱼没腌入味,我也觉得有点淡。」 独孤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手从旁边的陶罐里抓起一小撮细盐,均匀地撒进了铁锅里。 宁玉顺手接过凌枢用过的那个小碗,就着碗沿也抿了一小口,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是淡了一点。 不过八瓣仙兰的药力中和了鱼腥味,口感还是很醇厚的。」 杨无敌:??? 这是味道的事吗? 由着那锅撒了盐的鱼汤在炉火上继续咕噜了一会儿。 独孤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便双手垫着抹布,将那口沉重的大铁锅从火架上端了下来。 他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往旁边一甩,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算算时辰,那边也差不多该下课了。进来端汤吧。」 话音刚落,两个早在门外等候多时丶系着乾净头巾的健壮村妇便迅速推门而入。 她们动作麻利地用一根粗木棍穿过铁锅的提手,两人一前一后抬起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仙草鱼汤,稳稳当当地就往外走去。 杨无敌看着那口渐渐远去的铁锅,只觉得今天在这广寒领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他凭藉几十年的常识能看得懂的。 「那锅……那锅汤,她们要抬到哪里去?」 杨无敌愣愣地伸出手,宛如在挽留着汤里的仙草。 凌枢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拿毛巾擦拭着水渍,随口答道: 「隔壁那座给村里孩童建的临时学校。」 杨无敌骤然瞪大了双眼,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阵无法呼吸的绞痛。 把稀世仙草拿去熬大锅汤,就为了给一群满地乱跑的泥腿子平民小孩补身体?! 凌枢转过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 「有什麽问题,我们吃完饭再谈。」 凌枢收起毛巾,迈开步子就往门外的食堂方向走去。 杨无敌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看着凌枢等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 杨无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大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妥协: 「那什麽……也分我一碗!」 笨蛋作者卑微祈求 今天没收住,写了个快七千字的大章。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所以今天五点的更新基本相当于一天的更新量了。 能不能请你们更新之后点到最新章最后一页哇,不然爆更真的超级亏(大哭大哭) 真的很抱歉,麻烦各位了。 第64章 基于疫苗免疫的先天魂力 蹭了一顿「仙草乱炖」的杨无敌,坐在食堂粗糙的木凳上,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 抛开心痛和暴殄天物的罪恶感不谈。 用一整株百年八瓣仙兰熬出来的鱼汤,味道还真他娘的鲜美到了极致。 凌枢用手帕擦净手指上的水渍,在长桌对面坐下,目光深邃地看向眼前的杨无敌: 「既然饭吃完了,那就谈谈正事吧。 杨族长,你现在感知一下,你体内的魂力运转如何?」 杨无敌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知体内的情况。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惊叹,摇了摇头: 「自然是气血充盈,流转不息。 八瓣仙兰的功效,老夫这辈子虽然没吃过,但在古籍上也是倒背如流的。 哪怕是被你们这么极其浪费地熬成了汤。 那股固本培元丶驱除体内杂质的温和药力,依然在极其有效地滋养着我的经脉。」 凌枢赞同地点点头,随后下巴微微一抬,指向窗外: 「既然你懂药理,那你再出去看看外边那帮孩子呢?」 杨无敌满腹狐疑地偏过头,顺着凌枢的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泥泞的空地。 那里正聚集着几十个刚刚在学校食堂吃饱喝足丶端着空碗在泥巴地里疯跑嬉闹的小不点。 作为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的眼力何等毒辣。 只是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收缩。 他的视线彻底被死死钉在了那些孩子的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无敌惊得猛地站起身来,连身下的长条木凳都被带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按在窗台上,眯起双眼,运转起魂力,不可置信地仔细打量着那些明显还没有到六岁觉醒年龄的孩童: 「他们……他们体内怎么会有魂力波动?!没有觉醒武魂,也能拥有魂力?!」 这是颠覆常识的认知冲击。 在斗罗大陆,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一个铁打的常识: 只有在六岁那年,通过觉醒仪式的刺激,武魂才会真正显现。 而在武魂觉醒的瞬间,才会随之诞生出伴生的初始魂力。 这种初始的魂力等级,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生资质,所以被整个大陆称为「先天魂力」。 有了先天魂力,平民才算拿到了跨越阶级的门票。 之后才能通过各种冥想法去驱动这股力量,踏上修炼之路。 目前整个魂师界颠扑不破的共识就是: 先天魂力越高,意味着体内的经脉越畅通,修炼起来的速度就越快。 而武魂的品质越高,赋予的先天魂力自然也就越高。 这就构成了一个死循环的闭环: 想要高先天魂力,就得有个好武魂; 想要拥有好武魂,那你的祖宗十八代里就必须有人曾经阔过。 正是介于这种近乎残酷的血统论。 那些掌握着高品质武魂的宗族势力,才能世世代代将高先天魂力传承下去,永远高高在上。 而那些祖上都是镰刀丶锄头的平民草根。 除了去赌那千万分之一的武魂良性变异,否则永远只能是在泥地里刨食的蝼蚁。 可是现在! 杨无敌目光惊疑不定丶犹如见鬼一般来回打量着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野孩子们。 八级!八级!七级!九级! 那是个什么怪物?! 那里怎么还有个魂力波动满溢丶达到先天十级的?!! 杨无敌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墩。 那小娃的身高和骨龄,怎么看都绝对不到六岁! 排除广寒领是什么「绝世天才批发市场」这种极其荒谬的可能。 剩下的答案,只剩下一个足以引发全大陆疯狂血战的恐怖真相。 「你们……你们找到了后天干预丶强行提高平民先天魂力的办法了?!」 「而且……还能把这群泥腿子的资质,硬生生拔高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杨无敌转过身,死死盯着凌枢和独孤博,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剧烈打结,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 魂师界漫长的历史中,不是没有惊才绝艳之辈想过改善先天魂力的途径。 但是,那通常都需要在武魂觉醒之后。 通过极其苛刻的武魂二次进化丶吞服罕见的奇珍异宝。 或者极其奢侈地吸收高年份的极品魂骨,才能勉强做到一丝补救。 这也是为什么仙草在魂师眼中如此神圣且珍贵的原因。 因为它是唯一已知丶且几乎能够百分百保证一个人的天资和武魂产生良性跃迁的捷径。 但是,在这千万年的摸索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个势力。 能够做到在孩童武魂觉醒之前,就对他们的先天资质进行改变! 准确地说,是没人去想,也没人敢想。 想要提高魂力,无非就两条路: 吃天材地宝,或者练冥想法。 掌握着天材地宝的大宗门肯定有能力拿药材喂人。 但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个孩子连武魂是龙还是猪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浪费珍贵的资源? 天材地宝又不是地里种的大白菜,产量是极其有限的。 更何况,一个没有觉醒的孩童,经脉闭塞丶犹如死水,根本承受不住狂暴的药力。 哪怕强行喂下了仙草,药效也会因为无法吸收而十去八九,甚至有魂力反噬的风险。 大宗门的常规做法,都是等到天才弟子修炼到二十多级丶三十多级,身体各项机能发育完全的成长黄金期。 再赐下宝物,将药效百分之百地榨乾利用。 仙草走不通,那冥想法呢? 那更是痴人说梦。 因为「没有先天魂力」和「修炼冥想法」,又是一个绝对的死结。 必须要有魂力作为种子,才能去修炼冥想法引动外界灵气; 而你必须修炼冥想法,才能让体内的魂力增长。 一根筋又是两头堵。 冥想法的本质,就是控制现有的魂力在经脉中按照特定路线运行,从而拓宽经脉丶积攒能量。 你让一个体内连一丝一毫魂力都没有的平民去练冥想法。 那就像是或者让一只已经被绝育的猫再次怀孕生产一样。 纯属无稽之谈。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无敌猛地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独孤博。 作为一个毕生钻研药理的宗师,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违背了人体经脉常识的奇迹: 「哪怕是你顿顿拿仙草给他们当饭吃,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短期内多次服用同类仙草,哪怕药力再温和,人体也会产生抗药性,效果会大打折扣! 更别说,这群孩子根本没有武魂觉醒带来的初始先天魂力。 怎么可能存得下八瓣仙兰那些庞大的能量?!」 面对杨无敌这连珠炮般的专业质问,独孤博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宗师风范与得意: 「老刺猬,这就是老夫最近这段时间,在这片领地上捣鼓出来的通天手段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生龙活虎的孩子: 「你难道没有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一下,他们体内除了那股仙草残留的生机之外…… 其实每个人身上,都已经中了我的剧毒吗?」 杨无敌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毒?!你疯了?!给几岁的孩子下毒?」 独孤博傲然抬起头:「老夫自创的碧鳞皇蛇毒,和自然界一般的蛇毒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拥有一种极其霸道丶甚至可以说是违背常理的共生特性。」 独孤博看着杨无敌,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食指,一抹令人心悸的青色毒光在指尖一闪而过,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嘶嘶腐蚀声: 「这种碧鳞蛇毒在侵入人体后,会与宿主深度融合。 并随着宿主魂力的增长而不断进化丶壮大。最关键的是……」 独孤博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这种毒素在吞噬宿主生机的同时。 作为反哺,也会极其粗暴地刺激宿主的经脉,强行促使宿主的魂力产生不正常的暴涨。 老夫当年,就是靠着这种饮鸩止渴的极端毒功,硬生生地冲破了桎梏,修到了封号斗罗的境界。」 杨无敌作为医药行家,瞬间就听懂了这其中的凶险原理。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骇然:「居然是用毒素强行刺激人体潜能来催生魂力?那你岂不是……」 独孤博坦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没错。反噬极其严重。 老夫一家三代,都曾深受这霸道毒功的折磨,生不如死。」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杨无敌皱起眉头,再次看向窗外那些面色红润丶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孩童: 「既然如此,你给他们下毒,为什么他们身上没有丝毫中毒后那种经脉溃烂丶印堂发黑的毒发痕迹?」 凌枢站在一旁,平淡地插了一句嘴,道破了天机: 「当然不止有毒,还有『抗体』。」 「抗体?」 杨无敌咀嚼着这个他闻所未闻的古怪名词,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为了照顾这个异界药理大师的理解能力,独孤博用尽可能简单丶接地气的类比来解释这套免疫学理论: 「你可以这么理解。 对于任何入侵人体丶试图破坏机能的外来『毒素』,人体本身的经脉和气血系统并不是死物。 它在受到刺激后,会本能地产生一种微观的防御机制。 也就是相应的『解药』,试图去中和丶消灭那些『毒素』。」 「当人体的这种『解药』反应过于剧烈丶甚至开始无差别攻击自身正常机能时,就会出现起红疹丶气喘等所谓的『过敏』现象; 而如果机体反应过于迟钝,那就会被毒素直接毒死。」 独孤博摸了摸胡子: 「凌枢给我提供了一整套关于微观生命学的理论,详细的知识体系。 我后面刻印一份典籍发给你,你自己回去慢慢啃。 总而言之,只要人体适应了,老夫那引以为傲的碧鳞蛇毒。 自然也会在人体内催生出能够完美克制它的『解药』,也就是抗体。」 杨无敌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急切地追问: 「那你是怎么做到,在不毒死这些孩童的前提下,让他们体内产生这种『解药』的?」 独孤博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打破生命禁区的快意:「这就是老夫的本事。」 「我把我的本命剧毒,用特殊的溶剂稀释了整整千万倍。 然后将这种极其微弱的毒液,注射到那些体魄强健的低阶野兽和魂兽体内。」 「这些微量的毒素不足以致命,但会刺激魂兽的免疫系统。 那些扛过发热丶没有死掉的魂兽,它们的血液里,自然就携带了那种专门克制我蛇毒的抗体。」 独孤博的眼神得意: 「我们把这个过程循环几轮,不断加大剂量去刺激那些存活下来的魂兽,直到它们对我的蛇毒彻底免疫。」 「最后一步!我们从这些已经彻底免疫的魂兽身上汲取富含抗体的血清。 经过多次过滤和提纯后,再极其精确地注射到领地内每一个孩童的体内。」 「这样一来,这些孩子不仅自然而然地免疫了老夫的毒。 更绝妙的是,当老夫再次向他们体内注入极其微量的碧鳞皇蛇毒时。 他们体内的抗体就会主动去吞噬丶中和这些毒素。 而在这个中和的过程中,毒素内的纯净能量,就会被他们那原本如同一张白纸般的身体吸收。 化作他们世世代代都无法奢求的——那第一丝先天魂力!」 说到这里,独孤博撇了撇嘴,看着窗外那帮因为精力过剩而在泥地里撒野的孩子们,眼神中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温和与嫌弃: 「既然有了这第一丝魂力作为『油箱里的底油』,那剩下的工作,就简单得跟农村里喂猪没什么两样了。」 回想起最初接到凌枢下达的这个「全民造神」任务时。 独孤博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本能地只想顺着传统思路,往仙草的方面去想办法。 毕竟,如果要给孩童打基础,冰火两仪眼里出产的「奇茸通天菊」,绝对是老天赐予的完美筑基神物。 如果能在六岁前将其安全吸收,不仅能够从根本上强化孩童脆弱的身体骨骼,为以后越级吸收更高年份的魂环和魂骨打下极其坚实的基础; 还能够温养那些未曾开拓的经脉,提前扫除体内可能存在的种种先天隐疾。 甚至,那股至刚至阳的药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诱导丶强化他们未来的武魂觉醒方向,赋予武魂那一丝「金刚不坏」的仙草意蕴。 理想很丰满,但独孤博很快就撞上了那个全大陆都无解的铁板难题。 这些平民孩子体内根本没有一丁点先天魂力! 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的漏斗,仙草的药效再逆天,化作的庞大能量他们根本存不住,只会顺着毛孔白白散溢掉。 那段时间,独孤博甚至把武魂殿图书馆里的各种偏门古籍都翻烂了。 仗着自己毒绝天下的炼药手法,硬是让他剑走偏锋地炼制出了一种效果前所未有温和丶名为「通天丹」的筑基药丸。 但经过死囚实验后发现,这玩意儿根本解决不了核心的「漏斗」问题。 甚至因为药丸在胃部溶解的瞬间爆发力太好,反而增加了损伤孩童根基的巨大风险。 束手无策之下,独孤博只能厚着老脸倒回去丶 重新翻看凌枢之前丢给他的那堆厚厚的丶名为《现代生物与医学基础》的异界教材。 正是那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医学历史,给了这位毒斗罗宛如醍醐灌顶般的终极灵感。 在教材里,凌枢极其详细地记载了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中,发生在1796年的医学奇迹。 一位名叫爱德华·詹纳的英国乡村医生,通过长期的敏锐观察发现。 与其他饱受「天花」这种绝症瘟疫折磨的人群相比,那些在乡下牛棚里丶曾经感染过轻微「牛痘」的挤奶女工,几乎从来不会感染致命的天花。 于是,这位拥有先驱精神的医生,大胆地提取了患病母牛身上的牛痘水疱液,极其粗糙地给健康的人类接种。 最终的临床结果震惊了世界: 当致命的天花病毒再次席卷而来时,所有接种过牛痘的人,体内都仿佛有了一支隐形的军队,竟然无一发生天花感染! 独孤博看完这个案例,大受震撼,犹如拨云见日。 牛痘和天花,毒素与解药,这不正是他玩了一辈子丶最擅长的领域吗?! 于是,他极其疯狂地决定,拿自己那刚满五岁丶最宝贝的亲孙女独孤雁,做第一次人体临床试验。 毕竟,独孤雁因为凌枢的原因,先天体质就已经对碧鳞皇蛇的剧毒产生了的免疫,是最完美的试验品。 结果,奇迹诞生了。 在注入了微量变异毒素血清,并在毒素与体内抗体进行中和的那个夜晚。 独孤雁的体内,竟然在没有任何武魂引导的情况下,凭空诞生出了一股精纯至极的魂力波动! 这个困扰了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千万年丶被视为绝对铁律的死结难题。 就这么被一种看似粗鄙的「下毒」手段,给轻而易举地暴力破解了! 独孤雁,成为了斗罗历史上,第一个在武魂尚未觉醒之前,就拥有了自主魂力的人。 而他独孤博,也必将因为这项足以改变人类进化史的伟大发现,以一代生命宗师的身份,彪炳万代史册! 「咳咳……当然了,其实在刚刚发现这套『血清接种』的理论之后。 在实际操作中,还是遇到了不少令人头疼的技术壁垒的。」 独孤博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学术泰斗姿态: 「比如说,培养抗体的宿主魂兽该怎么选择才能保证血清的纯净度? 不同年龄段的孩童,血清的注射剂量和后续配套仙草的用量,该如何精确配比?」 在刚刚开始对广寒领内那八十多个孩子进行第一轮蛇毒血清接种的时候,独孤博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他每天抱着算盘和天平,小心翼翼地精确计算着每一种辅料的毫克数。 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怎样使用最小剂量的仙草,才能够在绝对不伤及孩童那细若游丝的经脉的情况下,让固本培元的效果最大化。 但仅仅过了半个月,他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反正背后这位大老板是搞仙草批发的。 冰火两仪眼外围那成片成片的温室大棚里,各种次级仙草长得比韭菜还快! 三个山头的仙草你就吃去吧。 变成大象都够你吃一辈子。 什么计量效果都不用管,选好仙草一天三顿全部往锅里倒就是了。 撑不死你们这群小猪崽子。 「通过这项血清接种技术,配合规模化的仙草温补。」 凌枢的声音在这个简陋的食堂内: 「从这一批孩子六岁觉醒的那一刻起,这片大陆上所谓的魂师,必将彻底摆脱那可悲的血统与『先天魂力』的概率束缚。」 「只要我们的工业与农业体系不倒。 在我们广寒领的治下,未来,必将人人如龙。」 听着独孤博略带自得的讲述,和凌枢那充满绝对自信的结论。 杨无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不过是仗着手里掌握了冰火两仪眼那座宝库,在这里暴殄天物地挥霍。 但他大错特错了。 独孤博的「以毒攻毒丶抗体造神」想法虽然天马行空,甚至带着一丝邪魔外道的疯狂。 但其底层的理论逻辑却严密,处处透露着一种开宗立派的大家风范。 更何况,这项技术最终呈现出的结果,是确确实实打破了规则,这绝对是足以比肩上古圣贤的创世发明! 一生脾气火爆丶从不轻易服人的杨无敌,此刻看着窗外那些身上流转着微弱却真实魂力波动的平民孩童,心服口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对着独孤博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凌枢,摇头苦笑道: 「既然领主麾下已经有了毒斗罗这等在药理上开宗立派的绝世大师。 那阁下费尽周折,重金将杨某请来,又到底需要杨某做些什么呢?」 「杨族长,你错了。 虽然目前靠着毒斗罗的奇招,『先天魂力从零到一』的破冰难题算是侥幸解决了。」 「但是,如何能够大规模丶成体系丶且安全地将成百上千种药性不同的仙草,运用到魂师漫长的修炼过程中。 这个问题,独孤前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试错。」 凌枢每说一句话,杨无敌的心脏就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凌枢站起身,走到杨无敌面前,目光如炬: 「我们想做的,不仅仅是让平民拥有魂力。 我们想要建立一套标准! 一套让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在十级丶二十级丶三十级……每一个魂力突破的阶段,都能查阅并使用的一份『强化模板』!」 「我们也想彻底重构那些被各大宗门敝帚自珍的原始冥想法。 将那些所谓的『修炼瓶颈』丶『血脉桎梏』,统统碾碎,扫进旧时代的垃圾堆里,让它们成为史书中永远被人遗忘,甚至无法被理解的落后名词!」 「我们还要解剖武魂进化的奥秘,探明所谓『武魂品质』背后的一切秘密。 让从此以后人类的修行之路,不再依赖虚无缥缈的运气和变异,而是如同走在一条铺满真理的煌煌大道上,一片坦途!」 杨无敌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丶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十一岁少年。 凌枢的声音在安静的营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宏大愿景: 「我们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丶最先进的仙草培育基地; 我们也拥有着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丶能够轰杀封号斗罗的工业暴力。」 「杨无敌。 我们要做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 「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要在这片腐朽的大陆上,做那后世万代丶无数凡人永远铭记的先驱!」 凌枢向着这位破之一族的族长,极其郑重地伸出了手。 「杨族长,你可敢,与我一同担当起这份开天辟地的先驱之责?!」 杨无敌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犹如擂鼓般在胸腔内狂跳。 一滴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急不可待丶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颤抖,一把死死地握住了眼前少年那只虽然不算宽大丶却仿佛握着整个新时代脉搏的手。 如同他当年初出茅庐,和那些意气风发的同伴们一同举杯,憧憬着能于天下英雄争高下时的豪迈与决绝。 杨无敌满脸涨红,声若洪钟,在这简陋的营房内,立下了他此生最重的誓言: 「有何不敢!!!」 第65章 未来 斗罗历2629年,夏。 夜色已深。 一轮罕见的圆月高悬苍穹,清冷的月光宛如一匹倾泻而下的白练。 将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照得波光粼粼,透着一股万古不变的幽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湖畔边缘的空地上,帝天负手而立,眉头紧锁,金色的龙目冷冷地看着眼前那座宛如铁塔般的壮硕肉山。 「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暗金恐爪熊一族的王者——熊君粗重地喘息着,暗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暴戾的光泽。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巨大的熊掌在地上刨出一道深坑: 「又有一个我族中颇具潜力的晚辈,死了。 我记得她前阵子还特意跑到我的领地,说是想和我交配生崽子来着。」 熊君的眼中涌动着狂躁的血丝: 「以她的天赋,只要再潜心修炼一阵子,突破十万年大关都指日可待。 但是,她被人类杀了,死在了森林外围的荒原上。」 帝天双眼微眯,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所以呢?你就打算为了一个还没长成的后辈,带着你全族老小去给人类送死?」 熊君沉默了片刻,粗壮的双臂死死捏紧,指节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他直视着帝天的眼睛,毫不退让: 「我和你这种被打怕了的胆小鬼不同。 我有仇必报,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对方手里拿着什么!」 帝天气极反笑。 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种人类新式武器的恐怖,没有真正挨过一发的人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如果那枚从天而降丶带着毁灭动能的武器现在瞄准的是你的脑袋。 那你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喘气都不知道。 熊君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我没打算硬碰硬。 我准备带族人离开星斗大森林,踏平她身死地点附近的所有人类聚落,用他们的血祭奠完就走。」 帝天勃然大怒,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愚蠢! 杀完人然后呢? 惹出人类的顶尖强者,再夹着尾巴逃回星斗大森林,让所有的十万年凶兽来给你擦屁股吗?!」 面对帝天的威压,熊君摇了摇头,转而谈起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一年一度的『盛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想到那种满载着脂肪与能量的肥美食物,熊君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每隔三百多次日升日落,数之不尽的肥美鲑鱼就会像汹涌的银色河流一样汇聚。 它们会从我也说不上来的远方一同赶来,然后流向我也不知道尽头的水域,也许是北边的落日森林,也许是更远的地方。」 帝天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熊君挺起胸膛,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等到今年的盛宴到来,我要带着所有的我能找到的熊,顺着鲑鱼流动的方向,一直往北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粗犷而激昂,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已经受够了你在这里无休止的所谓『暂且忍让』与蛰伏! 我要去到食物的源头!」 熊君无视了帝天眼中的寒意,自顾自地大声宣告着自己的计划: 「我要和你们这帮懦夫分道扬镳,在北边的落日森林里去寻找我们一族的新聚集地。 这一路上,不管有什么人类城池和军队挡在前面。 他们都只能像那群逆流而上的鲑鱼一样,任由我们撕碎丶宰割!」 他挑衅地冷哼了一声: 「希望到时候我们一族沿途踏出的血路,能够让你这种龟缩在森林的老家伙。 重新想起来一点属于魂兽该有的血性!」 帝天看着眼前这头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杀戮的笨熊,彻底明白对方已经无法沟通了。 他懒得再废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背后宽大的黑龙双翼猛然张开。 伴随着一阵狂风,帝天振翅飞离了原地,化作一道黑芒掠过广阔的湖面,降落在了生命之湖最深处的岸边。 一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银色巨树下。 一位拥有一头璀璨银色长发丶容貌绝美的女子,正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她的怀里,正抱着那只陷入沉睡的五千年帝皇瑞兽,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小兽金色的毛发。 「那头蠢熊,就是这么对你叫嚣的?」 银龙王抬起那双宛如紫水晶般的眼眸,看了一眼满脸阴沉落地的帝天。 帝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他是真的心累。 明明人类那边的火力已经发展到了一种连他都感到战栗的夸张程度。 但这种猪队友却偏偏还要跨越千里去主动送熊头,甚至还要搭上一整个暗金恐爪熊的精锐族群。 你熊君要是真能靠爪子打得过现在的人类,我们这些凶兽还至于常年憋屈地缩在这核心区里当缩头乌龟吗? 说得倒是好听,踏平几个人类据点,然后横穿大陆躲进落日森林。 乍一听似乎是个全身而退的完美计策。 但这头蠢熊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行踪一旦在那些人类的视野里暴露,人类绝对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你以为你能活下来,那仅仅是因为以前杀几个偏僻小村庄的速度够快,没有引来真正掌握那些力量的高层罢了。 帝天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清晰地预见到。 未来不久的某一天,一个人类魂师吸收了熊君爆出来的十万年魂环和魂骨后,那种洋洋得意的可恨模样了。 「主上,现在该怎么处置那个蠢货?」 帝天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银龙王,低声请示: 「他是铁了心要北上了。 为了保全我们星斗大森林的整体战力,要不……我直接出手,先把他拍个半死打昏过去关起来?」 银龙王轻轻抚摸着帝皇瑞兽柔软的小爪子,声音空灵而淡漠: 「不,不要拦他。就让他去。」 帝天愕然抬起头:「这是为何?我们经不起这种无谓的折损了。」 银龙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变得深邃难测: 「之前你被人类那种不知名的武器跨越数千里精准重创,我就一直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因为从头到尾,以我的神识强度,都没有感知到你被任何强大的精神力锁定。」 帝天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大震:「您的意思是…… 人类那次毁天灭地的攻击,其实没有锁定我,纯粹是蒙的?」 「是,也不是。」 银龙王缓缓站起身,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我推测,人类那次之所以能打中你,主要是因为你之前为了震慑外围,对所有低阶魂兽肆无忌惮地释放了庞大的魂力。 这就好比黑夜中的一团烈火,让人类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量探测手段,捕捉到了你的大概坐标。」 银龙王冷冷地剖析着:「否则,以人类如今展露出的那种赶尽杀绝的贪婪性格。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随时随地丶精准无误地锁定十万年凶兽的位置。 为什么只对你发动了一次打击,后续却没有了乘胜追击的动静?」 帝天恍然大悟,心头的阴霾稍微散去了几分。 「所以,我猜。 要么是人类那种远程毁灭手段的数量十分有限,要么是他们达成精确锁定的前置条件极为苛刻。」 银龙王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计: 「既然熊君主动请缨,那让他去试探一下人类如今真实的深浅与火力底线,作为一枚过河卒,就很不错。」 「如果他在沿途的杀戮中,并没有引来上次击倒你的那种程度的武器打击。 那也就意味着人类的威慑力存在巨大的盲区,我们后续的复苏计划,也就不必再如此如履薄冰。」 似乎看出了帝天对战力损失的顾虑,银龙王语气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而且,这段时间,我已经通过地脉,联络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魂兽。」 帝天皱起眉头:「特殊的魂兽?」 银龙王微微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对方的岁月算不上悠久,修为却惊人的高,甚至比你还要高出许多。 它,已经快要接近百万年大关了。」 帝天失声惊呼:「百万年?!!」 这片大陆上,怎么可能还隐藏着这种堪称神话级别的存在? 「没错,我也没想到大海里还有这么强大又对人类抱有敌意的存在。」 银龙王重新坐回树下,神色从容, 「和那位即将成神的盟友比起来,一头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蛮熊,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弃子了。」 银龙王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看到了那座正在北地荒原上拔地而起的人类们。 「就让这头固执的熊,去为我们探探新时代的路吧。」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随风飘散在清冷的月光中: 「命运的齿轮转动得太快……我们的时间,已经等不了了。」 第66章 月下 另一边,广寒领。 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初夏夜晚的微凉。 整个营地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喧闹之中。 所有人都在分食着领主白天带回来的那头万年凶兽——这是绝大多数人这辈子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罕见的高阶食材。 为了压制暗金恐爪熊那股浓烈的腥膻味,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 切了不知道多少葱姜蒜,甚至用上了商会带来的珍贵香料。 此刻,大块大块的厚实熊肉被架在篝火上炙烤,肥厚的油脂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荒原的夜空下。 而整头熊身上最精华的熊掌,以及靠近熊尾那一小块肉质最紧实的特等肉,则被宁玉提前下令,由专人小心翼翼地砍下并用冰块封存了起来。 这种万年级别的珍贵食材,不论烹饪后的味道究竟如何,光是其背后代表的猎杀难度与阶级意义,就足以作为广寒领日后打点上下最上等的礼品,或是招待贵客的压轴主菜。 虽然凌枢不一定需要,但是起码得有嘛。 在摇曳的火光中,这个偏远的村落罕见地呈现出沸腾的欢呼声。 人们在篝火旁推杯换盏,麦酒的醇香与明亮的火光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染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村里的孩子们大着胆子凑上前,围在那些平日里严肃的护卫队成员身边。 满眼放光地听他们吹嘘这头巨兽生前有多么庞大丶冲锋时有多么恐怖。 又是如何在他们「英勇无畏」的交叉火力下,轰然倒塌,化作今晚的盘中餐。 连带着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铁的工匠和七宝商会的主管们,也都兴奋地加入其中。 毕竟,能将一头让高阶魂师都闻风丧胆的万年魂兽踩在脚下吃肉,这种吹嘘的资本并不多见。 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宁玉端着一杯果酒,目光扫过狂欢的人群,却突兀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她环视一周,并没有在主位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大呢?」宁玉叫住正啃着一块带骨肉的王威。 王威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大声回道: 「老大说他有点困,想提前回去休息,喊我们敞开了吃,不用管他。」 宁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她转身走向烧烤架,亲手挑了一块烤得最嫩的里脊肉,切成小块,装进保温的食盒里,又配上了一些特制的蘸料。 她没有在营地的帐篷区四处寻找,而是和旁边的管事简单交代了几句。 便径直走向马圈,牵出了一匹正在打响鼻的拘风马。 在强制它进行夜跑加班之后,宁玉带着那盒还有些烫手的食盒,翻身上马,迎着月色向南边一路奔驰。 今夜恰逢满月,清冷的月光将整片荒地照得亮如白昼,繁星在她头顶静静闪烁。 初夏的空气带着几分泥土的清新,微风拂过脸颊,吹散了营地里带出来的酒气。 不出她所料,刚离开领地南边的警戒线没多远,她就在那片白天发生过战斗的林地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大。」 宁玉隔着老远,冲着那个站在月光下丶正静静凝视着地面的少年呼唤了一声。 听到马蹄声,凌枢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跟王威说了,我困了么?」 宁玉并没有被这句明显的托辞打发走。 她拉紧缰绳,翻身下马,一双长腿踩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几步便走到了凌枢身边。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笑嘻嘻地将手中的食盒提了起来,在凌枢面前晃了晃: 「尝尝吧,刚从火上撤下来的,还在热着呢。」 凌枢看着少女那双在月色下宛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了食盒: 「拿过来吧。」 宁玉站在他身侧,顺着他刚才凝视的方向看去。 地上有一片明显被新翻动过的泥土,隆起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土包。 她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找到了吗?」 凌枢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座简陋的孤坟上: 「只发现了一只手,半个被啃剩下的脑袋,还有一点散落的内脏,以及一些根本分不出来是哪个部位的碎骨残片。」 「剩下的东西,估计早就全进那头畜生的肚子里了。」 他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声音中听不出太大的波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太碎了,我也不好把这些带回营地,只能就地挖个坑,勉强让他入土为安。」 宁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借着月光,她清楚地看到凌枢的靴子上沾满了厚厚的湿泥。 黑色衣领的下摆和袖口上,也沾染着斑驳的泥土与暗红色的乾涸血迹。 他并没有动用那个由黑色粒子构成的强大武魂去大刀阔斧地改变地形,而是像个最普通的农夫一样,亲手用铁锹挖开了泥土。 此刻,他就这么沉默地站在这里,像是一尊孤独的守望者,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独自为死去的战友哀悼。 「既然要找,怎么不喊大家一起帮忙呢?」 宁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只要你下令,营地里有的是人愿意出来帮你,何必自己一个人弄成这样。」 凌枢摇了摇头。 「现场太血腥了,东一块西一块,满地都是。」 他看着那抔黄土,「我一个人在林子里借着月光走了半个晚上,才勉强凑齐这点残骸。」 「他们毕竟都还年轻。 如果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撕碎成这副模样,今晚的庆功宴,谁还吃得下饭? 明天天亮之后,我再带他们来这里正式哀悼吧。」 凌枢抬起头,看向远方隐隐透出火光的营地: 「毕竟,他们今天打赢了。 作为士兵,这是他们应得的享受胜利的时刻。 恐惧和残骸,留给我就够了。」 「毕竟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宁玉愣愣地看着凌枢的侧脸。 凌枢转过头,看着微微发愣的宁玉,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吃过烤肉了吗?」 宁玉立刻收回思绪,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吃过了,大家都分到了不少呢。」 话音刚落,「咕噜噜——」 一声不争气的哀鸣从她平坦的小腹处传出,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枢看着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打开食盒的盖子: 「那就难为我的大总管暂时放弃一下身材管理,陪我随便吃一点吧。」 宁玉脸颊微红,也不再客气,轻手轻脚地在凌枢旁边的一块乾净石头上坐下。 用竹签插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块。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也还是第一次吃熊肉呢。」 宁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老大,你以前吃过熊肉吗?」 凌枢拿着竹签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摇了摇头。 宁玉颇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也没吃过?武魂殿的伙食那么好,我还以为你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了。」 凌枢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随后,他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那边,有明确历史记载的最后一头熊,在我出生之前很多年,就已经彻底灭绝死了。」 他咬了一口烤肉,看着头顶那片在斗罗大陆上显得格外澄澈的星空,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于遥远故乡的追忆: 「后来,随着世界的生态被我们花了一百多年恢复,并且重新培育出了熊。 不过那时候我也就从没生出过要去吃它们的念头。」 我们那边。 宁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割裂感的少年。 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宁玉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那个一直盘旋在她脑海深处丶却始终不敢确定的猜想,终于在今夜的月光下被彻底验证。 他,不属于这里。 不过,她并没有在这个令人震撼的猜想上过多纠结。 她知道有些秘密只需要心照不宣。 她咬了一小口签子上的烤肉,顺势转移了话题: 「那老大,为什么要把我们的领地叫做『广寒领』呢?」 凌枢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满月。 「在我的故乡,到了后来的时代,已经全面禁止个人持有土地和进行私人的土地买卖了。」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远,「不过,为了表彰某些特殊贡献,还保留着『名誉市长』的头衔。 换算到这里的语境,大概也就是名誉领主的意思。」 说到这里,凌枢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骄傲的笑意: 「我,就是广寒市的名誉市长。」 「所以我其实很反感你们用『伯爵』这个头衔来称呼我。 不仅是因为那个以血脉为纽带的腐朽皇帝根本无权为我授勋。」 宁玉了然地点点头。 她顺着凌枢的目光看去,试探性地问道: 「那……广寒市一定离这里很远喽?」 凌枢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远,也不远。」 他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夜幕正中央那轮明亮的圆月:「就在那里。」 宁玉顺着他的手指望向天空,微微有些发愣。 「我故乡的古人曾有很美好的幻想,他们认为月亮上住着漂亮的仙女,有捣药的白兔,还有用无暇玉石砌成的广阔宫殿。 他们把那座宫殿,叫做广寒宫。」 凌枢轻笑了一声: 「不过,等到后来的人们真正跨越星海,踏上月亮的土地时。 却发现那里一片荒芜,什么神仙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环形山和冰冷的岩石。」 「但这并不妨碍那个浪漫的名字被沿用了下来。」 凌枢转过头,看着宁玉: 「所以,那一整个月亮,都是我的名誉封地。 我也是在那个被金属穹顶覆盖的地方出生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广寒市第一个出生的人类,虽然不是完全的纯血就是了。」 宁玉微微张开了嘴巴,那双漂亮的眼眸彻底瞪圆了。 一整个月亮?在月亮上出生? 就在这时,一阵初夏的凉风拂过旷野,带来了远处的几声沉闷震动。 宁玉瞬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常年的商会警觉让她立刻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紧张地眺望着营地的方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凌枢倒是十分镇定,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坐下吧。 看那动静,估计是楼高大师他们喝高兴了,拿今天刚配好的火药弄了点助兴的烟花。」 果然,风中随后不仅带来了淡淡的硝烟味,还夹杂着人群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 宁玉松开手,重新坐回石头上,忍不住摇头失笑: 「之前白天刚听说有万年熊出没的时候,村民们明明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 现在倒好,比过节还热闹。」 凌枢看着远处的微光,平静地说道: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有人保卫了家乡。 更因为他们现在真切地明白,从此以后,脚下这片土地的规矩由我们说了算,不再有魂兽的威胁,也不再有贵族的盘剥。」 「家乡,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宁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不可抑制地黯淡了下来。 她突然,有些想家了。 想念七宝城,想念那些回不去的岁月。 就在这时,凌枢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轻轻递到了她的面前。 宁玉一愣。 油纸剥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造型精致丶透着几分香甜气息的糕点。 「这是之前我的师弟师妹带过来的七宝糕。」 凌枢看着她,「我尝了一点点,觉得味道确实很好。 所以特意留着,原本打算明天拿给你。」 宁玉看了看那块七宝糕,又看了看凌枢,只觉得鼻头泛起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 「尝尝吧。」 凌枢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温和了许多,「这也是你家乡的味道。」 宁玉没有推辞,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其中七种颜色果乾的清甜和发酵面团独有的焦香。 仅仅是这一口,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蒙上了双眼。 那是家的味道。 凌枢看着前方的黄土,声音平缓: 「我之前专门问过宁宗主你的喜好。 他说你最喜欢吃这个,因为你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会亲手做给你吃。」 宁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沉默地丶一点一点地咀嚼着口中的糕点。 味道奇特而熟悉。 恍惚间,她仿佛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曾经无数个凉爽的夏日午后。 她推开院门,发现母亲正站在案板前,揉捏着面团,做着这道她颇为拿手的小点心。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因为跑商遭遇意外而葬身兽口,母亲也没有在临终前熬得满头白发。 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时代,想要将珍贵且来之不易的糖分完美地保存下来,唯一的手段就是将其制作成这种昂贵而精致的点心。 宁玉静静地品味着这跨越了生死的甜味。 「如果你真的喜欢,以后只要材料充足,我也可以试着做给你吃。」 凌枢随口说道,「就是面团的发酵和果乾的脱水工艺稍微繁琐了一点,不过也就是多费点时间的事。」 宁玉停下动作,转过头,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少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很深刻地认识到了凌枢的本性。 在这个少年的眼中,世界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是需要被他去计划丶去照料的。 武魂殿的精锐丶不可一世的毒斗罗,甚至是宁玉眼中向来算无遗策的族叔宁风致,都在不知不觉中仰赖着这位少年的头脑与决断。 他也总是用最坚定丶最理智的行动,在各种意义上回馈并支撑着盟友对他的信任。 正因如此,只要凌枢下达命令,那些原本最高修为只有魂尊的护卫队成员,才敢毫无迟疑地跟着他去猎杀万年级别的森林霸主。 七宝琉璃宗和武魂殿,也会不计成本地为他提供所需的一切资源。 但宁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绝不仅仅是冷酷强硬。 他会对每一个最底层的贫农丶对那些满身泥巴的孩子投以最深切的重视; 他会为了一个老村长的卑微祈求而郑重许下承诺; 他也会在今夜这样狂欢的时刻,顾及战友们的感受,选择不打扰营地的兴致,孤身一人来到这片危险的荒野,一点点地收敛战友残破的遗骨。 他就像是一根不可撼动的承重柱,死死地支撑着这个新生的共同体。 可是,那你呢? 宁玉在心底默默地问着。 你把所有人都护在你的蓝图里,那谁来支撑你呢? 良久,她咽下了舌尖最后一点点清甜。 「老大,你说的不对。」 宁玉没有回头看他,而是注视着远处营地里跳跃的火光,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凌枢闻言,略带疑惑地发出一个鼻音:「嗯?」 「这里也是我的家。」 在漫天星空下,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微微一笑。 就在这一笑之间,她体内那股滞涩了许久的四十九级瓶颈,伴随着心境的彻底通达,轰然松动。 魂力犹如决堤的江水,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关卡,稳稳地突破到了五十级的境界。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魂力波动,凌枢的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了些许。 「那就好。」 听着这简短却安稳的回应,宁玉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悄悄地往凌枢身边挪了挪。 然后,又悄悄地靠近了一点。 最后,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这个只有十一岁丶肩膀却远比任何人都要宽阔的少年身上。 凌枢微微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安静地靠着。 初夏的微风吹拂着原野,远处的篝火依旧热烈地燃烧着,将这片曾经荒凉的土地,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而另一边,千仞雪急的跳脚。 「什么叫原本前往广寒领的慰问计划取消了?!!!」 加更通知 不好意思又麻烦各位了。 起因是因为有的读者姥爷反应最近的剧情节奏有点慢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怎么说捏,我也不想丢掉一点质感。 所以我决定加更吧,今晚九点加更,加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今天的更新总量应该跟昨天差不多。 google搜索twkan 还是麻烦各位动动手点到最后一页。 因为我是第一轮不知道为什么输了,然后打复活赛上来的,而且更新量也过多 所以我的字数在同期算是最多的。 真的特别吃亏,只能麻烦读者姥爷了。 但是有些东西我也是想写,只是四千字的更新太少,写出来字数就不够。 所以我的日更是六千。 但是现在六千也有点不够,所以就加更了。 比如说刚刚更新的上一章其实我本人还挺有些满意的。 毕竟我希望角色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嘛,准确地说,我希望他是一个「英雄」 英勇,强大,而且带着一点悲悯苍生的高洁。 以及最重要的,勇气。 怎么说捏。 就是学问猫吉尔伽美什的那种感觉。 「我希望我能让你们摆脱对于死亡的恐惧。 以此来增进你们对于生的勇气。」 「乌鲁克人,你们的王,吉尔伽美什将要为你们去寻找长生的办法。」 「我要成为最伟大的国王,让乌鲁克成为天底下最美丽的城市。」 哪怕他的仙草最后被蛇给偷走了,我也很喜欢他的处理。 不是日漫里的那种,沉默然后仰天大笑。 而是留着泪走回去。 「乌鲁克,我回来了,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对不起,但别怪我,人总是要回家的。」 我想要塑造这种英雄。 他接受了他的失败,所以他是乌鲁克的王。 所以有了目前你们看到的这家伙。 他本人的话有个意象准确的说是特徵,我相当满意就是「月下降生」。 这个意象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在月球被降生。 因为他本人其实是月球基地「嫦娥」的ai激活预案而创造的生物兵器。 这也是他的名号之一,「嫦娥之子」的由来。 这算是剧透了。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的作战方式。 他会搭载在月球上的太空电梯直接对地表进行单兵空投。 就像是在月亮下突然出生一样。 「若你燃起星火,则我将为你而来。」 (i’ingforyou) 说得太多了,总之麻烦各位啦 第67章 过渡 时间终于在暗流涌动的博弈中,来到了明亮的白天。 天斗皇宫,太子东宫的书房内。 一向以温文尔雅丶城府极深着称的「雪清河」,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在厚重的地毯上急得直跳脚。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俊朗面庞上,写满了烦躁与幽怨。 「宁宗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前往广寒领的行程被取消了?!」 千仞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宁风致,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可是我说服雪夜通过的合理行程!」 宁风致坐在客座上,看着这位一反常态的太子殿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殿下稍安勿躁。 不是取消了,只是在时间上,必须往后无限期推延。」 「因为,武魂殿和皇室这边,终于在核心利益上彻底谈妥了。」 宁风致放下茶盏,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准确地说,是雪夜大帝终于强行协调好了国内各地大贵族和主战派将领的利益分配。 天斗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已经完成了预热,准备正式对蓝电霸王龙宗宣战。」 「大军开拔,舆论先行。 所以,你作为帝国的储君,必须留在天斗城坐镇。 过两天,你要穿着最正式的太子朝服,站在城楼上,代替年迈的陛下向全天下发布讨伐叛逆的檄文。」 千仞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她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这场战争本就是她和凌枢在暗中一手推动的。 她不可能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撂挑子走人。 「我明白了。」 千仞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深宫高墙,权力的枷锁,再一次将她死死地钉在了这把看似尊贵的椅子上。 一想到某个偷腥猫此刻说不定正在领地内借着「君臣副手」之类的名号实行老牛吃嫩草之实。 千仞雪就觉得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继承于血脉里的某些基因,千仞雪突然无师自通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能把他关在密室,那岂不是? 这个危险的想法吓了千仞雪自己一跳。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千仞雪疯狂寻思。 诶,要是我不写完留堂作业,那不就相当于他心甘情愿地和我关在一起了吗? 千仞雪长叹一口气,悔不当初。 看着太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宁风致微微一笑,像个宽厚的长辈般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徽记的密封信封,轻轻推到了书桌上。 「不过殿下也不用太过着急。 那边的局势一片大好。 他昨天刚借着商会的加急渠道送来一份密件,顺托我将这封私信转交给您。」 千仞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她大喜过望地一把抓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甚至连宁风致什么时候微笑着退出书房都没注意到。 …… 而另一边,落日森林边缘的广寒领。 带着全家老小丶甚至连锅碗瓢盆都一起打包搬迁过来的御之一族族长牛皋,和敏之一族族长白鹤,此刻正站在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旁,低声交谈着。 作为手底下养着一大家子几百口人的族长,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为自己族人的身家性命负责。 尤其是现在处于这么一个风声鹤唳的关键时间节点。 他们拿了七宝琉璃宗的巨款,几乎是明牌背叛了昊天宗。 在短时间内,因为身份的敏感,他们也根本接不到以前那些熟客的建筑生意和情报商单,等同于完全切断了经济来源。 但平心而论,作为收买他们的价格,七宝商会给出的诚意确实足得让人无法拒绝。 不仅承诺给他们两族的五千万金魂币安家费在抵达的当天就全额结清入帐。 而且在这片荒原上,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半夜被昊天宗的封号斗罗突然摸上门来灭口。 但两位族长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七宝商会和武魂殿花如此不可思议的大价钱把他们挖过来,绝对不是让他们换个地方当大爷养老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迟早会有让他们这帮老骨头大出血丶出死力的一天。 白鹤双手拢在袖子里,精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需要他们「出力」的节点,或许就是今天。 因为那位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广寒领主,昨天特意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他们这两位新归附的族长,今天上午来村庄的中心广场「观礼」。 观什么礼? 领地内第一批适龄的六岁孩童武魂觉醒仪式。 在这两位见惯了宗门大场面的族长眼里,一帮连字都不认识的泥腿子平民小孩觉醒废武魂,这种事根本就是个无关痛痒的由头。 这位领主真正想亮出的底牌丶想说的话,估计全都在这仪式后面的宴席上。 但不管怎么说,人在屋檐下,该给的面子必须要做足。 毕竟,人家不仅是武魂殿教皇的亲传弟子丶这片领地的绝对主宰。 他本人更是一个年仅十一岁丶且马上就要突破魂宗境界的绝世怪物。 如此天纵之才,别说见了,白鹤翻遍整个大陆的历史典籍,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肩的例子。 而且,就连他身边负责跑腿对接的那位副手,都夸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十八岁就突破了五十级大关的九宝琉璃塔魂王! 这种天赋的辅助系魂师,放在七宝琉璃宗内部,那是绝对要被当成下一任宗主接班人供起来的。 结果这种级别的接班人,居然在这穷乡僻壤,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当副手丶管后勤。 这位神秘的领主,自从他们入驻领地以来,除了前几天公开露面丶请全体人员为一位在兽灾中战死的普通护卫哀悼之外。 就再也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过身了。平时所有的对接和物资调配,都是那位大总管宁玉在负责。 据说,领主本人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那个巨大的高炉旁,正没日没夜地忙着某种研究。 「老犀牛,天斗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听说了没有?」 白鹤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身材魁梧的牛皋说道:「武魂殿和天斗皇室联手,已经正式对蓝电霸王龙宗宣战了。 大军估计都已经压到雷霆山脉脚下了。」 用几顶大型防雨帐篷临时拼接搭建的觉醒场地虽然略显简陋,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汇聚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领民和工匠。 牛皋点点头,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唏嘘,叹了口气:「听说了。 昊天宗那帮疯子似乎也在暗地里出动了精锐,准备在背后帮着蓝电霸王龙一手,试图在乱局中撕咬武魂殿的侧翼。」 「上三宗卷全卷进去了。 真不知道这三方势力要在这座绞肉机里填多少条人命,打上多久。」 白鹤目光闪烁: 「你说,那个领主今天特意找我们两个过来,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 打算把我们这两族的高手编入军队,拉到前线去当炮灰?」 牛皋烦躁地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 而且,自从来到这广寒领之后,就一直没见过老山羊。 也不知道那家伙一天到晚躲在药房里在捣鼓些什么名堂,连个面都不露。」 白鹤也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破丶御丶敏三族算是彻底绑定在这辆战车上了,唯独力之一族的泰坦。 到了领地外围死活不肯下车,一分钱的安家费都没拿,显然是心里还死死地效忠着昊天宗。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广场中央的简易高台上,八个刚刚满六岁的平民孩童已经早早地排好队站定。 六块乌黑圆润的觉醒石,也已经按照武魂殿最标准的传统阵型摆放在了法阵中央。 台下,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在踮起脚尖往这边看。 对于斗罗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六岁时的武魂觉醒,是决定一生阶级和命运的最重要时刻。 这种神圣而未知的氛围,连带着台上那几个穿着崭新粗布衣服的孩子们,都紧张得小脸发白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牛皋和白鹤正看着台上的动静,突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两人警觉地扭头一看,却发现来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杨无敌。 这位破之一族的族长此刻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草苦味和淡淡的蛇腥味。 虽然外表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种堪称疯狂的亢奋。 「你们两个老家伙,躲在这里嘀咕啥呢?」杨无敌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山羊!你这几天都死哪去了?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牛皋埋怨了一句,随后解释道,「我们在猜,领主今天特意喊我们来这里观礼这群平民小孩,到底是为了敲打我们什么。」 杨无敌闻言,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深意的微笑: 「哦,就是在忙着他们这群小崽子的事。」 听到这种回答,两位族长齐齐一愣,满头雾水。 「什么意思?你一个制药的大宗师,去忙活几个平民小孩的觉醒仪式?」 白鹤追问道。 「别问,自己看下去就知道了。」 杨无敌双手抱胸,卖了个关子,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高台。 两人带着一肚子的疑云,转头重新看向台上。 此时,负责主持觉醒仪式的护卫小队长王威,已经将魂力注入了地面的法阵。 突然,六颗黑色的觉醒石中,迸发出了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 大量的金色光点如同被某种磁场吸引的萤火虫一般,从石头中飘飞而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浓郁程度,疯狂地涌入第一个站在阵法中央的男童体内。 牛皋和白鹤同时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嚯!」 白鹤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一缕胡须,惊讶道: 「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这孩子的经脉居然如此宽阔,能吸收这么多金光。 看这架势,这武魂品质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牛皋也是眼前一亮,用一种挑选宗门好苗子的专业眼光扫视着看台上的八个孩子: 「也不知道这第一批孩子里,有几个能有这种殊荣,觉醒出能用的武魂。」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丶笃定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三人的身后插入。 「不用猜了。他们八个人的武魂品质,都不会差。」 牛皋和白鹤齐齐一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以他们魂斗罗级别的强大感知力,竟然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杨无敌倒是习以为常,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微微躬身行礼: 「凌枢阁下。今天这场实验的结果检验,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不用对我多礼。」 凌枢今天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工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常服。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看台上的那八个六岁孩童: 「我说过,今天站在这里的他们,才是开启新时代的主角。我作为领主,自然要来亲自见证这一刻。」 牛皋稳了稳心神,忍不住开口请教:「阁下,您刚才说,这几个平民孩子的武魂品质都不会差…… 这是什么意思? 武魂传承向来看重血脉,他们的父母都是没有魂力的农夫,怎么可能……」 凌枢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感:「就是字面意思。」 「他们体内被后天塑造出来的先天魂力,其雄厚的程度,已经足以强行支撑丶并促使他们那些原本低劣的农具武魂,发生跨越阶级的良性变异与质变。」 白鹤和牛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白鹤强压着狂跳的心脏,追问道:「这……阁下是如何提前知道他们的先天魂力底细的?」 凌枢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继续看吧。答案自己会出来的。」 随着台上金光的飞舞达到顶峰,孩子们不自觉地伸出了右手。 八个人的武魂,在金光的牵引下,终于在掌心中凝聚显现。 「铁锤?不对,那锤头的纹路和重量感,绝对是高阶器武魂!」 看着台上依次显现的武魂,牛皋和白鹤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突然,其中一个稍显壮实的男孩背后,猛地浮现出一头毛发暗金丶双臂粗壮的虚影。 「熊?」 「那是……暗金熊的虚影?!」 暗金熊……这些可都是在大陆上闻名遐迩丶具有极强战斗潜力的高品质武魂!怎么会在这个祖上全是普通平民的小村庄里,像搞批发一样扎堆出现?!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站在队伍最角落里的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随着金光散去,她白嫩的手心中,并没有出现常见的蓝银草。 而是缓缓盛开了一朵拥有着九片碧绿色花瓣丶散发着奇异药香与淡淡毒瘴交织的妖异花朵。 白鹤见多识广,瞪大双眼失声道:「那是……什么植物武魂?」 凌枢也颇为有些意外:「碧鳞九绝花。」 「单论武魂在毒属性上的纯度品质,这丫头现在的武魂,甚至比毒斗罗本人的碧鳞皇蛇还要高出一线。」 牛皋和白鹤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台上的武魂觉醒完毕。 主持仪式的王威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从木箱里捧出一颗用来测试魂力的透明水晶球,递到第一个手握战镰的男孩面前: 「把手放上来,测试你的先天魂力。」 白鹤和牛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迫切地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男孩的手掌刚一贴上水晶球,刹那间,那颗原本透明的水晶球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蓝色强光,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球体! 王威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宣布:「先天满魂力!十级!」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那个捧着碧鳞九绝花的小女孩,也将手放在水晶球上,使得水晶球再次爆发出毫无瑕疵的璀璨光芒时。 王威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嘶哑: 「十级!」「还是十级?!!」「八个孩子……全都是先天满魂力!!!」 这一刻,周围围观的数百名村民彻底沸腾了! 尤其是台上那八个孩童的父母,更是激动得双腿发软,跪倒在泥地里热泪盈眶地嚎啕大哭。 他们知道,先天满魂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将彻底告别在矿井里流血流汗的卑微命运,一步登天,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魂师。 凌枢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那些相拥而泣丶激动到癫狂的底层平民。 血统论的铁壁,在这一天,被彻底砸碎。 凌枢突然感觉自身武魂内部有了一些奇特的动静。 沉寂丶压抑了许久的四十级魂力瓶颈,在亲眼见证了这八个「人造先天满魂力」诞生的那一刻,轰然冲破了阻碍! 凌枢嘴角勾起。 「这就是我今天特意喊两位族长来观礼的真正原因。」 凌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魂师界旧秩序的自信: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单属性四宗族里,那些所有还未满六岁丶武魂还没有觉醒的子弟……」 「全部交给我来统一接种培养。如何?」 牛皋和白鹤对视一眼。 天上掉馅饼说是。 悲报 小区停电了,明天更新晚点 第68章 修路和二次爆破 武魂殿竟然已经掌握了人为制造先天满魂力的技术?!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在白鹤和牛皋两位族长的脑海中疯狂回荡,久久无法平息。 先天魂力那玩意儿,还能是人造的? 如果连这东西都能人为干预和量产,那几千年来魂师界奉若神明的血统论算什么? 那些大宗门引以为傲的传承又算什么? 两位族长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心底不约而同地涌起了一股近乎狂热的躁动。 你早把这种底牌亮出来,我们就不困了啊! 什么旧主?什么昊天宗?真不熟! 我早就是武魂殿的狗了。 如果跟着眼前这位少年,能让族里那些原本资质平庸的后代全部洗筋伐髓,拥有这种逆天的开局…… 别说七宝琉璃宗花五千万金魂币挖他们,就算让他们倾家荡产倒贴钱,他们也绝对抢着来给武魂殿当最忠诚的猎犬! 只要这项技术铺开,全员先天满魂力,假以时日,那得堆出多少个封号斗罗啊? 先天满魂力几乎就是等于封号斗罗的入场券。 在斗罗大陆里,明确有先天满魂力的就只有六个。 唐三,小舞,千仞雪,比比东,奥斯卡,和风笑天。 除了最后那个风笑天时运不济,其它的怎么说都是封号打底。 但白鹤作为敏之一族的族长,终究是老于世故。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既然敢把这种足以掀起大陆腥风血雨的底牌亮给他们看。 那接下来,必然有着极为艰巨的任务需要他们去卖命。 白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热,郑重地抱拳行礼: 「阁下,这改天换地的先天满魂力名额,恐怕没那么好拿吧?」 「若是您有什么需要我们两族去做的,但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不其然。 凌枢转过身,对白鹤的识趣点了点头:「确实有一项庞大的工程,需要用到你们两族的专长。」 「跟我过来吧。」 出乎两人预料的是,凌枢并没有带着他们前往营地中央的议事大帐,而是直接调转方向,领着他们向着营地外围的荒野走去。 「我就不废话了。」 凌枢一边迈着平稳的步伐,一边转头看向以建筑防御着称的御之一族族长: 「牛皋前辈,我希望御之一族,能帮我修一条路。」 牛皋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微顿:「修路?」 「没错。」 凌枢点点头,指出目前的物流痛点,「目前从天斗城前往我们广寒领,交通方式极为麻烦。」 「商队要么就像你们搬迁时一样,往南绕一个巨大的远路。 穿过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颠簸官道,然后再折返往北走上差不多三天的路程。」 「要么就是往北,去擦过极北之地的苦寒边缘,再转道向南。」 凌枢停下脚步:「物流成本太高,效率太低。 所以我打算新修一条路,想先听听你这位建筑行家的看法。」 要致富先修路。 这句话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人类文明的发展,从来都是交通越方便的地方人越多。 而目前制约广寒领最大的问题,毫无疑问就是交通。 因为糟糕的路况,导致目前凌枢想要通过广寒领直接调动各方资源都有些碍手碍脚的意思。 武魂城离这边隔着半个星斗大森林。 七宝城倒是近一点,但也要接近一天的路程。 天斗城单人快马不休,两日夜才能到。 糟糕的路况不仅影响着领地的通讯,而且也让凌枢为盟友们准备的战略物资有来迟的风险。 别的不说,那冶炼好的精铁,送到七宝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而且路况不好也不利于以后大型载具的发展。 而对于牛皋而言,他此刻想的就比较多了。 修路? 武魂殿在这种荒郊野岭修路干嘛? 牛皋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揣摩着这位少年的用意。 作为大陆上最顶尖的建筑大师,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周边的地形图,很快就得出了专业的结论: 「阁下,如果是按照常规的想法,我其实不建议您在这个时候大兴土木去修路。」 牛皋小心翼翼地看了凌枢一眼,见对方没有不悦,便继续说道: 「您刚才提到的那两条路线,虽然马车行进困难,泥泞颠簸,但总归还是能走的。 马车能走,人就能走,顶多就是商队多花点时间在路上罢了。」 他理所当然地把凌枢的「修路」想法,理解成了将现有的土路拓宽丶铺平。 「若是您打算对这两条漫长的路线进行全面维护,甚至想用青砖和三合土铺设成能让重型马车全天通行的硬化路面…… 那工程量,估计得以上万工匠丶耗时二十年来计算。 投入的成本和现阶段的收获,根本划不来。」 凌枢认真听完了这位老匠人的分析,点了点头,随后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若是,我们不走那两条老路,直接新开一条捷径呢?」 牛皋一愣:「新开一条路?」 凌枢抬起手,径直指向了他们的正前方: 「从我们脚下这里起步。 笔直向西,直接打通落日森林南部的最边缘,然后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和西边的天斗大平原连上。」 听到这个要求,牛皋的心里顿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个不懂具体工程实况的少年领主。 这种异想天开的「甲方」,他这大半辈子接工程的时候见得太多了。 拿着地图在上面随便画一条直线,就以为能在现实里把路铺出来。 这种离谱的要求,要是换作以前的脾气,牛皋早就一拍桌子让对方滚蛋了。 从这里直线打通落日森林的南部边缘,连结天斗平原。这在地图上看着确实是最近的距离。 「阁下,理论上这是最完美的捷径。」 牛皋字斟句酌,生怕打击了这位金主的积极性。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着前方那座即使在这里也能清晰看到的巍峨山脉: 「但这其中最主要丶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中间横着一座山啊。」 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将夕阳的余晖死死挡住,由于山峰的遮蔽,导致森林里每天的落日都会被提前。 这也是「落日森林」这个名字的由来。 牛皋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从理论的角度来说,只要这一段山脉中间,能凭空多出一个能容纳两匹马并肩通行的缺口,那这条路自然是可行的。 甚至因为直线距离大幅度缩短,修筑成本还会非常低。」 「但是,山就在那里。 几万年来它就在那里。」 说到这里,牛皋忽然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这不会就是换取那些「先天满魂力」名额的苛刻条件吧? 让御之一族当苦力,用锤子和镐头,硬生生给武魂殿在这座山脉中挖穿出一条隧道来?! 那得全族老少齐上阵,没日没夜地凿上个十年二十年才能竣工! 到时候,武魂殿还会认这笔帐吗? 听了牛皋的顾虑,凌枢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笃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能在这座山的中间,给你造出这么一个缺口。 后续的路面硬化和铺设工作,你们御之一族需要多久?」 牛皋和白鹤同时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造出一个缺口? 两人脑子转得飞快,随即恍然大悟。 是封号斗罗! 武魂殿对这个天才少年竟然看重到了这种地步?! 以至于在战事吃紧的阶段,专门请动了一位主修强攻或者土属性的封号斗罗。 不远千里跑过来,就为了给他的领地强行劈开一座山?! 牛皋摇头苦笑,这确实是他们这些依附于宗门的单属性家族几乎无法想像的底蕴和手笔。 但他还是凭藉着职业素养,诚实地做出了评估: 「如果山脉中间确实被强行劈开了一个畅通的缺口…… 那后续的事情就简单了。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就差不多够了。」 「毕竟只要过了那座山,人和马车就能在平原的土路上走。 前期路修得糙一点也没事,等商队走得人多了,路自然就被压平了。」 凌枢点了点头:「时间也差不多,我希望你们御之一族,明天一早就能带着工具正式动工。」 说话间,一行四人已经走到了环绕着领地的那条宽阔河道边上。 只见河对岸的山脚下,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一大群人。 眼看凌枢带着三位族长走近,一直在岸边统筹指挥的宁玉眼睛一亮。 她迈着那双被紧身长裤包裹的大长腿,踩着马靴一路小跑过来,开心地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她直接走到凌枢身旁,干练地汇报导:「老大,三位族长。」 凌枢看着对岸的人群:「炸药和引信都已经埋设准备好了?」 宁玉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楼高大师和思雨亲自带人去检查的。 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那段山体的岩层结构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松散一些。 百锻硝石火药的当量绝对足够了。」 「等会清理完现场,就开始挥旗。」 「楼高大师还说,你之前让他做的那个蒸汽机,已经有眉目了。」 凌枢眼前一亮:「那等爆破完成我就过去。」 白鹤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他眯起双眼,将敏攻系魂圣的恐怖视力发挥到极致,极目远眺。 只见河对岸那座高耸的山脚下,除了穿着粗布衣服的工匠丶以及维持秩序的护卫队之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高阶魂师的影子。 这位负责情报搜集的敏之一族族长越看越觉得奇怪。 对面连一个气息像封号斗罗的人都没有啊! 反倒是那几个灰头土脸丶正在往山体裂缝里塞着什么东西的壮汉,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群铁匠? 「凌枢阁下,不知是武魂殿供奉殿或者长老殿的哪一位冕下大驾光临?」 白鹤试探着问道,「还是说……这是武魂殿最新成就的某位隐藏封号?」 宁玉被问得一愣:「封号?什么封号?」 整个广寒领被菊斗罗月关秘密潜伏守护的事情,目前只有她丶凌枢等寥寥几个绝对核心的人知道。 而且那位长老现在正在冰火两仪眼那边盯着呢。 牛皋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些正在迅速撤离山脚的工匠: 「没有封号斗罗出手劈山,你们拿什么开路? 总不能真指望我们御之一族拿锤子去一点点凿吧?」 还没等凌枢开口回答。 远处对岸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通过简易扩音喇叭放大的大声呐喊。 紧接着,一面刺眼的红色令旗在风中猛地挥舞了起来。 喊声在两侧的岩壁间来回激荡,清晰地传到了河的这一岸: 「各单位注意!!全体撤入安全掩体!」 「定向爆破,即将开始!」 「三!」 「二!」 「一!起爆!」 牛皋和白鹤依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着对岸那片平静的山体。 而站在一旁的宁玉,则熟练地抬起双手,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巴。 「轰隆————!!!」 一声犹如太古火龙咆哮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天地间炸开! 伴随着刺目的橘红色火光从山体的内部猛然透出,两人脚下的大地开始了剧烈而疯狂的颤抖。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的痕迹,只有最纯粹丶最狂暴的物理膨胀动能。 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滚滚冲天而起,成百上千吨的坚硬石块混合着泥土,被那股撕裂一切的力量高高地抛向了半空。 甚至有不少碎石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砸落进了奔腾的河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柱。 紧接着,「哗啦啦——轰轰——」 那是山体结构被彻底破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崩塌声。 破裂的巨大岩层连同着山体表面的植被,如同灰色的泥石流一般,顺着重力疯狂倾泻而下。 剧烈的震动犹如地龙翻身,让毫无防备的牛皋和白鹤险些没有站稳。 还没等这两位见多识广的族长从这震天撼地的第一轮爆炸中缓过神来,就听到河对岸的红旗再次挥动,传来了第二声呐喊: 「清空残余岩层!二次引爆!」 「三!」 「二!」 「一!」 牛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种不讲道理的毁灭力量,居然还能连着来第二次?!!! 在两人犹如见鬼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比第一次更加沉闷丶更加深入山体内部的夸张震动与爆裂声接踵而至! 这一次,似乎整座落日山脉的南段都在这股非人的伟力下痛苦地颤抖。 漫天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过了许久,当那阵犹如末日般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江风缓缓吹散了弥漫在半空中的浓重硝烟。 一道原本被山脉死死挡住的丶灿烂而笔直的夕阳余晖,犹如一柄金色的利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前方的重重阻碍,精准地落在了河这一岸的草地上。 牛皋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的视线,在那道阳光丶崩塌出一个巨大豁口的山脉丶以及负手而立的凌枢之间来回疯狂扫动,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没有封号斗罗。没有魂环闪耀。 只有一堆灰头土脸的铁匠,用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死物,硬生生地在这座大地上,炸开了一条通途! 凌枢看着远方那道透过山体缺口射来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呆若木鸡的建筑宗师,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自信: 「缺口已经打开了。」 「牛皋前辈,准备开始施工吧。」 第69章 我有一计 斗罗历2629年,夏。 昊天宗最近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异常的憋屈与焦头烂额。 在武魂殿和天斗皇室联手施压的战争阴云下,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 昊天宗高层在战前早早就定下了一个边缘ob为主,出力援助为辅的战略基调。 说白了,就是打算在这场大洗牌中偷偷摸鱼,出最少的力,捞最大的政治资本。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武魂殿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大军还没正式在前线真刀真枪地开打呢。 昊天宗自家的后院竟然先一步燃起了冲天大火。 包括一直对唐昊死心塌地的力之一族在内,单属性四宗族,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叛逃! 七宝琉璃宗这突如其来丶不讲武德的暗中抽刀,极其精准且狠辣地抽在了昊天宗大动脉的钱袋子上。 这一刀,着实把高高在上的昊天宗老爷们给抽疼了,甚至抽出了血。 附属宗族的人跑了,在昊天宗的高层眼里或许还只是伤及颜面的小事。 毕竟说难听点,单属性四族加起来都不够唐昊一个人抽的。 哪怕是平平无奇的八十多级长老,一个人也能转着圈抽四族的陀螺。 但要命的是,你们跑就跑了,怎么能把在天斗城经营多年的产业全部变现,带着海量的金魂币跑了呢?! 难道没看到宗门目前正处于备战状态,到处都是张着嘴要吃饭丶要购买战略物资的窟窿吗? 虽然你们建设的时候我一分钱没出,但是现在我要用钱,你们不能不给啊! 当这个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通过加急密信传到尚在蓝电霸王龙宗门内秘密做客的唐昊丶唐啸兄弟二人耳中时,唐昊气得连肺都要炸了。 「砰——!」 坚固的紫檀木茶桌被唐昊一巴掌拍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他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狂暴的怒火,粗狂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一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别人卷铺盖走人也就算了,真正让唐昊破防的,是力之一族。 整个昊天宗上下,也就他唐昊一个人,当年对那个只会打铁的老猩猩泰坦另眼相看。 结果现在倒好,连泰坦那个浓眉大眼的老家伙,也被其他三族裹挟着一起投奔了七宝琉璃宗! 虽说密信上提到,泰坦那边似乎是被人用迷药或者某种强硬手段「挟持」过去的,另有隐情。 但这根本改变不了唐昊变成一个识人不明的小丑的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人格魅力和旧日恩情,在金魂币面前似乎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唐昊越想越气,狂暴的魂力在周身隐隐激荡,九个魂环几乎要透体而出,恨不得现在就拎着昊天锤杀出去。 「昊弟,敛敛火气。」 一只宽厚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唐昊的肩膀上。 现任昊天宗宗主唐啸,强行压下了弟弟的暴动。 唐昊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可是大哥!这群叛徒……」 「没什么可是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唐啸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况且,目前的局势,我们也并非完全束手无策。」 「我们还有盟友,对吧,玉元震宗主?」 唐啸的话锋突然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满地的木屑,径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丶一直沉默不语的蓝电霸王龙宗主。 「我相信,蓝电霸王龙宗与我昊天宗同气连枝。 在此等后院起火的危难之际,玉宗主是绝对不会对盟友的困境袖手旁观的,对吧?」 玉元震:??? 这位脾气同样火爆的雷霆斗罗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满脸惊愕与诧异地盯着眼前的唐啸。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但还真他娘的是头一回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言。 你们昊天宗自己的附属宗族被人用钱砸跑了,关我们蓝电霸王龙宗屁事啊? 我们现在即将被武魂殿的大军压境,半个宗门的人连觉都睡不安稳。 你们兄弟俩躲在我们这里白吃白喝,这都还没上战场出哪怕一分力气呢。 就先舔着脸跟我要上「平叛」的报酬了?! 被唐啸这么一提醒,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唐昊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收敛了魂力,转过头,目光灼灼地跟着看向玉元震: 「不错,大哥说得在理。玉宗主,既然是盟友,理应互通有无。」 我们无,你们有,那不就该分一下吗? 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兄弟,玉元震的脸色铁青,眼角疯狂抽搐: 「两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唐啸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玉宗主不要误会,我兄弟二人绝不是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丶敲你的竹杠。」 「而是针对眼下的死局,我已经有了一个破局的新想法。」 玉元震眉头紧锁,压下心头的火气:「什么想法?」 唐啸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字字诛心: 「贵宗目前的处境,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武魂殿的重兵如果完成封锁,那你们只能屈居于雷霆山脉内死守。 长此以往,不过是个被活活拖死丶困死的绝望局面。」 「而我昊天宗,虽然与你们暗中结盟。 但明面上,我们并没有公然宣布参加这场战役。」 玉元震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机锋,身体微微前倾:「阁下的意思是?」 唐啸沉声抛出了他的计划:「既然我们身处暗处。 玉宗主何妨从贵宗内部,秘密抽调丶借给我们一支绝对精锐的奇兵?」 「待我们这边的情报网查明单属性四宗族目前究竟落脚何处。 我兄弟二人便亲自带队,率领这支奇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四个叛徒宗族彻底夷为平地!」 「一来,藉此敲山震虎,向全大陆展示我昊天宗的獠牙依然锋利。 二来,在灭掉叛徒之后,我们便借着这股惊天余威,正式走到台前,与你蓝电霸王龙宗并肩站台!」 唐啸死死盯着玉元震的眼睛: 「一旦武魂殿和天斗皇室看到我昊天宗这种不顾一切的铁血手腕,他们必定会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代价。 届时,蓝电霸王龙之困,便有可能不战而解。 逼迫武魂殿重新坐回谈判桌。阁下以为,此计如何?」 玉元震听完这番话,靠在椅背上,在心底细细地咂摸出味道来了。 唐啸打的是一手绝妙的「杀鸡儆猴」的好算盘。 现在单属性四族叛逃,正好给了昊天宗一个极其正当丶无法被明面上干涉的「清理门户」的藉口。 唐啸就是想用单属性四宗族几百口人的血,给天下人来个狠的! 通过秀这一把残忍的肌肉,证明昊天宗依然是那个天下第一宗门。 进而挟着这股血腥威势,以强势的姿态介入战争,尝试在双方主力彻底绞杀在一起之前,强行与武魂殿进行政治谈判。 可是…… 「但是唐宗主,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样大张旗鼓地屠杀被七宝琉璃宗招揽的人,不会直接激怒宁风致,逼得七宝琉璃宗也不顾一切地下场参战吗?」 玉元震问出了他作为宗主最大的担忧。 现在对付一个武魂殿就已经够吃力了,要是再把天下第一富有的七宝商会逼到对立面,那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唐啸闻言,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事到如今,七宝琉璃宗下不下场,还有什么区别吗?」 「宁风致那个伪君子,既然敢把手伸到我昊天宗的盘子里。 他挖了我昊天宗的墙角丶断了我们的财路,难道玉宗主还天真地指望他能在战争中保持中立。 甚至把人和钱再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吗?」 唐啸猛地站起身,一股极其沉重的威压充斥着大殿: 「若是这口气我们咽下去了,不打这一仗。 那才是真正中了宁风致的下怀! 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人都会认为我昊天宗已经是一只没有牙齿的病猫!」 「如果我连自家的狗都管不好,谁还会相信我昊天宗有实力去干涉武魂殿的军事行动? 到时候,哪怕是我昊天宗倾巢而出,主动给你蓝电霸王龙站台。 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笑话,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玉元震。 弱国无外交,宗门之间更是如此。 如果你连自家的叛徒都无力惩处,谁还会敬畏你的结盟承诺? 玉元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开始权衡这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带队去执行斩首行动……成败的把握,能有几成?」 「这个,就要看玉宗主肯出多大的诚意,借给我们多强的精锐了。」 唐啸看着玉元震,给出了一颗定心丸: 「我只能说,单属性四族毕竟不是七宝琉璃宗本家。 他们身边不可能有剑斗罗和骨斗罗那种级别的贴身保护。 而你我两家秘密抽调精锐动手,在有心算无心的突然袭击之下,只要情报准确……大概率能成,而且是单方面的碾压。」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映照着三人明灭不定的脸庞。 片刻之后。 玉元震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那张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疯狂与决绝。 为了保住宗门不被武魂殿碾碎,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别说是出借一支奇兵,就算是现在让他亲自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 玉元震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把豪赌……我蓝电霸王龙宗,跟了!」 而另一边,广寒领。 宁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型器械。 「这就是,蒸汽机?」 第70章 三山之铜 而另一边,广寒领的核心研发作坊内。 宁玉微微仰着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台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大型机械。 「老大,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蒸汽机?」 虽然在此之前,她早就听凌枢无数次将这东西列为广寒领未来的核心发展方向,甚至将其战略地位拔高到了决定领地生死存亡的最高级别。 但在亲眼见到实物之前,宁玉凭藉着商会大小姐的见识,也完全想像不出这跨时代的奇物究竟长什么模样。 眼前的庞然大物充满了粗犷而纯粹的暴力美学。 硕大无比的金属缸体下方,紧密连接着由精钢锻打而成的粗壮活塞; 沉重的曲轴和巨大的飞轮安静地蛰伏在钢铁支架上,宛如这头钢铁巨兽正在沉睡的手足。 宁玉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造型如此诡异丶却又透着一种莫名压迫感的器械。 「老大,你怎么看?」 她转过头看向凌枢,却发现这位向来成竹在胸的少年领主,此刻居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错愕。 凌枢围着这台奇物绕了半圈,仔细地打量着它的每一个传动结构。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蒸汽机成品?」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楼高,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这跟我想像中的结构,倒是不太一样啊。」 楼高抹了一把沾着机油的胡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做到如今这个连杆和传动程度,我们这帮老骨头可是带着徒弟们没日没夜地打磨了好久!」 坦白地说,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工业知识储备的穿越者,凌枢其实也从来没有在现实中亲眼见过那种最原始的蒸汽机。 和黑火药的处境一样,在他前世所在的那个高科技时代,这种烧煤烧水的笨重老古董早就被埋在不知道那个角落里了。 毕竟他开的坦克都是核动力的。 不过,自从来到斗罗大陆这片工业荒漠之后。 他一直致力于通过自己脑海中残留的物理图纸,去尝试复刻这个标志着人类文明跨越式发展的里程碑奇物。 但之前的试制,毫无意外地全都失败了。 最大的技术瓶颈,卡在了「气密性」和「材料应力」上。 由于对斗罗大陆这些受魂力影响的本土金属物理性质两眼一抹黑。 在没有精密橡胶密封圈和高精度车床的前提下,凌枢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完美解决气缸气密性和高压联动轴承的可靠方案。 凌枢伸出手,轻轻地敲击着这个庞然大物那冰冷厚实的外壳,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位领地内的当世神匠: 「你们是怎么解决活塞运动时的高压气密性问题的?」 他顿了顿,指出了这台机械最违背常理丶也最让他匪夷所思的盲点: 「而且……这台机器的动力源在哪里?它的锅炉呢? 没有烧水产生蒸汽的锅炉,这活塞靠什么去推动?」 凌枢看着眼前这台已经和自己当初给出的原始设计图大相径庭的金属造物,心中大为惊奇。 这帮斗罗大陆的原住民铁匠,抛开传统图纸,又给他整出什么科技与狠活? 面对凌枢的连续发问,楼高和思雨师徒俩对视了一眼,再次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我就说吧!哪怕是像凌枢阁下这般天纵之才,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也绝对看不出它底层的门道!」 楼高拍了拍大腿,笑得满脸红光。 凌枢微微一愣。 看着这对师徒那副大仇得报般的骄傲反应,凌枢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捕捉到了某种盲区。 「不需要外部锅炉……难道说,」 凌枢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们把『天火』阵法,直接集成到这玩意儿里面去了?!」 「你们已经彻底解决了『天火』的雕刻载体问题?!」 这个发现对凌枢来说,甚至比蒸汽机本身还要令人振奋。 要知道,目前凌枢手里掌握的「天火」恒温加热阵法,只能被刻画在极其稀有丶耐受性极强的「天外陨铁」上,制造成本高昂得令人绝望。 也正是因为这个致命的材料限制,目前整个广寒领,也就只有楼高等核心工匠使用的一号高炉。 以及凌枢自己随身携带的两块充电宝大小的金属板上,才拥有这种恒温阵法。 按照凌枢的记忆,魂导器是要把阵法雕刻在特定的金属和宝石上的。 但是凌枢翻遍了古籍,也实在找不到当年创造「天火」的远古文明,到底用的是什么金属作为阵法载体。 毕竟,那本残缺的《史话》古籍上,关于材料的记载就只有模糊不清的五个字:「取三山之铜」。 鬼知道当年古人说的是哪三座山的铜! 先不说这个「铜」字,在远古时代的语境里,到底是不是如今魂师界所理解的普通红铜,它包不包括紫铜丶青钢之类的次级伴生矿? 也不说这所谓的「三山之铜」在熔炼时到底需要多高精度的具体配比。 光是这「三山」在经历了万年的地壳运动和沧海桑田后,如今还存不存在于斗罗大陆上,都得打个巨大的问号。 上哪找这玄之又玄的三山之铜去? 倒不如说,凌枢当初能不计成本地试出天外陨铁可以承受阵法运转,已经是武魂殿的钞能力了。 看着凌枢那终于不再是一副运筹帷幄丶反而充满求知欲的表情,楼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转过身,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小型装置,递到凌枢面前。 这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透明医用针管。 外层透明的水晶管壁上下两端,分别用极细的刻刀雕刻着半截残缺的复杂纹路;而管壁的中段则是光滑的。 在那根插入管内的精铁活塞柱体表面,同样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另外半截纹路。 楼高指着这个奇特的「针管」模型,对凌枢解释道: 「解答你的疑惑,得先从『天火』阵图的雕刻教学说起。」 「阁下也知道,天火阵图的能量回廊有些过于庞大和复杂了。 以至于老夫手底下那些铁匠学徒们,在刚刚开始临摹学习的时候,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根本记不下来那么多能量节点的走向。」 凌枢点点头,那确实不是普通人的大脑能轻易处理的信息量。 「因为天外陨铁的损耗成本实在太高,不可能让他们拿来练手。 所以老夫就想了个折中的笨办法,把一整个完整的天火阵图,拆解成了上丶中丶下三个部分。 我布置了作业,让学徒们用领地内最廉价的精铁作为载体,分别去雕刻这三个残缺的局部阵图。」 楼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真理的狂热: 「直到某一天,我在检查他们上交的废弃作业残次品时,偶然将几块刻着不同残缺阵图的精铁板叠在了一起…… 我突然发现,两块完全没有陨铁成分的普通精铁。 在纹路重合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产生了阵法被微弱激活的魂力痕迹!」 「老夫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就做出了这个。」 楼高扬了扬手中那个针筒模型。 凌枢皱起眉头,盯着那个模型: 「可这活塞通体还是普通的精铁啊?」 「阁下,你仔细看。」 楼高将模型凑近了一些,「你看这根内部铁柱上的纹路,和外部透明管壁底下的花纹,其实是完全错开的丶不完整的残阵。」 「因为是残阵,所以它并不会产生毁掉金属的高温。但是,只要我们把铁柱向内推到这个位置……」 说着,楼高握住把手,将内部的铁柱缓缓向前推入。 当铁柱上的一段纹路,刚好与透明管壁上半部分的纹路完美重叠贴合时。 凌枢的瞳孔猛地一缩:「纹路闭合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天火次级预热阵图?」 「没错!」楼高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将铁柱向前推到第二个标记的刻度。 随着活塞的深入,错位的纹路再次发生奇妙的物理交错。 凌枢瞪大了双眼,脑海中的几何构图疯狂重组: 「次级阵图消失了,通过机械位移,那些线条重新组合成了主阵图?!」 「不仅如此,阁下请看,后面的进阶阵图也还在随着位移不断被激活。」 凌枢死死地盯着那个模型。 他清晰地看到,那原本是次级阵图所在的位置,在铁柱继续向前推进丶掠过之后。 管壁内侧的凹槽与铁柱外壁的凸起线条相互贴合丶摩擦,竟然在尾部又重新闭合出了一个新的冷却与排气阵图! 最后,楼高将那根铁柱用力推到了底端。 「当活塞冲程达到顶点,内外壁的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时……」 楼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就是,一个绝对完整丶瞬间爆发的天火终极阵图!」 说着,楼高调动起体内的一丝魂力,注入模型底端。 「轰!」 就在活塞推到底部的那个刹那,原本冰冷的铁管壁内部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极其恐怖的超高温在密闭的管腔内瞬间爆发! 「嘶——!」 楼高被那瞬间导出的高温烫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松开手,将这个发红的原型机扔到了一旁的隔热石板上。 「呼……这套动态阵法组合,倒是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毁了不知道多少根铁管才彻底想明白的。」 楼高甩着烫红的手指,心有余悸却又无比骄傲地说道。 看着那个在石板上冒着白烟的模型,凌枢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一切迷雾,一种豁然开朗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凌枢喃喃自语,目光从模型移向了那台巨大的无锅炉蒸汽机: 「原来,《史话》里记载的『三山之铜』,根本不是指什么三种特殊的铜矿金属。」 楼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远古文明的敬畏: 「自从你给我讲过那个『圣人窃日』的故事后,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 既然那是为了抵御漫长凛冬丶需要向全天下散发四万万里的大规模民用魂导器。 怎么可能对承载的金属有着如此严苛丶如此稀有的要求?」 「而且,为什么偏偏指定是『三种』?」 「直到我弄出这个动态推演模型,我才恍然大悟! 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其实是指阵法在物理层面上的『三重递进式重叠结构』!」 「一层山(外管壁),二层山(内活塞),三层山(重叠爆发点)。」 「不需要稀有的天外陨铁,只需要用最普通的导热金属,将庞大复杂的阵图拆解成多层。 利用活塞运动时的物理交错,让阵图在运动的瞬间重合丶激活丶产生高温让水瞬间气化膨胀丶推动活塞退回丶阵图错开熄灭丶冷却排气……如此往复!」 楼高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这就像是用圆规在纸面上画同心圆一样。 只要掌握了动态拆解的规律,任何普通的工匠,都能轻易地在精铁上对这种恒温结构进行大批量复现!」 「所以这东西当初才能被刻在铁纸上。」 「这,才是那本残破古籍上,那句晦涩密码的真正意思!」 楼高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座充满了机油味与钢铁轰鸣声的作坊里,再一次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语气,背诵起了那段从凌枢口中得知的远古神话: 「『初,大雪三年,千山裹素,盈盈有二人高。 万物不生,阳气不长,世为冻馁,殍尸千里。』」 「『后有圣人窃日,取三山之铜,展为铁纸千张,铭不灭无形之火于其上。 散入地脉共四万万里。至此,天下无风霜作灾。』」 (在当初,天下连着下了三年的大雪,所有的一切都被风霜笼罩,堆起来的雪足足有两人那么高) (万物的生长停止,天地间的阳气停止增加,世界上很多人都在受冻挨饿,千里的地方都有饿人) (后来有圣人窃取了太阳,获取天下山脉间的「铜」,将其锻造,展延成成千上万分如同纸一样薄的贴片,将没有形状也永不熄灭的火焰铭刻在上面。) (这些铁纸被分散到不知道多少亿大地上,从此之后天下间再也没有了风霜作为灾害。) 在这段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古老长歌中,凌枢和宁玉静静地站在那台冰冷的钢铁巨兽面前。 远古圣人留下的智慧遗泽,在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蒙尘与断代后。 终于在今日,在这片荒凉的北地,被后代的工匠与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以一种最精妙的形态,完美重现。 要上架了,关于最近更新 rt,有读者反应最近的更新有点疲软。 怎么说捏,其实最近的更新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准确地说,是自从第六十七章之后,我就感觉这一部分处理的不是很好了。 但是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一个重置来,因为毕竟是过渡章节。 所以发挥一下本书的传统艺能,爆更。 不过是在下周一爆更,因为编辑给我申请了下周一中午上架。 感谢各位的支持,这书不管怎么说我都蠕动到第四轮推荐了。 这里说一下本书两个优良传统。 重置和爆更。 爆更不必多说, 因为有的时候有些剧情它过渡起来很烦,不过渡也不行。 作者头又有点铁,不信老人说多更会变成垃圾书。 直到被算法摁下新书榜,然后我才老实了。 不过也没完全老实,因为同期书里面就我的字数最多。 免费字数接近三十万了,不知道的一看这书还以为一百追读都没有,得三十万才上架,彻底扑了。 这里说为什么会重置。 因为作者很久很久没有写书了。 明明大纲写的还行,我自己写大纲的时候也感觉很流畅。 但是一落到具体实处就感觉很卡壳。 有些过渡章一写就感觉味不对。 为了佐证放一下到目前为止的大纲吧。 标黄的这一部分剧情其实写了好几遍了,但是一直端不上来。 所以我乾脆把下面的剧情往上提了。 我甚至敢说我是起点废稿最多的作者。 因为就那么几章翻来覆去地写。 说到底,算起来我已经有快六年没写书了。 上一本给我自己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所以有些时候,有的东西我其实不是很敏感。 我的老师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犯了错不怕,改就行了。 这句话让我受益匪浅,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不停地试错,不停地改正。 嘛,也因此作者会大规模的重置。 因为有些剧情我摆一个晚上,隔天再读就感觉味道不对。 这一次之所以不发动重置,一方面是因为我要上架了,这个周末要爆更。 我还打算下周给各位一个惊喜,目前的剧情确实无力修改,还请各位见谅。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段不是很好重置。 核心原因是因为后面的剧情冲突比较大,这里不写的话后面就有点难动手。 所以只能依靠过渡章节硬过。 但是说穿了,这里的根本原因还是作者的学习对象和学习思路出了点问题。 肯定有眼尖的读者发现,本书最有名的参考书就是大眼珠子的《黎明之剑》。 上本书就是中期开始把不住笔的,所以这一本提前就先写大纲再动笔。 而且也找了很多对标书和参考书。 目前作者正在拆书学习,因为信不过ai,所以属于是古法拆书,所以目前就到一百章上下。 一边拆一边学,一边写。 然后突然发现一件事。 大眼珠子是八年之前写的这前一两百章。 我一八年还在飞卢混呢,当时还上过天榜。 我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三本《黎明之剑》《放开那个女巫》《超神机械师》。 哪怕到今天我也很推荐所有人去看这三本。 但是有的时候过于参考经典之作,也不是很好。 因为其实我当年黎明之剑也是跳了很多地方看的。 比如说第一百零四章到一百一十章。 大眼珠子花了快三章来介绍詹妮,两章介绍尼古拉斯顺手给神孽计划埋了个伏笔,之后才开始收前面的魔能引擎线。 甚至还专门穿插了两章讲提丰的奥古斯都。 然后詹妮的收获到一百三十八章才体现。 因为中间穿插万物终亡会的支线和小冲突。 这在八年之后的今天显然是不可想像的。 这一段我当时都看不下去,一度觉得这本不好看。 现在想起来,一直到魔道弹把对面炸上天之前,我都没看进去。 但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女巫》则相反。 前期看是真好看。 从中期开始变得不好看。 好像是从罗兰进入到那个什么梦境开始,我就觉得不好看了。 注:从作者的角度我没有资格对这两个作品进行评价,我所讲的只是我当年看的时候的感受。 所以作者对目前还在追更的朋友们深刻鞠躬,十分抱歉,毕竟是我能力不够。 以前短篇写得多了,现在想写长篇总是往外跑。 但是还请各位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下面的大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嘛,在我看来,作者和读者的关系,更接近于公司董事和ceo。 各位是公司的董事,也是公司的主要持股者。 你们看好这本书,那这本书的股价就往上走。 而我是公司的经营负责人。 我这边的态度越透明,越坦荡,那你们这边投资起来也就越放心。 说实话,这是我们双向的选择。 这本书的点子和上一本不一样。 上一本的点子其实是是我初中写的,然后我后面掰了一点回去。 这一本的话从头到尾都是新想的点子。 包括主角的前世啦,上辈子的一些经历之类的,后面更新之中会加番外详细说的。 总之,还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希望这个故事足够精彩。 第71章 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 蒸汽机的发明,对于一个文明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一台会冒热气的大铁疙瘩。 它意味着人类终于挣脱了肌肉丶水流和风向的枷锁。 掌握了一种完全不受极端天气和地理位置影响的,纯粹丶稳定且可控的物理动力。 它意味着,人类从自然界中,获得了一头永不疲倦丶力大无穷的「钢铁家畜」。 这也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将会随着它那标志性的轰鸣声。 同它那疾驰旋转的巨大飞轮一样,走上一条越滚越快丶再也无法回头的狂飙之路。 看着那台被楼高师徒硬生生用锤子敲出来的原型机,凌枢忍不住摇头失笑。 可能连作为创始人的楼高自己都不知道,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今天到底在这个世界上释放出了一头怎样足以吞噬旧时代的恐怖怪物。 文明的本土化发展,终究还是得采用最契合本土规则的方案。 凌枢现在已经彻底看懂楼高师徒是怎么解决那致命的气密性问题了。 「确实是巧夺天工的构思。」 凌枢抚摸着这尊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心脏,由衷地发出了惊叹: 「抛弃了传统的外置烧水锅炉,直接把气缸丶活塞和锅炉,通过『天火』阵法的物理断点。 做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的集成模块。」 「这样一来,只有当活塞坠落到气缸的最底部,精铁管壁上的阵法纹路才会完全契合连通。 『天火』被瞬间激活,爆发出数千度的高温,将缸底的少部分水瞬间加热变成高压蒸汽,利用膨胀的气压把沉重的活塞狠狠往上顶。」 凌枢眼中满是赞叹: 「而一旦活塞被顶上去,管壁与活塞的阵法刻痕随之错开断裂。 『天火』失去魂力回路,自然就停止了加热。 缸内的蒸汽迅速冷却收缩,气压骤降,活塞在自身重力与大气压的作用下再次狠狠落下,重新接通阵法……如此循环往复!」 楼高在一旁重重地点头,那张满是油污的老脸上写满了工匠的骄傲: 「没错!这种阵法断点式的瞬间加热和冷却方式,极大地降低了我们对缸体气密性的苛刻要求。 就算漏点气,也完全不影响活塞在冷热交替中产生巨大的上下推力。」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根本不需要添柴加煤,只需要接上你做的魂导电池,持续注入最基础的魂力就行了!」 凌枢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楼高师徒,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要是让他一个人闭门造车,死磕那句语焉不详的「三山之铜」。 为了解决传统蒸汽机的橡胶密封圈问题,估计他得派人去星斗大森林深处满世界寻找斗罗大陆原生的橡胶树。 真等他把量产型号搞出来,估计都到猴年马月了。 而现在,结合了魂导器文明与现代机械原理的丶真正意义上的「天火引擎」,已经被这群铁匠用最野蛮丶最接地气的方式给造出来了。 宁玉在一旁出神地看着这台雄伟的金属巨兽,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冰冷的钢铁光泽: 「老大,这东西……到底要怎么用呢?」 听到这个问题,楼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这位当世神匠面容一肃,走到机器侧面,伸手握住了一个粗大的黄铜手柄。 他转过头,看着凌枢,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语气说道: 「阁下,请您来点火吧。」 凌枢没有推辞,他走上前,从楼高手中接过了那个粗糙却厚重的手柄。 随着手腕轻轻一用力,扳手被猛地拉下。 底座下方镶嵌的「两仪魂导电池」瞬间被激活。 精纯的魂力顺着刻画好的导线,犹如奔腾的江水般注入了气缸的外壁。 这头钢铁巨兽,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 「嗡——」 当缸底的最后一个魂导阵法被金色的魂力点亮。 「嗤——!」一股高温水蒸气猛地从排气阀中喷涌而出。 那根重达上百公斤丶由纯粹精铁铸造的粗大活塞,在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伟力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地丶却无可阻拒地向上隆起。 紧接着,活塞落下。阵法再次闭合。 「哐当!」 「哐当!哐当!」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伴随着极具节奏感的钢铁碰撞声与蒸汽喷吐的轰鸣声,活塞的上下往复运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那巨大的飞轮在宁玉极度震撼的目光中,被传动轴带动着疯狂旋转,最终化作了一团带起狂风的残影! 脚下的泥土地都在随着这台机器的轰鸣而剧烈颤抖。 宁玉不得不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大声问道: 「老大!这东西……到底能用来干什么啊?!」 凌枢站在蒸汽与狂风交织的中心。 在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中。 他微微一笑,向这个旧时代的少女,描绘着那个即将碾碎一切的未来: 「装上铁轮子,它就是这天底下最不知疲倦的烈马! 让它走在钢铁铺就的轨道上。 顷刻之间,它就能拉着重过千钧的货物,无视风霜雨雪,跑到你们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千里之外!」 「它的履带所及之处,世界将由此连成一脉!」 凌枢伸出手,指向远方的星斗与河流: 「装上螺旋桨,它就是大海之上最好的船夫! 有了它,从天斗帝国的港口航行到传说中的海神岛。 也不过是几天几夜的功夫,连海洋的季风都无法阻挡它的航向!」 「给它带上重犁,它就是最任劳任怨的铁牛! 它的力量,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垦开这世界上所有荒芜坚硬的土地!」 一旁的楼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补充了一句最接地气的愿景: 「哪怕什么轮子都不装! 就把它定在这里,接上齿轮和传动带,它也能代替人力去永无止境地砸铁锤! 以后我们铁匠营的兄弟,就能少费几膀子的力气,直接量产武器!」 宁玉屏住呼吸,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想像着那个充斥着钢铁丶蒸汽与轨道的宏大世界。 但对于一个生在魂师时代的少女来说,两人眼中那片浩瀚的光景,依然太过超前,太过匪夷所思。 但无论她此刻能否完全理解。 历史的车轮,已经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挂上了最高档位。 无数年后。 当史学家们翻开那部记录了帝国崛起的厚重史书时,他们在开篇的第一页,只会看到一句简短却重如泰山的记载: 【斗罗历2629年,夏。天火燃于广寒。】——《圣帝本纪》 …… 当天深夜。 当广寒领的蒸汽轰鸣声逐渐平息,远在千里之外的武魂城与天斗城,两伙掌握着大陆最高权柄的人,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封由飞行魂兽加急送达的绝密信件。 信件的开头如出一辙: 老师/宁宗主: 在来到这片土地上的第三十七天。经过我和我麾下众人的共同努力,我们终于成功复现了蒸汽机。 这是一件被称为「钢铁心脏」的造物。 我万分确信,我们的事业已经跨过了黑暗的摸索期,正式来到了下一个阶段。 我是如此的激动,以至于不得不发出这封信,请你们暂且放下手中那些繁杂的政务和琐事,亲自来到广寒领一观。 亲眼看看这个即将改变世界的东西。 …… (以下内容,仅在比比东的信纸上显现:) 此外,还请老师来时,尽可能地带上武魂殿藏书阁内,所有与「冥想法」有关的书籍记载。 有可能的话,封号斗罗也尽量多带一点。 领地内的「先天满魂力普及计划」已经在今日取得圆满成功,首批接种疫苗的八名平民孩童,已全部满魂力觉醒。 我已无法容忍,未来的这群新人类,将不得不使用几千年前那种粗糙丶低效的经脉运转技术去修炼。 那不仅是在浪费时间,更是在玷污毒斗罗为他们呕心沥血改造出的绝世天资。 我相信,再过不久,这些被工业与科学洗礼过的人,将会成为我们推翻旧秩序的绝对栋梁。 祝愿老师身体健康。 最后,关于我本人的修炼,出现了一些有趣的变故。 我已经触碰到了四十级的瓶颈,并顺理成章地将其冲破。 但很奇怪的是,在我尚未获取第四魂环的前提下,我的魂力不仅没有停止增长,反而异常活跃。 目前,我已经突破了四十一级的界限,正在向四十二级稳步迈进。 这证明了天地间的法则并非不可打破。 会不会有可能人类能够自修产生魂环? 或者从「先辈」身上汲取一部分的力量作为魂环? 我推测,我的第四魂环,能够毫无阻碍地突破万年年限的身体承受极限。 此事,待您来后详谈。 …… (以下内容,仅在宁风致的信纸上显现:) 至于其余事宜,鄙人厚颜,请宁宗主来时,务必记得带上贵宗门特有的不传古籍。 特别是关于「七窍玲珑心」的分心控制法,以及「融环」秘技的相关详细记载。 请宁宗主放心,我所提供的等价交换报酬,不会让七宝琉璃宗失望。 另:来时若是方便,记得去城里的老字号,多带几盒新出炉的七宝糕。 宁玉似乎很喜欢吃那个。 她目前也突破了五十级,不知该选择什么魂兽的魂环为宜? 祝愿宗主身体健康。 另一边,雷霆山脉。 唐啸看着眼前的情报,面色一喜。 「单属性四族在广寒领?」 「当地修为最高只有魂斗罗?」 第72章 权柄 雷霆山脉,蓝电霸王龙宗主殿。 沉闷的雷声在阴沉的天际翻滚。 唐啸紧紧捏着手中刚刚送达的密报,那张刚毅的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充满杀机的喜色。 「情报确认了。单属性四宗族的那些叛徒,全部躲在那个所谓的『广寒领』。」 唐啸将密报拍在桌案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手拿把掐的轻蔑: 「而且情报显示,那个偏远营地里,目前常驻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名八环魂斗罗。」 坐在主位上的玉元震眉头紧锁,对这个陌生的地名感到十分警惕: 「这个广寒领,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是武魂殿新划定的直属封地。」 唐啸冷笑一声,「名义上,是雪夜大帝亲自下令,将那片土地赐给了比比东的亲传弟子。 但实际上,那里不过是一片根本未被开荒的贫瘠荒地。」 唐啸露出了然的神色,自以为看穿了七宝琉璃宗的布局: 「难怪四宗族从天斗城连夜撤出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宁风致倒是真会藏人,把人塞到了武魂殿名义上的地盘,企图借着武魂殿的虎皮来做伪装。」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可惜,终究只是掩耳盗铃的小丑把戏。 情报网一旦铺开,这点伎俩根本无所遁形。」 唐啸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玉元震: 「那么,玉宗主。 既然对方的龟缩位置已经探明,最高战力也不过是魂斗罗。 那你的决断呢?这支奇兵,借还是不借?」 玉元震并没有被唐啸的狂热冲昏头脑,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死死盯着地图,问出了一个关乎宗门命脉的战术问题: 「这里距离那个广寒领,到底有多远?」 唐啸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语气笃定: 「如果挑选绝对的精锐,一路上多备马匹换马不停,一路往西突袭。 最多只需要将将接近一个昼夜的时间。」 「到了地方,以雷霆之势杀完人丶烧了营地就走,绝对不会拖泥带水,也碍不了你们主战场的布防。 满打满算,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往返了。」 玉元震依然眉头紧缩,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着。 抽调精锐去执行这种跨区域的斩首行动,一旦被武魂殿的主力察觉并半路截杀,蓝电霸王龙宗本就捉襟见肘的防线将会彻底崩溃。 眼见大哥还在犹豫,脾气火爆的二当家玉罗冕终于按捺不住了。 「兄长!」 玉罗冕猛地站起身,声音中透着走投无路的嘶哑:「我们如今,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 「要是我们真的有实力在正面战场打得赢武魂殿的大军。 何至于在对方还没完全合围之前,就先自断双臂丶早早地收缩在这雷霆九山之中当缩头乌龟?!」 玉罗冕双眼通红地盯着玉元震: 「这已经是向外界展示力量丶逼迫各方重新洗牌丶为家族谋求存亡的唯一办法了!」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玉元震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困兽犹斗的暴虐与决绝。 「好!」玉元震猛地咬紧牙关,一拳砸碎了手边的茶盏,「那就干了!」 唐啸哈哈大笑,身上那属于九十级斗罗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玉宗主果然决断! 你我联手,定叫那群叛徒死无葬身之地!」 …… 另一边,广寒领。 核心行政大帐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独孤博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和同样满脸见了鬼表情的杨无敌一起,正围着坐在桌案后的凌枢。 两人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圈打量着,宛如在牧羊的边牧。 而在大帐的一侧,一身便装的比比东和月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两人皆是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比比东收到了凌枢那封通过加急渠道送达的密信。 当看到信件末尾关于「魂力突破四十级且无需魂环继续暴涨」的描述时,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武魂殿教皇,当场就坐不住了。 她深知这短短几行字背后代表的恐怖意义,这直接颠覆了魂师界存在了几千年的铁律。 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她立刻强硬地要求千道流带着她连夜飞越千里。 而千道流本人在看了信后,也对这种从未出现过的状况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于是毫不犹豫地带着比比东火速闪击了广寒领。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吸收第四魂环,魂力等级却能毫无阻碍地继续攀升,甚至直接固化在了四十二级的水平?」 独孤博停下脚步,伸出乾枯的手指探查了一下凌枢周围的能量力场。 下一秒,他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老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等等!怎么已经是四十三级了?!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你又凭空突破了一级?!」 这种事实摆在眼前,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理论支撑的无力感,让这位毒斗罗感到一阵抓狂。 虽然这小子自从出现以来,行事作风就一直不讲常理,但这一次尤其夸张。 凌枢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众人那种看怪物的眼神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客观地陈述着现状: 「如果我知道具体原因,我今天就不会把你们全部喊过来了。」 「我希望你们能分析我现在的状态。 因为如果能把这种不需要魂环也能积蓄魂力的机制彻底研究透彻,并进行普及化改造……」 凌枢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工业狂热:「那么以后,人类的修炼系统将彻底摆脱对魂兽魂环的硬性制约。」 「我们完全可以采用『先无限制拔高魂力等级,后补高阶魂环』的培养模式。 甚至,只要肉体强度通过科学手段强化达标,做到一个人的所有魂环全都是十万年级别,也并非只是理论上的空谈。」 听到这番堪称亵渎神明的言论,独孤博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这宏图伟业,在理论上听起来确实没毛病。但是……但是我们无从下手啊!」 「你自己都不清楚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魂力增量到底是遵循什么逻辑凭空产生的,我们又怎么去抽丝剥茧地研究?」 大帐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药理和毒理在这个纯粹的异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比比东身旁丶闭目养神的千道流,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位天使神在人间的最强大祭司,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洞悉本质的深沉。 他看着凌枢,用一种近乎于阐述神谕的低沉嗓音开口打破了死寂: 「不用在经脉和药理上找原因了。 那股力量,应该是信仰,或者说……是某种『权柄』一类的东西。」 众人齐齐一惊,将目光投向了千道流。 千道流背负双手,在大帐内缓缓踱步,向这些凡人揭示着那个凌驾于大陆之上的隐秘领域: 「凡人如果想要突破百级,跨越那道天堑登神,古往今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路,是收集海量的信仰之力,凝聚神格。 目前神界中大部分的原生神祇,在最初都是走这一条路杀出来的。」 「而另外一条路,相对简单,那就是获得现存神明的青睐,直接找到神位进行继承。」 千道流停下脚步,目光紧紧注视着端坐在桌案后的凌枢: 「而你的情况,属于一种我生平仅见的丶极其特别的绝对异数。」 作为目前大陆上最接近神的人之一,千道流很清楚: 凌枢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完全足以和神明比肩的丶属于另一种维度的高位存在。 「我不清楚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你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体系,不属于我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神明。 但是,如果我们跳出凡人魂师的思维局限,按照『神明凝聚权柄』的宏观方向去推导。 那你身上发生的这些反常现象,反而就能完美地解释得通了。」 千道流沉吟说道: 「如果你是一个正在自我孕育的新神,那么你必然掌握着某一种特定方向上的绝对『权能』。」 「就像是海神统御着江河湖海以至于所有的水,天使神统御着天空与光明一样。 你所推行的那些彻底颠覆认知的钢铁丶火药丶知识以及全新的社会秩序,就是属于你的『权能』!」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大帐内众人耳边炸响。 独孤博和杨无敌甚至骇然得倒退了半步。 千道流的声音变得越发宏大: 「凡人登神的过程,就是用无尽的时间和信仰,将特定的权能概念死死绑定在自己身上的过程。」 「传统的信仰登神之所以往往需要耗费成千上万年的漫长岁月。 一方面是因为凝聚神格所需的信仰之力过于庞大; 另一方面,是因为将『水』丶『火』这种自然概念彻底与自身绑定的过程,阻力极大。」 「但是,你不同。」 千道流走到凌枢面前,眼神中带着一种难言的震撼与敬畏,娓娓道来: 「哪怕你灵魂中蕴含的本质和知识维度再高,但你这具躯体目前的修为,确确实实只有实打实的四十级。」 「你的起点太低,而你所代表的『权能』潜力却大得不可思议。 所以,当你在外面的荒原上造出了那台蒸汽机丶让那群平民孩童觉醒了先天满魂力的时候。 你实际上是在这片大地上,具象化并大幅度扩张了属于你的『权能领域』。」 千道流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对于神明来说微不足道的一点权能发展,灌注到你现在这具只有四十级的肉体凡胎上,就能带来持之以恒并源源不断的提升!」 「反应在你的肉体表象上。 就是你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冥想法,不需要去猎杀魂兽获取魂环,你的魂力也会随着你领地工业的每一次突破而疯狂暴涨。 甚至,这种权能的力量,能够强行无视我们的魂师瓶颈。」 听完千道流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大帐内彻底死寂。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73章 萌芽 听着千道流这番充满神学色彩的剖析,凌枢坐在书案后,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 站在斗罗大陆原住民的视角来看,千道流的这套「信仰与权能绑定」理论,逻辑可谓是严丝合缝。 但凌枢自己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他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力量,其本质绝非什么虚无缥缈的神界法则,更不是因为他被这片领地的某种「机械权能」给强制绑定了。 因为,凌枢从骨子里就极度排斥,也绝对不会去做所谓的「信仰与权柄绑定」。 科技的力量,从来不来源于盲目的信仰,而是来源于理解与反驳。 科学发展的本质,是不断地探索自然规律,理解自然规律,并最终达到利用和改造自然的目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习惯性地将科学与玄学对立起来,把科学当成一种新的宗教去膜拜。 但本质上来说,这种行为依然是在用玄学的神棍思维,去曲解科学的内核。 科学的基石,永远是建立在可观测丶可复现的操作路径之上的; 它发展的路途,是观察规律,并不断地通过无数次失败的实践进行严谨验证。 所以,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盲信科学」这种荒谬的说法。 因为科学本身,就是建立在无休止的「怀疑」与「验证」的废墟之上的。 如果凌枢今天选择了坦然接受这些信徒的膜拜,顺水推舟地去成就一个什么高高在上的「机械之神」神位。 那就等同于,他用自己那点有限的认知,给这个刚刚萌芽的文明上了一道死锁。 他把整个文明未来的想像力和探索的边界,死死地限制在了他凌枢一个人的身上。 凌枢并不想当什么高高在上丶垄断真理的神明。 他更希望在遥远的某一天,这片土地上的后人们,能够毫不留情地推翻他的某些过时理论,踩着他的肩膀,继续向星辰大海昂首阔步。 就像是当年,他踩着故乡那些伟大先贤们的肩膀往前走一样。 「用你们斗罗大陆的传统角度来看,这种解释确实很合理。」 凌枢收回思绪,看向千道流和众人,客观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但其实,这并不是神位或者信仰带来的馈赠。 它更接近于,我武魂最原始的物理性质正在恢复。」 众人齐齐一愣,独孤博忍不住追问:「武魂本身的性质?」 凌枢点点头,并没有用对方无法理解的跨维度词汇去过多解释。 在降临斗罗大陆之后,他身上所携带的这套名为「烬誓」的纳米武装库,其实一直处于一种超级劣化的战损版本状态。 没有了内在搭载的高级ai辅助演算,也做不到前世那种通过暗物质引擎维持的常态具现。 最让凌枢感到掣肘的问题是,「烬誓」内部的高维武器模板,被死死地锁在了连他都记不清具体年代的旧时代「古董兵器」圈层里。 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斗罗大陆这种连火枪都没有的冷兵器时代。 凌枢还真想不到,当年战友当作生日礼物送他的古董资料库,居然还有重见天日丶派上用场的一天。 估计是因为跨越维度时核心功能受损严重,导致那些需要庞大算力和微观干涉的精细武器模板,目前完全处于锁定或乱码状态。 而「烬誓」本体最引以为傲的精度和材料强度,也被大幅度削弱。 甚至连承担一些车床操作都显得力不从心。 凌枢自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经陪他扫平星海丶歼灭过无数强敌的战友,从一台可以进行超空间通讯的量子计算机,硬生生退化成了一台老头乐。 但在这个通讯还要靠飞鸟和马匹的斗罗大陆上。 凌枢也只能捏着鼻子违心地夸上一句「天翼3g就是快」。 种种客观因素的叠加,导致凌枢现在不仅掏不出前世最常使用的反物质湮灭炮。 也掏不出那种能够瞬间吞噬一座行星的自律型纳米机器人潮。 甚至连相对不那么「古董」的近地轨道卫星群丶高空侦察无人机和自律防御机甲,他都无法进行具现。 想要弄出一把重型狙击枪和八联装加特林,他还得苦哈哈地抽调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魂力,去手动转化那些黑色的纳米粒子来进行物理组装。 如果想要等到能够降低光速以捕捉大规模星系的黑阱。 能够使得空间本身都能燃烧进而引发真空衰变的乱熵模因火之类的。 由他的兄弟们研发,然后想要使用都要经过三次完全表决的武器模板,估计这辈子都难说。 凌枢已经把自己的武魂要求放低到只控制一个太阳的戴森球了,但仍然感觉有些遥遥无期。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广寒领工业体系的建立,凌枢发现「烬誓」本身确实处于一种极其缓慢的修复状态。 这并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信息熵」。 领地内的人们物质越充裕,科技发展水平越高,这片区域的文明信息量就越庞大,无序的熵值被工业秩序逆转,「烬誓」底层的逻辑锁就能汲取这些信息变量,进行自我修复与解锁。 独孤博听完凌枢那有所保留的解释,颇有些不甘心地砸了砸嘴: 「所以说,你这种不需要冥想就能让魂力暴涨的变态特质,我们目前是完全不能复现喽?」 「起码无法通过抽我的血丶或者单纯研究我的经脉,来进行大规模的普及复现。」 凌枢无奈地扫过独孤博和杨无敌那略显失望的视线,站起身来: 「关于全民魂力提升的课题。 我们还是等明天其余受邀的封号斗罗都到齐了,再讨论如何重构旧时代冥想法的事情吧。」 「夜深了,各位还请早点去休息。」 众人见凌枢下了决断,也只好收起心中的震撼与好奇,纷纷起身告辞散去。 大帐内,最终只留下了比比东和千道流两人。 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神色复杂,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直觉。 比比东走上前,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武魂毕竟是来自异界,脱离了我们武魂殿数千年积累的知识库。 在这件事上,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我的经验去帮助你。」 「但是,按照你之前在信里描述的情况,你的武魂绝对是发生了一次深层次的进化。」 比比东冷静地分析着: 「我刚才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的武魂太过庞大,这次的进化还没有彻底完成?」 千道流闻言,在一旁赞同地皱起眉头: 「确实存在这种情况。 当某些武魂发生良性变异或进化时,会导致宿主在短时间内魂力产生剧烈的浮动性上涨。」 比比东点点头,看着凌枢: 「因为武魂的进化还在持续,导致那部分新生的庞大魂力,暂时无法被你的经脉和精神力完美纳入掌控。 所以,你才会有一种魂力在不断暴涨丶却又感觉有些虚浮无法用尽的错觉。」 听着比比东和千道流用斗罗本土知识做出的「武魂进化未完成」的严谨分析,凌枢微微一愣。 烬誓……没有完成系统升级? 几乎是在凌枢的大脑刚刚接受这个概念丶思绪落下的一瞬间。 他脑海深处,那一道随着他穿越而沉寂了许久丶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犹如划破长夜的利刃,骤然响起: 【认证成功】 【协议已重新启动】 【武器库自检及校准中……正在对当前行星信息熵流进行提取与解析……】 【提取完毕,武器库已完成初步校准】 【特殊武器阵列,陨夜烽火已解锁】 凌枢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微微瞪大。 他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也没有引起帐内比比东和千道流的任何察觉。 体内的兵器绕过视网膜,直接与他的视觉和听觉神经完成了接驳。 一道久违的丶充满着冷酷科技质感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屏,在他眼前浮现。 在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视线之后,光屏的正中央,跳出了一行简短而平静的字符: 【晚上好,坚城】 两个小时后,雷霆山脉。 一群蒙面大汉一甩马鞭,朝着那帝国西北的荒凉之地疾驰而去。 而武魂殿内。 金鳄斗罗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叫广寒领出现先天满魂力了?!!」 「还是八个?!!!!」 (第三部分,萌芽,完) 第74章 恶仗 斗罗历2629年,夏。 因为嫌马跑的太慢,所以自己扛着马当连夜赶路的金鳄斗罗来到广寒领。 刚把那匹被颠得怀疑马生的坐骑扔进营地的马厩,金鳄斗罗还没来得及拂去身上的晨露。 就听到不远处的中军大帐里,传出一阵险些把防水帆布都掀翻的激烈争吵声。 「你会教吗?你会个屁!」 「老夫练棍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那小子天生就是走刚猛路子的,必须由我来教!」 金鳄斗罗皱起苍白的眉头,快步走近。 透过掀开一半的门帘,他匆匆扫了一眼帐内的情形。 武魂殿的最高端战力,此刻几乎全部挤在这个简陋的帐篷里。 七大供奉中,除了大供奉千道流暂且留在武魂城居中调配对蓝电霸王龙宗的战备事宜外,其余几位全到了。 大供奉之后也会到场。 而九大长老里,除了正在雷霆山脉前线布防的两人,也全都围在长桌前争得面红耳赤。 甚至连教皇比比东,也端坐在主位上,单手扶额,看着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们互相喷口水。 金鳄斗罗叹了口气,心知今天绝对是场恶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步跨入帐篷,浑厚的声音中夹杂着九十八级巅峰斗罗的实质性威压,瞬间镇压了全场: 「喧哗紊乱!成何体统?!」 凭藉着比千道流还要老上一辈的绝对资历,以及全场最高的修为。 金鳄斗罗的这一嗓子,瞬间让这帮子吵得不可开交的后辈们闭上了嘴。 他冷冷地目光扫过人群,直接点名批评: 「千钧斗罗,你多大的人了? 一个九十六级的供奉,还跟余龙这么一个小辈争得面红耳赤,也不嫌害臊!」 被点名的千钧斗罗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气势弱了半截: 「二哥,我……我这不是爱才心切,惜才嘛?」 金鳄斗罗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教皇冕下尚且在帐中安坐,你们这群人若要争论,也要分个长幼尊卑和先后次序。」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微微欠身行礼,随后直奔主题: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冕下发给我的加急密信里写得语焉不详。 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先天魂力? 武魂又分别都是什么品级?来个人,跟我详细说说。」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已经突破九十八级丶老神在在的菊斗罗月关站起身来,负责充当解说: 「二供奉,情况是这样的。 目前营地里那批尚未参加过正式觉醒仪式的适龄孩童,在经过特殊手段培养后……全员都是先天满魂力。」 「并且,这种人为制造的先天满魂力,如今在这片领地上已经可以实现量产了。 只是针对大龄平民的大规模推广和培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周期观察。」 月关的声音平稳,却在陈述着足以推翻整个大陆常识的恐怖事实: 「冕下这次急召各位供奉和长老过来,核心目的,是想聚众人之智,尝试重构并改良出一套全新的冥想法。 以免使用旧时代的落后功法,白白浪费了这一批初生代先天满魂力的绝顶天资。 同时,也是给后面即将源源不断产出的『满魂力大军』,提前铺平一条没有任何瓶颈的康庄大道。」 即便在赶路时早有心理预期,但当亲耳听到「全员量产」这几个字时,金鳄斗罗那颗沉寂了数十年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震颤了一下。 先天满魂力啊! 作为一个卡在九十八级巅峰丶离那虚无缥缈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永远只差半步之遥的老人。 金鳄斗罗在面对那道犹如天堑般横在面前几十年的修炼瓶颈时,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苦苦挣扎,无数次地幻想过—— 如果自己当初的先天魂力能够再高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半级,经脉再宽阔一丝。 是不是也能够跻身超一流,成为海丶陆丶空那三位极限斗罗之外的第四人? 是不是早就迈入那梦寐以求的神之领域了? 而现在,这种他曾经做梦都渴望得到的最强天资,居然被像种白菜一样批量生产出来了? 月关看着陷入震撼的金鳄斗罗,继续补充道: 「另外,之前没有给各位长老赐下的仙草。 冕下的意思,也是趁着这次难得的聚会,根据各位的武魂属性,一并甄选赐下,以助各位突破现有瓶颈。」 听到「仙草」二字,帐内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金鳄斗罗收回心神,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武魂呢?既然这第一批实验体只有八个人,他们觉醒出来的武魂分别是个什么情况?」 月关叹了口气,指了指刚才吵架的那几个人: 「二供奉,这就是他们刚才差点打起来的原因了。」 「这八个人里,器武魂有四个。 其中涉及枪棍类武魂的有两个,一个是『万藤枪』,一个是『梢子棍』。 但这帐篷里,用枪棍的斗罗却有足足三个。」 降魔斗罗丶千钧斗罗两兄弟,和手持蛇矛的余龙对视了一眼。 哪怕修为上处于下风,余龙此刻也是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回瞪着两位供奉。 开什么玩笑,遇到这种好苗子,谁退让谁就是傻子! 金鳄斗罗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三个人吵得最凶,眼珠子都红了。 「剩下两个器武魂,一个是『煅星锤』,一个是『渔网』。」 月关继续汇报导,「大家平时都不用这种偏门武器,不知道怎么教。 所以这一部分目前还没有人争抢,暂且搁置。」 「植物系武魂只有一个,变异的『碧磷九绝花』。 这个争议也不大,毕竟是纯粹的毒属性,在场的各位都没有异议,一致认为让用毒的来教最合适。」 站在角落里的刺豚斗罗刺血,摸着下巴含笑点头。 在所有的封号斗罗里,就属他的竞争压力最小,这徒弟简直是白捡的。 月关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屋子里整整七个拥有兽武魂的封号斗罗: 「接下来,就是最抢手的兽武魂了。」 「因为只有两名兽武魂孩童,可谓是狼多肉少,所以大家反而都不好轻易开口争夺。」 金鳄斗罗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是什么武魂。」 「一个是火属性的『火猫』。」 「不过,火猫的先天魂力不该有这么高。 所以冕下亲自用精神力去探查过。」 月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那小丫头体内,还隐藏着一个没有完全成型的第二武魂。 只要在后续的修炼中辅以仙草,随着魂环的附加,就能彻底将其固定下来。」 这话一出,金鳄斗罗的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痒得发慌。 双生武魂,外加先天满魂力?! 而且还能通过后天资源定向固定副武魂?! 上一个同时具备双生武魂和先天满魂力的人,现在就稳稳地坐在那张教皇的位子上呢! 「还有一个呢?」金鳄斗罗强压下心动。 「还有一个,就是『暗金熊』了。」 月关如实相告,「不过,那小子的武魂状态目前并不算很稳定。」 金鳄斗罗皱起眉头:「不算稳定是什么意思?」 「他的武魂属于极端的良性变异。 根据户籍记录,他的父母都没有任何熊类的武魂血统。」 月关解释道,「根据目前的情况,他的武魂极有可能会随着实力的增长,发生第二次血脉突变。」 「如果资源跟得上,他甚至有可能成为斗罗大陆历史上……第一个拥有纯正『暗金恐爪熊』武魂的人类魂师。」 「至于最后也是最特殊的一个,是一名食物系魂师,武魂是『西瓜』。 我亲自去尝了一块,补充体力和魂力的效果极佳,味道也很不错。」 比比东看着下面这一帮子为了弟子的名额吵来吵去,喜怒不形于色,宛如怜悯人间的神祇。 端得是高深莫测,教皇风范。 实际上她只是在想今天中午吃啥。 听说独孤博煮得鱼汤还挺好吃。 至于下面吵得再凶也没有啥用,只是一群封号在颅内高潮。 这片地上是凌枢说了算,而他的意思,估计是办个联合学堂。 先上通识课程,然后再让封号斗罗分别授课。 听说课程内容甚至包括打铁? 想着想着,比比东心里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开饭啊? 听完月关的详细汇报,金鳄斗罗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张威严的老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老夫清楚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心疾首与指责: 「你们这帮加起来好几百岁的人了,在这里像市井泼妇一样吵来吵去。 说白了,不就是在争一个自己满意的弟子名额吗?!」 「别以为老夫不清楚你们心里的那点小算盘。 你们打的旗号是来一起讨论冥想法,但眼睛却全盯着怎么把好苗子往自己怀里搂! 为的什么?为的无非是把弟子培养成才了,好让青史里留下你们这些当师傅的名字; 再不济,也能找个人原封不动地传了你们的衣钵和绝学,生怕自己断了传承!」 随着金鳄斗罗那严厉的扫视,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位长老和供奉,纷纷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除了月关。 此时的菊斗罗眼观鼻,鼻观心,稳如老狗。 弟子?什么弟子? 他月关现在九十八级,武魂进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当好教皇冕下的头号忠犬。 只要能让他在冰火两仪眼的仙草堆里待到海枯石烂,谁当徒弟关他屁事! 你说凌枢现在还不是教皇? 戳啦,下代教皇嘛! 看现在台上那位比比东的态度,她估计巴不得马上退位让贤。 金鳄斗罗的训斥还在继续,他伸手重重地点着桌面,痛心疾首: 「你们一个个,只顾着自家门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却不知把武魂殿的整体利益放在了哪里?!」 「你们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若是没有教皇冕下的运筹帷幄。 若是没有这片领地提供的资源,你们这辈子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人造先天满魂力吗?!」 「轻急缓重都分不清,你们却在这里为了几个私人的名额争权夺利,丑态百出! 简直让老夫感到齿冷!」 一番大义凛然的喝骂之后,金鳄斗罗一抖灿金色的长袍袖袍,满脸失望地冷哼一声,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帐篷。 然后朝着精神力早早探知到有魂力聚集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脸笑得如同菊花一般灿烂。 一群笨蛋小辈就好好在帐篷里反省吧! 暗金恐爪熊,老夫就笑纳了。 大帐内,众人讷讷不能言,纷纷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自私自利感到了一丝羞愧。 整个帐篷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且反思的安静之中。 良久。 一直没有说话的魔熊斗罗,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面色大变,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屁! 我们全被这老匹夫给耍了!」 「他是直奔着新建的学堂那边去了!他去抢那头暗金熊了!!!」 第75章 冲突之前 广寒领最外围,日头高照。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疲惫的马蹄声,数十骑人马在荒原上掀起滚滚黄沙。 「吁——!」 唐啸猛地一拉缰绳。那匹原本神骏异常丶此刻却已经大汗淋漓丶四肢止不住打颤的千里马,终于在落日森林边缘的一处隐蔽山坡后停下了脚步。 「终于到了。」 唐啸随手甩掉手中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马鞭,目光阴冷地眺望着远处那片在视线尽头的广寒领营地。 「这宁风致还真会挑地方,确实是个荒山野岭丶叫天天不应的绝地。」 一旁的玉罗冕也跟着勒住马匹,身后的数十名蓝电霸王龙宗与昊天宗的联合精锐纷纷翻身下马,借着地势就地隐蔽。 玉罗冕按着腰间的刀柄,眼中杀机毕露,低声问道: 「如何?我们是直接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冲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还是……」 唐啸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玉罗冕的急躁。 「不可鲁莽。 我们为了赶路,连夜换马不换人,一路狂奔至此。 我们这些高阶魂师的体力虽然吃得消,但胯下的马匹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了。」 唐啸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展现出老辣的战术素养: 「那营地里到底有没有足够的马匹让我们抢夺,还是个未知数。 万一情报有误,或者对方强行掩护核心人员撤走,这群马就是我们撤离或者追杀的唯一依仗。」 「而且,万一营地在外围散布了斥候,我们打马追不上被提前发现,那也会让对方多出反应和结阵的时间。」 听闻此言,玉罗冕恍然大悟,惊出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常年行走江湖的顶尖强者,心思缜密。 若是真把马跑死了,就算杀光了单属性四宗族。 他们这群人靠着两条腿跑回雷霆山脉,估计蓝电霸王龙宗早都被武魂殿的合围大军夷为平地了。 「传令下去,全队就地隐蔽休整。 给马匹喂水喂料,让马缓一缓,也让兄弟们把状态调到巅峰。」 唐啸注视着远方那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篝火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和傲慢的冷笑: 「这荒原上,最高不过几个魂斗罗罢了。」 「等到太阳彻底落山,夜色掩护之际。 我们便冲进去,杀他个十不存一!」 说罢,他率先下马,牵着坐骑走入了岩石的阴凉地带。 唐昊和众精锐见状,也有样学样,各自找地方隐蔽。 唐昊刚把马拴好,却听得大哥在不远处对他招手。 他不明所以地走到唐啸面前:「大哥,怎么了?」 唐啸看着眼前这个性情刚烈的弟弟,语气郑重: 「兄弟,大哥托你个事。 等晚上行动的时候,你不要跟我们去。 你就留在这里看着马,可好?」 唐昊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安排感到不解: 「怎么突然这么说?这种清理门户的事,我理应冲在最前面。」 唐啸竖起两根手指,条分缕析地解释道: 「一来,是我怕晚上有高阶魂兽过来杀马充饥。 这附近有大型熊类魂兽出没的痕迹和气味,这些马匹是我们的退路,不得不防。」 「二来,是我担心你真动起手来,怒火攻心,有点收不住手。」 唐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唐啸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如果能活着把单属性四族的族长带回去审问,榨乾他们的剩余价值,这更符合昊天宗目前的利益。 若是你一锤子把人全砸碎了,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待到我们把人带回去,此间事了,那些人随便你怎么杀。 但是今晚这一遭突袭,你就不要过去蹚浑水了,可好?」 出乎唐啸预料的是,唐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据理力争。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服从了这个安排。 「那就好。」 唐啸见状,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自家弟弟顺从的模样,不知为何,他那颗千锤百炼的心脏,却不住地有些发慌。 一阵微凉的风从广寒领的方向吹来。 唐啸凝视着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丶甚至有些荒谬的战栗感。 他总感觉,今晚这一趟,要出大事。 第76章 基础教育和通用冥想法(5.7k 第77章基础教育和通用冥想法(5.7k,求首订) 虽然金鳄斗罗那老狐狸的算盘打得震天响,甚至不惜拉下老脸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得逞。 他那狂奔的脚步还没跨过营地一半的距离,就被刚好赶过来的千道流给堵了个正着。 大供奉亲自出面,实在没有办法的金鳄斗罗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走回了中军大帐。 在众多小辈们那夹杂着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老脸不红不白地丶堂而皇之地在主位旁坐了下去。 而面对小辈们那些犹如实质般的目光,金鳄斗罗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 看什么看? 脸皮薄能当饭吃吗? 勇敢的人先享受新世界! 要不是千道流坏事,老夫现在连那个暗金熊徒弟的拜师茶都喝完了! 他没有在主位上等多久,帐外便传来了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在武魂殿看来绝对属于意料之外的重量级访客,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宁风致?」 金鳄斗罗眉头微挑。「还有尘心和古榕?」 坐在角落里的降魔斗罗也坐直了身体。 只见凌枢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丶剑斗罗尘心丶骨斗罗古榕。 以及早就驻扎在营地里的毒斗罗独孤博和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 剑斗罗和骨斗罗这两位清高的隐世强者,明显是很不习惯和武魂殿这帮老对手同处一室丶甚至还要同流合污。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大帐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肩膀,犹如两尊生人勿近的雕塑。 而紧紧跟在凌枢身侧丶怀里抱着一摞厚重文件的宁玉,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 但当她真正踏入这间帐篷的那一刻,依然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口乾舌燥和心跳加速。 这屋子里面坐着的,全都是名震一方的封号斗罗! 供奉殿六位,长老殿九位,加上剑骨毒三位,再算上台上的教皇比比东。 要是在这下面放个炸药,估计满地都是封号斗罗碎片。 凌枢大步走到帅案前,漆黑的眼眸从左到右,平静地扫视了全场一圈。 这,就是他目前在这片大陆上所能调动的一切核心力量了。 武魂殿冠绝天下的封号斗罗战力,七宝商会无孔不入的财富与商路。 破之一族和毒斗罗冠绝世界的药理学和毒理学。 以及楼高那马上就要用蒸汽和火药在世界上掀起滔天巨浪的钢铁造物。 眼见人都到齐了,凌枢没有任何客套和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久违了,各位阁下。」 「这一次把各位劳师动众地请到这荒郊野岭来,要谈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凌枢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就两点: 关于旧有冥想法的全面重构与改进; 以及,针对今天那批先天魂师,乃至未来所有魂师,在日后的规范性教育与培养流程。」 「我们先说后面一条,也就是教育体制的问题。」 凌枢偏过头,给了宁玉一个眼神。 宁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在众神环视下的紧张,走上前,将一张绘制着精密框架的巨幅图表在墙壁上展开。 凌枢用教鞭指着图表,用一种不可辩驳的口吻宣布:「目前广寒领初步定下的培养基调是: 在这片领地上,所有觉醒了魂力的魂师,都拥有强制接受教育的义务和权利。 任何父母或组织,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其受教育权。」 「而具体的教育流程,不再是以前那种松散的拜师学艺,而是被严格规范为十二年学制。 我称之为十二年义务教育」。 在这十二年中,他们所有的吃穿用度丶魂师津贴丶甚至修炼资源,费用由领地最高财政一力全额承担。」 「等到他们这十二年学业期满丶也就是年满十八岁之后。 再经过我们建立的专业人才库评估,根据他们各自的武魂特性和学习成绩,来进行未来具体职业方向的双向选择。」 凌枢顿了顿,抛出了更详细的课程规划:「在教育阶段,这些先天魂师们不仅需要学习由各位强者亲自授课的武魂专业课程」; 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我们强制规定的通识文化课程」。 比如数学丶物理丶基础药理以及思想品德。」 「按照规划,学院的前三年,也就是低年级阶段,将主要以通识课程为主。 专业课程只教授最基础的魂力运转和魂师界通用知识。 只有当他们具备了完整的逻辑认知,到了高年级,才会开始接触高深的实战技巧。」 「截止到目前为止,关于这套学制框架,各位有无异议?」 大帐内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十二年义务教育?通识课程?强制学习? 在斗罗大陆,由于阶级固化,虽然针对高阶魂师的教育机制(比如天斗皇家学院)已经很完善了,但那都是建立在筛选和淘汰的基础上的。 像这种把泥腿子平民强行拉进学堂,而且明文规定无条件用海量资源全额供养到十八岁的政策。 是古往今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但是仔细想一想,众人又觉得这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倒不如说,这条件甚至显得有些苛刻了! 那可是能够稳定量产的先天满魂力啊! 这种绝世妖孽,别说供养到十八岁了,你就是在他们后面再加个零,供养到一百八十岁。 各大宗门也会打破头抢着去当冤大头。 所以,大体的基调大家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对于凌枢提到的那些什么「物理」丶「数学」之类的细节通识课感到十分费解。 见无人反对,凌枢继续往下:「既然没有异议,那关于通识教育的教材编纂,我们之后再找时间详谈。」 「这里主要说一下关于魂师修炼专业部分的改革。」 凌枢直视着在座的所有封号斗罗:「我们的初步想法是,在这十二年的义务教育里。 让在座的各位强者轮流上岗,去负责传授各自擅长的专业课。」 「而不是沿用斗罗大陆传统的丶一对一私人绑定的师徒承接制度」。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怎么行?!」 脾气暴躁的魔熊斗罗第一个跳了起来,「哪有教了真本事,却不认师傅的道理? 那老夫的独门绝学岂不是被白嫖了?!」 千钧斗罗也皱起了眉头:「凌枢阁下,这有违尊师重道的传统。」 凌枢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是,诸位请认清现实。 从今天起,这里走出来的每一个先天满魂力,都是整个新时代的宝贵财产,是字面意义上能够改变世界的人中龙凤。」 凌枢的语气冷酷得近乎无情:「也正因此,他们不属于任何私人,也不属于任何派系。 各位绝不能像过去那样,在他们觉醒的当天就直接利用资源去强行内定名额,搞什么私相授受。」 看着那些脸色不虞的封号斗罗,凌枢话锋一转,抛出了一颗甜枣:「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完全可以在这十八年之前的公开授课中,尽情地向他们展示你们独有的风采和强大的绝学。 如果他们被你们的实力和人格魅力折服————」 「那么,在他们十八岁毕业之后,他们也可以主动选择与你进行专项的拜师修炼。 这是双方的自由,我绝不阻拦。 但前提是,不能使用卑劣手段,也不能限制他们作为领地公民的人身自由。」 凌枢最后下达了结论:「在学院里,同一个学生可以同时拥有擅长毒理丶力量丶敏捷等不同领域的老师。 博采众长,才能走出新路。 所以,还请各位放下门户之见,拿出点宗师的气度来。」 众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依然有些别扭,但也只能缓缓点头,算是捏着鼻子认可了这个方案。 说白了,就是大家各凭本事,在课堂上公开竞争。 看谁能把这帮绝世天才给招揽到自己门下。 「而关于这批满魂力学员的毕业要求和具体的培养方案。」 凌枢嘴角微微勾起:「目前虽然还没有最终定论。不过,作为校长,我对他们的期望是」 「希望他们能够在这六年左右的初级理论加实战修炼之后。 在十二岁之前,整体达到六十级上下的水准。 也就是,平稳地走过前五十级的魂王积累期。」 大帐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站在上面的凌枢。他们彻底懵了o 十二岁?六十级魂帝?! 金鳄斗罗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忍不住开口质疑:「阁下,这————怕是有些痴人说梦了吧? 哪怕是先天满魂力,加上武魂殿倾尽资源的培养。 想要在六年内跨越五十级的鸿沟,这在魂师界的历史上也是闻所未闻的!」 凌枢摇了摇头,没有反驳,而是指了指面前桌面上的一叠厚厚的纸张。 「各位,不要用旧时代的常识,去衡量新时代的力量。」 「我们目前的极限培养方案,已有的可行性思路已经通过临床演算出来了。 「」 凌枢示意宁玉将文件分发下去,「这是由毒斗罗和杨族长,结合了冰火两仪眼的药库。 经过无数次计算后,共同研究得出的第一版《通用仙草强化标准模板》。 已经放在各位面前了,请过目。」 众人带着浓浓的狐疑,翻开了眼前散发着墨香的纸张。 只看了第一眼,大帐内的倒吸冷气声便此起彼伏。 几位脾气急躁的长老,甚至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整个大帐瞬间沸腾了! 「这————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每跨越十级瓶颈,就服用一次药性递增的仙草或者万年极品灵芝?!」 「第一魂环的极限承受上限,在仙草淬体后被强行突破到了千年级别?!」 「第三魂环开始吸收万年,你这是正经修炼嘛?」 众位斗罗一脸茫然: 不是,武魂殿这么富,我怎么不知道? 大帐内的狂热并没有彻底冲昏所有人的头脑。 雄狮斗罗站起身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极其尖锐且切中要害的问题:「阁下,用如此海量的资源堆砌,固然能造就等级上的怪物。 但过于依赖仙草拔苗助长,会不会导致这些学生产生严重的畏难情绪? 魂师的意志和战斗本能,都是在生死边缘和枯燥的苦修中打磨出来的。 若是让他们觉得魂力的突破全靠吃药,那我们培养出来的,不过是一群纸糊的药罐子!」 众位封号斗罗闻言,纷纷冷静下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资源再好,心性若是废了,在战场上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凌枢虽然很想一个嘴巴子给他抽上去。 打个屁的架,生产魂师就给我在后面老老实实干活。 比如说雷电魂师。 打打杀杀得一点效率都没有。 不如先给我进厂当个电焊仙人,那领地上要不了多久就能开飞机了。 飞机都开出来了,那不会飞的魂师还能对你干嘛? 你就是在领地里见到血就发昏都没事。 再比如说某些锤子武魂的持有者。 这都是未来的八级技工,上什么战场? 赶紧把这个一百年卖身契签了然后给我打铁去。 刚好上面那个还能给你当电焊。 多焊两架坦克飞机出来,哪怕是拖拉机呢? 然后再研究点核动力,卫星啥的。 甚至研发魂导器,早点把斗铠和高达整出来。 这日子不就好起来嘛? 但凌枢面上还是换了一种说辞:「雄狮斗罗的担忧很有道理。 所以,这个问题我们将从两个维度来彻底解决。」 「第一,仙草绝不是无条件发放的免费午餐。 我们的教学计划是: 只有当学生在跨越十级瓶颈丶成功吸收魂环,并且将魂力彻底锤炼稳固之后。 他们必须参加极其严苛的期末综合考核」。」 凌枢的目光扫过众人:「只有考核通过,领地才会赐下对应的仙草,并由老师监督当场服用。 若是没通过,每个月只有两次重考机会。 考不过,就一直卡着。」 「并且,我们制定了严格的限速」机制。 每年,只允许学生最多提升十个等级。 剩余的漫长学期,他们必须通过学习考试以及特定的通识课程,来反覆压榨丶夯实自己的魂力底蕴。 若是有人自诩天才,想要一年内提升超过十级,那就必须申请难度呈几何倍数递增的越级大考」,以绝对的实力证明自己有跳级的资格。」 听着这套严密的考核与限速机制,雄狮斗罗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至于第二个维度,在药理本身。」 凌枢抬手指向一旁的独孤博和杨无敌,「我们的医药团队正在尝试对仙草进行现代化加工。 通过中和与萃取,尽量让仙草那狂暴的药力,以一种极其温和丶持久的方式,均匀地分散在他们整个学年的修炼周期中,而不是吃一株就一蹴而就。」 「不过,这一部分的靶向缓释药剂目前还在攻坚阶段,没有最终成品,我们之后再作定论。 至于领地目前刚刚觉醒的那八个孩子,我们先带他们去猎取第一魂环,解决附着问题,然后再正式开启教学流程。」 话已至此,无论是考核机制还是药理规划,都严密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众位封号斗罗也再无任何异议。 眼看大方向已经彻底谈妥,凌枢微微颔首。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劳烦各位大驾光临的真正核心目的了。 1 凌枢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伴随着他脑海中那道淡蓝色的界面闪烁:【投影模块启动完成】 下一秒,凌枢周身涌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纳米粒子。 那深紫色的第三魂环骤然大亮,第三魂技·拟编程,全面发动! 这些纯粹的黑色金属粒子在半空中飞速咬合丶重组,化作几个结构极其精密的光学投射矩阵,悬浮在大帐的四个角落。 众位封号斗罗脸色一变,只见眼前光线一阵扭曲,一道极其清晰的淡蓝色全息光幕,凭空投射在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魂技?!」 凌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我武魂的拟态投影效果。 这些光幕只有各位看得到。 它是由光学粒子构成的虚影,魔熊斗罗,不要尝试去摸了,你抓不到实体的「」 正伸出熊掌试图去捏那块蓝色光幕的魔熊斗罗老脸一红,讪讪地收回了手。 凌枢又打了一个响指。 大帐的正中央,那些黑色的纳米发射器交织出一片密集的光网,一个经脉毕露丶极其标准的等身人体全息模型,被完美地投影复现出来。 「现在,我们该谈谈冥想法了。」 凌枢站在那尊发光的蓝色人体模型旁,声音中带着一种主导新时代规则的绝对理智与威严:「我需要各位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内功心得拿出来。 先说清楚你们各自的独门冥想法,平时主要走哪几条经脉,绕过哪些死穴,以及完成一个周天的具体路线。」 他指着那个三维模型:「你们眼前的这道光幕,会实时将你们所口述的魂力运行轨迹,进行超算模拟。 它能精准地呈现出每一条经脉在运转时的承载负荷,以及魂力转化为实力的最终效率。 所有的直观数据,都会在这个公共模型上得到最无情的反馈。」 「为了确保数据的普适性与准确性,该模型的冥想承载数据基底,完全源于领地内所有的先天满魂力,此时的身体素质与经脉宽度。」 「不用藏私,也不用顾忌。 有什么改进的奇思妙想,或者对于经脉突破的具体要求,直接说出来。 我当场在这套模型上给你们修改丶推演。」 大帐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哪怕是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此刻也难以掩饰眼中的惊骇。 这种武魂?! 不用活人试错,直接将内功心法,转化为肉眼可见的东西? 「好了,各位,不要浪费时间,开始吧。」 凌枢站起身,神色肃穆地环视着这群代表着斗罗大陆战力天花板的强者:「在座的各位,最低都是九十级以上的封号斗罗。 你们每个人,都代表着一条登峰造极的修炼道路。」 「如此毫无保留的交流盛会,在魂师界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那些被敝帚自珍丶扫进宗门故纸堆里的陈旧规则,是时候被打破了。」 「属于未来的丶最高效丶最完美的通用冥想法」,今天,就在各位的手中诞生。」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些曾经的死敌或对手,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成见。 看着大帐中央那个幽蓝色的经脉模型,每一位强者的心头,都突然涌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丶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厚重使命感。 一场颠覆旧时代的学术风暴,在这座简陋的大帐内,正式拉开帷幕。 整整一十八位封号斗罗,将在这里共同研讨出未来的冥想法。 一定程度上,这甚至决定了未来斗罗星的命运。 也决定了昊天宗的。 第77章 大街上好安静(3.5K,求首订 第78章大街上好安静(3.5k,求首订) 斗罗历2629年,夏,夜。 广寒领最外围的荒原上,月黑风高。 皎洁的月光被厚重的积雨云层死死遮掩,将这片新生的土地照得时暗时明。 在阴影的掩护下,唐啸清点完最后的人马,确认所有人状态完好之后,他压低声音,猛地一扬马鞭:「出发!」 几十名受过严格训练的蓝电霸王龙宗与昊天宗联合精锐,浩浩荡荡地追随在唐啸身后,在低垂的云层下急速奔驰。 为了隐蔽行踪,所有战马的马蹄都被提前用厚实的棉布和皮革层层包裹。 踩在坚硬的荒原大地上,只发出极其沉闷而细微的闷响。 一行人借着夜色,迅疾如风。 没推进多远,跑在侧翼的玉罗冕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减速。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他清晰地看到营地外围的平原处,有两名身披防风斗篷的魂师,正骑着马结伴在森林边缘游弋。 玉罗冕眯起双眼,心下大定。 果然有外围放哨的斥候。 他转过头,正看到唐啸对他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各自对付,一击毙命。】 玉罗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单骑脱离了队伍的冲锋阵型。 右手在半空中虚握,密集的蓝紫色龙鳞瞬间覆盖整条小臂。 「苍雷!」 刺眼的电光从他的掌心骤然迸发,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焦黑的轨迹,转瞬之间便撕裂了百米的物理距离。 恐怖的高压雷光毫无悬念地击中了左侧的那个斥候,狂暴的电流瞬间破坏了神经系统与内脏。 将那人连同胯下的拘风马一同电成了一具焦炭,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右侧的那位斥候见状惊骇欲绝,他死命地夹紧马腹,试图调转方向。 胯下的拘风马发出一声嘶鸣,四只蹄子在泥地上疯狂刨动,想要提速逃离。 而唐啸的应对方式,则比雷电更加简单丶纯粹。 他甚至没有减速,在马背上直接唤出武魂。 一柄硕大而极其沉重的昊天锤,瞬间浮现于他的掌心。 唐啸握住锤柄,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在半空中抡圆了手臂,随后猛地松手,一锤子砸了过去。 那锤头势大力沉,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而出。 「砰——!」 沉闷的骨肉碎裂声响起。 高速旋转的昊天锤精准地砸中了那名斥候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粉碎了他的肋骨和内脏。 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硬生生砸飞了出去,血液在半空中四溅。 而昊天锤的去势依然不减,带着残存的动能,直直地砸在下方那匹拘风马的脊椎上。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轰然倒地。 下一刻,拍马赶到的玉罗冕抽出腰间的长刀,利落地完成了补刀,彻底断绝了所有的声息。 玉罗冕得意地甩去刀刃上的血迹,正准备收刀入鞘。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惊恐丶撕裂了夜空的凄厉声响,突然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敌袭—!!!!」 玉罗冕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正凭藉着极其惊人的速度,贴着天上那层厚重的积雨云底部向营地方向飞速滑翔。 玉罗冕瞬间愣住了:「飞行魂师? 竟然一直贴在云层下面警戒?! 难怪我的精神力没有扫描到他!」 「是敏之一族的尖尾雨燕!」 唐啸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他当机立断,脚下魂力爆发,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一把召回被弹飞的昊天锤。 双手握柄,在原地凌空旋转了一整圈蓄力后,将锤头狠狠地向着夜空甩了出去。 乌黑的锤头如同逆飞的黑色闪电,瞬间撕裂了天空的云层。 那名正在高空飞行的敏之一族斥候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躲动作,便被这饱含杀机的一击正面砸中。 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笔直地坠落向远处的密林。 虽然击落了目标,但警报已经发出。 唐啸落回马背,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已经不远的营地轮廓,发出一声怒喝:「营地不远了,放弃隐蔽,全速冲锋!直接杀过去!!!」 「杀—!!!」 数十名精锐轰然应诺,不再顾忌马蹄声,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广寒领的边缘席卷而去。 而此时此刻,广寒领的中军大帐内。 一场属于斗罗大陆最高学术水平的研讨会,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极其混乱的学术斗殴。 十七位名震天下的封号斗罗,正为了争夺经脉运行的最优解,吵得不可开交。 最开始的时候,大帐内还算壁垒分明,分为武魂殿和七宝琉璃宗两大阵营。 凌枢在半空中投射出两个三维人体模型,供双方分别进行经脉运转的模拟和辩论。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武魂殿内部就先因为流派之争吵起来了。 「胡扯!这个小周天明明应该走任脉,这样魂力提纯的效率最高!」 降魔斗罗拍着桌子怒吼。 「你懂个屁!到了这个穴位,不绕过死穴走大周天,经脉早就被撑爆了!」 魔熊斗罗毫不示弱地喷了回去。 紧接着,月关因为是在场唯一拥有植物系武魂的封号斗罗,而他的老夥计鬼魅则是极其罕见的特质系武魂。 两人因为武魂性质的特殊性,所主张的周天运转路线与其他人产生了严重的割裂。 于是,这两人索性抱团,联手孤立了武魂殿的其他人,逼得凌枢又给他们单独分出了一个投影模型。 而七宝琉璃宗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宁风致作为全场唯一的辅助系魂师,魂力修炼速度在在场所有人中属于倒数第一档。 他的很多修炼理论过于温和,在追求极致杀伤力的剑斗罗和骨斗罗看来,简直是在浪费学员的天赋。 于是,身为一宗之主的宁风致,被自家的两位护宗斗罗无情地踢出了七宝讨论圈。 凌枢无奈,只能再给宁风致单独开了一个模型。 随后,局势彻底失控。 月关和鬼魅因为阴阳属性的不同最终决裂: 武魂殿内部同为器武魂的长老也因为发力技巧的不同开始分道扬镳; 七宝内部仅剩的尘心和古榕,也因为对「极致攻击」和「极致防御」的经脉侧重点不同而大吵一架,彻底决裂。 面对这群互不相让的老古董,凌枢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让宁玉多带了一点两仪电池之后,他索性将算力拉满。 直接在每个封号斗罗的身前,都单独投放了一个带有他们各自理论参数的独立人体模型。 那经过拟编程强化的大脑和武魂在超负荷运转,为每一位封号斗罗实时生成并维护着各自的演示数据。 往大了说,一场关乎宗门未来丶个人衣钵,乃至未来世界真理归属权的顶级博弈。 往小了说,急了。 凡是辩论输掉的,就得心甘情愿地收起模型,给胜利者支招。 于是,大帐内的画风彻底变了。 众多代表着大陆最高战力的魂师,开始不再用嘴吵架。 而是自发地通过自己面前的模型数据,去和别人进行严谨的数据比拼。 谁的模型在单位时间内转化魂力的效率更高丶经脉受损率更低,谁就是赢家。 输了的人,必须无条件给胜利者提供优化经脉的思路和经验。 在这场残酷的学术大逃杀中,被武魂殿寄予厚望的九十九级大供奉千道流,竟然在第一轮海选就被无情淘汰出局。 原因很简单。 这老家伙作为天使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天赋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这一辈子的修炼路径可谓是顺风顺水,根本不理解什么叫「经脉瓶颈」。 也没有经历过底层魂师那种需要精打细算去优化周天路线的苦楚。 这就导致他对于冥想法的思考和改良经验近乎为零,提供的数据模型毫无参考价值。 而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杀入决赛圈的,竟然是剑斗罗尘心和教皇比比东。 这两人对魂力运转的极致压榨和微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就在比比东和尘心各自盯着眼前的光幕,准备进行最后的数据决战时。 「敌袭—!!!!」 一声伴随着凄厉马鸣的示警,骤然穿透了夜空,极其突兀地按下了大帐内热火朝天的讨论暂停键。 吵了一整天的封号斗罗们,动作齐齐一顿。 十八双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眼眸,在同一时间眯了起来,眉头整齐划一地皱紧。 「什么声音?」 雄狮斗罗转过头。 「有人在喊敌袭?」 下一秒,十八道恐怖的精神力,不分先后地从大帐内轰然爆发。 如同十八场海啸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南方疯狂席卷探去! 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出了绝对的确认:「有人正在袭击营地外围,而且来者不善。」 而对广寒领地形最为熟悉的月关,在精神力扫描到对方的冲锋轨迹后,脸色勃然大变,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他们是从南边防线突进来的! 那个方向————他们正在往居民区走?!」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鳄斗罗那原本还算平静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一片,九十八级的魂力犹如实质般的火山喷发,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实木桌案。 「放肆!!!」 金鳄斗罗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鳄般的狂暴怒吼,震得帐篷摇摇欲坠:「老夫的暗金恐爪熊!!」 那可是他刚才好不容易才在心里单方面内定下来的丶武魂殿未来的擎天之柱! 几乎是同一时间,极致的杀意,猛地从大帐内冲天而起。 而此时此刻,刚刚率队踏过营地最外围拒马的唐啸,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前方静谧的营地轮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 这一路摸过来,除了最外围那几个不堪一击的斥候之外,沿途居然连半个暗堡和陷阱都没有遇到。 单属性四族的人,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丧失了。 甚至刚才那个在天上喊出了「敌袭」的斥候,都没能引起营地内部的足够重视。 都到了这个距离了,营地里居然还没有任何组织起防线或者人员溃逃的迹象。 唐啸感受着夜风中微凉的湿气,举起了手中的昊天锤,脸上的狞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残忍而自信。 「点火!」 他大喝一声,向身后的精锐下达了最终的屠杀指令:「杀——!!!」 > 第78章 二曰速!(4.1K,求首订) 第79章二曰速!(4.1k,求首订) 几乎是在唐啸那句残忍的「杀」刚刚脱口而出的瞬间。 唐啸眼中的世界,突然毫无徵兆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周围狂奔的马蹄声丶风声丶甚至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某种诡异的力场强行剥夺。 一道仿佛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活死人般沙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膜幽幽响起:「你说————你要杀谁?」 唐啸心头猛地一紧,头皮瞬间炸裂。 封号斗罗?!这种无声无息的潜行和诡异的领域压制,绝对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难怪他一路奔袭过来,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没有丝毫犹豫,唐啸周身九十级的狂暴魂力瞬间如火山般喷发。 「器魂真身!」 沉重的昊天锤虚影在黑暗中极速膨胀,锤体上那庞大而繁复的光纹突然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暗金色的光彩在夜色中无比夺目,强行撕开了一道光明的裂隙。 「第九魂技,撼天!」 唐啸怒吼出声,双手握住那柄膨胀到犹如小山般大小的昊天锤,带着砸碎山岳的恐怖动能。 朝着声音传来的虚空狠狠往下一砸! 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那片粘稠的黑暗领域砸得粉碎,也将唐啸自己从那诡异的剥离感中强行挣脱出来。 但是,这一锤落空了。 哪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也没有打到任何实体。 因为对面,同样开启了武魂真身。 鬼影真身。 鬼魅那几乎完全由暗影和阴气构成的形体,在重锤落下的前一毫秒。 如同没有质量的青烟般轻轻向后一飘,便彻底脱离了昊天锤的物理打击范围o 躲过了魂力的高压冲击,至于昊天锤砸击地面产生的物理震荡波。 对于处于虚化状态的鬼魅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随即,鬼魅身上那深邃如墨的第九魂环骤然亮起。 「第九魂技,地狱魍魉!」 没有任何前摇,唐啸等人脚下的泥土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黑泥。 无数只巨大无比丶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黑影之手从地下疯狂探出。 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瞬发而至,企图将唐啸一行人连人带马死死拖入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玉罗冕的反应极快。 「武魂真身!」 「结阵!」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高亢龙吟,玉罗冕以及身后随行的蓝电霸王龙宗精锐中,足足有八道蓝电霸王龙的真身虚影同时显现。 「九龙法!」 狂暴的雷属性魂力在空气中发生剧烈的链式反应。 雷光煌煌,犹如在荒原上引爆了一颗微型太阳,瞬间将整座漆黑的营地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以绝对的属性压制,硬生生驱散了鬼魅那阴寒的第九魂技。 唐啸看着现出原形的鬼魅,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反而彻底落了地。 「难怪我会觉得今晚要出大事,原来是武魂殿在这里暗中派驻了封号斗罗充当保镖。」 唐啸冷笑一声。如果没有蓝电霸王龙宗的随行协助,他单枪匹马遇到鬼魅确实会感到非常棘手。 不说对方高达九十五级的魂力压他一头。 光是那「几乎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的诡异属性,就足以让以物理破坏力着称的昊天宗头疼万分。 但是,他今晚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完成了武魂阵列操控的玉罗冕,此刻正沐浴在刺眼的雷光中。 须发皆张,宛如执掌雷电的神明,他指向鬼魅,怒吼下令:「落雷!」 九头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狂暴巨龙齐声咆哮,带着万钧之势,张牙舞爪地朝着鬼魅碾压而去。 鬼魅看着唐啸和玉罗冕的联手反击,身形一闪,不得不迅速向后拉开距离。 雷电这种至刚至阳的狂暴属性能量,正好天克他的鬼影武魂。 如果今晚负责防守这片荒原的只有他鬼魅一个人,面对这种高阶强攻系组合的突袭,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反制手段,只能选择游走牵扯。 但很可惜,他也不是一个人。 他之所以第一个赶到现场,仅仅是因为他是敏攻系,而且能够穿墙。 而他接到的战术指令,也仅仅只是控制住场面,把这群突袭者拖在原地几秒钟而已。 与此同时。 距离交战中心足足有将近两里远的中枢大帐外。 身为一宗之主的宁风致,并没有像营地里其他那些嗜血的封号斗罗一样,红着眼睛冲向前线。 作为纯辅助系魂师,他的物理战斗力无限接近于零,但他根本不需要亲临前线。 因为他手中的武器射程,足以精准覆盖整片南部平原。 「九宝转出有琉璃。」 宁风致右手托起,一尊流光溢彩丶足足有九层之高的琉璃宝塔稳稳地悬浮在他身旁。 在宁玉极度震撼的眼神中,宁风致身上那象徵着全大陆最强辅助的九个魂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二曰,速!」 宁风致左手端着一把刚刚从试验台上下线丶装填了最新型百锻硝石火药的特制大口径重型手枪。 这种跨时代的工业造物让他握持的双手都隐隐发烫。 感受到这股不讲道理的机械暴力,一向温文尔雅的宁宗主喜不自胜。 甚至连平日里念了几十年的魂咒,此刻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卡壳了。 「五曰————五曰————」 传统魂技的使用,讲究什么属性配什么魂咒。 但看着手中这把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杀人的纯物理机械。 半天念不出第五魂技对应咒词的宁风致,突然有些气急败坏。 在宁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宗主直接爆了句粗口:「我管他娘的曰啥!」 他直接放弃了按部就班的属性叠加,彻底放飞了自我。 第二魂环闪耀,「二曰,速!」 第五魂环闪耀,「二曰,速!」 第八魂环再闪:「二曰,速!」 第九魂环:「我再曰速!」 四道同属性的加速增幅被强行叠加在同一点上。 足足十六倍的绝对速度增幅,化作实质性的流光,疯狂地涌入宁风致手中的那把重型手枪内。 让这把冰冷的机械散发出了一种足以撕裂空间的骇人威势。 随即,宁风致平举右臂,通过通过临时加装的瞄准镜锁定了两里外的雷光中心,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 「砰——!」 原本初速只有六百米每秒的重型穿甲弹,在经过九宝琉璃塔那毫不讲理的十六倍加速后,直接突破了秒速近万米的恐怖极值! 也就是,将近三十马赫! 子弹在出膛的瞬间,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鸣响。 带着狂暴到极致的动能,呼啸着撕裂了夜空。 而在正面战场。就在两秒钟之前。 「雷你个头!!」 一声犹如远古巨兽般的狂野咆哮,硬生生盖过了漫天的雷鸣。 金鳄斗罗那魁梧的身躯从黑暗中悍然杀出,他同样开启了自己的武魂真身。 一头庞大无比丶浑身披着厚重金甲的远古巨鳄凭空浮现。 面对那九条咆哮而下的雷龙,金鳄斗罗不闪不避,凭藉着九十八级巅峰的恐怖肉身防御,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万钧的雷霆轰击。 雷光在他那金色的鳞甲上疯狂跳跃丶炸裂,却连一丝一毫的焦痕都未能留下。 唐啸看着那头从雷光中踏出的金色巨鳄,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金鳄斗罗?!!」 「你怎么可能也在这里?!」 情报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武魂殿的二供奉竟然在这荒山野岭的营地里! 完犊子了。 这波突袭彻底炸单了。 别说是去杀单属性四族的叛徒立威。 面对这种级别的顶级掠食者,他们今晚能不能活着撤回雷霆山脉,都已经是未知数了! 唐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万分庆幸这头金鳄虽然防御和力量无敌,但并不以速度见长。 只要当机立断,舍弃身后这部分蓝电霸王龙宗的大部队作为诱饵殿后。 他凭着昊天锤的爆发力,绝对还能跑得掉! 「全体掩护!先撤————」 然而,唐啸那句撤退的命令,甚至还没来得及通过声带完全震动发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轻松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负重前行了许久的人,突然卸下了身上最沉重的包袱。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柄紧握在右手丶重达千斤的昊天锤,连同着半截粗壮的小臂。 以一种极其荒谬的姿态,在空气中突兀地扬起丶翻滚,最后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泥地里。 「砰!」 巨大无比的响声爆发。 紧接着,神经末梢那迟来的丶撕心裂肺的钻心剧痛,才如同海啸般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啊啊啊啊啊!!!」 大片大片温热的鲜血,在恐怖的血压泵送下,从他那齐肘断裂的右臂切口处。 如同失控的高压水龙头一般疯狂喷涌而出,将他半边身子染得血红。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乾了唐啸所有的力气。 这位名震天下的昊天双星之一,双膝一软,直接凄惨地跪倒在泥泞之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站在一旁的玉罗冕惊恐万状地疯狂转头四顾。 没有!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器破空的轨迹,没有魂力波动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他们完全无法反应的瞬间。 直接打断了九十多级封号斗罗丶甚至处于武魂真身状态下的唐啸的手臂?! 而在两里之外的营地高地上。 宁风致有些懊恼地放低了枪口,轻轻地「啧」了一声。 那枚秒速近万米的子弹,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导致空气阻力和横向的侧风极大地偏移了它原本的弹道落点。 他原本通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的是唐啸的胸腔躯干的。 结果实弹射击的偏差,只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看来这种超高音速的弹道,还需要重新进行风偏校准。」 宁风致摇了摇头,对这种现代火器的掌控还不够熟练。 就在这时,站在宁风致身旁的凌枢,缓缓走上前。 他的周身,深邃的黑色纳米雾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涌动。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凌枢的视网膜上快速刷屏: 【目标锁定中————环境风阻参数已重新校准】 【重火力武库协议通过】 【当前状态:陨夜烽火!】 当那些涌动的黑色纳米粒子在空地上彻底停止重组丶形体被绝对凝固时。 呈现在宁风致和宁玉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一把枪丶一门炮,而是一头代表着人类工业结晶最纯粹暴力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辆主战坦克。 ——陆战之王! 和作为单兵枪械的「燃血黎明」不同。 这一形态的烬誓,拥有着一个在旧时代足以让敌人胆寒的名字:陨夜烽火·烬誓! 它拥有着极其冷酷的倾斜装甲几何外形,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贫铀复合装甲和反应爆炸模块。 宽大而粗犷的金属履带死死地嵌入泥土之中,承载着那重达数干吨的钢铁之躯。 伴随着液压系统的低沉轰鸣,那座巨大的金属炮塔进行了极其精准的微调转动。 一根粗长丶黝黑丶口径大得令人心生恐惧的滑膛炮管,稳稳地抬起。 通过先进的火控雷达系统,死死地瞄准了两里之外丶正处于惊慌失措中的玉罗冕的雷龙武魂真身。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块有些发烫的「两仪魂导电池」丢弃。 再次从储物魂导器中拿了一块新的。 九宝琉璃塔的光辉,在这尊钢铁巨兽的装甲上再次疯狂闪耀,甚至比刚才还要刺眼。 宁风致几乎是咬着牙,将体内剩余的魂力全部压榨而出:「二曰速!二曰速!二曰速!二曰速!」 【风偏校准完成。仰角锁定。】 凌枢站在坦克的侧面,眼神冰冷,随着魂力的澎湃,这门巨兽胸膛中缓缓出现了一颗新的弹药。 随后,「轰隆——!!!」 足足二百二十八毫米口径的「极夜」重型火炮,在荒原上轰然炸响! 炮口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炽烈火舌和高压气浪。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辆重达数干吨的坦克都向后猛地一挫,沉重的履带在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那枚出膛的脱壳穿甲高爆弹,在宁风致毫无保留的十六倍加速增幅下,获得了甚至能够直接挣脱星球引力的恐怖初速。 炮弹在剧烈压缩空气的过程中,甚至在营地周围掀起了一场肉眼可见的锥形音爆云风暴。 目标的终点,没有任何悬念。 直指那头雷电巨龙,眉心的正中央。 第79章 我真没笑(1.7K) 第80章我真没笑(1.7k) 被一发重型火炮的脱壳穿甲高爆弹正面击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宁风致完全无法想像。 他只知道,光是为这发「极夜」主炮进行十六倍的极限加速,就瞬间抽乾了他体内所有的魂力。 连带着那两块「两仪魂导电池」的储备也被彻底榨乾。 强烈的虚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栽倒在炮塔的装甲上。 在此之前,广寒领对星斗大森林的兽神帝天进行的那次超视距动能弹抛射,都未能达到此刻这般夸张的极限物理速度。 而在经过九宝琉璃塔毫不讲理的十六倍加速之后。 原本的「极夜」火炮,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这个世界上最高效丶最不容违抗的物理抹杀工具。 当那枚原本初速只有一千米每秒丶此刻却被强行拔升至十六公里每秒的钢铁造物,无情地抹平那可笑的一公里距离时。 玉罗冕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让九龙法凝聚的雷霆巨龙向内收缩。 试图在周身构建起一层绝对防御,以防备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攻击。 但这注定是徒劳。 相比于旧时代图纸上那些初速动辄达到两公里到三公里每秒之间的常规主战坦克滑膛炮,初速仅有一公里每秒的「极夜」型炮弹,在设计思路上本就是一个异类。 它牺牲了极限的初始速度。 换来的,是其他坦克炮绝无仅有的二段精准制导功能,以及大得夸张的高爆炸药当量。 而在十六倍速的绝对加持下,它唯一的速度短板也被彻底补齐。 玉罗冕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声音。 因为那枚主炮弹头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八马赫,钢铁早就远远地将声音撕裂并甩在了身后。 没有轨迹。 因为人类视网膜捕捉光信号并传递给大脑的生理极限反应时间,是五十毫秒。 在他视网膜残留的上一个瞬间画面里,那团致命的火光还在一里开外。 玉罗冕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撞了一下。 随后,他的胸腔内部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盈」。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衡量的庞大膨胀撕扯力,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在脑海中意识尚未彻底消散的最后一个瞬间,这位蓝电霸王龙宗的二当家,依然没有找到那个谋杀自己的凶手。 「轰一—!!!!!" 直到玉罗冕的身体被彻底撕碎之后,那震耳欲聋的恐怖音爆和爆炸声,才混合着炽烈的火球,在荒原上轰然传开。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破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然而,在距离爆炸点尚有一段距离的广寒领居民区边缘。 一片又一片金灿灿的黄色菊花,早已经破土而出,连绵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植物城墙0 这些吸饱了日月精华的亮色仙草,遵循着它们王者的绝对命令。 以极其柔韧的身躯,正面迎上了那足以摧毁房屋的冲击波和狂暴的魂力余威。 它们紧紧聚拢在一起,凭藉着武魂中附带的「金刚不坏」意蕴,死死地将爆炸的破坏力拦截在平民区之外。 在遭遇袭击的第二时间,菊斗罗月关就稳稳地站定在居民区的最前方,寸步不让。 而在战场的绝对中心。 断了一臂丶刚刚从泥泞中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唐啸,毫无悬念地被这股近距离的高爆冲击波再次狠狠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绝望地抬起头。 在远处的夜色中,足足一十六道遮天蔽日丶散发着恐怖魂力光辉的武魂真身,正如同看死人一般,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方向收拢包围圈。 唐啸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再挣扎,只能仰面躺在焦黑的弹坑边缘,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惨笑。 「这一次————我可是带着宗门的精锐,赶了上千里的路,来送了个大的。」 「让昊天宗的万世罪人————就是我了。」 听到他这句充满绝望与苦涩的自嘲。 「心胸开阔」丶残肢断臂正「手舞足蹈」散落了一地的玉罗冕,自然是笑不出来了。 但是早就悄无声息摸到唐啸身边的鬼豹斗罗和千道流笑了。 斗罗历2629年,夏。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封地。 除了那颇为奇特名字「广寒」之外,这片土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钢铁,没有广袤的作物,也没有现在这样美丽与开放的港口。 但历史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们,人类的智慧,就是于荒野和渺小中再塑伟大。 在一次特殊的袭击过后,当时尚且年轻的开国皇帝突然意识到,这里需要一个港口。 让它吞吐西边七宝城的奇珍,让它输出这里那天下闻名的钢铁。 让它接受来自海神群岛丰富的矿产和渔获,也让它的人民共享繁荣。 可以预见的,一座伟大的港口正在逐渐升起。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首先与他们争抢港口的,不是同一时间成为邪魂师之王随后对武魂殿发动战争的唐晨1 也不是趁机往北对天斗帝国发兵的星罗帝国。 而是,一群熊。 一《港口传》(已入选第三十二届帝国历史教材) > 第80章 尾声(2.6K) 第81章尾声(2.6k) 当天空再一次迎来初升的日出,驱散了漫长而血腥的黑夜。 距离广寒领已经有相当长一段距离的荒原草地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击,唐昊狼狈地从马背上摔滚到了泥地里。 他胯下那匹被压榨到极致的千里马,此刻口吐白沫,四肢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随后便彻底僵直,翻着白眼死去了。 唐昊浑身沾满了泥水与草屑,他哆嗦着撑着地面,极其迅速地爬了起来。 连续一整夜毫不停歇开着魂技的亡命狂奔,以及昨晚那犹如梦魔般的恐怖场景。 让这位名震天下的昊天斗罗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匹死去的马,只是迈着僵硬的大步继续盲目地往前走。 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念有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拼凑自己已经支离破碎的理智:「我要————我要赶紧回宗门。」 「我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父亲。」 「对,没错,我这是为了顾全大局,我要留着有用之躯回去报信!」 「我要————我要给大哥报仇!」 他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试图将这种极其合理的战略撤退逻辑塞进大脑。 然而,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际,一个不小心,脚尖被草丛里一块半埋着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 唐昊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坚硬的泥土上,下巴磕出了一道血痕。 这一次,他跌倒了,却再也没能立刻爬起来。 他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昨晚那地狱般的景象,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残酷倒放。 那到底是什么武魂? 还是什么未知的魂导器? 威力为什么会如此巨大? 物理动能夸张到了足以瞬间撕碎封号斗罗的武魂真身,而它的发动速度,甚至快到让人连看都看不清! 要不是唐昊新获得的那十万年魂技能让他在丛林中完全收敛自己的气息,估计早就死了。 他昨晚就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大哥,和蓝电霸王龙宗的盟友在那种降维打击般的火力下瞬间残废丶死亡。 而自己呢?自己在那一刻,甚至连冲上去挥出一锤的勇气都没有。 唐昊的第一反应,是极其本能地牵起一匹最好的快马,头也不回地融入黑暗,疯狂逃窜。 直到走出了足足大半夜,远离了那片死亡之地。 那股被恐惧死死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才稍微褪去,他也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他抛弃了自己的亲哥哥。 抛弃了那个为了让他顺利成长,主动把十万年的魂环让给他,自己只继承了宗门传承魂骨的大哥。 抛弃了那个在昨晚行动前,特意找藉口安排他留在后方看马,只为了让他能在这场危机中活下来的大哥。 所有的藉口和战略撤退的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扯得粉碎。他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在这四处无人丶空旷死寂的荒野上,这位昊天宗的双子星,将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失声痛哭。 「大哥————大哥!!!」 凄厉的哭喊声在草原上回荡,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另一边,广寒领。 清晨的营地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但俘虏的接收和清点工作,却进行得异常简单且高效。 一方面,常规战争中接收俘虏,首要目的是为了连夜突击审讯,探明敌方的现存实力和来历。 但昨晚这场战斗,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对面那一群人,人手一把标志性的大锤子,外加浑身闪烁的蓝色雷光。 这等同于把「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的户口本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另一方面,接收工作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所有活下来的人,已经连一丝一毫的抵 抗意志都不剩了。 在凌枢配合宁风致那种完全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范畴的夸张火力洗地之下。 蓝电霸王龙宗那领头的九位高阶强者,在字面意义上和广寒领这片土地打成一片。 蓝电霸王龙的人,主要负责当那「一片」。 而在凌枢极其精密的弹道控制之下,外围那帮负责结阵的蓝电精锐,绝大部分被刻意留了活口。 但这群幸存者在亲眼目睹了副宗主被瞬间气化丶唐啸被一炮打断手臂的惨状后,三观已经彻底崩塌。 面对那些端着步枪走上来的护卫队员,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温顺得连一点魂力都不敢反抗。 除了这些精锐之外,存活下来的最高价值目标,就是断了一臂的唐啸。 对于唐啸,武魂殿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重视,第一时间将其单独收押。 毕竟,昊天宗虽然在大陆上自封为「天下第一器武魂」。 但从客观的武魂品质上来说,比他们更强的武魂并非没有,比如武魂殿的六翼天使。 说实话,昊天锤作为一种器武魂,其存在着极其严重的缺陷。 它不仅攻击范围极小丶射程短得可怜。 甚至因为其特有的「跟随魂力增加而增重」的属性,会极其变态地反向压榨武魂拥有者的肉体。 因为不管魂师本人练不练体,昊天锤的重量就是会随着魂力等级的提升而无脑增加。 它不能像剑武魂那样轻灵地离体御剑,只能被死死握在手里进行笨重的近战物理挥砸0 如果不进行极端残酷的肉体锤炼,魂师甚至连自己的武魂都举不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昊天宗几千年来,出名的女性高阶魂师数量严格为零的根本原因。 从武器实用性的角度来说,昊天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牢武魂。 它的重量大到了反过来限制魂师的机动性和身体发育,攻击模式单一。 甚至其引以为傲的终极奥义「大须弥锤」和「炸环」。 威力先放在一边,光是修炼过程可能死亡就已经足够邪性了。 但也正因如此,能把这种缺陷极大的「牢武魂」,硬生生拔高到「天下第一宗」地位的那些独门发力秘法。 比如乱披风锤法丶昊天九绝,才是武魂殿真正眼馋的底层技术。 提取这些技术,或者用于和昊天宗交换这些技术,这才是唐啸目前唯一的剩余价值。 把唐啸移交给武魂殿的专业人员后,广寒领本地的行政团队则接手了剩下的大头。 由于对方核心战力被抹除,幸存下来的精锐也不过三十多号人,无非就是多搭几个劳改帐篷的事。 于是在广寒领大总管宁玉极其辛勤的连夜加班下,这一批高级免费劳动力很快就完成了户籍剥夺和劳改登记。 「终于弄完了————下班下班。」 宁玉坐在简易的办公桌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姣好的身材曲线在晨光中舒展,骨头发出一阵疲惫的脆响。 她从昨晚突袭发生开始,调度防线丶安抚平民丶一直忙到今天早上造册登记,滴水未进。 「大总管,」 一名商会管事快步走进帐篷,「老大那边派人传话,喊您现在过去一趟。」 宁玉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他现在人在哪?」 「他昨晚估计是又没睡。」 对于凌枢的精力,宁玉其实一直都不是很理解。 比起需求睡眠,凌枢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完全不知道有睡眠这档子事。 他很习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最高记录是熬了三天没睡,当场昏过去还以为自己遭受了攻击。 直到那时候宁玉才理解比比东之前嘱咐她说「不习惯睡觉」是个什么意思。 昨晚因为她要忙,所以反而漏了凌枢让他继续熬夜。 「在北边的钢铁厂那边,正带着今天新接收的那批俘虏在现场。」 「行,我这就过去。」 宁玉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看来确实得多招点文职人员了。 等这段时间忙完,得赶紧把正规的政务厅架构给搭起来,不然非得过劳死不可。」 而另一边,泰坦则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巨构。 「楼高,这东西你造的?!!」 > 第81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3.3K, 第82章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3.3k,求首订) 斗罗历2629年,夏。 距离昊天宗与蓝电霸王龙宗对广寒领发起的联合奇袭,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在这七天里,武魂殿全胜丶两大宗门精锐被瞬间跨视距全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 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魂师界的大地震。 然而,这场关乎大陆格局洗牌的战争,并没有因为一场碾压式的胜利而结束。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于武魂殿而言,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如果按照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常规贵族战争逻辑,当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奇袭部队被全歼丶连宗主都战死或被俘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就应该落下帷幕了。 接下来,就该是武魂殿和天斗皇室坐上谈判桌,用手里抓到的那些高阶战俘,去和两大宗门残存的长老们讨价还价,用巨额的赎金丶矿脉和土地来完成利益的分割。 顶多,双方再在斗魂场上象徵性地来上几场斗魂比试,决定一下割地赔款的具体比例。 但昊天宗的高层们,那些活成精的老家伙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武魂殿这次,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收手。 武魂殿和天斗帝国联军,这次是奔着把蓝电霸王龙宗这头盘踞百年的巨龙彻底抽筋剥皮丶直接弄死的力道去的。 昊天宗原本的计划是隐于幕后暗中掺和,捞足政治资本。 但现在倒好,不仅赔了唐啸,还在现场被武魂殿抓了个极其难堪的现行,连底裤都被扒光了。 这也就意味着,昊天宗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脱身了。 武魂殿的刀,下一秒就有可能砍在他们的脖子上。 所以,为了防止天下第一宗的传承在这一代断绝,昊天宗的宗主和长老们连夜下达了紧急指令: 紧急召回所有散落在外的核心弟子,彻底切断连接外界的铁索桥,实行最高级别的封山避祸。 甚至连常年潜伏在天斗城丶苦心经营着「月轩」这层贵族人脉网的唐月华,也被强令跟着最后一批撤离的族人仓促回到了宗门。 然而,当唐月华气喘吁吁地爬上昊天峰,回到那座久违的大殿时。 迎接这位高雅贵妇的,却是一个如遭雷劈的噩耗。 「你说什么?大哥————死了?二哥唐昊————疯魔了,主动跳进了杀戮之都?!」 唐月华眼前一黑,华贵的裙摆散落,整个人直接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杀戮之都?! 听到这个名字,唐月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进去了就只剩下野兽本能丶永远不见天日的血肉磨盘!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千百年来的历史中,能够活着通过地狱路丶从杀戮之都走出来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寥寥七个人。 二哥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为何要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主动跳进那个吃人的地狱里去? 而此刻,与昊天宗的愁云惨澹截然相反的,是生机勃勃的广寒领。 目前已经彻底更名为「广寒领重型钢铁厂」的铁匠营地内。 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此刻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瞪大了一双牛眼,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那些轰鸣作响丶不知疲倦的大型机械。 「老丶老楼————楼高!这些金属怪物,都是你带人造出来的?!!」 泰坦那双常年握着锻造锤的粗糙大手在微微颤抖,他近乎贪婪地打量着这座占地极广丶被划分为各个功能区域的硕大厂房。 最让他震撼的,是厂房正中央那台如同巨大心脏般丶不停地在上下往复运动丶并伴随着规律的「哧哧」声吞吐着白色高温气体的庞然大物。 那玩意儿的末端连接着一个重达千斤的精钢锻造锤。 那见鬼的重锤,居然不需要任何铁匠去挥汗如雨地抢动,甚至不需要注入魂力,就在那里不知疲倦地自己进行着高频的冲压锻打! 一锤下去,哪怕是坚硬的沉银原矿,也被砸得火星四溅丶迅速变形! 再看看旁边那些不停地在冶炼精铁矿的怪异高炉。 这些熔炉的构造简直匪夷所思! 它们居然不烧煤炭,也不设专门拉风箱的学徒。 可是,那炉膛里的温度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甚至连隔着十几米远的泰坦,都能感觉到那股足以融化骨头的恐怖热浪!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流水线另一端。 为什么有那么多原本在大陆上声名显赫的神匠学徒,此刻却像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坐在固定的位置上,成百上千次地重复着同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给空心的铁管刻画膛线,或者用砂纸打磨那些呈圆锥形的小铁疙瘩? 这座充斥着怪异丶嘈杂,却又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严密逻辑井井有条地运转着的钢铁厂房,和泰坦这大半辈子认知里的传统铁匠作坊,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泰坦呆若木鸡的时候,楼高拿着一张图纸走了过来,满脸戏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这不是泰坦族长吗?」 楼高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您老人家今天怎么突然想通了,舍得从您那辆宝贝马车上下来,沾一沾这地上的泥巴了?」 泰坦老脸一红,那张粗犷的黑脸竟然破天荒地憋出了一丝紫色。 自从大半个月前,他被单属性另外三族的几个老夥计,联合那个不讲武德的独孤博用毒药迷翻。 在被强行绑到了这广寒领之后,泰坦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来时的那辆马车里闭门不出。 和破丶御丶敏三族对于昊天宗把他们当纯纯牛马的行为积怨已久不同。 泰坦这人,是个极其死脑筋丶且带着点封建奴性的守旧派。 主要的原因在于,在那个上下都把单属性四族当牛马使唤的昊天宗里。 唯独有一个唐昊,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认可过他的锻造手艺,甚至亲口承认过他泰坦作为首席铁匠的价值。 就因为唐昊当年的这一句随口的夸赞和几分薄面,给了泰坦一个极其致命的幻想。 他始终固执地认为,自己和力之一族,在昊天宗尤其是唐昊的眼里,是与另外三族截然不同的。 他们是受到宗门核心层认可的「人」,是有尊严的家臣,而不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牛马或者提取金币的钱袋子。 所以,泰坦坚信:一旦宗门发现自己和力之一族不见了,昊天宗。 或者说唐昊,一定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们的。 既然旧主如此器重,他泰坦怎么能做出背主求荣丶向武魂殿低头这种失节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硬抗着不下车,甚至连单属性其他三族的老夥计来劝他。 他也一概闭门不见,摆足了一副忠臣烈士的架子。 直到————昨晚。 当他隔着马车的窗缝,亲眼看到那柄硕大无比丶标志性的昊天锤,混合着苍蓝色的雷霆,毫不留情地朝着营地平民区砸下来的时候,泰坦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 这好像不是来救我的呀? 而当那不可一世的昊天锤和雷龙,在转瞬间被两里外的一发不知名手段瞬间抹平。 连唐啸都被炸断手臂像条死狗一样拖回来的时候。 泰坦这才惊出一身冷汗,彻底惊觉自己这大半个月来,到底在干什么找死的蠢事。 对面的那个少年领主和七宝琉璃宗,连武魂殿的十几位封号斗罗都能随意调遣。 力量集合之下连昊天宗的继承人之一和蓝电霸王龙的二当家都能像碾死蚂蚁一样随手抹杀。 人家想杀他区区一个力之一族,不是比碾死一只臭虫还要易如反掌?! 也就是因为自己这把老骨头在打铁上还有点利用价值,对面那个心胸宽广的领主才懒得在意他这大半个月在马车上摆的臭架子。 不然,若是换个脾气暴躁的主,就凭他这「不配合劳改」的态度。 力之一族估计早就被绑在那种能喷火的铁管子前面集体枪毙了。 幡然醒悟的泰坦,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愚忠,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实在没脸去面对那些一直苦口婆心想要劝告自己的老兄弟们。 更拉不下老脸直接去求见这边的少年领主表忠心。 于是,他只能在天亮后,偷摸打听清楚了厂房的位置,一个人灰溜溜地溜到了这座钢铁厂里。 他原本是想仗着自己的手艺,在这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果来。 让武魂殿看看自己的统战价值,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结果谁曾想,一进这厂房,他居然连这帮人用的加工设备和流水线逻辑,都完全看不懂了! 看着楼高那充满戏谑和看穿一切的眼神,泰坦窘迫地把脸别了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这不是身子骨躺僵了,下来活动活动嘛。 咳,那个,老楼啊————你们这儿,就没啥那种需要膀子力气丶或者极高精密锻造手法的活儿,需要我帮忙的?」 楼高静静地看着他半晌。 大家都是玩铁的行家,楼高倒也大概清楚这老猩猩心里那点别扭和想要将功补过的急切。 既然对方已经服软了,楼高也不打算再深究,随即爽快地点点头:「你要说活儿,现在领地里百废待兴,还真有个要紧的大单子缺个懂行的顶尖铁匠去镇场子。」 「不过不在我这车间里。 你出门左拐,去东边新开辟的空降试验场找一下白鹤那老家伙。」 楼高指了指门外:「他那边昨晚刚拉了一批新式装备。」 白鹤? 泰坦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光头,完全想不通一个敏攻系的老头子,能有什么需要他这个力量型铁匠帮忙的金属需求。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顺着楼高指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广寒领东部上空。 白鹤一边在天空中极速飞翔,一边酣畅淋漓地哈哈大笑。 在他掠过的影子下方,大地上正接连炸开一片又一片恐怖的焦黑空洞。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 第82章 轰炸 (4.2K) 第83章轰炸(4.2k) 斗罗历2629年,夏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刚刚在远处的标靶区平息,滚滚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被夏末的微风吹拂到了观礼的高台上。 宁风致有些感慨地转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死死盯着那片焦土丶陷入了长久呆滞的古榕。 「骨叔,发什么愣呢?在想什么?」 古榕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大地坑洞,苦笑了一声,摇着头直叹气:「风致啊,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咱们这帮老骨头,到底什么时候能体面地退休。」 宁风致被逗乐了:「骨叔您可是七宝琉璃宗的擎天白玉柱,老当益壮。 怎么看了一场武器演示,突然就打起退堂鼓要退休了?」 「不退休还能怎么着?等着被人从天上拉屎给砸死吗?」 古榕伸出乾枯的手指,指着天上那几只刚刚完成投弹丶正灵巧地在云层中穿梭返航的白鹤族人,语气里满是荒诞与无奈:「你刚刚又不是没看见!那帮飞行系魂师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振翅一飞。 然后跟拉羊屎蛋子一样,从天上往下随意丢了几个铁疙瘩。 结果呢?底下的山头都被削平了!」 「这威力,简直恐怖得不讲道理!」 古榕拍着大腿,一通疯狂吐槽。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一群曾经在魂师界被当成笑话丶只专注于逃跑速度的「废物魂师」们。 有朝一日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恐怖群攻力量。 要知道,因为武魂的极端单一性,当年还在昊天宗麾下的时候。 单属性四族里,就数敏之一族的处境最尴尬。 和力丶御丶破这三族那些能抗能打的老兄弟完全不同,敏之一族是彻头彻尾的「零正面作战能力」。 由于不知道祖上是哪个脑子抽筋的神人前辈定下来的奇修炼路线。 导致这么一大家子人,世世代代完全放弃了任何进攻性,全都把技能点加在了速度上。 敏攻系,敏攻系,你光有敏捷,好歹也得带点攻击啊! 你跑得再快,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一样,有屁用? 你这是打算去跟马车行的骏马竞争上岗吗? 但你好像也不能骑啊? 人家马就算跑得慢点,好歹还赢一手不消耗魂力,而且自带超大背包能拉货呢! 你能拉什么? 而且最搞笑的是,由于魂师续航能力的天然限制。 敏之一族的尖尾雨燕武魂,在短距离的爆发闪躲上确实是独一档。 但是在长距离的奔袭速度上,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敏之一族族长白鹤整天吹嘘自己号称「三天之内掠过整片大陆」。 可要是一算平均时速甚至还没跑到八十码。 (以欧亚大陆东西最宽5500km为例子,但实际只会更慢,因为斗罗大陆很明显没有欧亚那么大) 简直是闹麻了! 不是说速度就是力量吗? 你这速度好像也没快到哪去啊? 这种要命的尴尬定位,导致了敏之一族在魂师界实际的应用场景,其实就是cos真人猎犬。 在战场上远远地放出去,见到猎物和敌人就狂叫两声发个信号。 然后赶紧抱头鼠窜等着大爹过来。 他们比真正的猎犬唯一能赢的一点,大概就是他们会说人话,而且会飞。 可是现在呢? 在新式火药那不讲道理的加持下,这群曾经的「飞天猎犬」。 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古榕完全看不懂丶甚至感到恐惧的死神。 凌枢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轰炸机?! 古榕看着眼前那一片又一片焦黑的凹痕,感受着大地深坑里传来的灼热余温。 一股无比深刻的毁灭气息扼住了他的喉咙。 先是宗主手里那把十六倍音速的重型手枪,然后是那门连残影都看不清丶瞬间蒸发了玉罗冕的超视距坦克主炮。 现在,又是这铺天盖地丶从天而降的烈性炸药。 古榕只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苦修出来的魂力防御,在这个时代面前,就像个一戳就破的纸糊灯笼。 他被彻底淘汰了。 魂师之间的战斗,讲究的是见招拆招,魂力互换。 但这次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回想着刚刚从几千米高空精准抛下的毁灭性打击,古榕只能摇头叹气:「这东西太脏了————地上的魂师根本没法还手啊!」 「尖尾雨燕本来就飞得极高,肉眼都快看不清了,更别说用技能去打。 作为陆地魂师,咱们要是没有那种能打几千米的超远程手段。 连象徵性地反抗一下都做不到,只能抱头鼠窜丶蹲在地上挨揍。」 古榕越说越觉得悲凉,感叹道:「这种天上掉炸弹的流氓打法,以后估计只有飞行魂师能上去制裁一下了。 但是尖尾雨燕那帮鸟人速度又是飞行魂师里最快的那一档!」 「这意味着这套战术几乎无法被反制! 因为就算派出飞行魂师也追不上他们,他们打不过,随手丢个炸弹转头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古榕越想越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他娘的不就是挂在天上,单方面地往咱们头上拉屎吗?!」 站在一旁的剑斗罗尘心,全程保持着极其压抑的沉默。 他就是古榕嘴里那个「被拉屎」的典型代表。 古榕的骨龙武魂好歹皮糙肉厚,还能召唤个骨盾抱着脑袋防守一下。 他尘心一个纯粹的强攻系剑修,要是被上百只尖尾雨燕在头顶上进行地毯式轰炸。 除了用七杀剑提前引爆,他连个挡灰的盾牌都没有! 宁风致听着骨叔这通接地气又极其生动的粗鄙描述,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骨叔,您这形容————还真是话糙理不糙,确确实实是单方面的拉屎」。」 宁风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色道:「凌枢阁下对我交了底,这种新式炸药,目前的日产能已经达到了五百公斤。」 「而且,这仅有的日产量,现在并没有留在广寒领,而是全都秘密运送到雷霆山脉的前线去了。 凌枢的意思是,让大供奉先在那边实地实验一次攻坚效果。 如果炸出来的效果好,后续就会让整个敏之一族挂满炸药包,全线压上。」 古榕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万幸啊————还好咱们七宝琉璃宗眼光毒辣,跟着武魂殿结盟结得早!」 「不然的话,凭着七宝城那固定不动的城墙,迟早也要被他们这群飞天疯子给结结实实地来上这么几百公斤! 我可是亲眼见过他们用那种什么开路炸药」去炸落日山脉的!」 古榕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连山都能炸塌,更何况是凡人砌的城池?! 蓝电霸王龙宗这次,真是有得大罪受了!」 宁风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悠远地眺望着广寒领那日新月异丶到处都在破土动工的庞大工地。 「是啊,还好结盟早。」 「他们现在正在全速修筑那条贯穿山脉的直达公路。 而且还在金蓝江边兴建一个规模极大的深水码头,准备搞什么蒸汽轮船。」 宁风致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深深敬畏:「不需要太久。 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不,可能只需要十年,这天下,迟早是武魂殿和那帮钢铁巨兽的。」 相比于广寒领内那种欣欣向荣丶万物勃发丶每天都在见证奇迹的火热氛围。 —— 在这个夏末的雷霆山脉,蓝电霸王龙宗的日子,过得简直可以说是愁云惨澹,凄风苦雨。 尤其是现在。 宗主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玉元震死死地盯着桌案上那封由武魂殿派人送来的丶用词极其傲慢的《招降书》。 那张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无法掩饰的悔恨。 底下的众位宗门长老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玉元震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他恨不得能有个逆转时空的魂技。 穿回几天前,给那个被唐啸忽悠了丶想要找昊天宗当盟友的自己,狠狠抽上几百个大嘴巴子!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仅在那场荒诞的夜袭中,倒贴进去了一块宗门极其珍贵的六万年雷属性躯干骨。 更是把自家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群精锐,连带着二把手玉罗冕一起,白白送给了武魂殿当炮灰! 如今的雷霆九山,高端战力损失惨重,现在甚至连凑齐启动完整「九龙护宗大阵」的人数都紧巴巴的。 玉元震黑着脸,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死寂:「武魂殿的招降书,各位长老刚才也都传阅过了。 如今兵临城下,我们————是战是和?」 「怎么可能投降?!!」 一个脾气最为暴躁的三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封招降书破口大骂:「你们自己长眼睛看看武魂殿提的这些都是什么狗屁要求!」 「交出宗门所有的龙化秘法和修炼典籍! 主动打开雷霆九山的护宗大阵! 甚至要求我们主脉的所有直系族人,全部迁移到那个见鬼的广寒领去接受什么劳改安置」!」 三长老气得面色涨红,唾沫横飞:「最过分的是,他们居然要求我们公开发表声明。 承认蓝电霸王龙宗从此降级为武魂殿的下属宗门。 一切行动完全服从武魂殿的安排!」 「他武魂殿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当成统治全大陆的皇帝了吗?!」 众位长老虽然没有像三长老这么激动,但也纷纷默默点头,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说实话,打到这个山穷水尽的份上,投降又不是不能投,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是武魂殿开出的这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半条活路,一点和谈的诚意都没有!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愤,那股宁为玉碎的狠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宗主!我们不能降!我们还有护宗大阵!」 「对!雷霆九山易守难攻,山下还有最坚固的关口城挡着!」 「武魂殿亡我之心不死,哪怕是战到最后一个人,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要拼他个玉石俱— 」 就在大殿内的长老们义愤填膺丶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 距离雷霆山脉不远处的武魂殿前线大营外。 在广寒领的第一轮「冥想法改良推演」中,因为完全不懂什么是「修炼瓶颈」而被嫌弃丶光速惨遭淘汰的大供奉千道流。 觉得待在那里实在有些丢人且无聊,便索性拍拍屁股来到了雷霆山脉的讨伐前线。 千道流负手立于高处,淡淡地问道:「蓝电霸王龙那边,还是没有回应那封招降信吗?」 负责前线指挥的武魂殿九长老摇了摇头,恭敬地汇报导:「大供奉,信件已经送过去整整两天了。 对方山门紧闭,大阵全开,没有任何回复的迹象。」 千道流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玉元震那老头,估计是仗着自己有雷霆九山的坚城和天险作为依靠,想着再死撑硬拖一阵子。 —— 期盼着天斗帝国那边能有什么转机。」 他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远处那座扼守在山脉脚下的巨大堡垒—关口城。 虽然名字叫做城,但实际上,那座关口城是由坚硬的花岗岩和浇筑的铁水混筑而成的纯粹军事要塞。 那是当年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在此处发生惨烈交战时,留下来的最高级别防御性设施。 城墙厚达十几米,通体由青钢和紫铜浇筑而成。 要是放在以前那个纯拼魂师数量的旧时代,面对这种缩头乌龟般的铁桶阵,对于武魂殿来说还真的会感到有些棘手和头疼。 强攻的话,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 当然,作为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千道流如果真的想拉下脸来,他确实能够单枪匹马地飞过去。 一脚踹开对面的花岗岩大门,再用天使圣剑正面强行撕碎蓝电霸王龙宗那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 但这并不能达到凌枢所期望的丶在精神上彻底摧毁敌人的目的。 单纯的魂师等级压制,并不足以让对方那种传承了百年的骄傲宗门彻底跪地投降。 他们现在所需要的,不是一场高端战力的单挑。 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所有常识丶降维打击般的丶让对手感到绝对无法还手的跨时代恐怖压迫! 而这种让人室息的压迫感————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 千道流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特制的超大型储物魂导器,感受着里面那整整五百公斤最新型烈性炸药那沉甸甸的丶令人心安的物理重量,忍不住轻松地摇头失笑起来。 「这帮冥顽不灵的泥鳅,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位天使神的大祭司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一种极其轻松丶仿佛只是去后花园散步般的语气说道:「也罢。闲着也是闲着。」 「准备信号弹。让老夫亲自走一趟!」 第83章 天空之王(4K) 第84章天空之王(4k) 没有人说得清,这足以载入斗罗大陆战争史册的第一次「高空战略轰炸」,到底是以一种怎样诡异的方式开场的。 当那巨大的六翼天使羽翼所投下的阴影,借着云层的掩护,轻飘飘地拂过关口城的上空时。 城内的蓝电霸王龙宗子弟们,还浑然不觉地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眉头紧锁的魂师. 他们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种被人死死封锁在雷霆山脉里的憋屈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有消息灵通的在传,说武魂殿和宗门高层已经开始相互传递招降文书了。 这到底是战争即将屈辱结束的妥协,还是双方即将彻底撕破脸皮丶血战到底的信号? 年轻气盛的小子们双眼喷火,他们用力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浑身的雷电魂力躁动不安,只渴望着能冲出城门,奋勇杀敌,用敌人的鲜血来保卫天下第一兽武魂的荣耀。 而那些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骨头们,却只能在角落里深深地叹息,满眼都是对这一次战争结局的绝望与担忧。 蓝电霸王龙宗,肯定是打不过如今武魂殿和天斗皇室那如日中天的联军的。 这一次能在对方彻底合围之前,提前得到风声把外围的精锐撤回山门,已经是老天爷保佑的万幸了。 不然,若是被武魂殿在雷霆山脉外围的平原上抓到尾巴,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就在天空中开始毫无徵兆地降下「黑色的雨滴」时。 关口城后方,雷霆九山的主殿内。 玉元震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和仅存的几位宗门长老激烈地商讨着布防的细节。 这位刚刚痛失胞弟的宗主,此刻正试图用自己最坚决的态度丶最激昂的声音丶以及最用力的动作。 来给大殿里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族人们,强行注入一剂名为「信心」的强心针。 「慌什么?!都给我把背挺直了!」 玉元震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地图都在跳动。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决绝:「这座关口城,当年星罗帝国倾举国之力强攻了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被攻下! 他们在这坚硬的城墙下面,抛下了数以万计的尸体,最后还不是只能灰溜溜地退兵?!」 「而我们如今,护宗的九龙大阵还在! 雷霆九山的天险也还在!城里还有我们上千名最精锐的儿郎!」 玉元震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狂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武魂殿既然看不起我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天下第一兽武魂的骨气! 哪怕是死,哪怕是把这雷霆山脉打沉了,我们也要咬下他们武魂殿的一大块肉来,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这番慷慨激昂丶热血沸腾的演讲,终于让大殿内的长老们重新燃起了一丝战意。 然而,在这个时代的车轮面前,旧时代武夫那引以为傲的「骨气」和「决心」。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且毫无意义。 直到,第一枚从天而降的高爆航空炸弹,带着死神吹哨般的尖锐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关口城北边的繁华街区上。 「轰—!!!!!"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犹如太阳表面般恐怖的高温,在一瞬间便将那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硬生生撕裂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狂暴的冲击波携带着无数致命的高温破片,犹如发了疯的远古巨兽,咆哮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两旁那些坚固的石头房屋,在冲击波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轰然倒塌。 滚滚浓烟和冲天而起的炽烈火浪瞬间吞噬了整个北城区。 大地震颤不休,无数来不及开启武魂防御的低阶魂师在哀嚎中被气浪掀飞。 原本坚不可摧的关口城,在这一刻,仿佛坠入了世界末日的地狱。 「敌袭!!!敌袭啊!!!」 「武魂殿打过来了!!防御!快防御!!」 「宗主!快去保护宗主!!!」 「城破了!大门被攻破了!!大家快跑啊!!」 整个关口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炸营之中。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和武魂殿决一死战的蓝电霸王龙们。 此刻在这宛如天罚般的爆炸面前,彻底手忙脚乱,变成了没头苍蝇。 有的红着眼睛,本能地成群结队往城门的方向死命狂奔。 他们脑子里还在幻想着,肯定是敌人的大军用攻城锤砸破了城门,他们要去和想像中的敌方步兵决一死战; 有的则被吓破了胆,拼命地往城市的中心广场挤,按照宗门原本演练过无数次的遇袭流程,想要去中央结阵护卫宗主; 而更多的人,则是完全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懵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只能在火海和废墟中绝望地原地乱跑丶哭嚎。 雷霆大殿内,玉元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声震得愣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在惊恐了仅仅一瞬之后,他第一时间怒吼着冲出大殿,毫无保留地展开了武魂真身。 「吼——!」 一头巨大无比的蓝色雷电巨龙腾空而起,耀眼的雷霆化作一层巨大的穹顶,死死地庇佑住了整个城池最中央的核心区域。 「不要慌!都不许慌!!」 玉元震那混合着魂力的龙吼声在城池上空回荡,「所有人,迅速向城池中间靠拢!结阵防御!」 在玉元震的强力弹压下,一直等到第一波的高空轰炸完全停止。 足足过了快半个时辰,城内那种踩踏和乱跑的混乱局面才勉强被控制下来。 眼看头顶上再也没有那种恐怖的爆炸落下,玉元震这才满头大汗地解除了武魂真身。 他气喘吁吁地落回满目疮痍的地面,一把揪住刚才派去查探情况的大长老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城门到底是被哪位封号斗罗给轰开的?!」 大长老灰头土脸,浑身都在发抖,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三观崩塌的荒谬感:「宗————宗主,城门没破。 应该是武魂殿使用了某种极其诡异的远程手段,直接绕过了城墙,对我们进行了隔山打牛式的毁灭打击!」 「目前受损的区域,主要是北边的平民和外围弟子街区,几乎被夷为平地了!」 玉元震闻言,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绕过城墙?那城墙上驻守的那些精锐呢?! 他们都是瞎子吗?!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光了?!」 要知道,关口城的城墙上可是有大量魂师全天候驻守的。 任何想要用飞行魂技或者滑翔翼飞过城墙的活物,只要高度没有超过魂技的射程,立马就会被里面的魂师集火打成筛子! 大长老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摇了摇头:「不————没有。 城墙上驻守的兄弟们一个都没死,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他们————他们甚至直到城里火光冲天,都不知道咱们的北城区到底遭受了什么打击!」 玉元震彻底懵了:「城墙上的人毫发无损?那这能把半个城炸成废墟的攻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大长老张开嘴回答。 「吧嗒。 一个圆滚滚丶通体漆黑丶散发着刺鼻硝酸味的铁疙。 穿透了云层,不偏不倚地从天上笔直坠落,重重地砸在了玉元震脚边不到半米远的青石板上。 玉元震愣了一下。随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丶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他终于不需要去问大长老,这攻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死神,来自天上。 「结阵!!!!" 玉元震那撕心裂肺丶带着无尽绝望的怒吼声,在下一秒,便彻底淹没在了那震耳欲聋丶足以粉碎一切的高爆轰鸣声中。 而在距离雷霆九山足足有数千米之遥的高空之上。 寒冷的罡风在云层之上肆虐,但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此刻却正悠闲地扇动着身后那六只神圣的金色天使羽翼。 极其惬意地悬停在这片绝大多数魂师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高度。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在硝烟和火海中颤抖丶里面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乱撞的关口城。 终于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云海中回荡,充满了极其不讲武德的狂放。 他单手毫不费力地掂量着一颗通体漆黑丶足有半个水缸大小的炸弹。 「这是真好用啊。」 千道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之前在广寒领,当他看到敏之一族的白鹤,抱着这黑疙瘩在天上飞来飞去丶笑得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失心疯一样时。 他心里还极其鄙夷地觉得,这群下属宗门的人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但现在,当他这个天下第一的绝世斗罗,亲自上阵体验了一把之后。 千道流才彻底领悟了一个真理: 这能不笑的都是神人啊。 他此刻悬停在这个连同级别的绝世斗罗都感到空气稀薄丶难以长久借力的绝对高度,悠哉游哉地往下丢炸药。 下方蓝电霸王龙宗的那群人,别说全员开启龙化真身了。 就算他们全都在背上插上翅膀,也没有一个活物能有足够的魂力飞到他这个高度来阻截! 对面的城池和山门不可能长出脚来搬走。 这雷霆九山在千道流的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固定不动的超级活靶子! 他千道流现在想往哪里炸,就往哪里炸; 想先炸茅房,就绝对不炸厨房! 哪怕下方那些长老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拼了老命地透支生命去启动护宗大阵进行防空拦截,那又如何? 魂师的魂力消耗,是存在生理极限的。 你能顶得住一天,能顶得住十天吗? 而他千道流的背后,有着整个广寒领重型钢铁厂那日夜不息的流水线丶成千上万不知疲倦的工人作为强大的后勤支撑! 这场来自天空的「黑色的雨」,在彻底把雷霆山脉从地图上抹平之前,是永无止境的一千道流甚至一点都不着急,完全不需要一次性把储物魂导器里的炸药全部丢完。 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这场战争的节奏完全由他一个人随心所欲地掌控: 他可以先拉一波炸弹引爆他们的神经,然后停在空中喝口茶丶看个风景; 等下面的人精神极度紧绷丶为了防空而魂力消耗剧烈丶疲惫不堪时,再冷不丁地飞过去,悠闲地扔下几颗。 就算千道流玩累了,飞回营地去睡个安稳觉了。 下面这帮惊弓之鸟也得成宿成宿地开启护宗大阵,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而他本人就在这绝对安全的领空上,利用这种成本极低丶却极其折磨人的物理精神双重消耗战。 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蓝电霸王龙宗活活熬死,直到对面崩溃,主动举白旗投降为止。 更何况今天这一次,还仅仅只是他个人的试探性攻击。 千道流看了看手里的炸弹,敏之一族那几百号挂着炸药包的大部队,还在后方没压上来呢! 在这一刻,这位卡在九十九级瓶颈大半辈子的老祭司,犹如醒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原来,这特么的才叫真正的「天空无敌」啊! 千道流回想起自己当年和唐晨丶波塞西齐名,并称为海陆空三大绝世斗罗的峥嵘岁月。 当年要是有这东西,那哪里还有什么大地无敌和海洋无敌。 只要天使煽着翅膀,哪个敢言无敌,谁个敢说不败? 天空无敌不就等于大地无敌? 唐晨是能跳起来打他吗? 天空无敌不就等于海洋无敌? 波塞西就算是再怎么被海神恩眷,只要他飞起来就一定立于不败之地了。 说到底有制空权就是能单方面发动攻击呀。 唐晨和波塞西那两个家伙,吹得再怎么神乎其神,说穿了不就是他们两个不会飞吗?! 不服? 不服和我的炸药说去吧? 千道流想着,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唐晨到底是死在了哪里。 > 第84章 战果 第85章战果 斗罗历2629年,夏末。 距离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第一次犹如天神般降临在关口城上空进行轰炸,仅仅只过去了三天。 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在千道流一个人丶几百公斤高爆炸药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毫无死角的制空权压制下。 整个高傲的蓝电霸王龙宗,已经被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和冲天火光,给彻底轰成了惊弓之鸟。 面对那种根本无法反制丶连敌人都摸不到的打击。 玉元震最终做出了一个极其屈辱丶却又无可奈何的决定: 全线放弃作为外围屏障的关口城,所有残存的族人和精锐,犹如退潮般全数缩入雷霆九山的内部。 而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地图就知道,当蓝电霸王龙宗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其实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雷霆九山,虽然号称「九山」,但实际上那只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型丘陵地带。 这两边隆起的丘陵,将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交界处的平原,死死地挤压成了一个唯一的狭窄路口。 而关口城,就是那横在路口中央丶犹如咽喉般的唯一险峻。 蓝电霸王龙的主宗大殿虽然建立在深山丘陵之中,那里有着最核心的拟态修炼环境,也有着历代先祖布下的护宗大阵。 但是,宗门维持日常运转的庞大物资和几大主力粮仓,却全都在山脚下的关口城里! 千道流的第一天轰炸,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极其狠辣地将关口城内的大型粮仓和后勤补给线,炸成了一片白地。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蓝电霸王龙宗推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是封号斗罗可以辟谷几天。 但底下的那些中低阶魂师终究也是肉体凡胎,是需要张嘴吃饭的。 原本依靠关口城那海量粮仓才能勉强满足日常消耗的数千名蓝电魂师及家属。 现在一股脑儿全撤入了丘陵深处。这让雷霆九山内部原本就不多的应急粮食储备,瞬间面临着崩溃的压力。 不用多算,以他们现在的消耗速度,要不了半个多月,整个宗门就得断炊。 而最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问题在于一面对千道流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高空轰炸,举宗上下,找不出哪怕一个人能想出破解的方法。 现在的局面是,哪怕千道流觉得无聊,拍拍屁股直接飞回武魂城去了。 武魂殿的大军只需要顺势接管已经变成空城的关口城,然后死死卡住出山的咽喉,以逸待劳地原地扎营。 根本不需要再流一滴血,最多撑不过三个月,蓝电霸王龙宗的人就会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发生内乱。 最后自己打开护宗大阵,爬出来跪地投降。 天斗城,皇宫。 当武魂殿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未损一兵一卒,就将不可一世的蓝电霸王龙宗 像赶鸭子一样赶出关口城的消息,快马加鞭地传回帝国中枢时。 这个极具震撼力的战报,瞬间犹如一场海啸,彻底压平了天斗城内所有贵族此前对于「雪夜大帝联手武魂殿」这一战略的异议。 整个天斗城的上流社会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丶暗地里却在衡量利弊的贵族们。 一个个此刻宛如闻到了浓烈血腥味的秃鹫。 他们在奢华的晚宴上推杯换盏,喜笑颜开。 没有人再去关心蓝电霸王龙宗的死活,大家聚在一起,全都红着眼睛丶唾沫横飞地讨论着这场饕餮盛宴: 雷霆山脉周边那大片肥沃的无主之地该怎么瓜分? 蓝电霸王龙宗的魂师们又会走向何方? 然而,与整座皇城那种狂欢丶贪婪的情绪截然不同的是。 深宫之中,帝国的绝对主宰一一雪夜大帝,此刻坐在御书房那宽大的龙椅上,脸色却显得极其阴沉与忧心忡忡。 「不对————太快了。」 雪夜大帝看着桌案上那份详细的战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喃喃自语。 站在一旁的雪星亲王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皇兄,有何不对? 武魂殿底蕴深厚,封号斗罗的数量本就冠绝大陆。 他们这次倾巢而出,雷霆扫穴,能有这种推进速度也很正常啊?」 「不,你没看懂。问题根本不在于他们出动了多少封号斗罗。」 雪夜大帝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朕在开战之初,就没想过蓝电霸王龙宗能赢,玉元震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朕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输得这么快! 输得这么彻底! 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而这个战报里,最让朕感到胆寒的核心问题在于—仗打完了。 蓝电霸王龙被逼入绝境了。 可我们到现在甚至连武魂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攻城的都不知道!」 雪星亲王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什么手段?」 无非就是千道流或者金鳄斗罗那种级别的老怪物,亲自下场冲进去开了无双,强行打破了城门呗。 雪夜大帝将那份战报狠狠地拍在雪星亲王的胸口,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安而微微发颤:「你仔细看看前线密探用命传回来的消息! 关口城的城墙完好无损,那扇重达数万斤的精钢城门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破!」 「但是,蓝电霸王龙宗却主动放弃了这道天险,果断撤退了!」 雪星亲王拿着战报的手猛地一抖,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恐怖逻辑,双眼瞬间睁大:「皇兄————你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武魂殿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完全无视城墙丶甚至无视大型城池防御体系的诡异打击手段!」 雪夜大帝从龙椅上站起身,在御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不然,以玉元震那种宁折不弯的暴烈脾气,他绝不可能在城池未破的情况下撤得如此果断! 甚至现在,他们的残部正在通过各种秘密渠道频繁地和我们接洽。 试图越过武魂殿,直接向帝国投降以保全火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武魂殿手里捏着的东西,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都绝对无法处理的灭顶之灾!」 雪夜大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广寒领的方向,眼中涌起一种比面对十万大军还要深重的恐惧:「而且,更大的问题,出在那个所谓的新领地身上。」 「根据暗卫的密报,这大半个月来,那个地方动作不断。 朕赐给比比东那个宝贝弟子的那块烂泥地,他们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正在往里面添人! 他们新开辟的一条直通天斗平原的重载大路,听说马上就要修通了!」 「甚至有商队的传言说,他们正在金蓝江的支流处勘探水位,要兴建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型港口!」 一想到这个情报,雪夜大帝这几天简直彻夜难眠。 一只长着獠牙的老虎固然可怕,但只要你给它喂足了肉,它在吃饱之前是可以预测的。 但是现在,一头原本应该只知道杀戮的老虎,突然收起了爪牙,拿起锄头开始种地了?! 甚至开始修桥铺路丶搞起经济建设了?!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当初给你划的,分明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荒地,是打算用来搪塞你的。 你怎么还真在那儿热火朝天地开垦上了,而且还搞得有模有样?! 你如果只是个莽夫,朕有的是手段制衡你。 可你要是真的懂治国理政,真把那块领地的经济和基建运营起来了,形成了一个针插不入丶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那哪天你兵强马壮了,是不是就该瞄上朕屁股底下这张位置了?! 雪星亲王听得冷汗直流,他擦了擦额头:「那皇兄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暗中派人去搞点破坏,阻挠他们的建设?」 「愚蠢!」 雪夜大帝厉声喝断,「武魂殿现在如日中天,连蓝电霸王龙都能被他们几天内逼入绝境。 你现在去搞小动作,是嫌帝国的皇宫不够显眼,想让他们也给天斗城来上这么一下吗?!」 雪夜大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现出了一位成熟帝王该有的隐忍与手腕。 「面对这种未知且恐怖的力量,不可与之为敌。 但,也绝对不能过于亲近,沦为他们的附庸。」 「起码,在我们的情报网彻底摸清楚武魂殿到底掌握了什么底牌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雪夜大帝眼中精光闪烁,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决策:「现阶段,面对他们的大胜,帝国必须要拿出一种明面上的姿态。 放一些亲近的信号出去,稳住他们,顺便实地探查一下那块领地到底在搞什么鬼。」 「去,传朕的旨意。」 「让太子雪清河准备一下。以帝国储君的身份,带着最丰厚的慰问品,代表朕————去广寒领进行正式访问!」 雪夜大帝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下了一步绝对正确且滴水不漏的妙棋。 太子雪清河为人温文尔雅,心思缜密,又是宁风致的弟子。 派他去代表帝国慰问,既能彰显诚意,又能利用太子的名义带点谋臣进去看穿对方的虚实,绝对是最佳人选。 千仞雪:对的对的!!! 于此同时,已经进入了杀戮之路半个月的唐昊瞪大眼睛。 「祖父?!!!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 第85章 领地内的发展和蒸汽机(4K,还 第86章领地内的发展和蒸汽机(4k,还有) 不管天斗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与帝王对干武魂殿的动作产生了如何的猜忌与恐慌。 也不管千里之外的雷霆山脉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绝望的屠杀与熬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一次穿透薄雾,在金蓝江宽阔的河畔上冉再升起时。 广寒领,这片大地上跳动得最有力的新生心脏,已经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开始了它新一天的高效运转。 广寒领,新落成的简易政务厅。 这里迎来了它今天挂牌办公后的第一位领民。 「姓名?」 「山————山姆。」 正低头伏案丶飞速核对户籍登记表的一名年轻行政人员听到这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语气温和地说道:「哦,是老山姆先生啊。你请坐。」 「不敢不敢,大人折煞小人了,您叫我山姆就好了。」 —— 老山姆有些惶恐地连连摆手,局促地在粗糙的木椅上坐下半边屁股。 行政人员霍夫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听过这位老人的名字。 在广寒领目前的权力架构和运转逻辑中,老山姆的地位其实非常特殊。 因为目前领地外围那仅有的一大片口粮耕地。 全都是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带着村子里的原住民们在进行没日没夜的耕种。 相比起领地核心区那犹如烈火烹油丶正在全力运转的钢铁重工业。 广寒领的农业方面,其实才刚刚起步,甚至可以说是处于完全没起步的瘤腿状态。 这主要归结于广寒领目前极其畸形的人口结构。 新增的人口红利,绝大多数都是外来的高阶魂师和工匠: 首先,是神匠楼高带着他的铁匠学生们,共计一百零二人。 这批顶尖技术人才的迁徙,构成了广寒领目前最坚实的工业与收入基础。 依靠这百来号人对精铁矿进行批量的流水线冶炼丶加工成各种火器和精密轴承。 再通过七宝商会的渠道向外倾销,这是目前领地维持庞大开销的绝对收入支柱。 其次,是七宝琉璃宗的支脉工匠,以及他们带来的内勤人员。 也就是那些专业的建筑队丶日常跑商的物流人员,外加武魂殿从各地抽调过来听用的一小部分护卫队,共计一百五十二人。 这一部分人构成了钢铁工业的基建辅助产业,并承担着领地的安保与物流中转职责。 再然后,就是刚刚投诚丶举族搬迁过来的单属性四宗族,共计九百三十五人。 这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劳动力注入。 力之一族已经全面换上了工装,扎进了钢铁厂的重工业流水线; 御之一族正在挥汗如雨地推进那条连接天斗平原的重载公路; 而破之一族,则在杨无敌和独孤博的带领下,全面接管了药物的加工和生化研究。 只不过,他们目前的主产业,反而是最接地气的—制取化肥。 毕竟,领地内目前对于高端仙草药物的需求并不是那么迫切。 那种能批量造就绝世天才的研发成果什么时候能彻底稳定下来,谁也说不准。 现在也差不多能用。 相比而言,能够让普通农作物实现产量翻倍丶解决工业人口吃饭问题的化肥,才是关乎领地存亡的重中之重。 目前,简易的化肥厂已经扩建完毕,完全达到了能够工业化消耗领地内所有人畜排泄物,并转化为高效氮肥的水平。 至于提取极其困难的青霉素,目前只有独孤博和他的几子能够制取。 不过好在教皇比比东非常仗义地友情赞助了一个刺豚斗罗刺血过来打白工。 目前三位玩毒的顶级高手合力制取抗生素,倒也勉强维持了产线的运转,让大家都稍微喘了口气。 而敏之一族。 由于领地内现在封号斗罗扎堆,实在是不算欠缺常规的护卫成员。 他们在利用武魂优势,将广寒领及周边几百公里的地图完成了极其精密的第二次勘探和测绘后,目前正处于全族备战状态。 一千多个人的增加,让领地看起来欣欣向荣。 但,致命的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新加入的这上千号高阶人才里,没有一个是懂怎么种地的。 这导致广寒领目前的人员结构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倒金字塔—一农业人口占比最低。 这片土地上原生的农业人口,算上老弱病残,总共也就区区六百七十三人。 目前领地内几千张嘴消耗的海量食物,几乎全都是依靠七宝琉璃宗从大陆各地购买。 然后源源不断地通过商队运进广寒领的。 听说那位向来深谋远虑的领主大人,已经对这种粮食严重依赖进口的脆弱局面感到了极大的不满。 他高度重视粮食自产问题,甚至已经准备从天斗帝国各个贵族的领地,甚至是南方的星罗帝国,大批量地购买底层的流民和农奴,来对领地人口进行扩充。 也正是因为人口越来越多,阶层越来越复杂。 各项行政丶调度等事务也逐步繁杂。 身为大总管的宁玉,哪怕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已经开始彻底管不过来了。 所以,在获得了凌枢的授权后。 宁玉极其雷厉风行地开始组建「政务厅」,试图用凌枢的那一套政治框架,来代替过去那种松散的宗门管理模式,正式接管这片领地上日渐增加的人口和各项工作的审批流程。 收回脑海中的思绪。 在这间用帐篷和木板临时搭起的简易政务大厅里,霍夫斯看着眼前这位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农。 他微微一笑:「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老山姆搓了搓手,颇为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回大人的话————是这样的。 因为最近地里的除草和施肥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所以我们几个老骨头合计着,也差不多该开几片新的荒地了。」 「领主大人之前派人嘱咐过我们,要在秋收彻底结束丶土地上冻之前,在金蓝江的河边新开垦一点备用耕地出来。 我今天是特意来和各位大人报备一下进度的。」 「啊————还有就是,」 老山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极力搜刮着那个生涩的词汇,「就是————领主大人之前派人分配到村子里的。 那种不用吃草就能自己跑去耕地的,免费借给我们的————铁牛。」 霍夫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啊,你说的是拖拉机啊?」 准确地说,是天火拖拉机。 在楼高带人死磕,终于利用「天火魂导阵列」作为核心加热源,捣鼓出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机之后。 凌枢立刻给铁匠营拍出了后续几年的发展方向图纸。 楼高和徒弟们万分中意图纸上那种名为「火车」的庞大钢铁巨兽,恨不得明天就造出来。 但凌枢只能给他在地球的设计图,至于在斗罗大陆使用什么金属材料,都得一点一点试。 而当先的,则是先给领地内的工业用上。 所以楼高先完成了对于领地内所有矿井的蒸汽机轮梯实装,之后再开始研究。 而这台造型极其粗犷丶噪音大得能把魂兽吓跑的「天火拖拉机」,就是铁匠营目前手里唯一能够拿得出手丶且成功下线的原型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乾脆被凌枢拉出去耕地。 「拖拉机!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老山姆连连点头,「那耕地可真是一把好手啊! 它一天翻的土,抵得上村里十头牛干半个月的! 我就想着————」 老山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就想着,趁这几天天气好,能不能晚点把那宝贝还回去?」 「所以特地来请示一声。 也不知道那位负责操作拖拉机的魂师大人,能不能在村子里多留一些时日? 多翻几亩地出来,明年大家也能多打点粮食。」 「没事没事。」 霍夫斯连连点头,大笔一挥,在审批单上盖了个章。 慷慨地替那位开拖拉机的家伙做主,给他加了个班:「那位驾驶员刚好最近也闲得很。 您尽管用就是了。」 「哎哟!真是太谢谢了!真是麻烦大人了!」 老山姆拿着那张按了红印的审批条,如获至宝地贴身揣好,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政务厅。 走在回村子那条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土路上,这位种了大半辈子地的老人。 他看着周围这片愈发陌生,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繁荣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路旁,由御之一族负责施工的第一批砖瓦建筑已经完成了大半。 那些整齐划一的红砖平房,只差最后的封顶收尾,就算完全完工了。 比起他们过去住的那些漏风的茅草屋,这简直就是天堂。 —— 老山姆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 他的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得在几个月前。 当那位少年领主刚刚带着人踏上这片荒原的时候。 这片土地上,甚至连一条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过的像样土路都没有。 他记得,那位有着一双漆黑眼眸的领主,在那顶有些简陋的帐篷里接见了他这个卑微的农夫。 没有贵族的傲慢,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是平心静气地,仔细询问了他关于领地土壤丶水源和气候的真实情况。 而自那以后,广寒领的日子,就像是施了魂技一样,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好了起来。 领主摩下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护卫队,将荒野中的野兽给彻底驱逐。 更让老山姆震撼到至今都觉得像做梦一样的,是某天发生的一件小事。 曾经有两个护卫队员,趁着对人口进行全面统计的时候随手拿了村民手里的几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没给钱。 这在天斗帝国的任何一个领地,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贵族特权」。 但这事传到领主耳朵里后。 那两个强大的魂师,居然被当众勒令全额赔偿,并且必须亲自上门,低着头向那户平民道歉! 老山姆永远忘不了那户人家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丶连连摆手跪地磕头的场景。 但那位领主,就是用这种近乎严苛的命令,立下了新的规矩。 在那之后。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远方驶入这个曾经无人问津的村庄。 它们带走了这里新冶炼出的钢铁,也用沉重的车轮,彻底踏平了这里的泥泞土路。 村里那些年轻力壮的劳力,不再需要为了几口掺了沙子的黑面包而去到远方的城池里给地主当牛做马。 他们在这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厂丶物流商队和基建工地上,找到了更好丶更能体现力气价值的活计。 他们第一次拿到了沉甸甸的银魂币工资。 商品的贸易也如同活水般扩散到了他们的土地里。 工人们一批又一批地在这里兴建着奇迹。 新生的红砖学校丶宽阔平坦的道路,甚至————听说在江边,连停靠钢铁大船的码头都要建起来了。 老山姆这辈子,连条像样的渔船都没见过几条。 最让老山姆感到眼眶发热的,是村子里的那些孩子们。 那些本该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如今一个个地被集中到了那座新盖的学校里。 有专门的老师,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 甚至————在那场神迹般的觉醒仪式后,领主大人亲口对他们承诺过: 未来的广寒领,每个孩子,无论出身,只要接受完教育,都能成为受人尊敬的魂师! 那位大人说的话,老山姆深信不疑,因为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在这片土地上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 老山姆抬起长满老年斑的手,抹了抹眼角因为风沙而溢出的浑浊泪水。 他看着远处那高高耸立的工厂烟肉,看着学校方向升起的炊烟。 在这个属于工业黎明的新时代里,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心中却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无法弥补的酸楚与遗憾。 「要是————要是他还在,那就好了。」 老山姆佝偻着背,在晨光中喃喃自语:「说不得我孙子也是个魂师老爷了。」 而另一边。 雷霆九山。 白鹤不屑一笑:「什么蓝电霸王龙,就是群泥鳅。」 第86章 丸辣!(1.9K,吃个晚饭回来 第87章丸辣!(1.9k,吃个晚饭回来继续更)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震动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响彻在蓝电霸王龙宗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祖业山头上。 冲天的火光在夜色中绽放,将厚重的云层映照得一片暗红。 然而,站在这场毁灭性打击边缘的高地上。 三天前就带着大部队从广寒领赶到前线的敏之一族族长白鹤,此刻却百无聊赖地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摇头叹了口气。 「啧,没意思。这帮固执的泥鳅,最近几天算是被彻底炸学乖了。」 悬停在半空中的千道流也缓缓降落,他收起背后的六翼天使羽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地堡和山洞的死角里。 连个敢露头看天的人都没有了,任由我们的人在上面随便炸。」 白鹤摸了摸胡子,冷笑一声:「弃得倒是快。」 毕竟他们也认清现实了。 哪怕是耗尽全宗老小的魂力去开护宗大阵,在火药面前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站在一旁的武魂殿九长老,听着这两位大佬的对话,忍不住用一种极其敬畏丶甚至有些战栗的目光,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干瘦的老头。 正是这个老头彻底决定了整个雷霆山脉战场的走向,也改变了他眼中对于战争的定义。 九长老清晰地记得。 三天前,白鹤带着敏之一族全员赶到的第一时间就命令全员升空。 随后对着下方尚且完好的蓝电霸王龙宗门驻地来了一次无死角覆盖式地毯轰炸。 要不说人家蓝电霸王龙宗是老牌的天下强宗呢? 底蕴确实深厚。 面对天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大阵一起,半座山头都被苍蓝色的雷霆所完全覆盖。 那犹如实质般的雷电护盾,其覆盖范围之广丶防护力之强丶声势之浩大,当属白鹤和九长老生平仅见。 别说单属性四族了,就算把下四宗拼在一块,也绝对凑不出一个如此强悍的护宗大阵。 但遗憾的是,时代变了。 过于广袤的雷霆覆盖范围,在火药武器的逻辑里,同时也代表着极其愚蠢且广袤的「绝对受击截面积」。 白鹤带着他的几百号族人,在几千米的高空拉了个彻底的狂欢。 炸弹投掷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进行任何高深的实战训练。 瞄准那个亮得像电灯泡一样的雷电护盾,松手,然后让重力加速度和自由落体去完成剩下的物理抛物线一这就是人类最原始丶也最不可阻挡的本能。 蓝电霸王龙宗几代人引以为傲的最后防御依仗,在敏之一族升空后的第二个时辰。 随着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叠加起爆,彻底宣告崩塌破碎。 那一刻,亲手把「天下第一兽武魂」的尊严给死死踩在脚下的白鹤,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迎来了脱胎换骨的新生。 那个曾经无数次背负在全族人身上丶让他们抬不起头来的「最没用的一族」 「只会逃跑的废物」的屈辱标签。 被这漫天的硝烟和爆炸声,彻底洗刷得乾乾净净! 「轰隆——!」 当远处的爆破声再一次响起,打断了白鹤的回忆。 千道流却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凝视着远方那满目疮痍的雷霆九山:「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打击,他们早就该投降了才对。」 因为爆炸造成的伤员,和维持护宗大阵带来的魂力耗损先抛开不谈。 光是这连续三天三夜的定时高空轰炸。 以及那种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落到头顶的心理压迫也足以让对面担惊受怕到精神崩溃了。 退一万步说,别的不提,关口城的粮仓早就被千道流炸了个精光。 几千号人挤在山上,他们的粮食这会儿应该也快要彻底见底了吧? 白鹤听完,也跟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怎么算,这帮人都该被熬得受不了,主动跑出来投降了吧?」 要知道,作为广寒领目前唯一成建制的「专职空中轰炸大队」。 凌枢在他们出发前,专门针对这一群「人肉轰炸机」实行了简单地教育。 虽然由于时间紧迫,过于复杂的编队战术并没有进行详细阐明只能简单地提了一下。 但白鹤确实是严格按照凌枢所教的《心理战与疲劳战纲要》在绝对执行的。 他把敏之一族分为了五个大组,实行三班倒。 昼夜不停,分批轮流进行高空轰炸。 而且刻意采用了「定时轰炸」和「不定时盲炸」相结合的恶心战术。 你以为到了饭点我要炸?我不炸。 你以为半夜三更我要炸?我偏不炸。 就在你刚端起饭碗,或者刚闭上眼睛进入浅睡眠的那一瞬间我再升空一连炸了三天三夜。 那种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折磨,别说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蓝电霸王龙宗了。 白鹤觉得哪怕底下是一群铁打的金属人,神经也该彻底错乱并宣布投降了吧? 眼看着广寒领第一批送来的炸药库存都快要见底了,对面也没有投降的态势o 「蓝电霸王龙这帮子,骨头真的有这么硬吗?」 白鹤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再这么炸下去,要是把最后那点存货都扔下去。 估计这天下第一兽武魂的宗门就要彻底拼绝种了吧?」 千道流也皱起眉头。 「要不然我抽空过去看看?」 站在他们身后丶一直负责处理前线杂务且默不作声的九长老,突然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那个————大供奉,白鹤族长。」 「你们两位,这几天是不是压根就没往里面送过招降书啊?」 两人面面相觑。 丸辣! 第87章 神选(4K) 第88章神选(4k) 斗罗历2629年,夏末。 距离那场粉碎了旧时代常识的荒原夜袭,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而在千里之外,那终年不见天日丶深埋在地下的罪恶深渊—一杀戮之都内。 杀戮之王端坐在那张由暗红色骷髅堆砌而成的宽大王座上,苍白的脸色在血色液体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最近,颇为有些烦恼。 就在一个月前,杀戮之都迎来了一个提着黑色巨锤的新人。 这地方本来就是全大陆穷凶极恶之徒的避难所,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但这个编号为「8527」的新人,却是个字面意义上的丶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怕是在这遍地都是疯子的杀戮之都中,他那种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命都碾碎的纯粹戾气,也是极为罕见和恐怖的存在。 基于对这种极端恶念的好奇,杀戮之王曾暗中打算提前接见一次这个新人。 然而,颇为诡异且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在那次短暂的面见之后,杀戮之王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那段时间的一部分细节了! 他隐约感觉到,在那个瞬间,似乎是他所侍奉的那位伟大存在一恶念之神,强行降临并接管了他的身体。 那个提着锤子的颓废男人,身上居然引动了罗刹神的神眷?! 难道说,沉寂了无数年的罗刹神考,终于有人要正式开启了吗? 那这个新人,岂不就是日后自己必须跪拜的主上? 可既然如此,神明为何要抹除自己的记忆? 那位神只在借着自己的眼睛看了这个男人之后,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杀戮之王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作为恶念之神的下属,他太清楚自己头顶上的那一位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神明。 更何况正经的神明继承神位都要烧个人。 他上司的恶念之神有不是白叫的。 罗刹神行事向来诡谲扭曲,最终做出决定的理由,甚至可能仅仅只出于荒诞和血腥的愉悦。 实在摸不透神明想法的杀戮之王万分头疼。 为了自保,只得尽可能地躲着那个叫唐昊的新人走,不去干预对方的任何行动。 不过,在经历了那次诡异的面见之后,杀戮之王烦恼地发现。 这位新人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丶甚至开始不择手段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休整,只进行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饮食和极其短暂的睡眠。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疯狂地在地狱杀戮场中收割生命。 他即将打通地狱杀戮场的百胜,这堪称是杀戮之都历史上最骇人听闻的速通记录! 而更让杀戮之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新人为了加快连胜进度而采取的极端手段他开始强迫别人和自己一起参赛。 唐昊会在杀戮之都内城提前找好目标,用那柄沉重的锤子,面无表情地打断另外九个堕落者的手脚。 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些半死不活的残废拖到报名处,强行帮他们完成十人一组的地狱杀戮场报名。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钟声敲响。 他再走上前,一锤一个,把那些在地上痛苦哀嚎丶连武魂都释放不出来的倒霉蛋全部砸成肉泥。 以往的杀戮之都里,并不是没有自作聪明的人尝试过这种「作弊」手段。 只是这种极其破坏游戏体验的行为,往往会遭到其他堕落者的群起而攻之,最终被撕成碎片。 但这位新人不同。 他凭藉着绝对碾压的恐怖力量,以一人之力,将所有敢于抗议的堕落者全都打了个半死。 然后顺手也帮他们完成了下一场的报名。 杀戮之王对此万分头疼。 估计是神明特意给的小灶,这个新人直接跳过了漫长的积累阶段,直接找到了游戏的漏洞。 但按照杀戮之都那只看重最后存活者的底层法则,这——好像也确实不算坏了规矩。 而今天,这个代号8527的疯子,已经达成了史无前例的百连胜! 迫于神明在远古时期亲手定下的规则。 杀戮之王将不得不以最高统治者的身份,亲自去接见这位即将诞生丶或者说已经诞生的杀神。 地狱杀戮场内,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忧心忡忡的杀戮之王从高台上缓缓降落。 他看着站在血泊中央丶踩着九具无头尸体的唐昊,压低了声音:「恭喜你,完成了地狱杀戮场的百胜。」 「按照规矩,你可以选择留在杀戮之都。这里的荣华富贵丶血腥与欲望,将随你永生永世地享受。」 「你也可以被册封为杀神,从此自由进出这座杀戮的游乐场,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然而,出乎杀戮之王意料的是。 此刻的唐昊,状态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他简直就是一具被复仇的执念强行驱动的行尸走肉。 他那头乱发如同枯草般板结着暗红色的血块,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丶犹如碎裂红宝石般的血丝。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碎肉和内脏的碎屑挂在他的胡茬上。 那柄被他拖在身后的昊天锤,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鲜血,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丶散发着恶臭的黑褐色血痂。 面对杀戮之王的恩赐,唐昊没有抬起那双空洞且疯狂的眼睛。 他只是拖着沉重的锤子,在血水中踩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一步一步地丶沉闷地往前走。 「我不要。」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杀戮之王皱起眉头,血红色的披风微微摆动。 眼看唐昊拖着锤子走得越来越近,甚至越过了安全距离:「那你,是想要挑战地狱路?获取杀神领域?」 唐昊没有停下脚步,他越贴越近。 那股混杂着绝望丶恐惧丶以及对自身怯懦的极致痛恨所熬煮出的恶念,甚至让杀戮之王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我————也不要。」 唐昊的声音如野兽濒死前般嘶哑。 杀戮之王望着这个已经走到他面前丶几乎要和他脸贴脸的颓废男人,心中警铃大作,彻底懵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 唐昊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上翻,死死地盯着杀戮之王那双血红色的瞳孔。 在那极度的疯狂中,唐昊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凄厉至极的惨笑:「我要————给大哥报仇!!!」 没有任何预兆!唐昊像一头发疯的恶狼,猛地丢下手中的昊天锤,张开双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直接死死地扑抱住了眼前的杀戮之王! 杀戮之王脸色大变,一股极其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找死!」 他怒喝一声,背后那巨大的血色蝙蝠翅膀猛地展开,刚想振翅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震碎。 然而,下一秒。 一股犹如深渊般浓稠丶带着无尽邪恶与堕落气息的紫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唐昊的体内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唐昊! 这是绝对的神明意志! 在这股紫黑色光芒的笼罩下,杀戮之王准确地说是血红九头蝙蝠王惊恐地发现。 自己体内那属于唐晨的庞大魂力,竟然在一瞬间被彻底锁死。 完全来自于维度上层的神权压制,让他就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分毫! 杀戮之王那张苍白的脸剧烈扭曲,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罗刹之力?! 你身上果然有罗刹神的神眷!」 「你要在这里开启神考?! 可你的目标为何是我?!」 回答他的,并不是死死抱住他的唐昊。 而是一声仿佛从虚无中传来丶带着无尽戏谑与诡异的轻笑声。 这声音直接在杀戮之王的脑海深处炸响,带着一种欣赏绝美艺术品般的变态愉悦:「因为,我在这个废物的身上,看到了比他本身————更有意思的东西。」 「修罗神要是知道了,估计要会气疯了吧。 在这声轻笑落下的瞬间。 紫黑色的罗刹神力犹如无数柄锋利的手术刀,顺着唐昊的拥抱,疯狂地刺入了杀戮之王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极其凄厉丶根本不似人声的灵魂惨嚎。 那只寄生在唐晨体内数十年丶鸠占鹊巢的血红九头蝙蝠王的灵魂。 在那不讲道理的罗刹神光中,犹如被泼了硫酸的冰雪,开始了痛苦万分的消解与融化! 随着寄生体的死亡,杀戮之王身上的异变开始迅速褪去。 那双因为变异而变得巨大且长满利爪的手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收缩,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大小。 而他那一头苍白如雪的乱发,也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种深邃的漆黑。 号称陆地无敌丶曾经站在这个世界物理巅峰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一唐晨。 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暗无天日与浑噩沉沦后。 时隔多年,终于在那诡异的红黑交织的光芒中,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唐晨轻轻推开已经虚脱倒地的唐昊。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属于极限斗罗的恐怖威压正在缓缓苏醒。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一道极其纯粹的血色红光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是一柄布满了繁复修罗纹路的昊天锤。 紧接着,在红光和杀气牵引下,那柄锤子开始拉长丶变形。 即将化作那柄象徵着通过了修罗第八考丶代表着宇宙间绝对杀戮与公正的一一修罗神剑! 然而。 就在那柄修罗神剑即将凝聚成型的刹那。 他的脑中却被塞入了各种各样的记忆。 昊天宗宗门被毁。 他的亲孙子被炸成了残渣。 而千道流,居然和波塞西在一起了。 他们共同度过了他不在的年月。 而生出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毁了昊天宗的凶手! 种种直击内心欲望的虚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极其粗暴地共享并强行灌注进了唐晨刚刚苏醒的大脑里! 「轰——!」 唐晨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核弹炸开。 绝望丶愤怒丶对武魂殿的极致憎恨丶以及目睹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滔天怨毒,在一瞬间彻底吞噬了这位极限斗罗本该清明的心智! 「咔嚓————」 那柄代表着公正与秩序的修罗神剑虚影,在唐晨内心那股已经完全扭曲的极致憎恨面前,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修罗神,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被私仇和怨毒彻底蒙蔽了双眼的疯子作为传承者o 修罗神剑,在唐晨的手中,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色光点。 取而代之的。 是那些从唐昊体内溢出的紫黑色罗刹神力。 它们如同闻到了极致美味的毒蛇,顺着唐晨的手臂疯狂攀爬而上,将那些破碎的修罗红光全部吞噬。 最终,在唐晨的掌心,那些紫黑色的光芒凝结丶固化。 化作了一柄燃烧着地狱黑炎丶散发着无尽邪恶与诅咒气息的——漆黑巨镰! ——罗刹魔镰! 唐晨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变成了犹如深渊般的紫黑色。 象徵着罗刹神传承的扭曲魔纹,犹如活物般,从他的脖颈处疯狂蔓延,最终彻底爬满了他的额头。 这位曾经的陆地神明,仰起头,发出了犹如野兽泣血般丶震动了整个杀戮之都的惊天怒吼:「啸儿!!!!」 「武魂殿!!!!」 「千道流!!!老夫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在这个荒诞而血腥的夏末。 彻底被仇恨吞噬丶堕入无边黑暗的唐晨,永远地失去了通过修罗神第八考的资格。 而那原本属于比比东的罗刹神考,在这场神明的诡异博弈中发生了偏转。 和血红九头蝙蝠王推测的不同。 罗刹神所锺意的,并不是赐下了神力,转而开启神考的唐昊。 而是这位杀戮之都的旧主宰。 无缝衔接了罗刹神考的前修罗神神选——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唐晨。 斗罗大陆上最接近神明的神选带着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与罗刹魔镰。 正式降临。 第88章 好久不见的故人 第89章好久不见的故人 斗罗历2629年,秋。 广寒领,战俘劳改营第一区。 八月初一。 我叫玉恒。 来自天下第一兽武魂,蓝电霸王龙宗。 很遗憾,我们对于广寒领的夜袭行动,被武魂殿通过某种至今未知的渠道提前洞察了。 我们的奇袭部队,一头撞上了武魂殿的大部队。 玉罗冕族叔,连带着随行的另外八位魂圣长辈,在那种恐怖的爆炸中尸骨无存,殒命当场。 昊天宗的唐啸也被瞬间重创俘获。 我和残存的同族们,沦为了阶下囚。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收走了我们身上的所有储物魂导器和贴身物品。 用高压水枪对我们进行屈辱的清洗之后,丢给了我们一套灰色的粗布工装。 他们剥夺了我们的宗门编制,将我们统称为「劳动改造人员」。 那个管事的说,我们需要通过劳动,来为自己换取生存的物资和未来的自由。 呵,谁稀罕? 成王败寇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们将我们分开关押,环境竟然还算乾净,甚至给了我纸和笔。 但我是绝对不会向武魂殿屈服的! 我会用这本日记,时刻提醒自己记住这份血海深仇! 八月初二。 欺人太甚! 他们今天居然把我押到了一个叫车间的地方。 逼迫我用引以为傲的蓝电,去对两块厚重的钢板进行放电! 里的工头把这门手艺叫做「电焊」。 这种跟铁匠一样低贱的工作,难道不是在刻意刁难和羞辱我吗?! 我从小到大都是受人敬仰的强攻系战魂师,谁特么会去做这种火花四溅的粗活?! 我刚想爆发挥力拼死反抗,就听到隔壁厂房传来了一阵狂暴的雷霆轰鸣。 是我的同族! 有人带头起义了! 紧接着,便是一大片雷霆武魂被激发的连锁反应。 我心头狂喜,本来也想跟着他们一起龙化反抗,杀出一条血路。 但下一秒,耳边传来的沉闷爆响却把我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一阵极其短促丶连续的撕裂声,从那些护卫队手中端着的黑色金属铁管中喷吐而出。 随后,隔壁的雷霆光芒瞬间熄灭,起义的同族们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连魂技的光芒都没有,他们到底怎么了? 死了吗? 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我冷静下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要暂时潜伏下来,搞明白他们这种恐怖武器的秘密,寻找机会逃出去,随后汇报宗门! 八月十一。 说真的————这边的劳改伙食,居然比宗门里的配给还要好。 每天都有大块的肉排和极其精细的白面包。 而且,那种叫「电焊」的工作,似乎也没有我第一天想像中的那么难受。 掌握了电流输出的频率后,看着两块钢铁在自己手中完美融合,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最关键的是,坐在这里焊钢板,总比上战场被那种不知名的武器打成筛子要安全得多。 说句心里话。我其实一直很讨厌斗魂场的规矩。 为什么两个素未谋面丶无冤无仇的人,非得在擂台上像仇人一样打生打死不可? 今天,我已经完美完成了「高压电焊」的深层应用测试。 这个领地那个叫楼高的铁匠头子,见到了我焊接的无缝压力钢管,大为惊异。 他居然当着全车间人的面,对我进行了隆重的表彰,还亲自给我颁发了一枚「五级焊工」的黄铜勋章! 嗤,谁稀罕这种铁匠的破烂勋章啊? 但是————表彰大会上作为奖品发下来的那盒「七宝糕」,真的很好吃。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另外,我的潜伏计划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已经探明了他们让我们日夜赶工制作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用纯钢打造的丶能在水上航行的巨型船只! 还有另外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工设备,他们称之为「雷霆固氮」! 真是匪夷所思,钢铁如此沉重,如何能在水上浮起来? 八月十五。 噩耗传来。 宗门战败了。 关口城被武魂殿拿下了? 怎么会这么快? 八月二十。 他们投降了。 蓝电霸王龙————天下第一兽魂————投降了? 我看着远方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依然无法想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宗门会低下头颅。 但是,管事今天念了通报: 我因为近期的焊接劳动表现极其优异,劳改期限被破例缩短了一个月。 而且,我现在拥有了厂区小卖部的内部购买权限,每天下工后,都能用工分买到新鲜的七宝糕了。 七宝糕,确实好吃。 管事的说,宗门投降后,主脉的族人们过几天也会被分批遣送到广寒领来进行安置。 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见得到他们了。 我要多加点班,多存点工分。 等他们来了,给他们也买点七宝糕尝尝。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广寒领,领主大帐。 凌枢看完手中这本被内政人员呈递上来的日记抄本,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就是那个因为技术过硬,被楼高破格提拔的五级焊工」玉恒的日记? 」 凌枢将日记本随手扔在桌面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倒是不枉宁宗主专门从天斗城的老字号里,把做糕点的老师傅给重金请过来。」 站在一旁的宁玉听到这话,冷艳的脸颊上罕见地飞起一抹微红。 她当然心知肚明,自家那位一向注重效率的宗主,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把做—— 甜点的老师傅连同生产线一起搬到这荒郊野岭来。 表面上是为了改善工人伙食丶安抚战俘。 实际上,那是宁风致在信里看到凌枢特意提了一句「宁玉爱吃」,这才火急火燎地把人送过来的。 凌枢看着宁玉那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既然这招心理统战这么好用,就吩咐食堂,给那个玉恒多送两盒七宝糕过去。 告诉他,只要焊接良品率保持住,领地不会亏待有技术的人。」 宁玉迅速收敛心神,干练地点了点头记下。 凌枢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码头那边的基建和水文测试,情况如何了?」 「一切顺利,明天即可正式开通剪彩。」 宁玉翻开手中的工作夹,汇报导:「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艘蒸汽轮船逡巡号」,试通航已经圆满完成。 速度完全符合设计预期。 有了这艘钢铁巨舰,我们目前走金蓝江的水路航道直达七宝城只要半天!」 宁玉说到这里,忍不住憋着笑补充了一个插曲:「骨叔昨天就是为了体验这新玩意儿,非要坐着船从七宝城逆流而上过来视察。 结果下了船就吐得昏天黑地。 我也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堂堂封号斗罗,居然会晕船。」 凌枢想像了一下骨斗罗抱着垃圾桶狂吐的画面,也忍不住莞尔。 航行带来的晕动症,可是不分魂力高低的。 他打量了一下宁玉周身那愈发凝实丶隐隐带着珠光宝气的光晕:「你现在,五十七级了?」 「看来,毒斗罗配制的那株水仙玉肌骨」,对你的武魂进化和经脉拓宽效果极其显着。」 宁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的! 而且我的第五魂环顺利突破了万年极限,第五魂技依旧是属性增幅。 最大属性提高比例也拔升到了百分之六十。」 宁玉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我估算过了。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来几个月,今年年底之前————我就能稳稳地冲击并突破六十级大关!」 说到这里,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宁玉,依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的生日在十二月的下旬。 如果修炼速度再稍微快一点点,这意味着,她将在自己不满十九岁生日之前,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魂帝! 斗罗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魂帝记录,马上就要被她硬生生地提前到了十九岁! 这个速度,甚至比当年坐在教皇宝座上的那位绝世天才比比东,创下的历史记录还要快得多! 不过,宁玉心里也很清楚。 在广寒领这套数据化丶仙草流水线化的恐怖培养体系下。 自己这种足以震动旧时代的记录,在未来的几年里,只会被那一批批人造的「先天满魂力」怪物们,当成稀松平常的及格线去不断打破。 凌枢平静地「嗯」了一声:「五十七级的魂力储备,支撑九宝琉璃塔的高频消耗,在目前的战局下应该够用了。 我下个月再抽点时间,给你亲手车一把弹容量更大的新口径配枪。」 「另外,初级学校那边的第一批苗子怎么说?」 宁玉汇报导:「金鳄斗罗和各位供奉昨天已经带队去落日森林猎魂回来了。 「八个人都成功吸收了超越极限年份的第一魂环。 全员晋升魂师。」 凌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的学业和领地内政,就需要你全权挑起大梁,多操心一下了」 o 凌枢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帐外遥远的北方:「我过两天,需要离开领地,去极北之地走一趟。」 宁玉愣了一下,手中的笔一顿:「去极北之地?怎么突然要去那种苦寒的生命禁区?」 凌枢轻轻敲着桌面,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苦恼:「因为,我那个卡了很久的第四魂环,在这里根本找不到解决方案。」 宁玉:??? 你一个没有吸收第四魂环的人,刚才是用什么立场去评价我五十七级升级快的? 「话虽如此————」 凌枢看着宁玉那见鬼般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魂力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增长,现在已经强行顶到四十七级了。」 凌枢这次去极北之地的目标,和上次派人去星斗大森林外围打秋风完全不同。 他这一次,是想去冰封的地下,把那只号称斗罗大陆第一充电宝的「天梦冰蚕」给挖出来。 他不图什么冰属性技能,他只图天梦体内那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封号斗罗的百万年纯净精神能量! 只有那种级别的算力与能量储备,才有可能强行重启「烬誓」更深层次的微观武器库。 也不知道那条大肥虫,在物理说服下,能给他这具身体套上几个魂环的能量当做蓄电池? 就在凌枢的思维已经飘到了极北的冰原上时。 突然,一道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丶却又透着一种极其扭曲与邪恶的诡异女声,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最深处直接炸响! 与此同时,凌枢那只许久没有动静的右手上,一抹暗红如血的诡异光芒犹如脉搏般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闪而逝。 【精彩的布局。】 【哪怕并非信徒————这个因你而彻底堕落的新传人,我也很满意。】 【拿去吧。这是约定好的报酬】 随着那道声音的隐没,凌枢右掌心处的红光瞬间破体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扩大丶凝结。 随后,缓缓坍缩成了一个散发着迷蒙色彩的迷你小小圆环。 宁玉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奇异光环,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失声问道:「老大,这个是————?」 凌枢死死地盯着那个圆环,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神赐魂环。这是我之前,被动和某个神明达成的契约。」 「但是怎么突然给我了?」 想到了某种可能,凌枢脸色一边。 他一把将那枚神赐魂环抓入掌心,猛地拍案而起。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极度的骇然。 「罗刹神————已经在现世找到了新的神考人选!而且和我有关」 他猛地转头看向宁玉,语速快如闪电:「雪清河!天斗帝国的太子仪仗!他现在到哪里了?!」 宁玉被凌枢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地回答:「啊?这————这关太子雪清河什么事?」 虽然满心疑惑,但宁玉还是立刻给出了精确的回答:「一刻钟之前,太子仪仗的前方开路卫队就已经抵达领地外围了。 雪清河本人的大部队,预计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进入主营区。」 凌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满是惊疑不定:「千仞雪没事?她居然还在按部就班地访问?」 这不对啊!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罗刹神和天使神是互为死敌的对立面! 罗刹神考的开启条件,就是要去吞噬或者扼杀代表着光明的「天使」! 如果千仞雪安然无恙———— 猛地,一条犹如毒蛇般的恐怖线索,在凌枢的大脑中彻底串联闭合。 既然那个继承了罗刹神位的疯子,找不到幼年的天使———— 那他必定会把复仇和吞噬的目光,投向此时此刻唯一暴露在外界丶且毫无防备的老天使! 凌枢脸色剧变,一把掀开营帐的门帘:「立刻启动战时通讯! 把领地里所有的信鸽和通讯魂师全都放出去!」 「马上联络武魂城教皇殿! 快!大供奉千道流————他要出事了!!!」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 雷霆山脉那被浓重乌云遮蔽的高空之上。 千道流,正悠闲地振动着六翼天使的璀璨羽翼,准备转身飞回武魂殿的临时大营喝口热茶。 突然,一股沛然莫御丶犹如整座深渊倾倒而下的恐怖巨力,携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与堕落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上方更加幽暗的云层中轰然砸落! 那是一柄燃烧着紫黑色地狱黑炎的庞大巨镰! 它就像是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以一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姿态,精准地锁定了千道流的气息,当头劈下! 在那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声中。 一道如同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丶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沙哑声音,在千道流的头顶上方,轰然炸响:「好久不见了啊————」 「千道流!!!」 第89章 战争的前奏(4K) 第90章战争的前奏(4k) 斗罗历2629年,秋。 星斗大森林,南部边缘。 当第一股带着海洋咸腥味的秋风吹入内陆。 当第一条逆流而上的银色鲑鱼,凭藉着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从南边的海洋跃入星斗大森林宽阔的淡水河道时。 在森林深处那阴暗潮湿的巨型洞穴里,沉寂丶蛰伏了一整个漫长夏天的暗金恐爪熊王者一熊君,猛地睁开了那双散发着暴虐凶光的暗金色瞳孔。 他知道,时间到了。 熊君缓缓站起那宛如小山般巍峨的恐怖身躯,暗金色的毛发在洞穴的微光中犹如钢针般竖立。 他迈开沉重如铅的步子,碾碎了脚下的巨石,径直朝着南边走去。 鲑鱼的盛大回流,是一场大自然极其丰厚的恩赐。 这场生命的逆行,将会把整个星斗大森林里数以万计的熊类魂兽,全都吸引丶聚集在南部的河滩上。 而这,正是熊君隐忍了一个夏天所期盼的一天然的丶取之不尽的「行军粮」! 他不需要去费心调集那些散乱的族群,他只需要亲自前往南边,前往那鲑鱼最早出现丶熊群最密集的河湾。 在那里,他将以王者的身份,召集所有的族人,一路向北推进! 凭藉着充足的血肉补给,那些被食物聚集起来的狂暴熊群将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汇越多。 最终化为一股任何人类要塞都难以抵挡的恐怖兽潮洪流。 他要用人类的鲜血和城池,来彻底抹去今年夏末,那群踏入星斗大森林丶用那些不知名的黑色铁管子肆意屠杀他同族的「无毛猴子」所带来的耻辱! 熊君一边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往南走去,一边仰起头,向着整座星斗大森林,发出了那压抑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狂暴怒吼:「吼!!!!" 伴随着这声震碎云霄的王者召唤,森林各处,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o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不同种族的熊类魂兽,开始犹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他的方向疯狂聚集。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汇聚整个星斗大森林所有的熊! 他要让那片所谓的「广寒领」,彻底在这股绝对的肉体暴力下化作一滩肉泥! 而另一边,浩瀚无垠的海神群岛深渊。 漆黑丶冰冷丶常年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海沟中,沉寂了许久的海洋霸主一深海魔鲸王,缓缓睁开了他那只犹如巨大探照灯般的独眼。 「轰隆隆————」 伴随着周围海水的剧烈沸腾,他那庞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丶犹如一座移动岛屿般的恐怖身躯,在深渊中缓缓震动。 透过幽暗的海水,这头活了近百万年的史前巨兽,正用一种极其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悬浮在他眼前的两个散发着恐怖龙威的渺小身影。 作为已经扛过了八道恐怖天雷,却迟迟不敢去硬撼那最后第九道神罚的海洋霸主,深海魔鲸王今天着实被震撼到了:「居然————真的是纯血的龙?!」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和传说中的「银龙王」建立了跨越陆海的联系,并约定了在今日的深海进行面谈。 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银龙王单方面发送信号。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在「线上」交流的神秘网友。 今天在线下「面基」时,居然真的向他展现出了那凌驾于一切魂兽之上的丶 至高无上的真龙本相! 一袭银色长发丶浑身散发着高贵与冷酷气息的银龙王古月娜,在深海的水压中如履平地。 她微微颔首:「深海的霸主,我应约而来。」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深海魔鲸王的情绪瞬间变得极其激动。 那只独眼中爆发出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巨大的精神波动在海水中激荡:「强大而古老的龙请告诉我! 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平稳度过那第九道天劫,化去这一身鲸蜕,变成真正翱翔九天的龙?!」 站在银龙王身后的兽神帝天,也颇为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主上。 他也想知道,这头修为已经达到九十九万年的深海怪物,到底卡在了什么地方。 却不料,银龙王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哀伤与愤恨的冷笑。 她接下来的话,犹如一柄极其残忍的利刃,瞬间刺破了深海魔鲸王几十万年的苦修美梦:「别做梦了。斗罗大陆的魂兽,已经永远不可能突破百万年丶登临神界了。 ,3 深海魔鲸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海水疯狂翻滚。 银龙王的声音冰冷入骨,带着远古的悲凉:「————这是当年龙神在神界之战中战败陨落时亲自下达的禁令。」 「除非龙族复兴,除非龙神的神座重现于世。 否则,所有的魂兽,永远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登神!」 「强行突破者,无非死路一条。」 帝天和深海魔鲸王同时骇然失色,精神之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什么?!!!」 帝天瞠目结舌地看着银龙王。 自从龙神死后,他作为黑龙一族的族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堪称绝望的秘辛。 老大死之前还把路给堵死了? 银龙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除非龙族复苏,龙神重现,否则,魂兽一族————是永远无法成神的。」 深海魔鲸王那只巨大的独眼瞬间黯淡了下去,他陷入了漫长且死寂的沉默。 「那我————我这几十万年的苦修,岂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龙了?」 它在这片冰冷的深海里熬了整整几十万年,靠着吞噬无数海魂兽,短短三十万年就达到了九十九万年的恐怖修为。 它甚至连巨大的身躯都已经快要彻底龙化,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的雷劫,马上就能鱼跃龙门! 现在告诉它,这扇门,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被死死锁住的?! 看着陷入极度绝望的深海巨兽,银龙王突然睁开双眼,紫色的瞳孔中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她摇了摇头:「不。你只是无法凭藉自己的力量去突破百万年而已。 「加入我吧。为我而战。」 深海魔鲸王一愣,那只独眼再次亮起了一丝狐疑的光芒:「加入你?」 银龙王傲然点头,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性威严:「我是龙神的半身!」 「我的血,足以让你化龙!」 深海魔鲸王瞪大眼睛,巨大的水流因为他的呼吸而剧烈涌动:「代价是什么?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让龙族再次复兴,我要灭杀人类。」 银龙王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深海巨鲸。 在经过帝天的失败之后她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我要用人类的血与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要逼得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被迫下界干预!」 「只有在那种神界规则动荡的乱局中,我才能找到机会,重返神界! 去吞噬我那被镇压在神禁之地的另外一半身体——金龙王! 最终融合归一,成为全新的龙神!」 她显化出银色的真龙本相,那闪亮高洁的龙鳞下,是蕴含着龙神本源的高贵血脉。 龙神的半身向这头海洋的霸主发出了最终的战争邀约:「加入我,魔鲸!」 同一时间,广寒领。 当代表着天斗帝国最高礼仪的太子视察队,在数百名皇家骑士的护卫下,伴随着随行乐师那喧嚣丶华丽且冗长的宫廷曲风,缓缓驶入广寒领的检查站时。 坐在华贵马车里的「太子雪清河」,却在掀开窗帘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前来迎接她的阵容,堪称奢华到了极点,但也诡异到了极点。 菊斗罗月关丶鬼斗罗鬼魅丶供奉殿的千钧斗罗丶降魔斗罗————足足四位魂殿的封号斗罗,犹如四根定海神针般,面无表情地站在道路两旁。 然而,在远处的临时迎接台上。 作为这片领地绝对主人的凌枢,却根本没有按照天斗帝国传统的贵族礼仪上前来跪迎太子。 他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那双深邃的黑眸正极其仔细丶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死死地眺望着千仞雪的车队。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轻响。 一金丶一黑两道残影突兀地撕裂了空气,金鳄斗罗和鬼豹斗罗这两位顶级强者,犹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凌枢的身边。 凌枢根本没有看那即将到来的仪仗队,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金鳄斗罗,语气低沉且急促:「二供奉,情况如何?」 金鳄斗罗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的皱纹。他摇了摇头,沉声汇报导:「阁下,车队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老夫刚才隐匿气息,暗中陪着这支皇家仪仗队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可以绝对确定,这几百号人里,绝对不包含你刚才所描述的那种带着堕落恶念的气息。」 速度最快的鬼豹斗罗也紧跟着补充道:「我在他们来时的方圆五十里内都侦查过了,周围没有任何伏击的敌人。 至于你说的罗刹气息,更是半点影子都没有。」 凌枢听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天上负责高空警戒的敏之一族暗哨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既然不是千仞雪———— 初秋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 凌枢的心,猛地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彻底沉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根据前世对斗罗大陆原始命运线的记忆。 一直以为最有可能被罗刹神选中丶用来吞噬天使神性根基的人。 会是隐藏在天斗皇宫里的千仞雪或者是远在武魂城的比比东。 但现在,千仞雪身上乾乾净净,比比东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异样。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他已经知道,堕入罗刹神考的那个疯子到底是谁了。 放眼整个斗罗大陆,能够以武魂殿大供奉丶极限斗罗千道流为猎物去狩猎的o 除了那位同样身为极限斗罗的杀戮之王,唐晨,还能是谁? 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于广寒领目前的基建事业而言,这甚至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的「好消息」。 因为,如果这位被仇恨和罗刹邪力彻底吞噬了理智的极限斗罗。 他的首要目标不是远在雷霆山脉的千道流,而是直接拎着罗刹魔镰杀到了防守相对薄弱的广寒领———— 那凌枢可以肯定,哪怕今天把在场的金鳄丶月关丶鬼魅等所有封号斗罗全都填进去,都不够那个疯子一个人杀的! 而广寒领那刚刚起步的丶代表着新时代希望的钢铁工业和学校,也将被彻底扼杀在褓的萌芽之中。 那可是当年在修罗神考里,硬生生能考到第八考的猛人。 要不是当年罗刹神从中作梗丶暗中污染了考核,昊天宗早就出了一个杀穿斗罗的修罗神了! 但是现在,修罗没出,反而出了个最没有底线丶最扭曲的罗刹神选! 凌枢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与头疼:「看来————我猜得没错。大供奉千道流那边,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 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论断,金鳄斗罗和鬼豹斗罗骇然变色,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阁下!这到底是为何?!」 金鳄斗罗一把抓住凌枢的胳膊,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大哥他可是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凌枢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再也看不到半点平日里的轻松与从容,只有一片令人室息的冰冷:「因为,一位新的神选————也就是罗刹神的传承者,已经现世了。 金鳄斗罗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罗刹神选?!」 作为大陆上最接近极限斗罗的强者,金鳄斗罗比任何人都清楚「神选」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金量。 目前斗罗大陆上,明确留有神明传承的,除了他们武魂殿信奉的六翼天使神之外,就只剩下海神了。 这特么怎么会突然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个罗刹神?! 而且还是传说中掌控着天下至邪至恶之力丶专以杀戮为乐的恶念之神?! 看着面容已经完全呆滞的两位顶级斗罗,凌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天际尽头那正在缓缓堆积的漆黑雷云。 这位年少的领主做出了最终的命令:「各位,抛弃一切幻想,全面备战吧。」 「真正的战争,要来了。」 > 第90章 杀戮之都的可能性 第91章杀戮之都的可能性 斗罗历2629年,秋。 当代表着天斗帝国最高规格的太子仪仗,终于在广寒领专门腾出的一片高级迎宾区安顿下来时。 随行的雪珂公主和雪星亲王,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车队刚抵达领地边缘时,面对那几位面色冷酷的武魂殿封号斗罗和一排排荷枪实弹的黑衣护卫。 场面看起来一度剑拔弩张。 但实际上,在「误会」解除之后,广寒领官方所展现出的接待态度还是相当挑不出毛病的。 那位年轻得过分的领主甚至主动解除了外围防备,让那位精明干练的七宝商会大管家带着他们各地巡视。 虽然领主本人不陪同确实有些无礼,但考虑到这是武魂殿的地盘已经算是相当有诚意的表现了。 他们一起去实地视察了领地周边的农田,以及金蓝江畔那座即将正式剪彩通航的大型深水港口。 他们看到的都是些能摆在台面上的民生工程。 至于那片日夜轰鸣丶冒着滚滚黑烟的重型钢铁厂,以及那些足以把蓝电霸王龙宗瞬间抹平的恐怖产能,则被极其严密地封锁了起来,连一点风声都没漏给他们这行使团。 而到了晚上的接风宴,广寒领更是端出了一道足以让天斗皇室都感到咋舌的顶级奇珍——红烧熊掌。 据说,这道菜的原材料,使用的是星斗大森林里猎杀的丶万年份级别的暗金恐爪熊。 这种充斥着极致奢华与野性暴力的招待规格,极大程度地冲淡了天斗使团对于广寒领的恶劣第一印象。 主帐内,晚宴已近尾声。 雪珂公主用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叔叔说道:「真是难以置信,比比东教皇的那位亲传弟子,竟然如此年轻? 看上去似乎比我还要小上几岁。」 雪星亲王端起红酒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 「不过,从今天白天我们明察暗访看到的情况来看————」 雪星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这片打着武魂殿旗号的领地,七宝琉璃宗在其中参与的份额和深度,似乎也非同小可啊?」 雪珂回想了一下白天的向导,赞同道:「这倒也是。 那位负责总揽全局的宁玉大管家,分明就是七宝琉璃宗的内门核心子弟。 武魂殿和七宝琉璃宗———— 这两大巨头私底下的关系,走得似乎比他们面上的敌对还要亲近得多。」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子雪清河:「皇兄,对于广寒领这种极其复杂的势力交融,您怎么看?」 然而,「雪清河」并没有搭话。 这位温文尔雅的帝国储君此刻双眼迷离,睡眼惺忪,仿佛是不胜酒力。 他仅仅是勉强用手扶了一下桌子,随后便头一歪,趴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雪珂见状,不由得掩嘴轻笑:「看来皇兄这几天赶路是真的累坏了,居然困成了这样。」 然而,在雪珂和雪星亲王所无法察觉的「真实世界」中。 这顶奢华的待客大帐,早已经被一股深邃的黑色阴影完全笼罩。 恢复了本来面目丶满头金发如瀑布般披散的千仞雪,冷冷地站在桌旁。 她看着已经被鬼魅强行拖入深度幻境丶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雪珂和雪星亲王,终于将憋了一整天的心里话骂了出来:「你还问我怎么看?!」 千仞雪咬牙切齿,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恼火与酸意:「我看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偷腥猫! 仗着自己大管家的身份,端着一副领地女主人的架子给谁看呢?!」 站在一旁阴影中丶负责维持整个营地幻境的鬼斗罗鬼魅,眼观鼻鼻观心,只能满头大汗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涉及到这位武魂殿大小姐的感情私怨,他一个做下属的封号斗罗,就算是长了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话茬。 狠狠地骂了几句丶发泄完心中的无名火之后,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重新披上那层伪装的皮囊,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向着临时营地外的领主中央大帐走去。 此时,广寒领的中枢大帐内。 火速乘坐「逡巡号」蒸汽明轮船丶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从七宝城飙船赶到这里的宁风致。 此刻正双手撑着作战地图,一向从容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凌枢阁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总管传回来的加急密信里,怎么突然说要我们七宝商会立刻收拢资金,准备全面开启战争状态? 我们不是刚把蓝电霸王龙给打服了吗?!」 凌枢站在沙盘前,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不,并不是明天就会马上开启战争。」 「但是,针对即将到来的丶波及全大陆的毁灭性灾难,我们确实必须立刻从工业到经济,提前做好全面抗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千仞雪大步走了进来,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毁灭性灾难?」 凌枢双手按在桌面上:「罗刹神的神选,已经正式降世了。」 「根据目前有的情报,那个引动了恶念之神传承的神选,根本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极有可能,就是昊天宗那位失踪多年的前代宗主丶曾在杀戮之都称王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唐晨!」 「而那个彻底疯掉的极限斗罗,现在很可能已经去找大供奉千道流了。 凌枢看着瞬间脸色惨白的千仞雪:「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供奉————大概率是打不过那家伙的。」 宁风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神选?!连大供奉都打不过?!」 九十九级的千道流在他眼中几乎就是力量的顶点。 凌枢摇了摇头,道破了神明体系的残酷真相:「千道流虽然是九十九级,但他本质上只是一个被神界规则死死锁死在极限斗罗境界的大祭司」。 他的存在是为了引导下一代神明。 而唐晨不同,他是正经开启了考核中的「准神明」!」 「更要命的是,罗刹神的阴暗神力,在属性上刚好对天使神的神圣之力相互克制。 这是一个为了吞噬天使而生的神位。」 宁风致紧紧皱起眉头,他博览群书,突然想起了传说:「那修罗神呢?罗刹神都下场了,修罗神怎么不见了?」 凌枢叹了口气:「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上一任的修罗神选————就是唐晨本人。」 宁风致彻底失语了,嘴巴张得老大。 法官恶堕成劫匪了「我目前能够明确的,就是唐晨现在的精神状态,大概率处于一种被仇恨和神明恶念扭曲的半疯状态。 罗刹神的继承人,在成神前大多都是这种丧失理智的疯狗模式。」 凌枢指着地图上杀戮之都的位置,语气凝重:「而他本人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昊天宗宗主的身份。 我担心,他一旦解决掉大供奉,不仅会对武魂殿直接展开疯狂的报复。 甚至可能会为了满足罗刹神的恶念神考,对整个人类社会进行无差别的血腥屠杀。」 千仞雪强压下内心对爷爷安危的极度恐慌,咬着牙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可是,就算他是极限斗罗,一个人也无法屠杀整座大陆! 他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兵力? 靠那些已经封山的昊天宗残部吗?」 「不。他有一支更恐怖丶且随时可以启用的军队。」 凌枢的指尖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血红色骷髅标记上:「邪魂师。被关押在杀戮之都里成千上万的邪魂师!」 宁风致瞳孔骤然一缩。 「唐晨原本就是杀戮之都的看守和主宰。 一旦他为了神考彻底堕落,那座用来关押全大陆最危险渣滓的地下监狱大门,就会被他亲手敞开。」 凌枢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而更麻烦的是。 整片大陆上那些原本像老鼠一样窝在阴沟里的野生邪魂师们,也会再一次开始明目张胆地活跃。」 斗罗大陆目前为什么在明面上几乎看不到邪魂师? 因为旧时代的秩序,把这些渣滓全都物理隔离在杀戮之都那个大垃圾桶里了。 一旦没有了杀戮之都的收容。 邪魂师这种职业,将会猖獗到何种地步? 万年后的隔壁日月大陆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没有集成式监狱的压制,邪魂师被当成国家信仰来供奉。 而邪魂师为什么如此像蝗虫一样无法根除且破坏力惊人? 因为正常魂师杀人,图的无非是金币丶地盘或者魂骨。 但邪魂师的武魂和修炼方式,则是直接建立在【剥夺人命】上。 杀人对他们来说不是手段,而是「修炼」本身。 而罗刹神,绝对无比乐意看到这种满世界充满了杀戮与怨气的情况发生。 甚至会在暗中给唐晨提供助力。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别的不说,光是杀戮之都的禁魔效果拉出来就足够唐晨扫平整个大陆了。 凌枢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天斗帝国的版图囊括其中。 「如果邪魂师真的被放出来,那么天斗帝国西北角这一大片区域则必定首当其冲,沦为无法挽救的焦土。」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唐晨强行拉着整个昊天宗的直系弟子集体堕入邪魂师的深渊———— 那么别说是西北角了,大半个天斗帝国,说不定都要被这场灾难直接撕裂。」 「不过到时候南边的星罗也不可能幸免就是了。」 宁风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凌枢阁下,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需要七宝琉璃宗怎么配合?」 凌枢猛地抬起头:「我需要更多的工匠,更多的士兵,更多的精铁矿丶硝石和黄金! 我需要大片的领地!」 「这些之后我们会直接对天斗皇帝进行索要。」 「但如果是在非战时,这一片估计他不会给。」 千仞雪点点头:「其实雪夜的意思也是有些摇摆。」 「在战后他正在考虑对你进行升爵以作为对武魂殿的报酬之一。」 「如果你再升一爵,那你就是名侯爵,实际等公爵了,领地也会扩大。」 凌枢不屑地撇嘴:「就按他那处理,估计要把落日森林全划给我,甚至是星斗大森林划一部分给我。」 「那些地本来就是我的,但是开采成本太高了。」 「我要有人口,而且更富庶的地方。」 千仞雪一愣:「你想要哪里的地盘?」 凌枢指尖一点,直接在天斗帝国的地图上划出了一道极其夸张的分割线:「从广寒领向东,直到直接把盛产金属的庚金城全盘划归给我控制!」 「而我对于雷霆山脉的实际控制也不会松手。」 「我要天斗帝国现存版图的————四分之一!」 千仞雪和宁风致齐齐一愣。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割据裂土了! 先不说那片土地上原本的贵族。 雪夜大帝就算再怎么昏庸,也绝对不可能把帝国四分之一的地图让给武魂殿。 正常流程是绝对走不通的。 除非,宁风致咽了口唾沫。 「武魂殿打算直接称帝吗?」 凌枢摇摇头:「不行。」 「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但这样本质上是给唐晨本人一个可以随便来拉屎的靶子。」 说到底还是武魂殿仇恨吸的太死了。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称帝,等于把武魂殿完全暴露在唐晨眼皮子底下。 与其硬着头皮称帝然后对天斗发动国战以求,不如苟一波,让天斗城吸引仇恨。 攻破首都然后肆意杀人享乐,对于整个邪魂师群体而言都意义重大。 因为这代表着正常的秩序已经无法制裁他们。 「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 凌枢极其平静地看着千仞雪:「你可能需要提前弑父,直接在天斗城发动政变了。」 「不过,这一切备战的前提是,我们需要先明确大供奉目前到底处于什么状态,是生是死。」 就在这时。 教皇比比东那带着一丝急促与复杂情绪的冷冽声音,突然在大帐外毫无徵兆地响起:「不用猜了。他已经死了。」 帐篷内的所有人,无论是千仞雪丶宁风致还是宁玉,皆是齐齐大惊失色,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凌枢看着大步走进帐篷的比比东,眉头皱起:「老师,千道流远在雷霆山脉,你在武魂城,相隔万里。您是怎么确信他已经陨落的?」 比比东停下脚步,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奈与荒谬:「因为,就在半柱香之前。」 「他亲口跟我说的。」 凌枢一愣。 死人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随后。 伴随着一阵极其柔和丶神圣却又虚弱的金色光芒。 在帐篷内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惊骇目光中。 一个散发着淡淡微光丶呈现半透明状态的虚影,慢悠悠地从比比东的身后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老者。 他背负着双手,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无奈与生无可恋。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宁风致和眼眶瞬间红了的千仞雪,尴尬地乾咳了两声,摊开那双半透明的手掌:「咳————那什么。」 「老夫确实是死了。而且连渣都没剩下。」 「你说的是对的,唐晨确实堕入了罗刹的道。」 第91章 罗刹之灾和批判的武器(4K) 第92章罗刹之灾和批判的武器(4k) 「你说你已经死了?是个什么回事?」 帐篷外的秋风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凄厉呼啸,将厚重的门帘吹得猎猎作响。 凌枢站在原地,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探究,静静地看着眼前成为虚影的千道流。 那曾经代表着天空无敌丶象徵着武魂殿最高威严的极限斗罗。 此刻只剩下一具由纯粹的光元素与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残破幻影,在昏暗的帐篷内散发着微弱而摇摇欲坠的金芒。 千道流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幻透明的双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着对百载岁月的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字面意思。」 「我和你说的一样,在雷霆山脉的北边,遇到了唐晨。」 金色的虚影微微闪烁,仿佛回忆起了那场如同梦魔般的绝命厮杀。 「他已经彻底疯了。」 千道流抬起头,那双曾经悲悯而威严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宛如一潭死水,目光幽深:「他不停地质问着我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宛如一个被梦魔魔住的疯鬼。」 「他质问我,为什么摧毁昊天宗?为什么要杀了唐啸?甚至————」 千道流的声音突然一顿,那张虚幻的老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甚至质问我,为什么和波塞西.......咳咳。」 面对着帐篷内凌枢丶比比东丶千仞雪丶宁风致等一众小辈那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和探究的目光。 这涉及到老一辈极限斗罗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情纠葛,让这位曾经的大供奉瞬间破功。 千道流有些狼狈地乾咳两声,突然生硬地打断了这个话题,继而面色一肃,继续说道:「总之,那些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而遭到我否定的唐晨,彻底疯了。」 伴随着千道流的讲述,大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我们杀在了一团。 「他身上带着那种极其邪恶丶冰冷,甚至已经几乎形成实质的罗刹领域。」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彻底压制住了我的天使领域,我没有打过。」 千道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从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里,感受到那场属于当世两大顶尖强者的战斗,是何等的毁天灭地与令人绝望。 「于是在最后的关头,眼看已经被他的领域锁定,逃不掉,我便直接自爆了「」 。 没有犹豫,没有求饶。 那是属于天使神大祭司最后的骄傲。 「我以灵魂为代价,引动了天使神残存在我体内的本源神力。」 「那种极致的神圣之火,想必在他那副被邪念侵蚀的躯体上,也不好受。」 「短时间内,他绝对不可能再有行动的能力。 听完这惨烈的结局,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火炉里的木炭燃烧殆尽,发出一声微弱的爆裂声。 凌枢看着他那几乎随时会消散的虚影,眉头微皱:「那你现在是?」 千道流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洒脱的笑容,哈哈一笑。 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的笑声在帐篷内微微荡漾。 「天使神没有彻底抛弃她忠诚的仆人。」 「在自爆的最后瞬间,天使神亲自降下神念,牵引了我的灵魂,将我附身在了武魂殿那尊最古老的天使神像中。」 他摊开双手,坦然地展示着自己如今的形态。 「目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已经没有了实体,只能依附在天使神像中,苟延残喘地做个看客。」 凌枢了然地点点头。 比比东作为现任教皇,自然能时刻感知到神像的异动。 「难怪老师能提前知道。」 千道流的笑容渐渐收敛,虚幻的面容重新变得犹如万载玄冰般冷峻丶肃杀。 他直勾勾地盯着凌枢,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唐晨,确实已经疯了。」 「我们在雷霆山脉厮杀之际,他一边狂笑,一边和我说————」 千道流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他要打开杀戮之都,让地狱的恶鬼重现人间。 1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得令人窒息。 宁风致的指甲已经深深扣进了肉里,千仞雪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千道流看着凌枢那始终没有波澜的眼睛,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你说得是对的。」 金色的虚影在冷风中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即将消散在这无尽的长夜之中。 「天下————马上要大乱了。」 而另一边,杀戮之都。 「祖父,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轰隆——! 随着天际边缘猛然劈落的一道血色惊雷,浓稠如墨的黑暗中。 新晋的罗刹之王带着满身的血腥气,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杀戮之都。 这片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甜和腐败的味道。 而站在这血色大殿中央的唐昊,此刻却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祖父,那双常年握着昊天锤的粗糙大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惨烈。 太惨烈了。 唐晨背后那原本遮天蔽日丶宽大威严的黑色羽翼,此刻犹如被扔进绞肉机里一般,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黯淡的神力在残破的羽毛边缘无力地闪烁。 而唐晨那具本该坚不可摧的半神之躯上,更是纵横交错着多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最严重的当属腹部。 那是一道几乎将他腰斩的致命伤口。 如同被太阳真火极度烧伤一般的焦黑痕迹,从腹部一直狰狞地蔓延到大半个身体。 血肉已经被彻底蒸发,唐昊甚至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闪烁着诡异金光丶被神力灼烧得乾裂的森森肋骨。 然而,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伤势。 唐晨那张苍白如纸丶满是暗红色魔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痉挛。 他只是颇为虚弱地抬起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 「无妨,都是些皮肉伤。」 唐昊瞠目结舌,呼吸彻底停滞。 这算哪门子的皮肉伤? 唐晨却在此刻颇为快意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那沾满碎肉和血丝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很难让人说清楚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千道流已经死了。 3 「这些,算是他给我的临别赠礼。」 话音刚落,他猛地佝偻起腰。 「噗—」 一口夹杂着金色光点与内脏碎块的黑血,被他重重地咳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血液落地,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唐昊目眦欲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祖父!」 唐晨抬起手,死死扣住大殿的石柱,硬生生撑起了残破的身躯。 「无碍。」 亲手撕碎了纠缠百年的老对手,杀了千道流之后,他那被罗刹神念扭曲的大脑,反而显得短暂地清醒了一些。 「我的伤势看着严重,但只是千道流在最后关头。 为了护住那虚伪的武魂殿,依靠自爆强行引动了一部分天使神的神力。 「那是燃烧灵魂的火焰,进而压制了我的罗刹本源。」 「不然我早就完成愈合了。」 唐晨深吸了一口气,周围那浓郁的血色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 「现在,在杀戮之都中,我是绝对的主宰。」 「凭藉这里积攒了千万年的恶念与鲜血,我将他残存的天使神力缓缓洗涤乾净。 这些看似致命的伤势,转瞬之间就能愈合。」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深渊之火。 「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唐昊一愣,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祖父:「什么事?」 唐晨没有回答。 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哈——!」 狂放而癫狂的笑声,如同一阵恐怖的灵魂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杀戮之都。 他不顾腹部那几乎断裂的伤势,强行扇动残破的羽翼。 狂风呼啸,他在地狱犬的悲鸣和血河的沸腾中,径直飞到了这杀戮之都的最高点。 俯瞰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丶如同蛆虫般挣扎求生的堕落者们。 他的声音在魂力的激荡下,如同滚滚天雷,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所有的子民们!」 「我,罗刹之王,于此正式宣告!」 「我以杀戮之都主宰之名,许你们屠戮苍生之责!」 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握。 轰! 一圈犹如实质的紫色妖异光芒,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光芒中带着极致的邪恶丶贪婪与暴虐,顿时勾起了下方所有人内心深处被压抑到极点的欲望。 「出去吧!」 「去掠夺,去践踏!」 「你们必将行走在那鲜血满布的大地之上!」 「以所有的血,所有的恶,为伟大的罗刹之神献上最丰盛的祭礼!」 紫光大盛,直冲地底穹顶。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禁锢了无数邪恶灵魂的古老封印,在神力的冲击下,轰然松动丶瓦解。 空气中压制魂力的规则,瞬间烟消云散。 下方死寂的街道上,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我的魂力————我能使用魂技了?」 「肉,人肉!!!」 听着下方那宛如炼狱重现的癫狂嘶吼,唐晨悬浮在半空,哈哈大笑。 剧烈的动作扯动了伤口,他浑身上下再度疯狂飙血,金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下。 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疯魔。 斗罗历2629年,秋。 杀戮之都那维系了大陆无数年脆弱平衡的古老禁令,被新生的罗刹神选亲手取消。 那些被关押在阴沟里丶靠着吞噬同类苟延残喘的恶鬼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邪魂师之王唐晨,将在之后的无尽征战之中,给整片大陆的无辜生灵,带来一场无法磨灭的苦痛。 这段纯粹由人为引发的灭世灾祸,被后世那些在废墟中记录历史的学者们,以极度敬畏且颤抖的笔触,称为— 罗刹之灾。 而此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依旧沉浸在奢靡与权谋中的天斗帝国,对此一无所知。 天斗朝堂。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此刻却像是一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平日里自诩优雅从容的一群帝国大臣,此刻正脸红脖子粗地吵得不可开交。 不为别的,只因为武魂殿这一次展露出来的恐怖实力,实在是过于夸张。 夸张到了击碎他们所有常识的地步。 在对蓝电霸王龙宗开战之前。 哪怕是天斗城里最乐观的武魂殿支持者,那些收了暗金的死硬派。 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一场本该是焦灼绞肉机的战争,会结束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的一边倒。 六天。 仅仅六天时间。 那个盘踞在雷霆九山之上丶传承了无数岁月丶号称拥有天下第一兽武魂的顶级宗门,就这么没了。 在付出了几乎所有的宗门祖业,以及几位长老和大规模直系弟子的战死之后。 那位脾气犹如雷霆般火爆的雷霆斗罗玉元震,彻底被打断了脊梁。 他带着仅剩的老弱病残和族人们,跪伏在雷霆山的废墟上,完全承认了蓝电霸王龙家族自此以后作为武魂殿附庸的屈辱地位。 甚至宗门数百年积累的庞大资产丶魂骨丶秘籍,都被武魂殿的后勤部队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一扫而空。 而最让天斗朝堂胆寒的是战报上的最后一项数据。 武魂殿这边的正规军,竟然连一个伤亡都没有。 零。 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犹如一颗炸弹,几乎让整个天斗帝国境内的所有宗门和贵族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 那可是蓝电霸王龙! 不是什么野鸡草台班子! 甚至,连一向圆滑的七宝琉璃宗,和武魂殿原本就不算很好的关系,此刻更是隐隐有了直接决裂的迹象。 据坊间密探传闻,宁风致本人甚至还在私下里的酒会上,当众摔了杯子,失态地评价比比东为一个「丧心病狂的灭门疯子」。 而七宝琉璃宗在明面上,也已经开始疯狂砸钱,拉拢其它的小宗门和自由魂师。 企图以此来联合成一个新的同盟,对武魂殿这头展露獠牙的巨兽进行一定程度的自保。 这种公开分裂丶互相防备的态度,让高坐在皇座上的雪夜大帝,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暗自窃喜宗门没有铁板一块的同时,也让天斗皇室犯了难。 愁云惨澹笼罩着皇座。 因为不管怎么说,从名义上来看,武魂殿就是这一次帮助天斗皇室制裁不听话的蓝电霸王龙宗的绝对功臣。 如果没有武魂殿那堪称神兵天降的恐怖火力和雷霆手段。 他们天斗的皇家骑士团现在还只能陈兵在雷霆九山脚下,对着那易守难攻的地形乾瞪眼。 然后像往常一样,互相扯皮等个几年,等蓝电霸王龙慢慢接触,随便给皇室一点不痛不痒的资源赔偿,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但是现在,武魂殿展现出的那如深渊般的恐怖势力。 让所有的宗门,甚至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天下第一兽武魂都被人六天平推了,那武魂殿以后岂不是想灭谁就灭谁? 一时间,整个天斗城内,对于武魂殿的恐惧丶忌惮,甚至是抵触情绪,都蔚然成风。 雪夜大帝端坐在皇座之上,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权杖上的宝石。 他万分清楚,这就是皇室趁虚而入,收买人心丶拉拢贵族和宗门的最佳时机。 但是,他同样清楚脚下的钢丝有多细。 他也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得罪武魂殿。 万一把对面那个传闻中的「灭门疯子」比比东惹生气了,对方转头让那种没有伤亡的恐怖军队直接往天斗城打过来怎么办? 别的不说,雷霆山脉那种战略要地,现在可都还稳稳地捏在对方的装甲履带下呢。 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既让武魂殿满意,承认他们的战功,又让天下众人不对皇室的软弱感到离德呢? 大殿内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而雪夜大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他最擅长的一手——拖字诀。 首先,虚的名头是一定要给足的。 加封武魂殿那位领兵的年轻统帅为侯爵,不,等同于公爵的待遇! 各种华丽的赞美之词和勋章,不要钱地往下发。 至于实质性的领土割让。 嗨呀。 雪夜大帝在心里冷笑。 这不是帝国不给,而是流程繁琐,需要缓给。 要慢给,要有计划丶分批次地给。 帝国各个部门的核算效率,您看也就摆在这里,大家都在加班加点,还请武魂殿方面宽宏大量,体谅一下帝国的难处。 至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地划拉给武魂殿? 雪夜的想法更是清晰无比。 什么时候皇室暗中联络上了残存的蓝电霸王龙,什么时候帝国军队能协定好接管雷霆九山的部分防务。 等到帝国重新占据了主动权,那时候,再坐下来和武魂殿「详细商议」。 听着耳边群臣那看似激烈丶实则都在他预料之中的争吵。 雪夜大帝缓缓眯起双眼,靠向那冰冷的椅背。 他的心里,甚至颇为得意。 在他看来,政治,永远就是权衡的艺术。 没有什么矛盾,是时间无法抹平的。 谈判,也是妥协和反抗的平衡。 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广寒领。 冰冷的秋霜覆盖着漆黑的钢铁丛林。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与刺目的火光,灼热的铁水在模具中浇筑成型。 神匠楼高那张沾满煤灰和油污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那台犹如钢铁巨兽般丶高耸入云丶充斥着绝对暴力美学的工业巨构,不顾一切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工厂的轰鸣。 「我终于成了!」 斗罗历2629年,秋。 凛冽的秋风卷过广寒领上空,钢铁厂高耸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灰黑色的烟雾,仿佛要将这片天空彻底染成钢铁的颜色。 领主办公室内,宁玉看着由钢铁厂加急送达到凌枢面前的详尽设计图。 厚重的羊皮纸上,还残留着浓郁的油墨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好奇地凑过脑袋。 在那些密密麻麻丶如同天书般精确到毫米的机械线条中,她看到了属于广寒领钢铁厂的冰冷标志。 但更醒目的,是在其中一页纸的中央,所绘制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庞然大物。 它有着长长的丶泛着冷光的椭圆膛体。 厚重金属一体铸造的稳固基座,还有一种仿佛可以严丝合缝地塞进轨道里的丶被冰冷地标注为轨道弹的东西。 这真是一件从未见过的新玩意儿,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暴戾。 「老大,这是什么?」 凌枢的目光在那张图纸上长久地停留,随后嘴角勾起:「这是批判的武器。」 宁玉:??? 第92章 斗罗原生榴弹炮(3.8K) 第93章斗罗原生榴弹炮(3.8k) 宁玉满眼错愕地看着图纸上那根粗壮的管子。 这玩意儿通体透着一股把人扬成灰的凶煞之气,怎么看,都不该像是谈判桌上应该出现的斯文东西吧? 「这是新式的武器?」 凌枢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确实是新的武器。」 他翻了几张图纸,看着那些复杂的齿轮咬合与底座设计:「根据设计图来看,应该是某种炮。」 「应该?你也不知道?」 凌枢坦然点头。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图纸概念,都给了楼高大师。」 「他到底能结合实际做出来什么,还是看目前广寒领的工业基础能做什么。」 凌枢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日新月异的钢铁丛林。 「毕竟,我脑袋里的图纸模型想要完美具现,目前只能依靠我的武魂强行手搓。」 「武器的基础,是材料的化学性质和物理性质。 而两个世界的金属性质,明显有着底层的差异。」 「能做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他们这些本土神匠的智慧。」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面前的设计图上,语气中带着绝对的信任。 「而楼高大师,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凌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走吧,我们该去见见这东西的实物了。」 金蓝江南岸,江水滔滔。 在空旷萧瑟的武器测试场上,肃杀的秋风卷起满地枯黄的杂草,相关的准备工作早已在极度保密的状态下就绪。 送到凌枢面前的,是一份散发着淡淡火药味的报告书,上面清晰地表示成品已经完成组装,正静静地等待着领主的验收。 在报告书送过来的同时,那个陷入狂热状态的楼高,就已经下令让机械研究所和武器测试场方面的相关人员,进行第一次实弹测试的准备了。 当凌枢和宁玉乘坐马车赶到试验场的时候。 这片方圆数里的荒芜区域,早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战士们犹如铁桶般严密封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压抑感。 这是一件被凌枢寄予厚望的战略级武器。 而且是在前不久,大家针对罗刹神降世的危机丶开会「对了颗粒度」之后,被紧急提上日程的「加急加重项目」,自然极其引人关注。 放眼望去,基本上够资格旁观的核心人员,此刻都已经赶到了现场。 神匠楼高丶封号斗罗月关丶力之一族泰坦丶御之一族牛皋。 前不久才从天斗城刺探情报回来的敏之一族白鹤,也双手抱胸凑在人群里看热闹。 甚至连平时只喜欢摆弄毒草的独孤博,以及痴迷炼药的杨无敌,也破天荒地站在一旁围观。 创业初级阶段的残酷就在于此,顶层团队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几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而且因为高端人手严重不足,大家还经常需要跨部门交叉帮忙。 以至于但凡有个什么足以改变战局的大成果出来,就全都好奇地到场围观了。 简单地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 凌枢深邃的目光,瞬间越过人群,死死地落在了前方空地上的那尊漆黑凶器上。 精美的百锻精铁通体打造,在黯淡的秋日下泛着幽冷而残暴的金属光泽。 那宽大而深邃的圆筒炮管,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无声地昭示着它作为战争机器的绝对可靠,以及继承自大炮的血亲关系。 前装式的巨大弹仓。 以及下方精密的手摇式齿轮底座,给予了它如同迫击炮一般,可以灵活四处移动丶随时调整射击诸元的实战能力。 「按照你给的图纸的启发,我重新设计了它。」 满身油污的楼高兴奋地搓着手,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完美的孩子。 「上面搭载的两种预备瞄准镜,方便七宝琉璃宗的辅助魂师在加速和不加速两种情况下的自适应校准。」 「只要通过下面这个刻满阵法的转轴,它就可以平射,甚至是高角度仰射。」 「而且我们还重新优化了整体的配重和平衡。」 楼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这台堪称艺术品的金属造物,发出沉闷的「哐哐」声」现在,只需要一匹优良的挽马,就能在泥泞的道路上轻松拉动它。」 「怎么样,凌枢阁下,如何?」 听了楼高那手舞足蹈的描述,凌枢大概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东西的战术定位。 他们这是硬生生造出来一个大炮和迫击炮的缝合混合体? 凌枢微微点头,但目光落在那深不见底的炮管上,眉头却紧紧皱起:「但是,你们拿什么打呢?」 「难道你们已经攻克复杂的底火问题了?」 现代火炮的杀伤力,来自于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的瞬间爆炸,以及金属弹头那无坚不摧的动能贯穿。 而且眼前这一门巨炮,口径足足有骇人的152mm。 如此庞大的口径,想要将其中的炮弹推出去,所需要驱动的动能是十分夸张的,绝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能够做到的。 「你们要怎么样把炮弹给平稳地打出去?」 听到凌枢的质疑,一旁的泰坦却摸着大胡子,得意地迈步向前。 「这个,就是我们铁匠的功夫了。」 「请看。」 他那如蒲扇般的大手中,正吃力地捧着一枚巨大的金属弹药。 凌枢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这一枚沉重的弹药,并不是他记忆中现代炮弹那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椭圆形,或者是早期的圆柱形。 而是极其尖锐的锥形。 待到凌枢走近,仔细看清那锥形炮弹表面上密密麻麻丶犹如经络般繁复的红色纹路时,他彻底愣住了。 「这是————天火阵图?」 凌枢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把天火魂导阵图,直接刻在了炮弹的弹体上?」 这一瞬间,凌枢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瞬间明白了这群疯子到底搞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缝合怪物。 楼高看着凌枢震惊的表情,顿时仰起头,哈哈大笑:「没错!」 「不仅如此,我们在下方炮膛的底座上,也同样镌刻了高强度的天火阵图。」 「只要把这枚子弹放进炮膛,注入魂力之后,底座的阵图就能在瞬间将腔体加热到极其恐怖的高温。 这股高温,足以直接隔着金属引燃弹体内部的烈性火药。」 「这样一来,我们就完美绕开了现阶段无法制造微缩底火的工业瓶颈,直接实现了激发。」 楼高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亮光。 「同样的,在子弹被火药爆炸的动能推出炮管丶在空中加速的过程中,它表面篆刻的内部魂导阵图,也正在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强行激活。」 「当它狠狠击中目标时,弹体表面受到剧烈撞击,魂力运转的平衡被瞬间破坏。 就会引发内部阵图的彻底崩盘,进而直接能量爆炸,造成极其恐怖的二次伤害!」 凌枢了然于胸。 物理动能加上魂力爆炸。 既然这枚炮弹主要的杀伤和加速手段,是简单粗暴地依靠火药推力和魂导阵图殉爆。 那讲究精细的空气动力学,确实可以适当地做出让步。 管它飞得稳不稳,先把会爆炸的魂导阵图密密麻麻地刻上去再说。 只要口径大,威力猛,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但是————」 凌枢冷静地指出盲点,「炮弹内部引爆所需的庞大魂力,从哪里来?」 「一旦出膛脱离了底座,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就没有魂师给它提供魂力来源了吧?」 凌枢好奇地问了一句。 楼高嘿嘿一笑,指了指那枚炮弹的缝隙处。 「我们在篆刻魂导阵图的时候,往纹路里面加了一点东西——天然水晶。」 「准确地说,我们是使用易碎的水晶刻刀,来强行雕刻这些阵法。」 「因为水晶质地较脆,在金属上发力雕刻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的微小粉末,这些粉末就自然而然地混入了阵图的回路中。」 「在古代魂导器的制造中,原本这是极其致命的负面情况。 因为掺杂了异物的阵图被激活后,一旦在战斗中遭受哪怕轻微的碰撞,就会导致魂力回路瞬间被阻断,甚至发生走火爆炸。」 「但是————」 楼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在炮弹上,它反而是储存游离魂力和充当撞击引信」的关键! 毕竟,我们造这玩意儿,就是为了让它炸的,压根不需要阵法有多稳定!」 楼高说着,转头指向旁边同样得意的泰坦:「这种反向利用缺陷的绝妙点子,还是泰坦老夥计提出来的。」 「而且,天火阵法本身极低的耗能,也让我们的炮兵在没有配备昂贵的魂力电池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自己微薄的魂力就能强行驱动。」 听完这番解释。 对于斗罗大陆这群神匠,脑袋一拍就敢拿着铁锤往炸药上狠砸的硬核作风,凌枢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面对眼前这种将物理学与魂力规则完美糅合丶堪称暴力的金属造物。 天马行空。 凌枢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智慧。 在没有精密工具机的时代,他们硬是用锤子砸出了一条属于斗罗大陆的重工业武装。 凌枢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摇头失笑:「别废话了,直接开始测试吧。」 「是!」 早就等候在一旁丶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成员们面色肃然,迅速上前。 他们两人一组,动作极其小心地捧起那枚装备了足足一公斤百煅烈性火药的沉重锥形炮弹,将其缓缓放入粗大的发射槽中。 随后,后方的魂师士兵迅速将魂力输送管路完成接驳。 凛冽的秋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呼啸。 随着楼高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开炮!」 炮兵猛地摇下底座上的击发手柄。 嗡—! 炮管底部的天火阵图在瞬间被魂力完全激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轰隆——!!! 地动山摇。 狂暴的气浪如同十二级飓风般瞬间翻涌,卷起漫天尘土。 一声突如其来丶几乎要震碎常人耳膜的恐怖爆鸣声中,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炮口瞬间炸开。 那枚裹挟着耀眼红色火焰的金属凶器,如同出渊的狂龙,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动能冲出了轨道。 速度之快,就连在场的凌枢,以及拥有天下第一极速的白鹤,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它那拖着长长尾迹的残影。 狂风呼啸。 粗糙的锥形炮弹没有在出「膛」的瞬间因为剧烈的高温而立刻炸裂。 它那厚重的百锻精铁弹体,和内部粗犷却有效的水晶引信保险机关,完美地经受住了这恐怖膛压的考验。 整个炮弹在灰暗的空气中,撕裂风阻,划过一道高高昂起丶带着死亡气息的长长抛物线。 在令人室息的几十秒飞行后。 它带着尖锐到极点的凄厉呼啸声,重重地砸在极远处丶作为标靶的一座石头山坡上。 轰然一声巨响! 仿佛九天之上的雷霆在耳畔直接炸裂。 成百上千吨的土石在恐怖的爆炸中被瞬间撕裂,升上半空。 由烈性火药与魂导阵图失控双重叠加所产生的巨大冲击火团,化作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腾空而起。 狂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宁玉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座被直接削平了一大块的山头。 她喉咙乾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突然知道,凌枢刚刚说的所谓「批判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见了这东西,谁不会变得脾气谦逊而且闻过则喜? 而旁边的凌枢一愣。 【未命名武器已收录】 【结构解析完成,正在尝试优化中】 而在南边,一声巨熊的怒吼彻底打破了村庄的平静。 > 第93章 熊的兽潮(3K) 第94章熊的兽潮(3k) 而于此同时,广寒领南部。 和目前因为知道各种情报而忙碌不停广寒领高层,以及甚至连邪魂师冲出杀戮之都都不知道至今还在盘算着拖字决的天斗皇室不同。 对于大多数广寒领的人来说,除了有些风声和日渐加紧的训练,最近也仍然是个太平日子。 遮天蔽日的古树如同沉默的巨人,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斑块。 落叶腐烂的气息与初秋的乾冷纠缠在一起,弥漫在幽深的林间。 正常情况下,广寒领的防线向南深入到星斗大森林北部的外围区时,是不设置固定巡逻人员的。 一方面是领地初期人手捉襟见肘。 另一方面,则是这片荒蛮的原始山林中,毒瘴丶藤蔓丶深坑与潜伏的掠食者交织,巡视难度极大,常规的哨位根本无法安排。 在这以前,广寒领的边境巡逻路线主要固定在森林边缘那些低矮的小树丛中,视线开阔,以平原为主。 而一旦发现有越界的野兽,或者是不长眼流窜出来的低级魂兽踪迹,巡逻队就会立刻依靠枪械的射程优势,选择远距离追踪并集中灭杀。 但在最近,这片寂静的山林深处,却硬生生多出了几条被踩踏出来的巡视路线。 树干上甚至留下了刀劈斧砍的粗犷痕迹。 主要原因,是随着天火蒸汽机的大规模铺开使用,以及单属性四族的全面加入,领地的工业齿轮开始加速咬合。 广寒领目前已经有了额外的余力和人手,去强行向南推进,开采那几座深入林区丶原本早已探明却无力开采的精铁矿脉。 「轰隆——!!!」 一声突如其来丶犹如九天闷雷般的沉闷声响,猛地撕裂了森林的静谧。 狂风卷着落叶簌簌而下。 这恐怖的动静,吓得正在一处背风坡就地午休的四人小队齐齐一跳。 四人几乎是凭藉着肌肉记忆,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燧发步枪,立刻警惕地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仔细辨认,发现那震动是来自东部平原丶也就是金蓝江武器测试场的方向之后,四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长长地松了口气。 邪月将步枪重新搭在膝盖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应该是那边在实验新武器。」 焱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好战与颇为艳羡:「我也想要新武器。」 胡列娜坐在粗壮的树根上,轻轻擦拭着枪管,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枪还不够你用的,还是先想想怎么当上小队长吧。」 听到这话,焱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偃旗息鼓。 他有些幽怨地瞥向一旁。 那里,正坐着他们这支小队的顶头上司—正在心无旁骛丶双手捧着乾粮疯狂乾饭的小队长,白鹏。 焱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说得倒是简单。」 秋风吹过,卷起几分苦涩。 想当初,作为武魂殿倾注心血培养的「黄金一代」。 他们在收获了凌枢赐予的那几株夺天地造化的仙草之后,那叫一个踌躇满志丶意气风发。 原本的剧本都写好了。 这极品仙草一吃,天赋彻底洗筋伐髓,再闭关修炼几天。 等到突破三十级瓶颈丶完美吸收第三魂环之后,再吃一轮仙草巩固底蕴。 凭藉这等逆天的开局。 去广寒领那刚组建不久的草根护卫队里,混个什么护卫队小队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丶易如反掌的事情? 原本,他们也确实当得起这「天骄」之名。 毕竟放眼整个广寒领,除了那个深不可测的领主凌枢,。 以及那位背景通天的七宝大管家宁玉,论武魂品质和先天魂力,就属他们三人最高。 只要在靶场里多泡几天,熟练掌握了那种名为「枪械」的钢铁火器的用法。 那他们确实能靠着修为碾压丶武魂品质压制丶以及武魂殿长期培养的个人素养,在这三重绝对优势的加持下。 在一支当时仅有二十多个人的护卫队里面,当上统兵的小队长,确实是板上钉钉的必然。 直到后来,敏之一族出现了。 那个晴朗的下午,成为了武魂殿天骄们挥之不去的梦魔。 一群背后长着翅膀丶能在几百米高空中自由飞行的同时,还能端着枪向下精准射击,并且肆无忌惮地往下面疯狂投放炸药包的尖尾雨燕武魂持有者。 给这些心高气傲丶尚且年少的武魂殿小家伙们,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现代战争的绝对制空权。 什么叫做不讲武德的「降维打击」。 无论你的武魂融合技有多精妙,无论你的火焰有多炽热丶刀刃有多锋利。 够不着,就是够不着。 而那场队内对抗演练最终的结局,就是武魂殿不可一世的黄金一代,因为不会飞,并且没有任何有效的对空制裁手段,而在狂轰滥炸中灰头土脸地惨遭俘虏。 骄傲被炸了个粉碎。 最终,他们被编入了基层的巡逻序列。 更是被眼前这个比他们大三岁丶但是魂力等级其实差不多的敏之一族青年白鹏,给名正言顺地收编为了小队底层成员。 似乎是感受到了三人那幽怨且复杂的目光。 已经干完饭,正在美滋滋先用甜品的白,惊异地抬起头。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看了看三人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七宝糕。 犹豫了片刻。 他最终还是肉痛地叹了口气,十分不舍地从上面掰下三小块,递了过去。 「喏。」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看着那点可怜的糕点,一致发出了深深的叹气。 我就输给了这个玩意? 随后,他们老老实实地伸手接过白鹏的七宝糕,坐到一旁,默默地一起吃了起来。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 忽然,秋风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三人中听觉最为敏锐丶拥有妖狐武魂的胡列娜,脸色猛地一变。 「有动静。」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连手中的糕点都掉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迟疑,武魂瞬间附体,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展开,狐耳微微抖动,她紧闭双眼,仔细地侧耳倾听风中的低语。 「似乎是————呼救声?」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吃糕的三人脸色骤然一变。 杀机隐现。 邪月一把抓起身旁的步枪,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看向自己的妹妹:「哪个方向?」 胡列娜猛地睁开眼,指向林外:「平原那边。」 白鹇更是毫无犹豫,作为斥候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尖尾雨燕武魂瞬间附体,背后的双翼猛然张开。 黄丶黄丶紫。 第一到第三个魂环在脚下同时亮起,魂力激荡。 狂风呼啸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冲破了茂密的树冠,飞上了高空。 而留在地上的三小只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纷纷翻身跨上了一旁拴着的战马。 没过多久。 在几百米高空俯瞰大地的白,就凭藉着老鹰般锐利的视觉,在广阔的平原边缘,看到了那个人。 对方身着一套残破不堪的制式铠甲。 正趴在一匹同样摇摇欲坠的战马上。 无论是人还是马,浑身都浸透了发黑的血污,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正在平原上跟跄地向着广寒领的方向狂奔。 高空中的白鹏紧紧皱起眉头。 这种狼狈到极点丶连武器都丢了的样子,难道是周围哪个领地打了败仗的逃兵? 他双翼一收,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迅速向下俯冲接近。 在距离对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白鹏单手举起步枪,眼神冷漠,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马前的空地开了一枪。 「砰!」 火光一闪,子弹在干硬的泥土上溅起一簇刺目的火星。 「广寒领地境,来者止步。」 面对这枪击警告,对方不仅没有任何反抗或者举起武器的动作。 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救命的曙光一般,整个人崩溃地瘫软在了马背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那名骑士艰难地抬起沾满鲜血的脸庞,看着天上犹如天神般悬停的白鹇,声音中带着连日极度奔袭丶恐惧和脱水所导致的严重沙哑:「救————救命————」 「我是南边————德莫尔领的驻守魂师。」 「出事了!」 男人的眼球布满血丝,由于极度的虚弱,眼角甚至瞪出了血泪。 「魂兽————魂兽淹没了我们的领地!」 白鹇缓缓降落在地,枪口依然指着对方,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围几个领地虽然不大,但也有自己的武装。 普通的魂兽袭击,怎么会把一个正规的魂师逼成这副惨状? 「怎么不去找你们领地附近的武魂殿分殿?」 白鹇冷声质问。 那名骑士发出绝望的悲鸣:「因为他们全死了!」 秋风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刺骨的冰寒。 「熊!一群熊!漫山遍野丶看不见尽头的熊包围了我们都城!」 「里面甚至有十万年级别的魂兽」 骑士死死地盯着白,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咆哮:「快去昭告你们的领主!这不是袭击————」 「这是兽潮!!! 」 白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