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仙门再次伟大》
第一章 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第一章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大顺995年,蜀中,长乐郡,龙兴县,前村。
冬日严寒,萧瑟的秋风到了此时已经日渐严酷,宛若一口口无形的刀剑,不断劈斩着大地上的生机。
然而即便如此,到了清晨时分,前村的黔首们还是纷纷裹紧身上的衣物,推开门,顶着苦寒走出了屋子,他们有的决心上山砍柴,有的决心去附近的龙兴县城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个工作。
泥泞的村道中,人们汇聚而来。
他们没有开口,哪怕是街坊邻里,碰了面也就是彼此点头示意,只因一说话就会被灌入冷冽的寒风。
偌大的村庄,鸦雀无声。
只有黔首们沉默的走路声,以及寒风吹拂的猎猎声,整个村庄仿佛一头冻死的野兽匍匐在山林深处。
...........
人群来到村口后,就各奔东西,有的人去了后山,有的人去了县城,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往村北走去。
那里立着一座道观。
道观外表看上去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然而靠近之后却能感觉到一股灼热之风扑面而来。
走进道观后,就能看到正中间摆放着一座巨大香炉,大量的焦石被投入其中,点火,而后带起冲天的热气,驱散了严冬的寒冷,道观内传出的人声更是让其成为了这片严冬中唯一的生机之地。
“啊....舒坦!”
几个前村村民走进道观,顿时畅快地长叹一声,随后就见一位身披道袍的青年男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都到齐了?”青年道人问道。
“见过谢师兄。”
村民们纷纷行礼,表情带着说不出的狂热,双手十指交缠,结出了一枚莲花状的手印,口中赞颂道:
“莲华降世,普度众生。”
青年道人闻言也双手结印,回了一礼,这才继续说道:“师傅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都跟我进来吧。”
众人就这样进了后院,却见里面足足有十几个正值壮年的男子,身材和小牛犊子似的,显然是一日三餐顿顿有肉,正在操练演武,一边打拳一边中气十足地嘿嘿哈哈,肆意挥洒着青春和汗水。
而负责带领他们的,则是一位年轻人。
只见他赤裸着上身,汗水从肩背滚落,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古铜色的光泽,轮廓清晰,面庞俊秀清逸。
“师弟,停一下。”
青年道人高声说道,然而年轻人却没有回应,反而愣在原地,似乎陷入了回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师弟?”青年道人见状有些好奇。
“.....没事。”
王平摇了摇头,驱散眼底的茫然,很快振作起来,笑道:“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了,而且还要见我们?”
“是啊。”
青年道人笑道:“师弟你一直帮忙组织前村的教众,任劳任怨,功劳不小,师傅就是为了你回来的。”
“师弟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王平闻言顿时露出了喜悦之色。
然而心底深处,他的情绪却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古代王朝,封建社会,能有什么好日子?
能活着,已是邀天之幸。
穿越至今二十年,他也在这个名为“大顺”的破地方苟且偷生了二十年,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中。
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和隔壁家的二狗一样,在村里讨个婆娘,然后生几个娃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就这样一辈子平平安安,那就可以成功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死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奢望过会有什么外挂。
然而事到如今,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愤怒,绝望,自我开解后,他已经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不过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没有摆烂。
二十年生活,他左右逢源,想尽办法,总算是找到了一份差事,能在养活自己的同时留下一点积蓄。
“来,大家都过来吧。”
青年道人伸手招呼,王平紧随其后,很快道观内的众人就集结起来,神色庄重地来到了后院的大堂。
大堂两侧的廊柱上,赫然是一副对联: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王平抬起头,却见大门顶上还有一道四字横批:
【慈悲广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突然传来:
“这是当年祖师爷开创我这一脉道统时,观天地自然之景有感,于是留下的言语,也算是一个纪念。”
王平应声看去,这才看见堂口内,正位赫然摆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是各类贡品,还有一座神龛,而在旁边,只见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倚着神龛,顺手抄起桌上的贡品,吧唧吧唧吃着。
“师傅!”青年道人皱眉道:“你又吃祖师爷的贡品了!”
老道士闻言摆了摆手:“没办法,昏君治世,天下大乱,咱们也是生计所迫,祖师爷肯定会理解的。”
“那也不能吃贡品啊。”
青年道人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傅,你会后悔的。”
“闭嘴,我才是教主!”
话音落下,老道士就挥手让青年道人站到一旁,而青年道人显然也不惯着对方,回身重重将门摔上。
“砰!”
随着大门关闭,原本明亮的大堂陡然变得昏暗起来,坐在神龛边上的老道士脸庞也被黑暗笼罩大半。
王平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师徒吵架,摔门而出.....看似是闹剧,实则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将大堂给封死了,谢石那家伙要是再蹲守在大堂外,就是妥妥的瓮中捉鳖之局啊。’
王平的心悄然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同僚。”
就在这时,老道士开口了,神色感慨:“二十年前,我就是在这前村踏上征途,起兵反抗大顺暴政。”
老道士轻叹:“莲华降世,普渡众生,这句口号在当时的声势何其浩大?长乐郡哪一座县城没有响应我们的号召?白莲教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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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说到这里,却见老道士话锋一转:“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
“教主.....您这是何意?”有人问道。
“何意?”
老道士摇了摇头,神色愈发悲伤,看向在场众人,幽幽道:“我已经查清,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叛徒!?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大堂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随后下意识环顾四周,露出审视的表情。
同时也有人露出了恍然之色,恨恨道:“怪不得最近几年我们白莲教的事业屡屡受挫,不得不数次转移堂口,结果还是被官府当狗一样赶着,毫无还手之力.....原来是因为我们内部有叛徒啊!”
“查!必须大调查!”
就在这时,王平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坚定,眼神狂热,义无反顾地说道:“教主大人,请下命令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看向他:
“下命令?”
“什么命令?”
就连神龛边上的老道士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旋即好奇道:“说说看,王平,你想要让我下什么命令?”
王平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我们自裁吧。”
话音落下,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大堂瞬间陷入极端的死寂,就连老道士都嘴巴微张,露出了意外之色。
王平却浑不在意,继续道:“如果卧底已经查出,那教主大人就不用将我们所有人都叫到这里了,很显然,我们都是被怀疑的对象,然而想要从这么多人里精准地找出卧底,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不如一步到位。”
说到这里,王平的语气无比郑重。
“我们所有人自裁,全死了,卧底自然也就死了,至于因此而死的忠诚教众,死后也能进真空家乡。”
“何乐而不为呢?”
“.......”
大堂内的沉默愈发振聋发聩。
王平见状眉头紧皱:“怎么,难道诸位不是忠诚的白莲教众么?既然忠诚,该死的时候就不能犹豫。”
“要知道,白莲教最重要的就是教主大人,他才是教众的太阳,我们死了,太阳还能继续照耀万物。”
“可太阳死了,我们岂能活?”
“何况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肉身上的影响,我们的灵魂会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又何必害怕呢?”
王平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王平,似乎在问:‘不是,真空家乡之类的鬼话,你还真信啊?’
人被杀就会死的!
见众人还是不说话,王平摇了摇头,随后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第一个来....”
唰——!
刀光乍现,却没有鲜血奔涌,只因就在王平即将自刎归天的前一秒,另一道夺目银光将他拦了下来。
“好了,王小兄弟,你还是太极端了。”
老道士语气不轻不重地批评了一句,让王平坐回原位,随后继续说道:“总之,清查卧底势在必行。”
“我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忠诚可靠,值得相信的人来负责。”
老道士看向王平,微笑道:
“王平,我记得你,我当初离开前村,开创白莲教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教众里除了谢石,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这个任务,你来负责。”
王平当即站起身子,兴奋道:“保证完成.....”
这时,老道士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不要滥杀无辜,我要看到和卧底相关的确凿证据。”
“......哦。”
王平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见他这副模样,老道士也有些无奈,只好话锋一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前村这座堂口的堂主。”
“遵命。”
王平恭敬地行了一礼。
既然是要查卧底,那自然得限制出入,所有人都因此被软禁在了大堂内,只有王平被允许暂时离开。
“练了一早上的武,还没有吃饭吧?”
大堂外,青年道人谢石果然在蹲守,刚刚要是那卧底真想夺门而出,结果只会被守株待兔的他击杀。
“走,我带你去吃点?”谢石热情道。
“那就麻烦大师兄了。”
王平拱了拱手,随口道:“不如先去我家,想要调查出谁是卧底,恐怕免不了用一些审讯用的工具.....”
“也行!”
谢石语气随意,两人就这样快步离开道观,而后来到了前村西北角的一处宅院,那就是王平的房子。
五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茅草屋。
而自从五年前,他在村里老人的引荐下加入了白莲教,茅草屋就渐渐升级成了砖石房,再到大宅院。
如今更是成为了白莲教的堂主。
有了这个身份,哪怕是冬天也不用担心粮食了,三餐有肉属于标配,偶尔还能去隔壁的县城里消费。
放在这世道,也算是个土财主了。
只有一个小问题。
王平一路走进宅院,招呼谢石坐下,随后就来到了拆房,却见墙角洞中一只黑胖老鼠突然钻了出来。
老鼠双眼明亮,指尖站着炭灰,地上流畅写下了一行字:
【明日申时,城外草市碰头】
“........”
王平扫了一眼,随后抬起一脚就踢开老鼠,顺便抹去了地上的炭灰字迹——这就是他身上的小问题:
老道士口中的那个内鬼就是他。
第二章 无间道
第二章无间道
白莲教,长乐郡众所周知的反贼团伙,曾经一度席卷整个郡县,长乐郡府费了好大力气才镇压下来。
在那之后,白莲教就由明转暗,不再公开活动,而是游走于世家豪族,山野乡村之间,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术让白莲教成为了极少数明明实力不强,但朝廷就是难以剿灭,不堪其扰的反贼势力。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王平穿越至今二十年,对当今世道早已了如指掌,而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大顺王朝显然还命不该绝。
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还在。
虽然民怨沸腾,但也仅仅局限于乡野之间,县城内的世家豪族对朝廷其实还挺满意的,并没有不满。
因此朝廷的“人心”还在。
这种情况下,白莲教也只能走底层路线,在乡野间忽悠黔首了,或许不会灭亡,但也很难再壮大了。
因此当官府暗中联系上他的时候,原本加入白莲教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王平立刻选择了弃暗投明。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卧底。
‘虽然在白莲教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反贼也没什么不好,但对我来说,还是加入朝廷更加海阔天空嘛。’
院落内,吃了饭食的王平徐徐舒展筋骨,双手结成莲花状,然后稳稳按在小腹,指尖徐徐按摩丹田。
“哎哟,不错哦。”
另一边,青年道人谢石推门而出,看着王平赞赏地点了点头:“师弟这招【火里栽莲】学得很好了。”
“龟蛇盘,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这就是白莲教的入门武功,用莲花手印按摩丹田周围的穴位,推拿气血,久而久之能大幅提升体力。
王平耐心推拿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满头大汗,脚步也有些发虚后才停下,同时心中也有些感叹:‘这手印还真有几分门道,只是简单的按摩,却能起到高强度健身的效果,不枉我苦练多年。’
“到此为止吧。”
不远处,谢石微笑道:“过犹不及,再练就伤身了.....正好,师傅准备下午见你,是时候传你武功了。”
“.....武功?”
王平眨了眨眼,想到【火里栽莲】的玄妙,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期待,莫非这破地方还是个低武世界?
很快,两人重返道观。
十余位有叛徒嫌疑的教众依旧被软禁在大堂里,反倒是老道士走了出来,正在道观的院内舒展手脚。
看到王平和谢石走来后,老道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来了?”
王平没有一丝丝犹豫,当初下跪行礼:“参见教主大人。”
老道士闻言满足地眯起双眼,紧接着摆手道:“说多少遍了,不要注重这些虚礼,老夫不喜欢这个。”
“属下明白。”
王平低下头,没有真的起身,语气表情依旧恭敬如故。
“都说了不必如此。”老道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和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传你本教的绝世武功。”
“老夫道号守冲,以后你就不要叫我教主了。”
王平闻言眨了眨眼。
不叫教主?那应该叫什么?
“你呀。”见王平一脸茫然,旁边的谢石顿时笑了:“出了这个门,你叫师傅教主,师傅不挑你的理。”
“可是进了这个门,你该叫师傅什么?”
“........”
王平心里门清,这是想要拉拢自己啊,可是这老毕登会不会想得太美了,一门武功就想要拉拢自己?
诚然,他对所谓的武功有些许期待,可武功再厉害又能如何?
大人,时代变了!
讲武功?讲武器还差不多!
在他看来,除非老道士现在就掏出一把无限子弹的马克沁重机枪,否则和他造反都是没有啥前途的。
“这孩子,果然是个憨厚的。”
老道士见状也不生气,而是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把手掌大小,银光熠熠的小刀握在手里掂量着。
“我白莲教秘传的绝世武功,名为【素月莲华刀】,乃是一门飞刀之术,若是能练到圆满之境,可得一道兵法,名为【一念花开】,你若是能够学会,大顺八道二十四府,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王平听得不以为意。
什么【素月莲华刀】,名字起得倒是挺好听,还兵法,还【一念花开】,飞刀再快,能快得过子弹吗?
都是扯淡......
“轰隆!!!”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打断了王平有些发散的思考,振聋发聩的声音让他当场呆愣在原地。
片刻过后,他才如梦初醒,转身看向身后。
在那里,原本立着一座数人高大的假山,然而此刻竟是整个炸碎开来,化作了一地破散的碎石残骸。
而在假山背后的照影壁上,刚刚老道士手中的飞刀稳稳当当地插在正中处,密密麻麻的裂纹以飞刀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仿佛只要将飞刀取出来,连带着这座照影壁也要一同化为废墟!
‘我尼玛......’
下一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王平猛然转身,眼神火热,直勾勾地看向了面带微笑的守冲老道士。
老道士轻声道:“如何?想学吗?”
“弟子拜见师傅!”
没有一丝丝犹豫,王平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行动,当场五体投地叩拜,算是认下了这位便宜师傅。
因为此刻他已然心知肚明:
‘什么古代封建,随手一招炸碎山石,飞刀能当导弹用,保守估计也是中武,如此良机又岂能放过!’
时代又变回去了!
何况当白莲教主的弟子又不妨碍自己继续当朝廷卧底,四舍五入等于白嫖,这种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嘿,终于不傻了......起来吧。”
守冲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回去好好练,我非常看好你。”
“多谢师傅栽培!”王平再度叩首。
守冲微微一笑,继续提点道:“学会之后,记住不要随便用,一旦用了,必须见血,不能留下活口。”
“毕竟你师傅的这一张老脸在长乐郡都是挂了号的,附近的龙兴县更是整日追缉,暴露会非常麻烦。”
“不过你也知道,我在前村其实并未传播教义,更没有煽动造反,只是尽一份心力,治病救人而已.....然而救的人多了,道观教派的香火随之越来越旺,自发跟在我身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老道士表情骤沉:
“这并非老道我有多大本事,而是世道如此.....是那远在东都的昏君暴虐,把天下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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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征妖国,八道二十四府门殚户尽。”
“兴修宫观,三百六十州县骨肉分离。”
“少田足税,穷天下之民养一姓一国。”
老道士越说越生气,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然而王平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情没有丝毫变动。
毕竟这和他毫无关系。
俗话说的好,过什么河拖什么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一个种地的,你和我说什么天下大事?
不过表面上,他也是做出了一副忠诚模样,振声道:“所以只有教主大人才能拯救水深火热的大家,让大家都能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教主大人,对我来说,您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
“......过了过了。”
守冲眼角微微抽搐,如果是刚入教的教徒说出来这么一番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人肯定别有用心。
然而王平不同。
这孩子入教五年了,一直是这个说辞.......说实话,最开始听还有些尴尬,最近却是越听越觉得顺耳。
“行了行了,先回去练一练吧。”
“把秘籍看完了,东西准备好,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守冲轻松道:“查奸细的事情暂时不着急,我三日之后打算去一趟河村,在那之前正好指导你练功。”
“多谢师傅!”
王平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只留下守冲和谢石这一对师徒站在原地,气氛也渐渐从温和变得肃杀起来。
沉默片刻后,谢石开口了:“恭喜师傅,收了一位佳徒。”
“佳徒?倒也未必。”
守冲低垂眼睑,神情更是古井无波:“其实这王平之前说的话为师很喜欢......全杀了,内奸也就死了。”
“可惜,杀不得。”
“真要杀了,人心就散了.....他故意提出这个方案,主动自裁,也有可能是料到了我一定会阻止他。”
谢石眨了眨眼:“所以他依旧有可能是内奸?”
“这不是重点。”
守冲回过头看了一眼谢石,轻声道:“想要在当今世道成就非凡的大业,有时候就得有非凡的作风。”
“因此谁是内奸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对整个组织的破坏有多大,造成的破坏越大,他就越有可能是内奸......就算不是内奸,也要当作内奸来处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出差错。”
“.....弟子受教了。”谢石拱手一礼。
“你明白就好。”
守冲微微点头,继续道:“盯着王平,我要知道他未来几天的所有行踪,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是。”谢石应声而去。
............
清晨一早,太阳刚露头,王平就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精神抖擞地拿着【素月莲华刀】的书册翻看。
“力从地起,生于脚,发于腿,主宰腰,行于十指.....”
院落内,王平摆开动作,一只手捧着秘籍,另一只手抓着一枚叶片,然后按照书中的内容狠狠一甩。
“砰!”
霎时间,就听一声清脆炸响,叶片如石子般飞出近一米,却又很快软化,最后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王平见状一脸兴奋,虽然叶片离手不到一米就变回了原样,但是他能感应到,按照【素月莲华刀】的技法,叶片在离手的那一瞬间,锋利度已经和真刀没差了,就这,他还只是刚上手习练呢!
“继续!”
此刻的王平就像是刚刚拿到心仪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继续演练起来,乐此不疲地不断投掷叶片。
直到精疲力竭,竟已是旭日当头。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练了整整一个上午,数个时辰,然而身体的疲惫却被心中的欢喜所遮掩了下去。
‘我的天赋好像还不错!’
亦或者说,这本【素月莲华刀】的秘籍写得很好,全都是白话文,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你应该怎么练。
通常来讲,武功有三法。
炼法,打法,呼吸法。
其中打法和呼吸法王平都理解,前者重在招式,是技击搏杀之术,后者重在根基,是养生补命之法。
简而言之,打法是外功,呼吸法是内功。
唯独这个炼法不同。
这个“炼”不是修炼的“炼”,而是炼制的“炼”——顾名思义,炼法指的是打铁铸兵的炼器之法。
“打法和呼吸法都在其次,此世的武功,重点其实是炼法,由修习者亲手打造出功法对应的兵器,与之性命交感,身心相合,再用兵器来反哺自身,与其说是练武功的,倒不如说是炼兵器的.....”
而修习者在武功上的进度,也会直观反映在兵器上。
“兵分四品,功分四重,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武功的层次越高,兵器的品级也会水涨船高。”
“而倘若能将一门武功练到圆满,那与之对应的兵器就会生出【兵法】,例如之前守冲老道士炸开假山的那一刀,就是【素月莲华刀】圆满之后的【兵法】,名为【一念花开】,威力非同凡响。”
何为【一念花开】?
顾名思义,一念刀出,然后被武者念头锁定的目标就会如同百花绽放般炸裂,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看一眼就会爆炸。”
回想起昨日守冲那一刀的威力,王平又是一阵心头火热,忍不住幻想了一会儿,直到双腿陡然一软。
“呜!”
下一秒,站了一上午桩的王平就猛然跪坐在地上,全身毛孔舒张,大汗淋漓,一口气好险没喘出来。
紧接着,一阵闷响就从他的肚子里传出。
“咕噜噜.....”
伴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强烈的饥饿感,然而按照秘籍中的记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吃其他的东西。
“得吃米!”
不能是糙米和杂粮,必须是那种死贵死贵的精米,否则吃进肚子里对练武非但无益,甚至还有损害。
这还只是填补身体上的损耗,如果想要加快武功上的进度,除了米,还得吃肉,同理也不能吃那种山里野味,必须是用秘法炼制过的好肉,如果是妖兽肉的话就更好了,肉越好练武效果越好。
如此条件,在乡村肯定是没法满足。
“.....倒也正好。”
回想起昨日看到的讯息,王平提振心神:‘用这个理由去县城,合情合理,正好找机会和上线碰头。’
第三章 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
第三章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
想到就做,正午刚过,王平就换了一身衣服,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又将长长一串的铜钱揣进兜,顺着记忆走出了前村的村口,一路也不耽搁,朝着记忆之中最近的县城,龙兴县的方向走去。
前后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终于,一座城池映入了他的视野——高大的城门,把守的士兵,以及在城外铺开,热火朝天的集市。
这就是“草市”。
汇聚在这里的,九成九都来自县城外的乡野山村,至于县城内的“良民”们,可不会靠近这种地方。
话虽如此,城外草市倒也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至少柴米油盐这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在草市也都能买到,价格甚至还更便宜,最多质量差了点,不过如今的王平也没资格挑挑拣拣。
很快,王平就顺着记忆找到了草市里的米铺。
然而下一秒,他就猛然止住了步伐。
只因米铺门口,一个一身黑衣,腰间佩刀的衙役正冷笑地看着米铺老板,手指轻轻敲着铺里的桌案。
“老陈头,这个月的例钱该给了。”
米铺老板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头,脸上满是皱纹,乌发生白,佝偻着腰,闻言赶忙取出了一贯铜钱。
“刘爷放心,都给您备好了。”
说完,米铺老板就要拆开那一贯铜钱,点出足够的例钱数额。
然而下一秒,那个被叫做“刘爷”的高大衙役就猛然伸出手,将整贯铜钱从老陈头的手里抓了过来。
“刘爷!?这.....”老陈头脸色一紧。
“废什么话?”衙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这些了,多出来的扣在下个月例钱,省得浪费我时间。”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米铺的货架,随手将一袋精米取了,揣进怀里,显然也没有丝毫付钱的意思,紧接着更是大摇大摆地前往下一家,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低头避让,根本无人敢与之对视。
俨然是一头积威深重的净街虎。
至于老陈头,也只能报以苦笑。
而在他身后,只见一位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则是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这刘扒皮也太过分了.....”
“混账,说什么瞎话!”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老陈头顿时面色大变,赶忙转过身重重拍了青年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随后见他虽然闭嘴,但依旧满脸怨气,老陈头也只能无奈摇头:
“你还年轻,刘大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能过,生意还得做......些许委屈,忍忍就过去了,我当年也是你这么过来的。”
远处,王平表情平静地目睹了全过程。
直到那位“刘爷”走完了整条街,满意回了县城,他才走到米铺前,低声道:“陈叔,来半袋精米。”
老陈头闻言当即转过身,一边露出做生意的和气笑容,一边招呼身后青年帮忙,量斗算钱一气呵成。
“共计一百三十三文。”
“陈叔,能抹个零头不?”王平厚着脸问道。
“小哥,我也是小本生意.....”
一番讨价还价后,王平成功替自己省下了一文钱,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这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买米。
除此之外,他还得再去买一块炼刀用的精铁。
虽然现在还能用叶片代替,但是想要真正入门【素月莲华刀】,还是得炼制出一口属于自己的飞刀。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若非他成为了县衙的卧底,左右横跳两头吃,别说是珍贵的精铁了,就连刚刚的精米恐怕都买不起。
离了米铺,王平就在草市内巡游起来,专门往地摊小贩走,看看能不能便宜捡漏,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路上,王平还听到了不少行人的闲聊。
其中五花八门,有子侄婚事,也有生活琐事,不过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关于县城内的一则消息。
“都听说了么?城内来了一位异人!”
“据说是【游神真人】开设的堂口,当时官府还为此征召了徭役,好大一座,就在城东处的盛华区。”
“这么说,要招仆役了?”
“我二舅在城里帮工,他亲口和我说的,那堂口的门都快被踩塌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进去当仆役。”
“可不是么,官府明文公示过的,只要能进了异人开的堂口当仆役,全家整户立刻税赋全免,谁听了能不眼馋?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命不好,只能在这城外厮混,否则就是挤破了头也得去试试。”
“欸,可不是么.....”
听着人们的议论声,王平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异人,还有官府背书,家中仆役都能减免税赋?
想到这里,他更认真旁听起来。
所幸无知的人不止他一个,一路旁听,还真给他将信息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大约知晓了异人的来历。
简而言之,所谓异人,就是大顺朝当今圣人宠信的一批方士,据说这一批方士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深得圣人的看重,这才有了官府县衙大开绿灯,又是帮忙建堂口,又是帮忙招仆役的举动。
‘八成是一群骗子,不算啥新鲜事。’
王平心中有了判断,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毕竟只是听个热闹,也就城内那些老爷们才会纠结此事。
于是又过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王平在一处铁铺门前停了下来,相中了一块精铁,因为块头比较小,所以价格也相对更便宜。
本来这种小块的精铁是很难用来打造兵器的,不过因为他要炼制的是飞刀,所以反倒正合他的心意。
然而就在这时。
“别回头。”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边,沉稳有力,让王平原本把玩精铁的动作陡然一顿,不过表情还是迅速绷住了。
‘来了!’
负责接头的上线!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看向了铁铺老板,低声道:“老板,你这铁保熟么?如果是生铁的话我可不买。”
老板闻言顿时皱眉。
“小哥说笑了,我开铁匠铺的,在这草市里也算是有几分名头,您要买熟铁,我怎么可能卖你生铁。”
王平没有理会。
和老板的对话只是随口找的,本质上还是借着这个对话,和不知道此刻正藏在哪里的接头上线沟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第2/2页)
果不其然,声音再度传来:
“情况如何?”
王平张嘴,一边和铁匠铺老板沟通,一边做着口型,令人惊异的是,口型和说出的话竟是截然不同。
这就是他作为县衙卧底,平日里和上线时沟通的方法,不需要传递什么可疑的小纸条,只要找一个对方能看到的地方,然后再随便找个人说话,接着用唇语将想要传递的情报说出去就可以了。
“我已经成为守冲的弟子了。”
“前村那一块的白莲教堂口,我现在是堂主.....不过守冲似乎已经意识到县衙在白莲教里有卧底了。”
“再这样下去,我有暴露的风险。”
王平逐字逐句地对着口型,将唇语和实际说的话分割,这个技巧他当初可是学了大几个月才学会的。
很快,声音再度传来:
“放心,现在全县衙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卧底,你的身份卷宗也绝对保密,守冲不可能抓到你的。”
闻听此言,王平却没有安心。
相反,他甚至有些无奈:“大人,当初说好只干三年就收网,三年之后又三年,我现在都是堂主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上线声音依旧平稳:“我也想尽快剿灭白莲教,可你要明白这是一件大事,不动则以,动就要成功。”
“我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前村是白莲教的老巢,守冲那老东西在那里布置了很多,贸然杀过去,很有可能被他发现后逃走。”
“所以想要收网,要么你设法弄清楚前村内的所有哨岗布置,要么你能想办法将守冲从前村引出去.....”
“说的容易.....嗯?”
王平刚想反驳,突然动作一顿,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之前守冲和自己的交谈:“等等....或许真有机会。”
他突然兴奋了起来:
“两日之后,守冲可能会去一趟河村!”
“.....什么?”
此言一出,上线的声音也有了变化:“你确定?消息怎么得来的?”
“是他亲自和我说的。”王平努力冷静,继续道:“不排除是故意用假消息试探我,但也有可能为真。”
“不,应该是真的。”
上线语气兴奋道:“河村那边的白莲教的确有异动,做得好!王平,这件事过后你就是县衙的人了。”
“赏银也不会少了你的。”
“多谢大人。”
很快,声音不再响起,王平也不再和明显已经有些红温的铁匠铺老板废话,干脆利落地买下了精铁。
转身,回村。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开始放飞了,上线决定收网,说明这个走钢丝的卧底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拿着一大笔赏银,在县城里过上躺平等死的富家翁生活,就算朝廷不要脸一点,黑了自己的赏银,自己大不了卷了白莲教的家当跑路,改头换面,照样不用为下半辈子发愁。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王平这份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回到前村,在村门口看见青年道人谢石之后,才渐渐恢复了冷静。
“谢师兄?”
“跟我来,师傅要见我们。”谢石淡淡道:“我跟师弟你一起去了趟龙兴县的草市,师傅想和你谈谈。”
噔噔!
王平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干脆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谢石一路来到了道观后院。
“弟子拜见师傅。”
看到坐在神龛边的老道士,王平二话不说,立刻五体投地行礼,然而这一次守冲却没有让他站起来。
紧接着,苍老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有个行家看中了一个年轻人,收他做门徒,传他武功,那个年轻人,像你一样机灵,办事又细心。”
“但是可惜啊,被人知道他是朝廷的鬼。”
下一秒,王平就感觉眉心处传来了一丝冰凉,轻微的刺痛伴随着滚落下的液体,染红了一小半视野。
“为什么要出卖我?”
王平知道,那口【莲华刀】此刻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这一刻,王平思绪急转,这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他设想过的画面,曾经怕得要死,可如今真出现了。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头,任由眉心被刀锋割破,血流如注,眼中满是委屈:“教主大人您怀疑我?”
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自己和上线在城外草市的接头足够隐蔽,守冲手里没证据,只是在诈他,所以必须咬死不承认。
“我凭什么不怀疑你?”
“我打算去河村这件事,只有你和谢石知道。”
守冲冷然一笑,随后取出了一张纸条扔到了王平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有内鬼,终止行动!】
王平这才恍然:不只是白莲教里有自己这个卧底,县衙里也有白莲教的卧底!
“看到了吧?”
守冲轻轻推送刀锋,语气冰冷道:“我也是老糊涂了,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和我解释?”
“真不是我!”王平拼命摇头。
“不是你是我?还是说是他!”守冲一转头,看向谢石。
“啊?”谢石一愣,原本还想着看好戏的他顿时急了,赶忙道:“绝无此事!师傅,我是您徒弟啊。”
“徒弟怎么了?”
守冲不为所动:“徒弟就不会出卖我了吗?这么多年我可不止你一个徒弟,你觉得他们没出卖过我?”
“而且今天你和王平一起去了龙兴县吧?”
“这......是师傅您的安排啊。”
“也有可能是你早有预料。”
言语间,屋内的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紧张的氛围,似乎是门墙被人炸开的声音,紧接着,道观周围就响起了沸腾的人声。
“奉旨讨贼!”
“白莲贼众犯上作乱,为祸乡里,罪不容赦!”
“兄弟们,县太爷已经发话了,此番斩一贼众者,赏银十两,谁能斩了那个白莲贼首,赏银五百两!”
第四章 太平经
第四章太平经
这一刻,王平觉得自己已经死定了。
同时更是在心里把那个接头上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你就是这么办事的?说好的绝对保密呢?
‘这是把我当弃子了?’
就在王平绝望之际,守冲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大感意外的举动,非但没有一刀将他枭首,反而后退了。
紧接着,就见他随手一抛。
王平下意识伸手,就见那口曾经炸碎假山的【莲华刀】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手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倒也正好,既然如此就给你了。”
守冲一边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一边拉起旁边的谢石,身影如电,瞬间撞破屋顶,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几乎同时,王平只觉得头皮一炸。
这种感觉.....我被锁定了!
没来由的,王平心中生出明悟,然后他就听到道观之外再度传来了声音:“拿莲华刀的是白莲贼首!”
“.......啊?”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仿佛手里握住了一块烙铁般,猛然将刚刚谢石交给自己的莲华刀给甩飞了出去。
“误会!误会!”
王平高声呐喊:“我是县衙的卧底,我为县衙立过功!我要见总捕,县衙里有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回应他的,是一声箭鸣。
这一刻,王平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赫然多出了一道碗口大洞。
这是箭矢穿胸而过留下的痕迹。
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结束了.....果然不该奢望出人头地的,老老实实种田就好了。
就是死得太冤了。
说到底,为什么县衙的捕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既然来了,负责和自己接头的那位没有一起来?
本来应该是能活下来的啊......
就在王平这么想的时候,弥留之际,他突然看到了一双黑皮长靴,而长靴的主人似乎正在发号施令:
“给我抓,不要让他们跑咯!”
“大堂内软禁的那些人,全部收押.....人太少了,去前村再抓,好不容易出动一次,不能空手而归。”
——这是,上线的声音。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总捕大人,刚刚有一个反贼说是县衙的卧底....”
对对对!就是我!
洗刷冤屈和活命的机会近在眼前,王平的求生欲顿时涌现,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什么卧底?县衙从来没有往白莲教安插什么卧底,只是一个反贼想要活命,信口开河的瞎话罢了。”
这一刻,王平出离愤怒了。
以他的道德水准,本以为赖掉自己当卧底的功劳和赏赐就是朝廷的底线了,结果他还是想得太没了。
这是过河拆桥了啊!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所有的恐惧,茫然,憋屈,不甘——到最后都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火。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在地上无能狂怒。
下一秒,王平的视野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恍惚间,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
前村。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一处坐落在乡野中的宁静村落,然而如今却已是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官爷!官爷饶命!”
“救命啊!”
“跑!快跑!”
火光映着血色,照亮了陈皓彦的面容,明明身处火海,围绕在这位捕头四周的捕快们却只觉得冰寒。
他就这样站在道观的内院,静静地打量着眼前宅屋内摆放的神龛,任凭外院传来的刺骨血腥之气弥漫,也丝毫不为所动,即便死的并非白莲教众,只是一群乡村孩童,他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位捕快风尘仆仆地走来。
如果王平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在城外草市到处收例钱,被人称作刘爷的净街虎。
“总捕大人,都扫荡过一圈了。”
“此地虽然是白莲教的老巢,但村里加入白莲教的人其实并不多,约莫十余人,如今都关押起来了。”
“请问大人,是否要带回去一一询问?”
陈皓彦转过身,目光平静:
“询问?刘烨,看来你是在草市待得太久了,窝藏反贼者,和反贼同罪,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
此言一出,刘烨顿时愣住了。
“大人的意思是.....”
“都杀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仿佛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了捕快身上,让他近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道观四周。
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却没有一个手持兵器,从手脚上的痕迹来看,学得也都是些强身健体的小把戏,甚至就连一个真正学会了武功的人都没有,否则这次围剿也不会这么顺利。
傻子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是反贼。
可他们还是死了。
想到这里,刘烨出于感性地张开了嘴,却又用理性将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声:
“卑职明白.....”
“等等!”
就在这时,却见一位年轻捕快突然站出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这种做法请恕卑职不能苟同!”
刘烨闻言回过头,却见开口之人叫做林晟,家里三代在衙门当差,又年纪轻轻就学了一身的好武艺,这才在弱冠之年就加入县衙,成为了一位捕快,此刻他站出来,眉宇间俨然满是年少意气。
“大人,我等奉诏讨贼,讨的是贼,不是民!”
年轻捕快振声说道:
“这些人只是被白莲教蒙蔽,不知内情,并非真正反贼,若是动辄屠戮,朝廷以后还如何取信于人?”
“......人?”
听完林晟的话,陈皓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挑了挑嘴角,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荒唐的笑话。
“砰!”
下一秒,主动站出来的林晟就仿佛被一柄大锤命中的胸口,浑身巨震的同时也仰面喷出了一口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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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的耳边就响起了陈皓彦的声音:
“冒犯上官,这一次算是小惩大诫。”
“至于你的问题.....无妨,你既然入了我县衙,以后就是自己人,是兄弟,我就给你一个合理解释。”
说到这里,陈皓彦似乎真的拿出了些许耐心,轻笑道:“我们这些在衙门里做事的,固然有很多规矩要守,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公,一私,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兼顾公私,这样才能站得妥当。”
“就拿这件事来说。”
“这件事情的公是什么,私又是什么?”
陈皓彦话音落下,林晟反而愣住了,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答道:“公是讨贼剿逆,私是金银赏钱.....”
县衙剿灭反贼,也是有赏钱领的。
尤其是白莲教的贼首,那位名为“守冲”的老家伙,赏银足足有五百两,对捕头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陈皓彦见状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也就该明白。”
“此番出来,我等兄弟若是一个白莲教的反贼都没击杀,这一趟就是白来了,赏钱也就没地方领了。”
林晟一愣:“可,可是我等确实没找到白莲逆贼.....”
“谁说的?”
陈皓彦指了指不远处的前村:“那里不都是么,白莲教意图聚众作乱,被我等发现,这是大功一件!”
“你是想要我上报县太爷,说我们讨贼不利,让反贼全部逃走了,还是说我们破坏了反贼的作乱计划?前者是功亏一篑,说不定还得重罚所有人,后者县太爷肯定满意,我们兄弟一起领赏金。”
说完,陈皓彦又取出了一口银白色飞刀。
“这是白莲贼首的【莲华刀】,如今被我们缴获了,正好作为证据,就说他被我等重创后狼狈逃离。”
“人证物证俱在,皆大欢喜。”
“不....不对!”
林晟猛然摇头,牙关紧咬:“这是私!明明没有解决问题,却佯做解决,如此行径,公又从何而来?”
“问得好。”
陈皓彦点了点头:“你觉得我们费尽心思,到处言说,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来讨贼剿逆,是为了什么?”
如此简单的问题,林晟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白莲逆贼为祸乡里,我等所作自然是为了保境安民。”
“你错了,大错特错!”
陈皓彦冷笑一声:“我们这里有一个白莲教,隔壁县还有一个罗生教,这个世道,反贼是杀不完的。”
“那.....”
林晟茫然了,如果讨贼剿逆不是为了保境安民,那是为了什么?
下一秒,陈皓彦给出了答案:“是为了让县城里的豪族,士子,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正在保境安民。”
“然后他们就会出钱支持我们。”
“只有他们出了钱,县太爷才有钱,县太爷有了钱,我们才有赏银,才有好日子过,不用喝西北风。”
“他们相信了,县城就稳妥。”
“县城稳妥了,世道就不会乱。”
“这就是公。”
“所以我们此番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大节无亏,至于其他,正所谓小节不拘,小事也无需挂怀。”
“这.....小事?”
闻听此言,林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心头,看向四周,却见周围的捕快们纷纷沉默。
“杀良冒功,屠戮城外乡民......人命关天,这也是小事?”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陈皓彦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让林晟恐惧的冰冷漠然:
“人命关天,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是豪族,是士子,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他们也算人?”
言罢,陈浩彦当即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满地尸体,目光在其中一具上停留片刻,暗自摇头:‘倒是可惜了此人。’
这次围剿白莲教,其实也是仓促行动。
原因很简单,和王平碰头之后,他就回头准备召集人手去河村埋伏——结果却意外发现消息走漏了。
偏偏人都召集起来了,如果什么都不做,放弃原计划,结果只会是卧底暴露被杀,白莲教戏耍县衙,消息一旦传开,他作为总捕必然要承担全部责任,事后还极有可能被知县认为是能力不足。
亲娘咧,这很影响仕途啊。
因此最后陈浩彦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虽然没本事剿灭白莲教,但是杀良冒功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至于那个卧底.....区区乡野出生的黔首,性命比尘埃还贱,死了也就死了,自己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反正他又不可能活过来找自己复仇。
..............
王平再次睁开了双眼。
“.....啊?”
眼中景象的剧烈变化,让他一时半会儿甚至没能接受,大脑的处理速度跟不上视觉反馈的画面变化。
这一次,入眼所见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伫立在黑暗中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本合拢的书册,宽阔到仿佛一座巍峨大楼,这让本以为已经死定了的王平完全呆住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哪儿?”王平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巍峨书册陡然开启,哗啦啦的书页翻开声绕梁不绝,最后定格在了其中一页上。
【太平经】
【卷一:域外天魔】
【来自天外的存在,游离于幽冥之境,却并非魂魄之身,乃是天地唯一的异数,超脱所有人的预料。】
【死后可复活一次,复活后需要七天时间冷却,复活后可以随机进入新世界,或者进入已去过的世界,同时在特定世界内,重生后消耗气运可以获得新的身份,气运越多,获得的新身份越高。】
“......原来如此。”
穿越至今二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感受疼痛,确认不是幻觉后,看着眼前的巍峨书册,王平只有一句话想说:
“爹,您怎么才来啊!”
第五章 我又穿越了?
第五章我又穿越了?
无边黑暗,高台伫立。
看着眼前的巍峨书册,王平心中百感交集:“合着我的金手指要等死了才能激活,也不给我点提示。”
早提醒我,我不早死了?
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毕竟这世道,不开挂穿什么越?比起感怀,还是先查看金手指更重要一点,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让我看看.....”
王平缓步向前,目光落在眼前书页的字迹上,随后就再也移不开了,大量的讯息被强制性灌入脑海。
这是一次无比奇妙的体验,灌入脑海的讯息被自动整合,归类,仿佛这些知识和情报对他而言并不陌生,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掌握,只是被迫遗忘了,如今也不过是将其重新回忆了起来。
“呼....哈啊!”
片刻后,王平双手撑地,大口喘息,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滚落,剧烈的情绪和记忆让他觉得头疼欲裂。
不过拜其所赐,他想起来了。
此地乃是【太平经】的内部空间,说得之间点就是太平间,非常适合他这个某种意义上的“死人”。
简而言之,这本经书的能力是结算,当持有者亲身经历了一场包含了人心,气运,民望的【事件】时,可以用这本经书收容【事件主角】的尸体,将其化作可用的【经卷】,加持持有者自身。
例如眼下的【卷一:域外天魔】。
“以我的穿越作为【事件】,继而转化出了【域外天魔】这道经卷.....这是我把穿越前的尸体给吞了?”
由此结算出来的经卷效果也极好。
“死后复活一次,冷却时间七天,还可以选择不同的世界.....这么说它其实就是我穿越的罪魁祸首?”
王平心有所悟。
从效果来看,自己或许是在地球就得到了这个金手指,死后随机穿越,这才来到了大顺这个破地方。
王平瞬间激动了。
穿越至今二十年,庸碌无为了半辈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谓的穿越之后必成大器完全就是扯淡。
你在地球都没能混出头,凭什么穿越了就能起飞?
要是能回去,谁愿意留在这个破地方。
虽然如今迟来的外挂终于激活,能让自己死后复活,但这个冷却时间却让复活的含金量下降了不少。
“七天?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一次怎么够用,一百次还差不多,如果复活后能回溯时间的话就更好了......操作空间大得多。”
“就算没有这个,给我来个加号也行啊。”
王平吐槽了好一会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眼前的【太平经】上,逐字逐句阅读【域外天魔】的经卷。
“.....没有地球啊。”王平长叹一声。
在【域外天魔】的机制里,地球似乎并不算是“他去过的世界”,所以他眼下的选择其实非常有限。
“只能赌一把,随机穿越到新世界了。”
想到这里,王平脸色有些难看:“运气好,我能穿越到一个安全的世界,苟过七天,等到冷却结束。”
运气差,直接落到什么灾区战场,那就落地成盒了。
将性命托付给运气,王平很讨厌这点。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复活之后留在大顺王朝,然而这样就衍生出了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我才刚死,天知道这个复活机制是怎么复活的?要是原地复活,岂不正好撞上杀了我的那批官兵?”
“呼....”
王平长出一口气,最后咬着牙走到了巍峨书册的面前,看向【卷一:域外天魔】,上面是两行字迹:
【凿破鸿蒙,开祖窍以通玄牝】
【光生虚室,走此门可入洞天】
金光熠熠,龙章凤篆般的文字就这样左右排列开,最后化作一方巍峨门户,仿佛在邀请他步入其中。
“....妈的。”
王平一咬牙,一跺脚,在原地又转悠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肚子传来饥饿感,才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没办法,这太平间明显不管饭。
再这样下去,要么在这里饿死,要么赌自己不会落地成盒,因此王平很快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纠结。
“.....拼了!”
王平大步向前,推门而入。
下一秒,就见金色的光彩迅速淹没王平的视野,像是有一只轻柔的手掌徐徐抚过,又仿佛微风吹拂。
紧接着,就像是将身体泡入了一池温泉般,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王平全身,暖洋洋的,让人情不自禁沉醉其中,同时声音,触觉,与生俱来的五感也一一离他远去,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母胎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然惊醒。
眼前依旧看不清任何事物,一片金光熠熠,朦胧而虚幻,然而隐约间,却有声音从极近处传了过来:
“最近门中出了一桩大事,听说了么?”
“当然听过了,是仙方院吧?好像是【神农鼎】出了差错,灵丹暴走,差点炸炉,不少人都挨罚了。”
“可不是么。”
“要我说,还是仙方院那边野心太大,想要炼制一枚无上仙丹,结果又没把控好,这才弄出了事故。”
“其实也就那样,真要说事故,谁有当初神兵院弄得大?当年掌教老爷为了炼制出那一件无上至宝,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把整个宗门都弄得乌烟瘴气,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修复。”
“嘘.....慎言!”
王平默默听着这些话,将其牢记在心的同时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的穿越似乎真开出大奖了。
‘修仙世界?’
王平瞬间激动,毕竟谁没有一个修炼成仙,长生不老的梦?难道自己这次穿越是成为了仙门的弟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幻想就被残忍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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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声饱含欣喜的欢呼响起:“终于炼制成功了,这一批的【力士】成功出炉,可以拿去交货了。”
炼成?出炉?交货?
王平正茫然呢,眼前的朦胧幻彩突然波动,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海量的讯息和记忆再度浮现。
好消息是,他的确穿越到了一座修仙门派里。
坏消息是,他没成为仙门的弟子。
‘我是,护法院的【力士】。’
换句话说,就是仙门特地炼制出来服务一众弟子的傀儡,奴仆,在仙门的地位和扫地机器人差不多。
就在这时,声音再度传来:
“行了,赶紧下符印吧。”
简单几句话过后,王平就感觉头顶传来一股清凉感,将原本充斥全身的燥热驱逐,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本应是很舒服的事情,可王平却如坠冰窟。
只因随着清凉感遍布全身,他竟是突然生出了要一辈子效忠仙门的念头,这种变化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是....仙门控制力士的手段?’
王平心中惊悚,记忆涌上脑海:
‘所有力士在刚出炉的时候都是一片空白,这种清凉感会直接生成他们的人格,甚至形成思想钢印。’
‘不过我不一样,我是穿越者,自身的记忆和固有人格早已形成,而仙门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虽然这会对我的人格造成冲击,造成一定的认知混肴,但只要让我缓一下,还是能分清楚的。’
想到这里,王平这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刚刚被清凉感觉冲击的时候,他可是差点就要噫出声了,这种认知割裂的感觉相当不好受。
同时,他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炼制傀儡,灌注记忆,思想钢印.....该怎么说呢,虽然王平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还有【力士】的职责,自带的记忆情报里说是实用而且耐用的工具,这种描述也让王平难以抹去心中的担忧,毕竟不管怎么看,力士的外形都是人,是故意做成了人形,还是说原本就是人形?
‘这仙门正不正规啊?’
该不会是魔宗吧?
王平下意识想要沟通【太平经】,然而当他集中意识的时候,虽然依旧能看到那一望无际的太平间。
但也仅此而已了。
能看到,进不去,这就是目前【太平经】的状态,想要真身进入那个太平间,必须借用经卷的伟力。
不巧的是,他如今只有一道经卷。
【域外天魔】。
看着已经进入冷却状态,颜色一片灰白,必须等到七天之后才可以重新点亮的经卷,王平强作镇定。
他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方案:
‘怎么增加经卷数量?’
如果借助经卷就能进入太平间,那【域外天魔】不能用,再开一道经卷就是了,总归是个保命手段。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思绪,太平间内的巍峨书册再度动作起来,定格的书页上,金光再度汇聚成文字。
【俗世凡物,地蕴精粹,天养神华,宇内奇珍,唯一真品】
【收集以上类型的物件,融入书中,每收集一件可添一道经卷,每次收集的物件品质必须高于上次。】
‘......啊。’
王平瞬间意识到了这个极致的棘手之处:‘每次收集的物件品类必须高于上次,这就不能随便收了。’
举个例子,就是如果自己之后搜集到的第一件物品就是【地蕴精粹】,那后续无论收集多少【俗世凡物】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等于直接放弃了这个品级,可实际上二者带来的好处并没有区别。
都是增加一道经卷。
‘所以利用率最高的方法,就是从【俗世凡物】开始,一步步慢慢提升,这才能避免无意义的浪费。’
除此之外,这个功能还有其他用处。
那就是【鉴定】。
‘以后要是看到什么我认不得的东西,拿来给【太平经】看一下,应该立刻就能得出最公正的判断。’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了。
虽然未来可期,但倘若没有未来,那再可期也是扯淡,王平深知这一点,心中的求生欲几乎要爆炸。
‘事已至此,就算有后悔药也得等到七天后才能吃。’
‘而且只要撑过这一波,未来再收集材料,开启更多的经卷,我就会越来越强,我需要发育的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王平突然念头一转。
如果仔细想想,抛开刚刚那些细思极恐的事情不谈,仙门还是很不错的,处处都在阐述做人的道理。
‘我其实应该感恩的。’
感恩仙门,给了自己服务仙人的机会。
感恩仙门,给了自己接近仙道的机会。
感恩仙门,给了自己脱胎换骨的机会。
‘我是仙门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操!’王平一哆嗦,从刚刚莫名其妙跳出的念头中挣脱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对刚刚的【感恩】念头生出了几分认同感。
作为【力士】,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得到仙门的认可,认可越多,说明他作为工具的价值也就越高。
这才是人牲啊......
‘.....不对!’
下一秒,王平再度恢复了清醒,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要我还是【力士】,精神就会持续被其影响么。’
虽然现在还能坚持,但如果继续下去,他也无法保证清醒,到时候恐怕就真要变成仙门的热兵器了。
‘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七天,只要撑过七天,等【域外天魔】的冷却结束,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在此之前一定要苟住!’
第六章 穿越后的人牲
第六章穿越后的人牲
在那之后,随着金色光晕散去,王平也得以打量起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入目所见赫然是一间库房。
库房之中,灯火幽幽。
空地上摆放着足足十具栩栩如生的青铜人像,而王平就站在他们之中,如同混在了狼群中的哈士奇。
‘不妙啊。’
王平迅速回顾这次穿越自带的记忆,心情也愈发沉重,只因眼下的处境未必就比大顺王朝要好多少。
严格来说甚至更坏了。
因为在仙门,【力士】是不被允许拥有意识的,只掌握必要的知识,一切行动完全遵照既定的指令。
‘换而言之,【力士】就是一种人形的死物,我现在这种具备独立人格和思考能力的情况无疑是有问题的,一旦被发现,恐怕立刻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在【域外天魔】恢复前我绝对不能暴露。’
这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人和死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思考能力,懂得思考,有了情绪,很多反应不是说忍就能忍得住的。
‘必须想办法。’
王平暗暗咬紧牙关,更加深入地探索起了脑海中和【力士】相关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情报。
事实证明,仙门不愧是仙门。
‘真的有!’
哪怕是最低级的力士,也不是呆板死硬的傀儡,在力士的记忆中,王平竟然找到了一门完整的法术!
法术名为【气禁】。
以此法运化自身,可以提炼出名为【真气】的奇特力量,有止血生肌,续骨连筋,刀枪不入的威能。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有些心痒难耐。
如果不是环境不太允许,他还需要继续苟住,怎么说也要演练几遍【气禁】,享受一下施法的感觉。
毕竟演练法术需要的是实战,脑内模拟可没用。
不过王平也不急。
‘无妨,反正我如今是修炼工具,而且好像已经被人订购了,到时候肯定不愁没有演练法术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耐心等待起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库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他这才从对【气禁】的钻研里回过神来。
“咣当!”
是大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刺眼的光芒就映入了王平的视线,随后映照出仓库外的景象,赫然是一座自然古朴的道观。
道观似乎坐落在一处深山老林中,头顶是旭日骄阳,脚下是绿野仙踪,入目所见尽是鸟语花香,祥云朵朵,遍地流光,而在道观内,库房的门口处,王平看到了三道人影,一左两右相对而立。
“尤师姐,这是你要的十具【力士】。”
右边的两人,一个身材矮胖,面庞圆润,谈笑间露出一口尖牙,另一个身材瘦高,偏生了一张马脸。
反倒是他们对面的第三人。
那是一位道姑,一身蓝白相间的道袍,及腰长发,趁着夜色,在月下仿佛宛若都会乘风而去的仙子。
“多谢两位师弟了。”
只见她朱唇轻启,吐出一句话来,清脆悦耳,顿时让她身上的出尘味道减去三分,平添了红尘之气。
王平自问不是一个好色的人,然而在看到这位道姑的瞬间,心底却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欲望,几乎就要出于本能的,在脑海中构建出将她打落云端,按在地上,撕开那身出尘气质的蹂躏景象。
‘.....不对!’
一念至此,王平就意识到了问题,将心神集中在了力士记忆上,所有邪念都随之平复,化为了虚无。
几乎同时
“嗯?”
只见原本正在和两位送货弟子交谈的道姑也突然绣眉一蹙,转过身,视线随之锁定在了仓库的方向。
所幸仓库内共有十具【力士】。
这一刻,王平甚至能清楚感应到来自道姑视线的“重量”,仿佛一只只柔软的小手抚摸过他的身体。
刺激着他的感官。
对此,王平只能全力将心神集中在【力士】的记忆上,阅读其中的内容,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事情。
“尤师姐?”
见尤道姑直勾勾看着仓库,矮胖的仙门弟子好奇道:“怎么了?难道这一批【力士】不合你的心意?”
“......师弟误会了。”
尤道姑摇了摇头,淡淡道:“【力士】的品质相当不错,用来修炼【斩仙葫芦真解】已是绰绰有余了。”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头微跳。
【斩仙葫芦真解】,他作为【力士】的记忆里也有这门功法,因为这原本就是【力士】的用途之一。
“仙门治下,各类法门数以百万计,却无一列外,都是从【三道,八法,七十二术】中拆解出来的,其中【七十二术】不做限制,人人可学,但是【三道八法】却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阅览。”
‘而【斩仙葫芦真解】就是八法之一。’
王平知道这些,是因为这部功法需要【力士】来充当“磨剑石”,修炼起来需要【力士】的主动配合。
‘有点像是双修。’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只知道“工具需要的部分”。
包括记忆中的【气禁】法术,也是因为“磨剑石”难免磨损,这样就能在磨损后用法术自我修复了。
‘日尼玛,居然连平日的保养都要工具自己动?’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在心中怒骂,反而真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正被尤道姑审视。
结果却也歪打正着。
不远处,只见两位负责送货的仙门弟子突然大声哀嚎,原本挺直的腰背更是微不可查地弯曲了些许。
“师姐.....饶了我们吧!”
矮胖弟子最先讨饶,弯着腰哀声道:“您是天生的极乐仙体,又早早渡了人劫,我等哪里承受得起?”
“两位师弟误会了。”
尤道姑摇了摇头,红唇微张,语气愈发温和,原本出尘的气质也愈发堕落,红尘奢靡之气渐渐显露。
“只是师姐最近囊中羞涩。”
“购买力士所需的法钱实在是凑不齐,这才出此下策,看看能不能通融,换个方法来支付购买费用.....”
言语间,她身上的蓝白色道袍悄然滑落。
道袍下,赫然是一件颇为紧窄的内衬,勉强裹着道姑那饱满的身子,欺霜胜雪的肌肤显露出大半。
傲人的胸脯更是将滑落的道袍挑起,没有让其落地。
偏偏道姑的表情还十分正经,依旧是那副出尘仙子的清冷模样。
如此反差作态,立刻就让两位送货弟子的脸庞变得惨白,浑身气血更是无法抑制地拼命往下涌动。
一时间,两个仙门弟子都忍不住在心底怒骂:
‘这该死的恶婆娘,我等若是不从,她恐怕不会收手,倘若真被她脏了,这辈子还有什么仙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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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骂归骂,两人还是赶紧说道:
“打,打折!”
“师姐收了神通吧.....成本价!只要十枚法钱,缺的我二人补上,这一批【力士】全部都卖给您!”
两位送货弟子一边大喊,一边露出了如避蛇蝎的表情,偏偏动作却无法控制,朝着道姑步步紧逼。
另一边,尤道姑却是露出了释然之色。
‘以我渡劫期的修为运转法力,常人必然对我生出邪念,继而被我感应到,如今却没有发现第三人。’
‘看来是我多想了。’
‘也可能是之前见了其他人,有人远在天边,却还是对我心生邪念,用了我的画像,引动我的感应。’
王平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
事实上,尤道姑刚刚真的察觉了不对,看似是针对两位送货弟子,实则嗨是在试探【力士】的反应。
‘欸,还是太穷了。’
尤道姑摇了摇头,试探来试探去,终究难消猜疑之心。
最佳的方案其实是直接废掉所有【力士】,斩草除根,换一批新的,这样无论有没有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她没钱啊。
这一批【力士】已经是她砸锅卖铁才弄来的了,说囊中羞涩可不是玩笑,哪里还有钱再换一批新的?
想到这里,尤道姑干脆也不再纠结,转而看向两位送货弟子,收起了身上的红尘之气,轻笑一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结账吧。”
言罢,她便从袖中取出了十枚光彩熠熠,上下两面铭刻了无数法纹,隐约间还有青烟飘荡的符纸。
‘这是什么?法钱?’
与此同时,感应到那股勾人欲念的力量消失后,悄悄回过神,暗中偷窥的王平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
“承惠法钱十枚!”
两位仙门弟子走上前,狼吞虎咽般将尤道姑递出的符纸收入袖中,脸上也再度浮现出了真诚的笑容。
“预祝师姐早日修成神通,炼炁得道。”
“到时候要是缺了趁手的法宝,也可以来我天地阁购买。”
话音落下,就见两位送货弟子掐诀念咒,驾起遁光,仿佛逃难般迫不及待地朝着道观之外飞纵而去。
诡异的是他们一出道观,就瞬间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再不见半个人影。
下一秒,却见尤道姑冷笑一声:“天地阁?这群仙门的虫豸,倒卖仙门珍贵资产,真是想钱想疯了。”
“谁不知道天地阁的靠山是神兵院,有【八卦炉】,炼宝和拉屎一样简单,成本更是低的几乎没有。”
“结果往外出售时一个比一个贵,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知识产权,全是扯淡,分明就是在压榨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我就是去【鬼市】买二手法宝,也绝对不会去天地阁付那个该死的智商税!”
言语间满是怨气。
紧接着,她又将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子,看向了王平等一众【力士】,清冷的声音在库房内回荡开。
“行了,都出来吧。”
——王平没动。
不仅如此,此刻他甚至不敢生出半点思绪,再次强迫自己完全带入了记忆之中那个人牲圆满的工具。
‘她没有结印!’
根据记忆,每一批【力士】都有驱使的符印,类似于开机密码,没有这东西,【力士】就不会启动。
而刚才,尤道姑虽然发出了命令,却根本没有结印,至少王平没有感应到来自体内符印的提示,所以他根本不敢动,否则就相当于告诉对方,有一个并非真正【力士】的存在混进了这个地方!
‘她在试探!’
‘刚刚那一番话她是故意说出来的,又用开启符印来试探.....她是真的怀疑有人混进了【力士】中!’
王平不敢再想。
一时间,库房内悄然无声,而尤道姑又做了几次命令,有的用了符印,有的没有,前后试验了数次。
王平全部完美应对。
毕竟严格来说他真是【力士】,只是具备了自我意识,在有心隐瞒的情况下,这种试探还找不出他。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将王平吓了一大跳,这仙门弟子怎么这么多心眼啊,因为一点怀疑就来回试探?
..............
许久过后,尤道姑才停下试探的举动,似乎打消了怀疑。
“都出来吧。”
这一次她用了符印,王平也就跟着力士们徐步走出库房,来到了道观内,按照她的吩咐一字排列开。
“乖乖站好。”
“接下来,所有人全力运转【气禁】,提升到刀枪不入的水准,不许闪躲,必须硬扛我发起的攻击。”
这倒是正合王平的意。
尤道姑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运转起了法门,随后一道无形无质的热流便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这就是【真气】。
真气笼罩全身,禁制刀兵,就是所谓的刀枪不入。
想要伤到这种状态的王平,要么威能超过【气禁】的防御上限,要么攻击真气覆盖不到的要害部位。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偷偷打量起道姑。
‘她想要做什么?’
不仅让所有力士一字排开,还要求力士们全力施展法术护持自身,简直就像是练枪之前立靶子一样.....
.......嗯?
‘不好!’
轰隆隆!
就在王平恍然大悟的瞬间,站在一众力士正前方的尤道姑动了,朱唇微张,剑光随着一声清啸而出。
这一剑犹如月上枝头,白茫茫跃然而起,似慢实快,宛若一条长河在奔涌,却又在中途分流,化作无数浩然支流,激荡飞沫,最后同时斩在了所有【力士】的身上,将他们斩得血溅倒飞而出。
王平就是其中之一。
“噗!”
一口热血喷出,王平再看向自己的腰间,却见原本被真气护持的身躯,竟是差点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这还只是一剑。
他看得分明,尤道姑刚刚剑光分化,落在每一个【力士】身上威能已经衰减了许多,倘若集中一点......
‘我必死!’
什么【气禁】,什么刀枪不入,在这位尤道姑面前简直和纸糊似的,恐怖的力量差距犹如天地之别。
‘这破地方,还不如大顺呢!’
王平心中苦笑,深感才出虎穴,又如狼窝。
不过很快,他就努力振作精神,拼命运转【气禁】修复伤势,感悟其精妙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打气:
‘撑住!’
虽然穿越后的仙门人牲堪称如履薄冰,但是只要撑过这一波,就能带着修仙法术回大顺王朝虐菜了!
第七章 因祸得福
第七章因祸得福
却是一根中指高高竖起,对着白虎仿佛一道如有实质的灰色光芒来。
“什么?续弦?”夜凰惊讶万分,惊讶的一把松了墨纪的衣服,人就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冰‘玉’儿在这一击之下陨落的话,那么这具炉鼎对于苦守老者来讲,没有丝毫的意义。
火红色的刀气撞在那道光柱之上,一道波纹散开,刀气的能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陆飞一愣,这是什么东东?如果这只是对方的保命法宝的话,先前他为什么一直不用,难道……?
“要是我像你大嫂一样,生不下个儿呢?又或者我生不了呢?”夜凰说着把宣纸放低了些,露着一双眼睛瞧他。
那驿丞应了声便去,墨纪看了眼夜凰说了句回屋等着人就往外走,夜凰乖乖的回屋,打水洗面后,墨纪便拎着两个包袱回来丢给一个了她:“换上!”继而自己根本不管夜凰的脱了外衣,换上新衣服。
墨麒麟的眼神显然相当不错,一眼便是看出了这黑毛猪不是普通妖兽。立马是让大军都为之停了下来。
道喜,好一个道喜!此时此地还敢欺瞒!真是他的好儿子,好幼弟!胤禛怒极反笑,恨声道:“恭喜,是该恭喜!刘嫔是在燃灯佛圣诞那日得的喜脉,岂不该‘恭喜’!”恭喜一词咬的极重,怒气顿显。
当那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沈洁跟司徒静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找麻烦来了。
在前纪元,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曾有过多次诸如钢铁大桥或是高楼大厦,因为共振而断裂坍塌。共振能产生的力量,是远强于它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花青衣和谢念亦两人跟着那些人走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们便领着龟奴和一些姑娘上来了。
林媚娩看傻子一样看着它们,或许对别人的死会感到愧疚,但是对王家人,她不会,从来不会。
艾尔一阵无语,居然是这样。这么说来也没错,那扇门的确有着完全对称的两面。不过艾尔没料到,原来另一面就是捷径。
“李天佑!”尹恒咬着牙齿,手与秋水无痕撞击在一起擦出大片的火花。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内功心法,练出内力,才是真正变强的开始。只是可惜,镖局上下竟然没有一本内功心法,连楚鹰的内功,也是自己参悟出来的,别人用不了。
她大手一抓,顿时一把拉起傅残,破水而起,稳稳落在甲板之上。几个加速,便回到船舱。
其实李天佑也是可以用掌法和时光流硬拼的,只是李天佑修炼的霸天真龙决施展出来会附带大量的龙气,这里高手众多,李天佑生怕被他们看出一丝端倪。
他两手很有规矩地交叠垂在身前,恭候在两位主人面前,帅气的面容刻意压制着几许疲乏的气色。
“老杨,我觉得这事吧,就应该你朋友自己来跟我说,你说他让你说是啥意思呢?是觉得我袁超在芳山镇没有你杨波混的明白呗?”袁超直不愣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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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歪着头接着月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若干时前,他还曾经潜入到她的房内要对她不轨,可是现下却又一副痴情的模样,她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木惜梅本以为自己会爱上十三阿哥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时代中第一个认识的皇子,所以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不知何时开始,这股关注变成了喜欢,到最会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爱情。
躺在床上,真真的有种美梦视线的错觉,真不敢相信自己兜兜转转了多年,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心中比中了五百万大奖还要开心。
也许现在李浩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的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统帅,后边的这些人也跟着李浩往前冲。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别过来!我告诉你们,我可手眼通天!要是杀了我,你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满脸惊慌,还在虚张声势地叫嚷着。
你一拳我一脚的攻击,就像街头无赖打架一般,就差在地上滚了。
“哼”大张老无名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不满,用神识查探起陈-云体内,看看是否在说谎。
正当刑天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此时的攻击状态。
既然这么可怕的炼器师要加入云堂,那火堂也必须要早做准备,杀掉江南,否则必然是火堂的一大威胁,云堂的一大助力。
虽然还是看不到太远,但是比原来好太多了,至少能节省三倍的时间。
变异病毒激发了家禽、家畜血脉基因的原始野性,变异成凶残怪兽。
长枪和长棍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悠扬且婉转的脆响。两者武器接触的地方,突然涌出了巨大的能量,竟然将擂台都给震得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魏元忠心想,我这不是冤么?还不是想国家少点动荡,也不是相帮七姓讲话,于是不吭声。
嫡系和旁系有摩擦是经常的事情,不过只要不是无理残杀同族,那就罪不至死。武斗台上同样会有族人死亡,古天鸿就算杀掉古山风,最多被禁闭一两个月而已。
李傕在心中暗暗的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和贾诩开玩笑了,他的心脏受不了、第二天,李傕在朝会后,硬是把郭汜拉回家喝酒。
“还有呢?”这回事情大条了,有可能比去年粮食还要危机。虽然痛爱,但李显说话语气更严厉起来。
感觉上来说,变的强大的同时,又朝着奇异的方向变化,可能我的血真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雅辛大帝自从孙飞进来之后,目光就一直聚焦在孙飞的身上,这种目光,并没有丝毫的压迫和压力,给孙飞的感觉,仿佛眼前坐着的并不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帝王,不是一位天赋经验的半神,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
第八章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第八章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
见到一身阴冷气息出现,并未模样俊俏的不像是人间之人的少年,董启明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酒吞童子的形象。
心里对卫离墨那个大神医的印象顿时直落千丈,谢华对他的医术,现在也深表怀疑,也不知道就这医术,换做平常的太医院的太医,也早给人家消肿了,再看她的,变得越来越肿了。
“你做什么……”吴美莲的丈夫一惊,连忙上前,可惜刚刚靠近一步,瞬间被一股强而有力的无形之力甩开。
“我怎么觉得,你是真的忘了我?”穆跃辰的语气中带有淡淡的威胁。
“你吃过他做的蛋炒饭么,天价真的夸张么?”李老师边走便和苏逸苒说道。
这个时候,苏秋看见,西装男人的手机上,是他的照片,照片恰好是上次苏秋在胡同里,被医生包扎完伤口,离开的时候被人拍的照片。
“那几个东瀛剑客被人杀了,各项蛛丝马迹,都是指向你,是你动的手吧?”黎桐问道。
许安然像个木偶坐在茶几前,桌面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她却全然没有食欲。
“你确定认我当伴侣了。”墨天幽捧着水魂珠,认认真真的看着赫连冥,再一次开口问道。
同样的动作,面对申屠元,李尘虽然仍旧警惕的同样发出真火包裹两颗雷火天珠,慢慢收回,但却没有像面对蔡明玉那边一样不放松了。
侯安将两国所来之人的一些信息,非常详细地介绍给陈方,陈方也静静听着。
外果逗想国舍与此同时二十一响礼炮被放出!法国的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先生在专机前已经等候多时,这时连忙两步迎了上来。
水馨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放下警惕。事实上,她的感知,始终牢牢的锁定着饕餮呢。她会那么惊讶,其实也是因为没放多少精神在上面的缘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原谅色鸡冠头,如同野狗扑食,呸,朝约翰扑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德雷斯罗萨,集中在了多弗朗明哥,集中在了草帽路飞身上,没有人知道,在不知不觉当中,约翰已偷偷为天龙人构建了一套属于他的防火墙系统。
就这样,雷利独自去帮万里阳光号镀膜,至于路飞一行,则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约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无比紧张,却又有些期待,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呢。
自他这一世,回到圆满混沌后,尽管还没有见过丘渊,也不知对方身在和方,都却深知祖神天庭,和对方的联系。
庆云金灯,五光玄气!元始天尊看到仙尊的手法有些不淡定了,这不就是自己和通天师弟的秘传法门吗?随后仙尊大袖一摆,日月二星成阴阳鱼之势被甩了出来。
为此,那几个祭品不断挣扎,元馗等人也算是看明白那些祭品是什么了。四个水神,还是如元馗等人一般的神君一级。居然就这么做了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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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狡辩,想不到你这么卑鄙,图财害命、好色伤人,枉我们六姐妹信任你,你们雷家没一个好人。”风清屏认定了关玲、何慕凝的被害就是雷鸣所为,她气急败坏之下,言语无状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神奇的是,那柄长剑离开了玄远手掌之后,并不掉在地上,而是跟着玄远画圈的手掌在空中侧着转动。
“父亲!”黎千祈想要上前,但被人死死拉住。一边是黎千祈,一边是娜兰,冰兰急得直跺脚却无法。
医生则坐在了另一边,也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在望向蝎子跟狐狸眼神时充满安慰,一种爱莫能助的信息在里面。
依惠元之言,颖生毅然弃仕途,愿与素婉归云台山修炼。二人收拾妥当,踏上至云台山之路。
沙子营原先有五千人,前几日遇到兽潮,死伤惨重,现已不足两千人,雷鸣他们这些新人的到来正好补足了戌卒的空缺。
狄娇惶然而归,喘息未定,仆人来报噩耗,言仉员外父子乘船渡江之时,遭遇风浪,船翻人亡,狄娇闻之,晕倒于地。
“那种神奇的东方仙法?凯瑟琳,我实在做梦吗?!”爱德华张开手惊道。
不过有一只丧尸竟有一根粗绳子绑住了崔薇的脑袋,捂着了她的嘴。
郊区的一座废弃的工厂,平时这里罕见人烟,基本没有人过来。坑坑洼洼,杂草丛生,还有一台报废的掉车在哪里,显得孤零零的。
谢姝宁眉眼弯弯,钻入被窝,双臂缠在她腰上,喃喃道:“娘亲喜欢阿蛮更多些。”说完,她闭上双目,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到底是孩子的身体,心中有事所以难以入眠,如今一放下心来,睡意便袭上来,叫她再也撑不住。
苏木也是心中疑‘惑’,但钱宁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一点叫出声来。
“回齐王爷,漓王爷双腿自关节处,完全摔断,即便医治好,恐怕也会留下终身残疾。再有就是他身上有两根肋骨……”院首详细将轩辕漓身体的状况,一一与轩辕擎阐述了遍。
舒靖容有一瞬间的呆愣,瞄了一眼帮她挡去千百碎石的男子,眼神有点复杂,有点莫名。
身上挨了对方很多拳脚,甚至还吐了一口血,做警察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惜月,要添砖的东西准备好了么?”王彩君刚刚的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立刻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问道。
“知道了。”孟檀音随意地摆摆手,表情敷衍,感情欠奉。跟方才应对宋正明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
事情,似乎很容易解释了,欧逸泽送自己的未婚妻来上学人,然后就遇到了这些恐怖分子,于是一方面跟歹徒纠缠,另外一方面通知欧慕瑄。
第九章 异世武道,铁牛功
第九章异世武道,铁牛功
龙兴县,县衙校场。
清晨一早,王平就换上黑红色的捕快装扮,腰佩牛尾刀,饭食入肚,前来参加捕快每日的晨训操练。
校场内,此刻已经有不少捕快提前抵达了,他们或是在站桩,或是在舞刀,或是凑在一个角落闲聊。
王平扫了一眼,便自觉加入了站桩的行列,他昨天才看完【阎罗三魔刀】的秘籍,虽说有现成的牛尾刀在,这门武功可以轻松入门,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同样是刀法入门,也可能有云泥之别。
所以保险起见,他昨日并未着急入门。
‘先来校场打听一下,问问那些老捕快都是怎么修炼这门刀法的,有一定了解后再尝试入门也不迟。’
就在王平思索之际,身后陡然传来了声音。
“乖乖站好!”
熟悉的声音,王平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是之前在白莲教道观,一箭就让他心胸开阔的家伙!
下一秒,原本还散落各处的捕快们就飞速集结,王平也不敢怠慢,立刻混进人群,排列成队,原本喧闹的校场顿时变得静谧,上百道视线就这样集中在了校场中心,身穿黑红官袍的男子身上。
‘陈皓彦....’
王平很快就在新身份的记忆里找到了男子的情报,朝廷神捕门驻龙兴县的捕头,武功之高难以测度。
“林晟告假休息去了。”
只见队伍前方,捕头陈皓彦语气平静道:“为了填补他的空缺,我们新招了一位兄弟,大家都认识。”
“被叫名字的人走到我面前。”
“王平。”
话音落下,王平赶忙走出队列,而陈皓彦则是微笑着和他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刘烨。”
看着第二个从队伍里走出的捕快,王平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异色,没想到竟然又是一位老熟人。
‘草市那位刘爷....’
紧接着,就见陈皓彦淡淡道:“老刘,你负责巡查草市,任务不重,正好有时间,就带一带王平吧。”
“让他尽快掌握阎罗三魔刀。”
“属下遵命。”
刘烨赶忙拱手称是,陈皓彦见状点了点头,让两人重归队列,随后才放大声音,开始了清晨的操练。
“今日,我们主讲兵器。”
“众所周知,前阵时日我们剿灭了流窜诸县的白莲教,还俘获了白莲教主守冲手里的那口【莲华刀】。”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莲华刀】是守冲那老东西性命双修的名珍,此番之所以落在我们手里,应该也是他故意的,为的就是积累名望,凝聚气运,借我们县衙的气运将其升华为真正的神物。”
名珍?神物?
王平心中疑惑,所幸疑惑的人不止他一个,很快就有捕快也提出了问题,陈皓彦见状则是点了点头:
“关于这些,诸位兄弟里有家世的应该知道,不过也有一些不甚了解,此番我就你们简单说一说。”
“天下兵器,共有五等。”
“凡兵,利器,名珍,神物,天工,这五等兵器,同时也对应着五类武者,武功越好兵器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陈皓彦指了指在场的所有捕快。
“例如你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类的武者,朝廷发给你们的牛尾刀就是凡兵,武功止步于外功体魄。”
王平抓住机会,举手问道:“何为外功体魄?”
“自然是皮,肉,筋,骨,血,髓!”
陈皓彦耐心解释:“皮如牛,肉如象,筋如龙,骨如虎,血如火,髓如霜,六者俱备才是外功圆满。”
“而不同的武功,侧重点也不同,例如我们的【阎罗三魔刀】,主攻的就是筋,只要入门就能做到筋如龙,但是龙亦有大小之分,是虺龙,还是蛟龙,亦或是虬龙,真龙,实力差距其实极大。”
“还是拿【阎罗三魔刀】举例。”
陈皓彦拔刀出鞘,刹那间,王平只觉得眼前的捕头手上大筋弹动,声音连绵不绝,宛若龙吟般清亮。
“【阎罗三魔刀】入门后修成的筋如龙,大部分都是虺龙筋,唯有功法圆满了,才能提升为蛟龙筋。”
“不过也有少部分根骨上佳的,入门就能修成蛟龙筋,圆满后更是能提升为虬龙筋,远非常人可比。”
“至于真龙筋,那就不是【阎罗三魔刀】能达到的层次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都仅止于【筋】。”
“而如果想要达到外功圆满,就必须再掌握另外五门,分别对应皮,肉,骨,血,髓的武功才可以。”
王平听得头皮发麻。
皮肉筋骨血髓,一样对应一门武功,六门武功就是六件兵器,合着要凑齐六神装才算得上外功圆满?
一时间,诸多捕快都露出了难色。
毕竟六门武功,还必须是分别对应皮肉筋骨血髓的武功,岂是那么好找的,至少不是他们能找到的。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场绝大部分人,终生都无望外功圆满?
校场内,陈皓彦也看出了气氛低迷,也不意外,当即话锋一转:“不过.....这种情况其实也并非绝对。”
“归根结底,还是看武功的品级。”
“我们的【阎罗三魔刀】虽然威力不俗,但终究是只能凝聚出一道兵法的下乘武功,其实不算高明。”
“而更高明的中乘武功,上乘武功,乃至传说中的绝世武功,据说就可以一门武功同时淬炼多个,甚至全身部位,因此只要专精一门武功,就可以达到外功圆满,未来炼成内劲更是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哗然。
而眼看气氛重新火热了起来,陈皓彦也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事实上,我手里就有一门中乘武功。”
“此功乃是我家秘传。”
“不仅练成后有两门兵法加持,而且专精骨,血,和【阎罗三魔刀】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说到这里,陈皓彦从怀里取出了一本书册,高举过头:
“我这里有一个非常危险,堪称九死一生的任务,哪位兄弟愿意接下任务,这门武功就是他的报酬!”
雄浑的声音在校场内回荡。
王平瞬间激动了。
九死一生?这个任务舍我其谁!
不过下一秒,他就按耐住了情绪:‘冷静,【域外天魔】还没冷却完,等冷却结束了再去接这个任务。’
一时间,校场重归静谧,无人回应。
陈皓彦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起书册,笑道:“事关生死,倒也不用急。”
“我给兄弟们时间考虑。”
“三个月内,我的话都有效。”
“不过我的话先说在前头,越早来找我,就能越早修行武功,到时候活命的机会应该也会更大一些。”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众捕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彼此之间都看不出心中决定,随后又在校场里各自操练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异世武道,铁牛功(第2/2页)
王平自然也跟着开始操练。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小王,别练了。”
王平应声看去,却见来人正是被陈皓彦指定给自己的老熟人,这位草市刘爷的手里还抓着一根烟杆。
“这么着急想要刀法入门?”
只见刘烨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听我一句劝,先别急着入门,等三个月后再入门也是来得及的。”
“三个月后....?”
王平闻言眉毛一挑:“和陈大人的任务有关?”
“嘿,看来你小子还不傻。”
刘烨笑了:“不错,虽然大人没有明说,但咱们也是县衙里的老资历了,岂会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王平立刻福至心灵。
下一秒,他就一把抓住了刘烨的手,同时将一小块碎银塞进了对方掌心,诚恳道:“还请刘爷指教。”
刘烨的表情顿时变了。
“你小子.....有前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很快,就见刘烨拉着王平,一路来到了校场的偏僻角落,这才低声道:“此事,其实和白莲教有关!”
“白莲教?”王平双眼微眯。
刘烨点了点头:“之前大人也说了,白莲教主守冲的那口【莲华刀】,此刻还摆在咱们县衙里面呢。”
“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王平回想了一番,道:“大人说,这是守冲那老东西为了借县衙的气运,将【莲华刀】升华为神物。”
刘烨摇了摇头:“你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和你说直白点。”
“天下五等兵器,凡兵和利器说穿了都是俗物,没什么厉害的,然而到了第三等,名珍就不一样了。”
“位列名珍的兵器,重点就在于那一个【名】字,通常是享誉一方,有许多人都知道了其名号,例如白莲教的那口【莲华刀】,在龙兴县,乃至周边诸县地带都可以称得上是鼎鼎大名的兵器。”
“手持名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而神物,则是在名珍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
刘烨一边解释,一边笔画:“简而言之,名珍是因为参与了某个大事件,继而流传出了名号的兵器。”
“而神物,则是创造了神话。”
“什么是神话?”
王平听到这里,心中陡然有灵光闪过:“造反,推翻一县官府.....在如今的世道,算得上是神话么?”
刘烨闻言直言道:“这不是我能衡量的。”
“不过至少在咱们长乐郡,县衙还从未被反贼攻破过,古来未有,你却做到了,必然有莫大的名望。”
王平明白了。
“所以,守冲那老东西....白莲教的计划是,将【莲华刀】送入县衙,然后再设法打破朝廷对龙兴县的控制,用这么一起古来未有的大事件,给【莲华刀】积累巨量的名望,届时守冲本人也会....”
“大概率会突破!”
说到这里,刘烨的语气之中也多出了几分忌惮:“到时候,就算大人也未必是那个老东西的对手了。”
“嗯?等等....”
王平眉头紧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既然如此,为何大人还要故意成全,将【莲华刀】放在县衙里....”
话音戛然而止。
不用刘烨再解释,王平自己就想明白了:“.....钓鱼?”
“你小子,果然有前途。”
刘烨笑了:“不错,守冲想要借县衙的名望,武功更进一步,大人也想着借此机会彻底铲除白莲教。”
“归根结底,还是各凭本事。”
“赢家通吃,这才是人间至理。”
话音落下,刘烨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不过众所周知.....钓鱼,是需要鱼饵的,而无论鱼儿能不能钓上来,鱼饵都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原来如此,所以这才是陈皓彦明明拿出了家传武功作为奖励,却还是没有捕快愿意迎合的主要原因。
王平心中明悟,却依旧没有畏惧,甚至更激动了,打定主意等【域外天魔】冷却好了就去找陈皓彦。
而另一边,刘烨也察觉到了王平的神色变化,当即眉头一皱:
“你还是打算尽快入门?”
刘烨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若是不入门,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入了门,大人就有可能找上你。”
“届时你答应了,必死无疑,不答应,惹得大人不高兴,仕途也绝了。”
“何必呢?”
看在那一块碎银的份上,刘烨也算是诚恳了,然而王平还是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向刘烨解释的意思。
毕竟这种事情,对没挂的人很难解释清楚。
“欸,行吧。”
见王平坚持,刘爷也不再劝说,话锋一转:“关于【阎罗三魔刀】,你没有贸然入门,这是对的。”
“顾名思义,这门刀法一共只有三招。”
“这三刀分别是贪,嗔,痴,分别对应入门,小成,大成,什么时候能做到三刀合一,就是圆满了。”
“之所以被称为魔刀,就在于刀法对应的情绪,贪嗔痴三毒乃是人之劣根,若是事前没有准备,贸然尝试入门,极有可能被入门的【贪】之刀意反噬,沦落为疯子,因此而死的捕快数不胜数。”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
‘这么危险,还好我谨慎,没有乱来.....’
想到这里,他再度看向不知何时停下了讲解的刘烨,顿时心领神会,又取出一枚碎银与之握了握手。
“刘爷,辛苦您再指点指点了。”
“好说!好说!”
刘烨见状顿时喜笑颜开:
“坦白讲,你运气不错,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大人估计也是因为我老刘的看家本事,才让我来带你。”
看家本事?
下一秒,王平就见刘烨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册:“我这本事,乃是奇遇得来的武功。”
“和寻常武功不同,这门武功并没有对应的兵器,乃是以肉身作为兵器,严格来说其实算是不入流。”
“不入流?”王平有些嫌弃。
事到如今,他对此世的武功已经有一定了解了,武功不入流,说明皮肉筋骨血髓一个都没办法练到。
这种垃圾,要之何用?
然而刘烨见状却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别急,听了再决定也不迟。”
“我这门武功名为【铁牛功】,圆满之后凝练的兵法叫做【金枪不倒】,对应兵器乃是裆下的命根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用品级来衡量一门功法的价值还是太肤浅了,没有没用的功法,只有没用的人!
第十章 装逼
第十章装逼
“可别小看了我的铁牛功。”
刘烨一边晃动着手里的秘籍,一边解释道:“你可知道,最适合【阎罗三魔刀】入门的心境是什么?”
王平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按照刘烨的说法,【阎罗三魔刀】的入门第一刀,名为【贪】,练功时将会受到此类情绪的刀意冲击。
什么心境能与之对抗?
霎时间,王平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境,和铁牛功相关.....莫非是做了那事之后,短暂的清明心境?”
“....你小子,实在聪明。”
刘烨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那段时间里的男子可谓是无欲无求,正好是【贪】之刀意的克星。”
“换而言之,你进入那种清明心境的次数越多,对【贪】的抗性就越强,修行速度越快,入门风险也就越小.....而我的【铁牛功】,就是能让你多次体验清明心境,而且还不会伤身的旷世奇功!”
王平听得无比心动。
当然,他不是好色的人,主要还是如刘烨所说,这门【铁牛功】有助于他快速练成【阎罗三魔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门功法,或许还有助于我修行【欲界天生法】!’
这门出自【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的秘法,其实修行起来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和人一起做运动。
‘秘法共有108种姿势,全部做完就是一次小周天循环,而每次小周天循环后,就要换一个人再来。’
‘如此连续击败一百零八人,就是一次大周天循环。’
‘什么时候能在不停歇的状态下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环,什么时候就算练成了,从此就是【欲界天人】。’
修成【欲界天人】之后,不仅能感应他人的情绪心念,甚至还可以稍作操纵,乃至于凝聚修士才有的【灵识】,诸多神妙,王平可是眼馋许久了,奈何修行条件太过苛刻,压根不是给人学的。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我若是将【铁牛功】练至圆满,凝聚出来的兵法【金枪不倒】能不能抗住【欲界天生法】的消耗?’
或许可以!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对【铁牛功】已是志在必得,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尴尬的问题。
他没钱了。
捕快身份自带的俸银,一大半都被他刚刚拿来孝敬刘烨了,剩下的钱无论如何都买不起一本武功的。
思前想后,王平只能苦笑一声:“让刘爷笑话了,我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要不您先开个价,再缓我几天时间,我去凑钱.....或者先赊卖予我,之后从我每个月的俸银里连本带利慢慢还给您?”
刘烨闻言顿时笑了:
“小王,你这就不对了,难道在你心中,我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不是吗?
王平心中腹诽,然而下一秒,却见刘烨大手一挥,竟是直接将【铁牛功】秘籍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行了,拿着吧。”
“放心,我不要钱,咱们以物换物,日后你若是得了什么新武功,将其偷偷交给我,就算是两清了。”
“如何?”
此言一出,刚刚还百思不得其解的王平顿时恍然大悟,再看向刘烨,已然明白了这个老捕快的算盘。
‘他看人还挺准,这是觉得我日后可能会去接陈捕头的任务,然后得到作为报酬的那本中乘武功,所以想要用【铁牛功】来和我换未来的中乘武功?如此一来,他既得了好处,又不需要冒险.....’
想到这里,王平的态度顿时变了。
“刘老哥,您要这么说.....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了。”
刘烨:“........”
臭小子,果然是个前途无量的,前一秒刘爷后一秒刘哥,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自己这个老江湖都快。
沉默片刻后,刘烨压低声音:“你要多少?”
王平竖起五根手指:“五百两。”
“抢钱啊你!”
刘烨顿时激动了:“五百两?守冲的赏银都特么没有这么多,咱们的月俸才多少,亏你敢开这个口!”
王平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是没办法,毕竟刘哥你这【铁牛功】虽然好,但也需要实战来提升,可我如今一穷二白,就算有心实战,也实在是无力付钱啊,总不能跑去欺辱良家妇女吧?”
刘烨这才松了一口气。
“蠢货,【铁牛功】岂是那么呆板死硬之物?谁说实战一定要用人的,难道你平常都不用你的手吗?”
王平:“.......”
这种程度的巧思他当然不会不懂,问题是【铁牛功】能用这种办法,【欲界天生法】可必须是真人。
所以他还是咬死了这个条件。
“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你.....”
刘烨闻言顿时双眼微眯,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仔细想想,因为他刚想起来,眼前这位好像是个雏吧?
年纪轻轻的,血气方刚,想要尝尝鲜也很正常。
“.....罢了罢了。”
想到这里,刘烨话锋一转:“钱是没有的,但如果只是想要实战.....我在城里的丹凤楼有一条门路。”
“你去了,和那里的老鸨,凤姑娘报我的名字,再告诉她你是练【铁牛功】的,她自然会带你实战。”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惊为天人。
这话说的,难道可以白嫖?
虽然刘烨说得隐晦,但他岂会听不懂,毫无疑问,丹凤楼肯定有眼前这位刘爷的份,否则岂会如此?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拱手:“多谢刘爷!”
“那五百两.....?”
“适才相戏耳!”
刘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担心未来王平反悔,毕竟一本不入流的武功,即便没成他也不亏。
而如果成了,那可是大赚!
毕竟据他所知,自家陈大人的那本家传武功可是从京城神捕门总衙里带出来的,功法来头大得很呢!
...........
虽然得到了白嫖的机会,但王平并没有立刻动身。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好色的人,之所以修习【铁牛功】和【欲界天生法】,纯粹是为了更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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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铁牛功】,用手就能修炼的东西,去实战太亏了,就算练成了又有什么用?大头在后面呢!”
【欲界天生法】。
这本修仙秘法对实战的需求量才是真的大,毫不客气地说,想要修成此法,搞垮一座青楼都有可能。
“虽然刚刚刘烨说得好听,但真让我去白嫖修炼【欲界天生法】,造成的损失绝对会让他立刻反悔,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先将【铁牛功】悄无声息地练到大圆满境界。”
“有了【金枪不倒】的兵法加持后,再去白嫖。”
“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鼓作气,直接修成【欲界天生法】,届时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吃下。”
为此,眼下还需要忍耐。
当然,要是能付钱的话,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刚回到家的王平忍不住翻箱倒柜,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所有存款,然后果断摇了摇头:
“付不付钱的其实不重要。”
“归根结底,还是我本人洁身自好,绝非好色之徒,岂能无缘无故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作践自己?”
言罢,王平便关上门窗,拿出了纸巾。
长夜漫漫,他准备以手装逼,彻夜苦练【铁牛功】,一直练到日上三竿为止,以最快速度功法圆满!
............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夜风呼啸,大日隐匿,三轮明月高悬,却被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投射下了一片难以测度的深沉阴影。
“什么人!”
一声呵斥,龙兴县衙内的巡逻捕快举起手中烛灯,看向角落阴影,然而灯火照耀之下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另一位巡逻捕快问道。
“没啥,应该是看错了。”
手持烛灯的捕快苦笑一声:“你也知道,近些年不太平,我有些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像是那群反贼。”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苦笑。
何止是龙兴县,放眼整个长乐郡,乃至巍巍冀州,各路反贼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世道早就乱了。
“行了,别瞎想。”
“我等也就是走个流程,真要有高手潜入进来,我们也发现不了的,到时候自然有大人去负责追缉。”
“也对....”
言语间,这一队巡逻捕快已然越走越远,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悄然多出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谢石。
然而和常人不同的是,此刻这位白莲教大师兄的呼吸,心跳,乃至脚步,所有声音都无限趋近于无。
这显然是一门武功,他就这样默默地跟着巡逻队伍,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从县衙外走到县衙内,路上还和好几队巡逻捕快打了照面,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全都将他忽略了过去。
直到接近内衙后,他才一个闪身。
带起的风声,和夜晚的风声混杂在一起,依旧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他就这样走入了内衙之中。
入眼所见,是一座正堂。
而在堂口内,赫然摆放着数十件大大小小的器物,或是刀枪,或是棍棒,曾经都是享誉一方的利器。
谢石一眼就锁定了正堂的中央。
在那里,最大的一张桌案上,架着一柄银光熠熠的精致飞刀,刀芒如月光般流淌,透射出森森寒气。
【莲华刀】!
‘找到了.....’
谢石牙关紧咬,明明距离此行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却不敢再上前了,甚至不敢走进眼前的正堂。
漆黑的正堂,敞开的大门,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作了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他自投罗网。
‘老东西只是拿我探路。’
‘他和县衙的那个陈捕头有默契,两人都是内劲武师,临近封号了,他们的斗法岂是我可以参与的.....’
一念至此,谢石顿时心生退意。
打探到【莲华刀】被放在哪里,已经足以向守冲交代了,自己一个月也没挣到几个钱,拼什么命啊。
然而就在谢石一步步推出内衙的瞬间。
“这就想走?”
平静的声音乘着晚风,飘然而至,就在摆放诸多兵器的正堂阴影处,一位模样冷酷的男子踱步走出。
“陈皓彦.....不好!”
霎时间,谢石神色剧变,根本不敢回应陈皓彦的话,抬脚重重一跺,脚下方寸之地顿时被跺得粉碎。
恐怖的震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县衙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宛若地龙翻身一般,而他本人则是借着这一跺脚生出的巨大反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就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县衙之外疾驰而去。
如此声势,已然极为惊人。
然而下一秒,一声中气十足的长笑声却将所有杂音压下,仿佛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平复了一切乱象。
“外功圆满?老东西还挺会教徒弟。”
“不过想要拿回【莲华刀】,还是让他亲自来吧。”
正堂内,陈皓彦右手持定一张大弓,左手则是紧握一柄长箭,无穷流光自掌心涌现,汇聚在矢锋上。
谢石心有所感,回头望去,顿时肝胆俱裂。
‘师傅说此贼出自京城神捕门,不仅一身功体得到了神捕门的真传,练成的内劲更是常人难以企及.....’
‘苦也!’
轰隆隆!
下一秒,只听一声巨响,陈皓彦弓开满月,箭矢旋即破空而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县衙深处炸开。
紧接着就见一道白光,撕开了夜幕。
犹如雷霆击碎黑暗,雷音在前,电光在后,一闪即逝,瞬间就将已经飞驰而走的谢石从半空中击落。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猩红血光泼洒,谢石的身影就这样径直坠入县城内,倏忽间隐于夜色深处。
“锵锵!”
一箭射落谢石,陈皓彦持弓凛然而立,旋即便拔出了牛尾刀,直指长空,雄浑的声音在夜幕下回荡:
“白莲贼子,夜袭县衙,以下犯上,人人得而诛之!”
“传我命令,大索全城,能提供此贼线索者,赏银十两,斩杀此贼者,赏银百两,窝藏此贼者族诛!”
第十一章 速速开练!(白银盟加更)
“用刀的诀窍无非就是六个字:手要稳,眼要准。看准了脑袋,一刀劈下去,刀不脱手就赢了一半。”
“看你这三角猫的刀法。”
“眼睛看不准,刀也拿不稳,没一个动作像样的。”
“重练!”
...........
日上三竿,县衙校场上已经是热火朝天,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许多资历深的老捕快却不见了踪影。
“都去抓那白莲反贼了。”
刘烨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指导王平的动作,没好气地说道:“毕竟是天降横财,哪个捕快不心动?”
“那反贼昨夜闯入县衙,被大人一箭射了个通透,众目睽睽,皮肉筋骨都裂了,血流了一大半,髓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有外功圆满的本事,如今怕是也留不下一成,正是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闻听此言,王平忍不住开口:“刘爷您就不心动?”
“当然不心动。”
刘烨语气平淡:“小王啊,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今天就教一教你,知道当捕快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王平好奇道。
“忍耐!”
刘烨加重了语气:“任凭你天塌地陷,我始终忍耐不动,天塌了也是先砸高个的,砸不到你我头上。”
“小子,你记住了,这天下是那些强人的天下,我们这些小人物,想要活下来,就得学会如何夹缝求生.....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只做远低于自身能力的事情,这样既能做成,又有足够的容错。”
“就拿我来举例。”
“整个县衙,几乎所有捕快都在城里收例钱,赚得盆满钵满,只有我是去城外的草市,赚个零花钱。”
“为什么?”
说到这里,刘烨面露得意之色:“就是因为城外安全!真正的强人都在城内,收例钱那是有风险的。”
“毕竟这玩意儿不光彩,是吃人血馒头。”
“一不小心,遇到个愣头青的少侠出来主持公道,年轻气盛的手又没个轻重,把你打死了都有可能!”
“可别不信,县衙是有先例的!”
“然而城外草市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基本没什么厉害角色,我收得也不多,虽然赚得少,但胜在安全。”
“再比如这一次。”
刘烨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
“毫无疑问,昨晚发生的事情是那位白莲教主和咱们的陈大人在隔空斗法,这是我们能随便参与的?”
“万一在抓那反贼的路上,碰到来救人的白莲教主呢?”
“运气好点,陈大人还来得及救下你,最多落个终身残疾,运气不好,怕是只能给你家发抚恤金了。”
王平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鱼饵.....”
刘烨微微点头:“你自己明白就好,总之,这趟浑水我是不会去的,你小子也收收心,乖乖练刀吧。”
王平点了点头,旋即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尽,仿佛将心中的躁动也全都吐了出去,王平的神态重新恢复平稳,再度演练起了刀法。
刘烨见状也颇为赞赏。
‘果然有前途的,能听得进劝,又能克制住贪念,看来不出三日,【阎罗三魔刀】就能真正入门了。’
‘话说回来,他【铁牛功】练得如何了?’
‘他好像还没去丹凤楼.....’
刘烨想了想,自觉掌握了王平的心态:‘八成是担心自己是个雏,命根没个把门的,几下就忍不住?’
所以想着在实战之前先入门提升一下能力......年轻人好面子嘛,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刘烨心中暗笑:
‘天真的小子,入门哪有这么容易?’
‘以【铁牛功】的难度和强度,一晚上就想入门,起码得练个十七八次,就算是年轻人也扛不住的。’
............
“今晚争取再练一百次!”
结束操练,回到家,吃完悦来楼送来的饭食,王平就再度合上门窗,然后端坐在床上准备装逼练武。
诚如刘烨所料。
尽管身体还很年轻,但在练到第三次的时候,王平的脸色已经有些白了,装逼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双手十指轻扣,竟是捏出了一个古怪印决,随后他的指尖就陡然炸出了一点星火,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继而如流水般运转全身,让他的身躯恢复活性。
法术【气禁】!
虽然失去力士之身后,王平的【气禁】已经无法再刀枪不入,但止血生肌,养复身体还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用在练功上。
辛苦提炼出来的真气固然量不多,不过用于填补亏空,快速恢复被消耗掉的精气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王平在【铁牛功】上的进度,远超刘烨想象。
这才第二日,他就已经将功法练到了小成,保守估计最迟七天之内,就能将这门功法练到大圆满了。
“继续!”
王平牙关紧咬,再度投入到了练武之中,至于什么全城通缉,什么白莲贼子,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片刻后,王平再次功成。
而随着功法的又一次运转,王平只觉得魂魄陡然出窍离体,抛却杂念,完全进入了清净无为的心境。
“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犹豫,抓住这难得的空隙,王平猛然抓起身旁的牛尾刀,而后运转【阎罗三魔刀】的打法。
“锵锵!”
长刀出鞘,霎时间,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意念就随着刀鸣,灌入了王平的脑海,让他的双眼陡现血丝。
那是——贪!
金钱,女人,权力,世间的一切都要不惜代价地占有,去争,去夺,正是这种堪称人性本恶的欲望!
而随着王平按照【阎罗三魔刀】的打法开始挥刀,又按照对应的呼吸法和运转气血,这种情绪就愈发严重,隐约和手里的牛尾刀相呼应,也让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理智正面临强烈的冲击。
“好一口魔刀!”
下一秒,王平屏住呼吸,靠着训练结束后的放松心境,这才勉强克制住欲望,将牛尾刀送回了刀鞘。
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看着手中的长刀,王平心中明悟:“贪,被这种情绪冲击的过程,其实也是功法改造我身体的过程。”
“只有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
“用理智压制住欲望,不受其影响,才可以将身体改造的效果最大化,刀法入门后的效果也就越好。”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急着入门。’
平心而论,有【铁牛功】打底,再加上【气禁】带来的快速恢复,他自问已经有刀法入门的把握了。
然而用这种方式入门,练成的龙筋估计只是最低级的虺龙筋,快是快了,可对未来的发展毫无益处,要是没开挂也就算了,落袋为安嘛,然而他如今既然开了挂,眼光自然要放得更长远一点。
‘不急,慢慢来。’
‘我的【铁牛功】尚未圆满,二弟不够快,更不够狠,无法长久维持能和贪之刀意对抗的放松状态。’
王平一边在心中计划,一边继续训练。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在练武这种事情上都没有办法做到最好,修仙岂不就更是天方夜谭?
‘【铁牛功】练到圆满后,我就可以去修行【欲界天生法】,继而脱胎换骨了,届时我用修仙的体质来练武,再将刀法入门,效果应该不比那些根骨上佳的天才差,至少起步也该是个蛟龙筋吧。’
无论如何,此刻正是猥琐发育的时候。
不能浪!
............
龙兴县,外城。
随之陈浩彦一声令下,龙兴县正式封城,许进不许出,数十上百位捕快挨家挨户地搜捕白莲教反贼。
然而搜了大半天,反贼谢石没有找到,反而意外找到了一大堆的逃犯,惹得县城内外一阵鸡飞狗跳。
“该死,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听那老东西的.....”
外城某个偏僻小巷内,谢石藏进阴影,裹紧身上的破布,重点护住了小腹位置一枚拳头大小的伤口。
透过伤口,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他的内脏。
“【穿云震天弓】.....”
谢石牙关紧咬,只觉得皮肉筋骨无一处不在刺痛,血液更是流失严重,身体也不断生出亏空的感应。
皮肉筋骨血髓,无一幸免。
与之对应的六件兵器更是全部破碎,以至于他如今的武功十成发挥不出一成,几乎等于去了半条命。
“接下来怎么办?”
等救援.....是不用想了,以那老东西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冒着落入陷阱的风险闯进县城救自己的。
只能自救。
思前想后,谢石只能想到一条路:“城北,那位朝廷方士,游神真人的堂口应该可以护住现在的我。”
县衙在龙兴县虽然是一方巨无霸,但还算不上唯我独尊,城外的白莲教暂且不提,即便在城内,县衙也有不愿招惹的对象,城北的【游神观】就是其一,即便全城大索,都没人敢去那里搜查。
而如今,【游神观】正在招募仆役。
“只要想办法混进去,就能躲开这群黑皮的追捕。”谢石心中盘算,却又很快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
问题在于【游神观】的招募条件。
必须是美女。
想到这里,谢石顿时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感到无比绝望,毕竟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他怎么也不算美女。
除非——
谢石目光微动,他当初为了外功圆满,搜寻了不少武功,其中就有一道奇门武功非常适合眼下情况。
【改形易容术】
这是一门不入流的武功,没有对应兵器,功法圆满后凝聚的兵法名为【一人千面】,可以易容塑形。
不仅能换脸,甚至连身材体型都可以随心变化,女子可以蓄须,男子也可以隆胸,除了不能真正改变性别之外,外观上的变化几乎没有限制,用这门武功,应该能满足【游神观】的招募条件。
不过.....美女应该长什么模样?
谢石有些头疼,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一些曾经见过的美女,但真人不在眼前,凭空想象很难完美易容。
“.....得找一个真人参考才行。”
什么地方美女最多?
一念至此,谢石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城内最大,同时也是最繁华,灯火通明的一座高楼上。
...............
丹凤楼。
对于这座龙兴县最大的娱乐场所,王平只有四个字。
有容,乃大。
灯火通明的高楼上,喧嚣声不绝于耳,人群来来往往,寻欢作乐,既有豪绅,也有学子,甚至有官员。
不过王平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径直看向了正端坐在中央最高台上,抚琴而唱的女子身上,对方的名号哪怕是他都在校场上听其他捕快提起过,乃是龙兴县最出名的花魁娘子。
她轻拨琴弦,如和风拂柳,朱唇微启,似夜莺啼春。
尽管王平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还是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不可否认,人能当上花魁是有真本事的。
容貌上,女子精心妆点的玉容不输他人。
气质上,女子也俨然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偏偏她却身穿薄裙,裹巾在胸前堆起两座雪峰,却又半含半露,深不见底的沟壑最后凝成一道黑线。
一言以蔽之:
世间尤物意中人,轻细好腰身;香帏睡起,发妆酒酽,红脸杏花春;娇多爱把齐纨扇,和笑掩朱唇。
“清凤姑娘唱得实在好听。”
“可惜,还是清倌人,听不到她在榻上又是何等妙音.....”
“呵,粗鄙之人,竟敢用此污言秽语.....”
收回视线,王平不再关注花魁以及围绕她的喧嚣,毕竟经过半个月的苦练,他此番前来是干正事的。
下一秒,王平就大步走到了楼里的一处角落。
而在那里,只见一位美妇正在张罗吩咐,虽然明显上了年纪,但顾盼间还是遮不住眉眼中的风情。
“凤姑娘。”
来之前早已做足了功课的王平直接开口叫住了美妇,而后单刀直入:“我叫王平,是刘爷让我来的。”
言罢,还拍了拍腰间的牛尾刀。
虽然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黑红色的捕快官服,但牛尾刀的样式特殊,亮出来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原来是王小哥!”
只见这位丹凤楼的老鸨先是一愣,随后便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即笑道:“刘爷是吩咐了,小哥这边来。”
不一会儿,王平就跟着凤姑娘进了一处包厢。
“小哥是得了【铁牛功】,打算来练功的对吧?”凤姑娘语气轻松,言语间显然和刘烨关系不一般。
紧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王平一眼。
而看着王平那乍看之下不算精壮的身材,又略显年轻的面容,凤姑娘的眼底也多出了几分调笑之意。
“小哥才刚开始练【铁牛功】,不宜操劳过度,这样,我先请姑娘过来,让小哥你热热身如何?”
“热身?瞧不起谁呢?”
王平冷笑一声,当即运转起圆满的【铁牛功】,兵法加持,认真道:“速速开练!”
第十二章 不可思议的蜕变!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
不过是一位歌姬,一位舞娘,一场诗会的消失,一次宴席的中断,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是我的错觉吗?”
“人好像变少了,绣娘不见了,小蕊刚刚听凤姑娘说了几句后,也急急忙忙去后台了,怎么都走了?”
“就剩几位清倌人了。”
“开什么玩笑。”
原本热火朝天的丹凤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变得有些冷清了起来,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就连台上的花魁清凤,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而一些练了武功的豪绅学子,则是敏锐地察觉到......整座丹凤楼,此刻赫然出现了极度细微的晃动。
晃动的源头.....好像是某个房间?
可就在这些人凝神细听的时候,却只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娇哼声,以至于无法探查出晃动的源头。
发生什么事了?
............
丹凤楼,秘音阁。
王平慵懒地坐在锦榻上,衣物散落一地,有他的,也有别人的,被夹在了几乎躺满一地的白花花里。
尽管敌人步步紧逼,但他还是所向无敌。
门外,凤姑娘秀眉紧蹙。
“还拿不下?”
身旁的丫鬟闻言一脸紧张,却又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都进去了,一个也没出来,全被拿下了。”
“比当年的刘爷还厉害。”
凤姑娘闻言也咽了咽口水:“这是刚练【铁牛功】?哪怕大圆满了也就这个水准吧,可能还要更强!”
要知道,哪怕【铁牛功】圆满了,那也是人,以一敌十就是极限了,然而此刻这位包厢的主人却已经浴血奋战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途就没有休息过的,这等本事已经完全超出凤姑娘的理解了。
可问题是,这样下去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位丫鬟从外面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凤妈妈,外面已经有客人发现不对,开始闹腾了。”
“想办法安抚住,不行就你上。”
“啊?我吗?”丫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
沉默片刻后,凤姑娘摇摇头,随后看向身边已经霞飞双颊的丫鬟,没好气地说道:“快去通知刘爷。”
“照这架势,怕不是要到明天。”
“今天的生意算是完了。”
旁边的丫鬟闻言提议道:“要不凤妈妈,您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试着劝说那位公子先休息一会儿?”
“你不懂。”
凤姑娘闻言摇了摇头:“都到这个地步了,口才是没有的,口才有用.....你在这里等着,老娘亲自上!”
说到底,她才是丹凤楼的老伏枥骥,水平可比那些小年轻高多了。
说完,凤姑娘就深吸了一口气,腰肢如扶风细柳,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毅然决然推开了包厢大门。
............
丹凤楼,一楼大厅。
换了一身装束,易容成一位普通商贾的谢石眉头紧皱,目光环顾四周,不再去关注台上的花魁清凤。
‘人都去哪儿了?’
越来越冷清的环境,让他差点以为是县衙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抓他,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并不是。
反而更像是突发情况。
同时,丹凤楼的细微晃动他也注意到了,奈何他如今身负重创,听力大不如前,实在难以辨别源头。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喧哗。
“什么?不可能!”
终于,似乎是有人从丹凤楼来往的丫鬟小厮中打听到了消息,然而消息一传开,却引来了无数惊呼。
“你是说,楼里来了一位猛人?”
“娘子们都去陪他了?”
“那猛人已经战斗了足足两个时辰,中途完全没有休息过,连凤姑娘都进去了,似乎也陷入了苦战?”
“开什么玩笑!”
出乎意料的是,当消息传开并被证实后,人群中为此感到愤怒的反而是少数,更多人的态度居然是——好奇。
两个时辰啊,而且照这个趋势这是要在一天之内完成百人斩?这绝对不会是常人,必然练习了武功。
具体是什么武功呢?我能学吗?
强烈的好奇促使人群愈发骚动,然而混在人群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谢石却是阴着脸,有些没绷住。
“该死....”
他倒是对那几乎横扫丹凤楼的猛人毫无兴趣,他在意的是被这么一搞,丹凤楼显然连生意都不做了。
就连台上的花魁清凤,都悄然去了后台。
这让他还怎么描绘美女,乔装易容?
事关自家生死,一时间,谢石心中对那个神秘猛人的愤恨简直要冲破天际,偏偏又不敢表露出分毫。
..........
话分两头,王平这边可就爽了。
“第一百零八个!”
床榻上,王平将已经彻底力竭,翻着白眼的凤姑娘随手推开,而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平举在胸前。
呼!吸!
霎时间,王平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从自己的口鼻涌入,而后贯通全身,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和平时的呼吸截然不同,这一口气机似乎具备某种难以想象的神异,所过之处他的皮肉筋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血流的声音更是愈发响亮,直至这一道气机融入最深处的骨髓。
‘这种感觉.....莫非这就是灵气?’
下一秒,异变陡生。
放眼望去,只见王平的脸竟是以眉眼鼻尖为中心,朝着两侧裂开,同一张面孔赫然呈现出两幅模样。
左边面孔,剑眉星目,阳刚威武。
右边面孔,朱唇美眸,柔情似水。
而在他的胸前,背后,腋下,同样有着怪异的肉瘤鼓起,宛若刚刚发育的婴儿肢体,无比诡谲怪异。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王平此刻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所有纷乱思绪。
‘多亏了【铁牛功】.....’
凭借训练后的放松状态,王平没有过多慌乱,而是迅速稳定心态,努力调动体内的那一道神异气机。
‘这就是【欲界天生法】的最后一步,身显异象,因此这种肉身上的异变,正是进化和质变的证明。’
‘不过这一步同样有着很大的风险,毕竟进化并非都是好的,只有以自身的意志掌控这个过程才行。’
否则进化的方向歪了,后果不堪设想。
比如现在,他就处于【欲界天女】和【欲界天人】叠加态,要是走歪了,甚至有可能直接由男变女。
甚至这还算好了。
更糟糕的是不男不女,或者直接肉身崩溃。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镇定心神,严格按照【欲界天生法】的内容,逐步调整起了处于异变中的身体。
‘可惜,【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不全。’
‘否则要是修行完整功法,再来进化身体,非但不会受到这种肉身异变的影响,甚至还能掌控异变。’
‘不过我也不用怕,【域外天魔】的冷却已经结束,就算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有足够容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于,王平睁开双眼,面色无悲无喜,原本分裂的五官重新弥合,多出来的肢体也迅速恢复了原状。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了!”
几乎同时,此前被他吸入体内的那一道神异气机似乎也耗尽了玄妙,化作一口浊气被他喷吐了出去。
欲界天人身,成就!
这一瞬间,王平只觉得全身仿佛都被泡在了温泉中,气血熏蒸,无比舒服,眼中的世界也随之大变。
这种感觉极其玄妙,明明是眼睛无法触及的身体内部,他的意念却清楚地“看”到了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乃至五脏六腑,感知到了他们的运作,描绘出了他体内那一张繁复至极的网络。
‘这就是....【灵识】?’
王平心生明悟,这就是修仙者超越肉体束缚后的意念,如今的他借助秘法改造,也拥有了这等神异!
下一秒,王平调转视线。
灵识从内视转为外观,放眼望去,他仿佛看到了风的色彩,听到了花草的声音,闻到了情绪的味道。
“锵锵!”
长刀出鞘,屋内原本因为数个时辰鏖战而无比闷热的空气被一扫而空,猎猎寒风向着四面八方扫开。
【阎罗三魔刀】!
霎时间,浓烈至极的贪之刀意再现心中,却根本无法撼动王平的灵识,被他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下去。
第一刀,入门!
紧接着,贪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抑的怒气,嗔之刀意浮现,如熊熊火炉般炙烤着他的心灵。
然而依旧无用!
修仙者的灵识对武者形成了显著可见的降维打击,真金不怕火炼,王平的心灵丝毫不被怒火所影响。
第二刀,小成!
旋即,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愚昧无知,是心性暗迷,是无明,是痴障,如阴影般罩住他的心灵。
可也就是在这时,王平猛然抬头。
“破!”
一声呵斥,如平地惊雷,刀光一闪,瞬间就斩开了所有痴迷,浑身气血蒸腾汗液,如水蒸气般升起!
第三刀,大成!
下一秒,所有异象尽数平复,汗气散去,王平缓缓从床榻上走了下来,轻描淡写地将长刀握在手中。
“铮——!”
霎时间,刀身剧颤,连带着他全身上下的大筋也随之暴起,紧密缠绕,发出了如龙吟般的清啸之音。
筋如龙!
这一刻,王平清楚感受到了自身四肢百骸之中洋溢的力量,如同一座火药桶,随时都可以轰然炸开。
‘我这是....刀法圆满了?’
王平有些不可置信。
沸腾的气血,绷起的大筋,涌动的力量,诸多感知叠加在一起,这一刻给他带来了远胜其他的快感。
‘【阎罗三魔刀】的难点不在招式,而是刀意,本来的确比寻常武功更难,然而我的灵识却起到了奇效,刀意无法再动摇我的心灵,结果就是练起来一蹴而就,轻而易举就推进到了圆满境界!’
这种生命本质的蜕变,简直让他无法自拔!
“我现在有多强?”
王平缓缓开合着手掌,心中思忖:“龙筋四等,虺龙,蛟龙,虬龙,真龙,我现在又处于哪个层次?”
能像之前的守冲一样,一刀斩碎假山吗?
真想找个人砍一刀试试!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房间外。
“.....嗯?”
就在刚才,他的灵识反馈回来了一道强烈至极的情绪,充斥着愤怒,憋屈,而且矛头径直对准了他。
什么人?
“我把丹凤楼搞成这样,有人对我有怒意很正常,但是这么强的怒意,还有怨恨.....这就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运转灵识,顺着情绪一路“看”向丹凤楼的大堂,最后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好家伙,还易容了?’
灵识一查,王平立刻就看出了此人的古怪,皮肉筋骨盘根错节,明显不是原本模样,而是乔装打扮。
然而当他用灵识看清对方的真容后,表情顿时僵住了。
“谢石......谢师兄?”
轰隆!
是夜,月黑风高,大雨倾盆。
第十三章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好大的雨啊。”
推开门,看着夜空中的电闪雷鸣,还有如瀑布般砸落的雨幕,刘烨眉头紧皱,不禁紧了紧身上衣物。
紧接着,他便转过身看向前来报信的小厮。
“你确定,我那小王兄弟去了丹凤楼,然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连御百女,搞得连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老爷,千真万确!”
小厮连忙赌咒发誓:“那人实在太厉害了,楼里没人是他对手,我临走前,连凤姑娘都亲自上阵了。”
“古怪....”
刘烨百思不得其解,算算时日,自己将【铁牛功】交给对方还不到半个月,这么短时间居然圆满了?
他每天训练多少次啊?
身体能扛住?
话虽如此,刘烨却不敢耽搁,取来斗笠蓑衣,一个纵身就冲进了雨夜,朝着丹凤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才刚走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
放眼望去,就见丹凤楼方向,竟有一枚响箭冉冉升起,尾部还拖拽着一道火光,在雨幕中无比刺眼。
“嗯!?”
刘烨顿时面色微变,只因这是县衙捕快们约定俗称的暗号,放在眼下,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那个白莲贼子被找到了!”
“就在丹凤楼!”
几乎同时,龙兴县内外城区都有响应,一道道人影在雨幕中穿梭,近乎狂热地朝着丹凤楼方向赶去。
“抓!抓住那反贼!”
“百两赏银......谁也别想和我抢!”
“滚开!”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逃不过此刻正窝藏在丹凤楼里的谢石,他也看到了那枚响箭,当即神色剧变。
‘不好!这地方有县衙的探子!’
霎时间,本就满肚子愤恨的谢石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会暴露了身份。
他明明乔装易容过了!
为何会如此?
‘该死,此地不宜久留,得先设法逃出去,避开这群黑皮的耳目.....天杀的探子,别让我知道是谁!’
谢石心思急转,动作却极为果断,抬手就是一掌,卷起周围十余人就悍然撞开了丹凤楼的大门,而后混在人群中,朝着雨幕奔走而去,试图用这种方法混肴视听,增加自己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放在他巅峰时期,此法自然是无往不利。
然而眼下他身受重创,脚步比以往重了许多,根本遮不住行迹,几乎瞬间就被围追的捕快认了出来。
“左数第三个是那贼子!”
“不要让他跑咯!”
轰隆!
雨幕下,浊浪排空,无形的刀气在雨水的映衬下化作肉眼可见的刀光浪潮,径直劈向了谢石的胸口。
几乎同时,还有十余根弩箭破空而出,几乎封死了他的所有腾挪余地,锋矢上更是闪烁着破甲的幽光,甚至还涂抹了剧毒,哪怕只是被擦破了一点皮,都会立刻丧失战斗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该死!如果我的【细鳞甲】还在.....’
谢石眉头紧锁,若非他的护身内甲此前被陈浩彦一箭射穿,甲片四散,这十余根弩箭他根本不用躲。
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
因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右臂舒展直至肩后,如张弓搭箭,而后对着飞驰而来的弩箭就是一掌推出。
“砰!”
掌出,狂风乍起,在雨幕下赫然映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掌印,横推过处所有弩箭都被张锋搅碎折断。
而后这一道掌印就和最初劈斩而来的刀光碰撞在了一起,撞击声和天上的雷鸣重叠,滚动的气劲在雨幕下炸出了一朵又一朵水花,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飞溅的水花中,陡然有一朵莲花绽放。
素月莲华刀,一念花开!
飞刀藏在雨幕之下,眨眼即逝,等到众人看到的时候,这一刀已经掠过参与围杀的一位捕快的脖颈。
“噗嗤!”
人头落地,血雾冲天而起,给周围的雨幕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红,也让这场围杀平添了第一道血腥气。
“都让开!不要正面和他对拼,放冷箭牵制!”
有捕快在阴影中大喊,县衙捕快以【阎罗三魔刀】为主,不练皮肉,因此攻击不弱,防御却有欠缺。
偏偏谢石的飞刀功底极好,【素月莲华刀】圆满,有兵法加持,再加上夜幕下暗器本就难以察觉,护身手段不足的话,很容易被一刀毙命,所以与其持刀上去拼命,不如在远处用弩箭打游击。
“此贼身受重伤,出不了几刀的。”
“他没有马,只能徒步,先用弩箭消耗他的体力,逼迫他闪躲,对抗,等他没力气了再上去剁碎他。”
言语声此起彼伏。
而在如此排兵布阵下,刚刚大发神威,寄希望于震慑住追杀者的谢石顿时脸色一沉,心中又惊又怒。
‘这群黑皮....经验太丰富了!’
不可否认,这套战术精准拿捏到了他的软肋,以他目前的状态,这样下去是真有可能被活活拖死的。
然而他也是积年的老反贼了,遇到过的绝境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此刻认清形势后同样极为果断,当场在原地站定,提气抬掌,原本有些泛白的脸庞瞬间如烈火烧身般通红,全身猛然拔高三寸。
旋即,就见他吐气开声:
“杀!!!”
滚滚雷音在雨幕下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浪潮,同时谢石脚下也一个发劲,乘着浪潮就冲向了一处街巷。
这一瞬间的爆发,他俨然施展了某种秘术,竟暂时甩开身上的沉疴重创,再现了巅峰时期外功圆满的武功,身影所过之处,如排山倒海般的劲力一次次炸开,将所有接近到他周身的弩箭击落。
“想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竟突兀出现在了谢石的身侧,却没有拔刀,而是轻舒猿臂,五指捏拳重重推出。
轰隆!
只听一声炸响,拳印穿过雨幕,印出一道显赫轨迹,不偏不倚,就这样隔空轰砸在了谢石的脊背上。
“百步神拳!?”
谢石似乎认出了这一拳的功夫,当场一口血喷出,只觉得脊椎仿佛都被捣碎了一般,动作却不敢停。
下一秒,他的身影非但没有丝毫停滞,反而借助这一拳带来的推动力,速度更快地冲出了包围圈,沿途更是撞碎了几堵墙,激起漫天烟尘,混杂雨幕,最后消失在了所有前来围猎的捕快眼中。
“刘烨,是你这老狗.....你我不死不休!”
谢石含恨的声音混杂在倾盆大雨之中,很快就被淹没了,然而作为出手之人,刘烨却丝毫没有喜色。
“这都不死?”
只见这位老捕快苦着脸,脚步却丝毫不慢,径直朝着谢石的方向追杀而去,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对方。
毕竟他虽然没有拼命的胆子,但是痛打落水狗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双方就这样你追我逃,几乎横穿了小半个县城,而在这个过程中,谢石心中的绝望情绪也愈演愈烈。
‘逃不掉.....!’
‘刘烨那老狗的鼻子太灵了,应该也是兼修了不入流武功,寻踪索迹的手段太高,我根本甩不开他!’
怎么办?
谢石心中正在疯狂思索着应对方案,然而就在这时,朦胧的雨幕下,一道人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野。
身穿黑红官服,腰间佩刀......是个捕快?
长相容貌.....挺年轻的,还有点眼熟。
来得正好!
谢石目光微亮,旋即脚下重踏,速度更添几分,朝着那年轻捕快疾驰而去,打算先抓过来当作人质。
‘哪怕不能当人质,当作肉盾将其扔向刘烨那老狗的方向,他总要避一避,给我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思索之余,年轻捕快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谢石穿过重重雨幕,几个呼吸就已经来到了对方的近前。
与此同时,刘烨也接近了。
他的武功比此刻重伤的谢石更高,视力也更好,因此哪怕隔得老远,也一眼就望穿雨幕看到了来人。
霎时间,刘烨瞳孔骤缩。
因为他已然认出了被谢石视作目标的年轻捕快,正是王平!可他不是应该正在丹凤楼里鏖战群雌吗?
为何会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刘烨来不及多想,只能立刻大喊:“快躲开!”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是轻叹。
‘来不及了。’
谢石何等武功?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寻常武者可以对付的,何况是一个甚至还没有入门的菜鸟捕快。
死定了。
甚至以谢石此刻即将走投无路的凶狂性子,死了都是幸运,真要活下来了,反而得经历更多的痛苦。
与此同时。
面对已经来到近前的谢石,王平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身子轻飘飘的,全然没有丝毫恐惧紧张。
‘谢石,谢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平心而论,王平和谢石并无仇怨,然而如今他作为捕快,想要继续进步,正缺了一块上好的踏脚石。
谢石这个时候出现,当真是雪中送炭。
县城火并,反贼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瞬,谢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心处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强烈的危机感轰然爆发。
这同样是白莲教的秘术,能感应吉凶,那一晚,他正是靠着这门秘术才没有被陈浩彦直接一箭射死,而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到了那无可匹敌的一箭,以及令人窒息的身死画面!
‘是刘烨那老狗?他的百步神拳能打这么远?’
谢石双眼通红,只觉得刺痛的眉心仿佛即将裂开,将他从中间斩成两半一般,极致的恐惧化作暴怒。
想杀我?做梦!
一念至此,谢石不顾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再度以秘术刺激,甩开伤势,激发出了现有的全部力量。
轰隆!
巨响声甚至盖住了夜空中的雷音,激荡的水波以谢石在雨幕之下扩散,象征着一股无匹神力的暴走。
这一刻,谢石的胸膛内陡然响起了一声擂鼓般的闷响,同时全身的毛孔更是有肉眼可见的晶莹血汗渗透而出,接着滚落,融入雨幕,这正是他浑身气血运转到极致后,劲力爆发之猛烈的证明!
‘不惜一切,最短时间内逃出去!’
谢石奋力向前,打算先抓住眼前的年轻捕快,然后将其甩向刘烨,再借机掷出倾尽全力的一记飞刀。
‘就让飞刀从这年轻捕快的胸口穿过吧,这样最出其不意。’
谢石心中盘算,虽然正伸手抓向年轻捕快,但心神早已不再关注,而是放在了后方追来的刘烨身上。
哗哗哗——!
大雨,狂风,两人。
直到这一刻,王平才终于抬眸,灵识感应到的画面和肉眼看到的画面重叠,映照出谢石的凶恶面孔。
他不退反进。
“锵锵!”
拔刀出鞘。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如有神助,却被完全浓缩在了一刹那,让人根本看不清过程。
因此在谢石的眼中,他只是看到眼前青年做了个拔刀的动作,然后明晃晃的刀尖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贪嗔痴三种刀意更是直击心灵,让他的脑海中几乎不可控制地闪过了走马灯画面。
‘是【阎王帖】!?’
【阎罗三魔刀】圆满之后凝聚出的兵法,号称“一刀在手,阎罗行走”,乃是替阎王递上索命名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眼前捕快在斩出这一刀后,那自全身上下,由大筋弹动,响应刀身后爆发出的铿锵刀鸣。
那是一道极为古怪的声音,悠扬细长,隐约和这泼天雨声连成了一片。
‘龙吟.....真龙筋!?’
轰隆!
刀光一闪,谢石的眉心终于不再刺痛了,危机感也没了,只剩下无尽的虚无,以及归于静谧的思绪。
恍惚间,他再度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张脸果然很熟悉,就是老了点,如果再年轻些......嗯?
谢石的瞳孔陡然一缩,原本处于弥留之际的他此刻竟是迎来了回光返照,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之人。
是他!?
那个县衙派来的内鬼,连武功都不会,最后被师傅和自己抛弃的小师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想要怒吼,却无能为力,回光返照带来的刹那火光迅速熄灭,他眼底的画面就这样彻底陷入黑暗。
“噗通。”
一道身影,左右二分,就这样栽倒在地,血液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和泼天的雨水融汇在了一处。
死,死了!?
紧追而来的刘烨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在雨幕下拄刀而立的年轻捕快,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直到对方抬起头,对着他轻笑一声道:
“刘爷放心,不用躲。”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第十四章 果然是一表人才
云收雨歇。
县衙校场,王平一只手扶刀,另一只手拽着一具被斩成两半的尸体,在校场上拖出了一道醒目血迹。
而在校场的两侧,一众县衙捕快此刻都被惊动,纷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景象,随后彼此对视,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各自眼底的错愕,显然这副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小子是谁?”
“忘了,就记得是个新人。”
“好像叫王平?之前大人特地吩咐过,让老刘负责带的.....不会吧,他不是才刚加入县衙半个月吗?”
“那白莲反贼被他杀了?”
“他能有这本事?”
“应该是捡漏.....欸,可惜了秦哥,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却被一个新人抢了先,赏银还分不到半点。”
周围的议论声,王平没有理会。
此刻,他正在默默复盘着之前的行动,总结利弊得失,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
‘首先,我目前的实力其实并不强,或者说是还不够全面,真龙筋固然给我带来了极强的力量,但无论是速度,防御,耐力,爆发.....我都差得太多,此番能得手,纯粹是因为时机抓得够好。’
看似一刀就杀了谢石,实则是事前准备充足。
毕竟如果没有灵识的提前锁定,他也不可能在谢石发疯逃命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将他截在半路上。
就连那一刀,他也用上了灵识辅助。
利用灵识的感知,避开谢石爆发最凶猛的位置,然后攻击其最薄弱的破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多亏了灵识,让我得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虽然谢石也练就了龙筋,但明显不如我的真龙筋,单纯的力量对拼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是将他拖入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才成功击败了他。’
当然,他也并非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
谢石临死前的那一击,尽管他躲得很快,但还是被擦到了边角,其中蕴含的劲力其实已经重创了他。
本来的话,他至少得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恢复。
然而在受伤的第一时间,他就运转【气禁】,用真气止血生肌,等回到校场后,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坚定一个念头。
‘这修仙,就是比练武强啊!’
仅仅是修仙者最基础的灵识和一道粗浅法术,就能让他在武道上以弱胜强,谁有前途简直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恭喜王兄啊!”
王平应声回头,见到来人后赶忙拱手道:“刘爷.....”
话音未落,刘烨就赶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王兄这次杀了那白莲反贼,可是立了泼天大功的。”
说完,王平就看见刘烨伸手入怀,然后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借着握手的机会径直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哦对,这是王兄你之前丢的银子,我给你捡回来了。”
“你点一点,数目对不对?”
王平闻言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灵识一扫,心中当即明晰:‘是我之前给他的碎银,还另加了十两....’
这是.....还礼加赔罪?
王平瞬间明白了刘烨的意思,这位老捕快果然深藏不露,那么大的雨幕,他似乎看清了自己那一刀?
‘他知道我练成了真龙筋。’
‘这是觉得我前途远大,于是提前示好?甚至于.....有些担心之前收了我不少钱,我心里会有疙瘩?’
想通之后,王平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就果断将钱袋子反送回了刘烨手中,轻声道:“刘老哥莫要看轻了我,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钱他当然可以收,但是没必要,毕竟【铁牛功】确实帮了他大忙,而他前后只花了那么点碎银,严格来说还是他大赚一笔,若是如今发达了就将钱要回去,属实有些得寸进尺,不合他心意。
何况比起单纯的金钱交易,他更看重和刘烨的人情。
毕竟这世上的很多麻烦,没有人情的时候,花多少钱都解决不了,可只要有人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
刘烨看着手里被推回的钱袋,嘴巴微张,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兄.....你这前途真是越来越亮了。”
“老哥谬赞了。”王平轻笑一声。
刘烨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收起钱袋,旋即面色一肃:“大人刚刚发话,要你立刻过去见他。”
这是要发赏了?
王平闻言精神一振,赶忙领命,快步前往县衙的内院。
一进门,王平就看到内院的大堂正中,龙兴县衙的捕头,陈浩彦正四平八稳地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几乎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瞬间,王平瞳孔一缩,只觉得某种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猛然抓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目击之术?’
时至今日,王平也不是练武小白了,和刘烨交流了那么多天,对大顺的练武体系早已有了清醒认知。
‘目击之术,不在皮肉筋骨血髓的外功体系内,也不在更高一层的内劲体系里,而是只有再往上,初步接触到了【神】的武者才能掌握的秘术,如此说来,这位陈捕头的武功恐怕也快突破了.....’
王平心中默默揣摩着。
“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下一秒,陈浩彦开口了,声音并不威严,反而十分温和:“这次你是来领赏的功臣,不用太过拘谨。”
“来,先休息一下。”
说完,陈浩彦主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王平坐下。
紧接着,就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元宝,随手扔进了王平的怀里:“这是你斩杀反贼的赏钱。”
“此外,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话音落下,陈浩彦那迫人的视线便径直锁定在王平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龙筋是什么品级?”
对此王平早有预料。
因此他没有半分慌乱,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沉声道:“回大人,属下刀法圆满后,练的是真龙筋。”
虽然王平如果想的话,有灵识辅助,大可将真龙筋藏起来,不示于人,但他思前想后却觉得没必要。
‘藏拙是自谦,不是自缚。’
‘在外面也就罢了,在官府里藏拙,不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领导怎么给我加担子,我又怎么进步?’
当然,这么做也有风险。
毕竟经过上上世的暴毙,他对陈浩彦过河拆桥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这么做更多还是因为底气不同。
‘这就是开挂给我带来的自信。’
‘这狗贼要是再过河拆桥,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给他一个狠的,反正【域外天魔】冷却结束了......’
话音落下,大堂陷入静谧。
许久过后,陈浩彦才幽幽道:“【阎罗三魔刀】说到底只是下乘武学,理论上是不可能养出真龙筋的。”
“除非你偷学了更好的练筋武功”
“绝无此事!”
王平底气十足地摇头否认,毕竟他真没有练过其他武功,【素月莲华刀】到现在甚至都还没入门呢。
陈浩彦闻言双眼微眯:“绝无此事,你能练成真龙筋?”
王平挠了挠头:“可能我是天生神力?”
“......哈哈哈!”
下一秒,原本严肃的陈浩彦突然展颜大笑:“天生神力......不错,若是如此,的确有可能练成真龙筋。”
“毕竟我当年也是如此。”
说完,陈浩彦又主动上前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笑道:“你可知,似你我这般天赋,最适合什么武功?”
王平摇了摇头。
“最适合弓箭!”
陈浩彦加重了语气:“我家秘传的【穿云震天弓】,最适合你!”
“你若是主修这门武功,说不定能和我一样拜入神捕门,成就内劲武师,未来名列兵器谱也有可能。”
那么,代价是什么?
王平心中清楚,这是陈浩彦在利诱了,显然是在暗示此前他在校场上说的那个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
‘不过.....正合我意!’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心动和犹豫之色,沉吟片刻后才低声道:“敢问大人,要我做什么?”
陈浩彦见状顿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干脆利落道:
“我要你帮我押送一件东西。”
说完,他就取出了一口王平再熟悉不过的银白飞刀,霎时间,刀芒如月光般倾泻,带着清冷的寒气。
【莲华刀】!
“这是白莲教主守冲的本命兵器。”陈浩彦解释道:“就在前段时间,这一口飞刀上的气运突然暴跌。”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守冲明显有些急了,被你斩杀的那个白莲反贼此前深夜潜入县衙,就是为了取回此物。不过那只是探路的前菜,守冲那老贼才是大头,为了此物他势必亲自出手。”
“这对我而言,是个莫大的机会。”
陈浩彦的表情显得很诚恳,耐心道:“简而言之,我打算先将这口飞刀还给守冲,再当众将其击败。”
“飞刀上的气运虽然散了大半,但名望还在。”
“而我当众击败守冲,打碎飞刀,就能褫夺其名望,补益自身,有助于我突破内劲桎梏,更上一层楼。”
“不过.....我没有必胜把握。”
说到这里,陈浩彦看向王平:“所以这飞刀虽然要还给守冲,却不能还得太轻易,要让其付出代价。”
然后你好趁他病,要他命对吧?
王平心领神会,却还有一事不明:“可是大人,属下武力低微,真要和那守冲对上,实在力不从心.....”
“不用你上。”
陈浩彦摇了摇头:“是【游神观】,我已经请来了那位游神真人,他会亲自出手,当众毁掉这口飞刀。”
“然而游神真人不想离开【游神观】。”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将这口飞刀送进【游神观】.....记住,要光明正大地送,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王平明白了。
‘押运飞刀只是幌子,他这分明是在钓鱼!’
‘故意放出消息,明牌要将【莲华刀】送入【游神观】请游神真人摧毁,逼守冲那老毕登出手阻拦。’
‘如此一来,守冲无路可走,必然和游神真人对上,这位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陈浩彦就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到时候无论守冲是赢了还是输了,他都可以跳出来痛打落水狗。’
这算计委实阴险毒辣,偏偏又有点阳谋的味道。
不过——有一个问题。
“敢问大人。”王平眉头紧皱,低声道:“万一属下没能将【莲华刀】送进【游神观】,又该怎么办?”
没进【游神观】,那位游神真人未必会出手。
如此,岂不成肉包子打狗了?
“这就是九死一生的地方了。”
陈浩彦笑了:“倘若任务失败,负责押运飞刀的你必死无疑.......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让它失败。”
‘避开了这个话题么。’
‘看来他另有准备,只是不想告诉我.....也对,真正重要,关乎他自身利益的隐秘怎么可能告诉我。’
下一秒,陈浩彦继续道:
“如何?敢接吗?”
王平苦着脸,委婉道:“回大人,此事九死一生,属下身死事小,坏了大人的计划可就万死难赎了。”
陈浩彦面色不变:“我可以教你【穿云震天弓】。”
“你若担心身死,学了武功也没用,我还可以允你一个名额,你若想要将武功外传,留给他人也行。”
说完,他便拿出了一本秘籍。
王平见状先是目光微亮,随后又摇了摇头:“这么大一本,恐怕得练个把月啊。”
“这是目录,那边才是秘籍。”
话音落下,王平顺着陈浩彦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看到了一座堆成小山的书册,起码也有四五十本。
“这么多?看也要看一年啊。”
陈浩彦轻笑一声:“我是看了三年,又练了三十年,才有了如今的武功,练武本来就需要持之以恒。”
王平张了张嘴:“三十年?那属下还有多少时间练?”
“三天。”
王平的眼角顿时一抽:“三天.....那还不是九死一生!”
陈浩彦笑得更开心了:“非也,练了,就是九死一生,不练,就是十死无生,该怎么选你应该明白。”
王平:“........”
大堂再度陷入寂静,陈浩彦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等着,他相信眼前的年轻捕快能听出他的话外音。
拒绝?别开玩笑了。
从走进这座大堂开始,他就没有给对方留下拒绝的余地,从一开始,王平就只有服从这一条路能走!
否则如何当得起他【一表人才】的评价?
许久过后,王平终于抬起头,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了声音:“这个任务属下可以接,但是.....得加钱!”
第十五章 闻名一县,丹凤刀!
王平“患得患失”地走出了内衙。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也不去校场了,一路疾驰,脸部肌肉紧绷,生怕稍有松懈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浩彦的确很精明。
包括作为报酬的【穿云震天弓】,因为秘籍内容太大,他根本没法带走,只能用“借阅”的方式学习。
这就极大杜绝了武功外泄的可能。
同时,陈浩彦估计也是笃定了三天之内王平不可能看完功法秘籍,所以才如此大方,说给也就给了。
平心而论,这个判断很正确。
前提是仅限于凡人。
‘对我来讲,秘籍内容多?灵识一扫,再多都看完了,事实上我现在就已经将全本武功牢记在心了!’
更别说他有【域外天魔】打底,什么九死一生根本无所谓,这场交易他看上去是被胁迫的一方,实际上他才是血赚的那个,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收获了一本中乘武功,甚至这还不是全部。
思索间,王平已然来到了一座仓库前。
此处乃是【武库】。
王平走上前,直接将一张盖了捕头印玺的调令递了过去,道:“在下王平,奉命取走库中的玄螭弓。”
“什么?”
负责把守【武库】的官员愣了愣,当即将调令取来,认认真真核对了一遍,这才皱着眉头打开库门。
“怪事,什么地方用得到玄螭弓这种禁品?”
话虽如此,调令如山,白纸黑字,官员也不可能抗命,很快就从仓库里取出了一张通体玄金的巨弓。
弓身蜿蜒,好似两条螭龙盘绕,两颗龙首各自咬住一端弓弦,弓弦本身更是通体漆黑,足有拇指粗细,与其说是弦,不如说是一条巨蟒,其上还驾着三根短枪大小的箭矢,向外散发森然寒气。
‘好一张宝弓!’
王平目光微凝,这就是他刚刚说完“得加钱”后,陈浩彦的出价,一件契合【穿云震天弓】的兵器。
‘有了此弓,三天之内入门有望!’
想到这里,王平脑海中迅速闪过了【穿云震天弓】的内容,这门武功专精骨,血,还需要筋的配合。
外功六关,皮肉筋骨血髓。
其中骨代表【抗压】,血代表【爆发】,再加上筋代表的【力气】,三者合一,才能够射出最强的箭。
‘所以之前才说,真龙筋最适合修炼这门武功。’
‘毕竟这门武功本身不练筋,而天生神力的真龙筋,足以完美填补武功的缺憾,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除此之外,【穿云震天弓】作为中乘武功,和此前王平练过的下乘武功不同,入门【血如火】,小成【骨如虎】,大成兵法【一箭霜寒】,圆满兵法【破阵天罡】,可谓是每走一步都有巨大收获。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还有些期待:‘只要我能将这门武功练到圆满,外功六关我就算是走过一半了。’
............
翌日,清晨。
这是三日之约的第一天,王平不敢怠慢,天还没亮就早早换好衣服,提上玄螭弓,大步走进了校场。
无他,练箭!
此刻,灵识再度展现出了仙道的含金量,在它的辅助下,王平与其说是在射箭,还不如说是在御箭。
每一箭射出,灵识直接预设轨道,目标,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松开弓弦,结果则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砰!
又一箭正中靶心,然而王平却皱起了眉头,持弓拉弦的双手传来一阵酸痛,气血运转也有些不如意。
“身体跟不上了。”
中乘武功的消耗和下乘武功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这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一阵闷响,王平放下玄螭弓,竟发现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在原地晃动几下,这才勉强站稳。
可他明明已经吃了早饭,究其原因,只能是悦来楼免费供应的食补已经跟不上他如今的气血消耗了,要么斥重金,花钱买更高级的食材,要么就是劳逸结合,每天只练一点点,选择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
‘我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三天后就要去帮陈浩彦押送那口【莲华刀】,到时候十有八九是要暴毙的。’
反正也快死了,正是往死里练的时候!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决定待会儿去一趟悦来楼,看看能否购买一些更高级的食材,好填补亏空气血。
不过话说回来,以自己目前的状态,食补究竟要多少钱?自己刚得了一枚金元宝,相当于百两银子。
应该不会不够用吧?
就在王平盘算之际,又有一人走进了校场,手里还提着一根烟杆,看到王平后顿时发出了爽朗笑声:
“我就知道王兄你在这里。”
来人正是刘烨。
还没等王平开口,刘烨就抢先一步道:“恭喜王兄,你现在可是声威大振啊,名号在全县都传开了。”
“哦?”
王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从容地点了点头,自己雨夜一刀斩谢石,何其潇洒?有名号也是很正常的。
“什么名号?”王平好奇道。
下一秒,就见刘烨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笑容,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名号可不得了,叫做丹凤刀!”
丹凤刀?
王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为何如此?我刀斩白莲反贼,名号不应该是斩夜刀,洗龙刀之类的吗?”
“反贼算什么,这年头多了去了!”
刘烨摇了摇头:“昨夜王兄委实传奇,丹凤刀之名也是因此而来,城内的不少人都在暗中打听,想要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丹凤刀,和你讨教一二呢!”
王平:“........”
合着是这么一个丹凤刀?日尼玛,我还以为你们终于欣赏了我的才华,没想到竟然是垂涎我的肉体。
我呸,下贱!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摇头:“刘老哥你对我的误解太深,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对女色其实没有兴趣。”
‘臭小子不要脸的很。’
‘丹凤楼的亏损我还没和你算呢。’
刘烨一边心中腹诽,一边却是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王兄醉心武道,志比天高,老哥我自愧不如啊。”
“没什么....哦对。”
说到这里,王平突然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这才将刘烨一把拉住,然后将一本秘籍塞进他怀里。
刘烨见状一愣:“这是.....?”
下一秒,他的神色就猛然变化,赫然是看清了秘籍上的名字:“【穿云震天弓】!你接下那个任务了?”
王平点了点头,继续道:“放心,大人已经允了我一个外传名额,我上无老,下无小,之前就刘老哥你对我最好,我昨夜把丹凤楼弄成那样,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门武功就如约传给你了。”
“不过这秘籍只是目录,后续全本你得去找大人借阅。”
刘烨没有回应。
看着一脸真诚的王平,这位老捕快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完全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他才略显生涩地说道:
“小子,你玩真的啊?”
他当初将【铁牛功】半卖半送的时候,其实真的没有指望什么回报,王平得势之后他就更没想过了。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王平居然真的愿意遵守承诺,一本中乘武功啊,说给就给了,而且看这架势,简直和托孤都差不多了,再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计较丹凤楼的亏损,刘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别人以诚待我,我竟还满脑子生意。
老了,当真是老了。
再看眼前的青年,算算年纪也就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而且看这站姿,都有点虚了,气血明显亏空......
“......嗯?”
想到这里,刘烨突然眉头一皱:“王兄你已经尝试修炼这门武功了?应该是练过头,气血跟不上了。”
“嗨,没事。”
王平爽朗一笑,随后拿出金元宝:“我刚得了赏金,待会儿去悦来楼买点高级食材,补一补就好了。”
“悦来楼?那里能有什么高级食材!”
刘烨摇了摇头:“王兄你若是信得过我,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保证足以支撑中乘武功的气血消耗。”
“这不太好吧?”王平故作谦辞。
刘烨见状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好的,你老哥我在县城里打拼几十年,人脉广得很,小事一桩罢了!”
“那....就麻烦老哥了。”
王平心中愉悦,有了足够的食补,搭配灵识辅助,彻夜苦修,三天之内【穿云震天弓】必定能入门!”
............
龙兴县外,一座偏僻乡村内。
“谢石死了.....”
只见一位背着竹篓,风尘仆仆的老农刚从城外草市回来,和邻居家寒暄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家农院。
然而在关好门窗后,老农原本佝偻的腰背顿时挺得笔直,浑浊的目光也恢复清明,接着面容形体陡然扭曲,最后摇身一变,又变回了清风道骨的老道士模样,嘴角含笑,遥遥看向县城的方向。
此人正是守冲。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的守冲不仅完全没有为好弟子谢石的死感到哀悼,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死的好!”
在他看来,谢石已经试探出了最重要的情报,既【陈浩彦真的为了那口莲华刀,日夜守在县衙内。】
“他信了,真的信了!”
“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应该已经在设法引蛇出洞,想要逼我为了取回【莲华刀】,主动踏入陷阱里。”
一念至此,守冲顿时冷笑。
【莲华刀】重要吗?
当然重要,可狡兔三窟,他当初将其送出去的时候就做好了事不可为即放弃的准备,岂会不留后手?
更何况上面白莲教的气运都散了,实际上这口飞刀对他的价值已经大幅度降低,诚然,放弃飞刀会让他元气大损,武功不进反退,代价不可谓不大,但他勉强可以承受,只要赚回更多就行了。
那么该如何赚回更多呢?
“他想和我玩引蛇出洞,我就给他来个调虎离山。”
“【游神观】......”
想到这里,守冲已有了决断,随后便走进里屋,一座神龛映入眼帘,龛中景象被垂帘遮得严严实实。
守冲伸手入怀,取出三根长香。
紧接着,就见他捻起三根香,用火石点燃了,用一种颇为古怪的仪轨,一步一叩首地来到了神龛前。
三根香落入落在龛前,顿时燃得更旺了,滚滚青烟升起,却又被一股无明风吹动,飘入了神龛深处。
随后,就听守冲声音飘渺,如念法咒般说道:
“恭请怜生菩萨,解救世人。”
哗哗!
门窗紧闭的房屋内,此刻竟是响起了猎猎风声,原本能燃很久的三根长香,竟是在呼吸间就燃尽了。
同时,狂风也吹开神龛前的垂帘,显出了里面的神像。
那是一位慈悲圣洁,容貌绝美的女子,身上是一件如玉白衣,双手结火里栽莲印,端坐在莲台之上。
其上还有这位女子的法名:
【怜生菩萨】
这就是白莲教的起源。
守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狂热之色,他这一身武功,都是拜这位菩萨所赐,这是独属于他的天大机缘。
遥想当年,他也不过是这大顺朝廷治下亿万万百姓中的一员,过着每天早出晚归,耕田种粮,却偏偏填不饱肚子的生活,直到某一日,他从田里挖出了这一尊菩萨像,才真正迎来了脱胎换骨。
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想要将这份美妙,分享给所有人,这是他的好意,也是【怜生菩萨】的愿景。
他相信,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加入白莲教,和自己共享【怜生菩萨】的慈悲,那世道一定会更好。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随着守冲的诚心叩拜,这位菩萨的模样也在缭绕的青烟下渐渐扭曲,似是浮现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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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升级外挂,计划有变
第二日,清晨。
王平依旧是天还没亮就起,然后来到校场,开始练箭,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块红彤彤的包子。
每当气空力竭的时候就吃一口,瞬间就有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洗去所有疲累,让他可以继续投入到训练中,而随着训练次数的暴涨,王平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穿云震天弓】理解在提升。
轰隆!
又是一箭射出,然而这次却不再只是命中靶心,而是在命中靶心的瞬间炸开,荡起一圈爆鸣冲击波。
“呼!”
百米开外,王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全身大筋弹动,随着手脚舒展,体内赫然传出了哗哗的激荡声。
血在响!
弓法入门,【血如火】成了!
王平闭上眼,以灵识内视,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奔流,爆炸性的力量正在其中积蓄。
这甚至是他的常态,而当他有意催动气血时,这种爆炸性的力量就会顺着血液的流动彻底挥洒,虽然同时也会对皮,肉,筋,骨造成莫大的负荷,但是在爆发的那一瞬间,他的力量远超常态!
“怪不得叫【血如火】。”
“说白了,就是点燃身体,用事后的伤损来换取短时间的火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能随意动用。”
同时,王平也明白了那一晚谢石的爆发。
明明身受重伤,却能数次甩开伤势,爆发出不亚于巅峰时期的劲力,想来这就是【血如火】的功效。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而且,我还能做得更好!”
王平徐徐开握手掌,感受着气血在掌中流动,灵识深入体内,这有利于他最快速度掌握自身的状态。
“和【筋如龙】一样,【血如火】也是有品级之分的,秘籍中对此有详细介绍,同样分为四等,烈火,炽炎,真焱,至阳.....以谢石那晚的爆发力,估计是炽炎血,和现在的我比起来差远了。”
王平再次感慨起了自己如今的这具身体。
‘欲界天人身,且不论在修仙上究竟能发挥出何等神效,至少放在这练武世界,简直就是武神之资。’
不枉自己在丹凤楼那般辛苦!
王平毫不怀疑,以他这具身体的素质,外功六关,皮肉筋骨血髓,他只要练成了,就必然是最高等!
‘果然,我如今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王平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突然灵识一动,转身看向校场门口,只见老刘正提着烟杆,悠哉游哉走来。
“如何?这血玉包子够劲吧?”
刘烨一进校场,第一时间看向了王平手里那枚红彤彤的包子,笑道:“这可是我从隔壁县里弄来的。”
“多亏老哥了。”
王平赶忙夸赞,随后又低声道:“对了老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城内有没有地方能卖好铁?”
铁,乃是朝廷专营之物。
平日能在明面上流通的,基本上也只有一些不中用的精铁,真正具备神异的异种铁全部都有价无市。
当然,捕快是有专门渠道可以购买的。
不过刘烨还是瞬间听出了王平的言外之意,当即眯起双眼:“要多好的铁?能见人,还是不能见人?”
王平摇了摇头:“不能见人的。”
“那就别在城内买了,城内的眼睛太多,有钱都没地方花,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城外的草市买吧。”
“那里有渠道。”
刘烨语气平静:“不过得找个理由.....嗯,就说我和你去草市收这个月的例钱了,反正也就早了几天。”
例钱.....王平的眼神微微变化,陡然回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看见刘烨在草市收例钱时候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这头净街虎还挺懂得鱼肉百姓,却没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刘烨每个月都收草市的例钱,但也保证了草市的稳定秩序,事情还是不能用太极端的角度看待。
什么?本质还是鱼肉百姓?
那能一样么!
很快,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王平就跟着刘烨,两人将行踪向县衙报备过后,就一路出城,来到了草市。
“刘扒皮又来了!”
“夭寿啊,今月怎么早来了?”
“快,快备钱....”
一时间,草市喧嚣声四起,虽然很多人都压低了声音,但在武者的听力下和大声说话也没什么区别。
刘烨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忍不住骂道:“这群不识大体的刁民,也不想想没有我,这草市能开得下去?早就被会武功的山贼土匪给抢光了,收点例钱算多吗?从头到尾我有没有多要一文钱?”
不过骂归骂,他倒也没做什么。
王平则是始终沉默,跟着走过一家又一家铺子,每家也都如数交钱,直到米铺的时候才出了点意外。
“刘爷,这是这个月的。”
米铺老板赶忙递上一串铜钱,陪笑道:“您放心,这次都给您串好了,一文都不差,不浪费您时间。”
刘烨见状先是满意地接过钱,可点完数后又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老陈头,你特么不是念过私塾吗?”
“数数不会数?”
此言一出,米铺老板顿时慌了:“不,不可能啊,我数了好几遍呢,就是例钱的数,一个都不差的.....”
“什么差不差的,多了!”
刘烨没好气地从手里的铜钱串里取下一段,随手扔了回去:“上月我不是说了?多收的扣在这个月。”
“所以这次就收你六成的例钱。”
“下次给爷算清楚一点,算好了,算准了再把钱给爷,每次都浪费爷时间,知道爷平日里有多忙吗?”
刘烨借机痛骂了一顿米铺老板。
然而米铺老板看着被退还回来的铜钱,哪里能生出半点怨气,赶忙点头哈腰,就差没给刘烨跪下了。
刘烨骂完则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居然还真守规矩。’
王平跟在后面,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感触,此刻的他也没有余力干涉,影响什么事。
不一会儿,例钱收足了。
刘烨这才带着王平脚步一转,来到了草市的一处偏僻角落,那里只有一个摊位,摊主则是一位男子。
而在看到王平后,原本老神在在的摊主顿时面色微变,下意识起身:
“刘爷,你.....”
“少废话。”
刘烨大手一挥:“今天介绍个新人过来,放心,可以信.....他想要买一块异种铁,把压箱底的拿出来。”
王平全程保持沉默,同时也察觉到了那个摊主暗中打量了自己好几眼,这才重新坐下,然后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三枚铁块,随手扔在了摊位上,低声道:“异种铁的话,近期也就只有这三块了。”
王平应声看去,顿时面色微变。
原因无他,三块异种铁,他居然认得其中两块!
其中一块,色呈素白,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赫然是那一晚,谢石用过的飞刀,只是形状被人重炼了。
另一块,色呈黝黑,他同样不陌生,只因其和他腰间的牛尾刀材质一模一样,上面甚至还有血迹呢!
‘一块是谢石的飞刀,另一块.....该不会是从那晚战死捕快的尸体身上捡来的吧?好大的胆子,这都能弄到?不,不对,或许这事原本就有县衙的人参与,好家伙,这特么是一条销赃渠道啊!’
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王平思索之余,摊主也开口了:“素霓钢,乌云铁,还有一块百炼元铜,质量从低到高,爷想要哪个?”
“百炼元铜。”
王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质量最好的,原因很简单,他买异种铁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去祭炼【太平经】。
之前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自然是无力顾及自己的宝贝外挂,如今站稳脚跟了,自然就想着给【太平经】升级一下,让其再多出一道【经卷】的空位,这样未来自己还能想办法再开一个新挂。
“承惠,五十两银子。”
摊主伸手。
王平正想给钱,却被身旁的刘烨直接按下。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只见刘烨义正言辞地呵斥道,而摊主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呵斥了,当即苦笑:“那刘爷觉得要多少?”
“五两吧。”
“老狗,你特么这是砍价!?”
摊主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一副要和刘烨拼命的模样,然而刘烨见状却是一副从容模样。
“少废话,你这百炼元铜要是没问题,能见光,别说是五十两了,六十两,七十两我也不是不能出。”
刘烨冷笑一声:
“如何?你敢保证这铁能见光吗?”
摊主顿时哑火了。
王平也恍然大悟,五十两那是正常购买的价格,可这里的东西正常吗?一排看过去,哪个不是赃物?
销赃,那就得打折!
“可是也不能五两啊,起码得二十两!”摊主挣扎道。
刘烨闻言也叹息一声:“行吧,你做生意也不容易,何况也就吃个回扣,这样,我出十两总行了吧。”
“畜生啊!”
摊主气得手都在抖,一副糟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刘烨就是不为所动,咬死十两,多了一两也没有。
“信不信我不卖你了?”摊主气急起身。
刘烨闻言顿时笑了:“那我作为县衙捕快,朝廷最忠诚的拥护者就要和你谈谈私营异铁该当何罪了。”
摊主立刻坐了回去。
“刘爷,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卖您吗?适才相戏耳,就十两银子吧,往后也多多照顾我生意啊。”
刘烨这才看向王平,示意付钱。
对此,王平深感佩服。
‘学到了!’
‘看来这净街虎的威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嘛,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果然是哪里都通用的至理。’
..............
和刘烨分别后,王平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开始吧!”
王平取出了刚到手的百炼元铜,虽然分别前刘烨还提醒他这是赃物,得小心用,但他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很快它就要消失了。
下一秒,王平就意识进入【太平间】,感受着一股玄妙伟力从巍峨书册上传出,落在了百炼元铜上。
【百炼元铜(俗世凡物)】
紧接着,王平就看见那块足以用来打造凡兵的百炼元铜迅速融化,继而化作铜水,没入【太平间】内。
下一秒,王平就看见吸纳了百炼元铜的【太平间】轰然震动,位于正中的巍峨书册也翻开了第二页。
【卷二:空】
【待收录。】
“成功了!”
王平顿时面露激动之色,这两道字迹意味着【太平经】的第二页已然开启,可以收容新的【经卷】了。
想到这里,王平不仅畅想起来,毕竟有能复活,能穿越不同世界,还能提供身份的【域外天魔】珠玉在前,新的【经卷】只要自己选的素材足够好,相信应该能给自己开出一个更强的外挂吧?
前途明亮啊,前途明亮!
然而就在这时。
“王兄?王兄!”
门外突然传来有些急促的声音,将王平从思考中惊醒过来,推开门,却发现是一位有些眼熟的捕快。
“.......发生什么事了?”
“陈大人要见您!”
前来报信的捕快语速飞快道:“就在一刻钟前,白莲教主守冲强闯县城,目前已在城内失去了踪迹。”
“.......什么?”
霎时间,王平心领神会。
‘守冲那老毕登突然现身,极有可能是不想再等,陈浩彦这是打算尽快祸水东引,以免引火烧身了。’
换而言之,等不到第三天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浩彦此刻召见自己,应该就是想要自己立刻行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莲华刀】押送去【游神观】!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
县衙,内院大堂。
陈浩彦端坐在太师椅上,原本正闭目假寐,却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推门走进大堂的年轻捕快。
“你....入门了?”
陈浩彦的眼中难掩诧异,只见王平此刻全副武装,身背玄螭弓,腰佩牛尾刀,呼吸间宛若一座火炉。
而随着他的走进,陈浩彦更是明显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神色微变:‘血如火,而且还是最高等的至阳血.....这是【穿云震天弓】能练出来的?还是说他不仅天生神力,连血液也迥异凡人?’
倘若为真,那就不得了了。
‘寻常县城,能出一位如我这般,身有一处神异的武者已是数十年难遇,更别说兼具两种神异的了。’
毕竟浅水岂能出蛟龙?出王八还差不多。
以陈浩彦的见识,兼具两种神异的练武奇才,得放眼整个长乐郡才能挑出几位,而且也不是年年有。
区区一个小捕快,竟能有这等资质?
想到这里,他甚至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念,有些不忍心让如此天纵之才去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情绪。
‘虽然向上举荐练武之才,朝廷也有赏赐下发,但却对我毫无用处,天赋再好,不是我的又有何用?’
在他这里,人才毫无意义,有价值的是人材。
转念间,陈浩彦已然恢复了平静和镇定,淡淡道:“不错,真龙筋,至阳血,此番你若是活下来了,我就举荐你去京城神捕门进修,等你进修归来,起步也是内劲武师,敕名封号也大有希望。”
‘又给我画大饼?’
王平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字句铿锵道:“属下定然赴汤蹈火,不忘大人提携之恩。”
不忘两个字,王平说得极重。
虽然他接下这个任务其实大赚了一笔,但陈浩彦本意是坏的,只不过没想到他有挂,所以执行好了。
因此这个仇我还是记下了!
另一边,陈浩彦倒是没有在意王平的语气变化,毕竟天赋再高,只要还没兑现成实力,就不值一提。
更何况——在他看来,王平也没有兑现的机会了。
“出发吧。”
下一秒,陈浩彦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很快就有几个下人,共同托举着一座巨大的木箱走到王平面前。
等到木箱打开,王平赫然看到了里面的物件,乃是一座基盘相当厚重的刀架,守冲的那口【莲华刀】就摆在上面,如一轮弯月,阳光落在刀身上,立刻反射出月光般的刀芒,散发着森森寒气。
王平见状刚想上前取刀。
然而陈浩彦却直接伸手拦住了他,随后沉声道:“刀就放在上面,要带着刀架一起押送到【游神观】。”
“......哦?”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意识到不对了,低头看向放着【莲华刀】的刀架,最后视线落在刀架的底座上。
‘送刀就送刀,带个刀架算什么?’
‘莫非有猫腻?’
想到这里,王平又抬头看了陈浩彦一眼,见陈浩彦面色如常,心中了然:‘看来这就是他的后手了。’
‘难道刀架里藏有东西?’
‘可惜,这刀架的材质相当不错,摸起来硬的吓人,不是我能打碎的,肉眼凡胎也不可能隔墙观物....’
‘等等,我不是肉眼凡胎啊。’
‘那没事了!’
王平收回视线,一副对秘密不感兴趣的模样,实际上已然催动灵识,朝着刀架底座的方向悄然望去。
‘果然是空心的!’
下一秒,其中景象就映入王平眼中。
然后他就愣住了——只因入目所见,赫然是一枚铜质的印玺,上面有雕纹玉饰,以及两枚古朴篆字。
【龙兴】
‘这是.....龙兴县印?朝廷在龙兴县的官印,权力象征,龙兴县衙出台的所有官文都需要加盖此印。’
陈浩彦怎么拿到的?
要知道,陈浩彦再厉害,作为捕头的他充其量也就是一把刀,如何能从知县大人手里拿到这枚县印?
而且为何要放这个?
王平一边心中思忖,一边将刀架扛在肩上,大步走出了内衙,而在那里,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了。
马车周围,是县衙的捕快们。
王平在人群里看到了刘烨的身影,神情很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当陈浩彦走出来后又闭上了嘴。
突然,王平抬起头,只觉得面颊浸润。
“.....又下雨了?”
最近的天气有些阴晴不定,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前后不过数天,龙兴县竟又迎来了一场朦胧细雨。
.............
“这场雨,来得正好。”
一座小院内,守冲抬头望天,嘴角含笑,身后则是跟着王平曾经在道观内看过的数十位白莲教信众。
“我听说,谢石就是被县衙的捕快在雨夜中斩杀的,如今又是一场大雨,我也去杀几个县衙捕快,算是替他报仇,顺便也成全了我和他师徒间的情义。想来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感到释怀的。”
“教主说笑了。”
言语间,几个白莲教众走了过来,笑道:“咱们都知道,教主您可谓是天底下第一薄情寡义之人了。”
守冲闻言摇了摇头:
“为师乃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素来重情重义,你们不要听信了官府泼的脏水,那都是恶毒的诽谤。”
“至于谢石的死,我们白莲教是搞造反的,造反哪有不流血的?有的时候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武功涨没涨,有没有认真练武,倘若那家伙可以更进一步,练出内劲,又岂会身死?”
“.......”
几个教众闻言嘴巴微张,却又主动闭上,反倒是守冲没有听到声音,转过头笑着看了一眼身后教众。
“怎么,不说话了?”
教众们闻言低下头:“不敢说。”
守冲笑了:“放心,为师向来闻过则喜。”
“那我们就说了。”这才有人抬头,轻声道:“谢石师兄没有练出内劲,不是因为师傅你不传真功吗?”
守冲表情顿时一僵。
沉默片刻后,他才沉着脸,阴恻恻地说道:“逆徒,竟敢败我名声......还有你们,难道都是这么想的?”
其余信众赶忙摇头。
“哼,蠢笨。”
守冲摇了摇头:“真功.....你们以为我不想传吗?不是我不传,是传不了,或者说传了你们也学不会!”
教众闻言有些不服气:“师傅你不传,怎么知道我们学不会?”
“因为我已经传了。”
守冲冷笑一声:“谢石,也包括你们,所有拜入我白莲教的人,我都在入教的第一天就传下了真功。”
“然而你们和谢石一样,只是嘴上喊得好听,说是遵奉【怜生菩萨】,跟我造反,实际上根本不信【怜生菩萨】,也不信我告诉你们的教义,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学,也学不会我白莲教的真功。”
“教义.....?”
众人面面相觑,【怜生菩萨】?虚空家乡那一套?大家都以为是糊弄外人的,师傅,你居然玩真的?
“那不就是个名头吗?”
教众不明白,类似的东西整个大顺到处都是,可几乎没人当真,只把其当作造反的一个理由和借口。
“所以我说了,你们不懂。”
守冲叹息一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先说说眼下.....你们觉得,这会不会是陈浩彦的陷阱?”
守冲的视线穿过雨幕,很快就看到了那一辆从县衙里缓缓驶出的马车,他能感应到自己的本命兵器【莲华刀】就在里面,却察觉不到陈浩彦的气机,如此古怪的一幕,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动将东西送出来,却不亲自护卫。”
“他想做什么?”
很快,守冲就知道了答案,只因马车的目的地没有丝毫遮掩,就是一条大路,直通【游神观】方向。
“竟是如此.....”
察觉到这一变故后,守冲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用了什么筹码,【游神观】的异人居然真的愿意出手?”
“师傅,这是县衙的阳谋!”
旁边,有人轻声道:“【莲华刀】要是进了那座【游神观】,可就出不来了,他这是在逼师傅你出手。”
“不对。”
教众里有人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个陈浩彦应该亲自护送才对,可是那马车里的人并不是他。”
“要知道,朝廷的那些异人方士虽然厉害,但几乎从不离开各自堂口,我们只要在半路将其拦截下来,【游神观】的那个异人大概率不会出手,那所谓的阳谋不就成了笑话,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我说,这是偷梁换柱之计!”
一位教众一拍手,信誓旦旦地说道:“马车里的【莲华刀】肯定是假的,是掩护真刀去向的障眼法。”
“有道理啊....”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被提出,直到守冲眼皮一抬,沉声道:“行了,为师自有打算。”
喧嚣这才归于平静。
紧接着,就见守冲目光灼灼地打量那辆驶往【游神观】的马车,随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县衙方向。
“难道.....他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
马车内。
王平盘膝坐在马车内,玄螭弓在右,牛尾刀在左,【莲华刀】和空心刀架放在面前,双眼微微眯起。
‘生死危机....’
眉心微微跳动,强烈的灵识此刻不断向王平示警,这说明方圆百步之内至少有一个能瞬杀他的存在。
守冲?陈浩彦?
罢了,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从坐进这辆马车开始,他就已经等同于死人了,马车本身就是他的棺材。
不过这不重要,王平已经做好了重来的准备,事实上早在得到【穿云震天弓】的时候他就可以自杀了,不一定非要来蹚这趟浑水,之所以最后还是坐进了马车,主要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王平抬眸,直视前方。
‘【莲华刀】,守冲那老毕登的兵器果然用了最好的材料,异铁【帝流浆】,质量还要胜过百炼元铜。’
‘这可真是,太好了!’
在王平看来,所谓的【莲华刀】其实就是一块大好的高级异铁,如此宝材,合该拿来祭炼【太平经】!
‘何况还有意外惊喜。’
虽然不知道陈浩彦在空心刀架里藏一块龙兴县印有什么意义,但来都来了,买一送一他也就笑纳了。
除此之外还有玄螭弓,牛尾刀,反正也带不走,不如全拿去祭炼【太平经】,一分也不留给陈浩彦!
打打杀杀的事情,王平不感兴趣。
不过在死之前多捞一笔,这种事他还是很乐意的!
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没有立刻动手,因为此刻肯定有很多人正盯着马车里的自己,动手的风险不小。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王平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太平经】的神妙。
毕竟他的重生不是从头再来,没办法回溯时光,一旦暴露了,未来自己在这个世界怕是要举步维艰。
‘从这个角度来看,【太平经】的含金量还是不够!’
‘欸,要是我的外挂不仅可以回溯时光,从头再来,还可以将手里的物件也一起带回去的话就好了。’
王平心中感叹,倒也不急,反而愈发耐心。
‘箭在弦上,他们迟早要打起来的。’
‘届时才是我的机会。’
王平镇定自若地思考着,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的灵识陡然示警,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一处。
那是马车的侧面。
这一刻,马车正好驶过一处小巷,门窗正对着巷口,透过窗户,王平在雨幕中依稀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带着斗笠的男子,他从大雨中走来,动作很慢,速度却奇快无比,前一秒还在巷子深处,下一秒就走到了巷口,仿佛他脚下的地面在主动收缩,明明没有打伞,身上竟然也滴水不沾。
“没想到,是你杀了谢石。”
斗笠男子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莫名盖住了雨声,在王平的耳边清晰响起:“好徒弟,你居然还活着啊。”
轰隆!
电闪雷鸣的刹那,斗笠男子也抬起了头。
仅仅一眼,王平就认出了对方容貌,那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白莲教主守冲!
第十八章 这破地方的水还挺深!
这一刻,王平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然而所有情绪在涌现之前,就被他以强悍的灵识镇压了下去,最后呈现在面上的却是一副茫然面孔。
“好徒弟?我?”
诚然,重生前后的他其实并没有变化,可因为年龄上有差距,加上他刻意遮掩,容貌其实并不相似。
至少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水平。
何况他前身的死是众目睽睽的事情,尸体指不定都埋在那里了,铁证如山,谁能想到他其实复活了?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这老东西,八成是诈我的......打死也不能认!’
就在王平心中思忖的同时,另一边的守冲却没有半点神色波动,只是轻笑一声,随后就闭上了嘴巴。
下一秒,王平的耳边竟再次响起声音。
“好徒弟,你不用否定。”
“别人或许认不出你,但我不在其中。”
“何况这天下,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很多大德都有这本事,为师当年也同样经历过一次。”
王平的心中愈发意外,唯一让他有些庆幸的是,这一次守冲明面上没有开口,似乎是用了某种传音秘术在和他沟通,可即便如此,这种意外的变故突然被揭穿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暗自咬牙。
另一边,守冲同样话音不停:
“很显然,你和我一样也得到了某位大德的慈悲.....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你是怎么成为县衙捕快的?”
说到这里,守冲看向王平。
他的神色无比温和,王平感应不到半点恶意,甚至满是善意,就这样问道:“如何?能与我说说么?”
“给予你慈悲的大德是哪位?”
“我的是【怜生菩萨】。”
话音落下,王平却没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飞速整理思绪,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松了口气的答案:
‘他不知道!’
自己的死后重生是基于【太平经】的伟力,至于什么大德,什么【怜生菩萨】,王平对此一无所知。
‘那是什么鬼?’
王平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从守冲的言语来看,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大德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开什么玩笑。’
‘这破地方难道不是单纯的武道世界吗?怎么听上去水还挺深!’王平心中飞速思考着眼下的对策。
不能再让这老毕登占据主动权了。
想到这里,王平终于开口道:“说起来,白莲教的气运好像散了大半?”
此言一出,守冲的声音顿时一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笑道:“些许气运而已,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王平微微点头:“急了。”
“.......”
守冲不说话了,天地间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雨声和滚空而过的雷鸣,显现出了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几乎同时,王平也心中一惊,灵识剧震,全身上下更是冒起鸡皮疙瘩,感觉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也就是在他生出感应的同时,刚刚还在十余步开外的守冲已然来到了马车前,手掌朝他抓来。
‘动手了.....!’
这一抓,王平清楚地看到了守冲全身上下的变化,力从地起,贯通脊背,蔓延四肢,处处气血爆炸。
看似只是随手一抓,实则发力的却不止手掌。
而是他这一整个人!
小腿,大腿,肝胆,肠胃,腹肌,腰背,脊椎.....全身劲力如炮弹般填入右手,最后轰然炸了出去。
轰隆隆!
掌还没有到,王平的头发就被一道凶猛的飓风吹得倒飞,双眼一度模糊,脸部的肌肉都被吹得弹抖。
这根本不是在试图抓他,而是想要一掌直接打爆他的头!
如此狂暴的轰砸,根本不是现在的王平能扛住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双眼,看清楚守冲的动作。
他要学!
直觉告诉他,学会这种将全身劲道拧成一股,然后一口气爆发的手段,对他未来的练武将有大好处。
而且——他不信陈浩彦真会坐视不理。
毕竟自己要是这样就死了,【莲华刀】可就真要被人抢走了,如此一来,陈浩彦还怎么玩祸水东引?
就结果而言,他的判断没错。
就在守冲即将一掌拍死王平的刹那,王平突然听到了一声“嘶嘶”声响,随后眼前视野就猛然拉远。
这并非他主动所为,事实上他虽然凭借灵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守冲的发劲和动作,但却完全来不及反应,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修仙者,灵识太过脆弱,同时守冲也不是常理意义上的世俗武者。
真正救他的,是外力。
下一秒,王平就看清了救命恩人——赫然是一头身躯足足有水缸粗细,近十丈长,通体漆黑的巨蛇!
如此巨物,竟然悄无声息地藏在了马车周围,气血不显,甚至就连王平的灵识事前都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自然界能养出来的生物!?’
只见它将巍峨的蛇躯盘在马车上,牢牢护住,而将王平从必死之局中救出来的,正是最末端的蛇尾。
紧接着,那双冰冷的竖瞳就和守冲正面相对。
刹那过后,守冲的手掌不偏不倚,照常拍落,同时黑蛇则是昂起头颅,以硬碰硬,竟悍然撞了上去!
砰!
明亮的火花在雨夜绽放,却又转瞬即逝,随后就见黑蛇倒退,蛇首原地晃动了几下,似乎有些眩晕。
而另一边,守冲则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了几步,却没有在意近在咫尺的黑蛇,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高楼屋檐,顺着他的目光,王平也看到了那一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道人。
他和守冲一样,虽然站在雨幕中,却滴水不沾,一身阴阳道袍,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从容。
“......游神真人?”
守冲徐徐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意外之色:“朝廷异人主动走出堂口,真人这次可是犯了莫大的禁忌。”
屋檐上,俊美道人摇头:“天真的想法。”
“从来没有什么禁忌,我等之所以不离开堂口,不踏足红尘,仅仅是因为不值得,也没有必要而已。”
“哦?”
守冲目光微动:“那么换句话说,真人这次亲履红尘,是值得了.....敢问一句,陈浩彦给了真人什么?”
“总不可能是我的【莲华刀】吧,还是说.....”
“这就不劳费心了。”
游神真人袖袍一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玉箫,声音中也多出了杀气:“而且你的话有点多了。”
“哈哈哈。”
守冲见状反而大笑:“原来如此,我懂了,好一个陈浩彦,仗着天高皇帝远,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说到这里,守冲的语气已然满是笃定:“是龙兴县印吧,朝廷在龙兴县的象征,用来收拢万民香火的礼器,也只有这等礼器,才能让真人你心动,甚至不惜打破常规,亲自离开堂口来对付我。”
“........”
游神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眸光中的杀机更盛,不过沉默也是一种肯定,显然守冲的猜测命中了事实。
下一秒,箫声响起。
只见游神真人将手中的青碧玉箫搭在嘴边,轻轻吹奏,如泣如诉的悠扬箫声顿时在雨幕下回荡开来。
几乎同时,原本安静不动的黑蛇似乎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庞大的蛇躯再度朝着守冲的方向逼近,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口腥臭毒气,锋利的蛇牙更是削铁如泥,简直就像是要将守冲一口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守冲抽身退让,黑蛇扑了个空,头颅激荡起漫天烟尘,却凶性不减,继续杀向守冲。
唰唰!
雨幕下,惊雷般的白光眨眼即逝,等到能看清时已然落在了游神真人身上,正是守冲最擅长的飞刀!
尽管用的不是【莲华刀】,然而以守冲的功力,哪怕用的只是一枚叶片,也足以起到杀人利器的效果,掷出的飞刀更是在命中游神真人的一瞬间炸开,破碎的铁片中蕴含内劲,如莲华般绽放。
【一念花开】!
游神真人瞬间被淹没,冲击波更是将雨幕一同掀起,如此景象让王平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炸碎的假山。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没有血.....!’
所谓【一念花开】,可不仅仅是形容飞刀的速度和威力,更是形容出刀后的景象,刀出就要见血花。
不过现在,王平却没有看到血花。
换而言之,这一刀并未建功。
下一秒,激荡的雨水终于落下,烟尘散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游神真人果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雕虫小技....”
只见这位俊美道人似乎嘲讽地歪了歪嘴角,随后更加用力地吹奏起了玉箫,驱使黑蛇继续攻向守冲。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这场雨夜之战。
轰隆隆!
声音来自远方,确切地说,是来自王平此行的终点,位于城东的盛华区,从那座【游神观】传出的。
霎时间,刚刚还镇定自若的游神真人脸色剧变,甚至连守冲都不顾了,第一时间转身看向【游神观】,而在看到从中飘起的火光烟尘后,他的表情几乎凝固,直到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陈浩彦?”
他的声音第一次浮现出了怒意,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愕,反而是守冲,依旧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果然如此。”
“连龙兴县印都敢拿出去作赌,擅闯异人堂口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真人,这次你可是被他给耍了!”
游神真人没有理会,也无心顾及马车里的龙兴县印了,当即就要转身赶回去,却被守冲挡在了面前。
两人的角色,陡然互换。
“你们是同谋?”游神真人语气阴冷。
“算不上。”
守冲摇了摇头,淡淡道:“只是恰好想到一块去了而已,所以可不能让真人你现在就回去坏了好事。”
“长夜苦短,真人还是就在这里陪我好好聊聊吧,我对异人可是很感兴趣的,明早再回去也不算迟。”
“找死!”
雨幕下,守冲和游神真人,以及那头巍峨黑蛇再度交手,碰撞声甚至盖过了天上雷霆,轰隆隆作响。
交战中,两人的身影彼此纠缠,迅速远去。
陈浩彦,守冲,游神真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所图甚大,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每一个人都忘记了此刻的马车里,还有一位小人物。
............
王平睁开了双眼。
“原来如此。”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了陈浩彦的谋划。
‘祸水东引,意图对付守冲,这只是计划的表象,是故意说,故意做给外面人看的,也就是障眼法。’
‘龙兴县印原来是起到了这个作用,万民香火?游神真人很需要这东西,陈浩彦就是借此打动了他,请他出手.....然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引蛇出洞,只不过引的不是守冲,引的是游神真人!’
结果也很完美。
游神真人被引出来了,还和守冲缠斗在了一起,导致【游神观】空虚,让陈浩彦抓到了闯入的空隙。
“.....哼。”
想到这里,王平冷笑一声,显而易见,陈浩彦既然做出这番布置,就是将他当作彻头彻尾的弃子了。
九死一生?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十死无生!
‘我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仅仅是因为他的计划出了纰漏......守冲,那老毕登似乎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本应对【莲华刀】志在必得的守冲,此刻在游神真人主动放弃的情况下,压根没有来取刀的意思,反而争分夺秒地去阻止游神真人回归,继而制造出了一个空挡,让王平得以幸存了下来。
‘因为,我不值一提。’
与大局无关痛痒,无论是陈浩彦,还是守冲,亦或是游神真人,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拍死自己。
“这群畜生.....”
王平咬牙,又看向面前的【莲华刀】和空心刀架里的龙兴县印,对陈浩彦的想法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那家伙,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的送出龙兴县印,因为他知道一旦【游神观】出了问题,游神真人定会放弃一切赶回去,而守冲的目标是【莲华刀】,也不知道龙兴县印就藏在马车里。”
因此龙兴县印最后只会安然回到他的手里。
而只要这玩意儿最后没丢,即便中途曾经交出去,甚至是差点丢失,最后也无非是罚酒三杯的小事。
至于一位年轻捕快的殉职,更是连事都算不上了。
‘现在逃跑的话,兴许能活命。’
话虽如此,王平却始终没有动作,他甚至没有离开马车,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他咽不下。
穿越至今二十年,为了生活而加入白莲教,给县衙当卧底,步步如履薄冰,最后却还是被过河拆桥。
开挂前,这口气我咽下去了。
开挂后,这口气我还要咽下去?
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伸手,一只手握住【莲华刀】,另一只手则是打碎刀架,将龙兴县印取了出来。
旋即,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东西没人要吗?那我可就要拿走了哦。”
四周鸦雀无声。
下一秒,王平终于不再掩饰,催动【太平经】的同时一把抓住两件宝物,顷刻炼化,令其消弭无形。
“我的了!”
第十九章 第二经卷,与日偕亡!
【游神观】
陈浩彦此刻已经褪去县衙的官服,换上了一身劲装,又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
而以他为中心,只见一道道人影闪过,明晃晃,光灿灿,在太阳下反射出了让人视线模糊的金光,这些人影各自持拿兵器,或是刀枪,或是棍棒,腾挪变换间,煞气滚滚,环绕在陈浩彦周围。
“好一座【铜人阵】。”
陈浩彦低声赞叹道:“早就听说【游神观】的护院铜人神妙非凡,结阵后能以一敌百,武师亦难破。”
哗哗!
就在这时,风声骤起,带着铜人反射的阳光,让陈浩彦的视野陡然一晃,双眼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还没有动作的铜人们猛然暴起,手中兵器招招凶狠,直接从四面八方砸向了陈浩彦,其中蕴含的劲力丝毫不亚于谢石那样外功圆满的武者,当真有开碑裂石之威。
面对这一击,陈浩彦却不闪不避。
只见他提振筋骨,立刻就有丝丝缕缕的血红色气劲从他的毛孔中渗出,而后交织,护持在了他身上。
轰隆!
铜人们的兵器砸在血红色气劲上,却仿佛以卵击石,当场倒飞而出,竟是没有伤到陈浩彦半根汗毛。
下一秒,就见陈浩彦取下身后巨弓,九根箭矢取在手里,电光火石间,竟是向着四面八方连开九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射出一箭,弓弦开合间就会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炸开,九箭齐发,重重涟漪更是彼此叠加。
放眼望去,简直就像是平地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这是气障被撕裂后生出的冲击波,以至于肉眼甚至无法看到离弦的箭矢,而等到他们听见箭矢破空的炸响声时,箭矢早已命中了他们的胸口!
转眼间,【铜人阵】破!
陈浩彦何等神力,内劲加持,还用了玄铁破甲箭,即便这些铜人个个重逾千斤,此刻也被打得飞退。
而抓住这个机会,陈浩彦当即纵身飞奔。
‘铜人刀枪不入,我这九箭虽然能将他们避退,但伤不到他们,等他们缓过劲,立刻就能重组阵法。’
届时他又要落入包围。
而刚刚那九箭,他看上去举重若轻,实际上早就已经全力以赴,类似的爆发他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
“就是现在!”
陈浩彦身形如电,瞄准了一个早就定下的方位冲刺,穿过道道晃眼金光,却没有遇到一个铜人阻拦。
视线豁然开朗,陈浩彦也心中一振:
‘果然,我没有看错,这座【铜人阵】并非完美无缺,有一处巨大破绽,这个方位并没有铜人把守!’
脱离【铜人阵】的围困后,陈浩彦不敢怠慢,当即环顾四周,打量起了眼前这座【游神观】的景象。
“长生不老秘药.....在哪里!”
众所周知,这些盘踞在各个州府,郡县的异人方士乃是因为能炼制长生不老药,才被朝廷如此优待。
这绝非荒诞之语。
要知道,当今天子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余岁,哪怕是武林神话,这个年纪也早就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
然而天子却依旧强盛,可以夜御十女而不倒。
这就是异人方士们的杰作,正是他们的延寿秘药,才让当今天子能不断突破大限,一直活到了今日。
陈浩彦就是为此而来的。
“哪一座是丹房?”
陈浩彦目光炯炯,迅速扫过【游神观】内的诸多厢房,鼻子抽动,转瞬间就锁定了药香最重的一间。
砰!
撞开大门,陈浩彦径直冲入房间,入目所见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而环绕在炼丹炉周围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木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瓶上还有小字备注,浓烈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哪个是长生不老药?
“不管了.....全拿走!”
身后就是重组阵型追来的护院铜人,陈浩彦没时间多想,当即脱下身上劲装,将所有瓷瓶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便腾空纵跃。
一声巨响,丹房天花板当即被他撞破,内劲喷吐之下,竟直接踏空而走,如履平地,就要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这时。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原本因为大功告成,心神松懈刹那的陈浩彦瞳孔骤缩,入目所见,只看到了一朵莲花在他眼前绽放。
‘不好!’
下一秒,陈浩彦的眼神陡然恍惚。
莲华降世,普渡众生,在那散落的莲花中,陈浩彦仿佛看到了一位慈悲圣洁的女子正在朝着他走来。
鼻间更是洋溢起了浓郁的香火味。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却曾经在京城神捕门的卷宗里看过,当时只觉得是下面官员推卸责任的妄言。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那不是捏造出来的鬼神,而是真实存在的?’
‘【怜生菩萨】......活的!?’
...........
【太平间】。
王平的身影再度出现,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眼前的巍峨书册上,看着那金光熠熠的书册又翻开一页。
【卷三:空】
【待收录】。
眼见此景,王平顿时面露喜色,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莲华刀】加龙兴县印,怎么就翻了一页?
还是说.....
下一秒,书页往回翻动,让王平大感意外的景象顿时浮现而出,只见【太平经】的第二页竟然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页面上,赫然浮现出了无数字迹。
恍惚间,王平仿佛看到了一副景象。
那是一座乡村,和曾经的前村很像,此刻却颇为混乱,来自县衙的捕快们正在各家各户地询问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这些县衙捕快正在清查户口,丈量田亩,然后重新收税,还说这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的天大好事。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位捕快在一家农户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不算宽敞,前后也就一亩左右的农田处,这家农户的户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陪着笑说道:“官爷,这就是朝廷发下的田了。”
“大概有一亩半左右。”
“一亩半?”
捕快闻言看了一眼眼前的农田,随后摇了摇头:“错了吧,我这里的官册上说,此处应该有八亩田。”
“啊?八亩?”
此言一出,老人顿时一愣,随后赶忙问道:“是不是弄错了?官爷您也看到了,我家田就这么大啊。”
“那我不管。”
捕快语气平静:“官册上白纸黑字写的,肯定不会错,肯定是你家私藏了田地,以为能瞒过我等吗?”
“怎么可能!官爷....”
捕快没有理会老人的哀嚎,语气漠然:“行了,赶紧去取粮吧,记住,八亩田的秋税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老人,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和少年,继续道:“还有,按照朝廷的命令,以后一户人家只留父子,你已经祖孙三代了吧?你孙子以后得单独分出来,算作新的一户。”
闻听此言,老人还有些茫然:“这,这是何意?”
下一秒,就见捕快按住了腰间的牛尾刀,轻声道:“意思就是,本次秋税,你们必须上交两户的钱。”
“什么!?”
“官爷!官爷饶命啊.....”
“这是最后的一点了,不能拿走啊!”
画面戛然而止,再回首时,王平看到的已是一车又一车被装到满满当当的粮车被运进龙兴县的场景。
紧接着,画面再转。
这一次,王平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此处是县衙的内院,院里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谈话。
其中一人正是陈浩彦。
而此刻,他正恭恭敬敬地对着另一人行礼,低声道:“回大人,本次秋税大获成功,甚至超乎意料!”
“哦?当真?”
闻听此言,另一人也有些惊喜,抬起头,王平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却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有多成功,说说看。”
陈浩彦当即如数家珍道:“此番我等亲自下乡,查出隐田十万亩,隐户三千八百余,已经重新造册。”
话音落下,陈浩彦还有些得意:
“今年的秋税也因此翻了数倍,不瞒大人,运进县城的粮车都快没地方放了,所有仓库都被塞满,下官还不得不让下面的捕快们一起动手,新建了几个临时的粮仓来储放,这才勉强收纳完全。”
“好好好,不错!”
闻听此言,儒雅男子顿时抚掌大笑:“当初将此事交给浩彦你,果然没错,如此我也好向朝廷交差。”
“不过.....”
说到这里,儒雅男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秋税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对城中良民逼迫过甚。”
“大人放心。”
陈浩彦赶忙解释:“林家,陈家,刘家.....城内一十七家良民我都谈好了,他们只要出一成的田即可。”
“说到底,咱们县衙的捕快大多本就出自这些良民家系,岂能做得太过分?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城外的土地多着呢,这么做也没有触犯律令,亲亲相隐嘛,按律不为罪的!”
儒雅男子这才展颜:“如此最好。”
“须知凡事以民为重,天下才能安稳。”
“而且这些良民大多世代习武,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要是弄出什么乱子,只会伤了县城里的和气。”
“相比之下,城外的黔首不懂武功,也用不着吃那么多粮米,留着都是浪费了,何况也溅不起水花。”
“就再苦一苦他们吧。”
陈浩彦当即点头:“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一定嘱咐好,绝不行那残民害民之举,有损大人清正之风。”
儒雅男子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正好,京城神捕门那边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我已经推荐你去补位了。”
陈浩彦顿时狂喜:“多谢知县大人!”
画面至此,彻底破碎。
王平睁眼,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太平经】的内部空间,眼前的巍峨书册上,每个字都泛着血色。
“知县.....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理应只有收容尸体,才能够结算出【经卷】的【太平经】会突然开始运转。
“答案很简单,它确实收容到‘尸体’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尸体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龙兴县。
那枚龙兴县印,守冲口中容纳了整座县城,城内城外数万百姓香火的朝廷重宝,就是龙兴县的尸体。
而它结算出来的,就是【导致龙兴县死亡的事件】。
百官印,是万民血。
城内歌舞升平,城外尸横遍野,所谓的龙兴县早在那一次秋税中就死了,只是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时间,王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上上世。
当时他刚穿越过来,还是婴儿,而家里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财却连精米都买不起,差点就要被遗弃。
为何会如此?
明明村里到处是农田,田里都有庄稼,一到收获的季节,放眼望去赫然金黄一片,为什么还会缺粮?
为什么连米都吃不起,饿极了也只能去挖一些野菜来吃,或者吃点糙米,就这,都得分三天做成粥来吃,甚至还要往里面加点沙砾,只因这样更容易觉得饱......是觉得饱,还不是真的能吃饱。
为什么会这样?
走到【太平经】前,王平的手掌轻轻抚过书页,小心触碰着上面每一个血字,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卷二:与日偕亡】
【杂草的声音哪怕再大,也不可能撼动天上的太阳,玉石俱焚的誓言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
这就是原因啊。
第二道经卷,【与日偕亡】的效果很简单,一言以蔽之,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类似诅咒之术。
“当我和目标交手的时候,所有被目标造成的伤势都能用【与日偕亡】记录下来,直到我觉得足够了,就可以进入【太平经】空间,激活【与日偕亡】,然后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给予其报应。”
“报应的强弱,会参照我和目标的差距。”
“同等层次,伤势报应就对等,我更强,那就是伤势轻而报应重,我更弱,那就是伤势重而报应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祭炼结束,王平从【太平间】内走出,沉默片刻后,便毅然决然握住了身旁的玄螭弓和牛尾刀。
今晚,又是一场大雨。
王平站起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身影隐没雨中,目光却是死死地看向了远处的【游神观】。
“可恶的陈浩彦,竟害我不得好死......”
不过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做点什么吧,何况还是早就决定要用掉的性命,事到如今反而能随心而为。
‘.....就当作回报吧。’
王平低垂眼睑,目光在【与日偕亡】的经卷记录上停留片刻,随后便缓缓站直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从效果上来看,这道经卷的未来非常值得期待,甚至足以成为制胜的杀手锏,自己这次算是赚大了。
因此作为领受了这道经卷的回报。
顺便出口恶气。
‘陈浩彦,龙兴县的太阳之一,就用这条命.....我替你们将他射下来!’
轰隆!
夜幕下,王平的身影和乍现的电光隐约重合,撕裂磅礴大雨,带着滚雷般的轰鸣迅速消失在了远方。
第二十章 除虫射日!
“此刻的我,虽然外功六关只破了筋和血两关,但无论是真龙筋还是至阳血,全部都是最高品级的。”
前者象征力量,后者象征爆发。
二者叠加,自己在防御,抗压,耐久等素质上或许不如外功圆满的武者,但攻击力应该是不逊色的。
甚至可能更强!
“陈浩彦在哪里?”王平举目四顾。
倾盆大雨之下,所有气味,声音,视线都被阻隔,想要在雨中找到一个人,难度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过那是对凡人而言。’
王平沉心静气,随后干脆闭上双眼,摒弃五感,细微的灵识迅速蔓延而出,如蛛网一般向四周扩张。
‘无论他在【游神观】做了什么,最后肯定是要回县衙的,既然如此,我就将灵识织成的网布置在周围这几个街区上,将从【游神观】回县衙,最短最快的必经之路全部都囊括在灵识感应里。’
王平笃定,陈浩彦没有其他路能走。
‘他不可能从【游神观】全身而退,大概率要受重伤的。’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回县衙,因为县衙里还有一位高手......龙兴县的知县!只有那位才能保住他。’
约莫一刻钟后,王平突然目光微亮。
“找到你了....!”
灵识大网内仿佛有一只蝴蝶闯了进来,触动感应,迅速勾勒出来人的容貌,正是一脸狼狈的陈浩彦。
下一秒,王平没有丝毫犹豫,一边继续感应陈浩彦逃遁的方向,预判位置,随后抄近路抢到了他的前方,接着便将身子蜷缩在了雨幕内,藏进街边阴影里,双手十指轻轻按压在了自己的腹部。
【火里栽莲印】!
这是白莲教的入门功夫,此前守冲对他出的那一掌也是这门印法的功夫,如今被他以灵识模仿复现。
‘发劲,不能局限于某个部位。’
‘小腿,大腿,肝胆,肠胃,腹肌,腰背,脊椎,要用全身去发劲,将全身的气血劲力都拧成一股。’
王平一边回忆着守冲的那一掌,一边顶起十指,按在小腹丹田处,截留气血,将所有气机渐渐敛起。
整个过程如同逐渐合拢的花苞,将王平的一切生机,气血循环,心跳,呼吸,甚至内脏的蠕动都全部平复了下去,亦或者是进入了某种“积蓄”的状态,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赫然藏着惊涛骇浪。
‘陈浩彦......我们该算算旧账了。’
事已至此,王平反而放开了心态,灵识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陈浩彦,心中默数两人之间的距离步数。
.............
大雨磅礴。
雨幕下,各家各户门窗紧闭,视线和声音也被大雨遮得严严实实,给有心之人提供了最完美的庇护。
“那头黑蛇.....总有一天我要拿来炖汤!”
陈浩彦走在雨中的街巷里,凭借这场大雨洗去气味,再加上他对龙兴县的了解,总算是甩开了追兵。
而他的呼吸,脉搏,乃至脚步,这一刻都带着莫名的韵律,隐约和周遭环境的声响动静吻合在了一起,以至于哪怕有人正在凝神细看,都无法发现雨幕里其实有一个人,这是极高的隐匿技巧。
这才是他选在今日动手的时候。
不仅仅是因为守冲的现身闯县城,也是因为天象难测,原本推算中的倾盆大雨突然提前两天出现了。
‘还好.....幸不辱命。’
想到这里,陈浩彦抓紧身上的布包,里面摆放着【游神观】丹房内的所有丹药,各个都是奇珍异品。
长生不老药肯定也在其中。
‘那个【怜生菩萨】或许也是为此而来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下杀手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停滞....’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陈浩彦不禁心有余悸,他毫不怀疑,当时那位【怜生菩萨】是能杀了他的,对方的诡异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了解,可不知为何,最后对方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这才惊醒,而后趁机逃走。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刚逃出【游神观】,就撞上了赶回来的游神真人,甚至守冲那个老东西也在。
前有狼,后有虎。
他根本不敢恋战,为了最快速度甩开所有人,他也只能自损功体,几乎耗空内劲,这才逃出了生天。
‘天魔解体的损耗还是太大了。’
‘何况我为了求稳,一口气兵解了大半功体,全身根基几乎崩毁,内劲溃散,连带着肺腑都受损了.....’
想到这里,陈浩彦更是心中暗恨,这一身的伤势即便乐观估计,也要三到五年才能慢慢养好,甚至有可能都养不好,此刻唯一能让他稍感安慰的,就是此行的任务没有失败,东西还是拿到了。
‘为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东西送回县衙!’
陈浩彦加快脚步,可就在穿过一个巷口的刹那,他却猛然眯起双眼,脚步骤停,看向了转角的阴影。
“什么人!”
几乎同时,王平也睁开了双眼。
“......可惜。”
终究是差距太大,即便他已经全力隐藏,可在陈浩彦这等内劲武师的眼里还是犹如黑夜里的萤火虫。
“既然如此,那就不藏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松开了按在小腹上的手印,积蓄了许久的气血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般悍然爆发。
轰隆!
只这一下发劲,虽然依旧没能做到守冲那般拧成一股,但也凝聚了一大半,因此声势同样大得吓人。
泼天的雨幕瞬间炸开!
旋即,王平的身影就飞奔而出,沸腾的气血让他的体温飙升,以至于雨水落在身上甚至腾起了水雾。
“昂——!”
王平体内,弹动的大筋震荡空气,在高速飞奔下被拉长,混合雨声,再度演变成了一声悠扬的龙吟。
这一瞬间的爆发,王平已经做到了极致,至阳血和真龙筋的优势,再加上提前埋伏好的积蓄,他有足够自信,那一晚的谢石如果此刻出现在这里,他甚至无需用刀,用拳头都能打他个透心凉!
而在他的面前,陈浩彦最初的情绪是惊愕。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谁啊?
滔天的气血,恐怖的发劲,还能精准地拦住自己,龙兴县什么时候来了如此高手,而他居然不知道?
“不对,是那个年轻捕快。”
“好像叫.....王平?”
下一秒,他才认出了来人身份。
于是更强烈的震撼塞满了他的千思万绪,因为在他的设想里,王平此刻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才对!
为何会如此?
不过很快,陈浩彦就平复下了所有情绪,手中的巨弓高高扬起,弓弦弹动,箭矢赫然撕裂雨幕而去。
唰唰!
箭矢如龙,展现出了陈浩彦深厚的功底,而且出于某种不祥的预感,这一刻的他更不敢有丝毫托大。
因此在射出第一箭后,陈浩彦的动作毫无停顿,左右开弓,一枚枚箭矢不断搭上弓弦,然后射出,眨眼之间就清空了箭筒,比雨幕更加密集的箭雨,带着内劲加持的辉光,瞬间就淹没了王平!
小腹,心脏,眉心!
双手,双脚,命根!
这一刻,王平的灵识传来示警,全身上下所有要害部位都如坠冰窟,剧烈的危机感几乎要淹没理智。
与此同时,陈浩彦也露出了冷笑。
“跳梁小丑!”
见到这一幕,以他的武功和经验,已然得出判断:这个小子躲不开自己的箭,最多护住一两个部位。
可是那有何用?
眉心,命根,心脏,光是致命要害就有三处,更别说其他要害,即便不致命,也足以令人失去战力。
‘这小子,估计是发现被我当作了弃子,所以心中有怨恨,又运气好,这才截住了我的去路.....终究是年轻人,只有血气之勇,和那林晟一样天真,也不想想就算截住了我,能是我的对手吗?’
说句难听点的。
如果此刻的他是巅峰状态,那就算绑上双手双脚,不用兵器,靠着一双眼睛都能将对方活生生瞪死!
带着强烈的自信,陈浩彦放松筋骨,准备先缓口气,等王平中箭倒地后,就继续朝着县衙狂奔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轰隆!
面对飞驰而来的箭雨,王平竟是全然没有任何停下冲刺的意思,甚至一脚踩地,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而在灵识的辅助下,他精准地把握住了箭矢飞来的速度,位置,时机,头部微微一侧,避开了瞄准眉心的箭,然后又一个飞跃,拉高身形,避开了射向命根的箭,可其余部位却完全没有阻挡。
噗嗤!
箭矢穿体,血光泼洒,刺目猩红。
王平的心脏,手足,小腹丹田瞬间多出了碗大的伤口,滚烫的至阳之血在雨幕下像是点燃了一团火。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
然后就在陈浩彦愕然,不解,震惊的目光下,王平一路冲到了他的面前,抽刀横斩,动作一气呵成。
【阎王三魔刀】,兵法【阎王帖】!
霎时间,刀锋之上那仿佛阎罗送帖,无常索命的冰寒杀气闯进了陈浩彦的心头,几乎冻结他的四肢。
“.....找死!”
陈浩彦怒吼一声,浑然不惧,因为他看得分明,眼前的年轻人已经身受重创,此刻不过是头纸老虎。
那么大的伤口,遍布要害,光是出血量就足以在几个呼吸内夺取一个人的性命,这年轻人肯定也不会例外,之所以还有如此声势,无非是回光返照,何况他以为只要接近自己,就能反败为胜?
简直是异想天开!
虽然他主修的武功是【穿云震天弓】,一身本事都在弓箭上,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擅长近战搏杀。
毕竟有弓开满月的气力,他的近战岂会弱?
一念至此,陈浩彦果断弃弓,同样从腰间拔出了牛尾刀,同样是兵法【阎王帖】,一道冰冷的刀光。
“锵锵!”
双刀交错而过,又有一道血花在雨幕下绽放,随后就见一只紧握着牛尾刀的臂膀朝着天空飞扬而起。
“不自量力!”
陈浩彦脸色阴沉,握刀的手依旧平稳,而飞上天空的那只臂膀,赫然属于冲到近前拼命挥刀的王平。
外功武者与内劲武师。
二者在生命层次上就存在质的差距,哪怕陈浩彦此刻的状态其实极差,王平依旧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然而——这也在王平的预料中。
大雨,骤停。
不仅如此,风声,雷鸣,电光,还有陈浩彦的面容,所有景象都在此时此刻驻足,时间停下了脚步。
经卷启动,【与日偕亡】!
王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连同被斩断的臂膀一起进入了【太平经】空间,旋即就跪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鲜血带着生命力飞速从体内流失,却又仿佛得到了指引一般,朝着正前方的巍峨书册方向汇聚而去。
小腹一处,心脏一处,双手双脚各有一处,右手臂膀被斩断,所有被陈浩彦制造出来的伤势,这一刻都被清晰地记录在了【与日偕亡】的经卷上,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猩红无比。
它们将给予陈浩彦十足的报应。
至于王平......
“区区致命伤罢了。”
王平呲牙咧嘴,忍者剧痛,随后抓起掉落在旁的臂膀,就朝着伤口按了上去,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法术,【气禁】!
雄浑的真气流入四肢百骸,止血生肌,续骨连筋,几个呼吸后,王平竟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
“还是得修仙啊。”
活动着接回去的臂膀,王平由衷感慨了一声,对武者而言必死的重伤,对修仙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这甚至都不是【气禁】的极限,自己苦修了这么长时间,也就堪堪将法术效果提升到第二层次,续骨连筋的程度,倘若可以更进一步,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刚刚陈浩彦那一刀根本伤不到他!
“.....让我看看,这道经卷究竟有多强。”
下一秒,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浮现心头,王平当即收敛思绪,重振精神,眨眼间就回到了现实原地。
此刻,现实才过去了万分之一秒。
【与日偕亡】的报应永远不会迟到,因此王平所有记录伤势的时间都会被极限加速,浓缩在刹那间。
砰!
陈浩彦呆愣站在原地,而在他的小腹,心脏,手足,臂膀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和鲜血瞬间迸发而出!
“.......啊?”陈浩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受伤了?
他的思绪停留在了这一瞬,来自全身要害的痛苦,尤其是臂膀处那筋骨撕裂般的感觉让他彻底茫然。
然而王平的动作却不会停下。
铮!
冰冷的刀光如宰杀猪狗般,这一次轮到陈浩彦的臂膀飞向半空,血光泼洒,终于是惊醒了他的心神。
“我的手.....!?”
此时此刻,陈浩彦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过他清楚认知到了另一件事:自己败了,稀里糊涂的败了!
从头到尾,对方甚至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连个杀字都没有喊,更没有辱骂,只有沉默而决绝的杀意。
何至于此?
就算之前我的确把你当成了弃子,是我不对,可你不是活下来了么,既然如此,什么事情不能谈谈?
大不了我想办法补偿你嘛!
这一刹那,陈浩彦有千言万语想说,不是因为他意识到错了,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迫近的死亡气息。
‘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不想死!
陈浩彦果断放弃尊严,脚下用力一跺,不再和王平正面对抗,而是试图拉开距离,逃入雨幕的街巷。
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丈量田亩,清查户口,征收秋税.....他做出了这么多耀眼的成绩。
如今大人的任务也完成了,重获自由已不是奢望。
到了那时,他就能走出这小小的龙兴县,在郡府中施展毕生所学,保境安民,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大好前程正等着他去走。
岂能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的贱户手里?这绝不是他应该有的结局......
“吼——!”
低沉的螭龙吼声掐灭了陈浩彦的所有不甘念头,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到了正在弯弓搭箭的王平。
【穿云震天弓】,弓开满月!
随着弓弦被一点一点拉开,弓身上盘踞的两条螭龙竟也猛然睁开了双目,爪趾扭动,仿佛活了过来。
‘这弓还是我给他的......’陈浩彦心神恍惚。
也就是在此刻,他再看王平那夹杂狠厉的面庞,记忆中的一块迷雾终于渐渐散去,让他回想了起来。
‘......是他?’
该死!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
他根本不是什么捕快,他是那个被自己亲手送进白莲教当卧底,最后又过河拆桥杀了冒功的泥腿子!
他没死!?
这一瞬间,陈浩彦的脑海里爆发出了无数的疑问,可任凭他有多少思绪念头,都在下一刹迎来终结。
只见王平弓开满月,长箭亮起微光,锋芒直指陈浩彦,尽管他拼命腾挪闪躲,也逃不开灵识的锁定。
下一秒,王平撒手。
轰隆!
开碑裂石的箭矢悍然劈出,眨眼就命中了还在努力闪躲的陈浩彦,箭上凝聚的无匹神力随之爆发,冲击波就像是在他的体内埋入了一颗炸弹,一声巨响过后,原地就只剩下了一朵盛开的血花。
“呼!”
踏着血水,王平长出一口气,却没有停留,强撑着酸痛的身子,提起一个包裹,旋即消失在雨幕中。
而直到他离去,重物坠地声才陆续响起。
“哗啦啦。”
手脚,躯干,五脏六腑.....被炸碎的身体就这样铺满了龙兴县的街道,迸散的血水则是被大雨洗去。
龙兴县总捕,内劲武师陈浩彦。
死!
第二十一章 好人有好报
大雨还在下。
就在陈浩彦身死的街道,守冲的身影突兀出现,目光带着些许意外地打量着街上满地都是的陈浩彦。
“谁下的手?”
整个人都给打碎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守冲一边感叹,一边在街道上认真搜寻起来,包括每一处裂隙,脑海之中迅速推演战斗前后的景象。
“凶手处心积虑,预先埋伏在了转角,不过功夫不到家,被陈浩彦隔着老远就发现了,有意思,以弱克强?陈浩彦出箭了,凶手.....没有挡?硬扛着冲到了他面前,然后....嗯?陈浩彦就输了?”
守冲眉头陡然一皱。
不过很快,他就仿佛又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紧皱的眉宇重新舒展,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步法,气血爆发之术.....是火里栽莲?”
好小子!
守冲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我只在他面前出手了一次,仅仅那一次,他竟就有所领悟,甚至现学现用.....用得还挺像模像样。”
好高的天赋!
“除此之外......我的【莲华刀】不见了,若非如此,【怜生菩萨】也不会被牵连,突然失去感应,还有那枚龙兴县印,难道也被这小子拿走了?血拼了大半夜,结果倒是让别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守冲也有些无奈。
这一晚,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真身出面吸引火力,暗地再让【怜生菩萨】代替自己前往【游神观】。
结果偏偏出了两个意外。
意外之一,自然就是陈浩彦和他想到了一块,以至于【怜生菩萨】慢了一步,让陈浩彦捷足先登了。
意外之二,是【莲华刀】。
就在【怜生菩萨】抓住陈浩彦,即将斩杀的时候,【莲华刀】突然不见,反噬立刻影响了守冲本人。
连锁反应让【怜生菩萨】也陷入了停滞。
这才让陈浩彦趁机逃出生天,等到守冲缓过劲,一路追杀过来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尸体。
“.....罢了。”守冲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好心态:“亏得主要是我,没能拿到【游神观】内的丹药,不过【怜生菩萨】的目标还是达成了,收割了【游神观】这一季的香火,总归不是空手而回。”
何况那王平严格来说也是白莲教弟子。
算来算去,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这也是一次机会。”
雨夜下,守冲抬头远望,只见龙兴县的中心,巍峨的县衙如同一尊巨兽正闭目假寐,匍匐在大地上。
按理来说,少了陈浩彦这一位内劲武师,如今的县衙对他来说已经再无威胁,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在守冲的感应里,陈浩彦的身死非但没有让县衙给他的危机感变弱,反而加重到了关乎生死的地步。
他知道其中的缘由。
想到这里,守冲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好用的刀意外断了,眼下又无刀可用,于是被迫走到台前了。”
“哼.....看你还能藏多久。”
收回视线,守冲的气机迅速收敛,继而又重新清理了一边现场,抹除所有战斗痕迹,这才扬长而去。
..............
这一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平早已无心计较了。
此刻的他已然回到了自家小院,换下早已湿漉漉的衣服,随后便将一枚鼓鼓囊囊的包裹放在了桌上。
直到这时,他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战。
比起杀谢石的那一战,和陈浩彦的这一战无疑要更加惊险,甚至理论上他就不应该成为最后的胜者。
“斩谢石只是看着惊险,实际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要做的只是出刀,一切顺理成章,没什么意外.....然而陈浩彦不同,能杀他,其实有七成的运气成分,近身的第一刀,他选择斩我的胳膊。”
想到这里,王平又揉了揉肩膀。
断臂的幻痛此刻还没有消散,除此之外还有过度爆发的后遗症,剧烈的肌肉酸痛甚至让他难以活动。
这就是练筋不练肉的结果。
空有力气和爆发,却承受不住爆发之后对身体的摧残,结果就是耐力太差,三分钟还没到就不行了。
“那一刀如果斩的不是胳膊,而是脖颈,那我当场就死了,即便有【与日偕亡】也没那个机会用了。”
“不过这也不算他轻敌,毕竟当时我全身上下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持刀的那只手,全身伤势一看就活不久了,在他看来,只要解决那只手,我必死无疑,自然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王平心中不断回顾厮杀的过程。
有欲界天人身在,他能敏锐感应到陈浩彦的情绪变化,也有助于他复盘陈浩彦在那一战的心理变化。
这也是宝贵的实战经验。
而在复盘结束后,王平得出了结论:“有【气禁】和【与日偕亡】在,以伤换伤的打法才最适合我。”
“而且.....我武功太低了。”
“以下克上可不是我的风格,以强欺弱才更合我心意,这一次我最大的问题还是武功没有陈浩彦高。”
“否则也不会被提前发现。”
“这点得设法改正,所幸有灵识和【欲界天人身】加持,我的练武速度很快,只是缺了趁手的兵器。”
片刻后,王平重新坐起。
十指结印施法,用【气禁】转化真气在体内运化了几个周天,原本萎靡的精气神顿时就恢复了大半。
紧接着,他又看向一旁桌案上的包裹。
他早就发现了,这包裹陈浩彦一直揣在怀里,跟个宝贝似的捂着,这才在临走前专门将其捞了过来。
“让我看看.....”
王平走上前,解开包裹。
下一秒,足足十二枚瓷瓶伴随着浓郁药香就出现在了王平的眼底,每一枚瓷瓶下面都有对应的标签。
“卧槽!?”
王平眼睛瞬间就直了,只因十二枚瓷瓶上的标签内容差点没把他给晃瞎,一时间激动到手都在颤抖。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王平低声喃喃,接着又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如在梦中,片刻后才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全都是丹药!
丹药之说,此前和刘烨闲聊的时候王平也有所了解,据说只有朝廷的那些异人方士才有炼制的本事。
“一枚丹药,能顶一月食补!”
“陈浩彦那家伙,就是为了这些才强闯【游神观】?他该不会是把【游神观】的药房洗劫一空了吧?”
王平仔细清点着丹药的种类。
断肠丸,蛊毒丹,化功散。
易筋丹,锻骨丹,洗髓丹,补气散,解毒丹,淬体丸,回天再造丹,雪参冰果琼浆露,天意回魂丹。
“三种毒丹,九种补药。”
看着桌上的瓷瓶,王平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虽然有些被害妄想,但不得不防的问题。
“这些丹药,和瓷瓶上的标注是对应的吗?”
王平拿起一枚瓷瓶,上面的标记是【淬体丸】,可万一里面放着的其实是【断肠丸】,那又该怎么办?
“以己度人,如果换成我,肯定会明面上用一套标注,暗地里用另一套,故意用来迷惑不懂的外行。”
这也是基本的防盗措施。
【游神观】就立在那里,难道那位游神真人在炼丹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丹药被窃走的问题吗?
王平不信!
“这世道,能出头的就没有一个当人的,当人的肯定活不久......凡事小心一点,多思虑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王平又有些头疼。
“我不懂药理啊。”
有灵识在,他可以解析这些丹药的成分,然而不懂药理知识,即便知道成分也难以推断具体的药效。
“.....看来得找个试药的。”
王平想了想,干脆推开门走进院落旁的马厩,将县衙分配给他的卷鬃马牵了出来,亲切地拍了拍它。
为了安全,只好苦一苦自己的马了。
下一秒,王平就运转灵识,从瓷瓶里的丹药里抽出一部分药粉,一一喂给了卷鬃马,然后耐心等待。
以防万一,药粉他都是分别从丹药的表面,内核,中间隔层里抽出来的,就是为了确保整颗丹药都无毒,否则要是给毒丹包了一层无毒的皮怎么办?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宁愿浪费也不想中招。
整个过程,他都以灵识观摩。
从药粉入肚,再到开始生效,具体影响了马的哪些器官部件,药效的强弱与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
给已经开始吐白沫,四脚朝天乱瞪的卷鬃马喂了一点解毒丹的药粉后,王平脸色铁青地回到了房间。
事实证明,他并非被害妄想。
所有标注都是乱的,真正用来区分丹药的不是这些标注,而是瓷瓶上的花纹,显然是一种特殊暗号。
这破地方,真就没一个像人的!
如果不是我技高一筹,回想起被守冲那老毕登血坑的记忆,多防备了一手,岂不是又得复活重来了?
“畜生啊!”
王平怒骂了一阵,随后又将十二枚丹瓶重新排列,所幸的是,虽然标签是乱的,但标签本身没有错。
毒丹只有三瓶,补药还是九种。
“断肠丸,蛊毒丹,化功散,这三个排一起,剧毒。”
“易筋丹,锻骨丹,洗髓丹,补气散,解毒丹,淬体丸.....这几个是针对体魄的,适用于外功武者。”
“回天再造丹,雪参冰果琼浆露.....这两个是用来提升内劲的,服用后体内会多出一道莫名的气,不过修为不到反而有害,卷鬃马吃了以后差点当场暴毙,还好我反应够快,及时给他洗了胃。”
“最后一个.....”
王平拿起最后一枚瓷瓶,这枚瓷瓶上面写着的【淬体丸】,不过实际盛放的应该是【天意回魂丹】。
不过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这有啥用。
“卷鬃马服用之后,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所有器官都没变,有毒没毒也不确定,让人难以判断。”
王平猜测,这枚丹药才是陈浩彦的目标。
毕竟其他十一种丹药虽然珍贵,但对陈浩彦而言有用的其实不多,至少没有重要到舍命去抢的地步。
“如此说来,这还是个香饽饽,要是让人知道是我斩杀陈浩彦,拿走了这些丹药,或许还会有麻烦?”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将天意回魂丹单独存放起来,然后将断肠丸装进了标注【天意回魂丹】的瓷瓶。
除此之外,还有【回天再造丹】和【雪参冰果琼浆露】的瓷瓶,王平也将剩下的两种毒药,蛊毒丹和化功散塞了进去,接着将三个瓷瓶贴身存放......虽然只是随手之举,但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做完这些后,王平才回到床上。
“我的【穿云震天弓】才刚刚入门,想要突破小成,就得练成【骨如虎】,这一步主要是锤锻骨骼.....”
想到这里,他便将锻骨丹取了出来,
服丹,兑水,一饮而尽。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然而很快,王平就感觉腹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烈火,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随后就是痒!奇痒!
发自骨骼的痒,让人想抓都抓不到,王平心知这是药力生效,不敢怠慢,当即将玄螭弓取在了手中。
“呼!”
灵识运转,镇压所有杂念触感,王平心神迅速沉入了和玄螭弓的感应里,消化锻骨丹那汹涌的药力。
感受着体内的热流,王平愈发振奋。
“入门【血如火】,我在灵识辅助下用了三天不到,如今有丹药辅佐,小成【骨如虎】一晚足够了!”
...........
翌日,清晨。
雨过天晴,初升的骄阳下,一道彩虹高挂,清新的空气乘着微风,吹过刚刚经历了一夜风雨的县城。
砰!
一夜过去,原本端坐在床榻上,如石像般巍峨不动的王平陡然睁开双眼,体内凭空传出了一声炸响。
这声音并非从嘴巴里发出,也不是腹部内脏的声响,而是全身每一处骨骼,带动肌肉,皮肤,五脏六腑一同震动,发出的细微声音汇聚而成的,如闷雷滚空,虎豹低吼,蕴含脱胎换骨的变化。
“成了!”
等到声音散去,王平浑身大汗淋漓,昨日的肌肉酸痛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消解,眼底似是蕴含着光亮。
骨如虎!
和筋,血同理,骨的品级亦有灵猫,斑斓,白额,山君四等,而王平的骨依旧是最高等的【山君骨】!
此刻,在真龙筋,至阳血,山君骨加持下,王平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又暴涨了一截,承压耐力也狂增,就连如先前施展【火里栽莲】那般,将全身拧成一股发劲时都感觉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尤其是筋骨一同发力时。
真龙筋,山君骨,一拳打出,龙虎齐鸣,猎猎拳风加上气血汗液蒸腾,竟仿佛真的有风云相随一般!
“爽!”
王平活动手脚,低吼了一声,这种力量显著提升的感觉简直比修炼铁牛功爆发的那一瞬间还要畅快。
许久过后,王平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他便将剩下的丹药包好,密封,然后用灵识辅助自己的卷鬃马一一吞下,藏进了马肚子里。
‘如此,起码能藏一到三天。’
王平运转灵识,调整丹药在马肚里的位置,确保不会拉出来后,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着县衙走去。
不出意外,此时的县衙肯定已经得知了陈浩彦身死的消息。
反贼火并,总捕身死,听到这么顺耳的消息,那位至今鲜有露面的知县大人,应该也要坐不住了吧?
第二十二章 面见知县
天刚蒙蒙亮,县衙就已是人声鼎沸。
王平来到校场的时候,更是发现一众捕快都聚集在了这里,其中有不少生面孔,似乎正在举行活动。
“兄弟,这是做啥呢?”
出于好奇,王平随手拍了拍最外围的捕快,低声道,后者则是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当然是....是.....”
对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一声惊恐的叫声就在校场内响起,赫然是那位被王平拍了肩膀的捕快,此刻直接摔倒在地。
“救,救命!厉鬼索命来了!”
“不是我们害的你啊,冤有头债有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打断了正在举行的活动,不少捕快都转头看来,然后纷纷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怎么回事?”
人群被推开,一位老捕快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走了出来:“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为昨夜战死的同....同.....”
刘烨瞪大了双眼。
“哟,老刘。”王平友好地挥了挥手,此刻他也反应了过来,因此表情有些古怪:“你们以为我死了?”
刘烨:“........”
不然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烨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惊叹道:“兄弟,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完,这位资深老捕快似乎想到了什么,逐渐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起了歪着头,一脸无辜的王平:
“你还活着,可陈大人都死了!”
“啊?”
王平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刘烨说了什么,直到数秒过后才猛然惊觉,红润的脸色变得惨白:
“陈大人出事了?谁做的?”
“不知道,只知道凶手极度凶残,尸体碎的就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又是大雨过后,连验尸都没法验。”
刘烨语气沉着,低声道:“现场大家都勘探过了,所有战斗痕迹都被抹除了,疑似留下了线索的地方也被大面积毁坏,以至于我们现在连凶手用的是什么兵器都不知道,更别说具体的武功了。”
“竟有此事.....”
王平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似乎无法接受陈浩彦的死,最后更是牙关紧咬,露出了一副痛恨的表情:
“这,这我也太亏了!”
“此番我可是连命都搭上了,又撞了大运才侥幸活下来,就等着陈大人提拔我呢,结果却遭此不测.....”
刘烨见状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实在是太有前途了,说得跟真的似的,以至于他这个资深老捕快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想到这里,刘烨干脆将王平拉到了一边,这才继续道:“事实上,我们对凶手的身份已经有猜测了。”
“真的吗?”王平表情微动。
“当然是真的。”刘烨点了点头:“凶手故意毁掉了所有战斗痕迹,看似谨慎,实际上反而弄巧成拙。”
“因为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兵器和武功非常特殊,特殊到一旦留下痕迹,县衙的捕快们就一定能看出来......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将嫌疑目标缩小到县城内的十几家大户良民身上。”
“甚至....内部犯案也不是没可能。”
话音落下,刘烨的目光几乎是死死盯着王平,何为内部犯案?自然是在说杀了陈浩彦的人也是捕快!
毕竟【阎罗三魔刀】同样人尽皆知。
“啊?”
在刘烨的注视下,王平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反而更茫然了:“怎么会这样.....究竟谁能杀了陈大人?”
这份茫然不是演技,而是真情流露。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昨夜他杀了陈浩彦就扬长而去,并没有刻意毁坏战斗痕迹,这不是他做的。
他也不需要清理战斗痕迹,从头到尾都是陈浩彦在攻击他,他只是扛着攻击冲到了陈浩彦的面前,一刀斩下了他的手臂,然后用箭将他凌空射爆,所有证据都随着炸碎的尸体而被销毁殆尽了。
就算留下了什么痕迹,大雨一冲也不可能找到他身上。
‘有第三者。’
王平心中微凛,自己斩杀陈浩彦离去后,有第三个人赶到,并破坏了现场,却弄巧成拙协助了调查.....
‘.....不对,他是故意的!’
‘故意破坏痕迹,故意让县衙缩小目标.....是守冲!肯定是那个老毕登做的,难道被他发现是我了?’
不应该啊,如果自己暴露了,那昨晚守冲就应该找上门才对。
想到这里,王平又流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情绪完美融入到了自己的言行之中:
“等等,刘,刘爷,您不会怀疑我吧?”
刘烨的目光愈发古怪,据他所知,县城里威力大到能将一位内劲武师的身体炸得粉碎的武功并不多。
然而好巧不巧,这样的武功县衙就有一门,而且还正好有一位昨晚就在现场,且行踪不明的人学过。
【穿云震天弓】
“......很好。”
看着眼前歪着头的王平,刘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这个表情,待会儿知县召见的时候就这么说。”
“啊?什么表情.....”
这小子,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装糊涂的天才!
刘烨啧啧称奇,旋即笑道:“放心吧,就你这点三脚猫武功也想杀了陈大人?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
王平对此并不意外。
这本就是他身上最大的保护色,一个连外功圆满都没有武者,凭什么能杀了身为内劲武师的陈浩彦?
刘烨也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你还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疑点,就算没有人怀疑是你杀了陈大人,也肯定会怀疑你和陈大人的死有关联。”
说完,刘烨还由衷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你不该回来的,如果昨晚就那样‘死’了,反而干脆,回来了,麻烦恐怕比你死了还多。”
就在这时。
只见一位衙役快步走进校场,高声道:“知县大人召见!所有人到内衙集合!”
............
前往内衙的路上。
时不时有捕快偷偷打量着王平,而王平也是一脸忐忑,似乎真的被刘烨的话吓到了,神色惴惴不安。
‘不得不为啊。’
诚如刘烨所说,如果只是为了活命的话,昨晚他就不该回来,趁夜远走高飞才是最安全稳妥的选择。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就这么走了,他固然能活下来,可是少了县衙这个平台,他的武功必然会长时间停滞。
‘【阎罗三魔刀】,【穿云震天弓】我手上只有这两门武功,【素月莲华刀】练的也是血,和【穿云震天弓】重叠了,对我已经无用,可是想要外功圆满,我还有皮,肉,髓足足三道关卡没突破。’
因此他需要武功。
有了丹药辅助,只要得到对应的武功,别说是外功圆满了,他甚至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凝练内劲!
‘为此,冒点风险也值得。’
‘若是能在死之前突破,成为内劲武师,到时候再复活进入仙门世界,想来也可以得到更好的起点。’
毕竟复活是有冷却时间的。
长达七天的冷却,意味着复活后的七天内,他都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稍有不慎就很可能暴毙。
因此复活后的实力越强越好。
跟着人群,王平很快就来到了县衙的最深处,刘烨等几位老捕快负责领队,在一处院落的门前站定。
下一秒,院落内便走出一人。
他身着官服,其上描画着一只毛有五采,首有缨,尾有毛如船柁形的奇鸟,名为鸂鶒,亦称紫鸳鸯。
如此服饰,县城内外只有一人能穿。
“参见知县大人!”
霎时间,所有捕快齐齐开口,声震云天,同时也引动了县城内外的不少有心之人朝着县衙方向看来。
“免礼。”
知县摆了摆手,这是一位留着长须,容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乍看之下仿佛就是一位不懂武功的文人。
可王平却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知县徐秉正,京城国子监学子,师承理学大儒程伯纯,在朝廷的【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百四十二......’
王平心中默念这位知县的情报。
而在徐秉正的所有情报里,最让他忌惮的就是【兵器谱】排名,只因这不仅是声望,更是实力象征。
‘大顺朝廷的【兵器谱】通行天下,乃是世间第一等的名望,而武师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号,被称之为【敕名封号】,从此就可以聚集天下名望,气运,突破内劲桎梏,展望武道的更高境界。’
因此但凡能名列【兵器谱】,最次也是名珍。
而如果更进一步,达到就连【兵器谱】都无法影响其名望的层次,那就是人尽皆知的宗师级人物了。
外功武者,内劲武师,封号武师,武道宗师。
这位知县大人明明有如此武功,却不去京城扬名立万,反而窝在龙兴县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屈才了。
就在这时。
“你.....”
徐秉正目光灼灼,竟一眼就找到了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王平,语气依旧和蔼,没有丝毫强势和霸道:
“你就是王平?”
“回大人,正是下官。”
王平躬身行礼。
然而此刻,他的肌肤已然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眼前这位知县大人的目光正如利剑般剥开他的身体!
下一秒,徐秉正的话就让他心头剧震:“【阎罗三魔刀】圆满,【穿云震天弓】小成,真龙筋,山君骨,至阳血,不仅悟性极佳,还有三种神异加身,哪怕放在郡里也是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话音回荡开来,王平清楚感应到了周围捕快们心中的惊异,震撼,乃至嫉妒,同时也有些难以置信。
‘我的底细就这样被揭开了!’
‘也对,武者在外功体魄上的进步根本就藏不住,冷静,不用慌,问就是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话虽如此,王平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此刻,他遇上了一个之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感觉不到。’
王平低垂眼睑,发现之前都无往不利的灵识,此刻竟没有办法感应到眼前这位知县大人心中的情绪!
为何如此?
‘因为他是封号武师?武功练到这步竟能阻碍灵识?我就知道这个破地方的水也很深,没那么简单....’
“对了。”
就在这时,徐秉正再度开口:“我记得之前是陈浩彦让你负责押送【莲华刀】的,东西现在在哪儿?”
“回大人,属下无能,东西都被白莲贼劫走了。”
王平赶忙解释道。
他能清楚感应到,就在自己说话的同时,徐秉正对自己的观察强度也陡然暴涨到了一个夸张的层次。
所幸他还有灵识辅助,当即控制起了脉搏心跳,将所有情绪外显的身体变化控制在了一个“有些紧张,但问心无愧”的状态,直到那几乎要剖开他身子的锐利视线渐渐淡去,才暗中松了口气。
‘果然厉害。’
直觉告诉王平,刚刚如果他表现出了一丁点不合常理的身体变化,这位知县大人恐怕立刻就会动手!
“原来如此,罪不在你,罢了。”
徐秉正收回视线,似乎对王平也失去了兴趣。
“退下吧。”
话音落下,王平这才如蒙大赦,旋即退回人群,心中清楚这一关自己暂时过去了,不至于当场暴毙。
紧接着,就听知县继续说道:
“此番让诸位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陈浩彦死了,县衙却不能没有捕头,所以我打算从诸位之中选一人出来,接替龙兴县总捕的位置。”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原本还很安静的人群骤起喧哗,一些没有心理准备的资深老捕头甚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咧开的嘴角迅速耷拉下来,几番扭曲过后,竟硬是挤出了些许哭腔:
“陈大人刚刚殉职,我等岂能.....”
“人都死了,还哭什么?”
知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所有捕快都眼神火热地看向了徐秉正,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捕头这个职位有多大的便利了。
要知道,捕头不仅能随意查看县衙收录的诸多武功,还能直接调用【武库】,挑选合心的兵器来练武,食补之类的更是按照最高标准,不限量供应.....只要坐上这个位置,突破内劲板上钉钉!
下一秒,徐秉正继续道:
“一个月后,我会举行一场县衙大比,无论是谁都能上台,大比站到最后的那位,就是新任的总捕。”
“诸位,当勉励之。”
说完,徐秉正就转身回到了内衙院落内,只剩下在场的一众捕快讨论得热火朝天,一副兴奋的模样。
就连王平都下意识思考起来:‘这不正合我意?只要我能够夺得捕头的位置,武功就不再是问题了。’
至于县衙大比,这群捕快最强也就外功圆满,而且年纪都大了,拳怕少壮,自己手段齐出胜算不低。
何况自己还有那么多丹药呢。
一个月时间准备,足够自己消化所有丹药了,届时就算没有对应武功,自己也能将体魄提升到极致......
“......嗯?”
王平的思考戛然而止。
等等,不太对。
‘陈浩彦强闯【游神观】,就是为了那批丹药,可他却没有独吞,显然是替人办事,幕后另有黑手。’
知县,徐秉正。
说什么要举办县衙大比选捕头,却又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刚好是消化那批丹药所需要的时间。
王平猛然警觉了起来:
‘不会是在钓鱼吧?甚至是.....钓我!?’
想到这里,王平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本火热的心情迅速冷却,几乎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内衙院落。
而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将面庞藏进阴影的知县徐秉正,正打量着众人,平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第二十三章 如何少奋斗二十年
空旷的院落内,一人伫立。
和在县衙时不同,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官服,反而换了一身劲装,甚至带了蒙面的斗笠。
“捕快王平......”
徐秉正平静地扫过整个院子,眉心微微跳动,院子内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墙壁,桌椅,地面。
他就这样走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连马厩都去了,结果只看到了一匹乖巧懂事,缩在墙角的卷鬃马。
“都没有,他的身上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珍贵的东西他不可能藏到外面,这么说应该不是他.....也对,他的功力太弱了,就算身兼三种神异,暗中偷袭,也不可能击杀重伤的陈浩彦。”
徐秉正收回视线。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去了他在院落内留下的脚印和所有痕迹。
嘎吱——
几乎同时,王平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干脆就在院落内舞刀练功起来。
从早上,到晚上。
日升,日落,月挂枝头。
练功结束后,打坐休息,然后睡觉——既没有偷偷离开,也没有任何可疑举止,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徐秉正这才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王平才终于松开灵识,背后缓缓流下第一滴冷汗。
凉彻心扉。
‘日尼玛,他监视我!’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手段,他完全感觉不到徐秉正的目光,只有在动用灵识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不对。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手段?听刘烨说,武道在这个层次已经从单纯的拳脚里彻底脱离出来了,而是趋向于精神,意识,据说那些武道宗师更是达到了【见神】的层次,用念头就能置人于死地....’
和灵识很像,但似是而非。
‘不过应该还是灵识更高级一点,至少我能发现对方的窥探,而对方却没有办法发现我的暗中审视。’
而且如果徐秉正真的有能够媲美灵识的探查手段,那自己藏在马肚子里的丹药恐怕早就被他发现了。
所幸一切到此为止了。
等到第二天,徐秉正并没有再来,然而即便如此,王平的心情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紧迫了。
‘此地不宜久留。’
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县衙太近了,为了提防徐秉正,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这样蹉跎时间。
何况窥探只是暂时的。
假以时日,徐秉正要是一直找不到线索,迟早会有更大胆的举动,到时候落在自己身上又该怎么办?
‘为什么老是要逼我.....’
王平暗自咬牙,已然坚定了想法,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搬出去,搬到徐秉正没法随意窥探的地方。
‘封号武师的【神】远不如我的灵识,只要能搬到距离县衙远一点的地方,我就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距离太近,要是徐秉正突然跑过来,我连藏东西都来不及....’
王平就这样思虑了许久。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让他这么一个没钱没势,房子还是县衙特供的小捕快搬到其他地方去。
‘好像还真有一个......’
............
第三日,清晨。
王平照例早起,来到校场练箭,没过多久,刘烨就提着烟杆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有些惆怅的表情。
“刘哥,情况如何?”
王平主动开口。
“不太理想。”刘烨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也知道,很多武功都是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尤其是你老哥我,练了半辈子的武,就差一门练髓武功就能外功圆满,偏偏这武功我找了七八年,还是一无所获,县衙里虽然有,但必须要拿一些危险的悬赏,老哥我实在不想冒那个险了。”
王平能看出刘烨心中的无奈。
“这么说,刘哥你不打算搏了?”
“那倒不是。”
刘烨摇了摇头:“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丹凤楼质押出去,弄一些威力大的暗器.....效果说不定还更好。”
说到这里,刘烨突然笑了: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更不错,可惜我老了,长得也不够俊,没那机会.....倒是你小子可以试试。”
“这.......”
王平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知道刘烨说的是什么,同时这也是他昨晚想到的,一个合情合理让自己搬家,远离县衙的好借口。
“陈大人虽然身死,但留下的产业可不小,譬如县城里的那位苏家夫人,城里的米铺,肉铺,铁匠铺,几乎都有她的生意,若非陈大人罩着她,你以为一个就连武功都不会的女子能做成这样?”
“如今陈大人死了。”
“靠山一倒,那位苏夫人最近可是不堪其扰,城内的良家大户哪个不眼馋,想要联手吞了她的生意。”
说完,刘烨还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要我说,这位苏夫人也是个苦命的,据说以前可是京城的贵女,却犯了事,这才流落到咱们这里。”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家业,却又被陈大人相中.....说是给她当靠山,实际上不还是要钱还要人。”
说到这里,刘烨似乎都有些鄙夷:
“如今陈大人死了,父母早亡,膝下又无儿女,就连尸体都无人安葬,还是苏夫人出钱给办的葬礼。”
“当然,苏夫人这招一举两得,其实很聪明。”
“要我说啊,给陈大人办葬礼只是其次,她的真正目的还是借机再寻一位靠山,好保住手里的生意。”
王平闻言顿时心领神会:“她需要狐夹虎威。”
“不错,这就是你的前途了!”
刘烨一拍手:“衙里几个勇武壮硕的都过去了,那么大的生意,岂能让其落入城里那群刁民的手里?”
“那是我们县衙的钱!”
刘烨振振有词,随后又看向王平,嘿嘿笑道:
“不过要我说,去的那些人都不如小王你。”
“毕竟你可是闻名县城的【大龙枪】,苏夫人又久旷家中,干柴烈火,运气好起码少走六十年弯路......”
“不必多言!”
王平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老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好女色的人,更不可能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
...........
苏家大宅。
“我是陈大人生前最看重的晚辈,特来参加大人的葬礼。”
递过名帖之后,王平才在宅中仆役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座占地数十亩的超级豪宅,不由得暗自感慨:
‘据说当年那位苏夫人来县城的时候,只有一包衣裙,几量碎银,第一份生意是在草市卖衣服,这才几年?居然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果然,做生意就是得玩官商勾结,否则怎么能做大做强。’
来之前,王平仔细打听过了。
陈浩彦在城中并无宅邸,也没有产业,看着两袖清风,平日吃住除了在县衙,就是在这座苏家大宅。
苏夫人只是名义上的老板。
实际上,她不过是陈浩彦在县城的白手套,不仅赚来的钱基本都被陈浩彦用了,就连她自己恐怕也.....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心中暗骂:‘禽兽!’
当然,他对钱色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他感兴趣的,是以陈浩彦的身家地位,肯定收藏了不少武功秘籍,否则他当年也不可能外功圆满了。
‘甚至....不只是武功秘籍。’
陈浩彦是内劲武师,往大了想,他的家里或许还藏有凝练内劲的秘密,这才是王平真正看重的东西。
‘内劲功体图!’
‘凡凝练内劲,需先炼就功体,其中涉及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乃至五脏六腑的气血运转和排布。’
‘而功体图就是记载了这种排布的图录,只有按照图中的记载来运转气血,才能将全身力量整合归一,继而诞生内劲.....因此绝大多数功体图都是不传之秘,就算家财万贯也买不到哪怕分毫。’
然而苏家大宅里可能有。
因为陈浩彦自己就是内劲武师,当年必然看过至少一张功体图,所以他的手里说不定会有临摹版本。
虽然只是猜测。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足以让人疯狂了。
若非如此,刘烨也不会将其称作“另一条路”,苏家更不可能被城中大户,各路人马视作香饽饽了。
‘这就是知识垄断啊。’
仅从功体图的稀缺程度,王平就能看出这个破地方的上层武者们,对下面的泥腿子究竟有多么防备。
也难怪天下能“承平”至今。
很快,王平来到了停放灵柩的大堂。
在那里,王平看到了许多人,个个都是熟面孔,来自城内的豪绅大户,仿佛鬣狗般围绕在一人周围。
那是一位气质温婉,身穿白裙的清冷女子,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美眸泛红,似乎刚刚才哭过一场。
而面对围绕在自己周围,对苏家产业,甚至是自己都垂涎若渴的鬣狗们,这位苏夫人也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俨然一副早已心死的模样,仿佛无论再发生任何事情,她也不会动容了。
下一秒,她开口了。
声音凄冷,还带着几分自哀自怜:“大人走得突然,今日诸位能过来为他送行,奴家替大人谢过了。”
“哪里哪里,苏夫人客气了。”
“不知夫人今晚.....”
苏夫人显然是打算将话题转移到葬礼本身上,然而众人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再度谈起了家业的分割。
这些人都出自县城大户。
而在他们口中,苏夫人旗下的产业就仿佛是美味的蛋糕,你一块我一块,眼看着就要被彻底肢解了。
面对如此窘境,苏夫人一开始还试图说上几句,却根本无人理会,嘴上一个比一个礼貌尊重,可实际上手段却是狠辣无情,俨然要将她的产业吃得干干净净,因此到最后苏夫人也不再开口了。
微风拂过,吹动她鬓间的发丝。
苏夫人将手收在袖袍内,紧紧握住了一枚玉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本就哀伤的娇容愈发凄美。
见到这一幕,立刻就有几位捕快站了出来。
“诸位,过分了。”
“苏夫人放心,你家的产业是被大顺律保护的,县衙也有银股,断不会允许这些人擅自瓜分占有的。”
“退下!”
他们也都是人精了,前面故意坐视,就等着这时候上前解围,英雄救美,好给苏夫人留下深刻印象。
对此,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苏夫人自然也清楚,甚至她特意出钱举办陈浩彦的葬礼,就是为了这一刻,一切本就是她算计好的。
因此她看向几位捕快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笑了笑,只是身上莫名的破碎感也愈发厚重起来。
见到这一幕,王平知道自己要站出来了。
下一秒,他便直接走了上去,干脆利落地推开拦路的所有人,然后才在眼神淡漠的苏夫人面前站定。
“【大龙枪】王平,见过夫人。”
此言一出,刚刚被王平推开的几个捕快顿时面色微变,心中更是破口大骂,你提这个称号是啥意思?
“......哦?”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苏夫人终于应声看来,美眸也泛起涟漪,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王平。
名震县城的【大龙枪】,对女子,尤其是像她这样久居家中的女子而言简直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
她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很快,那双凄冷美眸中的意外之色就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冰冷厌恶。
不过王平也不在意。
紧接着,就见他大步上前,以一种颇为冒犯的姿态,竟是直接凑到苏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苏夫人的表情变了。
第二十四章 温水煮青蛙
王平当晚就留在了苏家
至于他对苏夫人说了什么.....其实他只是阐述了事实。
为什么苏夫人对城中的大户,还有那些捕快不假辞色?在王平看来,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双方并不对等。
无论是城中大户,还是县衙的捕快们,本质上都是为了人财两得,是既想要她的钱,也想要她的人。
而且有一点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无论城中大户,还是捕快们,对比苏夫人都占据了压倒性的地位,苏夫人没有任何能拿捏前两者的办法,只能随波逐流,结果也大概率是被利用完后再扔掉。
这才是苏夫人态度的真正原因。
这一位虽然深居简出,但可是从京城过来的,眼力见识都具备,她或许会幻想,但绝不会否认现实。
正因如此,她必然能看清王平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是孤儿,父母双亡,孑然一身,没有子嗣,也没有背景,只有还算不错的天赋,以及一身武功。”
闺房内,苏夫人敛裙端坐。
她很清楚,在陈浩彦身死的情况下,自己的家业是肯定保不住了,区别就是怎么做才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城中大户直接排除。
这些人是想着吃干抹尽的,怎么卖都是亏。
其次是那些捕快,这些捕快实力不弱,在县城同样根基不浅,可正因如此,他们也都已经有家世了。
所以卖给他们,结果同样好不到那里去。
至于那些没有背景的年轻捕快,实力又太差,根本保不住自己,她倒是想卖,可那些人根本买不起。
如果没有王平的出现,她其实已经做好打算,选一个相对而言最友善的捕快,然后将所有生意都送过去,然后争取留下现在这栋宅子,毕竟这是她靠自己买的第一栋宅院,也是最后的念想了。
然而,王平出现了。
一位年纪轻轻,没有背景根基,也没有钱财,却偏偏有一身武力,而且天赋卓绝,前途明亮的捕快。
完美的买家。
至少比其他人更好,卖给王平,他一个人又能花多少?练武所需的那些食补虽然贵,但掏不空自己。
到时候除了宅子,或许还能再留下一笔钱用于生活,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联系上京城的本家。
当然,除此之外王平还许诺了绝对不会对自己轻薄无礼,不过苏夫人全然不信,只当王平是为了谋取自己的信任而故意装模作样,反正她也不在意了,只要不让她一无所有,这点牺牲算什么?
就在苏夫人不断思虑未来的同时。
“笃,笃,笃.....”
闺房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陡然传来,那是男人的声音,苏夫人瞬间惊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门。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夫人尚未安寝?还请放心,那些城中大户的说客都被王某打发走了,此后也不会再来骚扰夫人了。”
这一整天,王平都在忙活这些。
毕竟苏夫人接纳了他,赶走那些试图吞并苏家产业的恶客就是他的任务,为此甚至还动手打了几架。
不过事到如今,除非是外功圆满的武者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没人是他对手,何况他还披了一层官皮。
“.....夫人?”
王平见屋内迟迟没有回应,眉头微皱,旋即轻声推开了门,皎洁的月光顿时如流水般落入了闺房内。
放眼望去,只见一位温婉女子正坐在床榻上,一身孝服,美眸含泪,仿佛一朵盛开的雪莲花,瓣尖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就这样凄冷地注视着他,和他视线相对之后更是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仿佛在说“任你施为”一般。
王平见状不禁摇了摇头,随后非但没有走进闺房,反而主动后退了一步:“抱歉,王某冒犯夫人了。”
“还请夫人放心,我既然承诺过不会乱来,就绝不会食言。”
说完,他就主动关上了门。
“我就住在夫人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话音落下,苏夫人这才惊愕地睁开双眼,却见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却是渐行渐远,人影也不见了。
..............
县衙,马厩。
离开苏夫人的房间后,王平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赶回县衙,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卷鬃马牵进了苏家大宅。
当然,期间他用灵识探查,确保了无人跟踪。
随后他才运转灵识,动用了一些舒肠通便的手段后,让卷鬃马将此前吞进去的丹药小瓶又拉了出来。
王平不敢耽搁,挑选了今晚要服用的丹药后,就将剩下的丹药重新密封,然后又喂进了卷鬃马肚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拍了拍马的脖子:“苦了你了,再忍一忍。”
“......希律律!”
不知道为什么,王平总觉得自己的马好像白了自己一眼,还哼哧了几下,灵性比初见时高出了许多。
紧接着,王平又认真收拾了现场,将马重新安顿好,整个过程都散开灵识,确保无人看到之后,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取出丹药,兑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消化药力,感受着身体上的蜕变。
至于苏夫人,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开玩笑,女人哪有练功爽?
何况他真不是为了女色而来的,陈浩彦手里的武功才是他此行的目标,岂能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而且如果陈浩彦真的偷偷收藏了什么武功秘籍,苏夫人也是最有可能知道东西被她藏在了哪里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强来了。
必须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于是,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当苏夫人从睡梦中醒转,才发现这是自己七天来最安稳的一觉,以至于她甚至都起晚了。
推开门,苏夫人来到院落内,却只看见了一位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手持长刀,行走踏步刀光纵横,寒气森森,每一刀劈出都有锐音刀鸣,时不时还夹带拳脚,筋骨齐鸣之下好似有龙虎相随。
苏夫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过往的记忆此刻纷纷浮现心头,一时间她竟有些痴了,手指不自觉地顺着王平的刀法变化动了起来。
大顺朝以武立国。
尽管她是女子,可毕竟出身京城,又是这么一个天下尚武的氛围,她又怎么可能对武功不感兴趣呢?
很久以前,她也曾是一位喜欢舞刀弄棒的少女。
然而俗话说得好,穷学文,富学武,自从她被赶出了家门,无奈远走他乡,就再没有练武的条件了。
练过的武功更是早已荒废。
若非如此,以她当年的天赋,只要勤练不辍,就算陈浩彦身亡,她也完全能凭自己就保住家业生意。
奈何武道向来是不进则退。
多年不练,她的武功远不如当年,或许体质依旧很不错,足以长命百岁,却撑不起生死间的搏杀了。
本来她在龙兴县赚到钱,有了自己的产业后,还想着能重拾武功,可那个人的出现却毁了所有愿景。
“陈浩彦.....”苏夫人微微咬牙。
那个混蛋,最初找上她的时候,确实是帮衬了她许多,然而没过多久就失去耐心,暴露了真实面目。
不仅夺走了她打拼多年的产业,还将她视为禁脔关在这座宅院里,让她平日里除了帮忙算账,管账之外就再无事可做,稍有点不顺心意的地方,就是打骂责罚,甚至还得照顾对方的生活起居。
想到这里,苏夫人突然有些黯然。
随后她看向四周,却发现早已熟悉到一花一草都能分清的大宅院,此刻竟让她生出了一股莫名怒火。
可更让她悲伤的是,下一秒她就近乎本能地收敛了怒火,将所有情绪埋进心底,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却发现飞不出去后,不得不落回原地......也对,自己早已是家养的鸟儿了,又岂能再做什么有朝一日脱笼而出,飞到天上的美梦?
苏夫人低垂眼睑,气质愈发凄冷破碎。
“夫人?”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愁思,苏夫人抬起头,却见那年轻捕快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舞刀,走到了她面前。
“要来一起练练么?”
王平微笑道:“我看夫人刚刚手指动作,似乎也是练过武的,这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劝说夫人的力气。”
“劝我?”苏夫人皱眉。
王平点了点头:“我本想劝说夫人,无论如何也该练点武,毕竟我不可能一直住在宅子里保护夫人。”
“因此夫人最好也学点武功,这样夫人有了自保之力,未来即便王某不在,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话音落下,苏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陈浩彦将自己关在宅院的那天,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内容完全相反。
“女子练什么武?练坏了我都不好带出去见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行了,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全是狗屁。
而现在,又一个男人对自己伸出了手,却不是让自己好好在家待着,而是重新拿起曾经扔掉的东西。
苏夫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然而当记忆和现实,两道画面重叠在一起后,她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如同鸵鸟将头埋进沙中。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王平就先行一步,白皙修长的小手就这样被另一只更加宽厚结实,还长了老茧的大手强硬地握住,一个细腻,一个粗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掌触感让两人的手掌同时微颤。
苏夫人的身子顿时紧绷。
反倒是王平,一脸如常,似乎没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很认真严肃地说道:“夫人,练功切勿有杂念。”
“.......”
苏夫人素来雪白的脸颊顿时泛起了晕红。
紧接着,在王平强硬的指示下,她顺从地摆起了姿势,活动气血,舒展四肢,在院落里练起了武功。
‘我也不想,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
苏夫人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十指结印,如莲花般按在了平坦的小腹上,身子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王平教的是【火里栽莲印】,这门印法最适合新人学习,苏夫人练得不亦乐乎,气血不断运转周天,脸上的血色也愈来愈浓,全身更是暖洋洋的,期间王平还不断伸手,指点她如何调整印法。
这也让苏夫人的脸颊愈发红润。
只因每次王平帮她调整印法的时候,那只厚实的手掌都会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划过,带着惊人的热度。
一念至此,苏夫人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有,有点热.....”
等到苏夫人回过神时,竟已是香汗淋漓,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王平,却发现对方依旧目不斜视的模样。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夫人?”
突然,王平眉头微皱,终于看向了苏夫人,却是一脸不满:“认真点,手印乱了,气血运转也不对。”
“啪!”
不重但也不轻的一掌,就这样拍在了苏夫人的小腹上,一瞬间,她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激荡全身。
一时间,苏夫人心乱如麻,只能安慰自己对方是会武功的,又年轻力壮,真想做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王平都会指导苏夫人练武,而且尽职尽责,经常手把手地纠正动作有何错漏。
对此,苏夫人努力做出了抵抗,只是一次比一次轻微。
‘不能相信他.....’
她努力回忆着过往,试图用陈浩彦的例子来说服自己不要被蛊惑,可一回神,又看到了王平的面庞。
“夫人,可以休息了。”
只见这位年轻捕快的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赞许道:“您练得极好,此后想来也不需要我的指导了。”
言罢,他便主动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数日下来都近在咫尺的温度远去,竟让苏夫人情不自禁地晃动身子,差点主动上前一步。
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某种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的情绪,让她发髻间的玉簪都晃动了起来。
这枚玉簪,是陈浩彦送给她的。
她不喜欢,却始终不敢摘下,只因每次摘下都会惹怒陈浩彦,它和这座宅院一样都是困住她的笼子。
“说来可惜。”
王平的声音再度打断了她的思考:“我会的武功不多,弓箭之术需要很大力气,夫人暂时不方便学,刀法乃是朝廷赐下,不能外传,只有这点强身健体的小把戏能教给夫人了,夫人莫要见怪。”
“.......竟有此事?”
苏夫人闻言愣了愣,下意识说道:“若是如此,大人.....陈浩彦生前曾将几本藏在了城西的肉铺里.....”
“嗯?”王平转身看来。
直到这时,苏夫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精致白皙的面颊再度泛起红润,美艳的不可方物。
随后她便赶紧解释道:
“只,只是暂时借你阅览,因为你说没有武功可以教我了......等,等你学会之后,必须再回来教我。”
这句话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全是问题。
那几本武功她虽然知道,但从未想过告诉别人,本是打算保住家业后偷偷取来,看看自己能否习练.....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彻底无颜留在原地,忍不住掩面而走,却在路上看到了停放着陈浩彦灵柩的灵堂。
原来还停在里面吗?
到头七了吗?距离正式下葬还有几天?自己这些日子如在梦中,竟然不记得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
第二十五章 什么都交代了
苏家大院。
陈浩彦的书房内,王平挑灯夜读,面前则是摆放着三本厚厚的书册,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
【龙吟铁布衫】。
【虎啸金钟罩】。
【龙虎抱丹秘法】。
三本秘籍上都有被翻看过很多次的痕迹,还有许多注解,但整体被保养得很好,可见前主人的爱惜。
‘不过现在都归我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就拿起了其中一本,陈浩彦生前无比珍惜的秘籍,如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翻开。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三本秘籍,分别是练皮,练肉,以及练髓的武功,刚好可以和练筋的【阎罗三魔刀】,练骨和血的【穿云震天弓】互补,只要他能够全部练成,立刻就是外功圆满的武者!
“也对。”
“毕竟我此刻的处境,和当年的陈浩彦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他搜集来的武功,正好能填补我的缺憾。”
王平迅速翻阅着秘籍。
直到原本被陈浩彦保养得整齐平滑的书页都被他翻到褶皱,纷乱不堪后,他才满意地将其放了下来。
“简直完美!”
三本武功,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虽然不是寻常货色,但也并非珍品,然而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龙吟铁布衫】,以龙筋练皮,【虎啸金钟罩】,以虎骨练肉,因此二者圆满后,可以将皮肉筋骨完美整合,再以此习练【龙虎抱丹秘法】,还能大幅提升练髓的效果,最大限度提升自身潜力。”
由此可见,陈浩彦是真费了心思的。
‘毕竟他和我一样,也有【真龙筋】加身,号称天生神力,所以才特地选了这么一套武功发挥优势。’
王平轻轻抚过秘籍的封皮,心中思忖:
‘倒是正好,这些武功所需要的兵器,苏家应该都有存货,我也不需要再去炼制,直接取用就行了。’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浮现自信。
‘以我如今的资质,再有灵识辅助,加上丹药加成,一天能当一百天用,武功圆满也不过一夜之间!’
............
翌日,清晨。
苏夫人推开闺房大门,冷风拂过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颊,朱唇轻启,吐出的温热气机化作飘散的白烟。
放在之前,那个年轻捕快此刻已经过来教自己练武了。
念及此处,如水的美眸径直看向了不远处的客房。
大门紧闭。
‘.....也对,他已经拿到武功,得到想要的了,此刻怕是正在抓紧时间练功,又岂有心思再迁就我.....’
苏夫人眼中的光芒迅速淡去,原本还有些雀跃,期待的神色也归于平静,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木然.....
“嘎吱!”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就见王平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周身三尺之内赫然缭绕着一道滚沸的白气,宛若一座火炉。
而站在他的面前,苏夫人更是只觉得热风扑面,瞬间抹去了清晨的所有寒意,明明是男子剧烈运动后的汗液蒸腾所化,却没有丝毫臭味,反而还带着莫名的清香,甚至让她一度有些头晕目眩。
“让夫人久等了。”
王平心情颇好地看向了苏夫人,轻松一笑,只因练功效果不出他所料,此刻的他已然是脱胎换骨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灵识了。
只要集中精神,就能自然而然地“听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肺腑的运转,皮肉筋骨的状态。
外功圆满!
这是对体魄的完美掌控,大可以到四肢百骸,小可以到毛孔发丝,运转如意,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
【夔牛皮】,【龙象肉】,【真龙筋】,【山君骨】,【至阳血】,【雪练髓】。
皮肉筋骨血髓。
外功六关,他此刻赫然全部破开,每一次破关都是一次质变,圆满后六关联动,又引发了一次质变。
而七次质变过的身体,和普通人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物种了,更何况他的皮肉筋骨血髓全部都是最上乘的品质,这一刻,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王平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穿越时的景象。
那时的他,初来乍到。
因此当老毕登守冲在他面前用一把飞刀炸碎了一座假山的时候,他简直惊为天人,深感对方的强大。
然而现在——
‘我应该也能做到了。’
王平静静体悟着自身的力量,心中得出结论:‘虽然没法像老毕登当时那么随意,但我确实能做到。’
倘若先前那一个雨夜,自己有此刻的实力,想来都不需要【与日偕亡】,自己也能正面搏杀陈浩彦!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一阵满足。
这种由力量提升带来的安心感,比什么东西都要让他沉醉,直到苏夫人的声音传来,才让他回过神。
“夫人?”
王平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些走神,竟是盯着苏夫人看了许久,把后者看得俏脸都红透了。
“你,你看我作甚?”
“无礼之徒!”
昨日的慌乱再度涌上心头,却也藏着几分莫名的惊喜,纷乱的情绪让苏夫人几乎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我,我昨日将武功给你了,按照约定,今日你该继续教我武功......”
说着说着,苏夫人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只因王平听完这番话竟是露出了一副无比古怪的表情。
“....怎,怎么了?”
苏夫人有些茫然。
“夫人难道忘了?”王平好心提醒道:“今日是陈大人的头七,晚上就得下葬,练武实在不太方便。”
就这?
此刻,苏夫人的第一反应是“没必要”,那个姓陈的混蛋晚几天下葬也无所谓,不如我们先干正事.....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变成了强烈的羞耻,化作肉眼可见的火烧红涌上了她的脸颊。
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变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怪眼前的年轻捕快?可对方从入住家中以来,一直以礼相待,秋毫无犯,还帮自己解决了许多麻烦。
岂能怪他?
思来想去,只能怪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枯寂多年的心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动摇了。
想到这里,苏夫人几乎要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如鸵鸟般将脑袋深深埋进胸前,俨然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然而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力量就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硬生生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王平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夫人想要移开视线,却被按着,难以动弹,美眸顿时洋溢起了泪光,身子也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
“不要.....”
声音细若蚊鸣。
面对王平的步步紧逼,她试图拉开距离,直到退无可退,余光瞥到了陈浩彦的灵柩,这才猛然惊醒。
不知为何,她此刻竟有了些许报复般的兴奋感。
“夫人......”
王平低垂眼睑,看着眼前这位如受惊小兔,却又莫名温顺,从头到尾除了后退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子。
‘事到如今,陈浩彦的内劲功体图藏在哪里.....这句话已经问不出来了。’
王平心中叹息。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要是问出这个问题,那必然是反目成仇,届时再想得到功体图肯定是没戏了。
只能顺水推舟。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感叹:‘虽然我不好女色,也不想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下一秒,王平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苏夫人的腰,同时也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
“夫人放心,我此生定然护你周全。”他一脸认真。
话音落下,他立刻感觉到怀中那原本紧绷的娇躯顷刻软化,百炼钢成了绕指柔,眼中似有一江春水。
这一刻,苏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虽然为了保住家业,她早就做好了舍身的准备,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是这副丢盔卸甲的模样。
更让她觉得羞耻的是,除了慌乱,茫然,心动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是她无法否认,却不愿正视的——
窃喜。
原来他对我还是有心思的,之前那正人君子的模样肯定也是故意装出来的,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就知道,前几天他肯定也是处心积虑,就等着现在呢,所以不是我不知廉耻,是他算计太深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拿他有什么办法?只能委曲求全了,他要做什么我都阻止不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陈浩彦。
想起了自己过去数年的生活,错信恶贼,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也无法飞上湛蓝的天空。
这次又会如何?
自己的选择太过仓促了,短短几天就仿佛被迷了神智般,焉知不是从一个笼子被关到了另一个笼子......
她不敢去看眼前的年轻捕快,也不敢回应对方说的话,只能一边绷紧身子,一边继续刚刚关于金丝雀和牢笼的思考,通过这种方法来逃避现实,然而越是努力去思考,思考就越是模糊和混乱。
不知不觉间,她想的东西都变了。
原本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知何时已经脱笼而出,飞上了天空,而后又下坠,自由自在地翱翔.....
她彻底放弃思考了。
这一刻,无论王平问她什么,她恐怕都会交代了。
美眸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发现王平抬起了她的身子,要带她回去,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一下!”
正在天上飞翔的金丝雀赶忙落回地上,焦急地啄着王平的耳朵:“不,不要回房间,我就要在这里!”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金丝雀拼命拍打翅膀的扑腾声。
..................
第二日,中午。
王平的铁牛功绝非浪得虚名,曾经练过武的苏夫人体质也远超常人,两人将遇良才,可谓棋逢对手。
因此不知不觉,就从清晨飞到了大中午。
金丝雀飞到全身都没了力气,也贪恋年轻捕快的怀抱,老老实实地蜷缩着身子,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别,别动。”
或许是因为昨晚打得太狠的原因,苏夫人此刻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也因此反而显得愈发磁性且诱人。
“都怪你......”
苏夫人摸了摸肚子,有种莫名的满足感,眉宇间的凄美被尽数抹去,如同冬去春来,竟是愈显娇艳。
“夫人.....”王平低声开口。
“还这么叫我?”
苏夫人闻言白了他一眼,先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便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的手掌上轻轻划动。
“我叫苏雅。”苏夫人的声音细如蚊鸣。
王平知道,这是怀中女子彻底交托身心的表现,因此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对方。
又过了片刻,两人才缓过劲来,站起身子。
直到这时,苏夫人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将披散的长发重新挽起,而后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一处角落。
角落里赫然躺着一枚发簪,通体用美玉打造,正是陈浩彦送她的那枚,却在刚刚金丝雀飞上天空的时候被自己摘了下来,又因为嫌它碍事,就随手扔了出去,此刻上面竟赫然多出了一条裂隙。
“嗯?”
王平顺势看去,突然轻咦了一声,只因在那破碎的发簪下,他赫然看到了一小块似乎写了字的麻纸。
那似乎是....一张图画?
霎时间,刚刚还有些慵懒的王平猛然坐直身子,随后手一伸,便将那枚掉在地上的发簪取到了手中。
“这是何物?”
苏夫人顿时抿起了红唇,似乎羞于启齿,而见她这副模样,王平心里也有了数,心中顿时浮现惊喜。
‘我之前竟没有发现!’
‘这发簪的用料是什么?明明这么脆弱,却能隔绝我的灵识探查,若非这次意外弄碎,可就错过了!’
顺着簪上的裂隙,王平灵识蜂拥而入。
紧接着,一副如泼墨山水画般的图录就在他的眼底跃然而出,图录正上方则是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鹏擒龙功体图】!
第二十六章 天鹏擒龙功体图
苏家大宅。
入夜,书房内依旧灯火明亮,王平端坐其中,手里的麻纸落在灯火中,就这样一点一点化作了灰烬。
【天鹏擒龙功体图】。
这就是陈浩彦隐藏最深的秘密,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烧毁,当然,所有内容都被他用灵识收录了。
“这才是最保险的。”
做完这一切后,王平这才放松下来,转而诚心静气,认真揣摩起了这张能够让人凝练出内劲的图录。
所谓功体图,本质上就是一幅画,而且用笔极为写意传神,画中景象是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鹏鸟正在捕食龙蛇,整幅画精细到令人发指,他甚至能看到大鹏鸟扑杀龙蛇时,翅翼上的每一根羽毛。
更诡异的是——这幅画会动。
‘应该是用了某种技术,从不同角度看到的画都不一样,全部叠加下来,就形成了一副短暂的动画。’
王平集中灵识,愈发认真。
渐渐的,他在那只大鹏鸟的身上看到了字,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支笔,随着大鹏鸟的动作而勾勒纹路。
紧接着,一段经文便跃然心头。
“天鹏擒龙,在食在伥......好一门邪功!”
很快,整部【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原理和要诀都被王平顺利习得,神情也从茫然,转化为一丝明悟。
顾名思义,用这道功体图凝练的内劲名为【天鹏劲】,听着堂皇大气,然而其效果却主要用在两个地方,其一名为“伥”,顾名思义就是将内劲打入他人的体内,继而将对方转化为鹏主奴仆!
这是一种极为诡谲凶残的手段。
只因【天鹏劲】在进入他人体内后,会自动转化为另一种特殊内劲,名为【伥龙劲】,侵蚀力极强。
宛若一种剧毒。
中招者一旦被【伥龙劲】彻底侵蚀,那往后的一言一行,性命安危就再也无法自主,任由鹏主掌控。
更邪异的是它第二种用法。
其名为“食”。
简而言之,就是鹏主可以反吞伥龙辛苦炼就的内劲,以此来补益自身,甚至借此突破一些关键瓶颈。
王平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到了这本武功的核心理念。
【吃人】!
不过想到这里,王平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奇特的想法:【天鹏劲】操纵的伥龙,包不包括尸体?
不包括也就罢了。
可如果包括,那自己是否能自杀复活,然后再将自己的尸体练成伥龙,最后吃了,左脚踩右脚提升?
一念至此,王平的心情突然火热起来,毕竟如果这个想法能够实现,那未来的可操作性可就大多了。
片刻后,他走出房间,去了马厩。
而看到他过来,卷鬃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用他辅助,只白了他一眼,就主动撅起了屁股。
“噗噗噗!”
丹药,它自己拉出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王平也有些犯嘀咕,自己这匹马的灵性是不是有点太足了?一开始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迅速捡起了地上的屎团,用水擦洗干净,这才解开密封,取出了里面的丹瓶——陈浩彦送给他的丹药,绝大部分他都在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中吃干抹净。
换来了外功圆满的武功。
而除了毒丹,以及那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天意回魂丹之外,只剩下他手里的这两瓶还具备补益的作用。
【回天再造丹】。
【雪参冰果琼浆露】。
“经过先前的实验,这两种丹药补益的不是体魄,而是内劲,能助我以最快速度完成功体图的修行。”
王平的眸光很亮。
据他所知,内劲武师的修行,本质上就是不断完善自身功体的过程,功体越完整,武师的实力越强。
而这个过程,其实只有两步。
第一步,功体容纳十二正经,此为小周天功体,内劲在武者体内形成初步循环,威力也会得到质变。
第二步,功体容纳奇经八脉,此为大周天功体,内劲的输出,总量,还有特殊效果都会有大幅加成。
“绝大部分功体图,连第一步都走不通,毕竟十二正经包含了手足的三阴三阳,而大部分功体图只能包含其中之一,想要全包不太现实.....至少寻常的上乘武功都做不到,必须兼修其他武功。”
想到这里,王平愈发振奋。
因为他发现,【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品级相当高,竟然包含了全部十二正经,只缺了奇经八脉部分!
‘不可思议。’
‘陈浩彦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这张功体图,都有点超模了,该不会是从哪本绝世武功里摘抄出来的吧?’
沉默片刻后,王平取出了玄螭弓。
这是县衙武库的禁品,虽然还是【凡兵】,但是距离更高层次的【利器】也不过是临门一脚的问题。
“用来突破,正好。”
哗哗!
风声猎猎,烛火熄灭,房间也陷入了黑暗之中,王平盘膝端坐在地上,六件凡兵已然穿戴在了身上。
除了玄螭弓和牛尾刀之外,他的身上还多了一件乌金软甲,一条勒甲玲珑带,还有一面虎首护心镜,都是他从苏家大宅里取出来的,此刻穿戴整齐,和武功交相呼应,在黑暗中浮现点点微芒。
紧接着,两枚丹瓶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咕噜。”
丹药入肚,如同引爆炸弹,狂猛的药力热流自小腹爆发,环绕经脉,瞬间就流向了王平的四肢百骸。
‘功体的凝练,其实是有很大危险的。’
‘毕竟一切都发生在体内,肉眼无法察觉,偏偏走错一步就会伤及经脉,甚至留下难以修复的重创。’
因此绝大部分武者,在凝练功体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动辄十年,二十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小心,有些实在耐不住寂寞的,更是在凝练了小周天功体之后就选择了放弃,不愿意再去走钢丝。
而且无论是小周天功体,还是大周天功体。
理论上都有成为封号武师,名列兵器谱的可能,二者真正的区别在于宗师境,大周天功体更有希望。
可那又如何?
即便大周天功体有助于冲击宗师境,那也不过是增加一成不到的机率,在很多人看来根本毫无意义。
何况天下九成九的武者,别说是成为宗师了,就是走到宗师前的最后一道门槛,都是数十万里挑一。
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呢?
“想想就觉得难啊。”
王平叹息一声,武道就是这样,越往上走,越是难如登天,能够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旷世的英杰。
而像他现在这样,一口气服用大量补益内劲的丹药,同时凝练功体,惊险程度都不能说是走钢丝了。
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暴走的药力不会给我任何反应机会,还没等我判断出怎么走才是正确的,它们就会震碎我的经脉。”
试想一下,在体内凝练功体就像是在黑夜里摸着石头过河,其他人用时间慢慢磨,河水浅而清,可自己想要短时间内速成,就相当于直面一场滔天洪水,被水流冲走,葬身鱼腹几乎不可避免。
换成其他武者在这里,恐怕都已经给自己判死刑了。
‘什么?我是修仙的?那没事了!’
王平运转灵识,瞬间锁定了体内的十二正经,接着引导药力注入其中,整个过程不说是步步维艰吧。
至少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轰隆隆!”
渐渐的,王平的呼吸声变得洪亮,仿佛有雷霆在昏暗的书房内酝酿,又仿佛有一条大江在奔腾流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嘎吱.....”
刚刚忙完了陈浩彦的下葬仪式,回到家中的苏夫人愣了愣,目光旋即就不可抑制地黏在了房中人上。
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却不知为何,明明身处昏暗之中,却仿佛在发光一般,彰显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下一秒,王平猛然睁开双眼。
“唰!”
昏暗的房间内好似有一道闪电掠过,刹那生白,却又迅速归于黯淡,吓得苏夫人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苏夫人还差点因此摔倒,不过在那之前,一只大手就提前揽来,稳稳地托住了那扶风弱柳般的身子。
“夫人没事吧?”王平一脸正经。
“呜呜....”
苏夫人捂脸,一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对王平不假辞色,现在却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当真是羞耻难言。
可是叫她此刻挣脱开,又有些舍不得。
只好自我开解,继续用“我是被人逼迫”的借口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半推半就地躺在了王平的怀里。
然而王平却没有急着动手。
相反,他还很正经地帮苏夫人扶稳,随后又带着她来到了隔壁的厨房,给她展示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这是....你做的?”苏夫人一脸惊讶。
“呃,夫人高看我了。”
王平有些尴尬:“是悦来楼的食补,我让他们送来的,夫人最近既然开始练武了,吃得就不能落下。”
“快吃吧。”
此言一出,苏夫人顿时捂住了朱唇,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毕竟她刚刚看得分明,王平明显正沉浸在练功之中,却偏偏还记得她,给她准备了这么一桌的食补。
再回想这些年,往往是她替陈浩彦张罗食补,还生怕误了时辰,耽误了那混蛋练功,招来一阵毒打。
想到这里,一股冲动油然而生。
等到苏夫人回过神,她已经用力抱住了王平,踮起脚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的身子里。
“夫人,你!?”
“别说话.....”
............
数个时辰之后。
厨房的餐桌早已坍塌大半,锅碗瓢盆打落一地,却也吃得干干净净,苏夫人彻底瘫软在了王平怀中。
“我吃饱了。”苏夫人小声说道。
饱腹带来的温热在肚子里洋溢四散,心中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更是无以复加,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
王平见状也松了口气。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陈浩彦的武功秘籍,那现在就纯粹是哄苏夫人了,为此他可是狠狠卖了一番力气。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自己总不能提起裤子不认人,直接和苏夫人一刀两断吧,那和陈浩彦有啥区别,何况这位原本就是苦命人,自己若是再负了她,怕是真要寻死的。
入夜,苏夫人精疲力竭,已经沉沉睡去。
王平将后者安顿好后,这才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而后运转灵识,感应起了此刻自身体内的情况。
灵识所见,手足三阳三阴,十二条经脉赫然被内劲充斥,彼此构建循环,又舒张开了一条莫大的网络,覆盖全身,虽然还有许多疏漏之处,但是大体完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有节奏地脉动。
十二正经圆满,小周天功体!
“这也太快了.....”
王平有些惊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游神观】的方向,这些朝廷认证的异人方士,手段未免太高了。
区区几枚丹药,顶了他起码十年苦修!
不知道还有没有?
想到这里,王平看向【游神观】的目光微微波动,旋即舔了舔嘴唇,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贪念。
“不能膨胀。”
“虽然我已经是内劲武师了,但练得武功和陈浩彦一样,放在小县城或许还行,拿出去就不够看了。”
还是得低调。
然而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中一跳,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夜幕之下一道正朝着自己飞速奔来的身影。
“什么人!”
“是我。”
声音传来,却是刘烨,只见这位老捕快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看到王平后更是露出了几分调笑表情:
“哟,这不是小王么。”
“怎么不住隔壁,改住苏夫人屋里了?”
王平闻言面不改色:“夫人盛情相邀,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欸,我对这些事其实真不感兴趣的。”
刘烨:“.......”
臭不要脸!
都这个点了,刘烨也懒得废话,白了王平一眼后就进入了正题,一甩手,直接将一本秘籍扔了过来。
“这是....?”王平愣了愣。
“让你小子开开眼。”刘烨得意一笑:“实话告诉你,你老哥我私底下已经得到了知县大人的赏识。”
“数日之前,知县大人不仅亲自为我灌顶,还传了我真功绝学,如今我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内劲武师了,总捕之位也早就内定,一个月后的县衙大比就是走个过场.......怎么样,老哥我厉不厉害?”
灌顶?真功?
王平看向刘烨扔过来的秘籍,后者此刻还在说话:“可别说老哥不照顾你,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这就是知县大人传给我的真功。”
“我特意和知县大人要了许可,私下再传给你,你回去以后好好练,以后老哥我提拔你当我的副手......”
刘烨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对未来的畅想。
然而另一边,王平却连呼吸都停了,所有思绪都在看到那本秘籍的瞬间陷入了冻结,几乎无法思考。
下一秒,刘烨的声音传来:
“对了,这就是大人灌顶之后,我练成的内劲,你看看.....”
闻听此言,王平猛然抬起头,却见刘烨的手中亮起微光,滚滚劲力在夜幕下竟发出了龙吟般的声响。
这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伥龙劲】!’
霎时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了一枚石子,又仿佛是蝴蝶落在蛛网上,触及了某个关键的要素。
王平体内,刚刚练成的【天鹏劲】动了。
这完全不受他控制,【天鹏劲】和【伥龙劲】本就是一体两面,二者在一定距离内就是会生出感应。
正常来讲,这也不是坏事,因为就在【天鹏劲】波动的瞬间,王平清楚地感应到了刘烨体内的肺腑,气血,筋骨,乃至一应身体运转的变化,同时只有他心念一动,这种运转就会在瞬间崩溃。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他是鹏主,而刘烨已经沦为了伥龙,是还不自知的里哦,对他毫无威胁,生死也只在他一念间。
然而问题是——这座县城里,还有另一位鹏主。
‘不好!!!’
想到这里,王平神色剧变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在最后停下了所有动作。
无他,为时已晚。
“竟然真的是你。”
平静的声音从夜幕中传出,带着浓浓的惊讶:“短短几天过去,不仅修成了功体,内劲还如此浑厚。”
“看来当初我传给陈浩彦的功体图已经被你所得。”
“那批丹药也被你吃的差不多了。”
“陈浩彦是你杀的。”
“你是白莲教的人?”
话音未落,苏家大宅内竟就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身穿官服,不怒自威,正是龙兴县的青天大老爷。
知县,徐秉正。
第二十七章 月黑风高夜
月黑风高夜。
不知何时,龙兴县的天已然铺上了一层乌云,寒风阵阵,黑夜变得愈发深沉,这是大雨将至的征兆。
王平几乎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知县大人,无论是呼吸,心跳,气血流动,所有生命体外在的特征都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一瞬间,他眼中甚至出现了幻视,仿佛站在夜幕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目光灼灼,正张开遮天羽翼,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扑杀的大鹏金翅鸟,直面对方,就像是兔子遇上了尚未进食的猛虎。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哀嚎,生物的本能催促他赶紧转过身,夺路而逃,逃得越远越好!
“......呼!”
下一秒,王平抛弃了武者的感应,灵识运转,这才终于戳破了那莫名的幻视,重新看清了对方模样。
“嗯?”
几乎同时,龙兴知县,徐秉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讶道:“有意思,这也是白莲教的邪术?”
“小周天功体,内劲小成的武师,甚至比不过生前的陈浩彦,却能破开我的神意压制,看来白莲教能席卷诸县,在长乐郡闯下如此大的名头,还是有几分门道的。”徐秉正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说说吧。”
他的目光落在王平身上,淡淡道:“关于白莲教,还有那晚被你抢走的丹药,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沉默片刻后,王平抬起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是这句。”
话音刚落,王平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从身上传来,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赫然多出一道伤痕。
血液瞬间狂涌。
王平当即倒退一步,内劲运转,止住了受伤后的血液流逝,脸上的血气也因此淡去,多出几分惨白。
‘这就是封号武师?’
‘还是内劲,或许比我更多,更精炼,强度也更高......但也仅此而已了,似乎并没有什么质的提升。’
剧痛并未淹没王平的思考,从杀死陈浩彦还冒险返回县衙开始,他就做好了有朝一日暴露的准备,虽然没有想到暴露得这么快,但是无妨,有【域外天魔】在,对他而言无非是再来一次罢了。
因此比起伤势,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武道的更进一步,所谓的“封号武师”究竟是什么?如果自己想要达到,又必须满足什么样的条件?
想到这里,他再度开口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同样的回答,不变的态度,这一次徐秉正没有再斩下王平的另一只手臂,而是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你不怕死?”
徐秉正自问阅人无数,不会看错一个人的神态心境,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捕快是真的不惧死亡。
“我笃定你不会杀我。”
王平淡淡道:“你想要那批丹药,但对你而言,那批丹药几乎没什么用,除了一个我不知道用处的。”
“在哪里?”徐秉正加重了语气。
王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雨水从天空飘落,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带来的寒气让气氛多了几分肃杀。
“.....没什么难的。”
终于,徐秉正率先开口道:“县衙的所有老捕快都被我打入了【伥龙劲】,他们就是我的耳目眼线。”
“能在陈浩彦返回县城的路上截杀他,必然对县城有极深了解,所以我笃定凶手是城内的武者,而凶手拿了那么多的丹药,肯定需要闭关消化,所以谁选择了闭关不见客,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明白:
“所以才有了县衙大比,让捕快们发动自己的人脉.....这只是幌子,本意其实是让他们去替你调查!”
县衙捕快,几乎全部出自县中的大族门户。
尤其那些资历深的老捕快,更是县城的地头蛇,发动他们的人脉,本质上就是一次另类的全城大索!
而被种下了【伥龙劲】的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掌握的情报,无论是否隐瞒,都会被徐秉正知晓。
所以问题不在于自己修炼了【天鹏擒龙功体图】,哪怕自己没有修炼,只要自己出现在任何一位捕快的视线之下,都等于暴露在了徐秉正的视野里,而自己武功的进步,显然瞒不过这位知县。
“正是如此。”
徐秉正点了点头:“我是龙兴县的知县,他们作为县衙捕快,为朝廷效力,理应成为我双手的延伸。”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捕快,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而且因为武功太低,竟然险些成为了漏网之鱼。”徐秉正的声音愈发幽沉:“令人意外,你是怎么杀了陈浩彦的?”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
王平随口敷衍道,毕竟这种事情很难和没有外挂的人解释,而且比起回答问题,他有更紧迫的问题。
“轰隆!”
穹天之上,一声雷鸣。
霎时间,天地通透,乾坤骤白,王平的灵识也在此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通透大网张开。
这让他想到了徐秉正的名号。
【兵器谱】,第三百四十二位,【神仙索】徐秉正。
这个封号一方面是夸赞他的轻功高绝,另一方面则是形容其兵器,那是一张西域天蚕丝织成的大网。
锵锵!
一声刀鸣,阎罗索命,鬼魅的魔性刀光径直斩向落下的大网,在夜幕下赫然炸起了一片灼热的火花。
然而无济于事。
刀光根本斩不开大网,也无力阻止其下落,和兵器心神相连的王平更是猛然感觉到了一股难言刺痛。
‘不好!’
王平倒退一步,神色微变,却见平日包养极好的牛尾刀上,此刻竟赫然多出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缺口。
‘明明只是一张轻薄的网,却重的不可思议,更重要的是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我有灵识辅助,光靠武者的感应,此刻的我恐怕已经被这张大网绑得严严实实,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被生擒活捉了!’
王平思绪急转,心中得出结论:
‘【利器】.....不,是【名珍】!’
位列【兵器谱】,被天下人熟知,积累了大量名望和气运的兵器,显然已经超出正常兵器的范畴了。
它是具备神异的!
思索之余,王平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当即收刀,转而取出玄螭弓,弯弓搭箭,所有内劲灌注于箭锋。
“吼——!!!”
霎时间,弓身巨震,其上盘绕的两条螭龙似乎也活了过来,箭矢离弦的瞬间爆发出了龙吟般的声响。
一箭出,王平立刻震脚向前,跟着飞出的箭矢一同,就在箭矢落在那张无形大网的瞬间再度拔刀出鞘,全力一斩,这才终于将那看似轻飘飘的大网挑起一个弧度,使其出现了仅存刹那的空隙。
“哗哗!”
王平的身影眨眼即逝,带着一片血光从无形大网的笼罩下钻出,半个身子都留下了丝线划过的伤痕。
这些伤痕显然极为特殊,此刻不断冒出白烟,疯狂扩张,试图腐蚀他的肌肉,骨骼,乃至全身经络。
“呼!”
王平见状并未慌乱,当即运转【气禁】,法术生成的滚滚真气涌入皮肉,很快就抑制了伤口的腐蚀。
“你果然有秘密。”徐秉正手一抖,将大网收起,看向王平的目光愈发惊异:“明明没有练成神意,却能看到我的【神仙索】,明明只是内劲小成,却可以压制我的【天鹏劲】,不被其侵蚀全身。”
“当真是个人才。”
说完,他竟不再趁胜追击,反而神色郑重道:“天意回魂丹,你若是还没有吃掉,就将它交出来吧。”
“你确实天赋异禀。”
“把丹药给我,今后你就是县衙的总捕,陈浩彦死了,他在京城神捕门里的位置我也可以转赠给你。”
“他这段时间在丈量田亩和清查户口上的功绩也可以给你,至于秋税截留的那部分,我给你五个点。”
“如何?”
此言一出,王平都有些意外。
‘他想要招揽我?’
平心而论,条件相当不错,总捕的官位,为政的功绩,大量的钱财,包括未来的前途都包含在其中。
正好自己还想要探寻更进一步的武道,如果能走官方渠道,前往京城神捕门深造,这一步就走稳了,可预见的光明未来就在前方等着自己,和这些相比,自己要付出的代价简直低的不可思议。
“但是我拒绝!”
王平抬起头,对着眼前的徐秉正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然后一字一顿,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徐秉正无法理解。
“比起我给你的,你要付出的仅仅是一枚丹药。”
王平摇了摇头:“不止是丹药。”
除此之外,自己还要取代陈浩彦,成为龙兴县的又一轮太阳,继续趴在百姓的背上,痛饮他们的血。
前者,只是一枚丹药。
后者,则是他的良心。
“不巧,我的良心要比你重一点。”王平持刀而立。
徐秉正显然没有听懂,只是更加诚恳地劝道:“白莲教一群草寇,你这等人才,跟着他们有何前途?”
“加入朝廷才是正道。”
“我师乃是朝廷大儒,有我保举,你加入朝廷必得重用,如此天赋,不拿来造福苍生岂不就荒废了?”
“......造福苍生?”
王平眉毛一挑:“哪个苍生?”
徐秉正闻言愣了愣,随后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天下苍生,我辈习武读书,就是为了施大义于天下。”
“......哈!”
王平笑了:“城外灾民遍地,百姓不是饿死,就是正在被饿死,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灾民?不可能!”
徐秉正更意外了,眉头也皱得更深,忍不住反驳道:“城外哪里有什么灾民,只有一群产粮的黔首....”
下一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嘴巴微张,旋即流露出了磅礴怒气:“混账,你竟将那群黔首当作人?”
“黔首,也能算人?”
“无非是一群前朝余孽,是每隔一季就需要清理的杂草,将他们当作人来看待,反而是对人的亵渎。”
徐秉正说得是那么笃定,仿佛这并非什么冷酷无情之事,而是昭昭天理,显然对自身理念毫不动摇。
“尤其是白莲教,此前席卷诸郡县的时候就到处散播这些思想,蛊惑了不少无知的学子士人,还煽动那群黔首造反,坏了原本安定和平的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良民因此身死,当真是罪无可赦.....”
徐秉正的语气痛恨至极。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神色之中已然多出了警惕和深沉:“我本以为你只是刚加入白莲教不久.....”
“现在看来,你已深受其害。”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将你擒下,然后再慢慢找那丹药了,只是那样的动静太大,瞒不过所有人。”
徐秉正叹息一声:“所以我必须先操纵你杀了刘烨,再杀了苏夫人,然后屠光苏家,最后再将你作为罪人论处,让你顶罪,结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要死更多的人,城中一家良民也因此而绝。”
“这都是被你所逼。”
“白莲贼众,果然遗毒甚深!”
说到这里,徐秉政脸上浮现悲伤之色:“本官一时不查,竟让贼子祸乱县城,事后定要向郡里请罪......”
话音未落,王平已经动了。
只因灵识捕捉下,就在徐秉正叹息的同时,那张无形大网已经再度张开,朝着自己的方向垂落而下!
‘这狗官.....’
王平身形如电,玄螭弓在手,眨眼就是三箭射出,随后飞速后退,然而心中的危机感却始终不见跌。
“看来你见识不高,没有见过封号武师。”
徐秉正的声音如影随形,幽幽传来,同时空中的无形大网也调转方向,精准地朝着王平的方向追去。
大网的速度并不快。
然而不知为何,无论王平怎么躲闪,它都能精准地截断他的去路,始终悬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上空。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神意】?难道可以未卜先知?如果不是我有灵识感应,恐怕早就死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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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和世间万物一样,武道也有一个发展的过程。
最初,武者之间的搏杀无非是比谁的内劲更多,谁的爆发力更猛,谁的体魄更强,谁的招式更精妙。
直到有一日。
群雄角逐天下第一的时候,一位武者在生死的逼迫下,面对五湖四海的强敌,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态。
这种状态极为特殊,只因那是天下瞩目的擂台,胜负的结果将会被无数人所知,亿万万众生的名望都汇聚于此,那种无形的“氛围”形成了实质性的心灵重压,差点将那位武者压到精神崩溃。
然而那位武者也是不世出的天骄。
他挺过来了。
此后,就是难以想象的质变,他的武道不再局限于肉身,而是脱胎换骨,着眼于精神和心灵的力量。
当武者的心灵能够承担起天下的名望后,他们的精神就会蜕变,进而反哺肉身,具体反应就是五官的极致进化,可以听到百米外的蚂蚁爬行,可以在危险到来前心血来潮,可以放慢眼前世界。
那位武者,在那个时代被尊称为武神。
他是第一位完成了精神质变的武者,而为了纪念这位武道的开拓者,人们将这种心灵的力量称之为——
【神意】。
无形的大网再度落下,磅礴内劲在每一根丝线上缠绕,恍惚间,王平看到那张大网化作了一只利爪。
天鹏擒龙!
这一下爆发,徐秉正直接落在了地上,脚掌重重踏地,肉眼可见的裂纹顿时就在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紧接着,就见他一步一地裂,手掌徐徐抬起,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托举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山,滚滚内劲卷动猎猎狂风,尽数注入那半空之中的大网,赫然勾勒出了一座真实存在的无形山峦!
“给我砸!”
招未出,声先至,而让王平震撼的是,徐秉正的吐气开声,落在他耳边竟是形成了始料未及的效果。
轰隆隆!
仿佛有人在耳边点燃了一枚炮仗,沉重的巨响震荡之音从外而内,冲击筋骨,让他全身都共振起来。
这种震动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也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心灵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压迫而来,让他的念头难以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网落在自己的头顶。
这个过程并不长。
前后不过弹指一刹那,放在平时不值一提,然而在武者搏杀中,这一刹那的停顿就足以决定生死了。
‘这就是神意.....竟然还能这么用!’
‘无视肉身,直击心灵?’
王平心中明悟,他已经输了,就在刚才,他的心灵输给了徐秉正,成为了被天鹏擒拿住的那条小龙。
而心灵败了,肉身就要死!
电光石火间,王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藏在身上的一枚丹瓶,甩向了正从头顶落下的那张大网。
“丹药给你了!”
“嗯?”
几乎同时,徐秉正也轻咦了一声,却没有去接那丹瓶,反而猛然后退,连带着无形大网也收了回去。
由此可见,刚刚将王平几乎逼入必死之境的一招还远远不是他的全力,否则也不可能如此收发随心。
下一秒,丹瓶炸开,一阵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泼洒,些许徐秉正来不及撤回的内劲沾染这些粉末,顿时凭空燃烧起来,从远处望去,就像是在夜幕下点燃了一尊火炬,焰光和雨水糅杂成一团。
“能焚烧内劲的化功散。”
徐秉正眉头微皱:“看来你手里不止有补药,还有毒丹,可惜,你还是不明白我和你根本上的差距。”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换成一般人,对丹药志在必得,被你那么一说,又来不及思考,或许还真会被你的化攻散暗算到。”
“但是对封号武师而言,这毫无意义。”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遵循神意给我的直觉就行了,凡是对我有害的事物都不可能伤到我。”
王平当然不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徐秉正装逼,就在对方开口的同时,他已经朝着宅院之外疾驰而去,同时将另外一瓶毒药,【蛊毒丹】也甩了出去,那是一枚枚米粒大小,通体乌黑的丹丸。
然而徐秉正毫不在意。
明明王平用灵识算准了方位,他却还是如未卜先知般,游刃有余地躲开了【蛊毒丹】,紧追了过来。
“困兽之斗。”
“你突破内劲的时间太短了,空有一身的武功,技艺却完全没跟上,【穿云震天弓】还没有大成吧?”
徐秉正闲庭信步,从容道:
“我辈武者,技艺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没有技艺,功力再高,体魄再强也只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猴子。”
“而技艺,是需要时间磨练的。”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技艺,或许能侥幸杀了陈浩彦,但是在封号武师的神意面前,就是孱弱的猴子。”
话音落下,他猛然握拳。
只一个动作,那笼罩半空的无形大网也骤然收拢,此前直击心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如雷霆滚空而来:
“这一拳,二十年的磨练。”
“你拿什么挡?”
轰隆隆!
王平抬起头,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天鹏擒龙的幻影,念头运转被压制,心灵震动,再次呆愣在原地。
不过这一次,他以更快的速度清醒了过来。
‘给我破!’
武者神意能压制凡人的心灵,却不可能撼动修仙者的灵识,此刻陡然暴动,瞬间接管了王平的身体。
除此之外,他的灵识还捕获了一幕光景。
‘这是......?’
霎时间,原本已经准备赴死的王平心中一跳,如同闪电划破黑夜,某个深藏心底的疑惑此刻被解开。
‘看来此番被算计的人不止是我.....既然如此,输赢生死还不好说,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王平果断爆发了。
哗哗!哗哗哗!
一阵如江河奔流的声响从他的体内传出,原本厚实的肌肤顷刻变得血红,仿佛随时都可能滴出血来!
紧接着,玄螭弓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依旧是弓开满月,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上也爆发出了拉弓般的声响,隐约间还有龙吟相随,这是筋骨在震荡,在发劲,在将他全身的力道都倾注在其上!
“嗯?”
几乎同时,徐秉正眉头一皱。
只因就在王平冲破心灵压制的同时,他的心中竟忽然生出了一股如芒刺背,大难临头的强烈危机感。
这是神意带来的直觉,他不可能怀疑。
可是.....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王平能冲破心灵压制,这一点他并不意外,神意终究不是真正的实物,虚幻的心灵力量本就需要用目光,声音,言语等手段才能展现威力,目标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效果也理应大打折扣。
毕竟他只是封号武师。
想要真正发挥神意的力量,恐怕只有那些完成了“见神”的武道宗师才能做到,却不是他能涉足的。
可问题是:
‘就算他能突破我的心灵压制,但以他的武功,哪怕殊死一搏,用了搏命秘术,又凭什么威胁到我?’
徐秉正的念头激烈运转。
在他的眼中,世界的运转变得缓慢,这也是神意的功效,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应对危机的策略。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十余种预案。
每一种预案,他都会在心里过一遍,然后查看直觉的反馈,哪个能让危机感下降,他就选择哪一个。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不同。
‘.....没有?’
徐秉正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选择哪个预案,危机感都没有动摇分毫,甚至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这种危机感还在不断加重!
‘我....可能会死?’
开什么玩笑!
电光石火间,徐秉正做出了决定,原本砸落的拳头猛然扬起,无形大网也倒卷雨水,反冲向了天际。
几乎同时,王平动了。
这一动,玄螭弓弹抖,王平筋骨弹抖,内劲轰然爆炸,仿佛不是一个人放箭,而是一支军队在齐射!
霎时间,长箭离弦,却并非笔直一道,而是带着崩碎炸裂的内劲之矢,以狂风骤雨的猛烈姿态砸向了徐秉正,声势之大,甚至直接震碎了四周下落的雨水,在方圆数米内炸出了一片无雨之地。
同时,王平也眼前一黑。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甚至是用灵识压榨体魄,强行爆发,此刻一击打出,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
然而他却不敢怠慢。
一转眼,世界陷入静止,天旋地转间,他已然落入了【太平经】空间,滚滚血书在经卷上一一浮现。
【与日偕亡】!
之前徐秉正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势,此刻被全部记录,接着转化为切实的报应,要全部返还回去!
“噗嗤!”
抬眸,世界恢复正常,徐秉正的身上陡然炸开了一朵血花,正是【与日偕亡】的报应,却微乎其微。
伤势太小了。
王平和徐秉正的差距,比先前他和陈浩彦的差距还要大得多,而这次他也没有受到什么断臂的伤势。
因此报应也很少,仅仅让徐秉正停滞了刹那。
然而还是那句话,在武者的生死搏杀之中,一刹那的停顿往往就足以决定胜负,甚至是分出生死了。
‘就是现在!’王平瞪大了双眼。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只是远处某人的一个念头,一朵血花就在徐秉正的身上绽放。
【一念花开】。
“守冲——!!!”
徐秉正含恨忍痛的怒吼混杂在了雨水声,血落声,还有王平全力爆发的箭矢破空声中,愈发凄厉了。
比起【与日偕亡】给予他的报应,突然出现的守冲才真正给了他致命一击,那朵血花就绽放在他的胸口,不仅破了他的肉身,更破了他的功体,导致他的内劲全面失控,正在他的经络间暴走!
偏偏就在这要命的时候,王平的搏命一击到来!
而面对这生死一瞬,徐秉正竟全然没有抵挡的意思,甚至不退反进,体内沸腾的内劲在这一刻爆发!
可也就是这时。
苍老的笑声从雨幕中幽幽传出:“只是接触到了‘神’,并非真的‘见神’,就这,也配谈什么前知?”
“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老东西!”
徐秉正咬牙,却只觉得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极强的,让他都深感压力的心灵压迫,念头运转不及。
“何况就算真是前知又如何?只要力量足够大,速度足够快,所谓的前知也只不过是徒增恐惧罢了。”
“举个例子。”
“下一刀,我要斩你的右手。”
血光再次绽放。
徐秉正的右手被刺穿,当场炸出了一个碗大的血洞,炸裂的劲力之花则是疯狂摧垮他的骨骼和筋肉。
原本爆发而出,用来阻挡王平搏命一击的内劲也因此溃散。
他提前察觉了危机,也试图躲闪,却躲不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包括守冲和徐秉正的对话,实则只在两人的神意交锋时以念头方式传递。
不是封号武师,心灵达到了入微之境的武者,根本感觉不到两人的碰撞,也听不到这一刹那的交谈。
“唰唰!”
乱箭已至。
数十道细小的伤口顿时在徐秉正的全身上下炸开,同时一根长箭也贯穿了他拼命挡在脑门前的左手。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他刚刚所处的位置就凭空多出了四五把银白飞刀,每一把都带着让王平头皮发麻的寒气。
‘去哪了!?’
王平念头急转,随后福至心灵般抬起头,这才看见徐秉正的身影拖拽血光,飞速没入一朵乌云深处。
【神仙索】!
徐秉正名号的来源,这攀云纵天的轻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在最后一刻被他成功施展了出来。
“哼,跑得倒是快。”
月光下,一身道袍,白发苍苍的守冲踱步走出,目光略带遗憾地在乌云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才收回。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咧嘴大笑:
“好徒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天生就是个当反贼的料!”
“老毕登.....”王平咬牙。
“你早就知道是我杀了陈浩彦,所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就是在等那个狗官发现端倪,找到我的头上。”
“不错。”守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县衙重地,我不好强闯。”
“姓徐的又是个老乌龟,极少现身,所幸陈浩彦身死,他又图谋你手里的那枚丹药,这才露出破绽。”
毫无疑问,这次他又被守冲当作鱼饵了。
徐秉正自以为是发现了他这个真凶,实际上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守冲从县衙之中钓了出来。
今晚的大戏,这个老毕登才是幕后导演!
想到这里,王平抬起头,刚想开口,却只看到了守冲远去的背影。
“徐秉正此番虽然逃走,但是受的伤起码要养一年半载,县城必然因此大乱,老夫就不在这久留了。”
“事不宜迟,今晚就走。”
“好徒弟,江湖路远,咱们互相珍重!”
王平:“.......”
这老毕登,不当人啊!
王平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缓过劲,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徐秉正重伤逃离,当即晕厥过去的刘烨。
探一探鼻息,运气不错,还有气。
接下来咋办?
虽然徐秉正伤成那个样子,暂时不用担心,但是县衙和那上百位捕快还在,继续留在苏家风险不小。
看来得跑路了。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有所感,回过神,顿时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房檐下,美眸正直勾勾望来的女子。
不知何时,苏夫人已经醒了。
她似乎已经目睹了全程,知道是王平杀了陈浩彦,也明白他现在危在旦夕,更清楚他应该马上跑路。
然而王平一旦跑路,此地就只剩下她了。
到时候,孤身一人,没有自保之力,又失去王平庇护的她又会遭遇怎样的恶意,面对怎样的结局呢?
她不知道,但想来不会太好。
所以她就这样看着。
美眸幽深,混杂在雨幕下,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思绪,也不说话,就这样隔着雨幕,静静地看着王平。
一道雨幕,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下一秒,就见王平果断背起刘烨,提着弓刀,大踏步撞破雨幕,走到了女子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
“走吧,我带你出城。”
第二十九章 异人
龙兴县城外。
此地距离前村不远,乃是一座桃林,林中有溪水潺潺,入目光景美轮美奂,全然没有世俗红尘之气。
而在溪水旁的一块大青石上,苏夫人侧身端坐,裙摆向上挽起,露出了白嫩的玉足,轻轻踩在水中。
澄澈的溪水上还漂浮着几枚花瓣,荡漾水波,映照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和煦的微风抚过脸颊,吹起额间的青丝,苏夫人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水中的自己,逃得匆忙,连衣裙都没来得及换下。
突然,脚步声传来。
虽然只是短短七天,但是对于接近之人,她已经很熟悉了,此刻也不回头,只是情不自禁地低声道:
“抱歉,我想静一静。”
“好啊。”
来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了她,在她的脖颈间轻嗅:“你想要静多久都可以。”
这哪里是想让自己静一静?
苏夫人有心呵斥,却转不过身子,感受着脖颈间流淌的灼热呼吸,还没说话呢,身子先软了一大半。
这让她更想哭了。
自己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明知道自己落入这副窘境就是身后之人害的,结果却没有什么感觉。
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
如今再回想,却只觉得以前在京城本家,被陈浩彦囚禁在宅院里的日子,竟还不如这七日来得快活。
“你,你欺负我.....”
金丝雀蜷缩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厚颜无耻的小人,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图谋不轨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王平一脸正气。
“实不相瞒,我其实不好女色的。”
王平一边安抚着轻微挣扎的金丝雀,一边轻声道:“夫人莫要颠倒黑白,您扪心自问,是我的错吗?”
苏夫人轻咬朱唇,先前记忆顿时涌现脑海,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她心中其实明白当日的情况,与其说是有人图谋不轨,不如说是她情难自抑,可话到嘴边,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情?
“就是你逼我的.....”
苏夫人的声音细若蚊鸣。
王平见状也不反驳,只是笑吟吟地说道:“好好好,是我的错,夫人莫要怪我,我这就给夫人赔罪。”
“这还差不多.....”
金丝雀呜咽,有心再扑腾几下,然而温暖的怀抱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生出了疲倦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不用多想。
家业被人垂涎,手无缚鸡之力,涉嫌刺杀知县,到最后被迫连夜潜逃出城......这些她都不想纠结了。
就好像昨晚,当王平对她伸出手,要带她走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一样。
或许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多想了。
想到这里,她愈发放松。
“郎君.....”她如在梦中般喃喃道:“你当初.....是真的对我有意,欲擒故纵,还是只为了那几本武功?”
“当然是为了武功。”
王平毫不犹豫地说道,怀中佳人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当即挣扎了起来,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按住:
“不过我本想不负责任,拿了武功就偷偷离去,结果还是没能忍住,这一次才不得不再带个拖油瓶。”
“谁是拖油瓶?”
苏夫人鼓了鼓脸颊,明明早已熟透,此刻却显出了几分小女儿作态:“分明是我被你这灾星连累了。”
“怪我怪我。”
王平果断道歉:“为今之计,夫人最好是想办法回京城的本家,否则孤身在外,哪里都算不上安全。”
“还有,陈浩彦的确是我杀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夫人的身子陡然紧绷了起来,王平也闷哼了一声,却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死有余辜,夫人若是心有怨恨.....”
“杀得好!”
苏夫人闻言不知为什么,气鼓鼓地转过身和王平面对面,紧咬下唇:“我只恨不能亲自手刃了此贼!”
“.....这样啊。”王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反倒是苏夫人,突然好奇道:“你以为我会心存怨恨.....那我刚刚如果说要报仇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
王平认真道:“若是夫人真打算报仇,我也只好辣手摧花了。”
苏夫人:“.......”
这男人,也是个不识趣的坏蛋,说这些大实话?气氛都到这了,也不懂得说些好听的话哄自己开心。
不过和陈浩彦不同,这种坏.....她很喜欢。
就在苏夫人这么想的时候,陡然,双脚离地的晃动让她惊醒过来,情不自禁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等,等一下!”
苏夫人还想说话,然而飞上天空的金丝雀已经开始引亢高歌,打断了她的思考,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冤家,自己明明没说要报仇,不还是开始辣手摧花了?
............
想象中的追杀也没有到来,不过也正常,徐秉正重伤至此,第一反应肯定是封锁消息,以免露了怯。
就算要通缉追杀,想来也得等他控制住了伤势再说。
傍晚时分,刘烨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感受着体内已经被清除干净的内劲,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下可是欠了大人情。”
被【伥龙劲】操纵的傀儡,并非没有自我意识,只是身体无法自主而已,因此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正因如此,他才明白昨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几乎是必死之局,徐秉正就不会留下自己这么一个活口,若非最后王平击退了徐秉正,临走前还将他也一起带上,他这条老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活命之恩,无以言报。
想到这里,刘烨挣扎着站起身子,打算给王平当面道谢,结果走进桃林,却只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人。
刘烨一愣,定睛看去。
目光所至,似乎是男人正在教女人练武,让她摆开了架势,而后双手游走全身,帮忙纠正她的姿势。
‘那是.....苏夫人?’
刘烨嘴巴微张,作为县衙的老资历,他是见过苏夫人的,陈浩彦昔日在苏家设宴时,对方就露过面。
然而和他记忆中,那个出身京城,落落大方,成熟稳重,雍容贵气的苏夫人,此刻却尽显娇憨姿态,练武练到一半似是累了,干脆身子一松,直接摔在了男人的怀里,而后干脆顺势依偎起来。
刘烨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在陈浩彦面前宁死不屈的苏夫人吗?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了?
昔日的高门贵女......有辱斯文啊!
一时间,刘烨看向王平的眼神简直惊为天人,只觉得闻名县城的“大龙枪”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叫错。
另一边,王平也注意到了刘烨。
“老哥醒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苏夫人也应声看来,看到刘烨之后俏脸顿时微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端庄和坦然。
反倒是刘烨有些不知所措。
王平却不以为意,继续道:“那些有毒的内劲我都替你除掉了,再修养三四日,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不过昨晚的事情老哥你也看到了,那狗官虽然重伤逃走,但毕竟是封号武师,而且在朝廷恐怕背景不小,等他这一口气缓过来,必然是天下通缉,追兵不绝,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在我身上。”
刘烨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那枚丹药.......罢了,就算现在交回去也不可能和解了,知县大人心狠手辣,恐怕是一定要灭口的。”
“正是如此。”
王平轻笑道:“不过老哥也不用担心,丹药在我手里,那狗官主要也是对付我,你们其实是安全的。”
“只要不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话音未落,王平就感觉到苏夫人抓紧了自己的手,回过头,却见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已然写满了紧张。
“听话。”
王平轻轻拍了拍苏夫人的手掌。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刘烨,严肃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老哥你......狗官重伤,我打算拼一把。”
刘烨顿时心领神会:“你.....要杀回去!?”
“不错,这波我不活了。”
王平随意一笑:“此事一箭双雕,我若杀了那狗官,一切麻烦烟消云散,老哥你也能安然返回县城。”
“即便事败,我被那狗官所杀,也定然能加重其伤势,而且我准备了后手,他事后也绝不会好过,至少肯定无心再找你们的麻烦,以老哥你的本事,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想来问题不大。”
“甚至,我还能给老哥你指一桩富贵。”
说到这里,王平指了指京城方向:“京城苏家,老哥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希望你去那里替我报个信。”
“夫人是苏家的贵女。”
“虽然落难离家,但在京城也有可信之人,老哥你去报信,事后就是一桩功劳,也少不了你的富贵。”
王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认真思考过后,最合适的方案,无论是刘烨还是苏夫人都能安排妥当。
当然,只有这些还不够。
事实上刘烨虽然没有察觉,但昨晚他帮其驱逐了徐秉正留下的【伥龙劲】之后,还留下了一点后手。
简而言之,他转化了一部分自己的内劲,取代徐秉正,注入了刘烨的体内,用于在必要情况下掌控其所作所为,以此来确保刘烨能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而不是另有打算,甚至反手把他们卖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平心中叹息,尽管以他对刘烨的了解,认为对方应该不会背叛,但谁又能保证自己绝不会看错呢?
............
刘烨离开了。
这位也是人老成精,劝说了几次,发现王平心意已决后就不再多言,转而朝着京城,日夜兼程而去。
对此,王平也颇为欣慰,至少这证明他并未看错人。
而他一走,苏夫人立刻凑了上来。
“夫人请自重啊....”
王平伸手推阻,却被对方一反常态地强硬掰开,而后狠狠抱了过来,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子。
“都一天了,先吃饭吧。”
王平有些无奈,赶忙道:“难得在野外,给你尝尝我家秘传的烤鸡肉卷,当初还是我爸教我做法的....”
声音戛然而止。
王平的脸上,神色也变得黯然起来。
刚穿越来的时候,虽然也思念父母,却没有生出太多情绪,偏偏就在这时,情绪突然如潮水般涌现。
止都止不住。
一时间,王平甚至有些哽咽
片刻过后,他才重新调整好了情绪,拿出了此前藏着【天鹏擒龙功体图】的玉簪,主动转移话题道:
“对了,我还有正事想要问问夫人.....这枚发簪,材质用料具体是什么夫人知道吗?”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张罗饭食,堆了个柴火,又取出了猎来的野鸡,随后直接搭起烤架摆弄了起来。
苏夫人见状低声道:“是清心玉。”
“此玉待在身上能清净心绪,在京城里不算稀有,只要家中出过异人,或多或少都有几块作为收藏。”
“异人?”
再度听到这个词汇,王平眉毛微挑:“和【游神观】的那位一样?这些异人都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们出自【方仙道】。”
苏夫人解释道:“每年科举,朝廷都会从参举士子中选出一批人,不入官职,而是送入【方仙道】。”
“往后或是数年,或是十数年,这些人就会以异人方士的身份重新出现,被朝廷派往各地开设堂口。”
“之所以称之为异人,就在于他们都掌握了一些有别于武功的奇异秘术。”说到这里,苏夫人的俏脸陡然一红:“比如我苏家的异人先祖,就曾经传下一门异术......可以助人突破武功上的瓶颈。”
“.....此话当真?”
王平顿时坐直了身子,苏夫人则是闷哼一声,低声道:“自然当真,家中族人基本都学过那门秘术。”
“都学过,看来不难?”
王平摆弄着烧烤架,由内劲加速,不一会儿就大功告成,包了一条长长的鸡肉卷递到苏夫人的面前。
“此术名为【叩仙门】,的确不难。”
“简而言之,就是让武者抱敛精气神,需要的时候再一口气爆发。”苏夫人接过王平递来的鸡肉卷。
“那一瞬间,武者的精气神会达到极致,悟性大幅度上升,以往看不懂的武功都可以轻松掌握,时间则是根据武者的体力来决定,而且可以重复使用,非要说有什么缺憾,就是太过压榨身体....”
还有这等奇技!?
见王平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苏夫人也莫名有些得意:“正因如此,我苏家女子素来都是不愁嫁的。”
“夫人可否教我?”王平一脸好奇。
闻听此言,苏夫人顿时红了脸,轻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异术比较特殊,一般都是口口相传.....”
王平赶忙凑了过来:“夫人请讲。”
苏夫人见状白了他一眼,随后秀手轻挽,将鬓间青丝撩到脑后,一边吃鸡肉卷,一边传授王平秘术。
主要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字:
【啥】。
“.......嘶!”
王平听完顿时为秘术的高深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住!”
苏夫人见状赶忙加重了语气:“这门秘术修炼起来很辛苦的,需要集中精神,千万不要提前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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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武道之心
王平悟了。
桃花林中,只见他弯弓搭箭,神色平和,精气神无止境地向外喷发,无数的巧思灵感此刻蜂拥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玄螭弓震动,夺目的天光自弦上绽放,直入云天,激起滚滚气浪,当真有穿云震天之势。
在苏夫人的帮助下,他终于射出了这一箭。
【穿云震天弓】,大成!
兵法加持,【一箭霜寒】!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王平高涨的精气神才渐渐回落,手臂传来酸麻之感,身体也出现被掏空的迹象。
“好一门秘术!”
王平心中惊异,以自己在铁牛功上的圆满造诣,不过是修炼了一次,此刻竟然都生出了几分疲累感。
由此可见,自己虽然只运行了一次秘术,但实际上却是数十上百次积累之后,瞬间爆发的结果,难怪这门异术很考验体质,换成寻常武者,体质不够还要强行修炼,甚至有可能突发马上风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苏夫人。
这位美妇的鼻尖还残留着细汗,徐徐吐着气,显然刚刚也累得不轻,鸡肉卷没有做好,齁咸齁咸的。
见王平看来,她这才露出一抹微笑:
“恭喜郎君,武功更进一步。”
“辛苦夫人了。”
王平亲热地捏了捏苏夫人的肩膀,笑道:“夫人放心,以刘老哥的脚程,半个月内应该就有结果了。”
这本是安慰的话语。
毕竟等到刘烨去京城苏家报了信,苏夫人当年在京城的亲朋好友立刻就会赶来,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然而苏夫人的脸上却没有喜色。
甚至正好相反,她反而一把握住了王平的手,转过身子,低声道:“能不去吗?我们一起躲半个月。”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半个月太长了。”
按照他的估计,最迟一周,徐秉正就能稳住伤势,哪怕不能完全恢复过来,也足以出面发号施令了。
到了那时,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整个龙兴县衙。
而武道搏杀,向来是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龙兴县衙上百位捕快的追杀,即便他的内劲再深厚也总会被耗尽的,何况还要分心保护苏夫人。
换而言之:
“我们最多只有一周时间,而想要将这个时间延长到半个月,乃至更多,就需要有人做出一定牺牲。”
要么他放弃苏夫人,单枪匹马四处游击,那事情反而简单了,别说上百捕快,再多几倍他也游刃有余。要么他自我牺牲,让苏夫人躲起来,自己去和徐秉正拼命,无论成败,苏夫人肯定能活。
很简单的选择题。
‘我可以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然而别人的人生却只有一次,既然如此,我又岂能让别人因我而死?’
他的良心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正好自己还有一道空白经卷,要是能死得壮烈点,再把自己的尸体收容了,说不定能抽中大奖。
“放心吧。”
王平拍了拍苏夫人的肩膀,笑道:“虽然我的良心比较沉,但我运气好,勉强有几分托起它的本事。”
苏夫人的表情愈发沉重。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茫然,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为何他会如此笑谈生死的大事?
自己对他并无恩德。
说白了,无非是一具身子,几本武功,放在寻常武者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更不可能为此赌上性命了。
难道他还真爱上自己了不成?
可就算如此,能让他如此舍生忘死吗?
苏夫人忍不住设想,如果换成陈浩彦,那个自称爱极了自己的恶贼,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吗?
答案几乎立刻浮现:
‘他不会的。’
如果是陈浩彦,一定会连夜潜逃,自己的死活恐怕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遑论为自己出生入死了。
想到这里,她再度看向王平。
这一刻,不需要王平的任何动作,她已经有些热了,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王平.....郎君,要我。”
她第一次喊出了王平的名字,话音未落就迫不及待地啃了上去,甚至主动伸出手开始反攻王平身子。
“欸?不是,夫人自重啊.....”
.............
云收雨歇,春光正好。
王平搂着苏夫人,倚靠一株桃树,听着怀中佳人一字一顿,用沙哑而磁性的嗓音默念出了一段口诀。
“这是....武功?”王平有些意外。
“算是吧。”
苏夫人慵懒地往王平怀里蜷缩了一下,这才解释道:“准确讲,这是从一门异术里改良出来的武功。”
“因为那门异术太过霸道,代价也极大,哪怕在异人之中也鲜少有人掌握,偏偏威力大得不可思议,于是朝廷专门拨款,请来了三位大宗师联手推演,耗费七七四十九日,这才将其成功简化。”
说完,苏夫人便竖起手指,在地上写下了六个大字:
【天魔解体大法】。
“此法霸道,非内劲武师不能用。”
“只因它解的不是躯体,而是内劲武师的功体,是用自废武功来换取平时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内劲。”
苏夫人越说声音越小,忍不住抱紧王平。
“郎君此行艰难,妾帮不到你什么,只能是交予此法,武功没了可以再练,只求郎君能够平安归来.....”
王平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糟糕,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这个时候“其实我不会死,还能复活啦”这种话已经不可能说出口了。
当然,就算能说他也不会说的。
毕竟他不可能停下脚步,和人去过什么太平日子,而以他的行事风格,孤家寡人才是最适合的状态。
今生事今生了,因果两清最好。
很快,又是七日过去。
天还未亮,王平就收拾好了行装,穿戴整齐,背弓持刀走出了桃林内的木屋,看向远处龙兴县方向。
这七日,每日苏夫人都会助他练习秘书【叩仙门】,以此来冲击【穿云震天弓】的圆满境界,奈何这门秘术也不是万能的,七次【叩仙门】也没能让他成功突破瓶颈,只是隐约触及了临界点。
所幸王平也不急。
他有预感,这差的最后一点不是悟性,也不是功力,而是血,作为武功,若是不见血,如何能圆满?
“郎君,要走了?”
王平回过头,苏夫人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倚着门框,美眸含光地看着他,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眼见此景,王平痛快地摆了摆手:
“夫人还请记着,最近几日不要进城,干粮和水我都替你备好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出.....”
最后嘱托了一番后,王平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
“行,走了。”
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望眼欲穿,就这样看着他离开桃林,消失在视野之中。
...............
龙兴县。
清晨时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味道,本应是万物复苏,可县城内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气。
这是第七日了。
七日前,城内几乎所有外功圆满的武者都听到了那一场打斗,只是没人敢去查看,都装作一无所知。
然而那一夜过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原本在陈浩彦死后,总捕之位空缺,所以每日都会在县衙露面的知县徐秉正徐大人,竟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的位置,一夜之间失踪了。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敏锐地意识到了某个可能:莫非那个夜晚,是知县大人败了,甚至还受了不能见人的重伤?
没人敢问,可暗地里的试探却渐渐多了起来,而随着七日过去,整个县城已经是临近爆炸的火药桶。
只差一道点燃全城的火引。
而现在,他来了。
县城门口,冷风猎猎。
王平一呼一吸,体内筋骨齐鸣,蒸腾云气,随风而行,隐约间似有龙虎之音传出,向着四周传播开。
很快,这声音就从他的体内波及到了他身上的兵器,腰间的牛尾刀不断在鞘中发出铿锵的刀鸣,背后的玄螭弓更是仿佛真有螭龙在低声嘶吼,除此之外还有他身上的软甲,腰带,乃至护心镜.....
这是他武功的体现。
同时也是所有内劲武师都要经历的过程,将自身掌控的,和武功对应的凡兵整合,使之与功体呼应。
简而言之,就是套装。
整合六件【凡兵】,铸就一件【利器】套装,再与功体相合,这才能将武师的内劲威力发挥到极致。
王平从桃花林一路走来县城,路途不算短,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就是为了在路上走完这关键的一步。
“什么人!”
风云开路,龙虎相随,如此惊人异象自然是惊动了县城外的守卫,一时间,城外草市内喧嚣声四起。
哗哗哗!
霎时间,城门关闭,城墙上人影穿梭,一座座弓弩迅速就位,齐齐对准了还在朝着县城走来的王平。
与此同时,这次负责值守的守将更是一脸暴怒:
“欺天啦!”
“又是城外的反贼,难道又要和上次那白莲教的反贼头子一样强闯县衙?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随着王平的走近,守将看清了他的容貌,顿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颈般,止住了话音。
‘是,是他!?’
如果说放在半个月前,王平【大龙枪】的名头在龙兴县也不过是一则笑谈,然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毕竟城内但凡是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那个晚上,知县大人去的是苏家大宅,而在那里的正是这位【大龙枪】王平?事后又离奇失踪,因此合理推测,很有可能就是他将知县大人打成了重伤!
时间一长,王平在县城的名声甚至都妖魔化了。
有人说他是北方异族的奸细,有人说他是京城神捕门的密探,有人说他才是白莲教幕后的真正教主。
‘他为何回来?我该咋办?’
一时间,守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近乎本能地扬起手,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了声音:
“放,放箭!”
话音未落,弓弩弹抖声如霹雳雷鸣,转瞬间,一片乌泱泱的黑影就朝着王平所在的位置盖落了下去。
几乎同时,王平也抬起了头。
下一秒,数百道箭矢构筑的死亡阴影就将王平的立足之地吞没,然而原地却没有看见哪怕一道血花。
接下来守将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放眼望去,只见那个背弓持刀的青年瞬间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距离约莫在数十丈开外。
紧接着,他就抬起了脚。
明明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前兆,可随着他抬起的脚落下,他的身影就仿佛被抽帧了一般。
一步踏出,他又走出了三五丈!
咚!
咚!
咚!
接连三步踏出,仿佛传说中的“缩地”异术般,青年竟就这样跨过城门,轻而易举来到了城墙之上!
如此迥异于常识的三步,让目睹了这一幕的守将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而且这种战栗很快就从心灵深处蔓延向了现实中的身体,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人在他的心脏擂鼓,让他难以承受。
‘这是......神意!?’
‘怎么可能!不,等等.....这就说得通了,他也是封号武师,也有神意,所以才能将知县大人重伤.....’
想到这里,守将的双眼陡然一黑。
不仅是他,还有城外草市的无数民众,以及周围负责守城的兵卒,此刻全部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天地间,只剩下了猎猎风声。
紧接着,那个风云开路,龙虎相随的男子就这样跨过城墙,走进了县城,沿途所过竟是无一人阻拦。
这当然不是神意。
这是灵识,是王平总结了和徐秉正的那一战后,用灵识模拟出来的手段,功效也只有神意的三四分。
没办法,他的灵识太弱了,属于【欲界天人身】的体质自带,或许质量远胜封号武师的神意,然而数量却是压倒性的不足,所以也只能欺负欺负凡人了,真要闯县衙,这招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话虽如此,王平倒也挺满意。
‘正所谓,武道的本质就是恃强凌弱,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招倒是非常符合我的武道之心。’
抬起头,王平看向县衙方向。
紧接着,他就再度出现幻视,恍惚间竟看到了一头蜷缩在县衙身处的大鹏鸟,正含恨朝着自己望来。
“.....哈哈。”王平大笑着撸起了袖子。
果然,短短七日,这狗官的伤势还没有好,老弱病残占了三,正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第三十一章 天魔解体,单骑破军!
最初,只是一声似乎远在天边的轰鸣。
然而很快,绵绵不绝的巨响就由远及近,如大浪滔天,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声势朝着王平奔涌来。
轰隆隆!
空气在震荡,地面在颤动,炽烈的血气将整座龙兴县都变成了一座火炉,扑面的气浪中都泛着滚烫。
放眼望去,是黑压压一片。
县衙的上百位捕快,此刻倾巢而出,却是一改往日轻装持刀的模样,换了一套令人头皮发麻的装扮。
“兽面铠,偃月刀,我的天.....”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叛军攻城,郡府也没有敕令到此.......知县竟敢私开【武库】,这是要造反么?”
“疯了!全疯了!”
一时间,城内的良民大户都被吓得紧闭门户,一个个都投来了饱含忌惮,甚至夹杂些许恐惧的视线。
对大顺的武者而言,拳脚功夫并非根本。
归根结底,兵器才是胜负的关键,哪怕是外功武者,若是手持一件【神物】,照样能杀内劲如屠狗。
眼下就是如此,县衙上百位捕快,六关全破,外功圆满的武者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绝大部分也就是破了两三道关卡的程度,然而当他们都换上全身重甲,斩马大刀之后,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更何况他们还能结阵。
县衙捕快本就习练了朝廷的制式武功,又配上朝廷的制式兵器,再结阵,增幅效果简直是登峰造极。
这一点,王平的感触最深。
在他的灵识视野内,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简直就不是一支百人队列,而是一座会呼吸的移动山岳!
所有捕快的呼吸,心跳,脉搏在此刻全部同频,手中的兵器也在共鸣,恍惚间,王平甚至看到了一尊披甲巨人正站在这座军阵的上空,和那头蜷缩在县衙内的金翅大鹏鸟一样冰冷地看着自己。
“人多势众.....”
王平双眼微微眯起,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当日守冲偷袭重伤了徐秉正之后,没有趁胜追击杀入县衙。
因为朝廷的统治,从来都不系于某个人身上。
总捕身死?知县重伤?这固然会动摇朝廷对龙兴县的掌控,但也仅此而已了,乱象终究只是一时的。
朝廷真正的根基,是用一县之米粮供养起来的上百位县衙捕快,只要他们还在,龙兴县就乱不起来。
“一群外功武者,换上朝廷的上乘兵器,坐骑,再加上战阵之术,竟然可以展现出和封号武师类似的神意,这还是在陈浩彦身死,少了一位总捕作为主阵之人的情况下,否则威力应该还能更强....”
王平徐徐吐出一口气。
‘灵识震慑.....不管用啊,单对单或许还行,可这种战阵已经无法撼动了,只能和他们正面硬碰硬。’
一人冲阵,破军?
“他在找死!”
看着此刻在县城中心处交汇,显然一触即发的大战,一位老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可能活下来的。”
“就算他是封号武师,面对这等军阵也和普通的内劲武师不会有任何区别,内劲不用多久就会耗尽。”
“能杀十人以上,都算他有本事了。”
要知道,在这武道盛世,真正拥有特权,能以一己之力匹敌军队的武者,都被冠以“宗师”之称了。
换而言之,除非成为武道宗师,否则面对真正的武者军队,哪怕只是县城规模,编制最小的百人队,也是会陷入苦战的,甚至当军队规模达到万人以上后,就连武道宗师也有殒命之危!
“奉知县令!”
战阵前方,所有捕快联袂一气,竟同时开口,声如雷震:“反贼王平,事魔邪党,聚众结会谋不轨.....”
“当诛!”
哗哗!
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排空气浪,几乎同时,战阵动了,所有捕快齐齐冲向了王平。
这一动,犹如山崩。
上百口大刀高高扬起,寒光如林,而后轮斩而下,霎时间,王平入目所见就只剩下了明晃晃的刀锋!
这还只是第一轮,出刀者虽然汇聚了整个战阵的力量,但其实也就十几个人,还有大几十号人等在后面,哪怕王平全力爆发,挡住了这一轮劈斩,下一轮立刻就会接力,不给他半点喘息机会。
如此持续十轮左右。
等到十轮过去,第一轮的出刀者又已经恢复了气力,再度接续上来,从而形成了一个无止境的循环。
‘第一击,就足以定生死了。’
全身上下都传来了危机感引发的刺痛,然而王平的心情却愈发平静,就连呼吸也变得沉稳悠长起来。
‘这种轮斩军阵,拖得越久我越不利。’
‘因为他们人数多,不断轮换,出刀的威力不会有丝毫下降,而我孑然一身,体力内劲总会用光的。’
‘所以想要破阵,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第一击就爆发出军阵无法承受的力量,让他们的轮换无以为继。’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抬脚,而后重重跺向了地面。
霎时间,地动山摇!
以王平为中心,泥土大片大片地翻飞,随着他的脚步一起一落,地面竟也如波涛般轰然翻涌了起来!
而此刻围杀王平的一众捕快们显然没有料到地面会突然震荡,脚步瞬间颠簸,原本浑然一体的阵势也晃动起来,如林的刀光一下子四散开来,尽管很快就重新弥合,但还是露出了顷刻的破绽。
“天魔解体大法!”
王平大步向前,手中长刀出鞘的同时,眉宇已然染上了一层血色,刚练成不久的功体此刻轰然炸碎!
随后,刀光一闪。
兵法,【阎王帖】!
速度臻极的魔刀彻底突破了视野所能捕捉的极限,刀光此刻呈现的模样是一道夺目耀眼至极的火光。
扩散的火光之中,惊天刀鸣不绝于耳,卷动云雾,显化出了阴兵鬼将的模样,就这样悍然砸进了县衙军阵暴露的破绽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原本厚实如山的军阵!
如此景象,顿时令所有旁观者失声。
只因眼前的这副光景根本就不像是一位武者在冲击军阵,反而更像是两支旗鼓相当的军队狭路相逢!
天地都为之一静。
片刻后,旁观者们才反应过来,这份静谧并非寻常,而是大音希声,是刀鸣过于巨大才导致的异象!
又过了片刻,坠地声,惨叫声,金铁声.....密密麻麻的声音才逐渐从那古怪的静谧中浮现而出,原本浑然一体的军阵轰然崩塌,原本势如泰山的军阵神意也为之瓦解,唯有一道身影肆意穿梭。
“不,不可思议.....”
刚刚还断定了王平在找死的老人此刻几乎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握住拳头,直勾勾地打量着那道身影。
这位到底是何来历,如此勇猛?
“难道是武道宗师.....不,不可能,如果真是武道宗师,区区百人队,兵不血刃就可以轻松镇压了。”
“好一个悍勇之辈!”
一时间,不少旁观者都露出了激动之色,毕竟以一挡千,冲阵破军,哪个武者没有幻想过类似之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冷静了下来。
只因战阵中的王平,并非毫无无伤。
甚至正好相反,他每向前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大片的血迹,身上也会多出一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战场搏杀和武者搏杀不同。
后者可以躲,可以避,前者却没有丝毫的躲避空间,只能硬扛,直到扛不住了就死,就是这么简单。
“噗嗤!”
一位捕快顶着王平的刀光,付出半身重铠破碎,吐血倒飞的代价,用偃月刀在王平胸口开了个口子。
以伤换伤。
这就是兵器上的优势,身披重铠之下,区区一位外功武者都敢和他以伤换伤,而且还不一定会战死。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补刀,就在那位捕快吐血倒飞的同时,已经有更多人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仗着甲胄坚固,人数众多,不断消耗他的内劲和体力,而四个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则是远远观望。
‘想要等我内劲枯竭,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得不承认,这个战术很正确,毕竟伤势他还可以用【气禁】恢复,然而内劲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王平目光急转,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县衙的房檐了,却被死死堵在了最后一个街口,难以继续向前。
即便侥幸突破,也要面对几个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围攻,更别说之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知县徐秉正。
‘危机重重啊。’
王平心情平静,到最后甚至主动放弃了用【气禁】疗伤,因为他发现这一身重伤才是他的胜机所在。
没错,不是生机。
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来求胜的,而现在他看到了获胜的一线希望。
因为他快死了。
到了这个地步,实力差距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快死了,别人的命却还长,谁还敢再和他拼命?
几个外功圆满老捕快为什么不出手?不计安危,如果他们冲在战阵最前面,自己或许早就死了,可他们没有,宁愿坐视同僚重伤身死,也要躲在最后面,等自己的内劲体力消耗殆尽了再动手。
“呵呵。”
王平冷笑一声,睥睨全场,而周围原本被他凿穿的战阵已经重新弥合,一圈圈环绕将他困锁在正中。
“大局已定!”
县衙内,侧躺在床榻上,四周药香弥漫的徐秉正猛然坐起身子,眸光冷冽,嘴角也挑起了一抹轻笑:
“匹夫之勇,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本来还在头疼该如何抓你回来,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也免得浪费时间。”
言罢,徐秉正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
“给我剐了他!”
一声令下,军阵再动,然而不同于最开始,原本浑厚如山的军阵此刻却是变得稀薄,也犹疑了许多。
其一,自然是王平的实力远超预料,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的他内劲狂增数倍,破阵后一通乱杀,上百位捕快此刻已然减员了近三十人,其中重伤者甚多,他们的哀嚎现在都还在军阵之外回荡。
这本身就是莫大的威慑。
其二,则是如王平所料,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流如注,眼看活不长了,又何必再拼?
耐心等一等,等他死了就能安安稳稳去领赏。
可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个时候要是再上去拼,万一对方临死前把自己带走了,那死的也未免太冤枉。
说到底,我每个月才那么点俸禄,拼什么命啊?
一时间,明明王平已经身陷死境,却没人趁胜追击,反倒围而不攻,让他成功缓过了关键的一口气。
下一秒,王平终于弃刀,解下了背上的玄螭弓,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是取出了一根长箭搭在弦上。
“呼.....”
一口气吐尽,王平体内最后的一点功体也全部崩毁,并借此换来了巅峰时刻,甚至更胜巅峰的内劲!
弯弓,搭箭。
用天魔解体大法压榨出来的内劲,此刻赫然呈现出了血一般的色彩,此刻尽数加持在了箭的锋矢上。
无需多言,和苏夫人精研多日的【穿云震天弓】最后的瓶颈应声而破,也让王平终于明白了这门箭术的真谛,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门箭术所追求的,乃是一股离弦之箭的决然心境。
离弦之箭,合该一去不回!
【穿云震天弓】,圆满!
霎时间,王平弯弓搭箭的两条臂膀上涌现热流,弦上箭锋的内劲也因此变得愈发明亮,璀璨了起来。
兵法,【一箭霜寒】。
兵法,【破阵天罡】。
王平从容地拉开弓弦,直至玄螭弓自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龙吟,这才遥遥对准了县衙所在的方向。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他。
只因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他的最后一击了,无论是谁,只要敢挡在这一箭面前,就是替死鬼。
因此随着王平的动作,将他困在正中的军阵非但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如此景象不仅周围的旁观者们看愣了,就连原本自信满满的徐秉正都面色剧变,猛然坐直了身子!
第三十二章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就在王平将箭锋对准县衙的刹那,徐秉正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然锁定自己,脸色青红交加。
“臭丘八.....果然不可信!”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县衙之外的王平,对方的神情举止,都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至极的屈辱和怒火。
他何等身份?区区一个泥腿子竟敢以箭指他......
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怒火。
以他的武功,王平这一箭他自问拦得住,可他状态本就不好,硬拦这一箭的代价就是伤势再度加重。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下一秒,他就果断做出了决定,强忍伤势加重带来的剧痛,运转内劲。
几乎同时,王平松手,犹如一枚石子落入湖中,离弦之箭上赫然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无声无息,满堂静谧。
或者说,就连声音都被这一箭甩在了身后,如龙的箭光在无声的世界之中朝着县衙所在的方向迫近。
可也就是在这时,四道身影先一步阻拦在了箭矢面前,四张面孔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不可置信,可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用外功圆满的血肉之躯充当护盾,硬生生磨灭了那一箭上炽盛的血光!
除了王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那四位外功圆满的老捕快,他们临死前的脸上还写满了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站出来。
只有王平知道原因。
‘【天鹏擒龙功体图】,这狗官居然没有说谎,还真将这几位老捕快都用【伥龙劲】暗中变成傀儡了。’
轰隆隆!
箭光破阵,所过之处霜寒满地,在撕裂了四位老捕快的身躯后去势不停,依旧没入了县衙的最深处。
然而很快,王平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叹息一声:
“可惜,未能杀贼。”
话音未落,他的全身皮肉就陆续爆开,视野迅速转黑,强烈晕眩感和脱力让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紧接着,就见县衙的大门被徐徐推开,徐秉正踱步走出,身着威严官服,手里则是抓着一根箭矢,虎口滴答滴答砸落血液,似乎受了伤,不过从那尚显镇定的神情来看,伤势也就仅此而已了。
“好射术,【穿云震天弓】圆满了?”
徐秉正凝视着身处重围,浑身浴血的王平,沉声道:“卿本良才,奈何从贼,如今实在是咎由自取。”
“抱歉,我耳朵不太好使。”
王平一边按着刀柄,一边轻笑道:“知县大人若是有什么话想说,麻烦凑近点,否则实在是听不清。”
徐秉正:“.......”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徐秉正冷笑:“你走不到我本官面前,是你本事不济,本官没必要迁就你。”
话虽如此,但他的心情却远没有面上这般从容。
贯穿了足足四位身穿重铠的外功圆满武者,还能有让自己流血的威力,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来阻挡.....
时隔多年,徐秉正再度感觉到了寒意。
更让他觉得愤怒的,是王平的表情,明明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死期将至,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莫非他还有拼命的底牌?
想到这里,行事作风素来稳健的徐秉正非但没有向前,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将在场的捕快护在身前。
虽然这一战后,县衙捕快减员近半,四位老捕快全部身死,朝廷在龙兴县的局面必然更加风雨飘摇,但徐秉正全然不放在心上,比起这些,他个人的安危才是关乎朝廷,关乎天下的头等大事。
因为他此番来龙兴县,可是奉了宫中秘旨的。
而身负重任的他,肩上承载的是天下苍生之望,倘若真死在一个不识大体的匹夫手里,苍生何辜?
所以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安危。
何况能救下自己,这群臭丘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毕竟众所周知,虽然书上总说贵贱无二,但是这世上,有些人的性命就是要比其他人更贵重一些的。
“愣着做什么?快杀了他!”
随着徐秉正一声令下,原本让开路的一众捕快又重新围了上来,不过依旧小心,生怕王平暴起杀人。
王平见状,突然笑了。
“哈哈哈!”
笑声中全然不见死期将至的惶恐,唯有畅快淋漓。
一方面,老刘和苏夫人,此生的两桩因果都已经安排妥当,自己当众死在这里,也就不会牵连他们。
‘另一方面,单人破军的事迹还挺壮烈的,死后用【太平经】把我的尸体结算掉,应该能刷出一道不错的经卷?’王平心情愉悦地畅想着,如此既满足了良心,又不缺收获,可谓是功德圆满。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最让他期待的事。
“喂,狗官。”
下一秒,王平突然伸手入怀,而后取出了一枚瓷瓶,瓷瓶上的标签伤赫然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意回魂丹】。
“你想要的就是这东西吧。”
“都停手!”徐秉正猛然抬手,制止了一众捕快的动作,目光炯炯:“将丹药给我,本官就饶你一命。”
“......好啊。”
王平嘴角一咧,接着随手就将瓷瓶扔到了徐秉正的手里,轻笑道:“丹药给你,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闻听此言,徐秉正的表情也是不断变化,他自然也清楚王平的言外之意,毕竟不是贴着什么标签,就真的是什么丹药,江湖险恶,天知道这个瓷瓶里装的是什么,万一是什么要人命的毒丹呢?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有什么不敢的?本官大可找人来试药,丹药真假,一试便知,如果是真的也就罢了,如果是假的.....”
说到这里,徐秉正目光一冷。
“.....那无非就是你已经将其吃了。”
“届时,我就将你的尸体扔进丹炉里,作为材料重炼一遍,相信我,那枚丹药的药力你消化不掉的。”
说完,他便直勾勾地看向王平,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恐惧之色,可最后他只看到了不屑。
“你以为你还能得到我的尸体?”
“什么?”
徐秉正闻言顿时心中一凛,再度催促道:“都给我上!谁杀了此人,谁就是新任总捕,赏银千两.....”
噗通!
话音未落,王平就彻底没了气息,当场跪倒在地,全身筋骨破碎,血液奔流,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消失了。
明明流的血还在,偏偏皮肉筋骨全没了,只剩下一件染血的衣物铺开,尸体就这样毫无征兆消失了!
徐秉正见状彻底坐不住了,当场走上前,脸色铁青地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所有得意都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忌惮:“尸体消失,怪异之事,莫非是守冲身上的那邪祟也看重了此人?”
想到这里,他也就无心追究了。
亦或者说,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
目光一转,他随手指了一位剩余捕快中武功最高的,沉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县衙的新任捕头。”
“.....是。”
被选中的捕快低下头,恭敬回应,语气似乎也有些激动,然而徐秉正却听出了其中的几分言不由衷。
这让他的神色愈发阴沉。
这一战,王平对他造成的影响远远不只是那简单的一箭,或者说.....那一箭就不是本着杀他而去的。
‘比起杀人,他更多是在诛心。’
徐秉正心中明悟,为了挡住王平的舍命一箭,他不仅暴露了操纵傀儡的能力,还暴露了自身的作风。
简而言之——下属的功劳是上司的功劳,上司的过错是下属的过错。
众所周知,他是一个在危急关头会强迫下属替自己挡箭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收获别人的忠诚呢?
‘罢了,倒也无所谓。’
‘反正我也不会常驻此地,像王平这种不计生死强闯县衙的疯子终究只是少数,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也就不在意了,转而带着丹药快速回到了县衙的书房内,然后取出了瓶中的丹药,放眼望去,那就是一枚琉璃剔透的圆珠,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就让周围多出了一股药香味。
“看着好像真的啊。”
徐秉正目光垂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又强忍冲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支架,轻轻刮下了一层药粉。
紧接着,他便直接将一位县衙内的仆役叫了进来。
“吃下去。”
放在以前,仆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吞服,然而这一次,徐秉正话音落下,仆役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种变化,瞬间激怒了徐秉正。
“混账!”
话音未落,他就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仆役脸上,而后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将药粉强行灌进了对方嘴里。
紧接着,在徐秉正期待的注视下,这位县衙仆役先是在原地干呕了片刻,接着又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上,足足过去了一刻钟,身体都毫无变化.....见到这一幕,徐秉正的目光也愈发明亮起来。
“是真品!”
所谓天意回魂丹的药效究竟是什么,王平此前也研究过,却一无所获,只因服用后不会有丝毫变化。
其实这是不得要领。
“若非我事前得过恩师指点,恐怕也会不明所以,所谓天意回魂丹,在朝廷内部其实有另一个称呼。”
【长生不老药】。
之所以服用后身体毫无变化,是因为它的药效本就是作用于未来,简而言之,一粒丹可抵十年阳寿!
“以防万一,切一小块看看。”
徐秉正想了想,又从丹药的边角挖下一小块,再度给仆役服下,然而这次,仆役却猛然扼住了脖子。
不一会儿,这位仆役就瘫倒在了地上。
毒发身亡。
“果然有诈.....是断肠丸。”
徐秉正脸色铁青,又认真研究起来,最后将原本龙眼大小的丹丸削皮去骨,硬生生刮下了厚厚一层。
期间为了试药,又先后毒死了三个仆役,这才终于得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丸,测试后完全无毒,药效也符合天意回魂丹的描述,徐秉正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视若珍宝地换了一件容器收纳。
“这药十分珍贵,还是得送去给恩师。”
虽然他也很眼馋这十年阳寿,但是他毕竟正值壮年,比起寿命,他更想进步,好继续为苍生做贡献。
想到这里,他当即一招手。
“来人,取我的金眼雕,将东西加急送去京城国子监,让程师尽快服用,就说是弟子敬的一份孝心.....”
..............
翌日清晨,血腥气终是散去了。
家家户户的大门重新开启,无数人议论纷纷,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昨晚那场波及大半县城的大战。
风声很快就从城内传向了城外。
七日后,城外桃林。
苏夫人褪去裙装,换上了一身孝服,呆呆地坐在溪边的青石上。
而在她身旁,一位绑着高马尾,长腿纤细的年轻女子则是低声述说着这段时间在城内外打听的见闻。
“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悍勇的。”
“他临死前的那一箭,虽然没能斩杀那个狗官,却重创了龙兴县的人心,让县城如今局势愈发混乱。”
“眼下就连县衙捕快,都对知县颇有微词。”
“至于他,虽然找不到尸体,但应该死定了.....”
话音未落,刚刚还呆若木鸡,魂飞天外的苏夫人突然转头看来,原本茫然的美眸陡然浮现一抹微光:
“没有,尸体?”
“呃,的确没有,不过堂姐你最好是不要想太多,怪异之事往往牵扯极大,最好还是当他已经死了....”
苏夫人用力摇了摇头。
高挑女子见状也只能叹气,轻声劝解道:“堂姐莫要忘了,他虽然救你性命,但危难也是因他而生。”
“若非他杀了那个县衙捕头,堂姐你也不会落入险境,包括最后逃出县城,也有大半原因在他的身上,他做了这么多,固然是有担当,可堂姐你也不欠他什么,现在人死了,因果也算是两清.....”
“你不懂,他不一样的。”苏夫人再度摇头。
说完,她又是一阵恍惚。
她突然回想起了那个荒唐夜晚,年轻捕快主动揽住自己的腰肢,然后在自己耳边轻声诉说的一句话。
他说,他此生定然护我周全。
他真的做到了。
短短半个月相处,一幕幕光景,回忆涌上心头,最后定格在年轻捕快临行前,那无惧生死的笑容上。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这一刻,此前听闻陈浩彦身死,不仅没有流泪,反而大笑的苏夫人竟突然哽咽,脸颊滚落两行清泪。
第三十三章 再入仙门,灵根论(求月票!)
【太平间】。
昏暗的世界中,一座简朴高台伫立,台上是一座翻开的巍峨书册,上面铭刻一道道古朴大气的篆文。
王平睁开了双眼。
呆愣良久后,他才从复活的余韵中清醒过来,随后生出了一个有些诱人的念头:要不立刻复活回去?
刚刚那一战,县衙捕快被他杀得减员了三分之一,四位外功圆满的老捕快全部阵亡,毫不客气地说,朝廷在龙兴县的统治根基已经坏了大半,这个时候自己复活杀回去,很大概率能杀徐秉正!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有些手痒。
不过很快,在看到已经孑然一身的自己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不行,所有兵器都在这一战毁了。”
玄螭弓,牛尾刀,护心镜,玲珑带,软甲.....和他一身武功相合的兵器全都在刚刚那一战报废,这些外物可不会因为他的复活而归来,因此哪怕当场复活,他的武功也会因为兵器损毁而暴跌。
“何况【域外天魔】还需要冷却。”
“徐秉正的修为本就高过我,我又没有容错率,要是不能以全盛姿态回归,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车......”
思来想去,王平还是决定稳一手。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头铁的人,莽夫只是伪装,很多时候他的莽其实是很讲章法的,无脑莽那是找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还是先去仙门世界吧,等我修了仙,再学几门法术回来,直接降维打击这群粗鄙的武夫才是上策。”
不过在那之前.....
王平调转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地看向了眼前的巍峨书册,这次临死之前,他拿自己的尸体做了结算。
刚好【太平经】还有一道经卷的空位。
这次能刷出什么?
似乎是在响应王平的心念,很快,巍峨书册就亮起了微光,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书页上蔓延开。
空荡荡的页面上,王平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生前的景象,令他意外的是,画面中出现较多的居然是苏夫人,从自己和苏夫人交谈,再到舍身闯城,再到最后苏夫人和一位高挑女子在桃林的谈话.....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一时间,看得王平都有些许不好意思了,毕竟他能如此舍生忘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可以复活重来。
如果不能,他自问没有舍生取义的决心。
“没想到【太平经】还能够显现出我死后的画面,看她这副模样,应该是京城苏家有人过来接应了。”
王平目光一转,看向苏夫人身后的高挑女子。
只是一眼望去,就让他灵识微痛。
很显然,这位高挑女子的实力绝不一般,上一个能让他灵识生出这种反应的还是全盛时期的徐秉正。
如此,他也能放下心来,这次不算白死。
下一秒,画面破碎,王平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同时眼前的巍峨书册上,第三页的字迹也终于定格。
【卷三:一诺千金】
【为了生前的一句承诺,哪怕要舍弃性命也慨然而往,你的举动在某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王平细细阅览着经卷的内容。
良久过后,他才轻揉眉心,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这道经卷.....效果和我事前想象的倒是截然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贷款。
“【一诺千金】激活后,我可以在经卷上写下一道【承诺】,然后提前支取【承诺】完成之后的成果。”
“之后只要在时限内完成【承诺】,那提前支取来的成果就可以永久保留,反之,如果没能完成【承诺】,那经卷就反噬,不仅提前支取的成果会消失,经卷本身还会直接报废,无法再使用。”
“当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在立下【承诺】之后突然身亡,人死了,预取的成果也就消失了,【承诺】自然也会重置。”
人死债消,不外如是。
看着经卷,王平陷入了沉思。
“这道经卷.....不能用来杀人啊,毕竟人不可能死两次,用这个来作为【承诺】几乎注定了会食言。”
而且也很难用来直接提升战力。
毕竟要是用这道经卷直接突破到了封号武师,那事后自己怎么再突破一次?废功重修的代价太大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用法性价比最高。
“修炼。”
武功也好,仙法也罢,只要用这道经卷,就可以提前支取成果,然后再回过头修炼,效率事倍功半。
就比如他修炼【气禁】,有了作为力士的经验灌注后,这门法术他在极短时间内就修炼到了续骨连筋的层次,只差一步就能做到真气覆体,刀枪不入,这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对修炼速度的提升。
“.....倒也是好东西啊。”
王平摸了摸下巴,若是之前他就有了这道经卷,先一步将【穿云震天箭】的圆满境界贷款支取出来。
那他说不定还真能闯进县衙!
念及此处,王平又想起了自己临死之前主动送到徐秉正手里的【天意回魂丹】,眼底顿时浮现笑意。
“算算时间,那狗官应该已经开始查验了吧?”
“以他的本事,我在外围那些丹壳里下的断肠丸是瞒不过他的,不过也无所谓,那些本来就是幌子。”
送给徐秉正的那枚【天意回魂丹】,是王平精心重炼过的版本,最外围的丹壳是用了原丹药的皮,中间一层换成了断肠丸,里面一层又换回了原丹药,却将断肠丸的粉末均匀融进了丹壳之中。
两种丹药就这样被完美糅合在一起,同时具备了补益和剧毒的功效。
这已经不是凡俗手段了。
“只有具备灵识的我,才能如此精准地切割两枚丹药,再天衣无缝地拼凑,黏贴回去,糅合成一枚。”
按照王平的估计。
即便徐秉正再怎么谨慎,终究只是一介凡人,没有灵识,任何试药手段都不可能试出丹药中的陷阱。
“他如果选择自己服用,说不定都不需要我出手,等我从仙门回归,就可以听到知县暴死的消息了.....”
修仙归来,县长暴死,听着真是顺耳~!
“可惜,仙门世界和大顺王朝不一样,没有办法通过消耗气运来选择身份,只能让【太平经】随机.....”
只希望这次能随机一个弟子身份,别再当力士了。
想到这里,王平也不再停留,站起身子,拍了拍袖口,随后便朝着【域外天魔】上的门户大步走去。
“咣当!”
金色的光彩伴随着门户开启的声音响起,王平的视线迅速被淹没,意识也变得昏沉,如同坠入海底。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某种奇异的“上浮感”才席卷王平的全身,金色光彩渐渐淡去,而后四散分开,五感也重新恢复运转,全新的景象,声音,气味蜂拥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记忆。
“师姐,你就放心吧。”
“这位本来是要拿去做力士的,我走了看守师兄的关系才弄出来。”
“资料里说,他不仅是天生的【欲界天人】,还习练了不少凡人武功,气血旺盛,可谓是万里挑一。”
“人牲价值很高的!”
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平也迅速接纳了不断涌现的记忆,然而很快,他就意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自然是相信两位师弟的。”
声音柔软且温和,光是听到就足以让人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位雍容贵妇的身影,却又带着莫名的媚意。
‘又是那个尤道姑?’
王平心中微凛,不敢有丝毫反应。
“师姐客气了。”
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讨好:“毕竟之前是天地阁品控不严,居然让力士保留了些许生前记忆。”
“可惜那个失控的力士暴毙了,没有证据,护法院和天地阁都不认,否则肯定能狠狠敲榨他们一笔,还有.....我听说师姐的随侍童子之前闯了大祸,导致师姐这一季的法钱被歹人席卷一空了?”
“若非如此,我又岂会麻烦两位师弟?”
尤道姑语气幽幽,哀叹道:“实在是囊中羞涩,买不起新的力士,只能买一个人材回来自己培养了。”
“正好,那随侍童子已经被我炼了,如今座前空虚,就让他来补上位子,省得师门的重任难以完成。”
“原来如此.....”
紧接着,三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最后两位明显是负责送货的弟子告辞,只剩下尤道姑一人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王平也总算理清了这一世的记忆。
‘这一世,我的前身是凡人武者,为了拜入仙门而自愿成为力士,只求得赐灵根,拥有修仙的机会.....’
王平越是探究记忆,心中就越是震撼。
‘前身来自一个名为北辽的草原大国,又称金帐王庭,那里的人崇拜仙门,并将仙门称作【长生天】。’
而【长生天】在北辽的地位,除了宗教层面的至高无上之外,甚至还具备世俗领域最重要的收税权。
不过他们收的不是寻常的钱税。
而是“死人税”。
‘北辽治下,人死后的尸体不会被埋葬,也不会被火化,而是作为税收,统一交给【长生天】管辖。’
‘哪一家死的人多,哪一家交的税就多,称之为【天葬】,王庭对此甚至还有补贴,如此一来民众不仅省了丧葬的费用,还能额外赚一笔意外之财,因此乃是利国利民,草原人人爱戴的德政....’
王平看得目瞪口呆。
都说唯有死亡与税收不可避免,这下子好了,就连死亡都不能避免税收了,这个仙门真的是魔宗吧!
‘作为税收被搜集起来的尸体,应该就是仙门力士的材料了。’
‘不过前身不太一样,他是活着的时候就主动拜入仙门的,只求再测一次灵根,以此踏上修仙之路。’
‘他似乎已经测过一次了,结果只测出了【欲界天人身】,却没有灵根,于是没能拜入仙门,结果心有不甘,总觉得是测错了,所以想要再测,仙门居然还大发慈悲,愿意让他进来再测一次?’
王平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也对,尸体也是讲质量的,主要就看死前的怨气重不重,正常老死的尸体比不过意外横死的尸体。’
‘前身本就心有不甘,要是再测一次还是原来的结果,绝望之下怨气必然大涨。’
从这个角度来看,仙门与其说是大发慈悲,给人二次测验的机会,不如说是在设法提升尸体的质量。
难怪刚刚说前身的人牲价值很高。
这就不奇怪了!
‘就连前身自己估计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侥幸心理,放不下念想....欸,修仙难,难于上青天啊。’
看到这里,王平心中发紧。
因为在前身的记忆里,提到了一个让他无法忽略的名词:灵根,凡人之身必须具备灵根才可以修仙。
‘真的假的?’
‘【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里压根没提这茬啊,难道是因为功法经文不全,默认修行者都有灵根?’
想到这里,王平有些头皮发麻。
只因一个事实是他无法忽略的,那就是每次重生,说是前身,然而所有条件实际上都和他本人一样。
换而言之:
‘前身没有灵根,很可能我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好闻的香味突然传来,随后他就感觉到身上束缚被解开,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开:
“醒来吧。”
王平闻言赶忙抛却杂念,徐徐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尤道姑熟悉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视野,不过和上次比起来,如今的尤道姑似乎憔悴了不少。
“这里是.....”
王平故作茫然,呆愣了片刻后立刻说道:“我的第二次测验,仙长们答应过我,让我能再测一次的!”
魔怔得恰到好处。
见他这副模样,尤道姑也不在意,笑道:“放心,既然带你过来了,再测一次的机会自然也会给你。”
说完,她就指了指周围。
王平这才看到,自己所处的赫然是一座大殿,大殿的首座上伫立着一座神龛,龛内摆放着一座神像。
神像的模样极为特殊,远没有世俗庙观内的宝相庄严,甚至没有真容,入目所见乃是一位衣袍飞舞,侧着身子的道人形象,脸庞微微倾斜,看不清样貌,被笼罩在龛内香炉飘起的一阵青烟中。
似乎始终在变化,又仿佛某种亘古不变的事物。
祂就这样平等地俯瞰着每一个人,而更加奇异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这一副侧身形象。
玄之又玄,不易为易。
“此处乃是天尊殿。”
尤道姑主动解释道:“仙门乃是天尊所立,我等仙门弟子无一例外,不论修为高低,俱是天尊传人。”
“因此在天尊神像的注视下,任何灵根都无所遁形,测试的精准度比外面那些测试手段都要高得多.....毕竟不可否认,除了【废灵根】,【真灵根】之外,世上的确有一些【异灵根】比较难察觉。”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中微动。
废灵根和真灵根,这两者前身都有所了解,废灵根就是不完整的灵根,虽然也能修仙,但大道无望。
真灵根才是能真正让人修仙长生的灵根。
然而现在,尤道姑又给出了第三种灵根,异灵根,顾名思义迥异于其他灵根,因此平时难以被察觉。
这让王平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之火。
毕竟能修仙,谁特么不想修仙?和粗鄙的武夫比起来,能长生久视的修仙者毫无疑问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下一秒,尤道姑的声音幽幽传来:“虽然异灵根难以被察觉,但具备那种灵根的凡人,是万中无一。”
说不定我就是那种人呢?
王平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坐在神龛前,提劲运气,低声道:“多谢仙长提点,还请为我测试吧。”
尤道姑点了点头:“那好。”
话音落下,就见她法决一掐,殿内的神龛顿时泛起光晕,里面的神像更是微微偏转,似乎侧目看来。
王平见状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瞅着神像的光芒重新黯淡,不复先前神异,王平的心情也坠入谷底,直到尤道姑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来你不是。”
话音落下,就见她将一枚玉简抛到了王平的怀里,淡淡道:“这是杂役弟子练的功法,拿回去练吧。”
“我的随侍童子之前也是练的此法,道观内还有一些他留下的资粮,能助你快速提升,运气好,你要是能将此法练到极致,倒也能炼出一道【废灵根】,虽然大道无望,但延年益寿绰绰有余。”
说完,尤道姑便直接扬长而去。
王平:“........”
仔细想想,修仙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虽然可以长生,但半辈子都在闭关打坐,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哪有武道来得快意潇洒?
我不稀罕!
第三十四章 渡劫,炼炁,修真而登仙
七日后,天尊殿内。
王平端坐在神龛前,灵识运转到极致,气血也随之沸腾,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只有一道背影的天尊像。
然而结果依旧不变。
七天了,无论王平做什么,如何运转灵识,如何感应天地灵气,眼前的天尊像都始终不愿为他转身。
‘什么垃圾修仙!’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向了手里的玉简,这是尤道姑给他的,此刻灵识探入,一段经文顿时浮现脑海:
【六欲天自在成就法】。
“这是仙门八峰之一,豢龙峰的秘法,乃是以身豢兽,集六种欲兽于一体,最后炼成废灵根的法门。”
“虽然废灵根修士无法【炼炁】,大道无望,但还是可以修炼法术的,仙门内有不少力士道将就是废灵根,属于虽然没啥前途,但是也能给那些真正的修仙者处理杂务,干干苦力的仙门牛马。”
王平认真翻阅着玉简。
和【他化自在统摄欲界天书】不同,【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明显是针对下沉市场的,内容更加详实。
其中就包括了修仙的境界。
“何为修仙?”
“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九个字,即【渡劫,炼炁,修真而登仙】。”
“据说这九个字乃是仙门的祖师,那位天尊在太古末年,观众生困苦,这才有感而发,留下的真言。”
“天尊言出法随,九字而定天下法,于是从此之后,仙道修行的道统体系就以这九个字锚定了下来。”
“凡人修仙,首先要渡三劫,即人劫,天劫,命劫。”
“而渡劫一重,面对的就是人劫。”
“所谓的人劫,指的是人身之劫难,只因俗世红尘,刀兵难防,一不小心就会受伤,导致法体受损。”
“想要修成渡劫一重,就必须修成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四种特质,继而提炼出真正的法力才算成功,也只有具备法力,才能将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否则就如同水中捞月。”
看到这里,王平目光微动。
‘难怪.....’
自己的【气禁】,再有力士经验加成的情况下早就修炼到了续骨连筋的层次,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悟性太低。’
王平恍然大悟,解开了心中一大疑惑:
‘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我没有提炼出法力,硬件不达标,这才无法达到真气覆体,刀枪不入的境界。’
渡劫二重,修士面对的是天劫。
而这个劫,指的是风火雷三劫。
修士提炼出法力后,就可以掌握法术,继而以术通法,再以法悟道,直到让法术质变,显化出神通。
这是一个精炼的过程。
整个过程就像打造兵器,赑风会削去法术的杂质,阴火会锻烧法术的根本,天雷会考验法术的强度。
天劫渡过,修士的法术就会升华为神通。
至于渡劫三重的命劫,【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就没写了,似乎是觉得能修炼它的人也够不到那一档。
“渡尽三劫,始能炼炁。”
至于渡劫之上的“炼炁”,【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内也没有任何细节描述,只有一段玄之又玄的说法:
“夫身为神炁之窟宅,炁在身内,神安炁海,由此,炁通神境,噏玄泉,鸣天鼓,从天门而入周身内外,以燔身,身与火同光,如此存之,直至形与炁合,存于真性,方有古仙炼炁入道之果。”
王平听得云里雾里。
功法描述之中对“炼炁”极尽推崇,称之为【炼炁士】,和他理解的“炼气”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废灵根所谓的大道无望,指的其实就是无法炼炁。
诸多描述,都让他生出了莫大的好奇。
炼炁士,究竟有何伟力?
‘尤道姑.....她是炼炁士吗?还是说仍在渡劫?可惜,不能一观炼炁士的神通,很难有个准确判断。’
王平尽情遐想了片刻,随后才收敛心神。
‘不能好高骛远,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六欲天成就法】上吧,无论如何,先炼出一道废灵根再说。’
王平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袍,旋即走出了天尊殿。
尤道姑的这座道观规模很大,亭台楼阁一应不缺,不过他住的地方却不在道观内,而是在道观之外。
说来奇怪,道观之外居然是一座更大的道观,可当王平从内观走出来,回头看去,却发现规模巨大的内观,放在外观居然只是一扇画在墙上的大门,只有手持令牌,才能自由这出入内外道观。
“别有洞天啊.....”
眼看墙上的大门缓缓关闭,继而从真实之物化作墙上图画,王平不禁啧啧称奇,感慨仙家手段之高。
随后,他才看向四周。
和内观不同,外观的天地灵气稀薄了不少,几乎和大顺天朝所在的世界差不多,明显少了几分仙气。
不过道观本身还是挺大的,似乎建在了一座山上,建筑也很新,似乎刚建成不久,还有一些修补的痕迹,可惜用料似乎都是一些凡材,而且房间虽多,却清一色的空,除他之外竟然再无一人。
“似乎是前任的锅。”
王平回想起了尤道姑闭关前和他说的,据说前任随侍童子在的时候,可是招了不少美婢在观内侍奉。
可惜,人已经死了。
于是规矩作废,所有美婢全部遣散回了凡尘俗世,他的东西也被清扫一空,只剩下了一些杂物留存。
“也不知道是犯了啥错,这么倒霉.....”
王平摇了摇头,随后便顺着功法感应来到了道观的角落,推开大门,看向门内盘踞的几道庞大黑影。
这就是尤道姑所说,前任给自己留下的资粮了。
放眼望去,竟是几头异兽,有鹰雕,有猿猴,有猎豹,还有被缩小了无数倍之后,放在缸中的白鲸。
“这就是六欲兽.....”
【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共有四层,前三层,每层都需要掌控两种欲兽,第四层则是将所有欲兽归一。
等到六欲兽熔炼归一,只要再让自身与之相合,就能炼出一头【六欲浑天魔】,起到废灵根的功效。
王平的目光扫过兽房,心中默默盘算:“天雕,深猴,岩蛇,吞鲸,寇豹,钢蛟....这里凑齐了四种,还有岩蛇和钢蛟,据说是前任随侍童子闯祸的时候暴毙了,所以这两头异兽得我自己养。”
倒也还行,起码凑齐了四个。
而欠缺的两个,兽房内也有对应的欲兽卵,只要用功法加以催生,重新培育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吼!”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打断了王平的思考,却是原本闭目假寐的寇豹,此刻正虎视眈眈地朝着他看来。
下一瞬,王平眼中的世界就仿佛被突然抽走了一帧的动画,刚刚还盘踞在他面前的寇豹只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钢牙带着让人晕厥的腥气,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电光石火间,王平反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出,他的体内也发出了虎啸龙吟般的筋骨碰撞声,好似有一张强弓在他的体内被徐徐拉开。
“砰!”
臂做弓,掌如箭,带着一道迅捷如电的残影甩在了寇豹的头上,硬生生将那只凶猛的豹头偏转三寸。
“好硬.....”
王平眉头紧皱,一边抽身后退,一边转了转手腕,再度感觉到了修仙和练武之间比鸿沟还大的差距。
‘这寇豹绝对不是寻常猛兽,体魄强的夸张,我用了内劲加持,居然也只能将其打飞出去,虽然它没有学过武功,但显然还有其他神异手段,比如刚刚那抽帧一样的速度.....不比内劲武师差!’
这还只是区区一头异兽。
在大顺朝廷,内劲武师已经能独霸一县,然而在仙门,这种异兽仅仅是用来给杂役弟子修炼的资粮。
想到这里,王平心情愈发激荡。
‘还是得修仙!’
‘废灵根就废灵根,先想方设法走上仙路再说,就算大道无望,那也是路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兽房内的其他欲兽,有了寇豹这只出头鸟,剩下的欲兽明显也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
王平心念一动,眼前的世界顿时径直,视野在这一刻被分成两半,一半是现实,一半则是巍峨书册。
【太平经】,启动!
进入【太平经】空间,王平当即走到了第三经卷【一诺千金】的面前,然后集中意念,开始了书写:
【我承诺,必定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
王平的动作微微一顿,随着书册上微光闪烁,他很快就有了某种福至心灵的感悟:“不能直接圆满。”
“以我目前的天赋,【一诺千金】的时限是千日,近三年。”
换而言之,必须是他可以在千日之内做到的事情,才可以用【一诺千金】将事成结果提前贷款出来。
“也就是说,在经卷的判断里,三年之内我练不到功法圆满。”
想到这里,王平思虑了片刻,这才补上剩下的承诺:
【......第二层。】
笔落,句停,夺目光彩立刻就从经卷上爆发而出,恍惚间,王平仿佛看到了一幕幕自己练功的景象。
下一秒,无数与【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相关的感悟就在他的心底,如决堤洪水般不断喷涌而出,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双眼也渐渐生出变化,一圈又一圈邪异的紫色光环在他的瞳眸处被点亮。
“噫,我悟了!”
回归现实,兽房之中的四头欲兽已然包围了过来,王平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们一眼。
紫色的眸光微微一闪。
紧接着,四头欲兽就同时愣在了原地,原本凶戾的眸子竟和王平一样泛起了紫光,随后匍匐在地上。
“果然可行。”
王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欲兽先天就存在缺漏,【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对它们可以做到完美克制。
不过很快,他又低垂眼睑。
视野内,【太平经】的经卷书册若隐若现,不过这道经卷如今已经变成了灰色,显然无法再使用了。
‘想要再用,我必须靠自己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修炼到第二层,目前我其实只是预取到了功法的效果和运用经验,实际上还没有达到相应层次,不过有这些在,反推回去的速度只会更快。’
王平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没有【一诺千金】,光凭我自己,恐怕至少要一年才能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第二层。’
‘但是现在.....再多半个月。’
‘半个月内,我就可以真正将功法练到第二层,到时候大可再贷款一次,修炼速度将远超外人想象!’
左脚踩右脚飞升,这就是我令人绝望的绝世天赋啊!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动力十足,当即开始了修炼还贷,同时培养欠缺的两头欲兽,为二次贷做准备。
.............
三个月后,道观内。
兽房内,王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平静,残阳之光从窗外照在他身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旋即,王平手中的印决变化。
而随着他的印决变化,他身后的影子也开始扭曲成怪异模样,或是猎豹,或是猿猴,或是展翅鹰雕.....
等到印决接连变化六次后,他的周身已然多出了六头异兽,每头异兽的眼中都旋转着紫色的环形光。
“呼....”
直到这时,王平才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终于还完了,只差最后一步归一了。’
两个半月前,他又贷了一次,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提升到了第三层,然后还贷一直还到现在,不过随着【一诺千金】的再度开启,他已经看到第四层圆满,凝聚废灵根的大门向他打开了。
这个修炼速度,谁能比拟?
至少在功法玉简的记录里,三个月就功法圆满,历代修行此法的人里没有一个达到自己这样的水准。
绝贷天骄,舍我其谁?
‘给我贷!’
随着王平心念一动,原本感觉坚如磐石,根本找不到破绽的瓶颈应声而破,化作无数灵感充斥心头。
顺从这些灵感,王平手中的印决也再度开始变化,十指交缠,最后终于结出了迥异先前的第七印决。
几乎同时,原本盘绕在他周围的六头欲兽同时抬起头,随后溶解,化作一道道影子开始彼此拼凑,豹的速度,雕的羽翼,猴的力量,鲸的呼吸,蛟的体魄,蛇的恢复.....诸多特性被重新组合。
终于,全新的阴影浮现。
这道阴影和王平自身的影子重叠,最后竟是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化作一尊魁梧巨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嚯嚯....”
王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这尊魁梧巨人:“这就是功法描述里,六欲兽归一后凝练出的六欲浑天魔?”
很强,非常强!
近三米的身高,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手指比他的手臂都粗,呼吸好似风雷之声。
紧接着,王平又低下头。
只见他站在残阳之光中,脚下却没有了影子.....或者说,他的影子已经融入了眼前的六欲浑天魔中。
正立无影!
“这种状态下,除非是法术,否则任何针对我的攻击都会被转移到六欲浑天魔上,伤不到我的本体。”
这是功法圆满的表现,而除此之外,这头六欲浑天魔还可以作为他的第三只眼睛,探查周围的一切。
闭上眼,王平的意识链接六欲浑天魔,环顾四周,明明双眼不视物,俯瞰天地万象却宛若掌中观纹。
这就是【通灵识念】。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尽管这只是渡劫一重需要练成的四种修行特质之一,是漫漫仙路上的一小步,却是他本人的一大步。
“换而言之,从今以后我就是修仙者了。”
仔细想想,练武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虽然快意潇洒,但是人生短短几十年,再回首时已是白发苍苍。
哪有比得上长生久视?
还是修仙更香!
第三十五章 盗天贼
“轰隆隆!”
外观,院落内,王平束手而立,双眼微阖,大半灵识都脱离本体,完全落在了身后的六欲浑天魔上。
霎时间,他的视野全变了。
在此之前,他眼中的世界和灵识感应到的世界并无区别,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然而现在不同了。
通过六欲浑天魔的视角,灵识感应下的世界竟陡然变了一副模样,或者说,多出了一道奇异的光彩。
光彩宛若极光般弥漫在空气中,充斥在寰宇内,乍看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密的蛊虫在其中跳动,然而一转眼,又变成了涌动的波涛,两种特质被并合在一起,随着日升月落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青黄赤白黑,交替轮转。
五种颜色构筑出不同的模样,横亘在王平的视野之中,看似混杂,却又清晰地被划分为了二十四道。
“这是.....”
如此奇景,王平立刻想到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内的描述:“天地有二十四炁,节制万象之变化。”
故谓之【二十四节炁】。
传闻中,有关“炼炁”的修行,就与这【二十四节炁】相关,奈何功法内语焉不详,他也难知真相。
不过很快,随着【六欲天自在成就法】运转,王平就发现眼前充斥天地的二十四道极光中有一道起了反应,无穷色彩随着六欲浑天魔的呼吸而吹落,如瀑布一般将其包裹,又被他一点点吸入。
“咔擦!”
几乎同时,王平只觉得身子仿佛被一下子扔进了沸水之中,滚滚热意从口鼻涌入,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融化重铸。
仿佛他的筋骨,皮肉,甚至脉络都在这股热意的作用下被溶解,然后重新打磨,锻造成全新的形状。
“我靠!?”
王平下意识地开口,却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强烈的痛楚在这个过程中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人埋进了沙里,只露出了一个死人头,然后被人从头顶一刀劈了个口子,又导入水银.....那种奇痒难耐,痛苦不堪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从头顶的那个口子钻出去。
王平....没忍住。
“噗嗤!”
他猛然抬起头,从头顶的口子,那仿佛融化了他身体的热流源头处钻了出去,随后眼前就瞬间一黑。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
腐烂的皮肤被剥落,血水从毛孔淌出,一根根青筋变得粗壮,筋骨也变得厚实,王平缓缓站直身子。
痛苦如同被解开的枷锁般落下,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层破烂的人皮,强烈的畅快让王平全身都在颤抖。
脱胎换骨!
此刻的王平,就像是褪去旧皮后迎来新生的蛇蛟,显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下赫然呈现出了金色光彩。
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
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通灵识念】王平已经修成,如今正在修行的则是第二种特质【无漏真身】。
当然,这还只是刚起步,肌肤光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神异,而且也流于表面,并未深入体内脉络,什么时候他真的练出了【无漏真身】,那反而会收敛所有神异,外表看上去和凡人并无区别。
“砰!”
下一秒,王平抬脚放下,没用什么力气,本意只是想走两步,然而脚下青砖竟就被他这一脚踩碎了!
“不可思议....”
王平在原地晃了晃,又走了两步,依旧是踏碎青砖,直到第五步才收敛力气,只踩出了一道道裂纹。
力量!
要知道此刻的他完全没用内劲,只凭借纯粹的体魄,展现出的力量竟不比当初单骑冲阵时候的他弱!
当时他还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呢!
和此刻的他相比,那些所谓的外功圆满,什么真龙筋,山君骨都是扯淡,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这合理吗?
‘好像也挺合理的,毕竟我修仙了啊.....’
站在原地,王平又挥舞了一番手臂,打了一套拳,凭借灵识辅助,这才慢慢掌控了新生体魄的力量。
“我现在还是人吗?”
在大顺王朝,寻常武者想要外功圆满就得先有十年苦练,内劲武师又要十年,可他刚刚才花了多久?
吸一口灵气的功夫!
只不过是吸了一口灵气,他的体魄就已经可以媲美内劲武师,这之间的差距与其说是人和人的差距。
倒不如说是物种间的差距!
“不对,还有我的武功.....”
王平运转灵识,细细感应着自身的变化,竟发现昔日习练的武功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如今全都消失了。
或者说,是被覆盖了。
真龙筋,山君骨,龙象肉,夔牛皮,至阳血,雪练髓.....凡俗体魄在此刻被更玄妙的力量尽数覆盖。
这种变化,犹如蛇蟒化龙。
“....不可思议!”
包括【天鹏擒龙功体图】炼就的内劲功体,竟然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崩解,被重新化入了经脉之中。
理由非常的单纯。
“武功的品级不够了.....”王平低声喃喃。
何为内劲?何为功体?
说白了,功体就是武者在体内另外打造出的一套人体系统,精气神由此转化,诞生的力量就是内劲。
而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天鹏擒龙功体图】的功率有限,已经无法再让他蜕变后的精气神合一,转化内劲了,甚至就连已经转化出来的内劲,如今也在身体的自然运转中重新分解。
仿佛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我的体内不允许有这么小的东西存在?’
一念至此,王平几乎失笑,此刻的他若是回到大顺朝廷,怕是连内劲武师都评不上,只算外功武者。
‘罢了罢了。’
‘无论有没有内劲,我的力量确确实实是上升了,这才是关键,何况换个角度看,这也是我的潜力.....’
虽然【天鹏擒龙功体图】不足以让现在的他转化内劲,但大顺朝廷肯定还有更强的内劲功体,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这次的散功也不是坏事,未来可以追寻更好的武功,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看开了。
‘虽然练武不如修仙,但毕竟速成,前期还是能用的,何况我是废灵根,大道无望,总要未雨绸缪。’
收敛心神。
王平的意识从六欲浑天魔上抽离,回归本体,随后便将这尊三米高的巍峨神将重新收入了影子之中。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他不禁有些遐想:‘我如今光是本体战力就已经能和上一世动用天魔解体大法后的状态媲美,又练成了六欲浑天魔,这玩意儿身具不少神异,战力恐怕比我更强。’
何况两者还能联手作战。
‘真要打起来,我在后面用弓箭输出,六欲浑天魔当前排,能不能和徐秉正那样的封号武师碰一碰?’
王平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冷静下来:‘不行,要装逼也得等回大顺朝廷了再说,仙门这里还是需要苟住.....’
要知道,他现在也才练成了一道【通灵识念】,就有如此本事。
那尤道姑呢?
哪怕是保守估计也应该已经渡过人劫,修出法力了,毕竟人明显身具真灵根,乃是仙门的正式弟子。
“叮铃铃!”
就在这时,随着房檐下的银铃响动,王平顿时抬眸,心知这是尤道姑出关了,召唤他这个随侍童子。
王平不敢怠慢,赶忙来到了那面画了大门的院墙前,取出令牌敲了敲,随后才伸手在画上轻轻一推。
“咣当!”
大门应声开启。
画中洞天映入眼帘。
王平踱步走进门中,来到了内观。
几乎同时,内观院落内,站在一株参天古木下的尤道姑心有所感,回过头,眸光登时落在了他身上。
“.....嗯?”
下一秒,尤道姑就发出了一声轻咦,打量着王平,美眸流转,显露出几分喜色,随后才微微点头道:
“做得不错。”
王平当即躬身道:“大人谬赞了,只是功法小有突破。”
尤道姑满意道:“小有突破?三个月就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练到第四层,这可不只是小有突破。”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心中微凛。
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当尤道姑随口道破自己的修炼进度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太不稳妥了。’
‘要是有什么能隐藏自身修为的秘法就好了,否则我的修行太过异常,很容易招来有心人的窥视啊。’
“既然你有所进步,那此番就和我一起吧。”
只见尤道姑伸手入袖,随后便取出一块玉简扔到了王平怀里:“好好看看,此行就由你来为我护法。”
“谨遵上谕。”
王平捧着玉简,先是领命,随后才探出灵识,阅览玉简中的内容,脸上的神色顿时出现了细微变化。
玉简里写的,是一份征召令。
【令,极乐峰弟子尤雪心,三日内押送近期出世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返回神兵院,不得违误。】
“这是仙门的法旨。”
尤道姑语气沉静:“由神兵院的炼炁士,明德师叔亲自颁布,因为我练成了【剑术】,这才传旨于我。”
“至于【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乃是仙门的一位弃徒所开创的仙法,其自号【盗天贼】,散播出来的功法极为诡谲,有蛊惑人心之能,也就只有我这种修成【剑术】,剑心通明的修士才能抵御。”
尤道姑详细解释道:
“本来的话,【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之前应该被销毁殆尽了,眼下这枚是外门弟子发现的漏网之鱼。”
“这才让距离最近的我来负责押送。”
“不过那位【盗天贼】在仙门的遗毒甚深,还有许多贼众,若是得知了消息,极有可能半途来截杀。”
王平闻言眉头紧皱。
“这.....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何门内的那些前辈不亲自来取?还有,仙门之内也有所谓的贼众吗?”
“没什么奇怪的。”尤道姑淡淡道:“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总之,门中的炼炁士不会轻易涉足尘世,至于贼众,仙门里称之为【劫修】,本就是一群不得正统的修士,只能走这些歪门邪道。”
听完尤道姑的讲述,王平这才明白。
所谓的劫修,其实就是一批不被仙门所承认的散修,因为在仙门难以继续进步,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就是因此而生的。
简而言之,那位仙门弃徒,【盗天贼】将自己的功法开源了,没有任何门槛,直接散播到了全仙门。
因此所有修炼了他功法的人,都是他的弟子,也是天然的盟友,抱团之后就成为了如今的仙门劫修。
“这些人平时隐藏在仙门内,关键时刻会换一个新身份,中途劫杀仙门修士,以此搜集各种仙道资粮,为了清剿他们,仙门下了不少力气,不过这些劫修就像是杂草一样,怎么杀也杀不干净。”
理所当然的结果。
王平对此毫不意外,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仙门始终限制修士的仙道之路,那就永远存在孕育出劫修的土壤,说白了,这是制度的问题啊。
王平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当即低下头,语气恭敬道:“敢问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之后。”
说到这里,尤道姑的声音微微一顿,紧接着看向王平,竟是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倾倒众生的美艳笑容:
“不得不承认,你的修炼进度远超我事前的预料。”
“所以我的计划也需要调整一下......先回去休息吧,三日之后再来见我,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让你能够充分实现自己的人牲价值。”
惊喜?什么叫惊喜?
王平眼角一抽,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仙门力士的制作流程,还有前身记忆之中仙门治下所谓的死人税。
再看向尤道姑时,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惊喜,不会有问题吧?
第三十六章 六欲天魔旗
三日时间,眨眼即逝。
外观,静室内,王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六欲浑天魔端坐在他身后,风雷交加的呼吸声绕梁不绝。
作为六欲兽合一的产物,六欲浑天魔也有六种神异。
其一名为【吐纳】,乃是取自六欲兽之一的吞鲸,顾名思义就是吐纳灵气,然后反哺作为驭主的他。
六欲浑天魔之所以能起到废灵根的效果,就是靠着这一道神异,可惜效率有限,远远比不上真灵根。
而随着灵气的吐纳,王平身上的异状也愈发明显,肌肤从最初的淡黄色,渐渐转化为了玉一般的芽黄,落在阳光里,甚至给人一种是由金子做的错觉,金色的肌肤下,脉络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如此异状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直到王平停下吐纳灵气,这种异状才渐渐消散,随后稍稍舒展筋骨,全身就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响声。
“叮铃铃!”
传唤的银铃再度响起,王平不敢怠慢,当即站起身子,快步走进内观,同时脸上也浮现出期待之色。
‘仙门啊.....’
直到现在,他对仙门的认知仅限于尤道姑所在的这一座道观,真正的仙门是何模样,他还从未见过。
还有修士的力量。
一直以来,他都对仙门道统是否真的远超大顺武道,抱有一点小小的疑问,这次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尤道姑提到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了。
‘仙门的功法.....既然可以广为传播,说明品级应该不低,否则也不至于被所谓的劫修给当作目标。
听上去,好像和自己很有缘啊!
走进画中内观,王平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尤道姑,后者此刻也抬眸望来,看他的眼神十分和蔼。
“来了?”
“参见大人。”王平躬身行礼,心中却默默拉高了警惕,毕竟尤道姑先前可是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的。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下一秒,就见尤道姑伸手入袖,随后取出了一根长棍,其上缭绕乌金两种光彩,融汇杂糅成了一团。
“给你的。”
尤道姑信手一抛,就将长棍扔进了王平怀里,随后就见光彩飞扬,乌金二色分开,如清浊二气浮沉。
绚金光彩如清气上浮,最后迎风飘摇,化作一面旗帜,上面铭刻着无数王平看不懂的篆文符箓,而乌玄光彩则是如浊气下沉,融入王平手里的长棍之中,光彩变化间,隐约可闻鬼哭狼嚎之声。
“此乃【六欲天魔旗】。”
尤道姑笑道:“旗中有魔头六百六十六,和你的功法正好适配,是我这几日专门为你炼的护身法器。”
这特么是惊喜啊?
看着手里的乌金宝旗,王平怦然心动——难道是自己误会这群仙门弟子了,尤道姑其实是一个好人?
虽然直觉告诉王平还是不太对。
不过.....万一呢?
‘反正【域外天魔】已经冷却完毕,这趟仙门之行其实已经拿到保底了,剩下的收获都是纯赚不亏。’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放开了。
“走吧,去我房间。”
尤道姑妩媚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隔着距离,却仿佛是在耳边低声细语般,让王平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还没有见过法器吧?”
“我来教你炼化。”
王平沉默一瞬,旋即从善如流道:“多谢大人厚爱。”
跟着尤道姑,王平很快来到了内观的一座静室内,刚推开门,满室密密麻麻的篆文秘箓就映入眼帘。
不过王平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这些篆文上,而是直勾勾看向了放在静室正中的一块玉简,明明那块玉简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的,可却仿佛黑洞般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的心神不自觉地向它坠落.....
“醒来!”
一声雷音,王平瞬间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朝着那块玉简走了三步,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这是.....”
“这就是【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尤道姑秀眉微蹙,低声道:“你修为太低,还不足以抵挡其诱惑。”
王平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想到无证黑功法的诱惑,他又忍不住好奇道:“这功法如此厉害,看名字,莫非是和盗窃有关?”
“莫要多问。”
尤道姑语气平静:“不要好奇,更不要探究,因为与之相关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剧毒。”
“你了解的越多,越容易被其影响。”
“否则你以为那个弃徒为何要自称【盗天贼】,将自己的功法神通摆在明面?就是为了暗算知情人。”
说完,尤道姑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到那边。”
顺着她伸手所指的方向,王平看了一眼,却见那个方向的篆文秘箓多得吓人,明眼人一看就不对劲。
“......欸。”
王平叹息一声,抛开心中的最后一点幻想,也不再躬身了,腰背挺直,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尤道姑。
入目所见,姿容绝艳的道姑此刻显得无比冰冷,俏脸含霜,见王平不动,甚至还敢抬头直视他,原本妩媚的声音也变得威严起来,一字一顿,宛若雷音滚空:“怎么?不想要这难得的机缘了?”
平日娇嫩妩媚的道姑,如今换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清冷模样,反而愈显诱惑。
奈何,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并非不想,实是不敢啊。”
话音未落,王平已经动了——他的真身没有动作,脚下影子却陡然朝着【五贼盗天万化神符】拉长。
“......放肆!”
话音未落,天地晃动,万象崩解,王平视野内的静室这一刻竟如同一张被撕裂的画布,轰然崩塌开!
原本浑然一体的静室,此刻崩解成了无数碎片,继而彼此拉开,让物与物之间的距离从咫尺化作了天涯,区区十步方圆的空间,竟瞬间化作了广袤天地,王平身处其中,简直渺小的如同蝼蚁。
王平完全呆住了。
他脚下的影子,六欲浑天魔最多可以延展十米开外,若是动用神异,更是能在百米范围内自由腾挪。
然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刚才,距离他还不到十步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如今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枚漆黑小点。
目测起码有十公里了!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拉长,到最后更是直接跳出了他的灵识感应,再看不见踪迹。
“井底之蛙,不识天地之大。”
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王平猛然回头,却见尤道姑不知何时,竟站在他的身后,朝他缓缓点出一指。
他想要躲避,可他明明是在后跳,和尤道姑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近,与其说是尤道姑正在朝着他一指点来,还不如说是他主动撞向了尤道姑的手指,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法术?
不等王平反应过来,尤道姑的手指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万千光影变换。
等到他回过神时。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般,他又回到了那座十步方圆的静室,稳稳站在了无数篆文秘箓的正中间。
“乖乖站好。”
王平下意识想要动弹,却感觉全身都仿佛被拷上了一层枷锁,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也难以挣脱分毫。
“此为【定身】。”
站在王平面前,尤道姑轻笑道:“刚刚那个叫【移景】,都是我掌握的法术,你就不要妄想能挣脱了。”
说完,尤道姑就挥了挥手。
下一秒,原本还空荡荡的静室,顿时多出了十几个玉盒,每一个玉盒上面都涌动着美轮美奂的宝光。
“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尤道姑哼着小曲,语气轻松:“本来我还以为要养个几年才能收获,没想到你悟性这么高,短短三个月就修出了六欲浑天魔,搞得我不得不调整原本的计划。”
“本来要是还有几年时间,我就可以慢慢积攒香火钱,奈何时不待我,只能先去天地阁借贷一笔了。”
“为了这些宝材,我可是差点连卖身契都签了。”
尤道姑每说一句话,就会打开一个玉盒,引得静室内五光十色,宝华灿灿,将王平脸庞照得明晃晃。
‘这么多仙道宝材!’
王平毫不怀疑,此刻尤道姑拿出来的宝材,随便一道扔进【太平经】,都足以给他添一道空白经卷!
同时他也明白尤道姑想要做什么了。
“你要拿我炼器?”
尤道姑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上乘力士实在太贵了,我思来想去,还不如买个人材回来自己炼。”
“本来的话,买个用来做上乘力士的人材是最适合的,奈何那个档次的人材,护法院向来严格管控,我的人脉还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弄个普通点的人材.....不过你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说到这里,尤道姑还舔了舔饱满的红唇。
“天生的欲界天人身,悟性还高,偏偏大道无望,又横死在这里,你最后生出的怨气一定会非常重。”
“再配上我准备的这些宝材。”
“你最后成就【六欲天魔王】的几率应该有六成,还可以修成一门法术,最后炼成一件上乘的法器!”
“不错,当真不错!”
听完尤道姑的话,王平突然觉得浑身有点发热,视野渐渐染上了一层昏暗色彩,生出强烈的晕眩感。
这畜生,说话之余已经动手了!
“别怕,头晕是正常的。”尤道姑轻笑。
王平长出一口气:“什么仙门,分明是魔道。”
尤道姑全然不在意:“只有庸碌的凡人,才会将这种做法称作魔道,在仙门,我们一般称之为高效。”
“何况凡人本就是我等仙门的工具,你不过是从一种工具变成了另一种更好的工具,为何要抱怨呢?”
“起码我没有将你当作用完即弃的耗材,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而且我让你成百倍地实现了自己的人牲价值,没有我,你只能庸碌无为,衣食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真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毕竟又不是我逼你修仙的。”
“.......”
一时间,王平都给气笑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环绕在王平周围的篆文秘箓陡然亮起了光芒,随后这些光芒就糅成一团,化作飞腾烈火。
紧接着,早就被王平扔出去的乌金宝旗也凭空飞了起来,光彩熠熠,稳稳落在了篆文秘箓的正中间,而后将王平包裹,让他只觉得身体仿佛被融化一般,剧痛中也感应到了生命力的不断流逝。
“呜.....”
王平咬牙,双手掐诀捏印,六欲浑天魔当即从脚下影子里踱步走出,转嫁了落在他身上的所有伤势。
尤道姑见状微微点头:
“很好,果然成色极佳。”
说完,她便将刚刚说的那一斗金纹碎星砂全部洒进了阵法内,如烈火烹油,瞬间加剧了王平的痛楚。
六欲浑天魔也哀嚎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就见六欲浑天魔的身躯陡然一颤,接着皮肤开裂,竟是如蛇蜕一般,将身体脱落下来。
这一脱落,连带着它从王平身上转嫁过来的伤势竟也一同蜕去,碎裂的外壳下,是完好无损的肌肤!
尤道姑见状,神色更满意了:“是取自岩蛇的神异,【卸甲】,用蜕皮来削减伤势,恢复状态,很好。”
紧接着,王平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在他的操纵下,六欲浑天魔先是腾空而起,试图飞出静室,发现飞不出去之后又挥拳想要打破禁锢。
随后它的身影又开始闪烁。
到最后,它更是在手上凝聚出了一口锋锐至极的斧钺,寒光烁烁,不断劈斩禁锢,却还是无功而返。
“天雕的【飞天】,深猴的【万钧】。”
“岩蛇的【卸甲】,吞鲸的【吐纳】。”
“寇豹的【神足】,钢蛟的【蛟钺】。”
尤道姑搓了搓手,有些兴奋:“神异涵盖了飞行,力量,恢复,灵气,速度,武器,品质堪称完美。”
“莫非这次,我能炼出一件上品法器?”
“若是如此,凭借上品【六欲天魔旗】,我必能习得【追魂】和【摄魄】,那门大神通也就指日可待了......”
第三十七章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
静室内,乌金交加的火焰不断闪烁,涌动的光彩已然将王平淹没,重重堆叠下甚至已经看不清人形。
尤道姑见状,手中印决不断变化。
四周的篆文秘箓因此仿佛获得了生命,在熊熊光彩的照耀下不断扭曲,跃动,好似龙蛇在张牙舞爪。
而另一边,身处无穷光彩内的王平则是只剩下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痛,烈火焚身的痛苦在他的体内深深扎根,甚至让他有些麻木了,身后的六欲浑天魔更是单膝跪地,焦黑的肌肤难以在蜕下。
【卸甲】也是有极限的。
毕竟这只是六欲浑天魔自带的神异,根本不是真正的法术,又如何能够扛住尤道姑精心准备的灵火。
‘我得忍住。’
尽管身处剧痛之中,王平的思考依旧清醒,如果此刻动用【气禁】,那他自信还可以坚持几个时辰。
但是——不能用。
‘我无法解释【气禁】是从哪学来的,就算用出来也不能绝地翻盘,只会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这一世到此为止了。
王平已经有点认命了,然而就在这时,阵法外的尤道姑却突然睁开美眸,随后皱着眉朝他看了过来:
“怨气呢?”
“好不容易踏上了修仙之路,却突然被我炼成法器,有了希望又化为绝望,沦落至此居然没有怨气?”
尤道姑有些不解。
不过更多的还是忧虑:“这可不行,少了怨气,这【六欲天魔旗】晋升上品的几率怕是都要下降的。”
想到这里,尤道姑手中的法决立刻变化,几乎同时,王平也察觉到了阵法的改变,周身的乌金光彩中,竟有一头头异形怪状,容貌奇诡的虚幻之物钻出,接着便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眉心深处。
“呜!”
王平当即闷哼一声,眼前浮现出重重幻境,也认出了这些虚幻之物:“是魔头.....不好,他要做什么?”
魔头,又称游魂,阴鬼。
顾名思义,乃是地阴浊气所生,无形无质,却又喜好生人,又入侵识海之能,吞吃修士的七情六欲。
寻常修士对其都十分忌惮。
只因此魔凶恶,偏偏无形无质,所以天敌极少,又专攻识海,可谓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沾染上。
而一旦沾染上了,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发狂而死。
就比如现在,随着大量魔头涌入识海,王平心中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昔日种种,过往无数画面。
比如他在北辽的困苦童年,少年时立志要超越所有人,成为王庭的一员,青年时在草原上骑着马肆意驰骋,中年得知了修仙的存在,于是求取仙道,要长生不老,再到得知没有灵根时的绝望.....
“.....嗯?”
不对,这不是我啊。
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父母,子女,爱人,师长,王平猛然清醒了过来:‘这是......前身记忆的走马灯!’
‘是了,那毒妇想要我的怨气!’
所谓怨气,自然是来自前身那求仙而不得的含恨回忆,然而这是前身的问题,和他王平有什么关系?
切割!必须切割!
想到这里,王平立刻收拢心念,将前身的记忆顶在了前面,任由魔头在其中穿梭,勾动记忆中的怨恨,不一会儿,前身的记忆就渐渐变得残破,识海随之破碎,浓重的怨气也从中渐渐飘荡起。
“我好恨!”
“天地不公,为什么我无法修仙?我不甘心.....”
“毒妇,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服!”
前身记忆接连破碎,怨气也越来越重,甚至化作了鬼哭狼嚎般的回响声,这是前身最后的一点残留。
“成了!”
阵法外,尤道姑见状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掐诀道:“以怨为皮肉,以恨为筋骨,以六欲为肺腑.....”
“天魔始出!”
话音落下,所有怨气倒卷,将之前冲进王平体内的魔头们尽数吸出,而后编制,化作一道飞扬旗面。
紧接着,在尤道姑紧张的注视下,旗面上的乌金光彩交替闪烁数次后,终于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青面獠牙,赤发金瞳。
放眼望去,它的容貌和王平有七八分相似,却又融合了六欲浑天魔的特性,唯有眼神呆板毫无灵智。
不过这也正合尤道姑的意,毕竟榨干了所有记忆,转化怨气,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提升法器的品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最后炼成的【六欲天魔王】能保留意识,否则关键时刻噬主了怎么办?
“这样刚刚好。”
尤道姑点了点头,随后一伸手,就将乌金光彩交加的【六欲天魔旗】收在了手中,紧接着用力一挥。
霎时间,凄风阵阵。
“哗哗!”
六百六十只魔头齐声尖啸,如兵士成群结队,而王平则是领兵大将,举手投足间都有魔头紧密相随。
下一秒,所有异象散去。
魔头如百鸟归巢,纷纷涌入旗幡,而王平的身影也迅速淡化,最后化作旗幡正中间的一张狰狞鬼面。
“上品法器....果然成了!”
尤道姑手持旗幡,打量片刻后,面露异色:“好宝贝,怨气引而不发,一朝动用,必然是雷霆之势!”
“看来不能轻易动用了。”
尤道姑将旗幡小心翼翼收起,心中盘算:“怨气用一点少一点,而且第一次用的威力无疑是最大的。”
“用的好,完全可以做到反败为胜的效果。”
想到这里,尤道姑已然打定主意,要将这件【六欲天魔旗】视作自己的底牌,只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她都可以想到那个画面了。
就在自己和敌人斗法斗到两败俱伤之际,自己突然取出【六欲天魔旗】,放出里面的无数阴兵鬼将。
其中甚至还有一头怨气深重的六欲天魔王。
谁能抵挡?
到时候,对方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
【六欲天魔旗】内。
六欲天魔王猛然睁开双眼,属于王平本体的记忆和意识迅速上浮,让它原本呆板的眼神恢复了灵动。
‘真的活下来了.....’
王平眨了眨眼,心中满是意外之喜,说实话,他都以为这次要和上次一样暴毙,准备回大顺装逼了。
结果居然没死。
不仅没有死,还成为了【六欲天魔旗】的器灵,王平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如今对这件法器的控制力。
话虽如此,当王平想要操纵【六欲天魔旗】动弹一下的时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法器内存在的另一股威能,那是尤道姑的法力和灵识,要是自己真有什么动作,恐怕对方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
‘还是得忍耐。’
‘忍到尤道姑自己山穷水尽,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我的时候,才是我和她翻脸,算总账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收敛意识。
下一秒,随着眼前视角天旋地转,他就发现自己竟脱离六欲天魔王的身体,回到了【太平间】之中。
“这是....”
王平茫然四顾,却见眼前的巍峨书册突然哗啦啦翻动,最后在第一经卷【域外天魔】上停留了下来。
这道经卷赫然多出了一行字迹。
【检测到书主在“仙门”主动锚定了一个身份,后续进入该世界,书主可以主动选择锚定这个身份。】
【锚定身份:六欲天魔王】
简而言之,今后的他再前往仙门,就不用担心随机成为力士或者人材了,而是可以直接从器灵开局。
当然,这也不会限制他随机身份开局。
“不过....有何区别?”
王平眉头紧皱,想了一会儿突然目光微亮:“说起来,如果成为器灵的话,还会受到灵根的限制吗?”
理论上讲,应该是不会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要自己能选中一个好主人,抱住主人的大腿,让【六欲天魔旗】不断成长下去。
这么说,大道有望?
想到这里,王平的眉宇顿时舒展开来,果然人类的能力终究是有极限的,想修仙,还是得不做人啊!
而且锚定身份还有一个好处。
“只要我想,现在就能开启【域外天魔】,主动复活重来了,毕竟我现在严格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个很重要的功能。
“诚然,这次我顺利瞒过了尤道姑,但主要还是因为尤道姑自身能力不够,这才没有发现我的意识。”
“但是未来,如果我真抱上了大腿,对方的修为越高,炼制【六欲天魔旗】的手段就越高明,届时我可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但是有了这个功能,我大可在对方炼制的时候主动选择抽身离去。”
“如此一来,苦都是六欲天魔王吃。”
“等对方炼完了,我再回来坐享其成,让六欲天魔王替我负重前行,我还不用忍受被炼制时的痛苦。”
不错,很不错!
王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主动退出了【太平间】,难得侥幸存活,他可不打算现在就复活离开。
“先订个小目标。”
“尤雪心,先把这个该死的毒妇干掉,再将她的魂魄抽出来,炼成自己的幡奴,狠狠折磨上一千遍!”
王平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也很清楚贸然反噬就是找死,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看到了机会。
‘那个毒妇还是要去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这个过程肯定很危险,她之所以不惜借贷,也要提前将我炼成法器,肯定也是为了应对这一趟押送,换而言之,她极有可能因此落入险境。’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先让你得意几天.....”
躲在【六欲天魔旗】中,王平的视线透过旗上的狰狞鬼面,阴恻恻地看向正尝试祭炼自己的尤道姑。
...............
“怪了。”
掂量着手中的【六欲天魔旗】,尤雪心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自己对这件法器的祭炼有些晦涩和阻滞?
难道是因为品级太高?
不是没可能,毕竟她还没有渡过天劫,炼就神通,虽然掌握了不少法术,但法力的品质还是差了点。
“也罢,反正也只是过渡。”
尤雪心摇了摇头,这件法器的威能是不错,但等自己炼就神通,也就跟不上了,迟早要淘汰的东西。
当作一次性的底牌来使用正好。
再费心思,就不值得了。
想到这里,尤雪心目光一转,看向了静室正中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美眸陡然闪过了一丝迷离。
“仙法啊....”
之前和王平讲述的时候,她只是随口言说,很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所说的事实其实也有不小差异。
最简单的一点,那就是修炼了【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劫修,实际上并非都是不得真传的仙门弟子,还有一些如她这般得了真传的弟子,最后也成了劫修,只因垂涎这门冠绝仙门的无上功法。
要知道,那位【盗天贼】甚至还没有“炼炁”!
然而即便如此,偌大的仙门,那么多炼炁士,修真者,甚至是仙人,居然愣是没有打死他这个弃徒。
如此本事,岂是凡俗?
真要算下来,【盗天贼】个人的天赋才情固然是缘由之一,然而更大的因素还是在他修炼的功法上。
这份功法,才是劫修们趋之若鹜的根本原因。
“......不如,我也看看?”
不知不觉间,尤雪心的思绪愈发魔怔,美眸迷离,身形也一步步走向玉简,最后徐徐注入灵识法力。
霎时间,光芒绽放。
不同于其他玉简,这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似乎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竟直接将内容显化在外。
不过拜此所赐,王平也看到了。
“吾今传法,谓之:天有五贼,弥施万化,见之者昌,盗之者王.....五贼者,命,物,时,功,神!”
“盗命之贼,可窃据性命元气。”
“盗物之贼,可摄拿身外之物。”
“盗时之贼,可夺取时光片段。”
“盗功之贼,可替代身份功业。”
“盗神之贼,可改换知识记忆。”
“五贼俱全,盗天地之机,夺乾坤之炁,故为【五贼盗天法】,无需真灵根,也可得炼炁入道之果!”
看到最后一句,王平眸光大亮。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美眸迷离的尤雪心却清醒了过来,猛然倒退一步,俏脸惊怒交加,口中怒斥道:
“妖孽!”
话音未落,剑鸣骤起。
转瞬间,原本光芒大放,显化功法内容的玉简转为黯淡,似乎遭受了重创般,彻底陷入了沉寂之中。
第三十八章 初窥仙门
静室内。
尤雪心美眸紧闭,如避蛇蝎般将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扔到远处,随后竟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枚红皮葫芦。
她主修的法术乃是【剑术】,擅用飞剑,而作为杀伐之器,她的飞剑平时都会存放在剑匣之中温养。
这枚葫芦,就是她的剑匣。
此时此刻,随着她运转法力,滚滚灵识融入红皮葫芦中,原本平静的葫芦也渐渐传出了龙虎啸鸣声。
“请宝贝现身!”
尤雪心掐定法决,念了一声法咒,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掰开了葫芦口,滚滚剑气顿时如决堤洪水涌现。
“锵锵!”
剑鸣声响彻静室,仿佛有一口无形飞剑在穿梭,最后稳稳落在尤雪心的头顶,轻飘飘地旋转了一圈。
霎时间,仿佛有某个无形的联系被飞剑斩断,尤雪心的美眸恢复清明,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对着葫芦拱了拱手,后者也发出了一声回应般的剑鸣,随后回转进葫芦里,敛去了所有异象。
“还好还好......”
尤雪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紧接着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已经被她奋力扔到了静室角落的玉简。
这一扔,她甚至用了法术。
正是之前擒拿王平时用过的【移景】,顾名思义可以移动外景,塑造空间,凭空营造咫尺天涯之境。
比如眼下,玉简看似就在静室的另一头,实际上真想捡回来,起码要走过上百公里才有可能触碰到。
不过对这种邪物,无论用什么手段来预防都不为过,甚至出于谨慎,尤雪心一时半会儿都不敢去捡,想着不如先等待片刻,等法力和灵识都恢复到巅峰状态,做足了准备之后再捡回来也不迟。
想到这里,尤雪心又内视了一番识海。
入目所见,记忆构筑成的汪洋大海上,赫然有一小块区域被扭曲,大量功法记忆隐约形成一道符箓。
“嘶....!”
尤雪心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我及时斩断了相关的记忆,否则一旦让符箓成形,恐怕就真忘不掉了。”
这就是【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诡谲之处。
修士一旦被其迷惑,目睹了功法内容,立刻就会在识海内生出感应,对功法的记忆将凭空形成符箓。
这道符箓铭刻在识海深处,可以让修士直接跳过苦修阶段,凭空掌握这门无上仙法的所有经验,前脚看完,后脚就能使用,速成之快堪称仙门第一,不过相应的,它也有一个堪称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被盗天贼盯上。
“盗天贼传播此法,究其本质就是养蛊,所有从中脱颖而出的修士,最后都只会沦为他的仙道资粮。”
有如此缺陷,好处再大,尤雪心也不会动心的。
............
【六欲天魔旗】内。
王平双眼紧闭,同样内视己身,看着识海上俨然多出的一道符箓,拇指大小,此刻流淌着无穷光彩。
下一秒,符箓的真名就在王平心中浮现。
【盗命贼】。
“盗命之贼,可窃据性命元气,这道符箓能让我在和人接触的瞬间,偷走和对方性命相关的精气神。”
听上去好像不咋样。
然而实际上,这种盗取性命元气的手段相当霸道,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在触碰的刹那盗走性命。
摸谁谁暴毙!
而且盗走的性命元气可不会就此消散,而是会全部融入自身,补益体魄,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想到这里,王平的目光愈发深邃,死死盯着识海里的那枚【盗命贼】符箓,左看右看,上下翻找,细细品味,消化其中传递而来的知识和经验,这才终于在符箓的字里行间之中看到了两个字——
吃人!
“这仙门的功法怎么走的全是魔道啊!”王平有点头皮发麻:“什么【盗命贼】,说白了不就是吃人!”
抬眸,王平再度看向幡外。
入目所见,随着【盗命贼】的光彩微微闪烁,他顿时看见了尤雪心体内那难以计量的恐怖性命元气。
“咕噜.....”
霎时间,王平口齿生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吞咽下去,难以言喻的恐怖饥饿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好饿!好饿!好饿!
想吃!想吃!想吃!
‘....不对,这玩意儿在控制我?’
王平猛然屏住呼吸,所有灵识疯狂涌入【盗命贼】中,这才勉强将饥饿感压下,维持住了自身理智。
‘好强的魔性。’
‘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彻底掌控这种饥饿感,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它逼得走火入魔。’
自杀有用吗?
王平想了想,旋即摇头,直觉告诉他可能不行,因为【盗命贼】的存在并非建立在他的这具身体上。
而是基于识忆。
‘想要摒除影响,除非斩掉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否则就算死后重来,这玩意儿估计还是会跟着我。’
为今之计,也只能一边用灵识压制,一边适当盗一些性命元气,满足这种饥饿感,双管齐下了,虽然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但也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的修为更进一步,再找新的办法了。
...........
足足三个时辰过后,尤雪心才调息恢复过来,而后伸手一招,将落在静室角落的玉简重新捡了回来。
紧接着,她就取出了一枚玉盒,将玉简扔了进去,密封,然后并指成剑,不断往上刻录篆文秘箓,直到整个玉盒表面都写不下去了,这才又取出一个更大的玉盒,然后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操作.....
接连数次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将此物押送过去,让师尊去处理为好,继续留在我的手上,恐怕还会出纰漏。”
想到这里,尤雪心不敢怠慢。
下一秒,就见她掐定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伸手一指,原地顿时绽放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
【六欲天魔旗】中,王平一直在悄悄观测外界,此刻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时已然换了一副光景。
道观内的诸多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恢弘甲板,入目所见则是一片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蓝天白云环绕周围,竟是一座悬停空中的巨大楼船,船身上一道道篆文秘箓此刻被纷纷点亮。
‘好一座飞舟!’
王平心中震撼,随后就见尤雪心运化法力,飞舟应声而动,在金光的簇拥下和大地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个速度快得超乎王平想象。
只一个眨眼,道观在他的视野里就化作了一枚微不可察的小黑点,他甚至都没看清道观周围的环境。
能看到的,只有已经变得渺小的山川河岳,甚至就连这些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成抽象的图画。
陡然间,王平福至心灵。
‘不要再低头看了。’
只有被重力束缚的灵魂,才会一心着眼于大地,此刻应该做的是抬起头,仰望更加广袤无垠的穹天。
于是王平抬头。
霎时间,随着飞舟撞开三十三重天的罡气云海,拨云见日,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王平眼帘。
那是一片至深的黑暗,仿佛穹顶也被泼洒的墨水侵染,然而比起渺小的大地,这片黑暗是那么的宽广,那么的深邃,随着飞舟的进一步接近,黑暗深处也逐渐亮起了一道道银白色的星辰之光。
【宇宙】。
王平百分百确定,此刻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事物就是宇宙,此时此刻,飞舟正在朝着宇宙的方向冲刺。
这算什么?
单人突破大气层?
王平目光转动,看着那点缀黑暗,流淌光彩,琳琅满目,一望无际的群星,几乎下意识地观察起来。
他试图从这漫天的星象之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一部分......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所有星象他都很陌生。
北斗七星,十二星座,二十八宿....他一个都没有看到。
“.....呵呵。”
突然,王平笑了。
从未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确穿越了,然而也正因如此,他才生出了一瞬的疑惑:
‘好像不太对。’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星象,但此刻仔细看了看,却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般。
错觉?海马效应?
没等王平理清思绪,就连星象也看不到了——因为飞舟并未停下,而是朝着其中一颗星辰飞速疾驰。
而在这个过程中,星象也渐渐偏移,却仿佛拨开了一层帷幕,王平通过一个全新的角度看到了星象的另一面——入目所见,是足足十二枚如恒星般释放着光芒的事物,它们混杂在了群星之中。
远远观望时,并不起眼。
可当飞舟真正接近它们后,恒星和行星的本质差距立刻就让前者明亮起来,彰显出了绝对的存在感。
“一宫三院八仙峰.....”
就在这时,尤雪心的声音突然响起,饱含感慨:“不管看到多少次,都会忍不住赞叹诸上仙的伟力。”
王平在旁边偷听,默默记下。
一宫三院八仙峰,这就是十二道恒星之光的源头?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这似乎是仙门内部的组织。
王平更加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十二枚恒星,然后就发现了不对。
只见这十二道恒星之光,各自都引领了一批星辰,落在黑暗无垠的宇宙深处,竟是形成了一个图案。
确切地说,是一道门。
八道相对没那么明亮的恒星之光构筑出了门的框架,三道比较明亮的恒星之光勾勒出了牌匾的轨迹。
至于最夺目的那一道恒星之光,则是稳稳坐落在了牌匾的正中央,不同于其他恒星之光还会引领群星,顺着轨道而运转,这道恒星之光不偏不倚,不动不摇,仿佛在诠释他才是这一切的中心。
这是何等伟力?
王平毫不怀疑,这是有外力干涉,否则群星运转的轨迹怎么会是一道门?自然诞生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就是仙门?’
这个念头一生出,王平顿时屏住了呼吸,所谓“仙门”,不是一个门派的意思,而是对星系的称呼?
开什么玩笑!
对比前世诸如界天啊,光海之类对修仙世界的抽象描述,眼前真实不虚的宇宙才更让王平感到震撼。
因为它微妙地契合了王平的一部分世界观,而这种世界观重合也让王平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了所谓的【仙门】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其昭昭仙光在宇宙尺度的衡量下,也显得愈发璀璨而耀眼。
“如何,很壮观吧?”
——声音突然响起。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平的所有念头,让他的意识都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刹。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对我说的!’
【六欲天魔旗】中,王平低下头,不再去关注头顶的无垠星空,而是看向了脚下渐渐被放大的地面。
这是其中一颗星辰。
它并非十二道恒星之光之一,而是漫天群星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是飞舟在这趟押送之行的一个站点。
然而就在这时,景象突然变了。
地面如同幕布被揭开,揉碎,顷刻间破碎,显露出背后那无边无际的光彩,竟将宇宙星辰都盖过了!
“确实壮观。”
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回应了尤雪心的询问,在天地间响彻:“道友灵识过人,可惜发现得还是晚了点。”
星落,天开。
灿灿神光中,王平看到了一尊巍峨的身影,他就这样站在宇宙星空中,堪比山河的手指正徐徐结印。
与之相比,飞舟似乎只是他掌中的一片落叶。
紧接着,就见他的十指交缠,所结印法乍看之下,仿佛一枚宝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飞舟方向。
“神通示现——”
威严的法咒在星空回荡,似是在发号施令,而随着话音落下,天地竟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开始了变化。
万事万物,陡然坍缩。
飞舟,人影,星空,所有原本站在宇宙尺度上的事物都在跌落,如折翼的鸟儿正朝着广阔湖面坠落。
如此剧烈的景象变化,让王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对,没那么夸张,不是天地在变。’
‘是我.....是这飞舟在变,在缩小!’
‘有人在飞舟即将前往的星辰上设下了陷阱,用某种手段将飞舟缩小,想要将其送入了另一处世界!’
几乎同时,那号令天地的威严声音才徐徐吐出了最后一道音节。
“——【壶中天】。”
第三十九章 神通!
一望无际的云海横亘在乾坤四方,上不见日月,下不见山河,飞舟就这样坐落在了云海的角落之地。
而在云海正中,则是站了一人。
他一身白衣,俊朗脸庞上铭刻着一道道银色道纹,手捏宝瓶印,正是刚刚那道立于星空的巍峨人影。
当然,事到如今王平也反应了过来,对方并非真正立于星空,只是某种神通手段可以营造洞天,拿摄外物,如同“袖里乾坤”,这才在施展的时候制造出了屹立星空的视觉差,是用来唬人的。
不过饶是如此。
此人能营造出这么一座世外之地,甚至将楼船大小的飞舟收纳,其神通手段也足以让王平叹为观止。
下一秒,那人徐徐抬起头。
他眉清目秀,乍看之下甚至还有几分女相,神色却不怒自威,破坏了那一股阴柔气,反而愈现冷酷。
“原来是林师兄。”
尤雪心似乎认得对方,当即轻笑一声:“师妹奉师尊法旨,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前往极乐峰。”
“师兄在此拦我,就不怕师尊怪罪?”
“当然怕。”
林姓男子语气平静:“不过只要你死在我这【壶中天】,神通散去,证据全无,又有谁能知道这件事?”
“.....什么?”
尤雪心闻言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开心了:“哦抱歉,我忘记师兄你只是内门弟子,没什么仙道见识。”
“也对,如你这般不得真传的弟子,不清楚师尊究竟有何神通也是正常的,否则也不会出来当劫修。”
“还有师兄你这一道【壶中天】,应该是用【壶天】,【移景】,【布阵】三门法术拼凑凝练出来的吧?”尤雪心摇了摇头:“虽然在小神通里勉强也算上乘,但是再上乘,那也只不过是小神通。”
“实在是太弱了。”
“师尊门下,真传弟子里要是有人敢凝练小神通来渡过天劫,立刻就要开革出门,贬去凡间当杂役。”
“.......”
话音落下,林姓男子虽然没有回应,但王平还是看到一层通红血色爬上了他的脸颊,温度都上升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四周云海突然翻涌分开,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环绕飞舟左右,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人的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大旗,此刻挥动起来,竟是和云海响应,化出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大手,将飞舟死死按在了原地,难以腾挪运转,舟身上的篆文秘箓也被强行按灭,不复先前辉光。
紧接着,就见一位伏击者扬起了袖袍。
袖袍下,竟同样是一件飞舟模样的袖珍法器,此刻飘在空中,鲸吞牛饮般尽情吸纳伏击者们的法力。
下一秒,飞舟就迎风暴涨。
“轰隆!”
吸足法力的飞舟声势滔天,不偏不倚砸在了尤雪心脚下的飞舟上,两艘飞舟就这样撞了个严严实实。
大量的篆文秘箓因此彻底破灭。
伏击者的飞舟更是死死镶嵌在了尤雪心的飞舟上,几乎将其撞穿,甲板则是成为了畅通无阻的桥梁。
“都跟我上!”
“【五贼盗天万化神符】,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喧嚣声中,伏击的劫修们个个用术法遮掩气机,蒙住面容,顺着甲板桥梁一个飞跃,就跳上了飞舟。
王平看得目瞪口呆。
见鬼了,都是宇宙级别的修仙势力了,斗起法来居然还是最朴素的跳帮......难道这就是大道至简吗?
与此同时,尤雪心也做出了反应。
“找死!”
话音未落,飞舟上的道姑身影已然消失,天地间光彩明媚,原地只留下一枚红皮葫芦和倾天的剑鸣。
最初,只是一线天光,不知从何处照射而来,落在天际的边缘,就连剑鸣声也细微的仿佛幻听一般,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天光迫近,竟是演变成了一道淹没万象的光潮,剑鸣声也越来越洪亮。
随后,潮起潮落。
天光就这样轻易从飞舟上拂过,仿佛只是一道浪潮流淌而来,又好像只是剑锋斩过时倒映出的寒光。
仅此一剑。
下一瞬,天光所过之处,劫修的一颗颗头颅就横飞而起,血光迸射,剑鸣洞响,惊起重重华光幻彩。
“是【剑术】!”
霎时间,最先冲上飞舟的劫修几乎被尤雪心一剑扫空,侥幸逃过一劫的也如飞鸟折翼般坠下了飞舟。
然而剑光并未就此停下,甚至还在昂扬向上,呼啸的浪潮逆卷长空,径直朝着林姓男子的方向飞驰,最后在穹顶之上炸开了万千光色,乍看之下竟是美轮美奂,瑰丽无比,没有流露半点杀机。
只有真正接近了才能看清。
每一次光色的变换中,都蕴含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继而挤压空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排空气浪。
超高压的空气显得有些浑浊。
因此当它向着周围肆虐汹涌时,就连天空都变得灰蒙蒙起来,更恐怖的是,整个过程都近乎于无声。
或者说,其碰撞之声已经超出肉体凡胎所能捕捉的范畴了。
沸腾气浪的外围还在扩散,内部却已经力竭,开始了坍缩,两者重合后,赫然构筑起了一朵蘑菇云。
王平毫不怀疑,如果这朵蘑菇云不是位于穹顶高空,而是落在凡间闹市,成千上万人都会因此而死!
甚至别说是凡人了。
当排空气浪一路疾驰,落在飞舟上后,除了尤雪心还能安稳站立,其余劫修照样是被震得东倒西歪。
四周的云海更是被一扫而空。
方圆千百里,一时间玉宇澄清,露出了云海下方,乍看之下广袤无垠的山川,湖海,一派自然光景。
【六欲天魔旗】内,王平心中震撼难言。
此等伟力,几乎与核爆等同了。
一道法术而已!
更让他震撼的是,随着蘑菇云渐渐溃散,几乎直面了如此惊天动地一击的林姓男子也显露出了身影。
——安然无恙!
大袖飘飘,束发带冠,尤雪心这威力绝伦的一剑甚至连他衣角都没有掀起,仿佛根本没有命中一般!
另一边,尤雪心也有些意外。
“嚯嚯....看来师兄的神通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林姓男子冷然一笑:“师妹还是不要再徒耗法力了,既已落入壶中天,又岂能触及我这个天外之人。”
他的神通,【壶中天】。
虽然被尤雪心批得好像不值一提,但实际上能位列神通,哪怕只是小神通,终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例如刚刚,尤雪心身处【壶中天】内,就如同成为了他笔下画作的画中之人,而画中人就算施展出再厉害的法术,又怎么可能伤到作画者呢?二者早已不是一个次元,就连触碰都是一种奢望。
不过看到劫修们抱头鼠窜的模样后,林姓男子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一群废物!”
原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等到他和尤雪心缠斗在一起后,劫修们再出手抢攻飞舟,牵扯其精力。
然而事实证明,所谓的劫修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绝非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正式团伙,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才临时拼凑在了一起而已。
所以利欲熏心之下,有人不听指挥简直再正常不过。
“罢了,反正也没有指望他们。”
林姓男子再度看向尤雪心,笑道:“而且我的【壶中天】可不止这点手段,小瞧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言罢,他陡然摊开手掌。
双手舒展,做捧花状,继而徐徐收拢——在这个过程中,整座【壶中天】也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巨变。
世界被折叠了。
尤雪心抬眸望去,却见脚下的大地在这一刻竟仿佛一张被徐徐折叠的纸,两侧升高,将她包裹其中。
对林姓男子来说,【壶中天】内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张铺开的画作,他想怎么折叠,就怎么折叠,一切随心,然而对尤雪心这个画中人而言,一切都是最真实的,山川河流全然没有半点虚假!
“对你而言,我就是天,壶中之天!”
随着大地的折叠,尤雪心一下子成为了整个世界的最低点,全世界的山河湖海都在朝着她倾倒而落。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王平本以为尤雪心的核爆一剑就已经足够夸张了,然而林姓男子此刻展现的手段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拿一座大陆来砸人!
这就是神通?
与此同时,尤雪心也无比郑重,哪怕再瞧不起林姓男子,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确实是对方比较强。
‘对付神通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同精度的神通。’
‘单纯的法术面对神通,就像是水和冰一样,存在质的绝对差距,再强的法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只是小神通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尤雪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并指竖在胸前,指尖处跳动明光,继而向着周围扩散开:
“【移景】!”
明光所过之处,咫尺天涯,原本已经近乎要砸落在她身上,将她淹没的山河湖海瞬间凝固在了空中。
不过这只是视觉效果,实际上它们依旧在坠落,甚至坠落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只不过它们和尤雪心之间的距离被无限伸展开来,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才呈现出了类似静止的奇特现象。
而且这只是暂时的。
“咔擦!咔擦咔擦!”
随着时间流逝,清脆的破碎声就在尤雪心施展出的【移景】之光上响起,这道法术已经不堪重负了。
因为此刻它所改变的空间,并非外界的正常空间,而是【壶中天】的空间,在神通对法术的压制下,这种改变的效果被极大减小,消耗却大幅增加,能坚持片刻斗已经是尤雪心的造诣极高了。
“师妹,何必做困兽之斗呢?”
林姓男子自信满满,双手合十,仿佛尤雪心不过是被他按在掌中的蝼蚁,进一步加速了大地的折叠。
尤雪心见状却毫无畏惧,反而摇了摇头:
“内门弟子就是内门弟子。”
“师兄,今日我就教一教你,不是只有神通才能组合不同法术,只要悟性高,一样能做到类似之事!”
说完,她便掐定法决诀,口中敕道:
“神光速现,覆护真人!”
霎时间,明晃晃的光芒就在她掌中油然而生,如烈火跳动,一眨眼就跃入了周围的【移景】之光中。
只这一跃,竟瞬间稳住了原本摇摇欲坠的【移景】!
“【生光】之术?”
林姓男子见状眉头一皱:“护体神光,没有想到你还练成了这门法术,不过没用,无非是拖延时间....”
尤雪心没有回答,而是手印一变:
“昭告诸法,咸使闻知!”
此咒一敕,本就互补互益的【移景】和【生光】就仿佛被投入了催化剂一般,明亮的光芒愈现炽烈!
这一刻,林姓男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术法通神....【驱神】你也学会了!?”
如果说之前【生光】的加入,只是暂时稳住了尤雪心的局面,那么此刻,就是彻底让局面僵持住了!
“这就要多谢师兄。”
尤雪心笑声如铃:“若非师兄胸无大志,自毁前程,早早炼就了小神通,我又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她一点也不急。
神通虽然有莫大威能,可也损耗极大,而【壶中天】的杀伐手段有限,她只要固守不出就稳如泰山。
更何况她还有底牌呢。
尤雪心默默盘算着:‘姓林的毕竟渡了天劫,虽然根基远不如我,但对拼法力,还是略胜我一筹的。’
‘不过无妨,我也无需和他拼到底,只要拼到双方都气空力竭,乃至两败俱伤之后,再将【六欲天魔旗】祭出来,就能反败为胜,届时六欲天魔王带着数百魔头倾巢而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尤雪心目光微动。
“嗯?”
只见袖中,被她视若珍宝,小心藏起的【六欲天魔旗】,此刻竟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是....法器生灵?’
尤雪心感应了片刻,眼底陡然浮现惊喜之色:‘莫非是我用活人炼器的缘故,竟让法器生出了灵性?’
这可是大好事!
‘传说法器有了灵性,祭炼起来不仅能事半功倍,而且前途远大,未来甚至有一线成就灵宝的机缘!’
何为灵宝。
唯有“炼炁士”才能运势自如的宝物,哪怕放在神兵院也极少有产出,小几百年才有可能炼出一件。
‘我第一次炼器,居然就练出了如此奇珍?’
‘莫非我还挺有炼器天赋的?’
要真是如此,自己当初拜入极乐峰,可就真拜亏了,该去神兵院的,如今说不定更加的海阔天空呢!
与此同时,【六欲天魔旗】内。
‘这毒妇,怎么还不把我放出来?’
王平一边藏匿意识,一边暗暗催动六欲天魔王的本能,传递出了求战的意愿,同时不断积蓄着力量。
‘机会就是现在。’
王平沉心静气:‘只要这毒妇松开了幡旗上的禁制,把我放出来,我就立刻反水,给她开一个大眼!’
就在这时,来自尤雪心的灵识涌入幡旗,然而让王平意外的是,这道灵识的动作居然是安抚和压制。
“不要急。”
“姓林的现在状态尚好,就算把你祭出去,也难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再忍忍,还不到动的时候。”
王平:“.......”
下一秒,旗内空间突然波动,随后竟凭空落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磅礴的性命元气都还没有散去。
这....给我的吗?
王平愣了愣,然而识海内的【盗命贼】却是光芒大放,眼前的尸体摇身一变,赫然化作了美味佳肴。
好饿好饿好饿!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这一次,王平只犹豫了一瞬,就果断扑了上去,手掌按在尸体上,【盗命贼】运转,大快朵颐起来。
不一会儿,尸体上的性命元气就被他吞吃一空,化作飞灰散去,原地一道魂魄飘起,又被他周围的魔头们分食,当真是吃干抹尽,一点都没剩下,同时他心中那股诡异的饥饿感也缓解了许多。
然而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我现在已经是器灵之身了,这些性命元气对我来说,除了能满足饥饿感之外,基本上毫无用处啊。’
不过很快,王平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他闭上眼,飞快集中意识,随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再睁眼时,已然又回到了【太平经】空间中。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bug。
‘正常情况下,我只有在动用经卷的时候才能够进入【太平经】空间,平时是没有办法自由出入的。’
‘然而现在很特殊。’
‘因为我现在严格意义上是个死人,所以随时能动用【域外天魔】,也就能随意进出【太平经】空间!’
这是一个莫大的优势。
因为【太平经】空间可不只有一本书,空地规模极大,完全可以用来存放其他物件,比如性命元气。
“凝!”
王平运转【盗命贼】,刚刚从尸体上盗走的性命元气顿时蜂拥而出,随后化作一枚枚丹丸倾泻在地。
数一数,足足有十二枚。
每一枚,都相当于他上一世服用的灵丹妙药,甚至效果更好,毕竟这可都是无上限,全方位的增补。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调转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然后他就看到第二具尸体从天而降。
这一次,王平连犹豫都不犹豫了,当场将尸体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然后继续搬去【太平经】空间。
“不得了啊!”
外界,还在和林姓男子角力的尤雪心一脸惊喜:‘我才刚刚将尸体丢进去,还没有催动法器去炼化。’
‘它居然就自己主动将尸体炼化了!’
‘这就是法器生灵之后的能力?如此一来,不知节省了我多少灵识法力,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啊!’
尤雪心的思绪无比激荡。
有如此法器,何愁我此战不胜?
在此之前,她还只是想着利用【六欲天魔旗】这张底牌,和林姓男子分个胜负,从而打退这群劫修。
然而现在,她改主意了。
分胜负怎么够?
这张底牌,她要用来决生死!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太早使用,姓林的还有逃跑余力,必须等他连逃跑都没力气了,再拿出来用。’
‘到时候我再将他的尸体炼成幡奴,有一位小神通修士作为资粮,说不定还能提升一波法器的品质。’
尤雪心美美地幻想着。
第四十章 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壶中天】内。
“收!”
只见尤雪心动作不停,袖袍卷起阴风,将周围散落的尸体收起,然后全部送入了【六欲天魔旗】中。
对于这份大餐,王平自然也是照单全收,【盗命贼】全力运转,疯狂吞噬着尸体中残留的性命元气,虽然每一具尸体的量不多,但生前修为都要胜过王平,质量高,积少成多之下依旧很可观。
因此他吃得相当开心。
而另一边,尤雪心同样很开心,因为她发现这【六欲天魔旗】都吃了这么多尸体,竟然还没有饱和。
‘这是潜力高的体现啊!’
想到这里,尤雪心更加用心了,甚至不惜额外多分出一点法力,以状态下降为代价来继续搜罗尸体。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法器,气机怎么不涨啊?’
服用了这么多资粮,按理来说应该要有点异动了,可【六欲天魔旗】至今气机还是平稳得毫无波动。
‘难道说.....是神物自晦?’
尤雪心暗中猜测:‘据说有灵性的法器都这样,懂得隐藏自己,只要不动用,就和凡俗物件没区别。’
这是好事啊!
法器自己懂得隐藏气机,那当自己将其祭出来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暗器来用,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尤雪心左思右想,觉得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毕竟自己刚刚投喂了这么多资粮进去,就是一头猪,也该蹦跶两下了,如果不是神物自晦,那就只能是资粮全都被别人偷偷摸摸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尤雪心瞬间就抛开了这个毫无根据的莫名念头,转而开始研究自己未来参加仙梵斗剑时候的对手了。
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与此同时,【六欲天魔旗】内。
王平再度将一具尸体的性命元气吸干,然后放出只剩下边角料的魂魄给旗中的魔头,同样心中期待。
‘好像差不多了。’
作为【六欲天魔旗】的主魂,他已经能感觉到,虽然至今吃的都是边角料,但这件法器好像吃饱了。
下一秒,异变陡生!
随着最后一道魂魄被魔头们分食,乌金光彩在旗内轰然爆发,一道道龙飞凤舞的篆文秘箓自主浮现。
无数篆文组合在一起,和身为主魂的王平交相辉映,化作莫名的知识涌入识海,让他面露惊喜之色:
“这是......一道法术?”
从理论上讲,唯有极品法器才能交感天地,自主铭刻法术,眼下【六欲天魔旗】就达到了这个层次。
‘若是没有我在旗里中饱私囊,疯狂侵吞那毒妇丢进来的资粮,恐怕【六欲天魔旗】早就突破了,辛亏那毒妇给力,在外面拼命杀了不少劫修,这才替我保住了这份机缘,这么看她还挺好的....’
王平不敢怠慢,当即静下心来。
作为主魂,这道铭刻在【六欲天魔旗】内的法术也是自然由他掌控,海量的法术知识立刻蜂拥而来。
这种感觉,和【气禁】一样!
‘等我消化了这些知识,哪怕回到大顺也能使用,最多就是因为没有法力,无法修到最高境界而已。’
很快,他就得知了法术的名字。
【摄魄】!
‘顾名思义,此法可以摄取修士的七魄,还有一门对应的法术,名为【追魂】,能追拿修士的三魂。’
严格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么多的尸体资粮,法器只吃了一点边角料,此番应该能将两门法术都铭刻出来,不过王平也不在意,毕竟只要待会儿反噬了尤雪心,把她炼成幡奴,效果应该一样。
下一秒,王平冷然一笑。
紧接着,就见他掐定法决,运转【摄魄】之术,将周围的魔头尽数聚拢过来,吸入自身的口鼻之中。
他在竭尽全力聚拢【六欲天魔旗】的威能。
‘万事俱备。’
王平神色镇定自若,心中盘算:‘就等那毒妇动用法器,只要把我放出去,我就能给她来一个狠的!’
与此同时,外界。
‘怎么又不动了?’
看着袖里的【六欲天魔旗】,尤雪心眉头微皱:‘刚刚明明有了晋升的迹象,显然已经是极品法器了。’
‘为何突然又黯淡了?’
‘难道说.....’
她有些疑虑,不过还是没有往法器有问题的方向想,毕竟她付出了这么多,法器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终于,她目光一动,有了答案:‘我明白了,应该是极品法器的返璞归真,玄妙内敛,一定是这样!’
这是法宝之资啊!
想到这里,尤雪心顿时嘴角一勾,随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好,是时候了!”
突如其来的大笑,让远处的林姓男子顿时警惕起来:“怎么?尤师妹,死期将至,终于得失心疯了?”
“哼,井底之蛙。”
尤雪心摇了摇头,露出一丝万事都在掌控的表情:“你现在还有多少法力?怕是已经快要见底了吧?”
此言一出,林姓男子戒备愈深。
他的法力确实不多了,再过一炷香,哪怕尤雪心什么都不做,他也无力继续维持【壶中天】的运转。
可问题是,尤雪心的状态比他还差!
毕竟他的境界更高,对拼法力没有任何悬念,而且尤雪心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还浪费法力收取尸体。
此消彼长之下,他断定尤雪心连一炷香都坚持不到......既然如此,她哪里来的底气对自己大放厥词?
“不用想了。”
见林姓男子神色变化,尤雪心直接从袖中取出了【六欲天魔旗】:“今日之后,你就是我旗中幡奴了。”
“临死前,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尤雪心就将残存的法力一股脑注入【六欲天魔旗】内,而后用力一抛,将其祭在半空中。
“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霎时间,乌金色光彩迎风招展,幡旗天开,狰狞鬼面摇曳,一道魁梧身影在滔天怨气的簇拥下走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一瞬间,尤雪心还在发愣呢,我这还没下命令,你就迫不及待替我杀敌了?法器灵性这么足的吗?
然后她就看到刚刚走出旗幡的“六欲天魔王”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没有去看远处的林姓男子,而是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开合唇齿,对着她,从口中轰然炸出了一声震荡魂魄的雷音。
“哈!”
雷音所过,尤雪心的七魄几乎同时震荡,而后牵连法体,让她全身僵硬,就这样呆愣愣站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受击的魂魄让她的思考速度下降到了极致,回过神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法器你搞错了,敌人在那边.....
不过下一秒,她就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那尊“六欲天魔王”已然扬起了胳膊,五指间蛟龙盘绕,以龙身为刃,首尾抱环,化作一尊寒光冷冽的斧钺,随后倾尽全力,朝着她的脖颈悍然劈下!
‘啊?不好!’
眼看着斧刃越来越近,尤雪心终于明白这是法器反噬了,心中大惊,想要施展法术,好躲开这一击。
然而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余力,别说是施展法术了,她甚至都无力挣脱落在身上的【摄魄】的影响!
电光石火间,尤雪心只能拼命后仰。
“噗嗤!”
血光迸射,感受着斧钺上传来的阻力,王平心中震撼,这一击他已是全力以赴,却仿佛砍到了铁壁!
明明尤雪心的脖颈看上去修长而脆弱,可真正砍上去,每一份血肉都仿佛被金铁浇铸过一般,劈得很艰难,以至于让尤雪心抓住了一线生机,在王平彻底砍下她头颅之前,惊险地拉开了距离。
“怎么可能.....?”
血流如注,尤雪心倒退三步,脖颈有三分之二被王平劈开,只剩下最后一小节骨头和皮肉还连接着。
快速失血更是让她的身形不断晃动。
但很快,尤雪心就展现出了修士在渡劫境,尤其是渡过人劫,集齐了四种修行特质后的恐怖生命力。
只见她一只手掐定法决,防备外敌,另一只手则是猛然按住了自己的头颅,强行将其固定在了脖颈上,同时皮肉筋骨同时迸射出华光,而后彼此拼接,竟是自动弥合在了一块,想要修复创伤!
‘这特么还是人?’
王平见状一边在心中大骂,一边不假思索地继续追击,斧钺高高扬起,带着龙吟般的怒啸之声劈落。
与此同时,林姓男子也反应了过来。
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作为仙门弟子,虽然不入真传,但也算见多识广,没什么能让他感到震惊了。
毕竟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然而现在,他的确被震惊到了——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合着你压箱底的杀招,刚祭出来就反噬啊?
还说什么看我法器,化险为夷。
不得不承认,本来我还有点担心这次劫杀会不会翻车,不过看了你的法器之后确实是化险为夷了啊!
不过震惊之余,林姓男子的动作却不慢。
‘好机会!’
电光石火间,他就做出了判断,眼底狠色一闪而逝,随后鼓动所有法力,唇齿开合,吐出一声法咒:
“天崩地坼,神州陆沉!”
炸裂的破碎声紧随法咒之后,以尤雪心为中心陆续响起,每一声破碎都对应着一道横亘虚空的裂隙。
与此同时,尤雪心还在试图拉开距离。
而这一动,立刻就撞上了环绕在他周围的无数裂隙上。
“噗嗤!”
霎时间,血流成河,肢体横飞——尽管尤雪心已经反应过来,可破碎的空间却无视了她的所有防御!
这些裂隙是林姓男子主动破坏【壶中天】空间,以自损神通为代价制造出来的,因为是以空间为锋刃,所以无视防御,当场就将尤雪心的娇躯肢解,手足散落,肺腑离体,迸出一片滔天血光!
“啊——!!!”
这一精准的补刀,瞬间打灭了尤雪心的所有希望,王平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冲上来痛打落水狗。
下一刹,六欲天魔王的身影就如同被抽帧了一般,瞬间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然来到了尤雪心的面前。
所有神异,全部激发。
【神足】!
【万钧】!
【蛟钺】!
蕴含了无匹神力的斧钺重重砸落,二次撕裂了尤雪心的身体,将其拦腰斩断,整个人如破袋般坠落。
法力耗尽,又被肢解,尤雪心拼命守住的这一口气终于泄了,按在头颅上的那只手无力垂落向地面。
“噗通!”
失去手的支撑,姣好的头颅落在地上,还滚了两圈,血液从七窍不断喷涌而出,美眸中充斥着绝望。
直到死亡的这一刻,尤雪心似乎终于发现自己苦心炼制的“六欲天魔王”还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意识,可她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一段血液喷涌的咕噜声。
她恨啊!
炼成了上品法器,这次任务已经胜利在望,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更大的快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她看向王平的目光那叫一个怨恨,愈发昏聩的意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同归于尽!
自己死了,也要拖对方下水!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她开始疯狂压榨识海,想要挤出一道法术,只要一道,她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思考戛然而止。
“要怪就怪自己吧。”王平伸出手,说出了和尤雪心一样的话:“毕竟又不是我逼你把我炼成法器的。”
还别说,这不要脸的话虽然听着很气人,但自己说就很爽了!
下一秒,他就将手按在了尤雪心身上。
【盗命贼】!
转瞬间,尤雪心残留的的性命元气就被王平席卷一空,还在蓄力的法术也随之消散,再无半点声息。
这才是此战的最大收获!
做完这一切后,王平看着尤雪心飘然而起的魂魄,还打算将其也抓进【六欲天魔旗】之中炼成幡奴。
然而就在这时。
王平眼角的旁光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林姓男子,对方的表情竟出现了和眼下这个场面截然不同的变化。
本来尤雪心身死,林姓男子是很激动的,还有周围残存的劫修,各个面露狂热之色,打算收取飞舟内的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可是就在某一个瞬间,林姓男子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异状。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兴奋和狂热凝固在脸上,随后逐渐向惊恐转变,欲界天人身让王平清晰地感应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
原本英俊的脸庞都因此扭曲了起来。
他在慌乱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王平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太平经】!’
下一刹,王平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行为,那就是抽离意识,回归【太平经】空间。
随后——劫火自苍穹而落。
第四十一章 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
昏暗宙宇,十二道恒星之光铺天盖地,照彻寰空,按照既定的轨道徐徐行进,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然而就在尤雪心被王平斩杀的同时。
其中一道恒星之光,陡然生出了些许波动,犹如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些微涟漪,没入恒星之光深处。
入目所见,是一座恢弘州陆。
其四面环海,山脉高耸,河川林立,各种名胜古迹数不胜数,一道道遁光来往,俨然一处仙家圣地。
可也就是这时,位于大陆的西北角,青天白日之下,竟有霹雳声响,不见云雨,唯有雷霆之音滚空而过,而且海愈演愈烈,惊动地上走兽奔腾,天中鸟兽齐飞,凡人叩首跪拜,修士茫然四顾。
“怎么回事?”
年轻修士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有一些资历深的修士见状露出了感慨之色:
“天发雷音,却不见缘由,恐怕是有炼炁士被惊动,心生怒念,天地迎合其意,这才有此晴空霹雳。”
“看这雷音源头....是日月湖?”
交谈间,年轻修士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日月湖的明幽师叔大限将至,恐怕是打坐时有感时日无多,所以才突然生出了怒意....”
“嘘!慎言!”
话音未落,说话的年轻修士就被旁边的师兄猛然捂住了嘴巴,用力之大,差点将他的嘴巴直接撕烂。
“你不要命了!?”
捂嘴师兄怒道:“明幽师叔当年炼的可是【洞见真妄开明炁】,随便乱说,他一个念头就能看到你的!”
年轻修士闻言也面露惧色:“有,有这么厉害?”
“废话,你是哪位师叔门下,这都不知道?”
“呃,尚未拜师,还是内门弟子.....”
“哦,内门啊,那就不奇怪了。”
话音未落,就见捂嘴师兄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用法力洗了洗刚刚用来捂嘴的手,随后直接转身离去。
只留下年轻修士在风中凌乱。
类似的乱象也在州陆的其他地方出现,不少人都纷纷抬起头,遥遥看向了作为晴空霹雳源头的地方。
【日月湖】。
虽然名为湖泊,但实际规模却极为庞大,乃是一座陆中海,湖水分黑白二色,宛若一副古典水墨画。
而在黑白湖水的中央,两仪划分之地,则是立着一座小岛,岛上结了一座草庐,此刻正有人从庐中走出,一身黑白袍服,头戴鱼尾冠,手里持着一柄拂尘,虽身着正装,却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他站在那里,抬头望天。
只见以草庐为中心,万里方圆之内有雷蛇盘绕,霹雳滚空,还有绚烂霞光荡漾,引得水天共映一色。
少年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天中彩霞,眼底眸光好似灯火辉煌,明暗瞬间,随后低下头,徐徐叹了一声:
“雪心死了。”
声音和少年模样截然相反,苍老,垂暮气十足。
“死在了押送【五贼盗天万化神符】的路上,刻意将此物送来,也算有孝心,不过终究是擅离职守。”
彩霞微微波动,颜色变换。
少年见状眉头一皱,语气加重:“无论如何,她现在还不能死,我需要她继续替我看着【八卦炉】。”
话音落下,直至彩霞凝固,少年才微微点头:“善。”
紧接着,他便调转目光,看向了天幕的另一侧,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枚星辰上,而后轻推头顶鱼尾冠。
“轰隆隆!”
霎时间,就见一道三色交织,如山似岳的庆云拔地而起,先是直贯云霄,而后舒张,撑起一座华盖。
华盖上抵日月,下伏河川,周边有雷光徘徊,时而传荡天鼓鸣音,如今横亘天穹,坐落乾坤正中,只是一个吞吐,便引动东西南北,四方灵气争相辉映,奔涌而来,映照万千霞彩点缀在四周。
旋即,就见庆云华盖扶摇直上。
顷刻间撞破了三十三重天,没入寰宇星空,所过之处群星交替闪烁,天地摇动,倏尔遁去无穷远处。
几乎同时,少年也失去了踪影。
是所谓: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
.............
空间破碎,【壶中天】溃散,飞舟从虚无中跌落,重重砸落在了一座山巅上。
“不妙不妙不妙!”
残破飞舟上,林姓男子满脸惊恐,只因怀中的一枚玉佩陡然破裂,这是临行前自己特地弄来的秘宝。
它能感应天地之炁的波动,【二十四节炁】之中有任意一道炁出现了变故,都会被他通过此宝察觉。
而就在刚才,【洞见真妄开明炁】出现了波动,而且波动之大直接震碎了玉佩,说明他就是波动的起因,再联想到尤雪心的师尊,久居日月湖的那位.....林姓男子心中的恐惧就再也按耐不住。
“要,要来了!”
“怎么可能.....他居然发现尤雪心身死了?以炼炁士的神通,乘天地之炁而遁,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林姓男子越想越怕。
一时间,就连近在咫尺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都顾不上了,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箓用法力点燃。
“不行,我得先跑....”
下一秒,就见火光爆燃,这是一枚神通法符,其上铭刻的神通乃是【火遁】,此刻将林姓男子笼罩。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在火光中消失,俨然已经遁去了别处地界,原地只剩下了一群陷入狂热的劫修。
直到三息过后。
所有劫修的动作戛然而止,而在他们之中,少年凭空出现,手里还握着那枚【五贼盗天万化神符】。
那座气象万千的庆云华盖,此刻也随着少年出现在了穹顶之上。
放眼望去,云中有三色交织,水火并济,而对被它所笼罩的亿万众生而言,此刻的它就是“天”!
“苍天在上....”
噗通一声,所有劫修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仰望庆云华盖,满脸虔诚,然后就在叩拜中化为了飞灰。
“跑了?”
少年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稳稳伫立的【六欲天魔旗】,还有飘在空中,茫然无所依的尤雪心魂魄。
然而说是尤雪心的魂魄,实际上修为不够,魂魄失去肉身,贸然暴露在天地之间,其真灵早已溶解在灵气环境内,进入了天地自然的循环过程,因此并无半点意识,充其量只是一道游魂阴气。
换而言之,他来晚了。
“有意思。”
少年冷笑一声,随后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光景伸出了手,仿佛握住了某个无形之物,缓缓地拨动起来。
哗哗!
天地间陡然响起了江河涌动之声,原本清晰可见的万象光景,在这一刻竟是变得模糊,朦胧了起来。
紧接着,刚刚所有飞灰湮灭的劫修竟都在朦胧的光景中复活了过来,一切事物都在向着过去倒流,没过多久,就见火光乍现,刚刚已经逃出生天的林姓男子竟被重新抓了回来,还是站在原地!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时间继续倒流,终于,尤雪心的魂魄有了变化,本已融入灵气循环的魂魄真灵也被强行抽离了回来。
魂魄因此恢复了灵性。
而后下沉。
同时化为飞灰的肉体也迅速重组,饱满的娇躯重新显化,魂魄没入其中,停滞的呼吸也再度被激活。
“呼....哈!”
下一秒,尤雪心就猛然坐了起来,眼中满是茫然,周围原本朦胧虚幻的世界也在此刻又清晰了起来。
“这是.....”尤雪心目光一转,很快就看到了少年的身影,俏脸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最后徐徐调转身姿,匍匐在地:“劳动师尊亲履红尘,还请师尊责罚。”
颤抖的语气中既有恐惧,也有激动。
恐惧,是因为自己的生死惊动了少年,担心少年降罪,而激动,则是因为震撼于少年施展出的神通。
‘【回天返日晷仪】!’
‘没错了,一定是这道大神通,否则不可能将已经死亡,魂魄真灵都落入灵气循环的我重新拉回来。’
世人总说时光无法倒流,岁月不会回头。
然而对仙门的“炼炁士”而言,即便是宝贵的时光,也要遵从他们的意志,在他们的伟力面前低头!
“起来吧。”少年语气幽幽道:
“倒也无妨,此处距离红尘已经不算太近,何况为师在神兵院内也有些人脉,他们不会过于计较的。”
说完,少年又看了一眼尤雪心身旁的【六欲天魔旗】,目光所至,旗中的魔头和六欲天魔王根本无所遁形,只能任由其探查,就这样过了片刻,少年才低声道:“你的死因,就是这件法器了。”
“这是你自己炼的吧。”
“炼制的手法有些粗糙了,导致祭用的时候主魂主魂暴走,它本身对你就有怨气,反噬你也是正常。”
“啊?这....”
尤雪心闻言愣了愣,不过转念一想,师尊的判断不可能有错,于是很快脸上就浮现出了懊恼的神色。
然而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请恕弟子冒昧.....弟子,具体是怎么死的?”
她想不起来了。
这不应该,明明时光被回溯了,她理应牢记自己的死亡,可此刻回想起来,记忆竟是有些模糊不清。
只记得自己死得好像很抽象。
为何会如此!?
尤雪心顿时悚然,抬头去看,却见少年同样眉头微皱,随后摇了摇头道:“应该是那个小贼的手段。”
“他的【五贼盗天法】有无上玄妙,如果是用此法杀了你,你不记得是理所应当,我回溯时光都没能发现端倪也可以理解了,毕竟那个小贼最喜欢抹除因果,能抓回一只小虾米已是意外之喜。”
说完,少年就看向了被抓回的林姓男子。
林姓男子:“啊?”
直到这时,他还没有回过神,意识还停留在及时用火遁神通符逃出生天的喜悦里,脸上写满了恍惚。
对他而言,只是过去了一瞬,又仿佛已经横渡了千万年。
下一瞬,随着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终于获得了思考的权力,幽幽醒转,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然而在他眼中,少年的身影完全被一道沛然莫御,如山似海的气机所笼罩,只一眼就令他肝胆俱裂。
‘原,原来我没能逃过....’
噗通!
林姓男子当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下,也不敢用法力护体,甚至主动破开皮肉,顷刻间血流如注。
“万望师尊恕罪!”
“内门弟子,不入真传,也配叫我师尊?”
少年语气平淡,一眼就望穿林姓男子的魂魄,却同样没找到什么有用讯息,当即不耐烦地一挥袖袍。
下一秒,林姓男子连同那些被时光回溯一同复活过来的劫修就再度倒地,而后肉身崩解化为了虚无。
尤雪心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
“师尊.....”
她的视线微微一凝,看到了少年手里的【五贼盗天万化神符】,仿佛想到了什么,当即低声解释道:
“恭喜师尊得到此宝,弟子事前问过了,其中记载的是【盗命贼】,能窃据性命元气,只要师尊修成此法,就能用其填补寿命,以后也无需看【神兵院】和【仙方院】的脸色,被他们钳制了。”
“【盗命贼】.....”
少年闻言又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玉简,足以让修士痴迷成狂的诡异魔性,却是完全没法动摇他的道心。
“.....鸡肋罢了。”
“那小贼是个会算计的,流落在门外的都是残篇,只有法术之能,比不得神通,更够不上天地之炁。”
“此物对我无用。”
少年说完便直接捏碎了玉简,随后看向尤雪心:“这个任务你不该接的,虽是孝心,但却弄巧成拙。”
“回去吧,莫要再动其他心思,你如今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在【神兵院】替我看着【八卦炉】,尽快将延寿用的法宝炼制出来,然后带回给我,事成之后,自然有你修成大神通的机缘。”
尤雪心仓皇叩拜:“弟子领命!”
少年点了点头,又随口补充了一句:“还有你那【六欲天魔旗】,虽然炼得很粗糙,但未必不能补救。”
“此番看守【八卦炉】就是一次机会。”
“找个好时机,将它扔进【八卦炉】中耐心祭炼个十几年,说不定还有脱胎换骨,晋升法宝的可能。”
“多谢师尊提点!”
.............
【太平经】空间。
王平心有余悸地坐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巍峨书册上光彩沉浮,明灭不定,许久过后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虽有满腹言语,但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惊叹:
“我尼玛.....这是炼炁?”
这修仙体系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四十二章 回归,新身份!
骂骂咧咧的一阵后,王平还是乖乖坐回了原地。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点。”
短时间内他已经不打算再回仙门世界了,毕竟【六欲天魔旗】此刻就在那位“炼炁士”少年的手里。
自己一旦过去,怕是立刻就会被其发现不对。
那可就全完了。
“嗯,回大顺吧。”
至少和规模上升到宇宙尺度,动辄星际穿梭的仙门比起来,大顺朝廷的神兵武道就要显得无害多了。
“果然,我天生就是一个武者,哪怕修了仙,我的武道之心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还是那么喜欢虐菜局。
虽然大顺朝廷的水也有点深,但再怎么深,应该也不可能像刚刚的“炼炁士”那样弹指逆转时光吧?
想到这里,王平再度看向【域外天魔】的经卷。
【当前身份:捕快(皂吏)。】
【当前气运:七(一方豪侠)】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换了。”
王平微微点头,捕快身份的价值已经被他榨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他自然想要以更好的身份开局。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尽管和上次的气运一相比,这次他的气运翻了整整七倍,可是到兑换身份的时候,现实的身份等级居然还是【皂吏】,并没有出现质的蜕变,只是玄光中多出了一丝青红。
“气运零是白身,一到十都是皂吏么。”
王平心生明悟,随后就见经卷的字迹不断变化,各种身份交替轮转,最后缓缓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上。
【执金缇骑】。
“怎么又是官?”
王平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闪过【执金缇骑】的讯息,似乎是京城禁军直属,类似天子亲随的身份。
有点像是锦衣卫。
从这个角度来看,气运一和气运七还是有差距的,前者只能在县城里当捕快,后者都是京城禁军了。
紧接着,王平又看向了高台的另一边。
而在那里,只见密密麻麻的丹药堆得宛若一座小山,恐怖的生命元气在灵识感应之中犹如汪洋大海。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六欲天魔旗】中饱私囊,用【盗命贼】窃取过来的性命元气,其中三分之一是来自那些劫修的尸体,剩下三分之二则全部都是尤雪心慷慨赠送的,质量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这次可以吃个饱了。”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万分期待回到大顺之后,将这些性命元气全部消化,能让自己成长到什么地步。
下一秒,他便迈开脚步,走进经卷中的【大顺天朝】,任由眼前的巍峨书册绽放光芒,将自己淹没。
...........
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映入视野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身劲装,他似乎正躺在床上休息,当即一个翻身查看起了身体状态。
片刻后,他才松了口气。
“....没有变。”
重生后的身体完美保留了上上世的武功,体内【天鹏劲】呼啸,小周天功体也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比较可惜的,就是上一世的修仙成果没有带回来,是因为上一世的我被炼制成了器灵的缘故么.....不过算了,带回来也只是一道废灵根,没什么用,【盗命贼】和性命元气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王平很快放平了心态。
紧接着,他就走到了房间的铜镜前,结果也不出所料,铜镜内映照出的英俊面庞依旧是他本人的脸。
而且对比上上世,就连年岁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不行啊。”
王平眉头紧皱,一次两次还行,可顶着同一张脸以不同的身份接二连三出现,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再回想起之前在【太平经】内惊鸿一瞥,看到那位从天而降的炼炁士逆转时光,直接复活尤雪心的场景,王平顿时忍不住感叹,【太平经】这复活机制还是不够赖皮,怎么就不能回溯时光呢?
“看来得设法弄一道易容武功了。”
王平心中盘算,类似的武功倒也不难找,问题在于易容完之后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这就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记忆陡然浮现。
“又来了。”
王平揉捏着眉心,开始消化前身的记忆,不过事到如今,他其实也隐约明白这些记忆的真实情况了。
与其说是前身记忆,不如说是背景设定。
因为这些记忆的大部分都和他的新身份相关,却没有任何诸如吃饭睡觉上厕所之类的日常相关记忆。
很快,王平就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的他是京城禁军直属的执金缇骑,此番是奉了军令,前往长乐郡龙兴县担任【玄甲营】监军。
“怎么又是龙兴县?”
这一刻,王平都怀疑龙兴县是什么特异点了,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是三次重生都与之有关系。
这就是有阴谋,有人指使了。
王平继续挖掘着记忆:
“这个时间点,距离我大闹县衙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左右,因为县衙被重创,朝廷在龙兴县根基动摇。”
“之后似乎有人在长乐郡府走了关系,最后长乐郡守力排众议,先调派了一支军营来龙兴县驻扎,说是协助县衙维稳,然后才通报京城,自请监军.....这是先斩后奏啊,长乐郡守哪来的胆子?”
擅自调动军队,干涉县城政务,混淆职责。
“按照京城这边的消息,似乎是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发话,这才促成了长乐郡府此次的违规行为。”
至于具体是谁,王平就不知道了。
“无论如何,【玄甲营】已经在龙兴县了,而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军,明面上的职责是协助知县维稳....”
至于暗地里,他还接到了一份命令。
想到这里,王平伸手入怀,而后取出了一道明黄锦帛,其上铭刻云纹图案,以一道黑犀牛角轴为柄,
这是一道圣旨。
确切而言是秘旨,上面加盖了天子印玺,命他抵达龙兴县后,暗中支持民乱,促成反贼攻破龙兴县!
和圣旨配套的,还有一枚铜制兵符,可以调动任意营级的军队,显然是给了他必要时独断专行之权。
看到这里,王平都愣住了。
为什么?
如果不是圣旨上的天子印玺货真价实,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朝廷这是在自己掘自己根基?
“.....果然有古怪啊。”王平更加笃定了龙兴县的特殊,旋即也放开了心思,反正他如今也今非昔比了,只要消化掉【太平间】内存储的性命元气,他有信心把徐秉正那狗官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武功,还是得练。”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半个修仙者了,但毕竟不得真传,四舍五入算散修,有修为却没有护道之术。
而在前期,武功应该能补上这个缺陷。
至于自己的武道之路,王平也有了全新的想法,如果可行,他将会走上一条其他人都没有走过的路。
..............
龙兴县,城外。
不同于数月之前,曾经还只是一片空旷郊野的地方,此刻赫然立起了一座烟火之气冲天的巍峨军营。
大顺朝的兵制是五百人一营,下辖五十帐,一帐十人,因此有五位百夫长,设伍长百位,什长五十位,再设一位都统总领大局,全员脱产,由朝廷供养,武功兵器一应不缺,地位更在捕快之上。
尤其是【玄甲营】这种得了封号的兵营。
放在整个长乐郡,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五百人联手,战力足以胜过大部分【兵器谱】上的封号武师。
然而此刻。
作为【玄甲营】的都统,吴新泰却十分头疼地看着俏脸冰寒,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美妇人。
“吴都统,你到底出不出兵?”
美妇人沉声道。
“苏夫人,不是我不想出兵,实在是不能出兵.....那是县城,我将营帐设在这里就已经是坏规矩了....”
闻听此言,苏夫人神情愈发冰冷,可看着虽然低声下气,却态度坚定的吴新泰,还是难免感到无力。
四个月以来的经历,此刻一一浮现脑海。
这支【玄甲营】,是她和京城本家联系上之后,曾经的手帕交,好姐妹专门去长乐郡府替她弄来的。
因为她不愿就此离开。
那位一诺千金重的年轻捕快,四个月来死不见尸,她想要替对方报仇,杀了躲在县衙里的那个狗官。
‘亲娘咧......’
看着眼前的苏夫人,吴新泰忍不住哀叹:‘这女人八成是疯了,也不知道龙兴知县是怎么得罪了她。’
还催促自己出兵杀知县。
开什么玩笑,出兵,是乱,杀官,是反!他都统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更何况,【玄甲营】驻扎在此地本就是坏了规矩,是上面的人做了变通,这才先行动,再下令,如果再无令出兵,当众杀知县,那他这个都统也别做了,干脆抹脖子给那个龙兴知县陪葬算了。
吴新泰满肚子话想要说。
可话到最后,他又给咽了回去——没办法,眼前这女人虽然是个疯的,还不懂武功,但他也惹不起。
因为他也打听过了。
单单这女人自己,其实没什么,虽然曾经是京城苏家的贵女,但早已除名,流落乡野,算不上厉害。
可问题是她年轻时有一位手帕交,关系很好的堂姐妹。
那位就不一样了,当年就被【方仙道】选中,如今多年过去,已经成为了异人,而且还是个中翘楚!
前些年,这位苏家小姐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在【方仙道】修行,如今回来了,得到苏家小姐的消息后,立刻赶来长乐郡府,一手操办了【玄甲营】的调动,当真是手眼通天,背景硬的吓死人。
‘倒是可惜了。’
‘如果那位不是因为突发情况临时离开,有她在前面扛责,我也不是不能出兵,知县杀了也就杀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吴新泰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头鸟的,他宁愿做错,也不愿犯错,打定了主意没有命令就按兵不动。
苏夫人见状更加气急。
“那知县以权谋私,长乐郡官官相护,刘烨都被抓进去了,就算你不出兵杀了他,至少把人救出来.....”
这才是她等不下去的原因。
本来的话,她那位好姐妹已经说了,此番暂时离去,处理完事情后就回来处理那个鱼肉百姓的狗官。
还有之前替自己报信的刘烨,她也做了安排,本来是要送到其他郡府的,可刘烨自己不愿意背井离乡,于是最后就选了长乐郡,结果徐秉正在长乐郡有人脉,得知消息后当即设计暗算了刘烨。
结果就是刘烨被以“不敬上官”的名义拿下。
整个过程完全依照大顺律,刘烨被发还原籍为民,竟又给送回了龙兴县,当天就被抓进了县衙地牢。
苏夫人这次来找吴新泰,主要还是想救人。
然而吴新泰还是摇了摇头:“实在抱歉,军营无令不可动。”
刘烨的事他也知道,可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朝廷的另一股力量在运作,未必就比苏夫人的好姐妹弱。
这种大佬间的权力碰撞,岂是他一个小小都统能掺和的?
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忠职守,这样就算是天真塌了,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
“.......”
苏夫人彻底绝望了。
倒不是因为刘烨,而是在她看来,无论是刘烨,还是她,都是那个年轻捕快用自己的性命保下来的。
可结果刘烨还是在劫难逃。
到最后竟是一场空。
如此一来,郎君他不是白死了吗?每每想到这里,苏夫人就为其感到不值,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就在这时。
“都统大人,来了,终于来了!”
营帐突然被拉开,【玄甲营】的一位百夫长叫嚷着跑了进来:“朝廷派来的监军到了,正在营外等候....”
“冷静点。”
吴新泰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遇事要静气,这才是为将之资,我教过你们多少遍了?”
“监军而已,搞得好像没见过似的。”
“说穿了,不就是一群没卵子的白皮,当初去北边换防的时候都看腻了,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女人....”
“不是啊大人。”
百夫长闻言赶忙摇头,加重了语气:“这次来的不是宫里的太监,是缇骑啊,禁军直属的执金缇骑!”
“.....缇骑?”
吴新泰一愣:“天子亲卫的那个?”
百夫长点头如捣蒜。
“草!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下一秒,刚刚还“遇事要静气”的吴新泰就如触电般猛然跳起,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营帐外跑去。
第四十三章 皇室供奉堂
“末将吴新泰,参见监军大人。”
【玄甲营】的营门之前,王平打量着眼前披坚执锐的武将,而后目光一转,看向了眼前的巍峨军营。
好生厉害。
在王平看来,眼前武将的实力并不强,充其量也就是个内劲武师,然而他的身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势。
若是沉下心去听,就能听到这股势来自他身后的军营,五百多人的呼吸形同一体,如风雷一般沉寂其中,仿佛这并非军营,而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荒古巨兽,最后甚至在他眼中形成了幻视。
‘和县衙的捕快一样.....不,更强!’
毕竟县衙捕快也只有百余位,而眼下这座军营起码翻了五倍,形成的神意和军威自然也要远胜前者。
想到这里,王平很快做出了判断。
‘此人也比徐秉正更强。’
‘有这五百人的军营加持,哪怕他只有内劲武师的修为,真打起来,杀徐秉正不会比杀鸡困难多少。’
这是好事。
毕竟自己手里就握着天子御赐的铜制兵符,还有圣旨在,【玄甲营】的实力越强,对他其实越有利。
如此看来,这做官其实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嘛。
“无须多礼。”
王平微微一笑,伸手将吴新泰扶了起来:“本官虽身负重任,却也是初来乍到,之后还得仰仗将军。”
“哪里哪里....”
吴新泰闻言目光微亮,看出了王平言语中的好意,语气顿时热烈了几分,彼此气氛也迅速融洽起来。
话虽如此,吴新泰心中却也忍不住嘀咕:
‘这位执金缇骑.....好像不是很强啊。’
‘内劲武师,小周天功体?怎么连封号武师都不是,难道是哪家的公子哥趁此机会特地过来镀金的?’
.............
【玄甲营】外,一处小山坡上。
就在王平走进【玄甲营】的同时,他和吴新泰的言行都被站在此地,俯瞰营帐的两道身影尽收眼底。
两人的容貌打扮各有不同,一人生得猿臂蜂腰,尖嘴猴腮,手中提着一根盘龙棍,乍看之下仿佛酒店客栈里的小厮,另一人则是眼眸细长,微笑时尖牙毕露,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人一种狠厉感。
“.....如何?”
尖嘴猴腮的男人率先开口道:“执金缇骑,用这个身份作为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子,应该已经不小了。”
说完,他突然轻笑一声:
“执金缇骑,天子禁卫。”
“你说,那小子该不会真以为陛下会将如此重任全部交托在他一个甚至都还没有封号的武师手里吧?”
“说不准,也由不得他。”
狠厉男子淡淡道:“无论他是否发觉真相,该做的还是得做,否则就是欺君抗命,左右也无甚区别。”
“倒也是。”
尖嘴猴腮的男子神色微凝:“无论如何,这龙兴县的水很深,否则国子监和陛下也不会投来视线了。”
“当然深了。”
狠厉男子沉声道:“我事前调查过,此地乃是前朝太祖的起家之地,因此才得到了【龙兴】的名字。”
“前朝?大逆?”
尖嘴猴腮的男子眉头一皱:“难怪陛下如此关注.....如此说来,莫非这龙兴县里还有前朝的残留气运?”
“极有可能。”狠厉男子点了点头:“至少国子监是知道这点的,那些异人也知道,所以才特地来此建了一座【游神观】,应该是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用此地的朝廷气运行不可告人之事。”
“还有白莲教。”
尖嘴猴腮的男子回忆着此前翻看的卷宗,神色肃然:“这个教派不是一般的反贼,背后疑似有邪祟。”
“【怜生老母】?”
狠厉男子摇了摇头:“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尊邪祟.....不过也有可能是被通缉后改名换姓的邪祟。”
“无论如何,不得不防。”
“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位执金缇骑,由他拿着圣旨,兵符,作为诱饵投入龙兴县,将幕后之人钓出来。”
“到了那时,才是我们供奉堂出手的时候。”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抬头。
目光所至,正是龙兴县城,城中炊烟不绝,人声鼎沸,仿佛一面平静到生不出半点波澜的宽阔湖泊。
然而湖泊下,却是暗流涌动。
所以才要投石问路,试试这湖泊的深浅!
............
【玄甲营】内。
几个兵士熟练地替王平整理好卧榻,又仔细收拾了一遍房间,给王平捣腾出了一个还算清净的营帐。
张罗完后,吴新泰才上前低声道:
“王大人,可还有吩咐?”
闻听此言,王平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人帮忙,当即凑到吴新泰身旁,低声道:“此营中可有武功否?”
“....武功?”
吴新泰闻言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有,可我营中功法,论精妙肯定远不如大人武功....”
王平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毕竟和捕快一样,执金缇骑这个身份也有自带武功,甚至还有内劲功体图,可他之前看过了,都不如【天鹏擒龙功体图】呢,这种垃圾功体对如今的他而言毫无用处。
毕竟他是要修仙的。
而根据上一世的经验,一旦他开始修仙,那品级不够高的内劲功体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直接转化掉。
换而言之,他要么不练内劲,不修功体,要么就得练最上乘的。
不过【玄甲营】显然是没有这种条件的,所以王平也没指望他们能拿出什么高深的内劲武功给自己。
他索要的,是另一种武功。
“不入流武功。”
王平解释道:“我想要一批不入流的武功,就是那种不借助兵器,而是以自身肉体作为兵器的武功。”
说完,他还拿【铁牛功】做了个示范。
吴新泰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王平索要不入流武功的理由,毕竟它们被叫做不入流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修炼难度,锤炼兵器和锤炼肉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毕竟是外物,可以随便造,金铁之物只会越练越强,后者却是血肉之躯,存在极限,还需要小心呵护,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这种情况下,修炼难度首先就要飙升。
其次,修炼速度还得下降,毕竟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这一来一回,大把大把的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了。
最后,威力还不咋样。
虽然不入流武功一样能凝聚出兵法,但普遍有限,而且只能笼罩一部分肉身,效果远不如正统武功。
难度高,消耗大,威力差。
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收入和支出完全不成正比,久而久之,不入流武功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练了。
不过这是凡人的思维。
‘对我而言,不入流武功反而是一条通天大道!’
在王平看来,大顺朝廷的武道虽然远远不如仙道,但至少有一点是非常特殊,而且具备极大价值的。
【兵法】。
将武功练到大圆满后才能凝聚出来加持自身的【兵法】,这才是王平眼中大顺武道最有价值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
‘这东西不会因为肉身的强弱而影响加成的效果,从这个角度来讲,它的加成其实属于是独立乘区。’
这就很关键了!
‘按照仙门的修行体系,我正处于渡劫一重,这一境必须要直面人劫,陆续凝聚出四种修行的特质。’
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四种修行特质让修士真正超脱凡俗,上一世的他只是修了半个无漏真身,肉身力量就不比内劲武师差,若是再得到一整套不入流武功的兵法加持......
他能强到什么地步?
退一万步说,如果得到大量不入流武功的兵法来加持体魄,他修行无漏真身的难度应该也会下降吧?
毕竟这可是高贵的独立乘区。
当然,目前为止只是王平的猜测,不过他觉得有实践的价值,如果真的有用,那他此番可就赚大了!
很快,吴新泰带着疑惑离开了营帐。
“想要不入流武功?”
营帐外,尖嘴猴腮的男子和狠厉男子并肩而立,明明周围都是巡逻的兵士,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
“有意思。”
尖嘴猴腮的男子轻笑一声道:“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是诱饵了,甚至发现是我们供奉堂在背后设局。”
“这是在索要报酬啊。”
狠厉男子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畏,不必理会此人。”
“我倒是喜欢这份野心。”
尖嘴猴腮的男子低下头,幽幽道:“而且他索要的不是其他,是不入流武功,说明他只是想要资格。”
“既然如此,给他一个又有何妨。”
“别忘了,【亥猪】前些日子才死在了清平镇,供奉堂欠缺一位,正是对外招新,广纳英杰的时候。”
“执金缇骑,家世也算清白了。”
说完,尖嘴猴腮的男子便迈开脚步,旁若无人地掀开营帐,笑道:“小子,你要的不入流武功来了。”
“.....什么人!?”
营帐内,王平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只因就在对方开口之前,自己居然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就连灵识也没有!
霎时间,王平肌肉紧绷,体内的【天鹏劲】运转,直勾勾看着眼前男子,震惊之余也不忘思索对策:
‘武功....面对此人恐怕不值一提,他给我的感觉比徐秉正还夸张,不过我还有法术,【气禁】能快速恢复,【摄魄】能动摇心神,还有【盗命贼】,只要我的手碰到对方,就能吞噬他的性命元气。’
王平急速思考,同时深感庆幸:
‘还好在来之前,我已经拖过了【域外天魔】的七天冷却,真要无路可走,拼死一搏也是一种选择.....’
想到这里,王平微微压低身子。
“小子,轻松点。”
尖嘴猴腮的男子摆了摆手,随意道:“我叫【申猴】,这位叫【戊狗】,如你所想,我们来自供奉堂。”
话音落下,王平顿时低垂眼睑。
‘他在说什么?供奉堂?’
王平立刻开始挖掘前身记忆,很快就从背景设定一般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天子直属,皇室供奉堂!
据传,供奉堂乃是太祖所立,常设十二人,按照十二地支排列顺序,前六人俱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高手,后六人虽然不是宗师,但也是足以媲美兵器谱前列的封号武师,武功个个深不可测。
这种高手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看,他觉得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可是前身记忆并没有,是他误会了?为什么误会?
王平心中一片模糊,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无奈之色。
他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这种时候,就应该不说话,装高手,否则让眼前两人看出了自己的虚实,指不定就错过重要线索了。
何况聪明人会自己脑补的。
果不其然,见王平不答,申猴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很聪明,消息也灵通,索要的条件不算过分。”
说完,他就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册。
王平定睛看去,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书册封面,那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上:【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这就是你要的资格。”
申猴笑道:“作为皇室供奉堂的不传之秘,十三门武功,你至少得修成七门,才有资格拜入供奉堂。”
“机会我给你了,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顺便添一添你这枚石子的分量,这样你也好在龙兴县这摊浑水里激起更大的水花,免得轻易沉了。”
“如何?想要么?”
说到这里,申猴的笑容愈发耐人寻味,而站在他申猴的戊狗也抬眸看向王平,眼中显露出些许考校。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确是好处。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好处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因为拿了它,龙兴县这趟浑水就肯定躲不过了。
区区内劲武师,一不小心就是死无全尸。
不拿,至少还有希望抽身事外。
是否有勇气迎难而上,甚至不惧死亡,这才是供奉堂真正的筛选标准,供奉堂对懦弱之举绝不姑息。
“那就多谢前辈了。”
下一秒,王平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了申猴手中的武功秘籍,似乎只将此物当成了有人白送的大机缘。
全然不在意背后的风险。
看着王平,无论是申猴和戊狗,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了异色,这种表现如果不是愚蠢,那就只能说明——
‘他不怕死?’
为何不怕?
第四十四章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玄甲营】外。
申猴和戌狗走出营帐,并肩而立,依旧是如入无人之境,路过的巡逻兵士没有一个发现他们的存在。
走了一段后,戌狗才低声道:
“你今天的举动,可不算明智。”
“不仅传授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还空口白话地许下什么纳新的承诺,我们没有那个权限吧。”
“十二位供奉,只有首座才能决定。”
“你这是坏了规矩。”
面对戌狗的指责,申猴浑不在意,嘿嘿笑道:“怎么,你还真觉得他能练成?只是给他个指望罢了。”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那是首座为了对抗那些异人才专门开创出的极端功法,本质上就不是给人练的,迄今为止,也只有你我这般从凡人中脱颖而出,具备异人血脉的人才能有所成就。”
“这种难度,传出了又如何?”
说到这里,申猴叹息道:“除了我们这些皇室供奉,根本没有人会练这种武功的,完全是得不偿失。”
“何况那小子细胳膊细腿的,手上甚至连个老茧都没有,一看就不是练硬功的料,还不像我们一样有秘药和宝丹辅助,怎么可能炼成?他别急功近利,结果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就算不错了。”
戌狗闻言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只是给人一个希望,让他能更用心做事,别死得太快,省得砸进水里连个浪花都翻腾不起来?”
“不然呢?”
申猴淡淡道:“总要给人一个指望。”
“可万一他真成了呢?”戌狗继续道:“万一他真练成了武功,又没死在龙兴县,届时又该怎么办。”
“真成了?”
闻听此言,申猴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些许笑意:“真成了,那就真收了他呗,大不了我去向首座举荐。”
“顶破了天,也就是将你身上这件大氅披到他身上罢了。”
“.....别瞎说。”
戌狗赶忙扯了扯身上的氅衣。
供奉堂内也有级别,位次之分,而氅衣就是最大的特征,从下到上分为玄氅,朱氅,紫氅三个级别。
非立上功者,不得披氅。
他身上这件玄氅,当初就是赌上性命,九死一生解决了一场邪祟动乱才换来的,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区区一个新人,能加入供奉堂都是邀天之幸了,还想披玄氅?不自量力,先乖乖在供奉堂干个几年再说吧,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和前阵子的【亥猪】一样死在异地他乡,连收尸都是奢望。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营帐之中,王平则是双目紧闭,灵识死死锁定在了他们的身上,许久过后才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发现不了。’
灵识锁定下,他清楚看到了申猴和戌狗的动作,终于明白了他们能在军营之中如此神出鬼没的秘密。
‘他们的靴子应该是一件名珍,再加上一门与之对应的轻功,让他们能轻易走进外人的视觉盲点里。’
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上可以做到的事情了,而是名珍级兵器带来的神异,又因为始终位于视觉盲点,所以这两人才能随便进出【玄甲营】,甚至是避开灵识感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周围。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一点。’
王平心中警醒:‘这次重生之后,我还没有正式开始修仙,【欲界天人身】自带的灵识还是太弱了。’
‘得尽快补上这一点。’
‘只要灵识足够强,能覆盖所有视觉死角,抵消对方的名珍神异,那他们的存在就瞒不过我的眼睛。’
王平坐上床榻,沉心静气。
下一秒,随着世界陷入停滞,天旋地转,他就再度进入【太平间】,随后将目光转向高台的角落处。
那里放着堆积成山的“性命元气丹”。
上一世他在仙门世界最大的收获,配合【盗命贼】,足以让他的修为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突飞猛进!
“事不宜迟。”
王平打定主意,当即将手伸向了丹药小山,转瞬间,密密麻麻的丹药就化作滚滚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轰隆隆!”
霎时间,鞭炮炸响般的声音从王平的体内呼啸而出,原本平和的呼吸陡然急促,还多出了血腥味道。
“好痛!”
放眼望去,王平的全身肤色此刻都染上了一层殷红,而随着时间加深,这股殷红渐渐融入了肌肤中。
在这个过程中,王平体内的轰鸣也愈发激烈,骨骼摩擦,皮膜鼓动,肌肉震荡,身形都膨胀了起来,融入气血的肌肤也再度变化,呈现出了淡淡的黄色,最后逐渐加深,映照出一层灿金宝光。
“.....!!!”
这种全身由内及外的剧烈变动,带来的是发自骨子里的麻痒和痛楚,搞得王平差点把牙都给咬碎了。
“咔擦!”
伴随着一声脆响,王平目瞪口呆地感受着口中的异样,而后张嘴一喷,竟喷出了满口的鲜血和碎牙。
真咬碎了!
带着几分惊恐,王平赶忙去摸自己的嘴巴,却没有如想象中摸空,手指竟是传来了宛若钢铁的触感。
这是....我的牙齿?
王平愣住了,干脆用灵识看去,结果入目所见,却是满口细碎密集的森白牙齿,足足有四十颗之多!
看到这一幕,王平忍不住挠了挠头。
然后他就顾不上牙齿的变故了。
因为这一挠头,他就发现自己的手里赫然多出了一大片的头发,头皮处也传来了一股诡异的清凉感.....
“我日!”
不等王平反应过来,清凉感就迅速扩大,而大片大片的头发不断脱落,无助地飘落在了周围的地上。
我秃了!?
王平再度伸手去摸头,却发现刚刚被清空的头皮竟又长出了新的发梢,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寸头模样。
“我这是在脱胎换骨?”
王平终于有些明白了,干脆也不再纠结,咬着牙继续运转【盗命贼】,疯狂吞噬着存储的性命元气。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这种剧烈的变化中缓和过来,仿佛卸去了始终压在身上的重重枷锁,无论是臂膀,手足,活动起来都要比先前灵活数倍,掌指开合间,恐怖的力量感更是充斥心头。
“不可思议!”
王平打量着蜕变后的自己,只觉得手脚被凭空拉长了几分,身高也窜了不少,肩背也变得宽阔雄浑。
原本穿在身上刚刚好的衣服,此刻却变得紧身起来。
就连兄弟都健壮了不少。
“指为筋之梢,舌为肉之梢,齿为骨之梢,发为血之梢,筋肉骨血.....外功圆满和这比起来就是屁!”
王平畅快地舒展着筋骨。
“啪!啪!啪!”
只是随意打出两拳,爆炸性的力量就在空中打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随后,他又闭目感应了片刻。
“果然,【天鹏劲】又消失了。”
和上一世一样,【天鹏擒龙功体】因为品级不够,在他正式修仙后就崩解,重新融入了他的法体中。
因此如果从大顺武道的角度来看,他此刻只是外功武者。
“不过和寻常的外功武者相比,我应该要强一点点。”王平运转灵识,认真评估着自己此刻的力量。
内劲武师?不止了!
王平徐徐吐气,运转气血,淡黄色的肌肤好似金子做的一般,皮下的筋肉,脉络更是洋溢润泽光辉。
这就是【无漏真身】的特征。
“无漏真身,顾名思义,只要有了这一特质,以后再修炼任何东西,都能锁住修炼带来的身体变化。”
简而言之,就是一证永证。
“凡人练武,不容有丝毫懈怠,否则立刻就会退步。”
“然而修仙者有了无漏真身,一证永证,任何功法学会了就永远不会退步,这才是修仙者的优势啊。”
更别提【无漏真身】在体魄上带来的变化了,王平感觉如今的他只凭借肉身力量都不比徐秉正弱了!
“不对,应该更强!”
起码对比当日的徐秉正,王平觉得自己更强,这还只是单纯的力量对比,不算他掌握的经卷和法术。
“呼!”王平长出一口气,压了压膨胀的心情。
“得冷静点,那狗官虽然是封号武师,但在大顺朝廷的兵器谱上排名靠后,倒也不能作为参考标准。”
王平想到了刚刚见到的申猴和戌狗。
那两人应该也是封号武师,但实力明显远超徐秉正,就是不知道和如今的自己比起来,谁更强一点?
或许是刚突破的缘故,王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找人试试拳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冷静。
“还没完,我还可以更强!”
下一秒,王平回归现实,然后取出了之前申猴交给自己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认真翻阅起来。
这门武功顾名思义,共有十三门,分别是铁头功,铁喉功,铁臂功,铁肘功,铁拳功,铁砂掌,铁指功,铁膝功,铁腿功,铁脚功,铁布衫,铁腹功,铁牛功,涵盖全身,没有半点破绽可言。
“每一门武功,都有对应兵法。”
看完秘籍内容之后,王平简直惊为天人:“好家伙,这种武功,难道是打算直接把人练成一件神兵?”
极端,纯粹。
虽然因为极端而难练,但是也因为纯粹而强大,更重要的是——这门武功和自己的适配程度非常高!
‘我如今已是无漏真身,用修仙的法体练武本就是事半功倍,再加上通灵识念的加持,灵识大幅提升,可以精准掌控气血运转,提高练武效率,身体上的折损我也能用【气禁】快速恢复过来。’
修仙对练武的降维打击,在这方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非要说有什么能拖慢他练武速度的,恐怕也只有悟性了,不过对他这样的绝贷天骄而言也不是问题。
“【一诺千金】,给我贷!”
.........
翌日清晨。
王平端坐在床榻上,彻夜未眠的他此刻却是精神抖擞,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隐约化作重重圆光。
每一道圆光落在他身上,都让他显得愈发宝相庄严。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
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
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
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
钢筋铁骨。
足足十三种兵法,在这一刻加持在他身上,让他威武得简直不像是凡人,更像是庙宇中端坐的神像。
而当十三道兵法融汇在一起后,更是形成了一道全新的兵法:
【金刚不坏身】!
“开创出这种武功的人简直是天纵奇才!”
真正修成之后,王平才明白【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核心理念是什么,并为之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开创者应该是想要通过这门武功让凡人之身突破外功极限,圆满后甚至都能媲美修仙者的法体了。”
王平有灵识探查自身,对【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加持效果的体会最为深刻,按照他的估算,哪怕是一个普通凡人,只要能修成这门武功,效果恐怕都能接近【无漏真身】这样的修行特质了!
以武入道,不外如是。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王平感慨之余,却也心情大好,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桩大机缘。
“果然,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虽然不如修仙,但大顺武道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尤其是站在巅峰的那一批人,未必就比修仙者差。”
想到这里,王平又看向了手中的秘籍。
练成之前没什么感觉,然而练成之后,他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应到这门武功并不完整,最多只是上篇。
“应该还有更高深的下篇。”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微亮:“外功之上就是内劲了,这样看来,下篇会不会就是与之对应的功体图?”
“.....改天问问吧。”
回想起昨天见过的申猴和戌狗,王平有些期待:“以他们的资历,只要练成上篇,肯定能得到下篇。”
虽然和自己不一样,他们都是凡人,但这本【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又不算难,难道还能练不成吗?
..........
与此同时,【玄甲营】外。
同样彻夜未眠,苦练了整晚的申猴和戌狗睁开双眼,眼底是难掩的疲惫,还有几分劳而无功的失望。
“还是差一点。”
戌狗叹息一声:“这破武功,怎么就这么难练呢?就算是开创出了这玩意儿的首座应该都练不成吧?”
“看开点。”
申猴同样无奈:“同类型的兵法之间会冲突,如何镇压这些冲突,本就是修炼这破武功的最大难点。”
“你堪堪练成了七门,我比你稍好一点,练成了九门,就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你我是封号武师,还可以用神意来调和冲突,换成那些连神意都没有的武者,难度还要再飙升一个层次。”
戌狗闻言眉头紧皱:“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也不至于。”
申猴冷笑一声:“兵法之间的冲突说到底无非是身体不适应兵法带来的剧变,承受不住兵法的加持。”
“你要是放任冲突,任由其折损身体。”
“事后再服用宝药,慢慢养伤,让身体在恢复过程中适应这种蜕变,倒也可以极大缓解冲突的危害。”
“不过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服用宝药,这种用自残的方式来提升,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还有可能留下不治的隐患,所以只有在其他方法全部失效,进无可进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比如【辰龙】那家伙,最近就在闭关,试图用这种方法冲击第十三层,不过我估计成功几率不高。”
戌狗闻言一脸无语:
“也就是说,想要将这门武功练到十三层圆满,首先必须体魄极强,然后要有不逊色于神意,甚至是远超神意的身体掌控力,接着必须具备快速恢复身体的手段,甚至还需要不俗的悟性才行?”
申猴点了点头:“不错。”
“这.....”
戌狗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开什么玩笑,这种武功就不是给人练的吧?换成异人来还差不多。”
“想多了。”
申猴叹息一声:“那群异人自己有仙丹妙药来增强体魄,又何必浪费宝贵时间来用我们这种土法子?”
戌狗闻言顿时沉默。
申猴则是继续长叹:
“所以啊,自从首座开创出这门武功,除了首座自己之外,就没有一个人成功练到十三层大圆满的。”
“以前没有。”
“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
第四十五章 再见苏夫人
【玄甲营】内。
王平盘膝而坐,全身气血运转,徐徐呼吸,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肌肉骨骼也在轻微挪动变换。
转瞬间,他就换了一张脸。
原本正值青春的俊秀脸庞,一下子变成了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接着又变成了行将朽木的老人模样。
一人千面,变化随心。
甚至不局限于容貌,只要王平愿意,他甚至还可以变女子,就连最重要的性征部分他都有办法处理。
“缩阳入腹!”
王平掏了掏裆,确认这招真的有用后,也是一阵啧啧称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易容的方法了。”
确认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自带的易容效果后,王平这才恢复原形,随后运转灵识看向四周,对比先前,修成通灵识念后,他的灵识强大了数十倍,【玄甲营】的一切对他都是纤毫毕现。
‘这次不存在死角了。’
王平试着极限铺开灵识,很快就在【玄甲营】外看到了戌狗和申猴,这次他们没能再避开他的视线。
“嗯?”
就在这时,王平目光一动,发现吴新泰正在朝着自己的营帐走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跟在他的身后。
“....是她?”王平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位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披了一层内甲,和他记忆中的柔弱模样截然不同的英武女子。
正是苏夫人。
‘她习武了.....不对,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上上世我应该都安排好了,她现在应该在京城才对啊。’
王平眉头微皱,随后就见吴新泰掀开营帐,大步走了进来:“王大人,您要的不入流武功我找来了。”
说完,他就将三本秘籍放在了王平的面前,王平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一些普通货色,远不如【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而且数量也远远不够,才三本,不过好东西不嫌多,他也就照单全收。
“辛苦将军了。”
“哪里哪里。”吴新泰摆了摆手,不敢居功,而且以他的敏锐,如何能看不出王平其实有点不满意。
想到这里,他赶忙道:
“其实末将这边还有几本不入流武功,乃是一家商户所有,对方愿意献上,但想要和大人见上一面....”
“哦?”
王平眉眼低垂,已经明白了吴新泰的来意,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微微点头:“请帐外那一位进来吧。”
吴新泰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后让开身位,揭开了大帐,随后就见苏夫人神色坚决地走了进来,紧接着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了一枚刻有名姓的令牌,沉声道:“京城苏家,苏雅见过大人.....”
声音戛然而止。
一时间,苏夫人竟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令牌不自觉从手中滑落,美眸直勾勾地落在了王平身上。
她此番前来,本是打算最后努力一次。
执金缇骑前来监军的消息,她昨天就得知了,此番就是打算动用自己那位好姐妹给自己留下的手令。
看看能否说服执金缇骑,如果有了监军发话,想来吴新泰也会有所动摇,出兵帮自己去县城里救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然而这一刻,之前的所有焦虑,困苦,哀伤却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茫然。
王平见状也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吴新泰则是一脸热情地凑了上来,主动开口道:“大人,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夫人乃是.....”
“不用了。”
王平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吴新泰一愣,随后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位夫人虽然并无官职在身,但身份不低,要不还是见见.....”
“我是让你出去!”王平瞪了他一眼。
“啊?”
吴新泰这回是真愣住了,看了看王平,又看了看已经红了眼睛的苏夫人,犹豫片刻后这才拱手离开。
还顺手把帐门关了。
送走吴新泰后,王平才转过头看向苏夫人,却没有开口,而苏夫人则是抿着嘴巴,也没有主动说话。
气氛顿时沉寂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近乎僵持的状态,最后还是苏夫人没有绷住,红着眼眶,美眸含光,声音颤抖道:
“为什么不说话?”
王平摇了摇头:“这位夫人,是否误会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心底还抱着一点侥幸的想法,毕竟脱胎换骨后,他的气质和容貌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能一眼认出来?
何况自己现在可是执金缇骑,和当日的年轻捕快截然不同,不管是谁,应该都会往只是长得像思考.....
“你说我误会!?”
一瞬间,苏夫人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情绪肉眼可见的难以控制,两行清泪更是直接从脸颊滑落下。
王平瞬间抛开了侥幸心理。
“是我错了。”他乖乖低下头。
苏夫人闻言颤抖着身子,银牙紧咬,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夫人去京城享福了。”王平回道。
“你死在了那座城里,被那个该死的知县所杀。”苏夫人语气幽幽:“若不替你报仇,我岂能去京城?”
王平:“.......”
“你过来。”苏夫人再次开口道。
王平这才动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夫人的面前,然而动作却老实的很,一副规矩守礼的模样。
苏夫人更气了。
本以为已经身死的人再度见面,她心中的情绪如泪水般几乎满溢而出,其中有惊喜,同时也有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没死?
为什么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明明就站在自己身边,却什么也不做,木头一样的王平,苏夫人的泪水更多了,却也倔强起来:
“你想要和我断了?”
“绝无此事。”王平换了个说法:“只是我的处境很危险,你不该被我牵连,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王平茫然。
此言一出,苏夫人的芳心顿时被羞怒之心填满,连带着脸,耳朵,白皙的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还装上了!
这是想要她主动说出口么?知道是自己错了,所以就这样钓着她,让她服软,不再去追究自己的错?
“冤家....”
被王平这么一拉扯,苏夫人心中的怒气反倒消散了不少,惊喜的情绪占了上风,只想狠狠发泄一番。
然而看着王平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她又鼓起了脸颊,俏脸娇红,实在是放不下那个脸主动服软,一时间愈气愈急,干脆赌气道:“执金缇骑....你肯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要去官府告你!”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就要走出营帐。
直到这时,王平终于伸手了,一把抓住苏夫人的手,还没用力呢,苏夫人就自己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面面相觑。
苏夫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庞,却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害羞地闭上了双眼。
王平见状无奈一声叹:“夫人,我其实是不好女色的.....”
苏夫人愤怒睁眼。
气氛到了,情绪到了,箭在弦上,结果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脑袋里的那条理智之弦瞬间就绷断了。
“要我!”苏夫人一字一顿道。
王平一边对着苏夫人伸手入怀,一边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这,这样不好吧....我真的对女色没兴趣。”
说得好听。
苏夫人都给气笑了,终于是矜持不下去了,一仰首,直接搂住王平的脖颈,用饱满的红唇咬了上去。
王平无奈,只好迎合了上去。
............
营帐外的吴新泰已经看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脚才出去,后脚营帐里就响起了不小的动静,其中还夹杂着说话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有辱斯文!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嘶!”
这一刻,吴新泰的心中没有半点邪念,只有无穷的震撼:‘苏夫人已经是背景深厚的贵妇了,却和这位执金缇骑混在一起,显然是旧相识.....如此说来,这位执金缇骑的背景恐怕也深不可测!’
可既然如此,为何会来龙兴县?
既然是京城贵种,闲着没事为何要跑来这穷山恶水的,还以监军身份前来.....莫非是带了任务来的?
执金缇骑,天子亲卫。
奶奶滴,他该不会手里还揣着什么密旨吧?
吴新泰越想越怕,当即不敢再听营帐内的声音,反而立刻招呼人手,清空周围,免得坏了大人雅兴。
直到日落西山。
苏夫人的情绪才终于渐渐稳定,熟悉的温暖让她贪恋地蜷缩在王平怀中,伏在他的肩头不愿意起来。
“还要去告我么?”王平坐直身子,质问道。
“不告了不告了。”
苏夫人身子一紧,随后赶忙讨饶,实在是撑不住了,这冤家也不知道又练了什么,简直跟铁打似的。
“对,对了!”
眼看王平又有动作的意思,苏夫人赶紧转移话题道:“你那位兄弟,刘烨出事了,还在县城大牢里....”
王平动作一滞:“老刘?”
“他不愿意背井离乡,所以最后去了长乐郡,但徐秉正那狗官在郡府也有关系,设计把他抓了过来。”
“我这边的关系.....因为临时出了事,不得不离开,加上不是长乐郡的本地人,所以没能及时阻止。”
苏夫人说完,见王平神色不对,又赶忙补充道:“你,你放心,我这边请来的关系是我的堂妹,她是异人,刘烨是她亲口关照,安排的,那个狗官就算胆子再大,最多折磨他,不敢真的杀人.....”
王平的神色并未好转。
毕竟杀人有的只是一刀的事情,反而干脆,这个世上让人生不如死,恨不得被杀的手段可是很多的。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放过了苏夫人。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两人走出营帐,早已等候多时的吴新泰赶忙凑了上来,恭敬道:“末将见过大人。”
看到吴新泰,苏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何等疯狂之事,一时间满面飞霞,羞惭难自抑。
王平倒是毫不在意,直言道:
“将军认识刘烨吗?”
此言一出,吴新泰心中顿时暗道一声果然,随后小心地点了点头:“有所了解,此人如今就在城中.....”
吴新泰的语气满是犹豫,虽然认定了王平背景深厚,但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都统,无论如何都不想卷入朝廷大佬们的权力斗争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调兵强闯县城的。
想到这里,他赶忙低声说道:
“大人若是和那刘烨有旧交,不如书信一封去城里,替他陈情,末将也可以随一封信,让知县放人。”
“想来那位知县肯定会给大人一个面子的。”
这是他认为最好的办法。
说到底,朝廷还是要以和为贵的,斗而不破才是官场的真理,能用谈判解决,最好还是用谈判解决。
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轻松了,毕竟比起调兵闯县城,给知县写过信这种事不可能被追责。
与此同时,吴新泰也做好了准备,如果眼前这位监军大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一意孤行,甚至强令他出兵,他又应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说法,才能在不与对方撕破脸的情况下委婉拒绝这个命令。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复:
“不用麻烦了。”
只见王平神色平静,看着远处的龙兴县,淡淡道:“求人才需要人给我面子,而我只需要他的位置。”
话音落下,吴新泰刚想婉拒,一枚物件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东西?
吴新泰有些茫然,却见这枚物件通体铜制,样式古怪,似乎是残缺的......随后他的身子就猛然一抖。
直到这一刻,吴新泰才隐约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心中浮现猜测,却下意识想要否定。
‘难道是....不,不可能的!’
‘这可是五百人的军营,长乐郡府的那枚常年留在郡衙,怎么可能让人带出来,肯定是唬我的假货.....’
带着这个念头,吴新泰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相似的铜制物件,紧接着将两枚物件上下轻轻一合。
“咣当。”
严丝合缝。
下一秒,这位【玄甲营】都统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单膝跪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却尽显无疑。
“传我命令。”
王平收回兵符,淡淡道:“出兵,进城。”
第四十六章 游街
龙兴县,城外草市。
和以前相比,如今的草市显得荒凉了不少,秋税的影响渐渐凸显,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做不起生意了。
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然而和城外的荒凉截然相反,城内此刻却是人声鼎沸,不少民众纷纷走上街,好奇地看向城中大街。
大街贯通了县城内外,直达县衙,此刻赫然有数十位捕快排列四周,清场赶人,然而越是如此大张旗鼓,城中的民众就越是好奇,直到看见一座囚车从县衙内缓缓驶出,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是游街啊。”
“奇怪,最近城里也没出什么大案吧,这是哪里来的犯人,居然要用囚车游街这么大的排场来对待?”
民众议论纷纷。
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囚车里那个蓬头垢面的犯人:“这犯人好眼熟啊,好像是丹凤楼的刘大人?”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人声陡然一静,直到片刻后,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丹凤楼....是刘烨刘大人吗?我听说几个月前的那场动乱,就是他和一位大侠联手做下的,死的捕快可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
理所当然的,他们都认出了刘烨,毕竟这位是本地人,也是县衙的老资历,更是丹凤楼幕后的东家。
一时间,现场甚嚣尘上。
还有不知内情的人在打听消息:“为何刘大人被抓了?就算是犯了什么事,也不至于用囚车游街吧?”
“你这阵子不在城里吧?”
有人压低声音道:“没看到县衙那群该死的黑皮少了一大半吗?都是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动乱里死的。”
“当时我就在旁边的铺子里,亲眼看到的,那叫一个血腥,尸体是不要命地往外撒,据说是一位路过的豪侠所为,听说了秋税的事情,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了,连知县老爷都被打成重伤了。”
“秋税?”
打听消息的人一脸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都是搜刮城外的黔首么,那群泥腿子又不算人。”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
“不过多亏那位豪侠杀了很多捕快,县衙不得不对咱们这些良民招新,我表哥前俩天都当上捕快了。”
“没有那位豪侠搞这么一出,我们怎么发财?”
“原来如此!”
打听消息的人这才恍然大悟:“那确实是豪侠了,虽然有黑白不分的嫌疑,但本质还是做了件好事。”
囚车内,刘烨缓缓抬头。
“........”
多日不曾进食饮水,让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若不是还有外功圆满的根底在,恐怕早就撒手人寰了。
酷刑留下的诸多痛苦还在不断折磨着他的身体,然而出乎意料,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只有些许遗憾。
‘可惜,枉费了小王的好心。’
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有选择远走高飞,反而留恋家乡故土,决定回到长乐郡任职。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他心中还有几分怒气,觉得知县徐秉正用邪功操纵下属,是对方为恶在先,回到长乐郡,其实也是存了向郡府告发,讨一个公道的想法,奈何他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那位保举自己来郡府任职的异人,苏夫人的好姐妹在的时候还没出什么事,她一走,郡府就发难了。
或者说,是徐秉正背后的势力。
而他一个老捕快,这辈子就没怎么出过龙兴县,又如何能斗得过一群在郡府里勾心斗角几十年的人?
结局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刘烨自嘲之余,却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起码在被抓住的这段时间,他没有连累到其他人。
因为徐秉正之所以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他从长乐郡抓回来,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异人突然插手龙兴县的事务,甚至还直接将【玄甲营】调拨到了县城外驻守,这背后的主事者又是谁。
‘然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烨吐出一道含着血腥味的气,这是他觉得自己唯一做对了的地方,那就是主动蒙上了自己的耳目。
那位异人的身份来历?他不知道。
那位异人插手的理由?他不知道。
幕后的主事之人是谁?他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无论受了多少酷刑,他都回答不出一个字——如果他知道,说不定真就乖乖说了。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囚车还在行进,在县衙捕快们的护送下,终于来到了城外的草市,引来了盘踞其中的黔首们的关注。
“是刘大人...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可能是他了,这刘扒皮在草市收了那么多年的孝敬,鱼肉乡里,如今被抓也是理所当然的。”
“拉倒吧,刘大人虽然收孝敬,但好歹真做事啊,刘大人离开后,县衙新来的那个比他更过分,还不做事....”
“话说,他为何被抓了?”
“我听去城里做生意的人说过,好像和前几个月杀进城内的大侠有关,前任捕头也是那位大侠杀的。”
议论声愈发嘈杂,混乱起来。
“前任捕头?我知道,他来我们村里收过税....那个天杀的!”
“还有前村,有人记得吗?”
“当然记得,就在我家附近,被屠光了,血腥气现在还没散,土都是红的.....要我说,大侠杀得好!”
囚车缓缓靠近。
一时间,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黔首就被周围的看客们捂住了嘴巴,一边往远处拉扯,一边低声警告道:
“嘘,你不想活了?”
“什么大侠,分明是白莲教反贼,县衙都张贴公文了,谁敢说他是大侠?你在草市的铺子要不要了?”
终于,囚车正式驶入草市。
护卫在囚车上的两位县衙捕快睥睨四周,神色冰冷,他们目光所过,所有黔首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议论越来越少,沉默也越来越响亮。
直到第一个聪明人开口:“其实仔细想想,说刘大人....呸,说这刘贼和前些日子那人是反贼也没错。”
终于,议论声再度响起,风向却是陡然逆转:
“自从秋税过后,哪家不是炒菜无油,煮饭无米,家里无盐,日子本就艰难,全靠着草市勉强维系。”
“结果刘贼闹得县城大乱,连带着草市生意也变差了。”
“我家明天的粮米还没着落呢。”
当然,逐渐统一的人声中也有一些不和谐存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不还是那该死的秋税.....”
然而随着囚车靠近,面对虎视眈眈的县衙捕快们,这些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渐渐被埋葬在了人海之中。
不知何时,开始有一些人朝着囚车上扔东西,某种同仇敌忾的氛围渐渐在人群中凝聚,他们虽然没有勇气反抗县衙的捕快,但却敢将情绪宣泄在囚车里的刘烨身上.....反正刘烨之前也是捕快。
扔他也是一样的。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了叫骂之声,每个人都喜闻乐见地想要看到一个捕快被杀,并为此而歌功颂德。
见到这一幕,囚车上的两位捕快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两人都出自城中的“良民大户”,从小米肉不缺,勤奋练武,这才能在县衙招新之后成为捕快。
此番出来,他们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这群黔首,最近死的有些多了,而且有朝县城这边聚集的趋势,为了避免生乱,还是得疏通一下。”
“林兄,你来?”
说话的捕快笑道:“我听说此番安抚黔首的任务,是你主动向知县大人申请下来,想来准备已久了?”
“刘兄说笑了。”
林文海摇了摇头:“称不上什么准备,无非是先用囚车游街,让这群黔首发泄发泄积攒已久的情绪。”
“然后再放粮赈灾。”
“哦?放粮?”刘福观一脸意外:“给这群黔首吃饭?”
“怎么可能。”
林文海摇了摇头:“饭是给人吃的,给这群黔首吃岂不成了卑鄙的浪费?随便放点麸糠出去就行了。”
又过了片刻,眼看着囚车已经快要来到草市的尽头,林文海这才结束了闲聊,大步走到人群前,运转气血,宣布了“赈灾”的消息,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城外草市顿时响起了黔首们的欢呼声。
‘很好,大局已定。’
林文海点了点头,知道随着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黔首的人心也就定了,县城的局势也会趋近于平稳。
当然,这些黔首最后还是会死的。
区别只不过是一下子全死光,还是每天死一批慢慢死完,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后者最省心省力。
毕竟前者还会闹出点乱子,后者就平稳多了。
只是付出了一些牲口吃的麸糠,就解决了问题,自己回去报功的时候知县大人也会高看自己一眼吧。
‘哦对,这些黔首受了灾,随着时间流逝,城外会越来越多的,正好最近家里练武用的人桩基本空了,打起来不得劲,练不出武者的血性,不如派人来城外买几个身体健实的,就当做慈善了。’
想着想着,林文海有些走神。
直到脖颈处突然传来一丝冰寒,才让他回过神来,抬头望天,却见不知何时,天空竟已经乌云密布。
好像要下雨了。
林文海突然觉得有点冷,周围的百姓们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原本鼎沸的人声第二次变得寂静起来。
囚车继续行驶。
此前囚车沿途所过,人群都会让开道路,然而这一次,却有一道身影逆着人群,站在了囚车的前方。
“什么人?”
林文海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按上刀柄,看向走出人群的俊朗青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喊打喊杀。
原因很简单——此人虽然身穿便装,但气宇轩昂,身材高大,绝对是练过武的,而且面无菜色,显然不是黔首,既然如此,八成是路过的江湖游侠,身怀武功,没必要因为一个死囚与之交恶。
先问问来历身份再说。
想到这里,林文海再度开口,拱手道:“这位少侠,不知是哪一方门派的才俊?我等正在执行公务.....”
林文海自问措辞很是合理。
然而让他脸色有些难看的是对方毫无回答他的意思,反而越过他,将目光放在了囚车里的刘烨身上。
与此同时,刘烨也愣住了,随后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只因眼前的青年是那么熟悉,仿佛是从他记忆里走出来的一般,让他一度觉得是走马灯,直到睁眼闭眼数次后,才确认了这并不是幻觉。
可下一秒,他就疯狂地摇起了头,沙哑的声音中含着血:
“走!快走!”
他不知道对方当日是怎么从那必死的绝境中活下来的,可既然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岂能再白白送命?
可喊完后,刘烨又后悔了。
他想改口让青年快救自己出去,大家一起逃,可理智告诉他带着自己这么一个累赘是不可能逃远的。
届时只会一起死。
与其那样,不如就死自己一个。
毕竟落到这个地步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已经救过自己一次了。
想到这里,刘烨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干脆低下头,躲开了青年的视线,不敢再看,生怕动摇了决心。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已经下起了朦胧细雨。
雨水砸落在地上,让空气中的寒意愈发彻骨,而下一秒,青年终于说出了走出人群以来的第一句话:
“刘爷放心,不用躲。”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刘烨茫然地抬起头,仿佛回到了数个月前的过去,那一个让他印象极深的雨夜。
当时,自己正在追捕白莲教的贼子,结果得知青年也卷入了那场雨夜乱战中,本以为对方死定了,可等他赶到现场时,却只看到了贼子一分为二的尸体,还有站在雨幕之中对自己轻笑的青年。
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这一刻,回忆中的景象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刘烨双眼圆睁,入目所见却只剩下了刀锋映彻的霜白。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第四十七章 大军进城!
林文海的第一反应,是不屑。
诚然,他有些忌惮对方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并没有内劲,和自己一样都是外功武者。
就这,也敢动手?
现在的江湖门派,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是说最近几年的反王太多,让许多人都忘了朝廷的实力?
想到这里,林文海当即也要拔刀出鞘,给眼前这个游侠一个教训,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勾勒自己的出招动作,比如要怎么做才能做到敲山震虎,事后应该说点什么——然后他的思考就停止了。
“噗通!”
圆滚滚的头颅和雨水一同落在地上,冲天而起的血柱染红了周围的雨幕,带着刺鼻的腥气扩散开来。
霎时间,周围的民众纷纷惊骇地退开。
囚车另一边,同样负责押送囚车的捕快刘福观更是完全愣住了,直到几滴鲜血落在脸上才回过神来。
一刀!?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刀的,眼睛一闭一睁,和他不相上下的林文海就变成了一具无头死尸。
内劲武师?
不,不可能,如果对方是内劲武师,那根本不需要拔刀,与其说是内劲,不如说是纯粹的肉身蛮力。
“疯了,疯了....”
电光火石间,刘福观就已经理清了思绪:‘这个疯子应该是来劫囚车的,他要救人,我不能拦着他.....’
想到这里,他飞速跳下囚车,让开了身位,毕竟他出自城中大户,世代良民,性命金贵着呢,岂能因为一介死囚,就平白无故地死在一个愣头青手中,先保住性命,事后再上报县衙通缉此人。
然而就在这时。
黑压压的乌云下却有一枚穿云箭逆着雨幕,拖拽着火光拔地而起,最后在半空中炸出一团斑斓光彩。
发生什么事了?
此后不过片刻功夫,龙兴县城内城外,无论是黔首还是良民,都清楚感觉到了由远及近的大地震动。
所有人都出于某种冥冥中的直觉,下意识四处张望起来,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难以形容的压抑。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压抑的源头。
在地平线的远端,朦胧的雨幕下,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丝线——随着时间流逝,它渐渐变成条带。
紧接着,条带分裂,化作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来,铺满了大半个原野,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身上的玄甲与天地共一色。
“轰隆隆!”
震动声越来越强烈,就连天上的乌云都适时地闪过霹雳,奏响雷鸣,仿佛也在为这场行军擂鼓助威。
“......跑啊!”
终于,有一位民众反应了过来,当即如被火少了屁股的猴子般,抛下人群,火急火燎地逃散向四方。
这一逃,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民众全部都奔逃起来,原本聚集而来,想要看热闹的黔首更是作鸟兽散,现场完全陷入了混乱。
然而由远及近的军队却没有因此出现丝毫动摇,而是继续有条不紊地展开军阵,所有兵士同气连枝,在磅礴的雨幕下仿佛化身为一头荒蛮凶兽,正对着龙兴县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其一口吞没。
“大人,请下命令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了一道身影,却是披坚执锐正装以待的吴新泰,神色严肃的仿佛一尊雕像。
刘福观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作为【玄甲营】的都统,吴新泰在如今的龙兴县衙不说鲜为人知吧,至少也可以说家喻户晓了。
“【玄甲营】的人竟然敢杀县衙捕快!?”或许是因为刚刚目睹同僚身死的恐惧,刘福观的语调猛然拉高了八度,变得尖锐起来:“军营插手县城事务,甚至还见了血,你们难道想要造反么!”
此言一出,刘福观自己都硬气了起来。
因为道理在县衙这边。
无论如何,身为县衙捕快的林文海已经死了,动手者和【玄甲营】有关,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证据。
这种情况下,【玄甲营】毫无疑问具备谋反嫌疑,失控可能,自己向他们问罪可谓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可是知道的,知县大人已经头疼【玄甲营】很长时间了,一直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理。
如今自己帮他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无疑是大功一件。
至于得罪【玄甲营】,甚至是军队的问题.....开玩笑,大家又不在一个系统里,就算得罪了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刘福观的心思彻底活络开。
看着吴新泰,他飞速推演着对方可能会做的辩解,以及他该如何反驳,站在道德高地对其指指点点。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
“.....造反?”
只见吴新泰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大笑一声,紧接着先是看了一眼刘福观,又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王平。
轰隆!
下一秒,就见吴新泰大手一扬,磅礴内劲呼啸,当场就砸在了刘福观的胸口,将人打得横飞了出去。
之前没军令,你说我造反,我不挑你的理,如今我奉军令而行,你说我什么?
造反?现在是平叛!
.............
龙兴县,县衙大院。
徐秉正端坐在大堂内,却并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颇为恭敬地对着另一位身穿士服的中年文人敬茶。
中年文人接过茶杯,刚饮了一口就眉头大皱,随后转头就取来钵盆,将茶水吐了进去,而后摇头道:“这茶用的虽然是上好茶叶,茶具勉强看得过去,但煮的人手艺不行,用的火候不够精微。”
“白瞎了如此上等的茶叶。”
说到最后,中年文人脸上的厌恶之色已经不加掩饰:“坏了我一壶好茶,师弟,你这茶师不能留了。”
“李师兄所言甚是。”
徐秉正赶忙点头,随后叹息道:“穷山恶水本就难出真正的大师,手艺不精也正常,让师兄见笑了。”
中年文人这才点头:“师弟你虽然有了国子监的出身,但毕竟是长乐郡的士子,此地在蜀中,远离中原之地,少了世家大族的熏陶,底蕴还是浅了点,比如这茶,养身待客其实都是重中之重。”
“这样,等你我完结了此事。”
“来日回国子监向恩师复命,我送你几位煮茶大师,给你充充门面,也省得再如今日这般丢了面子。”
“那就多谢师兄了。”
徐秉正一脸感激,随后感慨道:“没想到恩师非但没有怪罪,还将师兄您派了过来,秉正没齿难忘。”
言罢,徐秉正又看向中年文人,双目微阖,冥冥中仿佛看到了一支挥毫笔墨,描绘山河的白毫宣笔。
兵器谱第一百零四位,【山河笔】李奕然。
虽然同样名列兵器谱,但是第三百四十二和第一百零四可不是一个档次的,实力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此,天下也早有公论。
各家门派的泰山北斗,甚至还有武道宗师出言点评,从兵器谱三百六十位高手中又分出了三个榜单。
前一百零八位是人榜,前三十六位是地榜,前五位则是天榜。
每一个榜单的跨越,都象征着武者实力的爆发性增长,为首的五位天榜武师更是被称之为天下五绝。
要知道,武者能从天下武师里脱颖而出,名列兵器谱就已经堪称人中龙凤了,而能够从数百位人中龙凤中更进一步,位列三榜之上,就更是天之骄子,哪怕只是排名末位,也绝非寻常人可比。
其中不仅有实力之差,更有身份地位之别。
比如他这位李师兄,父亲是当朝的礼部侍郎,官居三品,李家在祖籍常州更是有“李半州”的美誉。
远不是他能比的。
而哪怕抛开这些不谈,只看实力,人榜武师也足以和朝廷的一支正规军营媲美,是真正的一人成军。
想到这里,徐秉正愈发恭敬:
“如今城外有【玄甲营】虎视眈眈,师弟我却又身受重伤,当真是彻夜难眠,生怕坏了恩师的大计。”
“这也正是老师让我来的原因。”
李奕然淡定地摆了摆手:“比起这个,我来之前县城大乱,秋税收上来的粮米没有因此出了差错吧?”
“绝对没有!”
徐秉正郑重道:“这些日子,我亲自坐镇粮仓,保证所有税收粮米都安稳无误,没被这些刁民抢去。”
“那就好。”
李奕然满意点头:“税粮乃是国之大事,你能明白这点,老师肯定也会欣慰的,其他事情不必在意。”
“不就是死一点黔首么,总会长回来的。”
言谈间,轻描淡写,似乎全然没有在意民乱,反贼,还有城外的饿殍遍野,只当作书上的几行小字。
然而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有一位捕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
“怎么,出事了?”
徐秉正见状眉头微皱,心思一转已然反应过来:“是游街闹出了乱子吧,城外的【玄甲营】动了吗?”
话音落下,竟似乎早有预料。
不如说,他之所以安排这场游街,本就暗藏了几分引蛇出洞的意思,想借此试探【玄甲营】的态度。
现在看来,【玄甲营】竟真有反应。
报信的捕快连忙道:“【玄甲营】倾巢而出,现在恐怕都已经开进城了!”
闻听此言,徐秉正和李奕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意外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双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进城?找死!”
“既然是【玄甲营】先动,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李奕然直接站起身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印信,然后又招来一头金眼雕,绑上印信后就放飞送出县衙。
“师弟放心,【踏白营】距离此地极近,我的金眼雕送信过去,让他们急行军过来,一个时辰必然抵达,正好能抓【玄甲营】一个现行,治他们一个无令动兵之罪,解决这个留在城外的麻烦。”
“师兄果然算无遗策。”
徐秉正恭维一声,随后淡定看了眼报信的捕快,道:“行了,稳重点,该慌的不是你,应该是他们。”
军营进城?笑话罢了!
大顺律,凡军营者,无令不得擅动,全天下能调动【玄甲营】的兵符只有长乐郡府和京城里面才有。
长乐郡府那枚,他很清楚在哪。
京城那枚,远隔千里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毫无疑问,【玄甲营】这是擅自动兵。
想到这里,徐秉正愈发镇定,轻笑道:“走吧,随本官出去,看看【玄甲营】是不是真的目无王法!”
第四十八章 知县大人为何造反
长乐郡,共有三军十七营,各自都有驻扎地,完全抛弃生产,由郡中供养,以未央城为一郡之首府。
未央城,坐落平原。
四面八方都有江河环绕,四通八达,不仅构筑起了独特的水路交通体系,也灌溉了城外的千万良田。
整个长乐郡,十七个军营,有十个都驻扎在了未央城附近,剩下七个才散落在郡中的各个交通要道。
它就像是一头无形的巍峨巨兽,匍匐在蜀中的大地上,来往于郡府内外的人流车船就是它的呼吸,躬耕于农田的黔首农户就是它的血液,各个县城是它的五脏六腑,首府未央城则是它的大脑。
“唳——!”
尖锐的鹰啼声响彻长空,随后就见云层被撕裂,一道黑影宛若离弦之箭,飞速朝着大地的一角坠落。
那里是一座军营。
军营外的巡逻兵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黑影的坠落,却没有拦截,而是看清对方后露出了奇异之色。
“是都统的那只金眼雕,出事了?”
“不可能吧,北方那群蛮族打不进我们蜀中,南边的夷族最近又简直安分得不像话,能出什么大事?”
金眼雕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飞入了位于军营正中的帅帐,随后张开宽大羽翼,稳稳地落在了一只扬起的臂膀上,所过之处掀起一阵狂风,将帅帐里的桌案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册吹得哗哗作响。
“乖孩子。”
接住金眼雕的人乃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须发浓密,双眼炯炯有神,正是此地军营的都统燕巍川。
“你是....小七?”
燕巍川摸了摸金眼雕,认出编号后顿时面色微变:“是李学士送来的,莫非是【玄甲营】那边有变故?”
他赶忙摘下了鹰爪上的信笺。
打开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意外:“【玄甲营】.....吴新泰擅自动兵?”
同为一营都统,他和吴新泰是老相识,也是老对手了,在他的印象里,这老狐狸的作风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行事稳重得不像话,虽然很少立功,但几乎从不犯错,怎么这一次居然昏了头?
“好啊.....好!”
燕巍川陡然兴奋起来:“昏头了好啊,本以为这老乌龟会按兵不动,没想到这一口气他还是没忍住!”
想到这里,他当即把信笺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老柳,你也看看。”
副将接过信笺,逐字逐句读完,却是眉头微皱:“所以那位李学士想要我们【踏白营】赶去龙兴县?”
“不错。”
燕巍川点了点头:“【玄甲营】先动,形同造反,李学士要我们立刻去平叛,也只有我们能及时赶到。”
长乐郡三军十七营,其中只有三个是骑兵营。
而只有他的【踏白营】距离龙兴县最近,一旦开拔,急行军之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县城附近。
“李学士想要抓【玄甲营】一个现行。”
燕巍川笑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副将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应和,而是低声劝诫:“大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郡中可还没有军令下来....”
【玄甲营】固然是擅自动兵。
可此刻郡府那边还没有接到任何汇报,更没有军令下达,他【踏白营】贸然出动,一样是擅自动兵!
“你啊你。”见副将一脸犹豫,燕巍川顿时大笑:“放心吧老柳,你都懂的道理,我难道还会不知道?”
“既然如此.....”副将疑惑。
“这次不一样。”
燕巍川摇了摇头:“我直接和你说吧,龙兴县的知县徐秉正,还有这位李学士,都是国子监的学子。”
“他们的恩师,是程伯纯程师!”
“程伯纯?”副将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理学的那位?我听说过,好像就是从郡府里....”
“不错!”
燕巍川微微颔首:“程师的祖籍,就是我们长乐郡,整个郡府从上到下,都和这位大儒有师生之谊!”
“而龙兴县的事,就是程师亲自交代下来的,否则怎么可能将李学士这位人榜武师都送过去?与之相比,调动【玄甲营】去龙兴县的那个异人虽然也厉害,但毕竟是外来的,并非长乐郡出身。”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我说吴新泰昏了头,居然投靠那位异人,过江龙再厉害,迟早也是要走人的,岂能作为依靠?”
“我们终究还是要在长乐郡讨生活的。”
说到这里,燕巍川的语气满是笃定:“所以此事,同样是‘擅自动兵’,真计较起来也是可大可小的。”
“吴新泰和程师他们作对,那就要往大了说,是造反!”
“我们是程师他们的助力,那就要往小了说,是平叛!”
副将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却依旧难掩忧虑:“可是毕竟没有郡府的兵符和平叛公文,始终不够稳妥.....”
“不稳妥才好。”
燕巍川摇了摇头:“要是彻底稳妥了,程师和李学士怎么能看到我的态度?未来又怎么会提拔我呢?”
“没有风险,别人怎么信你?”
“反正事情也难有变数,除非吴新泰是得了兵符,有明确军令才动的兵,否则都逃不脱造反的罪名!”
“可是.....”副将还想再劝。
然而燕巍川却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大手一挥道:“犹豫就会败北,不必多说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而且别忘了,我才是都统!”
“........”
副将咽了咽口水,没能说出“你会后悔的”,更不敢摔门而走,只好拱手听令,随后转身离开帅帐。
片刻之后,【踏白营】出动。
数百匹妖马排列整齐,结成锋矢阵,踏起漫天烟尘,好似腾云驾雾一般朝着龙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龙兴县,县衙。
本应是整座县城最庄重的地方,如今却被乌泱泱的玄甲兵士围了个水泄不通,雨幕下满是森寒杀机。
军阵前,王平负手而立。
他没有和重伤的刘烨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然后就让人将其送去了【玄甲营】的军营。
毕竟他也没什么能说的。
他和刘烨并没有熟到那个地步上,双方只是有几个月同僚的经历,聊得比较熟,彼此也有几分交情。
可也仅此而已了。
更何况他对刘烨是怎么想的,被抓住的时候受了多少酷刑,有多少委屈和自责.....根本就毫无兴趣。
包括之前单骑闯县城,说什么给苏夫人争取时间,用自己一条命换他们安全,全部都是扯淡,他就是想要死个痛快,刷个好经卷出来,动机是纯粹的利己,原本也是真想顺势和苏夫人断了的。
正因如此——这只是私仇。
随心所欲地动用手中兵符,围困县衙,完全是因为和徐秉正的私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机。
比如替苏夫人解决隐患。
比如替老刘出一口恶气。
比如替县城外的黔首们杀了这狗官。
.......诸如此类的想法,连一秒都没有在王平的脑海停留过,他并不是为了这些高尚的理由而行动的。
说得再直接一点。
“我就是想杀人。”
王平突然开口:“我是出于一片私心才围困县衙的,因为里面的狗官得罪过我,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吴新泰:“......”
就在这位【玄甲营】的都统不知所措时,王平转过头看向他,淡淡道:“所以看紧点,别让他跑咯。”
“.....是!”
吴新泰咽了咽口水,果断点头,心中却也忍不住为里面的徐秉正叹息,这位今天看来是没啥活路了。
毕竟人都说了,这件事完全出于私心。
要知道做官最重要的就是公私分明,如果是公事,那或许还能商量,可既然是私事,那就没得谈了!
就在这时,县衙内突然传出了声音:
“吴都统,我不知道你是得了哪家的许诺,但擅自动兵,公报私仇,你就不怕郡府知道了以后降罪?”
是徐秉正的声音。
“还有【玄甲营】的兵士,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围困县衙,形同造反,你们现在全部都是反贼!”
“想想你们的家人,好友。”
“如果你们成了反贼,他们会有什么后果?现在放下兵器,退出县城的兵士,事后本官可既往不咎.....”
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然而【玄甲营】对此充耳不闻,吴新泰更是冷笑不止,区区玩弄口舌,就想要动摇自己练出来的兵?
他才是【玄甲营】的旗帜!
只有他心生动摇,还被看出来了,【玄甲营】才有可能军心涣散——然而此刻他的心情却无比坚定。
动摇?别开玩笑了。
那枚兵符自己前后对了十几遍,天衣无缝,百分百真品,既然如此,王平对他说的任何话都是军令。
他问心无愧!
哪怕事后要追究,也是追究王平,追究不到尽忠职守的他身上......想到这里,吴新泰的底气更足了。
他甚至恨不得徐秉正能多说几句。
毕竟说的越多,越能体现他出兵是顶了多大的压力,这样才能让王大人看到他这颗想要进步的心嘛。
想到这里,吴新泰当即上前一步:
“姓徐的,休得胡言!”
“本将接到线报,你作为龙兴知县,勾结白莲教反贼,意图造反,现在立刻打开衙门配合本将调查!”
我?造反?勾结白莲教?
县衙里的徐秉正都气笑了,从来是他将这个罪名强压在别人头上,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给自己降罪了?
“荒谬!我乃朝廷命官,岂会造反?”
就在这时,王平开口了:
“你没有造反,干嘛要躲?”
“打开衙门,让我们进去搜查,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官的,你若真没造反,肯定不会有事。”
徐秉正:“......”
透过县衙的门窗,他看到了说话之人,年轻武将,地位明显很高,就连吴新泰都隐约屈居于其身后。
这又是何方神圣?
容貌看不清,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徐秉正没有多想,因为【玄甲营】越来越近了。
徐秉正也明白,这种时候其实还不如真造反了,至少那样大不了就是直接开打,如今却是进退两难。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李奕然。
“师兄....你说这吴新泰,不会真的有依仗吧?”
“他的底气有点太足了。”
另一边,李奕然闻言也眉头紧皱:“能有什么依仗?没有军令,就算是说破了天,他也是擅自动兵。”
“依我看,他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认定了那位异人能保他。”
思索片刻后,李奕然镇定道:“继续等。”
“围困县城还不算撕破脸,尚有回转余地,然而他要是真的下令攻城,那就真的和造反没有区别了。”
“我就不信他敢!”
“只要他不敢,我们就拖下去,拖到【踏白营】赶到,攻守之势逆转,就轮到我们追究他的罪责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静谧。
县衙内外,只剩下了滴答雨声。
“这.....”
吴新泰见状也有些忐忑,转身看向王平,想看看他的态度,是继续骂战下去,还是真的撕破脸动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哪怕有兵符,直接让一支军营进攻还在朝廷控制内的县城,用屁股想都知道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起码李奕然身后的朝廷大佬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事后追责起来,轻则有损仕途,重则性命难保啊。
想到这里,吴新泰愈发认真地看向王平,观察他的每一丝神色变化,想要从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犹豫。
只要有一点,他就罢手。
然而他没有看到犹豫,只看到这位年轻的执金缇骑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笑容,随后轻声道:
“攻城。”
话音落下,吴新泰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一瞬的沉默过后,他转过身,看向【玄甲营】的一众兵士,举起手掌,而后用力挥下,复述了命令:
“攻城!”
霎时间,所有玄甲兵士齐齐张弓搭箭,昂首扬天,弓弦弹抖的声音练成一片,甚至盖过了天上雷鸣!
轰隆隆!
死亡的阴影从天空投射而落。
乌泱泱的箭矢,每一根都是破甲箭头,飞驰间撕裂空气,拉扯出鬼哭狼嚎的破空声将县衙瞬间淹没。
同时被淹没的,还有李奕然和徐秉正两张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脸庞。
居然真动手了?
他怎么敢!?
第四十九章 还是虐菜局好玩
直到【玄甲营】的箭雨撕裂县衙,悍然撞破大门之后,徐秉正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茫然。
这群臭丘八,怎么敢的?
谁给他们的勇气?
朝廷治下的军队,公然进攻还在朝廷治下的县衙,徐秉正甚至一度怀疑【玄甲营】是不是真造反了。
与之相比,另一边的李奕然却是反应极快,就在箭雨落下的同时,他已然重重踏地,气沉丹田,而后唇齿一开,霎时间,鲸吞牛饮般的巨大吸气声就从他的喉间响起,卷动周遭滚滚气流坍缩。
等到这一口气吸尽。
李奕然这才紧闭唇齿,随后他的胸腔就明显膨胀了起来,脖颈更是血气上涌,仿佛被泼了一层红墨。
“吒!”
下一秒,一声如黄钟大吕的闷哼就从他的鼻腔中爆发而出,唇齿如堤坝决口,气流如山洪倾泻而出。
以他为中心,三尺方圆内像是有一道雷霆在轰响,滚滚气流一圈又一圈炸开,无形之气化作了有形的浊浪,音波如金刚震荡,引动整座县衙都在嗡嗡作响,连带着落入县衙的箭雨也无一例外。
“哗啦啦!”
原本整齐划一的箭雨在这奇异的震荡之音下变得零零碎碎,最后被气流浊浪一冲,就彻底散落开来。
这是近乎神异的一幕。
只是一声冷哼,李奕然周身三尺竟就仿佛披了一层无形甲胄,水泼不进,漫天箭雨也伤不到他分毫!
甚至不仅如此,这呼啸的雷音似乎还被他用某种秘法收束到了一个方向,如同无形的音波炮弹,直接砸进了县衙外的【玄甲营】军阵一角,所过之处的兵士无不耳膜剧痛,眼冒金星昏昏欲坠。
原本整齐的军阵,顿时露出了破绽。
“.....走!”
趁此机会,李奕然提起身旁的徐秉正,一个闪身就冲出了县衙,朝着军阵破绽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李奕然看得很清楚。
强攻县衙,毫无疑问是彻底撕破了脸,这种时候什么朝廷法度都是虚的,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徐秉正陷入慌乱,是因为实力不济,可他不同,他是人榜武师,单枪匹马就足以和【玄甲营】相比,这才是他之前能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原因,哪怕眼下彻底撕破了脸,他也自信局面还在掌握。
‘区区【玄甲营】,拿不下我。’
‘只要我在城内游斗,拖到【踏白营】赶来,局势立刻逆转......干脆就借此机会,弄死这群臭丘八!’
想到这里,李奕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和凶狠。
镇定归镇定,然而【玄甲营】强攻县衙的举动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愤怒,这是一种被以下犯上的愤怒。
多少年了?
自大顺立国,与士大夫共天下之后,多少年没有堂堂国子监出身的文官被军中莽夫逼到这个境地了?
简直就是欺天!
这种歪风邪气如果不能及时制止,斩草除根,以儆效尤,今天这帮臭丘八敢攻城,明天就敢杀官了!
一瞬间,李奕然已经打定主意,这支【玄甲营】不能留了,此次不仅要借机将所有兵士坑杀在龙兴县,事后还要上报恩师,再勒令长乐郡府裁撤了这支军营的番号,所有兵士家属发配到北原....
“杀!”
一声怒喝,打断了李奕然的思考,入目所见却是铺天盖地的玄甲兵士,赫然朝着他的位置围拢而来。
军阵绞杀!
兵士们动作熟练,显然演练过成千上万次,此刻奔腾而走,仿佛一口巨大的绞盘将两人锁在了正中。
不仅如此,随着阵中的兵士齐声怒吼,冥冥中仿佛有一尊威严神武的披甲巨人从【玄甲营】的军阵之中站起,百战兵戈之气直贯云霄,甚至暂时撕裂头顶的积雨乌云,露出了澄澈如洗的青空。
几乎同时,李奕然只觉得身子一沉。
在军阵的封锁下,就连空气仿佛都获得了实体,化作难以破开的钢铁,如枷锁镣铐重重压在他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大顺朝治理神州万方,靠得不是区区几个武道宗师,而是成千上万座如【玄甲营】这般的兵营军阵!
紧接着,一个人动了。
【玄甲营】都统吴新泰,此时此刻,他就代表着整座军阵,承接了【玄甲营】这个朝廷所赐的封号。
军阵加持之下,原本不过是内劲武师的他此刻悍然踏破了精神上的门槛,心念和那冥冥中的披甲巨人相合,显化神意,甚至达到了和李奕然相差无几的程度,紧接着踏步上前,动作一气呵成——
拔刀!
“锵锵!”
刀锋凝成一线天,声势却被收缩到了极致,没有气浪,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响和一道极快的刀光。
李奕然见状瞳孔骤缩!
吴新泰这一刀就如同他的行事作风,不动则已,动则一鸣惊人,此刻饱含杀意,出刀就是要见血的!
时机更是无可挑剔,正好卡在了李奕然被军阵重重围困,神意气势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的瞬间,而且瞄准的也不是要害,而是腿脚,显然是抱着先遏制他的机动能力,再用钝刀子割肉的想法。
“臭丘八!”李奕然咬牙。
不仅混在军阵里偷袭,还先打腿。
这绝非两军对垒之法,而是用来围杀武道高手的战术,用在这一刻,顿时让他生出了深重的危机感。
电光石火间,李奕然大袖翻飞。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金杆银毫的宣笔,笔尖锋锐如刀,此刻运劲在上,登时旋转起来。
紧接着,这一笔就点了出去,看似是一条直线,实则却是不停震荡,撕裂空气,发出宛如灵蛇吐息时的“嘶嘶”声响,笔尖更是在内劲的灌注下发热,带着扑面的炽烈灼烧之气,似真龙吐焰。
笔走龙蛇,不外如是!
“锵锵!”
笔尖和刀锋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蕴含其中的神意更是在冥冥中交锋,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对吴新泰而言,他只觉得自己化身的披甲巨人仿佛闯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山河画卷,虽然极力奔跑,逐日饮海,却始终跑不出去,这是神意被其压制的迹象,他在精神交锋上输了李奕然半招。
“好一杆【山河笔】.....”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转,吴新泰叹息一声,却见眼前笔墨挥洒,自己的倾力一斩被李奕然随手拨开。
同时周围的大地更是轰然下坠,泥沙向着四周飞洒。
原本都已经成型的军阵顿时被砸得丢盔弃甲,狼狈后撤,以李奕然为中心,十余米内竟是空无一人。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战斗。
到了这个境界,再比拼招式,气力,体魄已经落入下乘,谁能在精神上取得优势,谁才能更胜一筹。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强。
倘若他自身就是封号武师,或者【玄甲营】的规模扩增至前千人,那刚刚就是金戈铁马破碎山河了。
话虽如此,吴新泰的反应却不慢,一击不成立刻后退,反正只要对方还在军阵内,总能再找到机会。
毕竟人的精神状态不可能一直保持巅峰,随着体力的下滑,时间的流逝,还有各种外在因素的影响,精神状态总会越来越差,继而影响到神意的强弱,久战对他有利,李奕然才是急躁的一方。
不过——吴新泰还是失策了。
李奕然这位人榜武师带来的压力,让他忽略了在场的另一位封号武师,正是与之一起逃跑的徐秉正。
就在李奕然一笔破开军阵绞杀的同时。
“唰!”
漫天烟尘中,只见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竟如钩锁般攀在了空无一物的天幕上,而后拖拽起两道身影。
【神仙索】!
徐秉正赖以成名的名珍级兵器,空天级的跑路利器,终于在【玄甲营】的围困之下闯出了一条生路。
转瞬间,李奕然和徐秉正一路扶摇直上,悄然遁入了积雨乌云的深处。
“这,这.....”
吴新泰目瞪口呆,赶忙下令放箭,却为时已晚,两人已经脱离军阵范围,落在了更远的县城街区中。
“.....给我追!”
吴新泰大声呼喝,心中却有些冰凉,【玄甲营】的兵士各个身披重甲,在机动性上其实是有欠缺的。
因此他虽然下了令,却已然有所判断:
‘恐怕.....追不上。’
‘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转过身,想要问一问那位下令攻城的年轻缇骑,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不见了。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
要知道,此刻的他军势加深,可不比人榜武师弱,可对方从自己的军阵离开,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
怎么做到的?
............
大雨还在下。
即便【玄甲营】的军阵煞气一度撕裂乌云,但并未改变大势,此刻的龙兴县依旧处在雨幕的笼罩内。
王平神色悠然地行走其中。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统统顺滑地滚落,所有水气都被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抖开,没有沾湿他的衣物。
而他的气机则是衰弱到了极致,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全部都细不可闻,与其说这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根朽木,以至于他被所有人忽略,吴新泰也毫无感应,就这样轻松地走出了军阵。
‘没想到【盗命贼】还有这等奇效。’
这一门仙法既然能以“贼”为名,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刻王平施展出的,就是收敛性命元气的秘术。
这种状态下的他,几乎只能用肉眼辨别。
灵识无法感应,神意无法感知,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游走于雨幕之中,静静地打量着猎物。
‘想走?’
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徐秉正和李奕然身上,脚步不停,以鬼魅般的速度迅速朝着他们接近而去。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又一次从空中落下,眼看龙兴县的城门近在眼前,【玄甲营】也被甩在身后,徐秉正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他顿时回想起了自己因为跑得太过匆忙,来不及带走的财物,这几年知县生涯受的冰敬,炭敬,别敬,节敬,雅贿.....整整一个书房呢,如今却是全要便宜了那群不知礼数的丘八。
这还有天理吗?
想到这里,徐秉正心都在滴血,如今回忆起来,仿佛自从陈浩彦身死以后,他就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奈何如今还在逃命。
即便有再多的不舍,这时候也只能斩断,徐秉正咽下屈辱,心中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回来彻底清算.....
很快,两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远处也传来了震动声,李奕然最先反应过来,顿时面露喜色:“是骑兵,【踏白营】来了!”
此言一出,徐秉正也喜出望外。
毕竟他的武功远不如李奕然,【玄甲营】杀不了李奕然,杀他还是容易的,这让他始终缺乏安全感。
不过有了【踏白营】的保护,他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就在这一刹那,陡然间,一声巨响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他的心跳,原本平稳的声音竟是乱了节拍。
怎么回事?
不对!
电光石火间,徐秉正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神意预警!他身为封号武师的直觉在告诉他危机将至!
霎时间,徐秉正就将神意催动到了极致,眼中的世界放慢无数倍,并且开始飞快思考着应对策略,可下一秒,他就眼前骤暗,本应静止的世界里竟多出了一只拳头,正慢慢朝着他的头颅砸落。
“找死.....”
短暂的惊讶过后,徐秉正立刻恢复了镇定,心中冷笑:‘不知道封号武师有神意护体,不怕偷袭吗?’
看这拳头,好像连内劲都没有?
外功武者啊?
徐秉正的神色愈发轻蔑,不过回想起刚刚感觉到的危机,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又深度感应了一下。
‘嗯,倒是练了不少武功。’
‘可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功夫,就算练到圆满了又能如何?连兵器都不拿一件,用拳头能有多大威力....’
徐秉正自信满满地张开了【神仙索】。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只拳头就这样砸进了【神仙索】张开的无形大网之中,却没有丝毫停滞,速度更是没有半点衰减。
没有招法,没有神意。
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带着必死的勇气和必胜的决心,以此为支撑的拳头,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啊?”
徐秉正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仙索】,名珍级的兵器被那只拳头轻而易举地捅穿开来。
然后命中了他的胸口。
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中拳了,心脏,肺腑,骨头.....整个身子的直觉都从他的感应中消失。
肉身站在原地,没有被打飞,因为灌注在那一拳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浪费,尽数倾泻进了他的身体,让她如破口的沙袋般,鲜血发了疯似的从七窍中涌出,灵魂更是仿佛脱离身体,飘到了空中。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金丝软猬甲】呢?我的【万缕辟尘衣】呢?我的【天鹏擒龙劲】呢?我那千锤百炼的体魄呢?
为什么没挡住!?
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撕裂了他的【神仙索】后,又接连打碎他所有护身兵器的拳头,终于轻飘飘落在他的头上。
恍惚间,徐秉正看到了。
他看见了拳头的主人,认出了对方是吴新泰身旁的年轻武将,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觉得对方眼熟了。
“是你!?”
那个区区一人就胆敢强闯县衙,战死后尸体又神秘消失的年轻捕快.....他没死?回来找自己复仇了?
不对,不可能啊。
他不过是一个内劲武师,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不合理.....假的,一定是假的,是神意营造的幻觉!
徐秉正拼了命地运转神意,想要看透眼前的“幻觉”。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的拳头都真实不虚,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缠绕在那只拳头上的【兵法】。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钢筋铁骨,金刚不坏身.....光彩顷刻填满了他的瞳孔。
“砰!”
一声轻响,仿佛只是用灼热的钢刀切开一枚豆腐,紧接着原地就只剩下了一具破破烂烂的无头尸体。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王平随意地甩了甩手。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圆满,十四门兵法加持,搭配上三种修行特质,杀起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在仙门世界,他这样的路边只能说是刚刚踏足修行,连外门都进不去,根本上不了台面,可回到大顺朝廷后,他却能轻松击杀兵器谱上只有三百六十位的封号武师,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感叹:
“果然.....还是虐菜局好玩!”
然而就在这时,王平的眼前陡然一黑,灵识下意识激发,随后某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
这一刻,他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拉远,投向地平线的尽头,竟看到了一座巍峨壮阔到极致的群山之城。
穿过重重街道,亭台楼阁。
最后,他的视角在一处通天高台上停下,看到了上面悬挂的一张图谱,以及谱上书写的数百道名姓。
其中一道正是【徐秉正】,然而此刻却在渐渐淡去,随着谱上的光彩接连闪烁,很快,【徐秉正】的名姓被凭空抹除,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一道全新的名字,以不可思议的姿态跃然于谱上。
【第三十七位,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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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兵器谱
大顺,京城。
高耸入云的楼台上,随着那张被世人称之为【兵器谱】的图录出现变动,值守的官员立刻赶赴而来。
此地是【司望台】。
顾名思义,它是朝廷中负责兵器谱的刊发,司掌天下名望的部门,在朝廷里的地位极为特殊和超然。
而对于司望台的官员们而言,兵器谱上的封号武师上上下下,排名变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不如说这本就是兵器谱存在的意义,让天下的武者们自发地内斗起来。
毕竟人生在世,无非是名和利。
更别说迄今为止想要成为封号武师,最简单也最高效的途径就是兵器谱,只要是武者就没人不垂涎。
而兵器谱的排名,只会以实力来决定。
纯粹的弱肉强食,谁强谁上位,而登上兵器谱后,名望加身,有了神意,又能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至于登上兵器谱的方法,大多也比较统一。
那就是找上兵器谱排名最末尾的那几个封号武师,然后再设法通过埋伏,偷袭之类的手段将其击杀。
成功了,就能取代对方的兵器谱排名。
至于如何更进一步,就要看武者自身的精神修养以及天赋悟性,能否用有限的名望养出更强的神意。
不过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天之骄子或许可以凭借自身的天赋,快速提升兵器谱上的排名,可想要登上兵器谱,第一步都必须做到以弱胜强,这一步跨不过去,再厉害的天才也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
当司望台的官员们看清【兵器谱】上的排名变化后,顿时全部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之中。
“王平,第,第三十七位?”
“这人之前出现过吗?”
“没有!”
“徐秉正的名字消失了.....不对,他在第三百四十二,如果是这王平杀了他,应该是取代其位次啊。”
“为什么会直接飙升到第三十七?”
众官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人举起手,小声道:“可能是兵器谱认定此人杀徐秉正太过轻松了?”
“严格来说,兵器谱也是兵器,而且还是一件【神物】等级的兵器,绝非死物,在判定武者的排名时也自有一套标准,若是上榜武者的实力远强于他击杀的封号武师,那兵器谱也会酌情提升.....”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反驳:
“你自己也说了,是酌情提升,前进个几名,十几名顶破天了,怎么可能一下子跃升到第三十七名?”
“神龙寺的传人都没这么夸张!”
“前一百零八位是人榜,前三十六位是地榜,前五位则是天榜,第三十七,这已经算是人榜第一了!”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终于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请开兵器谱,看一看这个【王平】究竟是如何斩杀徐秉正的,这样我们才好给他一个合适的封号。”
比如徐秉正的【神仙索】,又比如李奕然的【山河笔】。
名列兵器谱只是第一步,封号武师,重点就在这个封号上,必须和本人惯用的兵器,作风有所联系。
很快,随着老人走在最前列,其他几位司望台的官员站稳位置,同时掐动指诀,被悬挂在高台上的那张兵器谱立刻有了动作,重重光彩在图谱上绽放,而后缓缓朝着【王平】所在的位置凝聚。
很快,光彩显现出了形体。
几位官员凝神以待,甚至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毕竟这是以下克上,想来必然是一场艰苦的久战。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分析。
从兵器谱显示的战斗过程里,找出这位新秀的比武作风,惯用兵器,内劲强弱,甚至是致命的缺陷.....
“来了!”
终于,光彩成型。
其上呈现出的,正是王平打死徐秉正的画面,就连视角都是徐秉正的第一视角,下面还有文字描述。
【王平打出一拳,徐秉正通过神意提前发现,动用“神仙索”阻拦,动用内劲防御,动用气血护体。】
【徐秉正死了。】
最后,画面也停留在了徐秉正看到的景象上,赫然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山岳一般恢弘的拳头。
“......完啦?”
领头的老人眼角微微抽搐,身后一众官员也是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合着徐秉正是被人一拳打死的?
这么菜的吗?
沉默片刻后,老人再度掐了一边指决,让兵器谱又演示了一遍,确认画面无错,这玩意儿也没有坏。
“不可思议。”
老人一脸惊叹,长出一口气:“没有内劲,没有兵器,一个外功武者用拳头一招就打死了封号武师。”
“这王平恐怕是【异人之才】。”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官员迎合道:“大人明鉴,应该是【方仙道】那边出了差错,这才遗漏了此人。”
“也不一定是差错。”
一人指了指画面里的王平:“看到此人的身子了么?肌如钢,气如火,是【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八成是供奉堂的。”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理解之色。
“供奉堂啊,那就不奇怪了,估计是大供奉从【方仙道】那里截胡过来的,打算培养成新的供奉吧。”
“既然如此,此人的封号又该如何定?”
老人有点头疼,无奈道:“供奉堂的青年才俊,跑来兵器谱做什么?他们内部不是有自己的封号么?”
“估计是个过渡吧。”
一位官员猜测道:“毕竟只是人榜第一,还够不上供奉堂的封号,所以先来我们兵器谱这适应一下?”
“有可能。”
“咦?”就在这时,一位手持卷宗的官员突然惊讶道:“这王平,居然还是京中出身,是执金缇骑?”
“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凑了过来,看向兵器谱下的文字描述,确认无误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
沉默片刻后,一人提议道:
“此人动手用的是拳头,似乎不喜兵器,可见作风莽撞,偏偏又有一身金刚横练,依我看不如就叫.....”
“可别了。”立刻就有官员反对:“供奉堂看重的青年才俊,又有缇骑的身份,岂能强调其莽撞作风,说出都不好听,还是需要文雅一点的,有深意的,还可以彰显身份,这样宫里才能有面子。”
“那武功境界怎么写?外功武者吗?”
“不然呢。”
“会不会太浮夸了?”
“浮夸点才好,反正也不是假话,正好可以糊弄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以为有人捡了漏,跑过去挑战。”
说到这里,司望台的几位官员语气极为冷漠。
“也对,反正都是江湖武者,死的多了,天下反而太平,否则当年太祖何必大费周章地炼制兵器谱?”
“.........”
几番商议过后,最后还是由老人拍板,在【王平】的名字上加了一笔,以此作为凝聚名望用的封号:
【龙拳】。
“此人三拳打死了徐秉正,力道必然大的出奇,所谓力之极为真龙筋,用的又是拳,此名恰到好处。”
“而且龙这个字还能隐喻天子,用在缇骑身上正正好。”
老人抚须一笑,显然很是满意自己定下的名号,随后提笔一扬,将其稳稳地添在了【王平】的前面。
几乎同时,朝廷刊发在天下各个州郡要处的【兵器谱】分谱全部生出感应,上面的文字也开始变化。
于是,从徐秉正身死开始,不到一刻钟。
新晋人榜第一,【龙拳】王平的名号就通过兵器谱传遍大江南北,中原各地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与此同时,龙兴县内。
“你是何人!?”
李奕然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英武青年,全身肌肉紧绷,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洪水猛兽。
不仅是因为对方打死徐秉正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来不及救下徐秉正,更是因为他的境界比徐秉正更高,徐秉正只能隐约察觉到有危机,可他却能清楚地感应到危机究竟有多大。
‘不可力敌!’
李奕然倒退一步,只觉眉心剧痛,神意流转全身,刺激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哀嚎。
快跑!打不赢!
会死!
就在这时,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名望隔空降临,原本正打算对付李奕然的王平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
这正是名列兵器谱第三十七所带来的名望,在这种名望的刺激下,王平的精神仿佛瞬间被抽离体外。
物我两忘,外界的一切变化此刻都与他无关.....描述得更形象一点,就是多了一只位于头顶的眼睛,不仅能够从全新视角审视自己的身体,就连眼中的时间流速都可以随着心意的变化而调整。
‘这是.....神意?’
王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一种和灵识类似,却迥然不同的感应能力,近乎于某种直觉。
更重要的是,它能入微。
闭上眼,王平仿佛可以听到体内血液的流动,内脏的蠕动,甚至是窍穴的鼓缩,并精准地控制它们!
‘神意,神意。’
‘难怪之前徐秉正的表现那么神勇,哪怕我是偷袭一拳,他都可以提前察觉危险,做出防御的动作。’
‘虽然没啥用。’
不过那是因为徐秉正自身不行,而不是神意不行,这种脱胎于现实层面的直觉感应之力非常的优秀!
‘甚至随着神意的增长,它还可以补足灵识的缺憾,毕竟灵识的感应往往基于现实层面上的变化,哪怕危险降临,灵识也有可能被人蒙蔽,但是神意这种抽象的直觉感应,却能及时为我预警。’
想到这里,王平颇为惊喜。
说实话,本来他已经快对大顺的武道失去兴趣了,准备一心修仙,可亲身体验神意后他又改了念头。
‘练武还是有前途的啊。’
下一秒,王平徐徐放松,被抽离的心神重新回归,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了李奕然正狂奔逃离的身影。
“哼,想走?”
王平冷笑一声,迈步上前。
霎时间,神意运转,时间流速变慢,可他自身却没有丝毫变化,和本已逃远的李奕然飞速拉近距离。
“你,你不能杀我!”
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危机,李奕然赶忙回头,神意震荡,声音通过精神上的感应径直传入王平脑海。
这就是只有封号武师才能使用的传音之术。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纯粹以神意交流,让对方“心血来潮”,用直觉描绘出彼此言说的话语。
“你是执金缇骑对吧!”
“我看到你的衣服了,那是缇骑特制的.....而且你的手里肯定有兵符,只有如此,吴新泰才敢动兵。”
性命堪忧之下,李奕然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知道你肯定身负圣旨,这才有了动手的底气,但是我告诉你,即便有圣旨,你也不能滥杀知县!”
“我杀的不是知县。”
王平淡淡道:“徐秉正和白莲贼暗通款曲,意图造反,罪大恶极,我这是领兵平叛,一切合情合理。”
“荒谬!”李奕然咬牙:“证据呢?”
“白莲教主守冲亲口所说。”
王平随口道:“而且刚刚我对他出手,本意不过是想要询问一番,他却敢向我还击,可见做贼心虚。”
李奕然:“........”
欺天啦!
李奕然心中有无穷怒火,可看着徐秉正的无头尸体,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继续神意传音拖时间:
“退一万步说,哪怕徐秉正有嫌疑,也应该是羁押受审才对。”
“正所谓,刑不上大夫!”
如果是那些丘八,死了也就罢了,可徐秉正是国子监的学生,七品知县,这样的官就算真被发现做了什么坏事,也应该私下处理,轻的罚酒三杯,重的贬官降职,最坏情况下也只能发回原籍。
怎么也不该死,还是死在丘八的手里!
“这是坏了规矩!”
李奕然深知如何挑动人的情绪,传音中极尽鄙夷之事,为的就是勾起王平的怒火,好让他失去理智。
理智一失,神意自乱。
如此一来他就能争出一条活路。
然而让他心中冰凉的是,王平的神意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被动摇,反而如绳索般收得越来越紧。
“到此为止了。”
话音传来,在直觉的哀嚎声中,李奕然无法抑制地扭过头,却只看到了一只山岳大的拳头填充视野。
‘泰山压顶.....这就是泰山压顶?’
轰隆!
第五十一章 顾全大局
雷鸣般的爆响,正好和头顶乌云中的霹雳重合,震动大地,激荡烟尘,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
因碰撞而生的冲击波贯入地面,使泥土如蛛网般开裂,继而破碎下沉,接着被扩散的气浪带动,化作一道规模极小的沙暴,肆虐周遭,就这样过了许久才渐渐停下,泥沙和雨水混成滚滚浊流。
又过了片刻,烟尘才散去。
入目所见赫然是瘫坐在地上的李奕然,他的精神意志被完全击碎,瞳孔更是已经被惊恐和畏惧填满。
另一边,则是神色微惊的王平。
而在他和李奕然之间,则是凭空多出了一人,其神色狠厉,呼吸间唇齿微张,露出锋利如刀的牙齿。
‘是他....’
王平瞬间认出了对方,正是当日给他【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两位皇室供奉之一,好像是叫戌狗?
“好拳法.....”
与此同时,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王平拳头的戌狗却是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难言剧痛,心中满是震惊。
只有真正面对这一拳的时候,才能明白王平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拳里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恢弘力道,毕竟以他的武功体魄,在有兵法加持,甲胄护体的情况下居然都受了伤,没能完全挡住这一拳。
不远处,另一位皇室供奉,申猴就更震惊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亲眼见证过王平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弱,但也只是普通水平,远远算不上强。
可现在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拳打死徐秉正这个封号武师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能打伤戌狗。
“三倍,五倍?不,这至少是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提升了,他是吃了仙丹吗?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下一秒就在申猴和戌狗难以理解的震惊目光下,王平收回拳头,却面无喜色,反而遗憾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刚刚那一拳,虽然看上去直来直往,但绝对不只是劲大,而是真正用上了他现有的许多技巧和手段。
力从地起,自脊椎而入,继而贯通百骸,却又整劲合一,看似只有一拳,实际上却是将全身之力都集中在了拳骨之上,若非有灵识辅助,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起码要有二十年的苦修才有可能。
可惜他没有内劲。
以他现在的体魄,若是能提炼出内劲,品质必然奇高,再全力爆发,戌狗绝对不可能挡住他的拳头。
‘而且有了内劲功体,我就能施展天魔解体了。’
届时他的实力还能飙升。
未来可期。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底牌。
比如上一世刚学会的【摄魄】之术,就有许多用途,可惜他还没有练出法力,无法真正发挥其威能。
王平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计较得失,又看向眼前的戌狗,确认自己至少有逃跑的能力后才拱手道:
“见过前辈.....”
不等他话音落下,申猴就走了过来,神意传音,开门见山道:“你练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王平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申猴见状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这位缇骑也是个【异人之才】,生有神异,气力远超凡人。
想到这里,他更激动了,连忙追问:
“几门?”
“.......”王平眨了眨眼。
见他这副模样,申猴急不可耐地说道:“不用怕,老实说就是了,一门?两门?总不可能是三门吧?”
王平:“?”
不是,这武功这么难吗?
我贷款的时候没发现啊。
一时间,王平竟是陷入了罕见的疑虑之中,思索片刻后才有了想法,随后看向申猴,同样神意传音:
“一门。”
“什么?”申猴闻言一愣,下意识摇头道:“不可能,区区一门,你怎么可能打出如此凶悍的一拳.....”
话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了惊骇之色:“一门,一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你全练成了?”
王平点了点头。
“真的吗?”申猴咬牙:“我不信。”
如果这家伙真的练成了全本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以自己的神意之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王平闻言默默撤去了【盗命贼】的遮掩。
“轰隆隆!”
霎时间,申猴只觉得天地旋转,锁定在王平的神意陡然传来灼烧感,就像是白天用双眼去直视太阳。
那是足足十四道飞腾彩光——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钢筋铁骨,金刚不坏身。
“........”
这一刻,申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一度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练武至今快三十年了。
从被首座看重,入选供奉堂,再到苦修十年,一战夺得【申猴】之位,他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天骄。
他曾经也觉得区区一本【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不入流的武功,练起来应该只是小事一桩,结果这件小事一做,就做了整整三十年,结果却也只是堪堪练成了九门,距离十门都是遥不可及。
然而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
昨天拿到的功法,今天就练成了,而且是迄今为止除了首座之外,就没有人达成过的十三门大圆满......
这算什么?
自己苦修三十年,还不如别人的一晚上?
一时间,申猴只觉得眼前的十四道彩光明明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好看,但他就是越看越觉得鼻酸。
‘难道我其实不是天才?’
申猴难以阻止自己这么想,毕竟比起自己,眼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被武道垂青的幸运儿。
“嘶!”
下一秒,申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又在原地晃了晃,这才勉强稳住心境,对王平僵硬地笑了笑。
“我信了,小兄弟天赋卓绝,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王平这才收了异象。
随着【盗命贼】重新运转,原本飞腾的彩光再度隐匿,王平也又变回了先前那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申猴见状还有些不舍,毕竟那十四道彩光他是做梦都想要,一时间恨不得让王平能给他再表演一下。
“申猴?”
另一边,戌狗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因王平和申猴全程都是神意传音,加密通话,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不过他这一声,立刻就让原本魂游天外的申猴回过神来,继而看了一眼他身上代表供奉堂身份和地位的鹤羽玄氅,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小狗啊,没有看到现在还下着大雨么。”
戌狗一愣:“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申猴就继续道:“现在天气冷,赶紧的,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王小兄弟披上去。”
戌狗:“......”
一时间,戌狗还以为申猴是想到了之前和自己的谈话,又在说笑呢,直到申猴真的对他伸出了大手。
下一秒,申猴就拔下了戌狗身上的玄氅,然后亲切地将其披在了王平身上,脸上满是长辈特有的温和:“王小兄弟,事有轻重缓急,龙兴县的任务放一放,咱们先回京城,首座肯定很想见你。”
王平眨了眨眼:“我是奉旨而来。”
“情况特殊,特事特办。”申猴大手一挥:“相信我,现在的你比什么都重要,圣上知道也会理解的。”
“那不行。”
王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乃天子禁卫,执金缇骑,又世受皇恩,如今奉旨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你的意思是?”申猴皱眉。
“......得加钱!”
王平终于图穷匕见,低声说道:“这门【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应该还有后续配套的内劲功体图吧?”
“哦?你要【武神图录】?”
申猴闻言一愣,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面露难色:“倒不是不能给,可是我手里的是削减过的版本。”
“只适合我这种.....嗯,天赋比你差一点点的人。”
“你既然彻底修成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理应去学完整的【武神图录】,但只有首座那里才有....”
说到这里,申猴无奈道:
“所以你还是得和我们去京城,先见首座。”
“那算了。”
王平摇了摇头:“先付定金.....我打算宰了这家伙,别拦我就行。”
说完,王平重新看向李奕然。
只见此人如今再没有了人榜武师【山河笔】的骄傲和文雅,反而半身沾染泥水,简直狼狈到了极致。
看到王平朝他走来,更是面露惊惶。
然而下一秒,申猴就再度挡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杀一个敲山震虎就够了,再杀就太过难看了。”
“国子监那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这边也没有做好与之正面冲突的准备,事已至此,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徐秉正的死就算了,由你暂代知县之职,李奕然留下性命,但必须返回京城。”
“你觉得如何?”
申猴觉得徐秉正的死对国子监已经是一次打压了,要是李奕然再死,就有点过犹不及,对大局无益。
而且供奉堂和国子监毕竟都是朝廷的一份子。
闹得太僵了,以后也不好办事,虽然国子监肯定打不过供奉堂,但是真要制造起麻烦来也很难对付。
“我同意!”
李奕然第一个开口,无比顺从地低下头,再无半点傲气:“此番是我国子监输了,我会回禀程师的。”
“国子监愿赌服输,此事到此为止。”
“说到底,区区徐秉正,死了也就死了,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没人会愿意因此得罪供奉堂的。”
“........”
王平没有回应。
虽然李奕然话说得很好听,然而他的【欲界天人身】可以捕捉他人的情绪心念,此刻他就能感应到——
【愤怒】。
看似顺从的外表下,是滔天的愤怒,王平毫不怀疑一旦这次让李奕然活下来了,后续必然会有报复。
“.....斩草要除根,我若一定要杀此人呢?”
王平淡淡道。
此言一出,申猴顿时面色微变,戌狗更是露出了几分厌色,忍不住道:“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
“你只是因为担心怕被报复,就要让供奉堂和国子监的关系交恶么?届时你只会被供奉堂直接放弃。”
“真的吗?”王平看向申猴。
“呃....”申猴张了张嘴,想了想眼前这位绝代天骄的资质,又想了想自家首座的作风,随后摇头道:
“不至于,还是会保你的,你和戌狗不一样。”
戌狗:“.....?”
“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们这些皇室供奉,肩负天下之重,做人做事还是应该尽量顾全大局的。”
“我明白了。”王平欣然点头。
“明白?明白什么了?”
申猴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剧变,一个闪身就要再度拦在李奕然身前,却为时已晚。
在那之前,王平已然催动【摄魄】之术,灵识震荡,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对着申猴和戌狗用力一抓,让两人陡然失神,呆站在原地,竟忘记了该做什么,然后拳头就轻飘飘落在了李奕然的头顶。
“你!?”
李奕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王平做了什么,更不理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要死了。
且不论他本就在【玄甲营】中冲杀了一番,体力精力都不在巅峰,就算在巅峰恐怕也挡不住这一拳。
‘我....我.....’
一时间,李奕然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可哪怕催动神意,也不过是将临死前的走马灯放慢了些许。
“砰!”
一声轻响过后,王平的拳头俨然打穿李奕然的天灵盖,劲力喷吐之下,他的筋骨更是被震成了烂泥。
“王平!”
下一秒,申猴和戌狗双双回神,戌狗更是勃然大怒,几乎立刻就要动手,却被神色复杂的申猴拦下。
“为什么?”戌狗回头怒视。
申猴的回答也很简单:
“人已经死了。”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既然李奕然已死,国子监和供奉堂的冲突不可避免,那一位好苗子就更重要了。
换而言之——
“皇室供奉理应顾全大局.....前辈所言甚是。”
王平收回拳头,非常恭敬地后退了一步,行礼道:“不过目前来看,我这边的大局应该更重要一点。”
第五十二章 龙兴县之秘
燕巍川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因为当他火急火燎,一路急行军,好不容易终于赶到龙兴县,却得知了县城大乱,知县暴死的消息。
“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罗列整齐的【玄甲营】,还有一脸得瑟的吴新泰,燕巍川只觉得脑袋嗡嗡,差点从马上摔落。
知县徐秉正死了!
什么县城大乱,全是托词,【玄甲营】疯了吗?竟然敢真的强攻县衙,斩杀知县,莫非真的造反了?
“.....李翰林呢?”
“什么李翰林,没见过。”吴新泰矢口否认,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毕竟他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李翰林。
燕巍川彻底愤怒了,徐秉正堂堂知县死了,李奕然乃是京城李家的嫡系,如今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李家事后要追究起来,必然迁怒他,如果他不给李家一个交代,李家就要给他一个交代了。
一念至此,燕巍川当即扬起马鞭。
事到如今,最好的交代就是拿下罪魁祸首,而且这种情况下就算军营火并,自己也是有理的那一方。
“准备动手.....”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吴新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物件,在夜幕之下闪烁着无比显眼的微光。
模样有点熟悉
而且这种能在黑夜下发光的特殊材质,自己手里也有一枚类似的,但只有一半,为什么这枚是全的.....
“.....等,等等!?”
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燕巍川猛然停下动作,随后赶忙转身,大声呵斥,制止了即将冲锋的兵士。
然后他才看向一脸悠哉的吴新泰。
“.....兵符?”燕巍川语气犹疑。
话音未落,吴新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从执金缇骑王大人的手中接到了军令?”
“这道兵符就是凭证。”
“王大人发现了白莲教倾覆县城的巨大阴谋,于是令我进城平叛,可惜白莲贼子实在是太过凶残了。”
“眼看我重重围困而来,居然逃进县衙,挟持了知县,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率军围困了县衙,却因为顾念知县大人的性命,最后还是被白莲贼子抓住空隙逃出,可惜他们最后还是杀人灭口.....”
吴新泰说得声泪俱下,燕巍川却听得头皮发麻。
‘亲娘咧,这下糟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玄甲营】真是身负军令,那自己的【踏白营】反而是擅自动兵了!
“哦对了。”
几乎同时,吴新泰也似乎反应过来,一脸好奇地看向燕巍川:“燕兄你大老远跑来龙兴县想做什么?”
“可否給本将看一看调动的军令?”
吴新泰伸出手,语气和蔼:“不是不相信你啊,主要是走个流程嘛,相信燕兄你也不可能擅自动兵。”
燕巍川:“......”
“怎么?”
见自己这位老对头沉默,吴新泰笑得更开心了:“难道燕兄没有军令?不会吧?那燕兄来此做什么?”
说到这里,吴新泰终于道出了那两个字。
“造反?”
轰隆隆!
夜幕下,大雨渐止,雷声却不绝,森百的霆光照亮两人的面庞,两军对垒,气氛也多出了几分肃杀。
“怎么不说话了?”
吴新泰瞬间收了笑容,语气幽幽:“难道燕兄真的投靠了白莲贼子,意图谋反,眼下想要和我火并?”
“.......”燕巍川没有说话。
因为他真有这个疯狂的念头,想着事已至此,不如就在龙兴县和【玄甲营】对砍一场,谁输谁造反。
然而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
不是不敢做,而是不能做,【玄甲营】同样是精锐,又站理,真对砍起来,事情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吴兄说笑了。”
电光石火间,这位【踏白营】都统已经有了决定,当即大手一扬:“军令重大,岂能随便外示于人。”
“而且吴兄误会了,本将不是专门来龙兴县的,只是恰巧路过,发现县城骚乱,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情况而已,既然吴兄已经解决了问题,本将这就离去,还要继续执行军务,容不得片刻耽搁。”
说完,燕巍川当即策马转身。
“全军听令,走!”
都统下令了,原本来势汹汹的【踏白营】也只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吴新泰还不忘在后面高声呼喊:
“慢走不送!”
直到【踏白营】彻底远去,吴新泰这才痛快地长舒了口气,毕竟能够如此打压死对头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那位执金缇骑到底是何方神圣?堂堂知县,国子监的人都敢杀,还是亲手杀,后台怕是能通天了。’
想到这里,吴新泰愈发坚定。
虽然站队难免有风险,但自己此番是奉命行事,手续证据俱全,最坏情况也就是换个艰苦点的驻地。
然而如果能借此机会,抱上这条过江龙的大腿,那还是很值得的,运气好,过江龙扶摇直上了,自己的位置说不定也能跟着往上提一提,与之相比,就这么点风险,多少人想要冒还没门路呢!
.............
与此同时,龙兴县衙内。
大堂内满是箭雨过后留下的空洞,王平束手而立,默默地运转气血,习练【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虽然申猴认定他已经练成了这门武功,但是王平心里清楚,自己只是用【一诺千金】先将这门武功暂时贷出来了而已,所以无时无刻不在习练武功,争取尽快还完,也好恢复自己的绝贷天赋。
“小王啊。”
申猴走进县衙大堂,神色无奈:“你还是太冲动了,这还没加入供奉堂呢,就先和同僚关系闹僵了。”
王平闻言没有反驳,而是很诚恳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宽宏。”
申猴闻言呲了呲牙,瞧瞧这模样,哪有之前强杀李奕然时的凶狠毒辣?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好人呢!
这两面三刀的样子.....以后肯定有前途!
戌狗那种性格,刚过易折,不懂得变通,反而是这种不要脸的,如今的供奉堂就缺这样的优秀人才。
申猴心中感慨,没有再在李奕然的事情上多说,而是话锋一转:“这几天,多在县城里面转一转吧。”
“哦?”王平抬眸:“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啥。”
申猴摆手道:“县城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是那个徐秉正在位时做的,我们正准备逐一排查。”
“本来是没想要你插手的,但你杀了李奕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寸功未立就进入供奉堂,怕是还要被刁难,所以让你来帮把手,事后上奏的时候我给你添一笔功劳,能给你省不少心力。”
“放心,以你的武功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多谢大人。”
王平再度躬身行礼,岂会不明白申猴的意思是让他来蹭个功劳,照顾到这个份上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嗯,你小子果然不傻。”
申猴见王平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脸上也露出笑容,知道这人情对方算是认下了,自己也不算白忙活。
送走申猴后,王平转身去了后院。
徐秉正生前显然是花过心思的,县衙后院很宽阔,甚至还有一座茶亭,茶亭旁边则是种了一颗枣树。
此刻,枣树下正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练武,一柄长剑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周身银光缭乱,水泼不尽,和几个月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上涌的气血更是让那张绝美面庞愈发动人和娇艳。
女子正是苏夫人。
王平站在原地,也没有去打断对方,而是耐心等苏夫人舞剑结束了,这才轻轻鼓掌,引来美人侧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夫人犹有胜之啊。”
王平一边夸赞,一边拿出事前就准备好的丝巾走上前,替苏夫人轻轻擦去了鼻翼上滚动的晶莹细汗。
苏夫人的脸更红了,鼻翼的汗水没了,美眸却是波光粼粼。
“老刘呢?”王平问道。
“还在里面养伤。”苏夫人指了指后院的厢房,轻声道:“他尚未清醒,时间还早,不如我们练练功?”
练功?【叩仙门】吗?
王平本来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正急着还贷,用【叩仙门】加快一下进度倒也恰逢其会。
“好吧,那就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
——片刻后,王平温柔地拍着苏夫人的脑袋,结束了这次的【叩仙门】,一时间只觉得灵感如井喷。
‘晚上多来几次,以我的无漏真身,配合灵识辅助,恐怕再有两三天就可以还完贷款,让【一诺千金】彻底恢复了,正好到时候也能将其用在更高级的内劲功体图上,维持我绝贷天骄的人设。’
王平默默盘算着未来。
而另一边,苏夫人则是咽了咽口水,又扶了扶盘起的头发,这才优雅起身,将王平带进后院的厢房。
“........”
厢房床榻上,刘烨此时已经没有了囚车时的狼狈,王平给他灌输的性命元气让他恢复速度快的惊人。
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很是低落,看到王平进来后更是叹息一声:“王兄......”
王平见状顿时心领神会,安慰道:“没事的老刘,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单纯的能力不行而已。”
刘烨:“........”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烨振作精神,毕竟他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庸,想开了其实也就那么一点小事。
“这性命,算我欠你的。”
刘烨一脸郑重,沉声道:“日后有什么吩咐,随时和我说,哪怕要我将这条命还给你,也在所不辞。”
王平没有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毕竟当初救人的时候就没图过什么回报,所以他只是坐到床边,随口道:“最近县城好像有些地方不对,是那个狗官做的,老刘你来县城来得早,有什么发现吗?”
他的本意只是找个话题。
不曾想,刘烨听完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语出惊人:“的确有,是我在县牢中听看守闲聊说的。”
“......哦?”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坐直了身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旋即正色道:“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事?”
“严格来说,是两件事。”
刘烨想了想,低声道:“第一件是我发现的,我从小在龙兴县长大,更是在县衙里当了半辈子的差。”
“说句夸张的,县城里哪块石头被人搬了,我都能一眼看出来.....所以之前我在龙兴县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城中有一些良民宅邸被封了,但封条却很奇怪,上面不是官府批文,而是鬼画符。”
“鬼画符?”王平皱眉。
刘烨赶紧解释:“就是一堆我也分不清的图案,似乎是字,又好像不是,而且看久了让人有点心悸。”
王平眉头皱得更深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看守县牢的捕快所说.....事关一位被命令在家修养的捕快,叫林晟,王兄应该还记得。”
“啊....”
王平很快就从记忆中挖出了这个名字:“在围剿前村的时候因为质疑陈浩彦,于是被强令告假回家?”
“不错。”刘烨点了点头:“实际上就是革职。”
“那是个有勇气的小伙子,可惜涉世未深,身在公门居然真的讲公义,还死不悔改,这才被革职了。”
说到这里,刘烨还有些唏嘘,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所在的林家,就是县城里的一家良民大户,结果突然有一天,我在县牢里听到看守聊天,说是知县亲自下令,让县衙查封了林家的大宅。”
“用的就是那种鬼画符封条。”
“而且和其他查封地方不同的是,知县还特地让看守从县牢里抓了几个人,一起扔进了林家的大宅。”
“然后....就没声音了。”
说到这里,刘烨似乎也有些惊惧:“据说那些人被扔进林家大宅后就没了声音,和林晟一起消失了。”
“看守都说那里已经成为鬼宅了。”
“不仅是林家,所有贴了鬼画符封条的,都成了鬼宅,也没人出路,捕快们巡逻都会刻意绕开它们。”
“.........”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平也忍不住生出了好奇心,知县徐秉正,还有他背后的人终于要在县城做什么?
鬼画符封条,吃人的鬼宅。
直觉告诉王平,这背后一定有大秘密,而且很可能就是【太平经】屡次让自己在龙兴县重开的原因。
第五十三章 剪纸摄魄,落魂草人
烟尘弥天。
和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如今的【踏白营】都统燕巍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最后更是忍不住骂道:
“李措大误我!”
所谓【措大】,乃是军中对文人官员的蔑称,燕巍川能用这个词来称呼李奕然,可见心中有多悲愤。
毕竟这次他可是赌上了前程,擅自调动【踏白营】,用屁股想也知道事后吴新泰那老贼一定会打他的小报告,偏偏理亏的还是他,国子监的大佬因为李奕然和徐秉正的死,也不可能出手保他。
这还玩什么?
想到这里,燕巍川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甚至想着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寻个反王投奔了算逑。
可随后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投奔反王?
长乐郡地处蜀中,素来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加上地势险要,素来是易守难攻,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种地方哪来的反王?
想投奔都没人!
‘难道只能认命了?’
燕巍川脸色阴沉,心中不断思考对策,而看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的副将压根不敢说话。
虽然事实证明他当初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事到如今,燕巍川不可能再接受自己权威被动摇,所以副将很清楚,只要他敢说什么“之前我早就提醒过都统你了”之类的话,恐怕就要被自杀了。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副将摇了摇头,放下助人情节,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期待:‘等都统被革职,我说不定也能进步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
“希律律!”
陡然,原本行进中的骑军猛然驻足,所有战马都高扬前蹄,不受兵士的控制,发出了惊恐的长嘶声。
“怎么回事!?”
燕巍川回神,连忙将内劲贯入身下骏马,强行驱策上前,随后目光微凝,朝着群马恐惧的源头看去。
幽幽风声,凄厉如狼嚎。
黄沙混在风中,如一团浓墨色彩侵染天空,而在这道色彩的正中央,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祂分不出男女,手中持着一柄拂尘,身上道袍绘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箓文,双手,脖颈,一应肌肤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一副青铜鬼面,露出的双眼却并非人瞳,而是两团碧绿色的火焰。
燕巍川瞬间僵在了原地。
“........”
不止是他,所有【踏白营】的兵士此刻纷纷被冻结了身形,像是瞬间化作了五百多个不会动的石像。
天地间,只剩下了风沙声。
这是谁!?
燕巍川的思考几乎停滞,好一会儿过后才缓过劲来,对照来人完全不似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
“何方异人,为何阻拦本将?”
来人没有回答,似乎也在思虑什么,片刻后才开口道:“你是程伯纯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离开?”
程伯纯?
燕巍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徐秉正和李奕然口中的“程师”,国子监首屈一指的大儒。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重打起了精神,低声道:“程师派来龙兴县的两位弟子,已经全部在县城亡故,末将势单力孤,只能暂时撤离,准备先传信给程师,等程师那边派来新的弟子后再做打算....”
闻听此言,青铜鬼面后的烈火双眸顿时微微挑动。
“死了?”
祂的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失真感,不似人声:“两个看炉点火的童子,居然还能死了,真是不经用。”
“罢了,左右是凡人。”
闻听此言,燕巍川大着胆子,低声询问道:“敢问这位异人,是何方道统?可是【方仙道】的上师?”
来人闻言顿了顿,随后轻笑道:
“你可以叫我【游神真人】。”
“行了,既然我已至此,你们就不用走了,现在立刻调转方向,返回龙兴县,我需要你们继续看炉。”
“这....还请真人恕罪。”
燕巍川闻言一脸难色:“末将此番已是无令而动,犯了大忌讳,要是再擅自调兵,恐怕性命难保啊。”
游神真人闻言冷声道:“你要如何?”
“还请真人为我保举,向程师书信一封,只要程师愿意回信,令我动兵,我立刻就率军前往龙兴县!”
燕巍川也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找个能扛事的,哪怕是继续加注,彻底绑死在对方的船上也在所不惜,而他身后的副将则是张口欲言,可观察了一会儿燕巍川的神色又主动闭上嘴。
与此同时,游神真人却皱起了眉头。
“等程伯纯回信?”
“太慢了!”
“那样一来,开炉的时间岂不是就耽误了?不行,必须即可前往,我能感应到前置工作都差不多了。”
燕巍川摇头:“那末将就爱莫能助了。”
他也不是傻子,事关身家性命,若是没有保证,单凭眼前这位异人的三言两语,他是绝不会听命的。
“.....麻烦。”
游神真人显得极为不耐烦,鬼面下的火瞳烧得愈来愈裂,最后干脆一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两张符纸。
“罢了,无非是两个凡人。”
“不曾修行,空有魂魄,没有元神.....招起来理应不会太难。”游神真人一边说,一边折叠手中符纸。
不一会儿就折出了两个纸人。
紧接着,就见祂伸手一指,纸人顿时燃起了碧绿色烈火,而后在熊熊烈火中扭曲,显化出血肉形体——
“轰隆!”
直至最后一声爆鸣,绿色火星四溅,原地赫然出现了两个肌肤青蓝,近乎死尸的身体呆愣站在原地。
燕巍川一眼看过去,顿时惊呼,身后的一众【踏白营】兵士更是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骚乱不止——只因纸人变化的两个人,赫然就是徐秉正和李奕然,面孔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就是异人的异术?’
‘不可思议!’
燕巍川瞪大双眼,然而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下一秒,两具死尸竟双双睁开双眼,露出了黑色瞳孔。
“我这是.....?”
冰冷僵硬的声音从纸人徐秉正的口中传出,甚至还带着几分茫然,涣散的瞳孔过了片刻才缓缓凝聚。
另一边,纸人李奕然或许是因为修为更高,神意更强的缘故,很快就从刚复苏的茫然中清醒了过来,声音幽幽:“原来如此,我死了。可是怎么死的....龙兴县谁能杀我?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因为你们只是残魄。”
游神真人淡淡道:“凡人魂魄易散,你们的三魂已经去轮回了,只剩下七魄,忘掉一些东西很正常。”
“行了,你们和他说。”
游神真人指了指燕巍川,道:“让他立刻带着这里的所有人返回,准备开炉事宜,我只想看到结果。”
“.....我明白了。”
沉默片刻后,纸人李奕然点了点头,看向燕巍川:“燕都统,按照真人的话去做,我可以为你作证。”
燕巍川闻言咽了咽口水。
毕竟眼前这一幕太过邪乎了,纸人复活术?眼前的真是李奕然吗?该不会是这个异人自导自演的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多想了。
因为纸人李奕然真的从兜里取出了一枚印信,他看得分明,那正是京城李家的印信,是值得信赖的。
天知道纸人为什么能随身带印信,不过看纹样是没错的。
“行了。”
纸人李奕然写完一封书信凭证,盖了印信,交给燕巍川后,这才继续道:“和我说说,我怎么死的?”
“回大人。”
燕巍川当即道:“具体情形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执金缇骑带了兵符,调动【玄甲营】围攻了县衙....”
燕巍川知无不言,李奕然听得也很认真,随后若有所思:
“单凭一个【玄甲营】杀不了我,你既然是我叫来的,说明当时的我对于局势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是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应该就出在所谓的执金缇骑上,他杀了我,又杀了徐秉正,我们在兵器谱都是有排名的。”
“若是那个执金缇骑杀了我们,兵器谱必有反应。”
“查一查,兵器谱是否有新人?”
此言一出,燕巍川立刻招呼人手,兵器谱是朝廷刊发,通行天下,大小势力几乎都收藏了一本分谱。
很快,就有兵士带来了答案。
“兵器谱第三十七,【龙拳】王平?”
看到最新多出来的排名,李奕然眉头紧皱:“人榜第一?突然冒出来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此人。”
虽然先前被王平一拳打死,但是李奕然绝非无能之辈,短短时间,寥寥几句就在失忆的情况下挖出了王平的存在,随后更是直接转过身,看向游神真人,郑重道:“真人,我以为此人不能留。”
“他是个变数。”
“有他在,手持兵符,又有【玄甲营】帮衬,哪怕【踏白营】回去,开炉之事恐怕还是要横生波折。”
“而且此人的实力相当强。”
“兵器谱的排名不会有错,人榜第一,除非真人能够亲自出手,否则龙兴县内他应该就是最强者了。”
“不除此人,大事难成!”
旁边的燕巍川闻听此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人榜第一的封号武师啊,说杀就杀?异人真这么厉害?
下一秒,游神真人开口了:
“那就除掉吧。”
语气平静,全然没有半点波动,仿佛要杀的不是一位享誉天下的封号武师,而是案板上的待宰羔羊。
紧接着,就见这位异人再度伸手入袖,掏弄了一阵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用稻草编制而成的草人,然后取出符纸,写上了【王平】二字,又照着兵器谱上的画像,在符纸上一比一描绘了一遍。
旋即,掐诀轻点。
“砰!”
霎时间,碧绿色火焰爆燃,和符纸融合,最后如水一般浇灌在了草人上,让其模样渐渐生出了变化。
“嘶!”
燕巍川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只因随着火焰符纸和草人融合,草人的头部赫然浮现出了一张生动面孔。
正是王平的脸!
“行了。”
游神真人随手将草人扔到纸人李奕然的手里,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七枚被红色符纸缠绕的袖珍铁钉。
“每个时辰对这【落魂草人】三跪九叩,再用【镇魄钉】刺入它的七窍,七个时辰后那人就会暴毙。”
“多谢真人!”
纸人李奕然赶忙行礼,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既然判断出了王平就是杀他的罪魁祸首,那他自然发自内心地对其生出了恨意。
‘臭丘八,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恐怕你死都不会想到,我能借异人之手复活吧?龙兴县这场大戏的主角也不是我,异人才是关键。’
从一开始,这座县城的命运就已经确定了。
因为这是异人们的决定。
而在大顺王朝,皇帝不过是名义上的统治者,顾名思义只是【天子】,而异人才是真正的【天】!
...........
“林家大宅。”
龙兴县,一条人烟稀少的街巷,王平眉头紧皱地打量着位于街巷最深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型宅邸。
宅邸的大门一如刘烨所说,贴上了左右两道封条,上面是看不懂意思的鬼画符,不过和刘烨不同,刘烨看到这种鬼画符封条的时候,只是觉得心悸,而炼就神意的王平却能感觉到更深的变化。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某种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无形无质的存在此刻正在侵入他的身体,媒介似乎就是那两道鬼画符封条。
“.....古怪。”
王平眉头微皱,立刻就回想起了昔日和苏夫人聊天时掌握的情报:“异人,有别于武功的神奇异术。”
神意拿它们没办法。
就好比现在,王平可以发现有地方不对,也有办法规避,但他没法真的看到,只能通过直觉来感应。
纯粹的武者,此刻只会抓瞎。
‘武者果然太粗鄙了,还是修仙靠谱。’
一念至此,王平立刻转换思路,修仙者的灵识轰然外放,以他为中心,向着林家大宅汹涌呼啸而去。
“轰隆!”
霎时间,在灵识的冲击下,王平终于看清了林家大宅的真面目,其原本古色古香的模样被凭空抹去。
灵识剥去了那一层外壳,下面显露出的,赫然是一座杂草丛生,墙皮斑驳,台阶甚至还长满了苔藓,仿佛已经废弃数十年的破落宅院,大门的左右两边更是挂着两个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
灯中烛火摇曳,散发出惨白色的微光。
灵识只能看到这么多了,王平眉头紧皱,转而运转神意,从直觉上感应眼前这座宅邸究竟有多危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能觉险而避的神意此刻竟然回应他——
“没有危险?”
第五十四章 鬼宅
此刻,王平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这林家大宅明显有问题,却关乎龙兴县的秘密,关乎国子监,白莲教,皇室供奉堂三方齐聚的缘由。
“去,还是不去?”
尽管神意告诉王平“没有危险”,他却反而更加警惕,因为没有发现危机,只能说明危机特别严重!
思索片刻后,王平后退了一步。
俗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既然有危险,那我就不去,正所谓明知山有虎,我就不去明知山。
“这林家大宅明显问题不小,还是交给申猴和戌狗负责吧,那两位皇室供奉对此应该更有经验,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汇报给他们,否则显得我胆小怯懦,连探查都不敢,平白拉低了我的印象分。”
很快,王平就有了决断。
他没有着急走进林家大宅,而是先在城里找了家纸铺,买了一沓七色彩笺,又在路边捡了一块青石。
青石削去多余部分,只留下四十九寸长,七寸宽,四十九分厚。
七色纸按照白,黄,红,蓝,紫,绿,黑堆叠,再剪成四十九个高七寸的纸人,然后压在青石之下。
紧接着,他便凝神屏气。
泥丸宫洞开,呼啸的通灵识念涌现,化作肉眼凡胎难以望见的辉光,随着王平的法决轻落在纸人上。
“玄妙速现,覆护真人。”
【摄魄】!
法咒一毕,王平当即一口气吹出,带着滚滚灵识驱动纸人,原本寻常的纸张顿时泛起了夺目的霞辉。
片刻后,辉光散去,王平环顾四周,纸人不见踪影,原地却多出了另一个自己,五官端正平稳,栩栩如生,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原本以灵识观测外界而生的视角,此刻也转嫁到了对方的身上。
王平对此啧啧称奇。
纸人替身,乃是【摄魄】的一种应用方式,将自身七魄之一抽取出来,再以通灵识念依附于纸人上。
‘算是最粗浅的替身法了。’
‘可惜我尚未渡过人劫,没有法力,用的也是凡俗材料,所以炼制出来的纸人替身基本没有战斗力。’
渡劫一重,需要凝聚四种修行特质,通灵识念,无漏真身,周天吐纳,借炁显法,其中第四个修行特质,借炁显法堪称质变的一步,因为只有凝聚这一特质,才能够炼就法力,脱离肉体凡胎。
修行至此,才算是真正入门。
包括【气禁】,【摄魄】等修仙法术,也必须用法力来驱使才算是功德圆满,否则始终差了点玄妙。
“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也够用了。”
王平神色轻松。
毕竟他也不需要纸人有多少战斗力,只要进林家大宅里走一圈,替自己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就行了。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掐诀一指。
“疾!”
话音落下,原本面容僵硬的纸人王平顿时动了起来,五官舒展,血色上涌,眼里也多出了几分灵性。
紧接着,他就大步走向了林家宅邸。
推门,踏步。
“轰隆!”
下一秒,王平就看见纸人替身在推开宅邸大门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般,瞬间消失无踪。
...........
阴风幽幽。
透过纸人,王平抬起头,明明进入宅邸前还是光天化日,可走进宅邸后,头顶却是浓重的蔽日乌云。
不过随着他运转灵识,那乌云般的景象立刻就被刺破,揭开,重新显露出了光天化日的模样,这也让他松了口气,至少这说明他作为修仙者的优势还在,这一把依旧是虐菜,没有误入高端局。
“让我看看....”
王平环顾四周,打量起了眼前的宅邸,整个宅邸布局规整,不大不小,入目所见则是一座古朴庭院。
庭院内还有一座茶亭。
茶亭的正对面则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有四扇大门,对应四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门前都挂着一盏灯笼。
灯笼全部用白纸包成。
笼内的火光是惨绿色的,透出灯纸,分别映照出了【甲】,【乙】,【丙】,【丁】四个扭曲歪斜的大字。
“......什么鬼。”
王平眉头紧皱,通灵识念让他能看到,感应到许多肉眼凡胎难以发觉的事物,就如同眼下的这一幕。
凡人只会觉得这院落有点冷,空穴来风,然而他却可以看到院落里沉积的怨煞之气,这可是魔头诞生的最佳环境,如果不是大顺的灵气太过稀薄,这样的宅邸恐怕已经可以孕育出一只魔头了。
“这里....死过人。”
王平神情愈发严肃,不仅死过人,能积攒出足以蕴育魔头的怨煞之气,死前必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徐秉正.....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徐秉正背后的国子监到底想要做什么?县城内还有多少个和林家有着相同遭遇的宅邸大院?
这所谓的异术,瞅着怎么有点邪啊。
王平走进茶亭。
整个宅邸都飘荡着怨煞之气,而茶亭里是怨煞之气最少的,只有薄薄一层,里面也摆满了各种物件。
确切来说,是卷宗。
厚厚的卷宗被有序地分成了四份,分别对准了走廊的四个房间,似乎本就是为进入宅邸之人准备的。
王平打开了第一份卷宗。
开篇写着【丁】,显然对应的是宅邸的【丁】字房,很快,王平就看到了一份事无巨细的生平概况。
“丁字房里住的人,叫朱邬。”
“此人是孤儿出身,五岁就在街上当扒手,十二岁精通坑蒙拐骗,十五岁进了城内一家武馆当学徒。”
“此后因为霸凌同门师弟,最后被逐出了武馆,从此游手好闲,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穷困潦倒的日子,直到邻居家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财,他得知后,深夜时分持刀闯门,手刃了邻居一家三口。”
“邻居刚出世的女儿也没有放过。”
“之后他便潜逃出城,改名换姓去了乡野村落,直到被县衙捕快抓获,依照大顺律,应处凌迟之刑。”
此为【罪无可赦者】。
王平看完了卷宗,随后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份,上面写着【丙】,同样是一份生平概况。
“丙字房里住的人,叫华映梅。”
“此人是一个牙婆,三年内拐卖了足足十余位良家孩童,或是送往乡野,或是送往其他郡府的县城。”
“明面上,她是家喻户晓的大善人,在城西的土地庙里收容孤儿,给他们吃食,教他们技艺,不少人称之为乞儿帮,然而背地里,她却示意乞儿帮的孤儿去引诱良家孩童,伺机将其拐走贩卖。”
“然而正所谓百密一疏。”
“生意做大后,她的秘密也难以隐藏,最后被人揭发,县衙查证抓获,依照大顺律,应处车裂之刑。”
此为【罪大恶极者】。
看到这里,王平又瞥了一眼丁字房和丙字房,不出他所料,怨煞之气在这两个房间的堆积最为严重。
继续查看第三份卷宗。
“乙字房里住的人,叫庞越。”
“此人是个投机取巧的走商,途径龙兴县的时候因为遇到了山贼,货物被劫,谈好的生意随之泡汤。”
“他因此无颜回乡,只能滞留龙兴县,为了东山再起,他开始编织骗局,用借钱养息的方式不断利滚利,拉人入伙,最后卷钱跑路,涉及城内大小家户数百,其中不乏因家财被骗光而寻短见。”
“县衙对此极为重视。”
“第一时间上报郡府,各县城的捕快联手,最终跨郡将其捉拿归案,被其骗走的钱财至今还在追缉。”
“依照大顺律,应处杖刑。”
此为【罪责难逃者】。
三个房间,都是罪人,然而罪责和刑罚在大顺律上却是从重到轻的,从凌迟,到车裂,最后到杖刑。
那么问题来了。
王平的视线落在了标记为【甲】的第四本卷宗上,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段截然不同的生平概况。
“甲字房里住的人,叫李安。”
“此人平日里在城内的一家铁匠铺帮工,平生并无劣迹,家中儿女双全,父母健在,夫妻感情和睦。”
“平日里还经常接济穷苦老人。”
“因为乐于助人,所在街巷的邻居对其评价很高,逢年过节都会送些东西上门,是公认的良善好人。”
此为【清白无辜者】。
四个房间,四种人,四份卷宗,就这样摆在茶亭里......而在卷宗的最后一页,是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何意?”
王平眉头紧皱,隐约有所猜测,这四个房间的四种人,或许就是如今弥漫整座宅邸的怨煞之气源头。
难道林晟把他们都杀了?
为什么?
带着疑惑,王平继续在茶亭内翻找起来,最后在其中一本卷宗的下方,竟又翻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
“这是.....日记?”
王平翻开书册,只见上面的字迹刚正有力,一看就是一位家境良好,从小就知书达理的良家子所写。
“我叫林晟。”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本日记.....我应该已经死了,死在知县徐秉正的手里,只盼真相不会就此掩盖。”
“事情要从我被停职查看的那一天说起,我归家的当天晚上,知县徐秉正.....那个狗官就找到了我,他将那四个人,还有对应的卷宗带了过来,然后又让和他随行的异人对我施展了某种异术。”
随行的异人?
看到这里,王平顿时眉宇一挑,据他所知,整座龙兴县唯一称得上是“异人”的只有一位游神真人。
可是不对啊。
‘之前徐秉正和陈浩彦拿我当鱼饵,就是为了溜进那位游神真人的道场里,偷走那一枚天意回魂丹。’
既然如此,双方应该水火不容才对。
为什么徐秉正还会和游神真人一起行动?
这背后究竟有何猫腻?
想到这里,王平继续翻看日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异术,不仅让我时刻处于某种强烈的饥饿状态,而且还让我的食量大幅度提升。”
“临走前,他还给我留下了一些食物。”
“但是很快,我就把食物吃完了。”
看到这里,王平已经有所猜测了:“有意思,这是在故意培养魔头啊,和仙门炼制力士是一个逻辑。”
简而言之,就是提升人死之前的怨气,以便于他们死后能够作为材料,能充分发挥他们的人牲价值。
“故意让林晟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然后坐等他吃光余粮,如此以来他就必须去抢别人的食物,四个房间,四种人,从罪无可赦到清白无辜,这是要一步步击破他的底线,让他逐步沦为恶徒。”
如此一来,怨煞之气也能解释了。
“也对,足以活命的食物平白被人抢走,最后在饥饿和绝望中死亡,因此诞生怨煞之气再正常不过。”
所以徐秉正才会在卷宗上留下这么一段话: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林晟毫无疑问是一位心怀公义,争执坚定的年轻捕快,否则也不会因为顶撞陈浩彦而被他停职了。”
而徐秉正想做的,就是击碎他的坚持。
“这座院子许进不许出,林晟即便自甘堕落,最后还是会被饿死,作为始作俑者,他会被怨煞吞没。”
“届时他的人生就此结束。”
“而作为一尊魔头的人牲将会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摇了摇头:“想法不错,但还是那句话,大顺的灵气实在是太过稀薄了。”
灵气不足,这种程度的怨煞还不足以孕育出魔头。
这个方案注定失败。
“想要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孕育出魔头,怨煞之气至少还要再翻个三五倍吧。”王平心中粗略估算。
紧接着,他继续看向日记。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记载应该和他猜测的差不多,林晟为了活命不断抢夺他人食物,甚至动手杀人......
【没有。】
王平的思索戛然而止。
只因在日记的下一页上,只有一段杂乱无章,扭曲到狂乱的字迹:【没有!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
“没有?”王平愣住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食物?没有食物的话那争抢和杀戮就无从谈起,也不可能蕴育出如此怨煞之气......
“......啊。”
下一秒,王平恍然大悟。
没有食物?这是只有从来没有缺过食物,也从来没有体会过何为“饥饿”的人才会产生的美妙误会。
王平看向眼前的四个房间,手里的四本卷宗,以及卷宗之中描述的四位生机勃勃,有血有肉的活人。
食物,不就在眼前么。
第五十五章 咒怨
“嘎吱.....”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滑动摩擦声,紧接着,丁字房内部的景象就落入了王平的视野。
不出他所料。
只见昏暗的房间角落处,赫然立着一座火堆,里面是早已烧透的焦黑骨块,四周散落着褐色的血迹。
很显然,林晟做人做得很成功。
至少对于丁字房里的那个【罪无可赦者】,他没有半点浪费,也没有选择不干净地生吃,他还生火了。
用对方的骨头。
真正意义上的取之于人,用之于人,而整个房间的怨煞之气也大多都集中在了那已经燃尽的火堆上。
“这可就不一样了.....”
王平神色严肃,单纯的被人抢夺食物,饥饿致死虽然很绝望,也有怨煞之气,但其实还在正常范围。
然而被人活生生吃掉,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仅仅是对于死者,对于动手的林晟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折磨,这在他死之后同样会诞生怨煞之气,而且总量恐怕会数倍于王平先前的预估。
‘换而言之....足以诞生魔头了。’
在仙门,魔头只是修士的工具,算不上什么厉害东西,往往需要成群结队,配合阵法才能具备威能。
然而在大顺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无形无质的魔头根本不惧刀枪,针对魂魄的攻击对武者来说堪称真实伤害,根本没有抵御手段。
‘这就是徐秉正,国子监的目标?’
王平眉头紧皱,类似林家大宅这样的情况肯定不少,所以徐秉正是想要借此培育出一支魔头的大军?
用来对付武者?
听上去似乎很合理,但王平还是觉得不太对,原因很简单——对比这个目标,国子监的手段太糙了。
至少如果换成他,绝对不会把事情放在区区一座龙兴县里,这样太醒目了,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而如果将其分散到大顺八道二十四府,三百六十州,数以千计的县城里,谁能发现不对劲?
想到这里,王平得出了结论:
‘培养魔头应该只是前戏,是事前的准备之一,国子监需要通过这些魔头达成某个更加重要的目标。’
那么问题来了。
‘国子监耗费这么大力气,想要达成的目标.....会仅仅寄托于一个知县徐秉正,封号武师的身上么?’
不对劲!
王平设身处地思考,觉得如果真要办大事,起码得来一位武道宗师坐镇才靠谱,封号武师档次不够。
更何况哪怕在封号武师里,无论是徐秉正还是李奕然,实力也都远远不足,起不到镇压变数的作用。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自己推测错误,这件事对国子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要么真正主持这件事的人还没有出手.....
‘.....不妙!’
霎时间,王平心中警钟大作:‘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如果真正的主持者知道了,必然视我为眼中钉。’
‘他必杀我!’
............
龙兴县城外。
一处山林内,重重林木遮掩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祭台,台上伫立着一具草人。
台下,【踏白营】都统燕巍川只觉得头皮发麻,明明这两天气温有所回暖,他此刻却只觉得寒意深入骨髓,冷风哗啦啦地吹过耳畔,明明入目所见空无一物,他却总觉得好像有东西飘在周围。
‘太邪门了!’
‘难怪上头都说尽量别和这些异人接触。’
燕巍川咽了咽口水,旋即看向祭台上,那具草人的下方,正有两个面色惨白的身影正在行大礼叩拜。
乍看之下,两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然而在真正的武功高手眼中,这两人体内压根没有脉搏,也没有血流声,惨白的肌肤也透着单薄感。
尤其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尽管栩栩如生,甚至还能如活人般变化,可落到一些极细微的部分,他们的表情又无比僵硬,就像是一幅极完美的画,虽然能以假乱真,可终究是一件不会动的死物。
生与死,动与静。
这种极端的矛盾和交错感,让燕巍川甚至生出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适,忍不住又和那两人拉开了距离。
纸人复活,堪称无双奇术.....可是看着两人,燕巍川却忍不住怀疑:‘他们真的是徐秉正和李奕然么?’
自己留在这里,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燕巍川终于生出了几分后悔,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再回头了,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咚!咚!咚!”
三跪九叩,大礼过后就见一人持锤,一人执钉,对着草人的头顶就是用力一敲,发出了铿锵的声响。
几乎同时。
“.....嗯?”
龙兴县,林家大宅门前,王平的本体突然晃了晃,一股莫名的睡意浮现心头,却又瞬间消弭于无形。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王平只觉得自己只是失神了片刻,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放在先前,他恐怕不会生出半点疑心。
然而现在,他却瞬间警觉了起来:‘我早已修成通灵识念,又身具武者神意,怎么可能会突然失神?’
有问题!不对劲!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全力运转灵识,查看起了自身的状态,可让他惊悚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糟糕。’王平暗自咬牙。
发现不了问题,只能说明问题特别严重!
‘难道是某种异术?’
王平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迅速平复,意识沉入太平间,明亮的【域外天魔】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没事,我死后还能复活。’
电光石火间,王平已然理清了思路:‘这条命给了,但是也不能白给,必须将它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首先,我得弄清楚对方的手段。’
同样的坑不能踩第二次,在死之前,自己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异术,效果是什么,该如何防范。
‘其次,得继续调查。’
根据先前的经验,下次自己复活,恐怕还是会和龙兴县扯上关系,既然如此,调查的意义就很大了。
‘林家大宅的秘密还未彻底探明,事关国子监在龙兴县的大事,如果能将其查清,也能为我后续复活重来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否则我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容易在原地打转,很难取得突破。’
‘最后,是武功。’
王平开合手掌,感受着体内运转的恢弘巨力,这是来自圆满级【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兵法加持。
他用【一诺千金】贷来的。
‘争取在死之前把贷款还清,否则一直挂着这个,没办法去贷新的东西,很影响我绝贷天骄的天赋。’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转身。
目标既定,接下来就是行动了,调查可以让纸人替身负责,但是剩下的两个都需要他本体亲自操劳。
.............
林家大宅。
宕机片刻后,纸人王平重新睁开了双眼,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在那之前他必须要争分夺秒。
“这房间.....”
环顾丁字房,王平开始寻找线索——然而说是寻找,其实线索到处都是,而且就刻在房间的墙壁上。
那是密密麻麻的自述,感慨,还有哀叹。
笔画刚正有力,王平认得这个字迹。
“是林晟。”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日记,而且从字迹的流畅度来看,他用来刻字的工具应该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刀。
很快,王平找到了最初的字迹。
它位于丁字房的门口,在门槛的下方,可以想象林晟应该是一边坐在门槛上,一边刻下的这一行字。
【我饿了。】
【那个死囚....叫什么来着的?哦对,朱邬,他就躲在墙角,一脸恐惧地看着我,真是令人觉得可笑。】
【当我将那本卷宗甩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还想要对我动手,被我暴打一顿后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原来他也是怕死的,明明已经杀了三个人。】
【他就不该活着。】
字迹到这里,出现了些许散乱:【好吧......我承认我在找借口,我越来越饿了,甚至开始能闻到味道。】
【那个死囚.....他真的好香啊。】
【好想啃一口,我甚至还能听到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声,仿佛一条潺潺小溪,让人不禁想要畅快痛饮。】
【但这是不对的。】
【他或许该死,甚至是凌迟,但是不能这样死。】
【徐秉正,那个狗官就是想要看到现在这一幕,我不能如他的意,我必须坚持住,我一定能坚持住.....】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好饿。】
【好饿。】
【好饿!】
越往后,字迹越乱。
同时刻字的地方也变了,从门槛下方,到桌椅附近,再到房间中心——越来越近墙角处的某个位置。
到最后,更是变成了一段无意义的图画。
王平皱着眉,顺着字迹,最后站在了那一摊烧尽的骸骨火堆前,轻叹一口气,然后将火堆尽数拨开。
火堆下,是林晟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最后一行字,字迹又恢复了清晰,却不复最开始的刚正有力,反而显得零零碎碎,虚弱不堪,写下这行字的人恐怕双手一直在颤抖,这才反映在了笔记上:
【我没忍住。】
看着火堆下的四个字,王平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他之前也切身体会过类似的饥饿感。
【盗命贼】。
这门得自仙门的奇异功法让他也时常会渴求他人的性命元气,所以他很清楚这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尤其是在有充足“借口”的情况下,这种忍耐就变得更加艰难。
“一个死囚,罪无可赦的杀人犯,作为借口简直再充足不过了,倒不如说林晟没有忍住才是正常的。”
问题在于之后。
“丁字房只是促使林晟打破底线的第一步,毕竟既然杀人犯可以吃,那人牙子呢?诈骗犯又如何呢?”
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降低的。
“所以四个房间才会分别关着四种人......”王平彻骨冰寒,深刻感受到了布下此局的徐秉正的心思。
歹毒,精明,而且残忍。
更让人惊悚的是,这一切并非徐秉正和林晟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怨,仅仅只是出于某种更单纯的目的。
‘他需要一尊魔头。’
‘于是为了蕴育魔头,无论是林晟还是那四个房间里的人,都被他视作工具,充分实现了人牲价值。’
想到这里,王平不禁低声叹息。
走出丁字房,来到丙字房的门前,王平眼睑低垂,紧接着就看到了刻在门前地砖上的一段凌乱字迹。
【我是在为民除害。】
【朱邬此人本就是死囚,罪无可赦,而且在我努力忍耐的时候,他还想着害我性命,可见恶性不改。】
【他死有余辜!】
【无论如何,我现在不饿了,一切到此为止.......】
“..........”
王平摇了摇头,从这段凌乱字迹里读到了动摇,林晟已经破戒,饥饿被满足的感觉更是被他记住了。
一旦吃饱过,忍耐饥饿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到此为止?
不可能的,结果只会是变本加厉。
“嘎吱.....”
推开第二扇大门,丙字房内的景象映入王平眼帘,而率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段写在门框上的字:
【我又饿了。】
第五十六章 林晟
第二个房间,丙字房内同样放着一堆烧焦的骨灰。
这一次,林晟在房间内留下的字迹明显变少了,显然在做人的时候少了许多挣扎,变得更加果断了。
【华映梅,这是一个人牙子。】
【虽然她没有真正杀过人,却伤人无数,不知多少家庭因他而支离破碎,多少父母因她而以泪洗面。】
【按照大顺律,此人也应该杀。】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走到骨灰堆前,王平抬脚一拨,写在其下的字迹顿时显露而出:【我是正确的,一切都是依律行事。】
王平摇了摇头,走出房间,向着第三个房间,乙字房走去,这次甚至连自我开解的字迹都没有了,房间空空荡荡,唯有烧尽的骨灰堆下写着一行字,书写者似乎用了很大力气,划痕支离破碎:
【这个人该死。】
看着这五个字,王平心中叹息,却也不出所料,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正直的捕快在饥饿中走向疯魔。
乙字房内关押的,是一位诈骗犯。
诚然,他的骗局让不少人失去了毕生的积蓄,最后更是携款潜逃......然而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死罪。
按大顺律,最重的刑罚也只是流放。
然而林晟却还是下了杀手。
由此可见,他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坚定,甚至已经不再拘泥于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只想尽快填饱肚子。
沉默片刻后,王平来到了宅邸的最后一个房间,甲字房,按照卷宗所说,这个房间里的人是毋庸置疑的好人,善待邻居,乐于助人,家庭圆满.....然而在杀红了眼的林晟面前,这都毫无意义。
站在甲字房门口。
王平沉心静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甲字房里应该会有一具怨气冲天的尸体,以及即将诞生的魔头。
‘必须小心。’
说起来,自己还没有见识过大顺的“异术”,这一次或许就是机会,能够探明大顺的水究竟有多深。
“嘎吱....”
王平抬手,就要推开甲字房的大门,然而一股异常的阻力却制止了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
“.....锁住了?”
王平愣了愣,甲字房的房门居然被人从内部锁住了,是被关在里面的好人做的?不对,没有意义啊。
因为林晟是会武功的。
县衙捕快必修的【阎罗三魔刀】,乃是练筋武功,练成后气力倍增,这种木门就算锁住也毫无意义。
类似的行为,王平相信之前三个房间里关着的人肯定也做过了,但是根本挡不住身怀武功的林晟.....可是为什么偏偏到了第四个房间,林晟没有破门而入?饥饿应该已经让他突破底线了才对。
难道他在最后迷途知返了?
“.....不可能。”
思索片刻后,王平摇了摇头,丁字房的杀人犯,丙字房的人牙子,如果说杀了他们还算是情有可原。
那林晟杀了乙字房的诈骗犯,就说明他已经不再拘泥于道德善恶,怎么可能又在突然间迷途知返了?
这根本不合理,王平想不通。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心有所感,随后便转过头看向了宅邸的茶亭,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只见茶亭内,竟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虽然面色泛黄,神情虚弱,但依旧健全的人,从心跳脉搏,肌肤血肉来看似乎也不会武功。
“.....原来如此。”王平瞬间明悟。
茶亭下面还有一座地窖,纸人替身能承载的灵识太弱,再加上宅邸的怨煞之气干扰,竟然瞒过了他。
下一秒,对方开口了。
“不要打开那扇门。”
“你是....李安。”王平徐徐道出了对方的名字:“原本住在甲字房里的人,林晟居然真的没有吃了你。”
闻听此言,李安脸上顿时流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悲伤之色,但还是哽咽着说道:“不要打开甲字房的门,这是恩公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一旦打开,可能会发生极坏的事情,危及宅邸之外的县城。”
“临死前....林晟死了?”
王平更加意外了,低声说道:“他把自己关进了甲字房?明明已经放弃坚持,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此言一出,李安顿时涕泪横流:
“不,恩公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王平闻言下意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他已经杀了乙字房.....啊。”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王平的目光就落在了李安的身上:“乙字房的那个诈骗犯.....不是被林晟杀的,是你动的手?”
............
有关甲乙丙丁房间里的四个人,其中有一段因果关系被刻意掩盖了,并没有被徐秉正记录在卷宗上。
那就是——
“我就是被庞越.....乙字房里那个诈骗犯骗走了全部家财的受害者之一,因为他,我的妻子自杀了。”
说到这里,李安的语气很平静。
“所以当我发现乙字房里关押的人是他后,我简直欣喜若狂,因为他会和其他两人一样被恩公杀掉。”
“然而.....恩公放弃了。”
“即便我和他说了和那个混蛋的仇怨,恳求他下手,他也一直拒绝.....于是最后我选择了亲自动手。”
“他该死!”
直到最后,李安才从言语内透露出了强烈的愤慨,也让王平瞬间联想到了乙字房内刻下的那一行字。
【这个人该死。】
“那段字,是你留下的。”王平叹息。
李安也点了点头,继续道:“杀了那个混蛋后,我将他的尸体带给了恩公,希望他能吃掉那个混蛋。”
“我看得出来,恩公忍得很辛苦。”
“而杀了那个混蛋后,我也不想活了,反正杀人要偿命,我就让恩公不必再顾忌,干脆把我也吃了.....”
王平闭上了双眼。
‘这可真是......恶毒啊。’
他开始后悔之前一拳就打死徐秉正和李奕然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让他们死得这么轻松。
‘这段因果,是徐秉正刻意隐瞒的。’
‘为了彻底击垮林晟。’
试想一下,如果林晟足够顽强,在乙字房的门前停下脚步,宁愿饿死也不杀人饱腹的话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徐秉正培养魔头的计划会失败。
所以他设下了保险。
‘即便林晟悬崖勒马,坚决不杀乙字房的庞越,甲字房的李安也会因为这一段仇怨而主动下手杀人。’
‘庞越活着,林晟或许还能忍住,可是庞越死了呢?食用一个死人,还不是被自己所杀的死人,无疑会大幅度动摇林晟的心理防线,同时原本道德无暇的【好人】李安,也会因此变成杀人犯。’
需要克制的理由,瞬间不存在了。
‘这就是徐秉正特意准备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用来一锤定音,彻底击溃林晟的心理防线!’
“.....嗯?”
想到这里,王平突然重新睁眼。
等等,不对。
他转身看向李安,乙字房只剩下火堆,说明最后林晟还是吃了庞越的尸体,徐秉正的计划已然成功。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安还活着?
王平可以肯定,在李安亲手击杀庞越之后,林晟心中的底线就被彻底打破,不可能继续忍耐饥饿了。
最后,他看向了甲字房。
答案就在这个房间里。
想到这里,王平深吸一口气,再度来到了房门前,李安见状赶忙上前:“恩公说了,可能会有危险....”
“他太低估自己了。”
王平打开灵识视角,轻声说道:“这个房间内的怨煞之气是最少的,放心吧,不会有为什么危险的。”
言罢,他便运转灵识。
灵识穿透房门,让王平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只见一口燕翎刀被安插在了门上,作为门栓锁死了大门。
王平用灵识轻轻一拨,将其取下。
下一秒,伴随着嘎吱声响,房间大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地上躺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正是林晟。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那足以让人疯狂的饥饿感即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刹也依旧在不断折磨着他。
而他的双脚则是完全扭曲,折断,根本无法再站立起来,双手也从手肘开始被斩断,四周散落着黑褐色的凝固血迹,而他临死前的动作,则是保持着往大门处爬的姿势,却在那之前就身亡了。
这是近乎人彘的酷刑。
同样,在林晟尸体周围,王平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他在将自己关进甲字房后的一应变化。
【我已经忍不住了。】
【李安杀了庞越,当我意识到这件事,回过神来的时候,饥饿感已经消失.....我最后还是吃了庞越。】
【李安也成为了杀人犯。】
【趁现在我刚刚填饱肚子,还不饿,还保持着清醒,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我把自己关进了甲字房,又将李安赶了出去,从房间内反锁.....还不够,这只能阻碍李安进来,却不能阻止我离开.....看来只能把腿脚弄断了,找个离门最远的地方,断绝我走出去的可能。】
这是最初的字迹,就在房间的墙角。
然而很快,字迹就变了。
【我又饿了。】
【或许是因为断腿后失血过多,我这次饿得很快.....说起来,反正李安自己也不想活,让我吃了他。】
【啧,断腿真是麻烦,幸好我还能爬过去,用手来代替腿,以我的武功,抓住一个李安应该很容易。】
字迹从墙角一路蔓延到了房间中央,然后再度变化。
【我运气不错,或许是因为太饿了,我把之前弄断的腿给吃掉了,这让我在关键时刻又清醒了一点。】
【让我还来得及把手也斩断。】
【这下没问题了,我确认过,这个状态下的我根本难以动弹,武功也基本废了,不可能再杀掉谁了。】
字迹在这里停滞了一段。
往后的文字,则是渐渐呈现出了混乱,扭曲,歪斜。
【混蛋!】
【手脚全断了,失血太多,哪怕运功止住了伤口,短时间内也不能再轻易动弹,否则只会加速死亡。】
【可是.....我好饿啊。】
【当初我为什么要自断手脚?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就为了包庇一个杀人犯?按大顺律他就该死!】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我要吃....】
王平没有再看,甚至直接一挥手,将地上的字迹抹去——这不是林晟留下的,林晟早在之前就死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疯狂的空壳罢了。
与此同时,王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武者神意会告诉他“没有危险”了,因为真的没有危险。
因为林晟坚持住了。
他坚持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拒绝了成为魔头的人牲。
第五十七章 第四经卷,士君子之勇!
“徐秉正的计划失败了。”
王平以灵识观察,再度确认了这一点,因为林晟的决断,怨煞之气距离能诞生魔头还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只要此地的布置没有被破解,林家大宅就永远会是一座鬼宅,假以时日,如果误入其中,又无法走出,最后被困在宅中,含冤而死的人多了,怨煞之气积攒起来,还是有诞生魔头的风险。
想要一劳永逸,就必须破解宅邸的布置。
“异术么。”
王平环顾四周,最后将灵识落在林晟的尸体上:“就是它了,整座宅邸的核心,怨煞之气的汇聚点。”
想要让一切都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毁去林晟的尸体,因为此地的怨煞之气都是因他而起。
“不过....没那么容易啊。”
王平眉头微皱,怨煞之气环绕在林晟的周围,在催生魔头的同时也成为了保护林晟肉身的关键屏障。
区区纸人替身,打不破这个屏障,这恐怕也是林晟没有自杀的原因。
‘让本体来么?’
王平摇了摇头,怨煞之气并非有形之物,他对武功能起到的效果并不乐观,想来只有法术才有作用。
‘可是我的修为太低了。’
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自己只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周天吐纳】至今还没头绪。
【借炁显法】就更是毫无着落。
因此哪怕施展【摄魄】,大概率也无法动摇宅邸内的怨煞之气,更别说毁掉在其保护之下的尸体了.....
“.....嗯?”
下一秒,王平低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林晟尸体,又转身看了一眼此前作为门栓,被收在鞘中的燕翎刀。
关于林晟的卷宗,王平来之前就看过了,其中就有关于这一口燕翎刀的记录,林家在龙兴县世代为捕快,其先祖据说曾是【神龙寺】的俗家弟子,而这口刀乃是寺中武僧所赠,名为【持正】。
林晟此前应该就用它在屋内刻的字。
从字迹来看,这无疑是一口宝刀,用料极佳,削铁如泥.....想到这里,王平试探性地对其伸出了手。
‘【太平经】!’
霎时间,燕翎刀就在王平的手中消失,而在太平间之中,那一方巍峨书册也随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四道经卷!
“.....天意。”
王平感叹一声,随后转身走向了房间正中的尸体,将手轻轻搭在林晟的肩上,紧接着在心中默念道:
‘【太平经】,结算吧。’
下一秒,一道无匹威能从虚无深处降下,无视怨煞之气的阻隔,带着林晟的尸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王平的意识也沉入了太平间内,目光落在那一方巍峨书册上,看着新生的经卷上微光乍现。
一幅幅画面陆续浮现。
画面里,他看到了一个英武少年,正在一座宽阔宅院内舞刀弄枪,看容貌,正是还在年幼时的林晟。
炎热正午,他练得大汗淋漓,却依旧精神抖擞。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的父亲,时不时出声指点,纠正林晟的动作。
许久过后,中年男子才沉声道:
“行了,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林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期待地看向中年男子:“爹,我可以摸了吗?”
“你这孩子。”中年男子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刀,扔进了林晟的怀里:“拿去吧,小心点,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有吹毛断发之锋,削铁如泥之锐,是最上等的凡兵。”
“谢谢爹爹!”林晟抱着刀,欢天喜地地说道。
中年男子此刻也来了谈兴,继续道:“当初你太爷爷可是从释宗【神龙寺】里将这口宝刀带出来的。”
“当年能受赐这口刀的俗家弟子,少之又少。”
“你太爷爷的武功其实配不上此刀,然而当时你太爷爷的师傅却认为他秉性刚直,有一颗持正之心。”
“这才破例赐予。”
“因此这口刀的名字就叫【持正】,寓意希望持刀者能永远持正守义,矢志不渝。”
“我知道这个!”少年林晟当即举起手,兴奋道:“这是我们林家的祖训,我在祠堂里看到过这句话。”
“不错。”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这口刀和祖训就这样一直传了下来,可惜你爹我武功不济,也没有内劲传承。”
“否则以【持正】的用料,别说只是区区凡兵了,就算是利器,甚至是更进一步的名珍都大有可为。”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而林晟见状当即拍着胸脯,大声道:“爹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勤加练武,成为县城最厉害的捕快,将【持正】的名字发扬光大,让它成为名珍!”
“那我就翘首以盼了。”
中年男子笑着摸了摸林晟的脑袋,随后就带着他走进了屋内,父子并肩而行,画面也定格在了这里。
下一秒,画面轮转。
那是一座祠堂,祠堂上的牌位多出了一个,而林晟则是身穿孝服,腰间佩刀,对着牌位重重磕着头。
父亲因公殉职了。
原因是一次剿匪,长乐郡各县衙联合出兵,试图剿灭郡内第一巨寇,结果反被其算计,大败亏输。
按照县衙的规矩,林晟自然接替父亲的位置,补录成为了捕快,同时也接过了那口家传的【持正】。
当时的他决心不辜负【持正守义】的祖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迎头一棒。
“杀良冒功,屠戮城外乡民......人命关天,这也是小事?”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画面里,王平看到了燃烧的前村,以及站在林晟面前的陈浩彦:
“人命关天,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是豪族,是士子,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他们也算人?”
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而在数天的挣扎过后,林晟选择了抗争,他试图越级举报,告诉知县徐秉正有关总捕陈浩彦的行为。
.....结果不言而喻。
审查,停职,赋闲在家,初出茅庐的青年在短短几个月内大起大落,彻底看清了龙兴县的真实面貌。
于是他不得不去质疑:
“父亲他,也是这样的吗?”
自己才当了几个月捕快,就看到了这么多腌臜,父亲当了十几年,他又看到了多少,甚至做过多少?
【持正】的祖训,莫非只是妄言?
就在这时,徐秉正来了。
紧接着,就是王平调查到的一切,林晟被种下异术,成为了蕴育魔头的温床,在饥饿与吃人中挣扎。
“恩公,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的。”
画面里传出了李安的声音。
“我没有折磨自己。”
这是王平第一次真正听到林晟的声音,很虚弱,很年轻,还带着忍耐痛苦的低沉:“我只是在坚持。”
“庞越之事已经不可挽回。”
“然而你还有救,你虽然动手杀人,但罪不在你,而在布下这一切的人身上,你应该努力活下去的。”
“可是我们又出不去。”
李安的声音带着崩溃:“食物总会吃完,死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做些能让自己痛快的事。”
看到这一幕,王平心领神会,事实果然和李安描述得有些偏差,他或许的确恨极了诈骗犯庞越,但未必真有杀人的勇气,他之所以动手杀人,更多其实是自知陷入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选择。
这也是徐秉正想要达成的效果。
而这一刻,李安真正想问的,想说的,其实不是上面那些崩溃言语,而是一个更简单更纯粹的疑问:
【为什么要坚持?】
即便身处绝境,也要坚守底线,不自暴自弃的理由。
“没有为什么。”
画面里,林晟轻声回应:
“我是龙兴县的捕快,披上了这件官服,若是连我都不能去遵守天下公义的道理,还有谁会去遵守?”
话虽如此,其实大错早已经铸就了,自己只是避免了最坏的那一步,却没能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一切。
【持正守义】,抱歉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画面至此,轰然破碎。
王平回过神,站在第四道经卷的面前,上面的字迹每一笔每一画都如刀削斧凿,和林晟的笔迹相同。
【卷四:士君子之勇】
【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亦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此为士君子之勇也!】
这道经卷的效果很纯粹。
“只有当我的行动符合【持正守义】准则时,我才能使用这道经卷。”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我的行动,也不会影响我的状态。”
什么是决定性的致命伤?
在【士君子之勇】的判定里,就是爆头——换而言之,除非脑袋被人打爆,否则自己就是杀不死的。
而且始终保持巅峰状态!
下一秒,天旋地转。
王平的意识从太平间回归,几乎同时,失去了林晟尸体这个核心后,宅邸内的怨煞之气也随之崩解。
阳光穿破乌云,落入院中。
“轰隆!”
鬼宅应声而破。
.............
随着怨煞的退去,原本紧闭的林家大宅也不复神异,连带着贴在其门户上的鬼画符封条也脱落在地。
王平走出宅邸,李安则是跟在他身后,面对许久未见的太阳还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抬手遮挡,却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旋即主动收回手,尽情沐浴在了阳光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好好活下去吧。”
王平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你的命是林晟拼死救下来的,活着就是你对他最好的报答。”
“我明白。”李安哽咽点头。
然而看着虽然面黄肌瘦,却并无大碍的他,王平却突然皱起了眉头,随后一个疑惑便在脑海中浮现:
“等等.....这段时间你都吃了什么?”
其他房间的人都被林晟吃了,宅邸也没有其他存粮,既然如此,李安就算不被杀,也会被饿死才对!
一瞬间,王平差点应激。
然而面对他的疑问,李安却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同样露出了疑惑之色:“我不知道,我也问过恩公。”
“但他没有和我说。”
“虽然我什么都没吃,但却莫名的有精神,也不觉得饿.....也许是我命大,亦或者是以前饿习惯了?”
怎么可能。
王平摇了摇头,回头再度看向林家大宅,随着怨煞消失,他的灵识已经能渐渐捕捉到其中的玄妙了。
‘以血肉为核心,强弱为顺位。’
‘强者能随意食用弱者的血肉,以此来强化体魄,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种食用甚至可以隔空进行。’
这一刻,王平看出了徐秉正算计的恶毒,脸上更是止不住厌恶,毕竟按照这种设定,林晟只要在最后关头有过哪怕一瞬间的吃人念头,都可以毫不费力地隔空吞噬李安的血肉,从此彻底沉沦。
‘所幸,林晟似乎也发现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自断手脚.....是了,他自废武功,把自己从原本的强者顺位打了下去!’
那之后,宅邸内的“强者”就变成了李安。
‘而李安每次感到饥饿,联想到之前林晟的吃人行为,生出类似念头时,都会隔空吞噬林晟的血肉!’
这才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因为林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拆解喂给了他,这才让他不饮不食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后,王平摆了摆手,看向李安:“没想到你还挺能忍,既然如此,回去以后好好吃一顿吧。”
这个秘密,林晟至死都没有说出。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多嘴,也没必要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李安平白又多出一个过于沉重的包袱。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大顺的异术?’
王平的心中满是嫌弃。
毕竟和仙门法术相比,大顺的异术虽然同样有神异,但过程堪称茹毛饮血,残忍原始,效率还不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是吃人,自己的【盗命贼】就优雅多了,全程不见血,甚至还有仙光特效。
紧接着,王平就让纸人替身将李安送回家。
而县衙内,王平的本体则是睁开双眼,而后长出了一口气,一呼一吸间,足足十三道兵法融会贯通。
【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金刚神力,以及太平间内被重新点亮的【一诺千金】,王平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终于还完了!”
我的绝贷天赋又回来啦!
“【无漏真身】对武功的修炼速度提升比我想象得更高,修仙用的特质,拿来练武果然是降维打击。”
王平一边审视自身,一边在心中盘算。
此前定下的三个目标,已然完成了两个。
然而预想中的生死危机却还没有出现,这也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风声鹤唳,谨慎过头了。
“完全没有头绪啊。”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挠了挠头——紧接着,他伸向脖颈上方的手掌就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摸到。
“.....啊?”
旋即,天旋地转。
视线从高处轰然下坠,继而转黑,王平的思考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道重物落地般的余音在耳畔回荡:
“噗通!”
第五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龙兴县郊外。
“锵锵!”
随着最后一根【镇魂钉】刺入祭坛上的草人头颅,原本平平无奇的草人顿时流淌出了黑褐色的鲜血。
“成了!”
见到这一幕,纸人李奕然顿时面露欣喜之色:“草人泣血,那执金缇骑已死,燕都统,回师龙兴县!”
闻听此言,一直旁观的燕巍川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愈发沉重,毕竟虽然立场上他和那位执金缇骑不同,可大家都是武者,对方还是新晋的人榜第一,却被区区一具草人,隔着老远轻易咒杀。
面对如此异术,武功还有何用?
同为武者,燕巍川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寒,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叹息一声,随后从怀中取出兵器谱。
然后他就愣住了。
片刻后,就见燕巍川突然长出一口气,接着看向祭坛上的纸人李奕然:“大人,那执金缇骑还没死。”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志得意满的纸人李奕然猛然回头,声音惊怒交加,脸上却还残留着大功告成的笑容。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愈显诡谲。
不过下一秒,纸人李奕然脸上的表情就迅速变化,和情绪重新对应,刚刚的矛盾仿佛只是镜花水月。
燕巍川见状咽了咽口水,随后将手中的兵器谱摊开:“大人,真没死,兵器谱上依旧留着他的名字。”
兵器谱,司掌天下名望的神物,总榜位于大顺京城,分榜则是刊发各地,不仅可以感应所有上榜武者的生死,还能够实时反应在榜单上,一旦有武者身亡,总榜立刻除名,分榜也会紧随其后。
燕巍川手里的,就是一张分榜。
纸人李奕然快步上前,直接将其抢过,却见上面【龙拳】王平的名姓赫然在目,没有丝毫除名迹象。
“怎么可能....”
这一刻,纸人李奕然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彻底变成了一幅不会动的画,直到另一只手凭空伸出。
来人轻描淡写地取过了兵器谱,细细端详着。
“有意思。”
话音落下,燕巍川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李奕然身旁竟多出了一道身穿红袍的人影。
正是游神真人。
“见过真人!”燕巍川赶忙行礼。
游神真人没有理会他,只是认真打量了一遍兵器谱,随后又转身将祭坛上七窍流血的草人取了下来。
“果然,七魄有一道落空了。”游神真人的声音饶有兴致:“有意思,提前将一魄分离了出去?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有这种手段.....甚至提前发现了【落魂草人】的锁定,莫非是体质比较特殊?”
燕巍川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自言自语。
因此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真人,既然那个执金缇骑没死.....那现在该怎么办?还要去龙兴县么?”
“当然要。”
游神真人淡淡道:“放心,虽然没死,但七魄只余一魄,如无源之水,只是延长临死前的痛苦罢了。”
..............
龙兴县,县衙官邸。
静室内,王平只觉得头皮发麻——或者说,此时的他只能感觉到头部了,脖颈以下的部位完全失联。
更要命的是,他还没死。
明明脑袋已经从脖颈上脱落了下来,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切口更是平滑光整,血液循环也依旧正常。
‘为什么?’
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对王平而言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域外天魔】只有在他死亡之后才能触发。
如果他就这样好死不死赖活着,就永远无法启动【域外天魔】,而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让他根本无法自杀......想到这里,王平心中几乎的难以抑制地跳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对方这么做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半死不活,就是为了扼杀自己的复活。
【域外天魔】暴露了?
王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守冲那个老毕登,毕竟这位白莲教主是知道自己能复活的,莫非是他在出手?
‘不对,没道理。’
‘对我出手的应该是徐秉正和李奕然背后的人,而守冲那老毕登可是资深老反贼了,身份就对不上。’
王平滚动脑袋,拼命思考着。
‘所以......是意外?’
‘其实对方是想要杀我的,只是没成功,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让我在对方的手段下侥幸活了下来?’
这种隔空砍头的手段,无疑是异术。
所以首先排除武功的影响,能克制异术的只有可能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异术——很快,答案浮现而出:
‘是【摄魄】啊!’
纸人替身!
‘我此前用【摄魄】制造了纸人替身,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此刻针对我的异术也是攻击魂魄的!’
一念至此,王平茅塞顿开。
破案了!
‘原来如此,是攻击魂魄的异术,因为我制作纸人替身,将魂魄移出去了部分,这才没有当场死亡!’
恐惧来源于未知,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王平无计可施,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具体手法,那问题反而简单了,毕竟【摄魄】也是针对魂魄的法术,结合这部分知识,王平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种隔空咒杀,攻击魂魄的手段,必定需要媒介。’
‘所以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取到那个媒介,然后再将其毁掉.....不过目前来看,这个方案可行性不高。’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去直接摧毁媒介,而是想办法斩断我和对方所用媒介的联系......施咒之人是以什么作为媒介的?’
头发?名姓?容貌?
王平心中思绪急转:‘头发.....不太可能,我已修成无漏真身,脱胎换骨之后根本就没有脱发的风险。’
那就是名姓和容貌了。
‘单单一个名姓肯定不够,毕竟重名的人那么多,所以应该还用了我的容貌,这才能锁定到我身上。’
王平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想到这里,他当即全力集中精神,尝试操纵自己唯一还有知觉的脑袋,眼耳鼻舌,五官七窍在他的意念下开始渐渐扭曲,皮肉改移,骨骼摩擦,直至改头换面。
他竟生生换了一张脸!
这是只有横练功夫达到一定程度,又具备神意,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臻至巅峰的武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话虽如此,这招的实战效果其实并不好。
因为这种易容太强行,属于大力出奇迹,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全是破绽,时间长了甚至可能变不回去。
不过这是王平唯一掌握的换脸之法了,反正已经是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不如拼一拼,死马当活马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就在面容变化的同时,王平终于感应到了脖子以下的身体,虽然非常微弱,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觉了!
‘真的有用!’
‘果然,容貌是媒介之一,改变容貌后媒介和我的联系变弱了,连带着我受到的影响也被大幅削减。’
王平心中大喜,同时也竭尽全力向身体传递指令,驱使身体一点一点伸出手,将脑袋从地上抬起来。
整个过程无比艰难,仿佛身体凭空背上了一座大山,别说是伸手了,就连动一根指头都要用上吃奶的力气,速度也缓慢无比,足足过去了近半个时辰,王平才勉强将头颅重新放回了脖颈之上。
紧接着,王平就试图施展【气禁】,接续断头。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无论他注入多少真气,脖颈和头颅依旧保持分离,没有丝毫弥合的迹象。
‘看来断头只是表象,根子还是在魂魄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王平已经镇定了许多,一方面是因为搞清了危机的来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可以自杀了。
随时可以胜利转进仙门。
有了退路,人就不慌,也有余裕思考应对的方法,毕竟这次是他运气好,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必须设法杜绝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看来以后不能再用真容示人了。’
‘也好,毕竟如果每次用【域外天魔】复活都是一张脸,参与的还是同一个事件,暴露的风险太高。’
当然,王平可不会止步于预防。
他还要反击!
而好巧不巧的是,他手里正好有非常合适的手段。
下一秒,王平就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灵识,远程解除纸人替身,将分离出去的魂魄又吸纳了回来。
“咔擦!”
几乎同时,原本平滑光整,不留一滴鲜血的脖颈陡然开始喷涌血光,强烈的眩晕感也席卷王平意识。
‘果然,只要解除了纸人替身,我唯一没有被对方锁定的魂魄就会被重新锁定,继而导致我的死亡。’
一念至此,王平弥留的意识迅速沉入太平间。
时间在这一刻趋向静止,王平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巍峨书册上,却见其辉光缭绕,徐徐翻开到第二页。
【卷二:与日偕亡】!
启动这道经卷后,自己身上所有被敌人造成的伤势,都会被同步转化为报应,再反馈到敌人的身上!
‘这条命应该是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死前起码要给对方一个狠的!’
怀揣着这个念头,王平果断催动【与日偕亡】,随后意识回归现实,紧接着就迅速沉入了黑暗之中。
..............
龙兴县郊外。
一身红袍的游神真人端坐在祭坛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七窍流血的草人,仿佛在看一具精美的艺术品。
“不错,很不错。”
“此人显然对魂魄之术有不少的了解,临死前没有慌乱,判断也很精准,居然抓住了容貌才是关键。”
游神真人似乎能通过草人的变化,判断出另一边王平的举动和状态,言语间是止不住的赞赏,却又带着些许不经意,仿佛普通人家偶然看到家里的猫会后空翻一样,惊奇,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看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终究是徒劳。”
话音落下,游神真人便拂袖起身,不打算继续关注——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却是猛然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能从天而降。
“哼哼....啊啊啊啊!”
霎时间,站在游神真人身旁的纸人李奕然就猛然发出了一声哀嚎,虽然全身竟凭空燃起了熊熊烈火!
整个过程无比迅捷,烈火燃烧不过顷刻,纸人李奕然就化作了漫天的飞灰,一缕幽魂飘然没入虚无。
“......哦?”
看着飞散的纸灰,游神真人的态度终于变了:“临死前竟敢玉石俱焚,倒是浪费了我一张招魂法符。”
“这......”
与此同时,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燕巍川也被吓了个够呛,赶忙快步上前,低声道:“真人您没事吧?”
游神真人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松道:“我能有什么事?出手咒杀的人又不是我,就算被还击,顺着媒介也找不到我身上......行了,这个草人已经没用了,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此言一出,燕巍川顿时哑然。
他虽然不懂异术,却并不蠢笨,游神真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岂会不明白李奕然这是做了替死鬼。
‘他是故意的!’
‘这个能够隔空杀人的异术,如果由他来亲自施展,效果肯定更好,但他偏偏交给了李大人去负责。’
‘为的就是预防被还击!’
想到这里,燕巍川只觉得惊悚:‘明明是异人,手段玄奇,甚至能起死回生.....作风居然还如此谨慎。’
杀鸡用牛刀,大炮打蚊子。
虐菜都虐得这么认真,这异人,到底出自哪门哪派啊?
第五十九章 三入仙门
太平间内,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又死了啊。”
感慨之余,王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确保脑袋还在后才松了口气,毕竟先前的体验记忆太深刻。
“我的死应该没那么快被发现。”
“毕竟我事前已经封锁了密室,短时间内外人只会认为我在闭关,这也为我保留了复活归来的机会。”
简而言之,就是下次复活的时候不用气运换取新身份,而是延用原身份,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的死没有被人目击,那就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复活过一次,还能攒下气运以备将来。
“毕竟执金缇骑这个身份还不错。”
“尤其是我似乎入了皇室供奉堂的眼,后续想要接触到更高级别的武功,就得尽量维持住这个身份。”
而在那之前。
想到这里,王平目光一转,看向了眼前的巍峨书册,而在那里,【域外天魔】的经卷正弥漫着微光。
“可以卡着时间先去仙门一趟。”
眼下自己刚死,如果马上复活,万一被发现了很有可能引来第二波打击,不如拖时间,先避避风头。
正好趁此良机,去仙门发育一波。
如果能和之前一样再学到诸如【气禁】,【摄魄】之类的仙门法术,这样回大顺后也能更有底气一点。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走向巍峨书册。
【已有身份:六欲天魔王】
【是否选择该身份?】
“否。”
王平果断摇头,毕竟鬼才知道六欲天魔旗还在不在那位炼炁士的手里,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还是随机一个新身份开局吧。
至少根据之前两次经历来看,【域外天魔】的随机身份还是有保底的,至少不太可能让他落地成盒。
下一秒,王平迈步向前。
“咣当!”
金色的幻彩一如先前,王平的身体和意识接连沉入其中,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清醒过来。
入目所见,是陌生的天花板。
王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端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座香炉,里面有三根长香正飘荡青烟。
“这是.....洞府?”
王平瞬间精神了起来,仙门的杂役弟子可是不配有洞府的,想要有自己的洞府,起码得是正式弟子!
莫非这次撞大运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运转灵识探查自身,随后刚刚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脸上不禁流露无奈的苦笑。
好消息是,这一次他有灵根了。
坏消息是,灵根是废灵根,属于仙门可以人工修成的烂大街货色,他的资质并没有因此被改变分毫。
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疼席卷而来。
“噫.....”
王平猛然按住眉心,眼底旋即浮现讶异之色,只因这一次新身份开局自带的背景记忆竟是远超以往。
............
平江子是一位散修。
身为仙门亿万散修中的一员,他的身上并无道籍,而没有录入道籍,在仙门就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因此他只能和其他散修一样,流连于仙门治下的洞天福地,每天为了修行和生活用的法钱而奔波劳累,不过即便如此,相比于那些杂役弟子,还有无数的力士,鼎炉,他的生活已经算很好了。
至少他的父母一直是这么说的。
和很多散修一样,平江子的父亲是一位神将,属于仙门力士的上位,战力不逊色于渡劫一重的修士。
母亲则是用废的鼎炉。
母亲被淘汰下来后就分配给了父亲,用来培育下一代的力士,这是仙门在三千四百年前新出的规定。
目的是降本增效。
毕竟比起浪费时间去炼制力士,自然诞生几乎没有成本,而且神将和鼎炉结合诞下的力士品质还高。
所谓以生代炼,两难自解,不外如是。
除此之外,身为父母的神将和鼎炉也会为了哺育下一代而奋斗,从而刺激仙门内的消费和法钱流通。
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平江子出生后就会进入培养流程,然后和其他许多神将鼎炉家庭出生的孩童一样,进入力士培养流程,未来效力于仙门——直到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父母是这样形容的:
“我是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只因原本作为力士出生的平江子,竟然奇迹般地具备了灵根,即便只是废灵根,也意味着可以修行。
换而言之,他是有希望成为修士的。
自那一天起,原本还经常出现矛盾的父亲和母亲不再争吵了,他们都开始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供平江子修仙。
为此,神将父亲更加努力,主动申请加入危险的秘境探索,母亲也将全部的爱和精力放在了家庭里。
至于平江子,他从小就是无数孩童羡慕的“天才”,是能修仙的,他也很小就明白了这一切的来之不易,很懂事地努力学习,几乎牺牲了所有闲暇时间,终于在十八岁那年通过了仙门的考核。
从此,他就成为了散修。
不仅得授了仙法,而且只要未来他能够修满渡劫一重,就可以正式录入道籍,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未来似乎已是一片光明。
平江子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立志要要仙门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仙道。
直到三年后的一天。
神将父亲传来噩耗,在仙梵斗剑中,他跟随的内门弟子被梵国僧侣击败,连带着神将父亲也被重创。
不久,神将父亲就被宣布报废了。
报废的神将父亲难以承担原来的工作,只能去接一下以往看不上的力士工作,家庭收入也因此暴跌。
这种情况下,自然供不起平江子继续修行了,于是二十一岁的平江子主动中断修行,前往仙门治下的洞天福地寻一份合适的工作,所幸他天赋的确不错,赚到的法钱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用。
“应该说,命运是眷顾我的。”
又过了几年,平江子遇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仙门的新晋真传,尤雪心尤师姐正在对散修征集法钱。
这是只有真传才具备的特权。
散修们将法钱借给真传弟子,换取真传弟子旗下的各种名额,其中就包括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工作。
不同于那些老资历的真传,尤师姐刚刚晋升,旗下的名额数量很多,虽然要价高,但也不需要排队,基本上只要买了,就能立刻兑现,因此对于她的号召,散修们纷纷响应,平江子也不例外。
他决心要抓住这次机缘。
然而很快,他就撞上了每一个仙门修士在修仙路上最容易,最经常碰到,同时也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的钱不够用了。”
平江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法钱报酬高,还正好对应他修行的功法,可以让他修行工作两不误。
唯一的问题是,要价也高。
思前想后,平江子还是和父母坦言,选择了放弃,没有强求。
“然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我从一处福地工作回来,以往会出门迎接我的父母却没有出现,只有母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她的手中,是一大叠的法钱。”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将他的双手,双脚,头颅,躯干,五脏,六腑,兵器,法力,全部都卖掉了。”
昔日的神将,虽然报废了,但本身材质还是很值钱的,父亲找了还在役的朋友,走了个最高的友情价.....因此当平江子回家后,就看见只剩下了一缕孤魂的父亲对着自己微笑,声音满是喜悦:
“放心吧平儿,我们家有钱了。”
之后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在足额交纳了法钱后,平江子顺利通过尤师姐的引荐得到了那份工作。
他成为了福地【落魂斋】的一员。
工作内容是制作并出售【落魂斋】特有的落魂草人和召魂法符,三班倒,成交量大的时候需要加班。
这是一个相当宝贵的工作。
因为无论是招魂法符还是落魂草人,制作难度都不高,却需要消耗大量精力,不值得真传弟子投入。
所以需要外包。
因为这是长期需求,所以不用担心工作出问题,于是平江子就这样过上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平静生活。
“日子也慢慢过好了。”
“我的工作稳定,又和魂魄相关,我替父亲订制了最上乘的守魂法符,还按揭购买了一座新的洞府。”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落魂斋】的工作强度比我想象中更大,我实在是做不到修行和工作并重,只能放弃修行,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修为已经很多年不涨了.....不过其实也无所谓。”
记忆中的声音变得疲惫而淡然。
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普通了起来,鬓间还多出了些许白发,眉宇常年都紧皱着。
很快,十年二十年过去了。
青年依旧守着【落魂斋】里的工作,养家绰绰有余,修为却毫无进展,距离修满渡劫一重遥遥无期。
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我其实也想过去闯一闯【秘境】,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但是再三斟酌后,我还是不敢付诸行动。”
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父亲只剩下魂魄,母亲没有工作能力,他容不得半点闪失,经不起半点风险,就连道侣他都不敢找。
因为他所在的是极乐仙峰,所以道侣之间的规矩也和其他仙峰不太一样,简而言之,双方签了法契之后,过日子的同时还要比拼双修,谁输了,谁就会被道侣榨干至死,化为对方的修行资粮。
道侣死后,另一方自动恢复单身。
然后可以再找。
所以在极乐仙峰,对于看不透底细的修士,一般都会查询其离婚记录,根据次数的多少来判断修为。
经实践,准确率极高。
偶尔深夜在家一个人的时候,平江子也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种规矩根本不是找道侣,而是签生死状。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
他改变不了仙门的规矩,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干脆不去找道侣,然后努力生活,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岁月从来不会止步。
随着时间流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神将父亲的魂魄到了极限,守魂法符已经无法维系其存在。
而更高级的法符,平江子弄不到。
父亲快要死了。
不久后,母亲也大限将至,毕竟作为被用废的鼎炉,母亲的身体本就空虚,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下一秒,记忆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床榻前。
平江子涕泪横流地跪在床前,而床上的父亲和母亲则是面带笑容,拉起他的手,眼中满是殷切期盼。
“孩子,别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咱们家呢,你是我们的骄傲,就是可惜了,没有抱到孙子.....”
平江子努力挤出笑容,一一答应。
父母离世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单一,每天往返洞府和【落魂斋】,过着许多散修羡慕的体面生活。
他有一座洞府,甚至还有一架下品的飞遁法器。
他甚至还找了一位道侣。
虽然为了这三者,他必须承担一笔不小的贷款,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但他相信这一切是值得的。
因为这是父母所期盼的。
这就是他的幸福。
“抱歉,你被解雇了。”
沉重的声响,动摇了整条记忆洪流,让几乎完全代入其视角的王平闷哼一声,鼻尖缓缓流淌出鲜血。
起因是他售卖出去的一枚【落魂草人】,就在不久前竟收到了投诉,说是质量有问题,没能成功咒杀目标凡人,严重影响了【落魂斋】的口碑,因此落魂斋主决定将他开除,免得影响了声誉。
然而这是不对的。
“那不是我制作的【落魂草人】!是斋主你制作,然后交给我售卖的不是么?质量有问题也不是我....”
“那又如何?”
对于平江子的质疑,落魂斋主却毫不动容:“下修的成果是上仙的功劳,上仙的过错是下修的责任。”
“没有发现我制作时的疏漏就直接往外售卖,这就是你的错。”
“总之,你明天离职吧。”
这成为了压倒青年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记忆的尽头,他茫茫然回到洞府,端坐蒲团,随后闭上双眼。
平江子就此一睡不起。
王平醒了。
第六十章 散修
“噫.....这可真是。”
静谧的洞府内,王平紧按眉心,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从原身平江子那庞大的记忆中脱离了出来。
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之前的新身份,附带记忆往往只是“背景设定”,简略到了极致,根本不足以达到动摇人格的程度。
然而这一次,属于平江子的记忆却相当深刻,虽然落到细节之处还是极为模糊,但在一些人生的关键节点上,记忆画面以及其中附带的情绪却无比真实,以至于他都沉浸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因为.....我的身份更高了?”
王平若有所思,相比【力士】和【杂役】,这一次的【散修】在仙门里的身份无疑跨过了某个门槛。
因此背景设定的细节也变多了。
这让王平联想到了一个比较糟糕的可能:【太平经】的伟力或许不是无穷的,至少在仙门有所限制。
‘在大顺,【太平经】可以无条件地给我提供新身份,就连执金缇骑这种天子禁卫的身份也不在话下,但是在仙门,身份超过某个门槛,【太平经】提供身份时就不得不增加更多的背景细节。’
‘不这么做,莫非就会被仙门发现?’
‘如果真是这样.....’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后暂时搁置这个猜测,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想太多也没用。
既来之,则安之。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王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而放下忧虑后,喜悦的心情重新占据上风,因为这一次的记忆价值极大。
“正统仙法!”
王平仔细查看回忆,在记忆的洪流中挖出了平江子作为散修的见闻,其中就包括他修行的仙门功法。
其名为【三尸九虫解难秘录】
这是一本在仙门散修里堪称烂大街的法门,顾名思义,乃是通过除去人体三尸九虫来实现脱胎换骨。
修至大圆满,就能修全渡劫一重的四种修行特质。
听上去好像不咋样,圆满也不过渡劫一重,然而仙门亿万散修之中,能修到圆满的也不过寥寥百人。
平江子修行了半辈子,也就堪堪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和修行至今还不到一年的王平一样,虽然这其中有他成年后忙于工作,疏于修行的缘故,但归根结底还是功法难度太高。
‘难怪当初那么多人去抢【盗命贼】.....’
王平回想起了上一次在仙门的经历,心中明悟,怪不得【盗命贼】在仙门会被列为禁止传播的功法。
毕竟要是人人都修【盗命贼】。
大家都不脚踏实地安心工作,一个劲地想着快速增长修为,互相杀戮,那整个仙门秩序也就乱套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代价是什么呢?’
王平并没有被【盗命贼】的便利冲昏头脑,毕竟如此巨大的便利,背后必然隐藏着同样巨大的隐患。
‘可惜,这东西已经深入我的识海了。’
这就是白手起家的难处啊,有的东西你明知道是毒饵,然而为了积累原始资本,还是得把它吞下去。
王平叹息一声,转而打量起了【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对比【盗命贼】,这道功法无疑要简陋不少,也就比【六欲天自在成就法】高明一点,不过两相对比之后,高屋建瓴的王平反而学得很快。
“三尸九虫,盘踞人身。”
“三尸者,掌人身三欲,上为贪欲,中为食欲,下为色欲,三尸斩出身外,三欲不存,可以近道矣。”
“九虫者,居人身九窍,为伏,为龙,为肉,为白,为赤,为隔,为肺,为胃,为蜣,为万疾之始。”
“三尸皆斩,性可通圆。”
“九虫除尽,命自完满。”
坐在蒲团上,王平感叹:“性命兼修,若能达到形神俱妙的境地,渡劫一重的人劫也就算是渡过了。”
如此,可为外门弟子。
“该说不愧是仙门么?”王平有些意外:“虽然难修,但这本【三尸九虫解难秘录】立意其实不低。”
中正平和,道法自然。
如果真有人能克服它的修炼难度,将其修到圆满,渡过人劫,那他的修行资质就必然是不容置疑的。
在平江子的记录里,就不乏废灵根的散修凭借惊世悟性,在短短两年半内就修成此法,渡过了人劫。
功成之日,甚至惊动了几位炼炁士。
后续那位散修中的天之骄子更是被三大院之一的【护法院】破格收为弟子,从此飞升他界杳无音讯。
想到这里,王平也有些兴奋。
‘不知我的天赋如何?’
事不宜迟,他当即盘膝入定,尝试修行【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在识海之中观想功法中的三尸九虫。
这也是他认定自己的穿越并非夺舍的原因。
‘记忆之中的平江子早就学过【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了,可在这个方面,他的记忆却非常模糊不清。’
‘不仅如此,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修行过仙法的迹象,反倒是练了一身的【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继承的全是我自己的修为,与其说是我夺舍了平江子,不如说我只是得到了平江子的身份。’
因此功法修行也必须从头开始。
这种处境和力士不同。
王平猜测,应该是因为力士只是仙门的工具,而平江子却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呈现的结果也不同。
‘不过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修仙小白了。’
王平自信满满,他如今掌握两门法术,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对修仙已有足够认知。
‘区区一本散修功法,我还能学不会?’
——三天后。
“【太平经】!”
王平毫不犹豫地进入太平间,然后将意识集中在了【一诺千金】上,将自己的绝贷天赋发挥了出来。
下一秒,随着【一诺千金】光芒黯淡,海量的知识和感悟顿时从王平的心底浮现,如井喷泉涌一般。
紧接着,他周身就渐渐飘荡起了阴影,其中仿佛有无数人头大小,白嫩肥胖的蠕虫在肆意爬动,汇聚成了一座足以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的虫海,而在虫海下,还有三道看不清的人影盘膝而坐。
“呼....哈!”
王平深深吸气,将周围的阴影全部吞入口中,继而又一口气吐出,滚滚黑气带着鬼哭狼嚎散于天地。
霎时间,王平只觉得身心一阵轻松。
这一呼一吸,就是【三尸九虫解难秘录】的真传,吸天地灵气,呼九虫浊气,以此来洗涤肉眼凡胎。
而在这个过程中,三尸代表的三种欲望则是会不断生成各种杂念,冲击识海,干扰他的呼吸节奏和频率,而一旦呼吸乱了,三尸就会趁虚而入,反之三尸就会被镇压下去,从而淬炼灵识心性。
就在这时。
洞府外,阵法示警,紧接着就有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在下是天地阁的清垣,请问平江子道友可在?”
“天地阁.....”
此言一出,继承了平江子身份的王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来收债的?不对吧,这才什么时候....”
带着疑虑,王平走出了洞府。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只见其身材瘦高,偏生了一张马脸,微笑时双眼都眯成缝了。
‘是那个给尤道姑送货的....’
上上世自己作为仙门力士时,曾经有两位仙门弟子给尤道姑送货,结果还被尤道姑狠狠敲诈了一笔。
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之一。
‘天地阁,是仙门一位真传弟子建立的组织,类似的山头在仙门还有很多,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正所谓门派门派,门内无派,千奇百怪嘛。
王平一边从平江子的记忆内挖出了对天地阁的印象,一边在脸上挤出微笑,道:“原来是清垣道友。”
“不知此来所谓何事?”
“呵呵。”
清垣见状一脸和善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听说道友离开【落魂斋】了,有些担心洞府的法契。”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冷了脸,同时也回想起来——当初平江子按揭购买洞府的时候,就是通过天地阁这个中介购买的,因此头期款也比正规渠道要便宜不少,不过相应的,后续利息也会更高。
“现在还不到还款的时候吧?”
王平沉声道:“这个月的本金和利息在下都如数上缴了,道友就算想要催缴,也应该下个月再来吧。”
“道友误会了。”
清垣面色不变,继续道:“在下不是来催缴的,而是未雨绸缪,给道友推荐一份正合适的福地工作。”
“如此一来,道友既能尽快投入工作,不必担心下个月的还款,而且还可以尽快让修行回归正轨,我这边呢,举荐道友有功,也能拿一些抽成,算是合则两利的大好事,道友又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吗?’
王平神色平静,只问了一个问题:“那道友推荐的工作,具体法钱待遇如何,和【落魂斋】一样吗?”
“那肯定会低一点点。”
清垣摇了摇头,苦笑道:“毕竟道友离开【落魂斋】是犯了事,再入职的话,对方肯定是要压价的。”
当然会压。
不仅要压,还有压到一个刚好自己能还贷,又在日常生活上难以维持,不得不继续寻求贷款的程度。
如此一来,贷款非但不会减少。
反而会越来越多。
结果就是自己会和无数散修一样,就这样背负着巨债工作到死,甚至到死了都没法还完这一笔贷款。
然后等自己死了,天地阁就会上门合理合法地收走自己拼命想要保住的洞府,然后再卖给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散修倒霉蛋.....这套运作逻辑人尽皆知,却又无从抗拒,所有人都只能默默承受。
‘畜生啊!’
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弄出了这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规则?
“总之,道友好好考虑一下吧。”
清垣见眼前的“平江子”低垂眼睑,一句话也不说,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微笑地取出了一张符纸。
“在下先行告辞,道友决定好后传书在下即可。”
言罢,清垣便驾起一道遁光远去。
王平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低头看向符纸。
只见符纸上赫然铭刻着一道徽记,以及【养元岭】三个字,这是仙门之中专门炼制鼎炉的一处福地。
‘新工作是想让我给【养元岭】的仙子们当鼎炉?’
......要不先去做个试用期看看?
“嘶!”
下一秒,王平倒吸一口凉气:‘可恶,是三尸中执掌色欲的下尸,居然敢乱我道心,动摇我的心志!’
想到这里,他赶忙吐纳灵气,镇压三尸邪念,好一会儿过后才缓过劲来,随后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平江子的处境,最后得出结论:‘没救了啊,这平江子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快被斩杀了。’
区别只是早死还是晚死。
‘比起把时间浪费在仙门的人牲上,不如早死,等【域外天魔】的冷却一结束好就穿越回大顺王朝。’
至少在龙兴县,他还有挣扎的底气。
想到这里,王平已经开始研究大顺的对手了。
可就在这时,洞府的另一处静室内,一道婀娜的身影却走了出来,容貌姣好,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月柔?”
王平回过头,对方是平江子在父母死后找的道侣,话虽如此,两人工作都很忙,因此总是聚少离多。
然而只一眼,王平就发现了不对——平江子的记忆里,这位月柔仙子是和他差不多的散修,出身平凡,一心仙道,对双修并不热衷,也没有离婚记录,又交谈了多次,这才最终与之结为道侣。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可是就在和月柔仙子对视的刹那见,王平竟觉得眉心微痛——和修为,灵识,功法这些都没有关系。
是武者的神意。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武者神意在此刻自动示警,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很危险,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下一秒,对方开口了:
“平江,你也不想以后没有工作,洞府和法器都被收走吧?”
婀娜的女修语气轻柔,然而说出的话却无比险恶:“事到如今,你要不要来试试看.....当一个劫修?”
第六十一章 意外收获!
劫修。
上次王平听到这个词汇,还是上一世作为尤道姑麾下杂役弟子的时候,那时的他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根据尤道姑的说法,他只知道所谓的劫修,就是一群在仙门进步无门,只能铤而走险四处劫掠,完全违背了“仙道贵生”这一理念的修士,是一群发疯的流浪狗,铲除他们是仙门弟子的天职。
这是尤道姑作为仙门真传的视角。
上一世,跟在尤道姑的身边,王平也亲眼见证了劫修的行动,不得不承认,疯狗这个形容非常精准。
至少在尤道姑的面前,劫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只知道拼命冲锋,完全分不清彼此的实力差距。
当时的王平,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然而现在,王平隐约有了感悟——蕴育劫修的土壤,就是仙门之中,无数生活如平江子一样的散修。
他们的确是疯狗。
他们也的确是乌合之众。
只因他们早已走投无路了,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的性命可堪一用,于是就在一场豪赌之中压上了全部。
“如何?”
入目所见,月柔仙子的声音一如记忆中温和,莲步轻移,走到了王平面前,俏脸满溢着兴奋的殷红。
“当劫修很舒服的。”
“我以前就在【养元岭】工作,和你一样被开除,没了工作,还不起天地阁的债务,差点兵解转世。”
“可是成为劫修后,一切都变了,整个仙门都是你的游猎场,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机缘等着你去劫掠,失败了无非一死,反正你已经命不久矣,可只要成功一次,所有债务和麻烦都会烟消云散。”
“短短半年,我就重获新生。”
言语间,月柔仙子已经靠在了王平的肩膀上,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害怕,担心真的横死异地。”
“放心,成为劫修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话音落下,就见月柔仙子秀眉微挑,白皙的肌肤上流淌宝光,纤纤玉手就这样按在了王平的胸口处。
王平顿时感觉心脏微紧。
“感觉到了吗?”
月柔仙子轻笑道:“这是【盗命贼】,你现在被我触碰,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这就是劫修的力量。”
“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吸干你的性命元气。”
“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王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怖之色:“【盗命贼】是被仙门禁止的魔功,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
月柔仙子摇了摇头,继续道:“怎么样,想学么?只要学了【盗命贼】,你的修为进步将远超你想象!”
王平闻言脸上立刻浮现意动之色,可随后又牙关紧咬,犹豫道:“我听说过,【盗命贼】有很大隐患....”
“哦?”
本以为可以靠着【盗命贼】直接忽悠王平入伙的月柔仙子愣了愣,旋即笑道:“那只是仙门的谎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修炼【盗命贼】之后会渴求性命元气,甚至上瘾.....不过我们早就找到了解决方法,可以将你在【盗命贼】上的修为,转化成其他功法的修为,以此来避开它的副作用!”
“怎么样,要试试嘛?”
说完,月柔仙子轻笑一声,旋即灵识传信,直接将一段口诀塞进了王平识海,紧接着小手用力一推。
“轰隆!”
霎时间,滚滚性命元气就从月柔仙子的体内灌注进了王平体内,王平几乎下意识运转起了那段口诀。
“吸星纳月,融会贯通.....”
灵识默念口诀,勾连玄妙,随后王平就惊讶地发现,月柔仙子注入自己体内的性命元气竟轰然化开。
就这样融入了四肢百骸!
而随着性命元气的融入,他在【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上的修为也轰然暴涨,足可冲抵他三个月修行!
“啊.....”
王平舒爽地长叹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月柔仙子的性命元气就在他即将达到巅峰的瞬间戛然而止。
“....嘶!”王平瞬间怒目而视。
为什么停下来了?
继续动啊!
然而月柔仙子却浑不在意,毕竟她本就是故意寸止的,此刻自然笑吟吟道:“道友应该有所体会了。”
“这只是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而想要知道如何从他人身上榨取性命元气,就必须要有【盗命贼】。”
此言一出,王平顿时脸色一黑:
“你算计我?”
“故意告诉我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却不教我【盗命贼】,是想要用这个钓着我,让我替你们办事?”
“话不能这么说。”月柔仙子轻笑:“只是交易而已,毕竟我们也担心你得到了全部法门后翻脸,所以先给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等你加入我们,做完了一单,正式成为劫修之后自然双手奉上。”
王平脸色更难看了。
“可是没有榨取性命元气的【盗命贼】,光一个转化性命元气的口诀有什么用?根本就是鸡肋之物!”
“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
“无论如何,条件就是如此。”
月柔仙子一副吃定了王平的模样,道:“是否答应全看道友你自己,我相信道友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混账!”
王平似乎终于绷不住了,直接转过身子,肩膀气得颤抖,然后快步走回静室,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月柔仙子见状,笑容愈发明媚。
而在她的耳畔,随身的耳饰则是微微发光,灵识波动不止,隐约间似是有人正在通过它来传递讯息。
“嗯,放心。”
“我已经让他感受过【盗命贼】了,没人能拒绝那种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答应协助我们了。”
...........
静室内。
直到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闷响,一重重阵法自主激活,隔绝灵识探查之后,王平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噗。”
笑声从绷不住的喉咙里漏出了一点。
天地良心,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穿越到仙门世界,居然能有意外收获,而且还是如此巨大的收获。
‘不过也对,仙门的劫修明显隐藏极深,而且修炼了【五贼盗天】系列功法的劫修肯定不少,如果没有对应的转化手段,那仙门还不是一查一个准,劫修在仙门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势了。’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盘膝而坐。
意识沉入太平间,堆积如山的性命元气丹映入眼帘,这都是上一世,自己借尤道姑之手囤积下来的。
此前在大顺恢复修为,修炼【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总共也只消耗了其中不到三成,还有不少存货。
之所以一直没用光,主要是王平不想在【盗命贼】上投入过多,而且如果用完了,一旦功法的副作用反噬,他也没有办法消解.....不过如今不同,既然已经有办法免除副作用,那就无须顾虑了。
‘合该用在此时!’
王平心念一动,海量的性命元气顿时呼啸而出,随后按照月柔仙子传授的口诀,疯狂化入四肢百骸。
呼!吸!
这一瞬间,王平清楚感觉到了自身呼吸的不同,他不再只是单纯吸入外界之气,流转体内后再呼出。
而是将自身小周天和身外大周天重合,每一次呼吸都在顺应天地的频率,将自身并入了天地的呼吸节奏里,轮转不休,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呼吸灵气的“异类”,而是和天地灵气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灵气!
“.......”
王平缓缓睁开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洋溢心头,抬眸间,就看到了二十四色光景在天地流淌。
“原来如此,这就是【周天吐纳】。”
渡劫期的第三种修行特质,再进一步就是【借炁显法】,凝练出法力,成为真正飞天遁地的修士了!
甚至如何【借炁显法】,王平心中也有了答案:‘无非是将天地灵气和法体彻底相合,再用灵识降伏。’
听着简单,然而这个过程实际上相当危险。
因为天地有二十四炁,选择哪一种炁,对凝练法力而言至关重要,一旦选错了,没能降伏选定的炁。
那下场就只有一个。
爆体而亡。
“然而最关键的,所谓【天地二十四炁】究竟是哪二十四炁,特性又是什么,却是仙门的不传之秘。”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气得直咬牙。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这简述【天地二十四炁】的一句话,就是仙门卡在所有散修脖子上的大手,堵死了他们的修仙之路。
“不知道劫修那边有没有相关的讯息?”
王平觉得应该是有的,毕竟劫修之中其实不乏高人,比如之前为了【盗命贼】和尤道姑斗法的那位。
而那道化乾坤为一壶的神通【壶中天】,王平至今都印象深刻,毕竟已经是渡劫二重才有的手段了。
“这么看,当劫修还真是一条路。”
想要在仙门一步步往上爬,走正统路线,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王平不敢走,也没有那个天赋。
所以只能走邪道。
思来想去,王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域外天魔】的冷却还没结束,稳妥起见,现在不能浪。’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眉毛一挑。
“嗯?”
修成【周天吐纳】后,他已经完全融入身外大天地的灵气循环中,对环境的丝毫变动都敏感到极致。
而刚刚,他就发现了些许变化。
‘等不及了?竟敢闯我洞府,这可真是.....’
王平拂袖起身,眼底流露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狰狞。
来得好!
一直以来,他都对仙门修士是否真的强过大顺武者,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如今正好可以验证一番!
..............
洞府内,王平闭关的静室外,月柔仙子秀眉紧蹙。
“太久了....”
她本以为最多一两天,对方就会扛不住诱惑,挣扎着答应成为劫修,然而这眼瞅着都过去四五天了。
结果竟是毫无反应。
‘莫非看错人了?这平江子竟然贪生怕死至此,明明眼下已经仙路无望,却还是不敢选择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月柔仙子的俏容渐渐变得冰冷。
“....可惜。”
计划中的时间已经接近,她没有耐心继续等了,既然对方没有给出回应,保险起见就应该杜绝隐患。
‘只能处理掉此人了。’
毕竟为了招揽对方,自己已经主动暴露了身份,还给出了重要的转化法诀,这些可都是不能外传的。
所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选择余地。
要么答应,要么去死。
想到这里,月柔仙子伸手摘下了盘在脑后的发簪,紧接着徐徐吐气,朝着王平闭关的静室踱步走去。
第六十二章 武者斗神仙!
静室外,月柔仙子掐定法诀。
灵识如波纹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随后一点一点融入静室门前的阵法内,向着更深处悄无声息渗透。
很快,她就看到了静室内的王平。
只见对方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炼,额角还时不时有汗水滚落,如此模样看得月柔仙子忍不住嗤笑。
‘愚钝之辈。’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苦修?
既然已经亲身体验过【盗命贼】的玄妙,就应该明白在仙门,按部就班苦修是注定没有出路可言的!
连挂都没有,你修什么仙?
‘平白浪费了我数天。’
月柔仙子心中腹诽,旋即默运灵识,手中的发簪当即穿过静室阵法,锁定在了王平的眉心天庭穴上。
这枚发簪乃是她精心炼制的法器,名为【攒神钉】,专攻修士识海,收发随心,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灵识感应的极限,因此无往不利,她成为劫修时日不短,能活到今天,这件法器居功至伟。
毕竟修士斗法,素来是法宝第一,神通第二。
哪怕你修为不济,只要有一门上乘法器,也能以下克上,若是再修了厉害神通,那更是同辈无敌手。
若非如此,【神兵院】也不敢号称仙门第一。
“死!”
月柔仙子掐诀一指,灵识尽数涌入【攒神钉】中,而后对准王平方向,就见一道华光焰影一闪即逝。
噗嗤!
下一秒,血光乍现,静坐修行的王平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被刺穿识海,在迷蒙中失去了所有声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月柔仙子计划的一模一样,因此事后她也不再关注王平的尸体,迅速收回了【攒神钉】和灵识,接着便开始四处散布真火法符,准备毁尸灭迹,将整座洞府都付之一炬。
片刻过后。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洞府被熊熊真火吞噬,月柔仙子站在远处,确认一切无误后,这才驾起遁光离开。
很快,她就来到了一处云天交汇的山峰底下。
“还真是顺利。”
落下遁光,月柔仙子自己都有些意外:“感觉好安静啊,周围也没有仙门的巡逻弟子盘查路过散修。”
疑惑在月柔仙子的心中闪过,不过很快她就自圆其说,想到了答案:“应该是因为【八卦炉】即将开炉炼宝的缘故吧,真传下诏,大部分弟子都听令去了【神兵院】,自然也就没人来巡逻了。”
不过倒也正好。
越多人去盯着【八卦炉】,她这边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只要这笔生意能做成,她渡人劫就有望了!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月柔仙子转身望去,顿时俏脸微红:“让师兄见笑了,月柔只是有感而发。”
入目所见,是一位俊朗青年。
看着他,月柔仙子心中迅速浮现出了对其的印象:‘郭师兄,极乐仙峰的外门弟子,好想和他双修.....’
‘算了算了,师兄的法力岂是我能消受得起的,据说师兄已经离婚足足十四次了,我至今才离婚了三次,双修功底远不如师兄,真要和师兄双修,结果怕是只会被师兄修干,从此沦为废人吧。’
月柔仙子赶忙收拾起杂念,恭敬道:
“回报师兄,平江子那边没有答应,月柔只能清理现场,恐怕得另寻一位【落魂斋】出身的散修了。”
“这样啊。”
俊朗青年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回答和月柔仙子想象的一模一样:“月柔,要不要试着和我双修一次?”
“放心,我不会把你吸干的。”
此言一出,月柔仙子顿时受宠若惊,下意识露出了期冀之色——随后就见一道华光在两人间绽放开。
噗嗤!
【攒神钉】如电光石火,超越了灵识能捕捉的极限,俊朗青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其径直刺穿。
与此同时,刚刚还一脸惊喜的月柔仙子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满脸险恶之色:“果然是幻觉,是【嫁梦】还是【魇祷】?平江子.....没想到我居然小瞧了你,你竟然已经修成【周天吐纳】了?”
月柔仙子的反应极快。
她已经修成了【通灵识念】和【无漏真身】,王平却还能用法术迷惑她,只有可能是修为比她更高。
然而她既然能够发觉幻境,挣脱出来,说明没有高到特别夸张的地步,至少应该还没有凝练出法力。
那就只有【周天吐纳】了。
渡劫一重,走到这一步,只差凝聚法力,就能彻底渡过人劫,作为外门弟子被正式收录仙门之中了。
放在散修里,这个层次的修士要是再有点积蓄,甚至能成为一方福地之主,让其他散修给自己打工,以此积攒仙道资粮,比如【落魂斋】和【养元岭】,这两家福地的主人就都是类似的散修。
可月柔仙子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有这等修为,是怎么沦落至此的?还是说....你不是平江子?难道你是梵国那边潜伏进来的秃驴?”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地上那位“郭师兄”的尸体更是一动不动,整座幻境也丝毫没有要破碎的迹象。
“该死.....”
月柔仙子见状眉头紧皱,只要王平回答她,引动灵识,她就有把握按图索骥,破开这座幻境的束缚。
然而对方似乎有点太谨慎了。
‘施术者应该和人斗过法,有经验,这才防着我......难道真是梵国的秃驴?’
月柔仙子的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毕竟据她所知,平江子这辈子连血都没见过,能有什么斗法经验?
想到这里,她当即运转灵识。
“明妄清心,镇念锁神......敕!”
一声法咒,呼啸的灵识轰然砸进眼前的幻境世界,然而结果却是如同一柄大锤落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幻境竟分毫不动。
话虽如此,月柔仙子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不应该,我和对方的修为差距应该没有这么大。’
‘而且我明显已经深陷幻境,对方却没有下杀手。’
‘为什么?’
月柔仙子心思急转,很快就有了猜测:‘看来我高估对方了,他的能力有限,并没有彻底控制住我!’
‘他应该只是用法术控住了我之前为了探寻那静室而分离出来的部分灵识,我的本体和大部分灵识并没有被困,所以他拿我没办法,杀不了我,同时被困的部分灵识也无法撼动他的幻境世界。’
既然如此,应对之法就简单了。
下一秒,月柔仙子的俏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狠色,随后没有任何犹豫,【攒神钉】反手落入自己眉心。
她自杀了。
“轰隆!”
随着月柔仙子的尸体坠地,整个幻境世界也骤然破碎,随后如烟尘一般散去,显露出了现实的景象。
“咳咳咳.....”
静室外,月柔仙子踉跄起身,眉心还残留着自杀时的幻痛,却毫无迟疑,第一时间激活了身上道袍。
紧接着,一圈彩光就在月柔仙子的身上绽放开,将她稳稳罩定,而几乎就在下一刹,一只肉掌就轻飘飘地按在了彩光上,看似平平无奇,却在瞬间打出了雷鸣般的巨响,打得彩光如碎屑纷飞。
二者僵持了几个呼吸,旋即就分出了高下。
“怎么可能.....”
月柔仙子惊愕抬头,只见护持自身的彩光中心竟是浮现出了一枚清晰可见的拳印,正向着自己坍塌。
砰!
彩光炸裂,铁拳鱼贯而入,五指腾一下炸开,化掌为拳,带着劈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径直推向前方。
与此同时,月柔仙子却完全摒弃了对近在眼前的推掌的关注,而是美眸圆睁,狠辣的视线直接锁定了推掌背后的王平本人,同时【攒神钉】飞腾而起,运化焰光,就要先一步刺穿王平的识海。
“咔擦!”
生死刹那间,王平推出的手掌陡然发出了破裂声,随后本就拉长到极致的手臂竟凭空又长了一大截!
整个过程如同弯弓搭箭一般。
王平的身体如弓弦后拉,手臂却如离弦之箭向前,作为箭头的掌指则是瞬间就推到了月柔仙子面前!
一步快,步步快!
这一掌提前按在月柔仙子的眉心,无匹巨力倾泻而出,顿时打得月柔仙子娇躯剧震,灵识溃散大半。
蓄势待发的【攒神钉】自然也胎死腹中。
而失去了制胜的手段,双方之间的距离又如此近,王平自然不会再给月柔仙子任何重振旗鼓的机会。
“啪!”
一声轻响,王平五指如钩,就这样死死扣在了月柔仙子的头盖骨上,指甲更是如刀锋般切入了皮肉。
“道友最好还是别动了。”
直到这时,王平才终于开口说出了动手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捏碎你脑袋的速度肯定比你杀我更快。”
“........”
话音落下,视野已经被染红的月柔仙子只能沉默,随后那枚【攒神钉】就散去华光,跌落在了地上。
赢了!
这一瞬间,王平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反而兴奋到了极点——因为这场交锋的胜利者是他!
月柔仙子并不弱,虽然修为没有他高,但差距不算大,又有【攒神钉】这种法器,几乎注定了正面交手他甚至撑不过一回合,而他之所以能获胜,靠的不是什么修仙法术,而是这一身的武功!
比如最后那一下开弓推掌。
究其本质,那其实是【穿云震天弓】的技巧,只不过被他强行用在了身体上,用拳脚将其打了出来。
‘换成寻常武者,那一掌只会把自己的手臂打废。’
‘多亏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把我的身体打造得比神兵利器还硬,这才能做到如此乱来之事.....’
王平在心中默默复盘。
至于最初困住月柔仙子的幻境,倒是和月柔仙子的猜测如出一辙,王平只是困住了她的一部分灵识。
用的则是平江子掌握的法术。
名为【追魂】。
魂魄魂魄,魂掌性,魄掌命,前者影响的是精神心念,后者影响的是血肉身体,合一就是人之根本。
因此【追魂】之术的效果就是动摇中术者的意识,让其陷入幻境之中,用到极致甚至能让人神死而身活,可惜王平学艺不精,只能用来暂时困住月柔仙子的部分灵识,还被其半路看出了破绽。
‘稍有不慎,败的就是我了。’
‘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啊。’
王平心中感叹,倒也没有过多挂怀,毕竟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自省是胜者才有的余裕。
而且这一战的结果也证明了他的想法:大顺武道面对仙门修士,虽然劣势很大,但绝不是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月柔仙子开口了:
“没有想到平江子道友私底下还是一个体修,月柔甘拜下风......不过道友突然出手,究竟意欲何为?”
月柔仙子朱唇轻启:“若是想要将月柔的劫修身份举报给仙门,道友还是放弃吧,仙门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天地阁更不会因此减免了你的贷款,反而会怂恿你卖掉这一身的臭皮囊来还贷吧。”
说到最后,月柔仙子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仙子误会了。”
王平收敛心神,随后伸手一招,就将地上的【攒神钉】取了过来,笑道:“只是眼馋这件法器罢了。”
“仙子还记得驱使口诀么?”
说完,王平还亲切地摸了摸月柔仙子的脑袋:“不记得的话可以好好回忆一下,千万不要记错了哦。”
月柔仙子:“.......”
抢劫啊你!
沉默片刻后,在王平的大记忆恢复术下头破血流的月柔仙子终于还是屈服了,将驱宝口诀如数告知。
“多谢仙子慷慨!”
王平满意地驱使【攒神钉】在周围转了几圈,而后收入识海,这才满意地放开了抓着月柔仙子的手。
“哦对,仙子的条件我答应了。”
“今后多多关照啊。”
月柔仙子闻言气得奶疼,却又不敢发火,只能紧咬银牙:“道友说笑了,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劫修!”
第六十三章 谁还没有点副业啊
洞府内,王平重新坐回蒲团,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刚到手的【攒神钉】,灵识不断注入这件法器之中。
而另一边,月柔仙子只能干看着。
眼见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法器,如今在王平的灵识灌注下止不住地颤抖哀鸣,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你不要那么使劲....”
终于,月柔仙子忍不住低声道:“你注入的灵识对【攒神钉】而言太多了,少了一点,用力轻一点。”
“否则你只会把它玩坏的。”
“真的吗?”
王平闻言露出了好奇之色,随后干脆一招手:“那你过来搭把手吧,这样【攒神钉】也能尽快恢复。”
“呜.....”
月柔仙子气得俏脸通红,可是眼看王平全然没有要怜惜法器的意思,一个劲地拿大灵识往里面狠冲。
她又实在不忍心,只好委委屈屈地走上前,帮王平调整灵识注入的多寡,速度,而在她的帮助下,【攒神钉】的哀鸣也渐渐变成了欢喜的长啸,华光激荡,终于展现出了这件法器应有的威能。
月柔仙子见状实在是不忍直视。
可她一撤去灵识,不再帮忙,王平这边就又会掌握不好度,结果就是【攒神钉】再次发出哀鸣之声。
仿佛在说:
【求你了,帮忙推一下,不然他不动了。】
月柔仙子无奈,只好再度上前,又帮了十几次,王平这才终于掌握驱使【攒神钉】这件法器的窍门。
“多谢仙子指点。”
月柔仙子闻言银牙紧咬,低声道:“既然道友决定加入我们,不如随我一同,去见一见我们的师兄?”
“那就算了。”
王平果断摇头:“郭师兄对吧,渡过人劫,炼成法力的外门弟子,如此修为可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月柔仙子见状倒也不出所料,只能在心中哀叹:‘之前中了此人的手段,被他用幻境之术套出了不少情报,如今他知道郭师兄的实力,自然不可能甘愿自投罗网,把身家性命交付外人之手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拉扯。
“那就算了,我这里有一枚传音环,可以直接和郭师兄沟通。”月柔仙子直接摘下了耳垂上的环饰。
“剩下的,还请道友去问郭师兄吧。”
王平微微点头:“也好。”
说完,他便接过耳环,然后取出一枚符纸,几笔绘就之后剪了一道纸人出来,又将耳环递给了纸人。
月柔仙子见状愈发无奈。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大家虽然是散修,但放在仙门大家庭也算是同门师姐弟,为什么要如此提防?
“轰隆!”
下一秒,耳环爆炸,纸人当场飞灰湮灭。
王平斜眼看来。
“.....抱歉,刚刚拿错耳环了,其实是这个。”月柔仙子面不改色,坦然摘下了另一只耳朵上的耳环。
王平见状也懒得多说,如法炮制,让一个纸人接过耳环,随后注入灵识,这一次耳环没有再爆炸,而是泛起了淡淡微光,随后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就在王平耳边响起:“月柔,情况怎么样了?”
“很顺利。”王平回应道:
“我已经答应协助了,月柔仙子非常感动,还将【攒神钉】借给我用,然后让我来和郭师兄你交流。”
一句话,气氛顿时陷入了静默。
耳环另一边的声音停顿了几个呼吸,片刻后才再度响起:“那就辛苦平江子师弟,帮我们带个路了。”
语气中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极为郑重。
如此态度,也让王平颇为满意:‘该说不愧是仙门的外门弟子么,素质太高了,根本不需要我多说。’
其实他刚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将要求说得很清楚了:月柔仙子被我抓了,【攒神钉】是我的战利品,我也知道你姓郭,是外门弟子,修为很高,所以咱们就不要来虚的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这位郭师兄也立刻听出了这份言外之意。
所以他也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耗费这么大力气,通过月柔仙子找上王平的主要目标:替劫修带路。
“你们的目标是【落魂斋】?”
“不错。”
郭师兄淡淡道:“据我所知,【落魂斋】即将替一位真传弟子运送一件上品法器前往【神兵院】重炼。”
“我打算截留那件法器。”
“所以我需要一位【落魂斋】的人来当内应。”
王平闻言眉头微皱:“我已经被开除了。”
“这不重要。”郭师兄继续道:“重要的是你掌握的情报。”
“我已经探听到了,运送队伍会途经【落魂斋】的一处秘密据点,但是那个据点的位置我并不清楚。”
“那个据点名为【万灵谷】。”
“如何,有印象么?”
此言一出,王平立刻开始挖掘平江子的记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有,我的确知道此地的位置。”
由此可见,这帮劫修也不是随便找的人。
“上善。”
郭师兄笑道:“告诉我位置,我就传你【盗命贼】,配合月柔给你的口诀,足以让你修为突飞猛进了。”
“不过【盗命贼】榨取性命元气,少不了杀戮,你就算得到了法门,没有性命元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然,你要是加入这次截杀【落魂斋】的行动,肯定会有不少机会积攒性命元气。”
“决定权在你。”
“好好想想吧,【落魂斋】三天之后就会出发前往【神兵院】,所以今天之内就必须告诉我你的决定。”
“过期不候。”
言罢,声音戛然而止,耳环上的微光也随之散去。
王平站在原地,心中思忖:“这位郭师兄话虽然说得糙,但的确有道理,【盗命贼】终究是要杀人的。”
不当劫修,不去拼命,如何积累性命元气?
‘尤其是我现在,修成【周天吐纳】已经将性命元气丹的库存耗尽,后续再提升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王平现在急需进货。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次截杀【落魂斋】的行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机缘,属于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只有一个小问题。
‘三天.....【域外天魔】的冷却时间还有七天呢!’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坚定了下来:‘机缘又如何?机缘天天有,命只有一条,这浑水我绝对不能蹚!’
毕竟事到如今,对仙门的作风王平也算略知一二了,天知道这个所谓的截杀行动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上次劫修截杀尤道姑的时候,眼看都赢了,结果一位炼炁士从天而降,直接逆转时光.....
这还玩尼玛?
思来想去,王平打定主意,也不拖延时间了,直接拿起耳环,再度激活:“郭师兄,我已经想好了。”
“哦?这么快?”
郭师兄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笑意:“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截杀前集合的地点,你到时候赶来即可....”
“师兄误会了。”
王平沉声道:“我不打算参与截杀,包括【盗命贼】我也不需要,只希望师兄能另赐一道上乘仙法。”
“.....什么?”
王平此言一出,郭师兄的声音里终于多出了几分诧异:“你不要【盗命贼】,反而想要其他正统仙法?”
“师兄明鉴。”王平一脸正色,毅然决然道:“实不相瞒,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在修行上投机取巧,【盗命贼】虽然玄妙无比,但诡谲难测,而且修来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根基想来不如正统。”
“纵使短时间内突飞猛进,长久来看也无益仙道。”
“因此我不取也!”
这番大道理把郭师兄都给听愣了,【盗命贼】吃人得来的修为不如正统仙法?这是哪来的旷古谬论。
正统仙法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根基,如何能比【盗命贼】采众家之所长,高效速成的根基来得稳固?
而且你是散修啊。
区区一介散修,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渡过人劫的货色,居然和我说什么【盗命贼】长久来看无益仙道。
你也配?
想到这里,郭师兄差点笑出声,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绷住:“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坚定道心。”
“无妨,我成全你。”
“我听说你作为散修,当年得赐的是【三尸九虫解难秘录】,此法乃是从另一门仙法中截取出来的。”
“既然你不要【盗命贼】,我就传你此法。”
“如何?”
王平对此自然是满口答应。
很快,双方就完成了交易,郭师兄当场口述一段完整经文,王平验证无误后告知【万灵谷】的位置。
“行了,放月柔回来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郭师兄就直接断开了联系,显然对王平这个“眼高手低的散修”再没有半点兴趣。
王平对此自然毫不在意。
“仙子慢走!”
片刻后,王平将月柔仙子礼送出了洞府,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开启大阵,封锁内外,不再理会对方了。
............
洞府内,王平摊开书卷。
放眼望去,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郭师兄口述给他的仙法,名为【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
【三尸九虫解难秘录】就是从这门仙法里截取出来的,而想要修炼此法,必须先将【三尸九虫解难秘录】修至圆满,直到渡过人劫,然后才能尝试,否则就是找死,只因它的开篇第一句就是:
“欲练此法,必先自杀。”
没错,修行【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的第一步就是自刎归天,所以前提条件不满足,自杀就真死了。
“人死之后,魂归天,魄入地,三尸化而为鬼,九虫啃食尸身。”
“然而如果用【太阴炼形登天受箓书】中的秘法自杀,死后却可以让三尸营卫魂魄,九虫侍卫肉身。”
“如此就能死而不亡,暂过太阴。”
“直至凡形褪去,神形炼成,于是有登天受箓之功——这一成就在仙门体系里,就是炼炁入道之果。”
换而言之——
“这是一本能直通炼炁的功法!”王平猛然拍案而起,难掩心中的激动,这才是真正的仙门传承啊!
一时间,王平只觉得心痒难耐。
毕竟如此仙法就摆在眼前,自己却因为前置条件不满足,不能立刻尝试习练,当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
“轰隆!”
陡然间,一声振聋发聩的雷音从穹顶之上炸开,而后无视了洞府内外的重重阵法,径直轰砸了进来。
王平顿时被惊醒,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愕然之下,他赶忙快步走出了洞府,却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竟是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所笼罩。
乌云内时不时有光芒闪烁,如金蛇狂舞,普照大地的同时也不断传来能让人头皮发麻的轰响,持续一段时间后,就是一阵倾盆大雨,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浑厚的灵气,落在地上犹胜千斤巨石。
“嘶!”
王平站在雨中,【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运转到了极致,这才勉强抗住了漫天雨水落在身上的重压。
拜此所赐,他也看清了这场大雨的源头。
那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明眸皓齿,一身道袍,气质上清冷与妩媚共存,正是许久不见的尤道姑。
而与尤道姑对峙的,则是一位身穿白衣的背剑女子,此刻覆压大地的乌云以及倾盆大雨都是因她而生,非但没有减弱的意思,甚至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仿佛将一座汪洋搬到了穹天上。
“法术?还是神通?”
“尤道姑在和谁交手,另一位真传?”
王平还没有看清,灵识视角就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剧烈的头疼随之而来,让他不得不收回了视线。
‘不妙啊。’
他们要打多久?
王平吐了口血,心中惊悚,眼下的倾盆大雨毫无疑问只是二人斗法的余波,对他们来说是随手为之。
可是对他,对二人战场下方的无数散修而言,这却是不折不扣的无妄之灾,还是能危及性命的大灾!
‘眼下我还能坚持,可如果这场大战持续个一两天,那即便是我也要被雨水活生生砸成肉泥,甚至别说是我了,就连有阵法护持的洞府都撑不住,一样要塌,必须在那之前逃出战场笼罩范围....’
王平心念急转,最后捂住了脸。
“【万灵谷】......”
【落魂斋】福地在仙门的秘密据点,那里的阵法足够完善,应该可以抗住这波真传斗法的余波影响。
可问题是,那地方被劫修选为了截杀地点,现在也不安全啊。
“而且到最后,这浑水我还是得蹚?”
开什么玩笑!
王平有些无法接受,可落在身上如同刀割的雨点还是让他认清了现实:“只能先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劫修就劫修吧。
“这年头,谁特么还没有点副业啊.....我,草!”
想到这里,王平用力一跺脚,紧接着就拔腿冲进了雨幕之中,朝着【万灵谷】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声滴滴答答,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
第六十四章 命运的洪流
王平一路疾驰,很快就看到了【万灵谷】的所在,隐匿在群山峻岭之间,被白雾笼罩在朦胧至深处。
然而下一秒,他却渐渐放慢了脚步。
“.....不太对啊。”
王平神色凝重,抬头看向头顶的乌云,尤道姑和那位神秘真传的斗法尚未结束,大雨依旧声势滔滔。
然而和一开始相比,雨幕其实变得稀疏了许多——这并非尤道姑和那位神秘真传的斗法临近尾声,事实上双方依旧斗得激烈,可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越接近【万灵谷】,这场大雨似乎就越小。
这算什么?
“简直就像是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拿这场大雨作为鞭子,抽打着我,把我往【万灵谷】的方向驱赶。”
想到这里,王平干脆停下了脚步。
雨水劈里啪啦地落在身上,如刀剑劈砍,然而和最开始比起来,削减后的雨幕已经威胁不到他了。
‘换成真正的平江子在这里,恐怕依旧撑不住。’
‘不过我和平江子不一样,我不仅修成了【周天吐纳】,修为比他更高,还兼修了一身的横练武功。’
只见王平盘膝端坐,滚滚气血在他体内如江河奔涌,最后在肌肤上显现出了一层灿金色的盈盈宝光。
铜头铁额,臂挽千钧,立地金刚。
百步神拳,开碑裂石,踏陆穿钢。
肘沉山岳,膝顶铜墙,腹硬如甲。
指洞金石,喉锁钢刀,金枪不倒。
钢筋铁骨。
足足十三门兵法加持,彼此连接,融汇一体,最后又形成了一门全新的兵法,如金钟倒扣在他身上。
【金刚不坏身】!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雨点也砸落了下来,混同灵气,每一滴都仿佛缩小过的山石,蕴含庞大质量。
不过王平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放开心神,去聆听天地间的雨声雷鸣,为了更好地承接雨水的冲击,他开始尝试调整身体,不再用硬扛的方式,而是用化劲,借力打力,卸开砸落在身上的雨水。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一开始,他必须动用武者神意,去感知每一滴雨水的威胁程度,然后再分配对应的肉身力量去应对。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
渐渐的,他不再去刻意应对,身体自然而然地运转竟是渐渐和这倾盆大雨和滚空雷音重叠在了一起。
气血流响,形似雨音。
筋骨齐动,势如雷鸣。
王平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大可就这样撑到冷却结束。
‘再有两天,【域外天魔】应该就能恢复了。’
然而要说王平三入仙门,得到了什么教训和经验,那就是明白在这破地方,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
【万灵谷】。
此地与其说是【谷】,不如说是【坑】,四面群山峻岭环绕,中央凹陷,其中堆积的却不是沙土泥石。
而是骸骨。
难以计数的骸骨,几乎全部都保持了完整的人形,成环状扩向四周,共同营卫着一座三米高的祭台。
而在祭台上,则是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却是模样诡谲,半身血肉栩栩如生,纹理清晰,另外半身却是森白的骨架,眼眶内燃着绿色鬼火,修长的手指骨骼极富韵律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与此同时,下方的山谷内。
只见无数骸骨之中赫然夹杂着十余个活人,修为各有高低,正在拼命挣扎,其中一位正是月柔仙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俊朗青年。
一众活人里,他的修为是最高的,气机最为强盛,然而相对应的,环绕在他周围的骸骨也是最多的。
“郭师兄,不必挣扎了。”
老人轻笑一声:“【命运】早已昭示了结果,从你踏入这座【万灵谷】开始,就已经注定难逃此劫了。”
“怎么可能.....”
郭师兄闻言牙关紧咬,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落魂斋主,区区福地之主,散修出身,凭什么能赢我?”
说完,他就打算起身挣扎。
然而他这一动,灵识视角下的世界顿时变了,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漆黑的监牢中。
重重枷锁落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呼吸也变得虚弱起来,可撤去灵识后,监牢景象又看不见了。
一切仿佛只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法术?”
落魂斋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师兄误会了,这不是什么法术.....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是【命运】啊。”
“我大概能猜到你看见了什么,就让我告诉你吧.....那个监牢,就是你的结局,是你【命运】的尽头,你的人牲已经没有继续前进的可能了,我不是在故意模糊说法,而是真真切切地阐述事实。”
“没有可能,只有结果。”
“【郭焕死在此地】已经是命中注定的结果了,所以即便你比我更强,此地此刻也一定会惨败于我。”
“明白了吗?”
郭焕当然不明白,然而老人这副神叨叨的模样却让他有了线索:“你....是【玄易仙峰】出身的散修?”
仙门一共有八座仙峰。
每一座仙峰,都有独特的道统,比如【极乐仙峰】就以双修为主,而【玄易仙峰】则是以卜卦为主。
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命运】。
“是诅咒之术?”
郭焕心思急转,猜测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对你出手,所以暗中施咒,设下陷阱,等我来自投罗网?”
“师兄太高看我了。”
落魂斋主摇了摇头:“我一介散修,虽然懂得些许卜卦之术,能算算吉凶,可是又如何能诅咒师兄?”
“是法宝啊。”
落魂斋主抬起只剩下骨骼的手掌,笑道:“【觇命脔骨镜】早已昭示了师兄还有这些劫修的【命运】。”
“法宝?”
郭焕闻言一愣,旋即冷笑道:“散修就是散修,见识太少,法宝法宝,没有法力,如何能驱使法宝?”
“此物如果真是法宝,却能被你一介散修驱使,那只能说明此物索取的代价还要在法力之上,偏偏你一个散修,有什么能让法宝垂涎?怕是只有这条贱命了,如此看来,你才是真的死期将至。”
话音落下,落魂斋主顿时脸色一黑。
“荒谬!想乱我道心?”
言罢,落魂斋主当即掐诀,无数骸骨一拥而上,迅速将郭焕淹没,整座【万灵谷】也重新恢复静谧。
见到这一幕,落魂斋主这才镇定下来,继续敲击起了手指骨骼,准备慢慢耗时间,将众人彻底炼化。
然而就在这时,敲击动作突然一顿。
紧接着,就见落魂斋主眉毛微挑:“怎么回事,还差了一个......不可能,【觇命脔骨镜】怎么会算错?”
他不信邪地再度敲起了手指骨骼。
可结果并未改变。
于是他又注入灵识,转而占卜起了缺席之人,很快,那半具骷髅之身就在他的耳畔低声道出了答案:
“平江子?”
落魂斋主愣了愣:“那个被我开除的散修,竟然还有他?不对啊,那家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命贱的。”
“为何他会缺席?”
【命运】并不具备强制性,那是无数乱流汇聚而成的汪洋大海,人在其中争渡,大多都是随波逐流。
然而总有一些玄妙手段,可以更改乱流的方向,让某些人,某些事的流向汇聚在某个注定的节点,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人的【命】,命硬的,流向很难改变,命贱的,流向改变起来就非常简单。
而在落魂斋主看来,平江子就无疑是个命贱的
可眼下就连修为最高,命也最硬的郭焕都顺着流向走进【万灵谷】了,为什么区区平江子能够缺席?
这不合理!
“.....不行,得让他过来。”
落魂斋主眉头紧皱,在【命运】的洪流中,一点细微的流向变化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结局大相径庭。
他无法确定,少了平江子的命运流向之后,原本注定的结局会不会出现变数,也不希望会出现变数。
想到这里,落魂斋主当即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灵识,驱使占据了他半边身子的【觇命脔骨镜】,用森白的手指骨骼缓缓捏出了一枚印决,而后轻轻一点,如同将手深入水中,搅起阵阵涟漪。
..........
“轰隆!”
穹天之上炸响的雷霆,将王平惊醒过来,抬头望天,却发现原本日渐稀疏的雨幕,竟是突然增大了。
雷音变得洪亮。大雨愈发磅礴。
如此一系列变故,瞬间就将王平从原本近乎天人合一的精神状态中跌了出来,难以再继续维持感悟。
“果然.....如此!”
滔天雷雨下,王平睁开双眼,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雨水砸破【金刚不坏身】,带起了夺目的殷红。
冰凉的雨水撕裂肌肤,痛彻骨髓。
然而比这更冰凉的,是王平从中察觉到的真相:‘这场大雨.....绝非偶然,而是有预谋,有人在指使!’
自己在【万灵谷】前止步不前,原本稀疏的大雨就又变大了。
天下岂会有如此巧合!
然而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却不得而知。
他也想不明白,什么人能让两位仙门的真传斗法搏命,却只是为了将他一个下修驱赶向某个地方。
不过他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
‘我必须拖住。’
面对刺骨的雨水,王平咬紧牙关,愣是没有起身,这场大雨虽然变强到能伤到他了,但还杀不死他。
既然如此,就还有操作空间。
王平一边强忍着雨水冲刷肉身,形同凌迟的痛苦,一边运转气禁,快速修复伤势,就是一步也不动。
他知道这波是等死,但他就是要拖住!
很快,时间飞速流逝。
如此变故,让【万灵谷】内的落魂斋主愈发震惊:“不可能,我都加大了献祭,还叫不来一个散修?”
虽然落魂斋主自己也是散修,但在他看来,执掌一座福地,距离渡过人劫,炼就法力不过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能算是散修了,精神已经达到了仙门弟子的境界,只是修为还差了临门一脚而已。
所以他此刻也最为愤怒。
“区区散修.....”落魂斋主深吸一口气,旋即再度倾注灵识,在【命运】洪流中搅起了更大的涟漪。
与此同时,王平的感受也愈发明显。
没多久,雷雨更大了,而且还出现了几个同样避难躲雨的修士,进入【万灵谷】之前还不忘招呼他:
“道友,你躲在外面干嘛?”
“里面没雨,你进来啊。”
言语间,躲雨的修士还几次往来【万灵谷】内外,也是真的毫发无伤,然而王平对此却是充耳不闻。
直到日落西山,大雨愈演愈烈。
暴露在雨水下的王平更是全身上下千疮百孔,血流如注,生命犹如风中残烛.....可他还是纹丝不动。
第二天。
日出,朝食,隅中,正午,日昳,夕食,黄昏.....时间和雨水一般滴答滴答流逝,王平已毫无声息。
生死时刻,王平脑海中已然渐渐浮现走马灯,过往的记忆浮现心头——可他刚起了这个念头,识海中就有一段记忆先他一步跃起,却不是他的,而是属于“平江子”的记忆,陡然如山洪爆发!
‘不对!’
王平心中惊悚:‘我修成武者神意,降心猿缚意马,就算快要死了,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走马灯的。’
又是那幕后黑手!
眼见物理手段不顶用,开始上精神攻击了?
识海正中,王平冷眼以对,静静看着属于“平江子”的走马灯闪过,轮转的记忆渐渐催生出了念头。
【活着】。
平江子不想死,求生欲萌发之下,王平的身体终于动了,一步一踉跄,朝着【万灵谷】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大雨磅礴。
雨水在他的脚下流淌,每一滴都混同灵气,沉如山岳,压在肩背上,让他无从逃脱,只能随波逐流。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顺着流向,走进了【万灵谷】。
几乎同时,【万灵谷】祭坛上的落魂斋主也站起了身子,抖落一身血肉,三分之二已然化作了骸骨。
这就是他为了叫来王平而付出的代价。
然而对此他却没有丝毫懊恼,反而满心喜悦,毕竟代价虽大,可引导【命运】所需的流向也到齐了。
“好啊,好!”
落魂斋主大笑一声,走下祭坛道:“火候具足,看来今日就是我渡过人劫,炼就法力的机缘之时了!”
平江子闻言一脸茫然,似乎还沉浸在走马灯中难以自拔。
然而始终坐视这一切的王平却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心念一动,意识顿时落入了【太平经】空间内。
巍峨书册上,标记【域外天魔】的经卷正熠熠生辉。
冷却结束了。
第六十五章 志在超脱之人
看到【域外天魔】恢复冷却的刹那,王平只觉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挂回来了,自己又可以浪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脑袋微沉。
尽管很快他就振作灵识,思绪恢复清醒,可就是这一瞬的晕厥,眼前的景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座破破烂烂的洞府。
阵法老旧,灵气稀薄,空间也相当狭小,却是一家三口的栖息之地——这是平江子幼时记忆里的家。
“怎么回事?”
王平目光微凝,却发现自己的模样也变了,不再是中年模样,而是少年外表,就连修为也随之倒退。
紧接着,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就从身旁传来:“平儿,修炼累了吧,来服丹吧,能加快你修炼速度。”
王平应声回头,却见一位中年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药瓶,然后视若珍宝地从中取出了一枚红色丹丸,递到了他的手里:“这是你父亲辛苦半个月才买来的,快点吃吧,不然药香散开了。”
平江子乖巧地服用了丹药。
随后他便回到了蒲团上,继续尝试聚拢灵气,而中年女子也没有离开,而是就这样坐到了他的身边。
“加油,平儿你可以的!”
中年女子一边给平江子鼓劲,一边时刻不停地盯着,监督他聚拢灵气,生怕他浪费了哪怕一分一秒。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平时不要浪费时间和那些人玩,你有先天灵根,未来是要拜入仙门的,和他们玩只会耽误你修炼。”
“放心,妈妈绝对不会让你被人瞧不起。”
“你一定能拜入仙门!”
“爸爸为了能给你换上更好的聚灵蒲团,已经申请更危险的任务了,你一定要努力,别让你爸失望。”
“妈妈会全程陪你的。”
“好好修炼!”
——平江子的记忆真切浮现而出,构筑出的画面里,平江子拼命捂住脑袋,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他的身后,王平则是冷眼以对。
‘假的。’
这显然是某种针对魂魄的法术,和他之前对付月柔仙子时的【追魂】差不多,都是营造出一片幻境。
‘这个落魂斋主还真是不讲武德,和我说话的同时已经悄悄出手了,而且手段明显比我高了一个档次,平江子的记忆明显已经被他搅乱,彻底沉沦,若非我情况特殊,现在怕是已经被拿下了。’
王平心中清楚,落魂斋主的手段其实很高明。
直击魂魄的法术,鲜少有修士能抵挡。
然而也算他倒霉,王平偏偏是个例外——毕竟你攻击的是“平江子”的记忆,和我王平有什么关系?
结果就是,落魂斋主的攻击虽然很成功,精准地命中了“平江子”,但却没有对王平造成丝毫影响。
“给我.....破!”
下一秒,王平果断接管了记忆里平江子的身体,然后自刎归天,眼前的画面迅速转黑,继而破碎开。
“咔擦!”
就像阳光穿破黑夜,转黑的视野被重新点亮,现实中【万灵谷】的景象再度浮现,王平恢复了清醒。
几乎同时,原本已经背过身子,没有再去看王平的落魂斋主心有所感,猛然回头,眼底也流露出了惊愕之色,显然没有料到“平江子”一个被他开除的散修员工,竟然能够挣脱他的法术影响。
‘怎么回事?’
‘他明明中了我的【嫁梦】,此刻应该在无穷梦境里沉沦,直至意识消磨殆尽才对,怎么醒过来的?’
电光石火间,落魂斋主心思急转。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下风了,因为对“平江子”的判断失误,他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刹那间的破绽。
‘不,不用怕。’
‘一个散修,就算我有破绽,他也抓不住.....’
然而很快,王平就打碎了他的侥幸心理,只见一道明晃晃,光灿灿的火焰从王平的识海中冉冉升起。
【攒神钉】!
王平的应对无比神速,武者神意带来的敏锐让他完美抓住了落魂斋主暴露出的破绽,没有贻误战机。
一时间,【攒神钉】所化的焰光爆射而出,器随意走,速度之快径直脱离了灵识能捕捉到的极限,落在落魂斋主的眼里,就只是眼前一花,然后那足以致命的长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瞬间,落魂斋主面色剧变。
“轰隆!”
沸腾的焰光将落魂斋主吞没,上映天公,下彻地母,演化出重重幻彩,又如琉璃般接二连三地破碎。
“.......”
眼见这一幕,王平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屏气凝神,脚步迅疾,朝着落魂斋主所在方位狂奔而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
‘手感不对。’
【攒神钉】和他的灵识相连,而刚刚灵识反馈回来的却不是刺穿灵识的畅快,而是力竭难续的无奈。
更何况——武者神意反馈回来的危机感并没有解除。
果不其然,几乎同时,沸腾的焰光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势抹去,顷刻熄灭,露出了正中心的景象。
只见落魂斋主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法袍在这一刻无风而动,袍上映照出一篇上百字的经文,每一枚文字都支撑起一道宝光,化作护罩倒扣在他的周围,最后竟构筑起了上百层的屏障。
其中有六十余层被打得粉碎。
而【攒神钉】就卡在了那上百道屏障的中间,进退不得,尽管还在不停跃动,却明显难以挣脱出来。
“竟敢坏我法器!”
落魂斋主气得七窍生烟,这件【百辟衣】可是他精心炼的下品法器,上书了一道【昊阳金光护身咒】。
一旦遇到危险,法器就会自主复苏,然后激活【昊阳金光护身咒】,形成一道多达百层的无死角护身法罩,本来是用于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结果一招不慎,竟然直接被王平打碎了六十多层!
‘岂有此理!’
‘我若反应及时,用灵识催动法袍,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打碎三十层,这事后修复得废我多少法钱?’
话虽如此,大敌当前,落魂斋主却也不敢过多心疼,立刻收敛思绪,转而警惕地看向了冲来的王平,
不过很快,他的眼中就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就这样傻乎乎地跑过来?’
‘连法术都不会?’
而在看到王平一路杀到自己近前后,居然举起了拳头,落魂斋主甚至想要嘲笑刚刚如临大敌的自己。
‘这平江子,难道还兼职了体修?’
在仙门,修士之间一直都有一条清晰而直观的鄙视链。
简而言之,就是真传鄙视内门,内门鄙视外门,外门鄙视散修......落到散修这,没有修士能鄙视了。
于是时间一长,散修们就从自家群体里单独划分出了一类修士,并且与之神圣分离,将其纳入了鄙视链.....这类修士就是体修,只会加持肉身的法术,做最没有技术含量,法钱也最少的工作。
平时看到体修,落魂斋主都会嫌脏了自己的眼。
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与此同时,王平却是心情毫无波动,整个身子悍然撞进【攒神钉】打出的缺口,而后徐徐伸出手掌。
“啪。”
五指摊开,掌心充血,王平的手掌就这样轻飘飘地按压在了缭绕在落魂斋主周身的一层护身宝光上。
下一秒,王平的动作快到就连已经用灵识锁定了他的落魂斋主都愣了愣,没有看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手掌似乎动了,又仿佛没有变化,只是在以某种极为细微的频率颤动,并且将这种颤动传递到了阻隔在前方的护身宝光上,最后呈现出的,赫然是一圈成波浪状向四周扩散开的细密裂纹——
“轰隆!”
在落魂斋主愕然的注视下,一层护身宝光就这样炸碎,化作漫天幻彩,失去玄妙,迅速消散于天地。
而王平却没有半点停留。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他每走一步,就有一层护身宝光破碎,发出振聋发聩的爆鸣!
整个过程,王平的神色都无比宁静。
十三道兵法加持,【金刚不坏身】状态下的他,威武得犹如一尊神像,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然而他的心神却完全没有在意眼前的阻碍,甚至从中脱离了出来,心中一边回忆数日前他所经历的那一场雷雨,一边感受着血液如倾盆大雨,哗哗作响,感受着脚步如滚空雷音,轰鸣不绝。
他在模拟那一场雷雨。
身外是一座大天地,身内是一座小天地,而他此刻就是在尝试用身内小天地,去显化大天地的奇观!
“砰!”
第二掌打出,又是一道护身宝光破碎,而王平的双手也已经弥补裂痕,豆大的血液不断从中流淌出。
可他却浑不在意。
外界的声音,色彩,诸多干扰因素都在这一刻从王平的感知中褪去,只剩下了落魂斋主一人的存在。
他的视线蕴含着强盛的武者神意,在这个距离,随着他的一步一步接近,悍然压在了落魂斋主心头。
看着王平的眼睛,落魂斋主甚至能读出王平此刻的想法:
【我将斩杀你】。
“.....狂妄!”
落魂斋主灵识震动,袖口大张,紧接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刀就从中飞跃而出,刀锋直指王平的眉心。
这同样是一件下品法器,名为【碎梦刀】,是他离婚三十三次,用足足三十三位道侣的心血魂魄才炼就的宝刀,刚好可以配合他的法术【嫁梦】,不斩肉身,只斩心神,直接搅碎修士的记忆。
下一秒,宝刀没入王平眉心。
于是乎,天旋地转。
王平再度来到了“平江子”的记忆画面中,看到了将这位仙门散修彻底击垮的一幕,听到了那一声——
“抱歉,你被解雇了。”
强烈的崩溃情绪在这一刻呼啸而出。
他很努力,真的很努力了,可为什么他没有办法获得幸福呢,亦或者说,为什么他的幸福如此脆弱?
脆弱到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其破碎。
是他还不够努力吗?
是他的运气不好吗?
“当然不是。”
记忆中,落魂斋主的声音幽幽响起:“因为这就是【命运】啊,你们的人牲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看着停下脚步的王平,落魂斋主嘴角微挑。
与毫发无伤,【百辟衣】也还有三十多层护罩的自己正相反,对方已经沉沦梦境,无法再操纵身体。
也就是说.....没错!是自己赢了!
“咚。”
脚步声打断了落魂斋主的胜利感想,然后他就看到本应失去意识的王平再度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目光明亮。
此刻,落魂斋主陷入了混乱,因为【碎梦刀】传来的反馈很清晰,平江子应该已经记忆破碎了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还能动?
下一秒,抛却疑惑的落魂斋主再度出手,这次不仅是【碎梦刀】,他的双手还各自出现了两件器物。
【戮魂幡】。
【落魄钟】。
两件法器,分别对应【追魂】和【摄魄】两道法术,再加上【碎梦刀】和【嫁梦】,可谓底牌尽出。
几乎同时,王平就感觉到了三种法术同时作用在身上,【碎梦刀】他用平江子的记忆完美挡下,然而另外两个却让他大感意外——霎时间,他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而且全身裂痕乍现。
‘这是.....!?’
如此异变,让王平瞬间回想起了此番穿越仙门之前,在龙兴县衙被大顺异术远程攻击魂魄时的画面。
‘简直一模一样。’
先剥夺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然后直接斩首——不对,有变化,落魂斋主没能够直接斩下他的脑袋。
为什么?
王平很快就看到了答案,只见落魂斋主的手中,那件【戮魂幡】上赫然用血字写上了他如今的名字。
【平江子】。
‘名字错了,媒介有问题,所以影响有限!’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掌控了身体。
至于为何落魂斋主的手段和大顺异术不谋而合,他此刻已无心考虑。
紧接着,他再度迈开脚步。
而见到这一幕,落魂斋主仿佛见了鬼一般,终于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声音也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能不死?”
“为什么你还不死?”
他更加拼命地催动手中法器,施展法术,在王平身上切割出了一道又一道致命伤,却还是无济于事。
【士君子之勇】!
此刻,这一道得自林家大宅,却从未被王平催动过的经卷,似乎终于满足了使用条件,光辉被点亮。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王平的行动,更不会影响王平的状态,而在经卷的判定中,即便被斩首,只要脑袋不被打爆,化为肉泥,那就不算什么致命伤!
何况你攻击的是平江子,凭什么让我王平停下?
在层层破碎的护身宝光下,王平终于走到了落魂斋主的面前,而后手臂抬起,五根指头紧握在掌心。
直到此时,落魂斋主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打不过眼前的散修。
转瞬间,他就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果断抛弃所有懊恼,不甘和愤怒,做出了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
‘暂避锋芒.....’
紧接着,他的脚底就飘起了光芒,只要一瞬间,他就可以驾起遁光,逃出生天,对方肯定追不上他。
可也就在这时。
“.........”
声音远去了,护身宝光破碎的炸响突然消失,喧嚣一下子转为静谧,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驻足不前。
落魂斋主心中惊愕,当下更努力地催动起遁光,可让他焦急的是,本应在眨眼间就升腾而起的遁光,此刻却仿佛龟爬一般,速度慢得不可思议,无论他注入多少灵识,都没办法让其加快分毫。
‘为什么会这样?’
‘我用【觇命脔骨镜】看过的,【命运】应该是我血祭所有人,成功炼就法力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下一秒,落魂斋主听到了声音。
确切地说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意念”,带着实质性的力量,穿破虚空,和他交互,让他得以理解:
“你为什么会相信【命运】?”
可笑的问题。
“因为【命运】是仙人所立,今生的气运是前世的底蕴,今生的困苦是来世的福报,此乃天地常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声音继续响起:“让人放弃抗争,选择心安理得地接受苦难的现状,从生到死,代代循环往复不止。”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命运】。”
脑海中,平江子的记忆,漫长的人生不断浮现而出,在王平的识海里构筑出了一个两鬓斑白的青年。
他面无表情,正在无声地哭泣着。
直到王平用力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王平的心念无比通达,饱含意志的声音振聋发聩,不仅是对落魂斋主,也是对平江子宣告:
“那我,就是志在超脱之人!”
站起来,不愿被【命运】束缚的人。
不要哭,继续往前走。
向前进!
这一刻,落魂斋主心神剧震,只觉得眼前的散修已经疯了。
“什么志在超脱,【命运】是仙人所立,反抗【命运】就是反抗仙人的意志,是造反,更是谋逆!”
“话说得真难听。”
静谧的世界之中,王平的声音昂扬而热烈,同时与之对应的,则是一只贯穿了落魂斋主腰腹的拳头。
“什么造反,谋逆的,我叫它——”
武者的拳劲贯穿修士法体,鲜血喷涌而出,落魂斋主的视野瞬间转黑,耳边只留下了一声飘渺余音:
“清仙侧!”
第六十六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
王平的声音浩浩荡荡,完全无视了距离和时间的限制,以心传心,直接在落魂斋主的心中轰然响起。
仿佛被人一锤砸中了脑袋。
耳鸣,晕眩,无所适从......落魂斋主的意识就这样被拦腰截断,竟没能够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动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拳头,无视他的灵识阻隔直接砸进了他的识海,等到他好不容易回神,王平的手掌已经撕裂他的腰腹,鲜血如红莲绽放,拳劲冲击波肆无忌惮地摧毁他的身体。
“清,清仙侧?”
弥留之际,落魂斋主只觉得心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九天之上,云海堆垒,一尊光芒万丈的仙人屹立。
仙人俯瞰天下,难以触及。
可下一秒,所有辉煌光彩尽作腐朽,云海崩塌,仙光暗淡,巍峨的仙人也在转瞬间化为了漫天尘埃。
而同样倾塌的,还有落魂斋主,他的意识完全代入到了那尊巍峨的仙人像中,因此当仙人像崩毁,他的意识也在寸寸龟裂,这是远超肉体的痛楚,然而也正是这种痛楚,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雕虫小技....!”
落魂斋主放声咆哮,拼命聚拢自身灵识,感应冥冥虚空,想要呼唤【落魂斋】,他性命相依的福地。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此前为了镇压郭焕这位炼就了法力的外门弟子,这张底牌他一直不曾动用,如今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毕竟再不用,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杀不了我!’
‘区区腰斩,法体受损而已,根本不影响我施展法术,只要唤来【落魂斋】加持,我一定能活下来!’
‘至于对方这直攻意识的神异手段,虽然有些门道,但质量有缺,不如灵识,虽然能影响我的意识,甚至重创我的魂魄,但还不至于杜绝我的反抗......无非就是重伤,我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落魂斋主心中疯狂盘算着反击的计划。
可下一秒,体内如开闸洪水般疯狂流逝的性命元气就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让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盗命贼】!?”
流逝的性命元气掐灭了落魂斋主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勉强聚拢起来的灵识也如无根之水迅速溃散。
“不.....”
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如此,这才是大顺武道的真谛所在。”
没有理会落魂斋主临死前的不甘,王平的念头早已转向了对刚刚那一拳的领悟,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真要说起来,【清仙侧】其实没什么奥妙可言。
单从外表看,其实就是速度奇快的一击重拳,没有任何招式变化,打死落魂斋主也只是大力出奇迹。
可实际上,这一拳并非没有变化。
只不过变化不在肉身,而在大顺武者特有的神意,【清仙侧】的招式,其实就是它名字里的三个字。
‘大顺....果然水很深。’
王平心中清楚,自己现在还只是封号武师,并非真正“见神”的武道宗师,神意运用还有很大缺陷。
否则那一拳就该直接打死落魂斋主,泯灭其意识,而不是让他还有挣扎的余力,逼得自己不得不用【盗命贼】收尾,否则还真有可能乐极生悲,被落魂斋主绝地翻盘,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做到了这一步。
如果换成大顺那些真正的武道宗师,是否能更上一层楼,真正不靠任何外力,一拳打死仙门的修士?
‘日子还是有盼头的啊!’
果然,好的武夫不比仙人差!王平心中感慨,旋即收敛了心神,低下头,重新打量落魂斋主的尸体。
“咔擦!”
紧随其后的是身体被撕裂的炸响,王平双手并用,就这样将落魂斋主的身体从腰腹正中撕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是血肉之躯,轰然坠地,溅射的血液哗啦啦流淌,另一半则是骷髅之身,被王平抓在手里,随后就开始变化,层层骨骼堆叠,折合,收拢,最后竟是变成了一面造型奇诡的森白圆镜。
【觇命脔骨镜】。
下一秒,这件奇特的法宝就开始蠕动,镜身上的奇异骨骼如触手般伸出,竟直接刺入了王平的肌肤。
“嗯?”
霎时间,王平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天地万物都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
一花一木,一草一叶,都化作了这片汪洋中的水滴。
它们的流动,不值一提,甚至无法形成汪洋中的流向,只能跟随其他更大的波涛,漫无目的地漂流。
王平环顾四周。
此刻,【万灵谷】还堆积着大量的尸体,王平同样看到了他们的流向,已经是驻足不前的荡漾涟漪。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汪洋里的暗流。
死了,就是散开的涟漪。
“嗯?”
突然,王平目光微凝,却是在涟漪中看到了一道暗流,虽然虚弱,行将飘散,但的确存在于汪洋下。
“轰隆!”
紧接着,伴随一声巨响,【万灵谷】内的一角,骸骨炸裂,随后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道人踉跄走出。
正是那位外门弟子,郭焕。
只见他双眼血红,看向王平的目光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意料之外的震惊,最后忍不住开口:
“多谢师弟了。”
“救命之恩,郭焕牢记在心,这【落魂斋】就留给师弟了,待我回去调养恢复后,还会有厚礼相赠。”
话音未落,郭焕的身上已经亮起了遁光。
显然,他是担心王平和自己翻脸,黑吃黑,这才一边许诺重利,一边急着想要离开这一处是非之地。
然而另一边,王平对此却毫无反应。
原因很简单。
“你.....快死了?”
王平眨了眨眼,【觇命脔骨镜】提供的视野里,他看到属于郭焕的流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可是为什么?
落魂斋主已经被自己杀了,足以威胁郭焕性命的人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流向?
等等,落魂斋主.....
下一秒,王平猛然回头,看向落魂斋主的尸体,而在那里,属于他的【命运】已经化作了阵阵涟漪。
不过借助【觇命脔骨镜】,他还是看到了落魂斋主的【命运】:“死亡?不只是郭焕和这些劫修,还有落魂斋主自己,他本来也命中注定会死在这里?不对,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他应该成功....”
声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寒意贯穿了他的全身——错了,不对,不是因为他横插一脚,落魂斋主才死了。
答案正好相反。
‘因为落魂斋主被【命运】注定了会死在这里,所以才有平江子的横插一脚.....不对,不是平江子。’
‘而是我!’
【太平经】给了他平江子的身份,正好响应【命运】的变化,他的到来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在这座万灵谷里,命中注定的结果全貌究竟是什么?又是谁精心设计了这一场【命运】?
想到这里,王平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觇命脔骨镜】,通过这件法宝,他能看到自己的命运流向——气运之子,以散修身份渔翁得利,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还获得了外门弟子的友谊。
散修逆势崛起,一飞冲天的未来清晰可见。
“.....妈的。”王平突然笑了。
落魂斋主看到的,该不会也是这个流向吧?所以才如此笃定自己能成功,可结果他的命运也是死亡。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何落魂斋主能在没有炼就法力的情况下催动这件法宝,也是郭焕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的原因。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觇命脔骨镜】这件法宝的使用代价,就是使用者自身的命运!
换而言之,谁用,谁死!
“噗嗤!”
下一秒,王平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低下头,却见一截斧钺贯胸而出,瞬间斩灭了他的所有生机。
有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忘了。
落魂斋主没想起来,郭焕没有心思关注,王平也将其忽略——那就是导致双方齐聚这万灵谷的原因:
【落魂斋主要替一位真传弟子,运送一件上品法器,前往神兵院重炼。】
哪位真传弟子?
哪件上品法器?
此刻,真相水落石出.....王平勉强转过身,看向击杀了自己的人,忍不住嘴角微挑,露出一抹苦笑。
‘这算不算我杀了我?’
目光所至,则是一尊赤发金瞳,青面獠牙的魁梧巨汉,手中握着一柄蛟龙斧钺,眼神呆板而无灵性。
王平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六欲天魔王!’
‘落魂斋主是替尤雪心那个毒妇办事的,而他运送的上品法器,就是我上辈子留下的【六欲天魔旗】!’
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弄死所有人,然后用他们的尸体魂魄来祭炼法器,事后还可以神圣切割,与之撇清关系的杀局!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哀嚎。
“该死!该死!”
只见郭焕全身包裹遁光,却难以沸腾,整个万灵谷的天空都被一张旗幡遮挡,从中涌现出无数魔头。
不仅如此,还有之前死在万灵谷内的劫修,以及落魂斋主,他们的魂魄此刻也在某种玄妙的影响下生出变化,转化为新的魔头,紧接着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疯狂地杀向了郭焕和王平。
“尤雪心,你这是残害同门!”
显然,郭焕和王平一样也猜到了幕后主使,当即放声大吼:“我是外门弟子,你没有权力直接杀我!”
“就算我是劫修,也必须禀明门中炼炁士,才能定罪.....”
无力的控诉。
不仅王平知道,就连郭焕也明白,只是眼下他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只能绝望地看着一切发生。
下一秒,尤雪心的声音幽幽响起:
“残害同门?”
“明明是落魂斋主力战劫修,死后激活了运送的上品法器,与所有劫修同归于尽,和我有什么关系?”
“郭师弟你也不是劫修,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外门弟子,只可惜能力不行,死在了劫修手上。”
“总之委屈你了,郭师弟你为仙捐躯,事后我会奏明师尊,特准将你风光大葬......你就安心地去吧!”
旋即,万象转暗。
临死前,王平只听到了尤雪心的一声自语:“如此,送入【八卦炉】之后应该有望炼成一件法宝了。”
................
【太平经】空间。
王平的视野从黑暗中脱离而出,恢复清晰,随后乖乖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呼.......”
许久过后,王平才长出了一口气,无奈苦笑:“【命运】啊,看来所谓的志在超脱,还是大放厥词了。”
既然【命运】的流向注定了落魂斋主会死,那无论是他的到来,还是最后顿悟,一拳将其打杀,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他自以为在反抗【命运】,实际上却还是按照【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在走。
“.....倒也好。”
王平并没有消沉,反而很快就重新振作:“这样才有挑战性,超脱本来就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与之相比,还有一件事让他特别在意。
“以往【太平经】主导的穿越,身份基本无懈可击,就算被人识破真实身份,那也是我自身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我穿越成为平江子之后竟然被写入了【命运】编织好的结局,可以说如果我不成为平江子,落魂斋主就不会死,结局也会大不相同.....所以,【太平经】和【命运】是什么关系?”
王平心中有两种猜测。
其一,就是【太平经】介入了【命运】的运转,利用【命运】预设好的结局替自己编织了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相当完美,而且事后死无对证,几乎不可能被追查。
这还是往好的方向猜了。
如果往坏的方向猜,就是【命运】发现了【太平经】营造身份的操作,于是介入其中,故意弄死他。
“如果是第二个.....那可就太糟了。”
事到如今,王平也发现了,他的外挂虽然在大顺王朝无往不利,但是在仙门就明显有些捉襟见肘了。
“还是外挂的含金量不够。”
“这外挂也太不努力了!”
想到这里,王平又是百般无奈,只觉得如果能重来,自己的应对肯定能更恰当,可惜没有办法重来。
复盘过后,王平也不再纠结,很快调转思绪,开始思考大顺那边的情况,自己穿越到仙门的这七天,也不知道龙兴县的情况如何了......想到这里,他赶忙走到了巍峨书册前方,看向书中经卷。
【当前身份:执金缇骑(皂吏)。】
【当前气运:十二(皇室供奉候补)】
【是否消耗气运,换取新身份?】
这一次王平摇了摇头,没有选择换取新的身份,而是直接走向了经卷演化出的大门,准备再次穿越。
【检测到即将穿越的世界已有固定身份,是否选用该身份?】
固定身份?是指执金缇骑么?
王平不疑有他,爽快地点了点头:“是。”
.............
短暂的眩晕过后,王平再度睁开双眼。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因他入目所见,不是熟悉的龙兴县城,而是漫天遍野的阴魂魔头,以及一面遮天蔽日的宽阔旗幡。
“.....六欲天魔旗?”
怎么回事?
我不是回大顺了嘛,怎么还在仙门,难道头昏点错了?而且这个身份.....王平摸了一把鬓间的赤发。
六欲天魔王?
更不对了。
就算刚刚真的头昏点错了,直接在仙门重生,自己也没有选择这个身份啊,为何会以这个身份开局?
而且上一世死前自己要是没听错的话,此刻的【六欲天魔旗】应该已经被尤雪心那个毒妇送进仙门的【八卦炉】里重炼了才对,可如今的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被炼制的痛楚,反而通体舒畅。
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疑问,王平尝试拨开【六欲天魔旗】的旗幡,想要先看一看外界的模样,以此来做出判断。
然后他就看到了——
夜色下,明月高悬,偌大的龙兴县人声鼎沸,无数哀嚎声,呼喊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充斥城内外。
街道,胡同,房屋建筑。
无数的阴魂魔头在其中肆意穿梭,放声尖啸,带着渴血的欲望和贪婪,构筑出了一片人间地狱之景。
王平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
身后,是仙门的【六欲天魔旗】。
身前,是正被魔头肆虐的龙兴县。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交汇......过往的种种疑点瞬间如醍醐灌顶般被解开,呈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真相。
龙兴县,大顺王朝,这偌大的武道世界——就是仙门的【八卦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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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最初的设定,剧情点应是卡在第五十九章《三入仙门》那里上架的,但为了展现出作者认为最好的效果,才最终定稿,放在了目前这个节点上架。
算算字数,几乎和当时初圣上架的时候差不多了。
当然,和初圣不一样的是,这本不会倒v。
和之前承诺的一样,7月1号凌晨会先来十五更,走完第一卷的高潮收尾。
7月1号的中午还会再来五更,开启下一卷的故事。
总共二十更,六万字。
之后照例每天四更,时间也会放到中午十二点,字数上是一更三千字上下,每天一万二千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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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切的源头
仙门,【神兵院】。
尤道姑走出飞舟,站在一片浩瀚星空中,入目所见是一颗颗星辰,如棋盘罗列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
而在这诸多星辰的正中央,是一轮熊熊燃烧,不断向外喷吐华光的巨大恒星,华光在脱离恒星本体后开始溃散,流离,继而分裂成五颜六色的幻彩,丝丝缕缕都带着足以粉碎世间万物的伟力。
“做梦!痴心妄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苗凤云立刻就否决了。
“死胖子,你刚才蛮嚣张的,还说要弄死我,对吧!”猥琐男再次转头望着陈富贵,冷笑着问道。
所以,她坐在地上,轻轻抬起了头,看着那个红光之下,怒气冲天的男子。
在察觉到展英的实力时候,他也确实存了,先消耗这家伙一点力量,也给自己省一点力气。
知道是裴少卿挑战段峰后,陆尘也坐不住了,身形一闪,向落月谷飞掠而去。
吴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陈氏在a市虽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可是,对于墨氏来说还是不够看,否则陈茜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想要进入墨家。
与日后的千军万马比起来,眼下的她,连在军中烧柴做饭的资格都不够。
柳枝没精打采的耷拉在湖面上,玻蓝色的水面,映出山中的景象。
她掀开被子,看着身上穿着男子的里衣,而自己原本穿得那几件衣服被随手丢在地上,寒来下地后,摸一指头,发现那衣裳还是湿的。自然,她昨儿穿得那双鞋也是湿的,所以寒来并没有穿。
千晚摩挲着杯壁,挑了挑眉,姑奶奶可不是猜的,那命簿上写得是清清楚楚,这四皇子的身世可是有实锤的。
“这家伙你认识吗?”看到那年轻人,元涛压低了声音问赵青青。
五个灵技一同用出,方圆十里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传来滚滚雷声,周围渐渐刮起了大风。
“卧槽,真特么的牲口,不过我喜欢!”张鹏激动的连连爆出口,那表情就和自己中了几百万似的。
叶洛走过去,手掌放在无影身上,那些金光,朝着无影体内流动。
别墅大门这边,董秋雨最先大叫出声,巨蟒的身躯没有完全的露出水面,但仅仅只是他们观察到的部位,也足以让他们感到震撼了。
聂轻柔的公司本来不大,之前只有一个海鲜城、一个茶楼,还有一间酒店。但收购了江家的餐饮业务后,公司扩大了十几倍。这也是引起雷家垂涎的主要原因。
毕竟这可是关于一块地皮的事情,而且还是价值几亿,绝对不能不当回事,必须要慎之又慎,就算是研究十天半个月时间也太短了。
他朝旁边的夏树催促了一句,紧接着“唰”的一声,豁然化作了一头长达四十米的庞然大物。
“我这床是老槐树的木头做的,就算你再上面随便跳都不会塌的。”方逸的声音突然传来。
而破天荒的,林清竹还将方逸送到了医院外的马路上去打车,目送着方逸上了一辆出租车,这才转身向着医院内走去。
其实从重生以来,宁奕平就受到过不少来自异性释放的‘善意’。
想到这,程清歌又躺不住了,开灯坐起来,拉过两个娃娃在怀里抱了抱。脑子里全是她和吴家昊认识之后的事儿。
但裳颖是修为已经是半步至神,而且还有血遁之法,想要斩杀她非常困难,除非有至神出手。
第六十八章 守冲
昏暗的静室内,一身白袍的老人格外显眼,虽已满鬓斑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眸子温和含笑。
正是白莲教主,守冲!
‘这个老毕登.....!’
王平瞳孔微眯,如临大敌,却也保持了镇定,毕竟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县衙卧底了。
‘他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这里等我了?’
王大壮满脸血汗地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牙齿相撞发出嘚嘚的响声。蜷着两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左手中指依然滴着血,染红了床上的被褥。
但雷鸣掌控者天技效果完全压制了玩家们的技能施展,只要他开启了暗夜状态,那么周围的所有一切都会被禁魔,没有技能伤害的众人单凭普攻是很难撼动boss血量的。
这一刻楚鸣的意识的清醒的,他清晰的捕捉着这天地的不化和这龙傲天体内的变化,当那红光收敛的时候,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虽然我说的话很贱,但对于这种骗子就该这样说,我将这位骗子搞到饭桌前坐下,然后我缓缓的坐在了之前坐的椅子上,没有立刻和她说话,而是拿起筷子吃起了饭菜。
话音未落,那与天罡地煞颤抖的黄泉之龙,突然发出了一道响彻天地的龙吟,随即朝着星辰之眸狠狠的撞去,黄泉赫然爆发,将星辰之后,完全覆盖在了其中。
“中遥,你说的太好了,你这样想那可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先研制一架大型客机,先用于民航方面。可是到了战时的时候,就是可以把这种民航客机,迅速的改装成军用运输机。”刘长云又看着赵中遥说道。
只是当人情缓缓散去的时候。当接机的人们消失不见。再次簇拥上另一批的接机人的时候。依然沒有晓琰的身影。我渐渐从高亢激动的情绪转化为了失望和担心。
马义立即答应,他不想给长孙望反悔的机会,现在他什么都不缺就缺钱,这么好赚的钱他不赚,除非他是傻子,原本他还没想到要以如此方式挣钱的,没想到长孙望钱多到烧手,硬将钱塞给自己。
血肉模糊,男子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再也没有起来。
张任忽然疯狂大笑,然后又大哭,接着拔出长剑,一剑割喉自尽了。
郑乙辛带着精卫来到帐外,将大禹家的住所、路径详细讲明。精卫谢过知府,提了包裹上路。
窦贵妃脾气再好也有些不耐烦道:“你们都是大行皇帝的遗孀遗孤,还有永灵两位皇子,难道就不该前去送葬吗?”袁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还以为真是要殉葬,永王灵王也被抓回来了,定王不知在哪。
“目前还在装修阶段?那要等多久,万一假期过了,你们却还没有开张怎么办?”谢青青抿了抿,看了林天凡一眼,缓缓低下头去,又有些发起愁来。
“坏蛋,你这是做什么,不希望我给你留贞洁头么?你这是不想要我?”肖晨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脸颊瞬间变得有些煞白,眸子中,已经是隐隐噙着一些泪水。
吴思霞跟蒲心妍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唯一隐藏的就是那一段于景炎卫生间激情的场景。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冲身边的中年男人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就一起走进了病房。
这一喊不要紧,所有吃饭的人都跑到下水道呕吐起来,正在买饭的人也不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
第六十九章 哀哀黔首
【黔首不是人】。
这个说法王平不是第一次听了,陈浩彦说过,徐秉正说过,龙兴县的大小官员几乎人人都这么说过。
然而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当回事,毕竟类似不当人的情况在封建社会属于普遍个例,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官员里也有林晟,刘烨这样对黔首抱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他也就认为这只是朝廷无道。
“现在你还有心情说这个?”我对通天道祖的跳跃思维是无语了。
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到了京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京里的官员勋贵们都盼着皇帝早日回京。
还有陈浩的危险程度,他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实在不敢再呆,和这家伙现在呆在一起太危险,所以选择立即就走,倒是挺坚决。
一旦自己和她们说话就会没完没了,得寸进尺她们早已经领教过了,不过这次竟然是古韵学院的弟子倒是让她很意外。
一半的千变万化汇聚成了一柄长剑,而剩下的则继续盘旋在自己身边,嗡鸣作响,只要霍新晨心意一动,就会暴掠而出,将敌人千疮百孔。
台上的战斗很是激烈,风系法则速来以速度和诡异的身法著称,两个风系法则的修炼者一旦争斗起来只要迟钝一息,恐怕胜负就以定。
顿时原本熙熙攘攘都在交谈的芙蕖花池两旁的弟子都自动自觉地停住了交谈,只见灯光之中两排丽影从舞台的两侧飘然而出。
所以太后一直都没有插话,而是笑呵呵的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这里是慈宁宫,所以太后一点都不急,只要她不点头,谁都别想翻起什么风浪来。
罗杰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神,那种鲜血流逝的无力感,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和慌乱。
原来最近港口码头那边出现一个叫‘斧头帮’的社团,以‘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两副忠义胆,刀山火海提命现’霸气的口号,瞬间吸引了很多人加入。
航拍摄影机就在此时一直跟着叶天一起行动,只不过却是在地面之上。
“李总。你来了。我正找你呢。”李林刚一到山上,于建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她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要和对华泽大帝喊,这回好了,人家一走了之,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办?
战场上毫无作用,在杜变面前乖巧得如同孙子,当以为杜变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们竟然爆发出如此狠毒的劣根性。
如今音乐行业,新人蓬勃发展,电视剧行业,新人导演那是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叶天都给他们打开了一条新的成功之路。
心中抱着一丝的希望,他明明自己知道他的妻子不希望他去找她,却还是一意孤行,这样的男人太过偏执了,也太过痴情。
在这个国家,每一个真正的爱国者都是内心绝望的,宁宗吾,张阳明等等,都是无一日不痛苦,哪怕柳无欢也日日夜夜醉生梦死麻痹自己。
叶天无奈的回过头,看着石门里面的,此处非常的广阔,简直就跟大话西游里面的盘丝洞一个眸子刻出来的。
阿黄想起昔年在五象大山脉金石宗总堂洞府,自己第一次布设的大型护山大阵,能挡得住金丹初期的进攻,最初设想就算有丹后高手来袭,也能顶上一阵子,当下就借鉴那个防阵好了。
魔力的交锋,以及精神力的交锋,再加上还要保证希优顿的安全,即便是法力大增的甘道夫依然有些吃不消。
第七十章 站起来
头一次,王平直面魂魄的愤怒。
这并非落魂斋主那样的法术攻击,无数魂魄只是单纯释放自身的愤怒,却比法术更让王平沉浸其中。
【黔首不是人】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剥夺了他们的所有权力,让他们本就卑微的人生彻底变成了被压榨至死的人牲。
‘就离谱!’
‘封建社会已经足够落后了,
看那身上的校服,还是个学生吧?现在的学生们都混的比他们还要流弊了?
“你别替她辩护了,没出息!”娄老太太就是看不上娄潇潇,最近几天娄漫漫发展的很不顺利,被娄漫漫煽风点火的,娄老太太就误以为是娄潇潇从中作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神的繁殖能力非常低下,有些夫妻无数个万年都没办法孕育一个孩子,伏觅的父母结为夫妻五万年才怀上了第一个孩子。两夫妻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着孩子出世呢,但是等了一百年孩子才姗姗来迟。
大家对莫林还不是很熟悉,因为一整天比赛下来,莫林运气好轮空了一场,而第一轮和第三轮的焦点又都是在齐默尔曼身上,所以当大家得知今年霍格沃茨居然有一个十二岁的学生,非常吃惊。
“让你挖就挖,别用魔法。”阿诺克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铁铲子,扔一把给莫林。
但是她又不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因为绝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伏觅就不想再听他啰嗦了,一脚就把月天齐踹了出去。
我现在不但有两个造船厂,还有四支运输船队,就是运河管理局的局长,见了我也得叫一声陈兄。
上学期他可是练习一个雷电魔法,都要被这个老顽童脾性的阿诺克电成爆炸头的,每次学习魔法都被这个老头气得咬牙切齿。
九锡又叫做九赐,是天子赐给诸侯、大臣中有殊勋者的器用之物,包括车马、衣服、虎贲、乐县、纳陛、朱户、弓矢、铗钺、秬鬯九类物品。
第二天晌午,钟希望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而孙晓峰和闻雯也准时来到了。这两人明显很拘谨,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只要钟希望一说话,他们就立马挺直脊背,全神贯注地聆听,几次下来,钟希望先绷不住了,直接笑场。
从前世的发展轨迹上来看,进化液的出现要明显远于进化药剂,而且也不是东方影研制出来的。
陈倩吃了一大波狗粮,很不爽,就要拉着旁边的萍儿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行尸走肉的混了四年,借“玛丽乔亚袭击事件”,本应是积劳致死下场的泰佐洛,幸运的摆脱奴隶身份,眼下他又重新听到“史黛拉”的消息。
钟希罕和闻雯婚后也回平京定居了,本来他想将钟爹钟娘和二奶奶接过去生活,不过三老说什么也不愿意过去,直说金窝银窝比不上家里的草窝,他们老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老家生活。
马儿拉着马车进了院子,自己去了马厩,它刚到马厩,一个漏斗就漏出了很多草料。
虽然钟希望动作十分熟稔利落,但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她掰开秦老头嘴巴的时候动作有些粗鲁。
时间来得及,两人也不着急,一路上慢慢的走过去,也正好听听各路消息。
苏珊认得那把剑,那不是肖白竺用过的灵子光刀吗?说起来,那家伙还给她玩过灵子光枪,只不过她似乎不会玩,就给丢到一边去了。
第七十一章 第一滴血
王平径直离开了密室。
不过他没有离开县衙,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县衙的悬山顶上,平静地俯瞰着偌大的龙兴县城。
如今的龙兴县,对他无从隐瞒。
他只是将灵识高攀入云,然后投射向下,就轻而易举地将县城内外的点点滴滴,大事小事尽收眼底。
‘三处地方。’
王平环顾四方,心中
龙一飞听了,心里还是不服气,继续说道:“现在他们在这样骂我们,我们总没有理由做缩头乌龟吧!你看!他们在这里的由不停地打字,怎么能够静心比赛?!”。
除了武力之外,还有一种东西,更能征服人心,那就是人性的光辉。
“孔家的人,若是动手,你们就给我杀,天塌下来,我顶着!”无名直接打断了孔行一的话,语若冰珠的对着她带来的人说道。
所有黑袍人愣在原地,缓缓扭头脑袋,目光磁石吸引般齐齐转动。
玉皇上帝——含真安坐在凌霄宝殿,在他面前站立的则是整个玄黄世界各大势力的代表。
面对射日弓射出的巨大的箭,金乌中的老大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直接洞穿了身子,到了最后整个身子都被打碎,化为朵朵火红的金乌之雨向着洪荒大陆洒去。
冲出九幽噬阳,血圣变得更加狂暴起来,被叶晓峰弄的如此狼狈,让他变得尤为疯狂。
就在他扭动脖子的时候,感觉到远处树林里的草丛轻微晃动了一下。
秦峥与河千玺他们住在同一层,河千玺他们出发了,他们自然听到了动静,随后他们便听到,隔壁那低智商主仆似乎也出门了,之前似乎听他扬言,他也要泡第一池水,怕是一会儿又得撞到河千玺他们的刀口上去。
项天问在说出梅晗卿的身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因此李尧见李白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两道冰刀,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后“嗖嗖”的发凉。他连忙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装作打电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她这次的身份不是打工人,是有钱人!在其他地方还有房子和车。
他的手在神剑之上抹过,顿时间发出一连串的嗡鸣之音,他缓缓地将黑布覆盖住神剑,轻轻一挥,黑布再次如流星一般回到了皇城上空,静静地悬浮着。
那中年人的脸色愣了愣,旁边一人迅速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南枝翻下来时被铁丝防护网割伤,上头锋利的铁片只能造成一点皮外伤,但疼是真的疼。
前方那个弟子的头颅飞了起来,他的神力还在流转着,那一层神力护体也挡不住这柄大剑的锋芒。
而随着剑圣的靠近,莫问身形好似忽然动了一下,又好像完全没动,等到剑圣携带铺天盖地的绝世锋锐临体,他已再难动弹分毫。
但他却不知道,大牛根本不认识林义,林义也没见过大牛,只是青青认识而已。
卫凭枫探究的目光从胡子安脸上扫过,又是思索片刻后方才开口。
他们都见识过沈呦呦的实力,她没完全没有必要靠作弊来赢得比赛。
一声大吼,刘昊身上便覆盖了一层青色的铠甲,正好试试这天五品铠甲的防御力。
脑海中只来及闪过这一个疑问,下一瞬,白杰就一头扎进了这黑影中。
苏梨说到做到,果然把300多页签名页扛了回去,席疏原本想来接她的,却被她阻止了,自己吭哧吭哧地地搬走。
第七十二章 群魔乱舞
话音未落,王平就意识到了不对。
原因很简单,燕巍川倒地的尸体上并没有魂魄飘起,周围的【踏白营】兵将也对主将之死毫无反应。
更重要的是,飓风并未散去。
非但没有散去,甚至愈演愈烈,铺天盖地的黑风在长空席卷砂石,燃起烈火,砸落如利剑般的雨滴。
“这可真是.....”
王
在牛山以南,燕云军区重要将领傅选正率领五万士兵朝着瀑城县的方向急行军。
白玉珠不喜太子风夜寒,眼看着他紧跟着自己,心里更来气,马鞭狠狠的打在马身上,马儿长嘶了一声,瞬间如同疯了一样往树林里跑去。
呆滞着,突然,吴大伟看着中间,那道浑身是血的男人,那张狰狞密布的脸,那双绽放着死亡,血腥,狰狞与杀机的眼。
“那些俘虏怎么办?”紫皇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旁的陆胜大惑不解,说的好好的,怎么会去讨论那些俘虏了。
古楼内,几位风水师发疯似的来回走动着,不停的盯着每一个通道出口。
哎,她心里轻叹,但太子毕竟是她的亲皇孙,在这件事上她还是要帮着他,然而,一想起眼前的局面,她断绝了这个念头。
喂,就算她遵师命而来,就算她心里还是很排斥他,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有心为他筹谋的呀。
“老刘,你为什么要拽我的氧气带?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想杀了我?”我一本正经的问道,有意想吓他一下。
唐妍顿时咂了咂嘴,依旧面带微笑的说:“嘉怡不好意思,中午我和梁辰还有点事情要谈,你们改天再约吧。”说完,唐妍冲着林嘉怡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师弟或许还没有和宋军交手!又或者交手了,但是战况不明!任何一场大战都需要很长时间的。”张子秋道。
现在强行打破的话,一是有可能造成未知后果,二是太耗费宝贵的技能。
“你没事吧?”祝彦琛见欢颜良久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担忧地开口问道。
他俩右侧的一个黑漆漆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了极其慎人的惨叫声。
那名盗贼职业玩家看到没人愿意和他一起进入a级世界,顿时将目光落在了宋健这个新面孔上。
宋健心里顿时一惊,忍不住就想跳下蜘蛛坐骑朝着远处逃去,就在这时,身后的机器人娜菲波雅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全身零件发出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变换起来,重新恢复了人形模样。
“那你呢?你自己不知廉耻的勾引我儿子,让他给你买这买那的,就是个好人了?”仍在看着炉灶的老太太,是一边做饭一边和阿洁开骂。
“没有问题,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刘浪答应的同时已经拿起了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燃烧的高温将融化掉大部分陨石,陨星将有极大几率会解体,最终形成陨石雨,因此,高速运动的陨石与地面撞击就比较容易理解,可以想象到最后的撞击的能量是十分巨大的。
“马上!”高大年脸色微红,从一旁绕过拳馆弟子,朝着boss扑了过去,此时拳馆弟子的仇恨,全都集中在宋健一人身上,对于从旁边绕过去的高大年,看也不看一眼。
左眼中是通天宝塔的虚影。右眼中是灭世白莲的虚影。慢慢的。眼珠的神器虚影开始慢慢的变淡。似乎是通天宝塔和灭世白莲融合了一般。
第七十三章 跟我走!
王平话音未落,燕巍川就果断调转了马头。
“跑!”
主将先跑,军阵也不战而溃,然而燕巍川此刻却显得无力他顾,只是一个劲地想要和王平拉开距离。
毕竟他可不能死在这里,眼瞅着傍上了国子监,还得到了异人相助,荣华富贵的日子近在眼前,岂能就这样死了?至于【踏白营】,丢了也就丢了,等日后自
夏泽辰又凑近她几分,看着她粉红的唇,又猝不及防的吻了她一下,季凌菲心跳不可遏制的加速。
他们吞了吞口水,怒吼着上前。我露出笑容,一根手指戳出,其中一人被我戳穿了太阳穴,直挺挺倒下。
听闻你今天兴致很好,去青楼了,所以我来看看你今晚还打不打算回来。宁钰轩淡淡地道:若是没回来,明天也就不用教好好了。
我爸会到樊烨家来找我,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而我爸还穿着警服,这更加让我意外。一般情况下,为了保持警察的正面形象,我爸是不会穿着警服处理私事儿的。
杜仲听着这言语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把杜衡带到重庆,自然是救命的大好事,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
竟是六等四翼天使,可不是蓝海在人间斩杀的九等六翼天使能比的,这才是仙界真正的霸主。
什么,原来是这样,你根本不是九级之人,我的突破有何用,好不容易看到了生的希望,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后消失,老天,你不公。
他必须控制她,不然就会被她控制。宁钰轩知道这个,可是当季曼的唇吻上来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闭上眼,吻上她那满是迷药的嘴唇。
也没多留意,屋子里气氛不太好,季曼也就不敢多停留,朝千怜雪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当一阵剧烈的震荡过后,在场的一百四十五位至强者相视一眼,惊愕不已。
一瞬间,再没有人敢说话,这竟然都上升到了谋反上了,谁还敢开口。
“气死偶咧!”王捷愤愤的把笤帚扔在地上,真想把这只会装死会耍赖的“恶犬”好好揍一顿。
肖青的眼睛红了,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自责当初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保密问题,因为这个疏忽,西南防空网络遭受到了重大损失,而这些跟随自己的兄弟们现在也背上了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
不过在击杀了数只天武初期的凶兽之后,龙夏已经走到了界脉的深处足有七千里所在了。
楚云大概就是这样出淤泥而不染吧,只是看看唱歌跳舞什么的,楚云的内心倒是毫无波动。
黎天心中一动,抬头看去,说实话,他也觉得,自从进入二重天世界,他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没看到转运副使、判官和提点刑狱公事不是和他一样的新瓜蛋子,就是些棺材瓤子。
柳国源这一批人,在四九城里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主要是这帮人为人很仗义,做事儿也没那些世家子弟那么没底线,所以刘大山对柳国源这些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男人赵构表示自己一直忙着带孩子,不然在楚云出事的时候就请他上门了,这个理由很强大,楚云无力吐槽。
这人轻功之强,身法之鬼魅,直令人相信,便是天上繁星也可摘下,所以他的名字便叫摘星。
第七十四章 王平,你没死啊?
龙兴县城。
“桀桀桀!”
无数魔头的尖啸在城内回荡,城内的十七家大户召集了所有护院武者,如临大敌,勉强维系着安稳。
然而普通民众就惨了,一个个都被魔头啃食寿命,正值青春的少年凭空长高数寸,孔武有力的青壮凭空多出了半边白发,年老力衰的老人直接陷入昏厥,性命垂危,诸如此类的惨状不断
她不会让自己的辉煌成为过去,更不会让其他人享受自己以往享受过专宠和特殊,那样她会嫉妒的发狂的。
潘城卫老早就在场子外边等着,路程星带着他们出来时,就看见潘城卫靠在包车的车门上,见到他们出来,连忙摆了摆手。
这些都是整个东海上流社会心知肚明的事情,苏家式微,这两年更是沉寂了下来,就像是已经步入冬眠期的地头蛇,萧家势大,窜起的火苗都能烧红半边天。
她们昨天都试吃了一颗美容养颜丹,她们有没有变化,除了她们自己知道,在场的观众,无从知晓。
林含羽愣了愣,将目光落在路程星身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白宇在打着什么算盘没人知道,不过在晨儿眼中,此时的白宇不可能再赢得过他,但是白宇也绝对不会让青丘多一份的安宁。
御风无力的抬起手,想要拉住自己妹妹的手,但却怎么都使不上力,这个一头白发的年轻人满脸悲苦,摇了摇头。
卫天沉寂在这玄妙的感悟中,这种感觉有着难以言喻地舒服,隐隐不可捉摸。
苏瑾悠义愤填膺的吼着,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动手揍人。
所有黑灵族人,在灵力逐渐溃散之际,很多人都已经放弃挣扎,双眼变得麻木呆滞,面如死灰。
可尽管楚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场中的众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准备好,军队目前的配给只够支撑一天,伤员核算的事情也没有完成,不过白狼已经不打算再拖下去了,兵贵神速,那只终焉之狼身上的伤不知道过多久才会好,越早追过去的话,优势很可能就会越大。
宇流明一边骑马飞奔一边关注着迎面而来的火势,眼见着恐怖的火海向着“黄土隔离带”铺天盖地而来,顷刻间心头一紧……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宇流明长舒了一口气。
亲卫们也下马跟在他身后,在他的带领下,大队人马陆续杀入营内。
另外,他想到超维空间里的积分兑换,应该能直接兑换到火系妖核吧?不知道能不能带到现实世界?
“严格控制在3万人。”杨晓华亦步亦趋的跟在陈远宏身边,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赵清月一听,原来林超越就是想对她说这种话,登时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毕竟是魔人的标志性手段,就算没有亲自尝试过,但是也是听过上。
“听说,上朝来人了!”季潇彦看了看西乐,又看了看龙行消失的地方淡淡的说道。
那些画面说是看吧,不如说是亲身经历,略加思考,莫嵩便分辨出是昨晚的梦的后续。
猛然被‘花’九落井下石,只为澄清自己,‘花’明轩却半点不觉得不妥,他甚至认为这种作风才是‘花’九的风格。
“那块石头刚才称了一下,有三十六公斤,按二百块一公斤,你就付七千二百,加上这块花岗石,一起七千七。”叶重阳道。
第七十五章 噬主!
徐秉正话音未落,就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到回过神时,他的魂魄已经被王平用【追魂】从纸人中抽取了出来,落在掌中,无助地抬头望天。
目光所至,只能看到五座犹如山峰般的手指,以及形同山河水脉的肌肤纹理,还有那高耸入云,因为过于庞大而看不清全貌,只能勉强看见一双日月般的金眸,正穿过层层云海,俯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方氏留春喜在府里养着,春喜还能捡回条命来,送出去,说的好听是回家养伤。事实上这样的伤,在外面,以春喜的家境,其实就是等死。
他望望李恪两人,那意思是问要多少钱呀?这两个二世祖哪里知道这些价格,以前出去都有人跟在后面付帐。今天两人兴冲冲地来找王珂,因为心里高兴,走得匆忙根本就没让人跟来,现在问他们还真是白问。
仍然能够追随在头曼身边的亲卫大多身上着火,正像猴子般上蹿下跳,企图扑灭身上地火焰,不时有人被不知哪里射来的羽箭射杀,倒在火海之中没一会便成了一具焦炭,空气中尸体烧焦的味道直燻人的鼻管,让人呕意连连。
这支人马甫一冲进大营便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在淆水附近有人攻击他们,这里地处新郑不远,乃是韩国的腹地,任何人的警觉性都会直线下降,包括赵括在内。
他老师的一身本领又是如何来的呢,总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身边的保镖任由你来调用!”霍震庭心想有了这个苏静在的话,足以顶的上几十个保镖,所以他干脆就把所有的保镖都交给了苏静。
赵豹一听只得留下一部分兵力协同楼昌作战而他则率领主力前往后方截击秦军。
“这是哪位美人的香闺,只看这建筑,已经是不凡了,没想到里面更是清雅脱俗。”上楼的时候,东看西看好一会,莫西北忍不住问。
荀卿染想要站起来,突然看到刘潋放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莉儿,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会独自偷生吗?”叶适此刻脸色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对死的无畏。
不过那些魔焰砸到他护身气罩上时的巨大的撞击让他全身剧震,内腑一阵翻腾,魔焰飞尽,他的双脚也陷入了地面数寸之深。
金江身形飘退,离火剑舞出一道剑幕,叮叮声中,尘针纷纷向四方飘荡而去。
“刚才出去的士兵你看见了吗?去给我好好照顾照顾,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和他接触。”史弥远吩咐管家到。
可是,这一但哭出来,就成为别人的笑话了。别人就会偷偷地乐。
回来后还没等他喘一口气,事情已经是像山一样压了过来,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台湾正被一股家族势力渐渐的渗透,而且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聚集了相当大的战力,有可能在今年的年底发生政变,准备脱离理仁的掌控。
“我这些年把钱都霍霍了,你不给我钱,我都他妈没法儿生活!”瓜哥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双目空洞的看向天花板,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那就是千龙雪山主峰,那件宝物就是封存在这座雪山之上,想要拿到那件宝物,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你们这种天才,机会也是无比渺茫。”武虚奇琌看着雪山,目光一样只是扫了一眼众多天才。
第七十六章 仙凡之别
【游神观】。
就在徐秉正离开,却被王平抓住拷问的同时,申猴和戌狗也来到此地,正好撞上了汇集而来的魔头。
然而好巧不巧。
两人都是封号武师,能用神意看到魔头,更重要的是——对于这种异类,他们也有专门的应对之法。
因此没费多大力气,他们就顺利进入了道观内部。
整个过程之
同时间,林涛左手一扬,把早捏在掌心的粉末,往前方洒去,禁影石粉洒出的瞬间,像是遇到了一堵墙壁一样,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梅清芙虽然不明白林寒要做什么,但是仍然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她绷直了身子,随时准备冲出。
那个朱勇可是带着一万兵马,在绳池和几十万流寇血战了数日,那可都是狠茬子,是咱们的兵能对付的吗?
林寒心思电转,一时间也无法猜透,便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
阿尔瓦将树枝被炸裂的开口拿到自己的面前,见上面并没有爆炸的痕迹,甚至连一丝黑色的灰都没有,就像是被空气炸开的一样,而不是被火药,一旁的科加尔克看着,众人都有些无语。
不过,朱勇也明白,想要留下多尔衮或是岳托,除非能够大败入关的这两路共计八万的清军,否则是很难实现的。
洛清尘却笑了,笑得清寒,唇角微扬,眼带笑意,未出声,却是似水的温柔。
而一早就出门,正和秦子恒在上山的陈佑怡,还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穆秀莲的怒火。
下一刻,只见他猛然疾步奔来,每一脚落下,几乎都会在平滩之上留下一个深坑脚印。
一道意志在十大宇宙中传递,仿佛有一个伟大的存在要诞生,但又缺少了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那晚上你就和我一起去吧,6晴你呢?”尤娜问道。
听到李林的自语,杨玉瑶有些紧张的低着头,搅拌自己面前的咖啡。
峰顶乌黑石台那巨大的石门的外圈的地面上陡然裂开了八道巨大的方形石窟。石窟开启,八道手持巨剑乌金巨人石像自其内缓缓升起。
安菲娅就把遭遇泥石流并得到郝俊救助的经过描述了一遍,少不了添油加醋地捧高郝俊,听得伊万一惊一乍的。
君不见,孟府的孟士少爷,自从半年前就开始每日清晨泛舟于浔阳江上,吸收天地未开旭日未起时的那一缕精气,随后就沿着浔阳江悠闲地散步,几曾如别的名士服用五石散后状若癫狂,裸行于市?
“哈哈,大家太热情了,我……我受不了了,观众老爷们赶紧刷波礼物,给我压压惊。”刘佳宁乐坏了。
所以,郝俊早就盘算好了,只要不是东西特别诱人,这一次就只带二十件回去,够不够的也先这么多了,以后还有机会呢。下个月不方便的话,有下下个月。下下个月有特殊情况的话,还有下下下个月。
这里应该是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战斗的过程十分惨烈,最后是两败俱伤的场面,双方都已经没有余力哪怕将重伤的士卒带走就可以看出来。只是在这种大规模的战役中,单场的胜负其实也没有具体的意义。
不说每个外骨骼战甲内部都拥有自毁装置,就算是那些辐能改造人体内都内置有威力巨大的微型核炸弹。
突兀的一问,让照临心里咯噔作响。但他不是仙人,没有预测生死的勇气。
第七十七章 尤雪心:优势在我!
其实现在的张佳佳和张铁柱一起晒着太阳,哪里还有半点老师的样子。
可以说这一次中洲队一共得到了二十三个支线剧情,级别由c到d不等。
长孙无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沉默着走在路上,似乎在咀嚼秦明这寥寥数语。
他突然想到自己离开时惠凌薇进入阮予柒房间,两人说了什么悄悄话,难道是因为两人说了什么?
谢奕怔了怔,从他重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耳边听到失望这个词,他感觉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王子豪被王天一瞪,再也不敢蹦跶了,一步三回头的怒瞪着林尘。
秦明想到此处忙推开程处默,看着他憔悴中,带着欣喜的模样,心里更是发毛。
不管是刚刚操控命运的死神,还是这一台国家无意中展示的肌肉。
狮子国境如今已经没有了压制修为的阵法,但狮子国的民众因为这么多年在王族的管辖下几乎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因此无相联盟还是下令在狮子国之中不许未经允许滥用灵力。
千寻疾没有继承神位,也没有凝聚神位,按理说无法成神,但周尘站的位置实在太高了。
“除非……”格仑贼眼转一溜,他伸出手去抓柳依依露在外面的柔荑。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颗百年蝶王的魔核,周年怎么可能再错过,想来想去,似乎也别无他法。无奈之下只好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卷轴,递到了荆堂的手里。
当荆堂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边时,人院、地院以及天院的山门和水门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而胡媚更是第一个跳了上去,将荆堂搀扶住。
“因为我师父云游四方,我找不到他,所以就占了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来看看。严统,你不会生气吧?”徐盛哈哈一笑,朝着身后看去。
林中一脸疑惑的看向荆堂,拳头却是在距离荆堂身前的一寸处停了下来。
在梁天现在怒火焚烧当中开了这个头,心中早已对这些心中充满贪念的散修再也无法看下去的刘飞等人都纷纷释放出自己本身所拥有的气势,瞬间一道道显得无比恐怖的气势纷纷冲破九天之外。
只见他们全都身穿一套电视电影中那些锦衣卫穿的古代衣服,腰间还真的装模作样的挎着一把弯刀,要不是他们发型都是现代发型的话,别人还真以为这里的大门都是请锦衣卫把手的。
突然之间,好多盏魂灯一起熄灭了,这事引起来的震动就太大了,一道道强大的神识向着各处扫视,许多人在知道自己的子弟行踪之后都来到了落阳山。
不过还好,对于他的提议,人家清剑子倒是没什么异议,直接点头答应了。
山谷内,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片。不过所幸的是并不是山谷内每一处位置都有流星雨下,总有一些地方还是比较“清静”的,于是大家便纷纷躲向那些没有流星雨的地方。
一见此枪,秦慕眼底也出现了震惊神色,仅是片刻便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当然,我一直都很相信他,也一直很喜欢他呢。”一说到黎浩南,楚意的脸上写满爱慕与喜悦。
江姗的回来的消息不过半天所熟识的人全知道了,中午的时候居然还有记者跑去采访她。
哈雷跟着萨欧斯来到了萨欧斯城的军事基地,继续参加自己在这次星际远征中的第二次作战会议。
“你感冒还没有好跑出来你家boss不是骂人吗。”樊凡看着她像颗球一样从那辆豪颠的奥迪车上滚走下来,好笑地说道。
“算了,不要提起这个话题了,绕个一圈就好回去了。”清和早就算清楚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云白还在中考呢,说什么都是自己年纪大了。
童思思觉得好笑,对着他的嘴啵地亲了一口,然后才推开他坐起来。把手机拿起来准备接,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刻她突然想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慕哥拉过来继续亲亲抱抱。
直到,乔菀后来的渺无音讯,他措手不及。原本回国等待他的职位非常可观,他却放弃一切执着地回到了岚城。
父子二人相互沉默了良久,秦振华深深叹息了一声,首先打破沉默。
晓雪进来就看见云白在那边研究排班表,“今年十一的班排的也是厉害,秦主任都亲自上阵了,哎,你十一有事情吗?把班全调了?”晓雪往前瞅了一眼,说道。
原本还愁眉不展,为王震的命运担心不已的肖霏,看到王震一腿翻盘,直接就是从自家的豪华沙发上跳了起来。
大会继续,虽然刚才有变故,但是随着几场精彩的对战下来,全场的气氛都被带动起来。
在这个城市之中的人类总数其实不是很多,大约也就是三十左右的样子。
冯虎缓缓从地上站起,一脸风轻云淡,唤来巨鹤,便攀骑上去,不发一语。
“有可能这种互联网的企业本身增长就很高,花了钱之后只不过增长率低了一些而已。”杰克沉吟道。
“我没看上怎么买?你刚才说你们这都有什么房子来着?”李天运好整以暇的道,不做则已,一做到底。
左修也是被这牛给颠的差点得癫痫,从牛背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还感觉一跳一跳的。
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低着头眼神中满是颓废与失望等待着最后裁判正式宣判的的黑安迪,有些诧异王震会来找他这个比赛的失败者。
林时想从布莱克手中挣扎出去,奈何他平时又不怎么锻炼,被布莱克这种三天两头混迹健身房的人抓住了,一时半会还挣脱不开。
第七十八章 你被亚光速斩过么?
【游神观】。
自从尤雪心操纵【游神真人】转攻为守后,整个战局就陷入了僵持,然而这对王平而言可不是好事。
“不能再拖了!”
申猴第一个踉跄起身,咬牙道:“王兄,不如你先后退,我和戌狗还可以用【龙头铡】再斩出四刀。”
“想来总能斩出破绽,为王兄制造战机。”
“.....
“先生,我们怀疑你刚才引爆了爆炸性物品,对我们酒店造成了严重的危害。”酒店的经理走了过来,说道。
“叶……叶心缪,你难道是想要我们睡在这些屋子里?”吴盼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却就在这个,一股缥缈浩大的神力降下,压制住了这五方灵气。
在这一点上,灰熊可比热火省心多了。因为热火那边,甚至还不知道今年夏天能不能留住勒布朗呢。
毕竟沐辰只不过是斗灵级别的强者,但是他却只是一个大斗师,实力相差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何况这里还是萧家,根本就不适合他发火。
我大口喘着粗气,在地面上乱抓,真的喘不过气了,这丫头不会真的要夹、死我吧?
山中药材众多,再加上还有野兽皮毛,乃至于矿藏之类,都是财源。
如果仅仅是斗皇级别的强者的话,她是完全可以不去理会的,因为她本身也是一名斗皇巅峰的强者。
如果慧微集团的债、还不上,公司就变成鲁玉莹的了,不过雨微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
经历过伤病和身体越来越宽的迪奥,早已不具备当初的运动能力。
“不是,是薛容身边的白芷。她能驭兽,如今是大昱皇的音妃。”未央道。
片刻后,宋云扶着喝醉的崇凤姝离开,留下身后一地哀嚎惨叫的男人。
黑风寨附近查看的人很多,暗十五已经发现了好几拨的人,此刻来询问云墨,需不需要解决掉这些人。
我们也绕过了这座大殿,就准备一直往里面跑,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大殿里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既然刘雨桐已经开始修炼,那么短时间内她肯定是不会醒过来的,凌寒便在外室坐下,同样修炼了起来。
叶远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闯入了邓蔚的世界领域,两只手臂直接抓住了他的肩头。
目送楚云凌上了马车,队伍趁着夜色驶向南方,楚云羡又叹了一口气。
此刻,在场面上来说,金独异已经是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了,因为他依靠着自己的一套阴毒至极的阴风毒砂掌,在场面上将古霄给逼得是是左右躲闪,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嘿嘿,死了最好!这恐怕,就是天道对他这个不测之子的惩罚了!”余坦之看着这一幕,冷笑不已。
可,当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腰际的时候,她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
刚刚得出结论,弘宁就发现,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卷土重来。
“超人的真实身份?”李察摸了摸下巴,明白蝙蝠侠的意思,却哑然失笑。
谁能告诉他这个单身老狗,该怎么解答一个正在陷入爱情中的男人这样的问题?
看着手里地图的秦姚阳想到来之前发生的事,突然之间想起来了那个送地图和领着他进洞的人是谁了,好像县志里记载那个要挖洞到阴间的好像就叫艾亮……不会这么巧合吧?
第七十九章 怜生菩萨,第二位真传!
当尤雪心听到这一声轻叹的同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毁灭性的冲击波和沸腾的光彩,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瞬间就盈满了【六欲天魔旗】的旗面空间。
而光波所过之处,被收入旗面空间的【游神观】更是被彻底蒸发,犹如橡皮擦抹去书上的字迹,砖瓦,建筑,一应事物全部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片涌动着火焰热浪的
这代表着王羽的车技完全超越了三大车神,是真正的“盖亚车神”。
“四位长老,本王这次叫你们来,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原因了。”国王说道。
与此同时,杨戬和孔宣缠斗在空中,与杨戬近身作战,孔宣自然逃不了好,几乎是被暴打。
就因为和风虫结下了灵魂契约,田二苗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风虫的恐怖之处。
郭嘉与管仲抱拳齐声喝道,两人兴奋不已,他们等候了无数载,终于等到能为天帝亲自谋划权策的机会,在混沌时期,他们为龙凤人三族谋策,但都不算为秦君。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中,有三大血神的人,给我转告他们,在想动我萧狂,就先准备好自己的脑袋。”萧狂霸气无双的喊道。
大日罡元在天地罡元中排名第十三,乃是天地间至强至阳的罡元,一般存在于极阳之地。
连雄才大略如曹操者都不能免俗,何况那些老百姓了,所以历史上农村地区是很多这种事情的,我只是没想到到了今天居然还有人在搞这些个东东,而且还就在我眼前。
王羽推门进去,里面有一个中年男人闷声不响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那中年男人便是周芷若的叔叔周怀山,周芷若则还在抽噎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赶紧去追查,乘着还没有被人发现,将其追回来,如果实在不行,就将罪名推到其它人身上,比如苏家低级镇,又或者灵熊镇!”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章峰摩拳擦掌了起来,很是兴奋。肥康几人在一边准备看好戏。铁链男子准备上去帮忙被机长拦了下来,给了个放心的眼神,铁链男子也站在了一边,随时准备出手。
老院长闭上了眼镜也没准备反抗,因为他知道,万一反抗他们就会为难自己身后的孩子。
刘博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家伙,五花八门的。差点气得西门梦雪气晕过去。
无极乾坤塔吸收周围天地灵气的速度果然降低了许多,丘峰的元神直接进入无极乾坤塔的内空间,当然并不是无极乾坤塔的第一层空间,而是无极乾坤塔内一处特殊的存在。
慕雪吓得浑身哆嗦,这男人比她父亲的年龄都大,她情愿死,也不愿意被对方碰一下手指头。
一阵阵带着痛苦的哀嚎持续不断的传来,眼看李昂现在被层层的磁石网包围,团团电光紧紧围绕着磁石网,肉眼可见的电流在李昂的四周游走,逗逗的大眼睛啦里面满是忧虑,几次想要走上前去,但是都被蓝兔六嫂拦下。
听她们说到这里,洪韬晦才意识到可能警察来过了,冲里面喊了几声。
两人短暂的互相打气过后,陆浅浅不太自然地站起身告别,说她先去忙。刘天明风度款款送了她到门口,道别关上门后叹了口气。
说罢也不等李昂回话,道玄便悠然离去,只是背影却带了几许落寞。
于是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装作在跟人发微信的样子,试图让身旁的人知难而退。
第八十章 强中还有强中手
【太平经】空间。
王平睁开双眼,回过头,却看到【六欲天魔旗】已经被【怜生菩萨】握在手中,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不妙啊。’
王平环顾四周,眼前的巍峨书册,只有【与日偕亡】光芒大放,这是他还能停留在这座秘境的基石。
因为他只有在使用经卷的时候才能进入【太平经】空间
吃完饭他们两个去ktv,开了一个最大的包厢。就他们两人,静静地听着和静静地唱着,和合唱的默契。他喜欢她的音乐,从前世就开始了。她喜欢他的嗓音和唱歌时的沧桑,特别有味道,从2年半前开始的。
这些话是吴红娟自作主张,连韩东也没想到。不过效果十分好,法官们都有些信了。
却见前方,几个二鬼子刚踏入一块田里的时候,脚下踩了什么东西,顿时轰隆隆地炸了开来。
鬼子存放军火这栋房子周围的建筑也不能幸免,被那房子里面的弹药一炸,好些栋也被炸塌了来。弄得到处都是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听到方白这个名字,军方超级强者1号到10号全体默不作声了。
几个圣心剑派的弟子如同赶苍蝇似得,满脸厌恶和不耐烦的对着叶天挥手。
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睿智,其身上所流转出的波动,也是十分的强大,让人隔着很远,都有一种莫大的压力。
彭明轩正想问,却在这时,只见营房围墙外边的大槐树下,赵老太爷带着杏儿,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我的宋台长哎”贾主任感觉苹果卫视皇帝不急,倒是他这个太监急得跳脚。他也不管是否礼貌,冲到宋台长的电脑面前,在千度搜索输入关键词“苹果卫视”,立马跳出来上百页的负面新闻。
就在这时,他耳朵动了一动。远方有些异动,好像有许多人正在奔跑,方向正是朝着这边。
纳兰子建呵呵一笑,“高见不敢当,不过我觉得你们都说跑题了”。
“四国大比?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想来应该会超级热闹!”林羽处在夜间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方远山冷然一笑,“你想多了,如果是在二十年前,这句话一定是在夸你。不过现在,我只觉得你很幼稚”。
出发之前,谢宫宝和方思弱一直劝他,南下幽都六千余里,所率帮众过多,既耗粮草,行走也慢,让他只率十几二十骑高手即可。——可是,雍牧认真过头了,说什么你们没当过乞丐,不知道人多势众好办事,偏就不听劝。
“别让他跑了!上!”飞鸟一声令下,七只零一起朝着巨鸟冲去。
到时候别说总统引咎辞职,就是整个联邦军方里里外外换一茬,都是有可能的。
此刻,木枫半跪在沙地上。他的浑身上下都是被水球爆炸所造成的伤口。虽然身体在最大化的愈合,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完成。
若出现所谓的虚空风暴,形成可怕的破坏力,其他武者才能看到,才能感受到,可那时往往面临陨灭的危险。
“从今以后,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在是为了高加德,而是你们自己。”加里塞斯笑道。
“你说是不说!”姜在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扎在高丸大腿之上。
倒是进来后,就不知道跑哪的佐仓杏子,手里拿着三罐罐装饮料过来问。
第八十一章 欺仙大盗,逆天之贼!
仙门,【八卦炉】前。
入目所见,唯有两道在寰宇间穿梭的剑光,时而碰撞,爆发出刹那的炫光,时而分离,隐没黑暗中。
在浩瀚的宇宙星空中,一切碰撞都静谧无声,唯有无数光色在喷发,照亮了寰宇中的一角黑暗,同时还渐渐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引力,不断吸引着游荡在寰宇之间的细碎尘埃和星辰碎片。
望着它额间金光闪烁的‘王’字,我唇角笑意烂漫,起身立于桃树下,静候它前来。
等到雪华殿已经出现在眼前,凌天便将自己的存在,完全隐逸了起来,就连凌长风,都感受不到了凌天的存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定也会以为凌天又沉睡过去。
在电话里,听到苏暖暖这么说,视线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她知道苏暖暖是个好员工,而她,争取当一个好老板。
卫长风实在找不到比这更让他满意的战果了,当然,这是到目前为止,他真心希望,以后会有更让他满意的战果,更更让他满意的战果,以及更更更让他满意的战果。。。。。。
楚原虽然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但也并没放在心上。这些人结伴不来报道,不是有事就是害怕自己以后的报复,躲了起来。
“嘿嘿,我看你是害怕了吧?若是他有什么歹意,我们之中又有谁能够反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却是厚颜无耻的刘无信,在这里他的实力最强,活下来的机会也是最大的,此时他的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那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三个咯。只要把红晴藏好,我们就可以大干一场,即便打不过,要逃起来也不难。”叶风道。
“是吾大意了,你没事便好。别哭,无碍的。”离渊声带安抚,手指微凉,从我眼角抚过,淡淡疼惜之色在他眼底浮现。
“你刚刚说,敌人是悄无声息的走进地下宫殿,加上,从来没有人知道明心寺密宗这件事情,可以断定,明心寺之中一定有奸细”!千叶劲风不容置疑的下定论断。
楚原估计,到时候以自己体内所存的金战力的总量,即使服食金元丹,最多也只会把自己一身战力同化到七阶战兵。
“嘿嘿。”华新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叶婷抓着自己的玉手,邪笑着看着叶婷的眼睛。
杜宇心中微惊,苏英乃是苏成洁的贴身心腹,一般都只在苏成洁身边做事,不会跟别的人联系。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莫非是苏成洁出了什么事?
看着那摊位上摆上来的那些东西真的都是一金币于是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
实际上,这个阵纹的核心,还是逆纹,之前古枫在和天帅比斗的时候,创出的逆纹是一阶阵纹,因为古枫对于逆之意境感悟极深,所以在此基础上,变化之下,一吼创出了二阶阵纹级别的逆纹。
尽管外面到处流传总统的传说,可没有谁真正见总统一眼。现在他们看见了。也听到新任的总统背后有强大的华夏国做靠山。这更加让他们相信,卡里米亚有远大的前途与抱负。
凌仙元神飞出,圣魂术变化之下,瞬间化为了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大金色头颅。
随后,另一名战奴在身后主子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出手,不过他并没有自残,而是挥舞着武器狠狠得砍在身前的海兽尾部,直接将那条长尾砍掉。
十五更+月票抽奖+中午还有五更!
大舅母二舅母,还有苏梦染之间的妯娌关系,都是相当的和睦。甚至在苏梦染死后这十几年,苏家人还都在怀念她。
能听到部件转动的细微声响,陈伟身体旋即腾空,迅速飞向绳头位置。
果然,姜楠离开后不久,便是从东南方的天空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绿光。
慢慢地合上门,但老旧的木门显然没办法和她预期中一样,“啪”的响声传了出来,香田佳乃听到后咧了一下嘴,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木廊,把背包放在了地板上,坐了下来,顺便撩了一下头发。
“本王若是不回来,恐怕还听不见太子殿下这一番骇人听闻的话。”燕煜修大步走进帐篷,看着太子冷笑道。
别说她,连陈伟自己都觉得,这鼠头蛇解决起来,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风瑶光终于收束了所有神光,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神秘,此时风瑶光浑身散发着一种教化,先知的气息,看向苏离与方清雪时目光又恢复了温柔。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等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的。”苏老爷子说的异常沉重。
很多备战还会许诺奖励,但是相比得到的奖励,你付出的可能更多;甚至很多时候带队的人见没能成势直接跑路。
成了,剑九心中暗赞一声。连他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般顺利,要这道这丹方是他真仙之后游历仙古时所得,但自从他得到之日起,就从来未能炼成过。
与其说是对身后的三人说,倒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般的自我安慰。
“杨戬,你找打!”猪八戒大怒,挥舞九齿钉耙杀上去,跟杨戬大战。
一只手,适时的伸到刘十八面前,指尖上转动着一支泛黄的烟卷。
李海波一脸凝重,想要阻挡毒雾并不是没有办法。可那都是用来对抗海妖大军以及高阶妖兽的。
不过黑羽吃了这么多东西,喝了这么多灵酒,并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昊天可以感觉到,他的修为正在一点点的增长。
像这种令牌,万家的每位嫡系子弟,除了家主候选人可以派发五块,其他嫡系最多拥有三块。
和他背负着相同的命运的人和他有一点却不同……他能够斩断黑暗,彻底将“深渊之门”从这个世界中,这个宇宙中被斩断。
“当然,也不能让兄弟白辛苦。”吕汉强低着头,边踱步边慢慢的说道。
好在其余几道光门也未出现异样,想来众人都已陷入苦战之中,也证明李云憬的考验并不简单。
塔的下面,压着一条蛇,听说是某个老僧压进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刘忙的哥哥刘邦斩的那条白蟒。
出了些许汗感觉脑子都清醒多了,明知道他是寡言之人自己怎么就非要期待他会说什么呢?而且半途而废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灼阴有心反抗他,却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这么多人可是宁可帮他也不会帮自己的,这种时候才不去寻死。恨的牙痒痒的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去。
沈飞却是一惊,这么短的时间,连记台词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揣摩角色?沈飞也学过表演,他只觉得若是他他无法做到,那么安逸宸又如何能做到?他替安逸宸捏了一把汗,导演正在气头上,这是纯心为难他。
“不能坐马车吗?”林夕瑶看着眼前几匹比她人都高的大马,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没受什么重伤,只是一些皮外伤,在回国的路已经包扎好了。你不用为我担心。大宝的烧退完了吗?”冷夜擎问道。
田田的莲叶接着层波,打着旋儿荡漾着,徘徊着,都去烘托出叶花儿的清秀与曼妙。
李治所说的嫌疑犯自然是指李期,不过李期并不是警方想要抓住的凶犯。
为了不连累她,为了不让她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他选择隐忍不动。
安逸宸看了他一眼,心说他什么意思,想给他包扎?大粗老爷们一个,会包扎伤口吗?
“那自然不是,届时我会与百官跪至大殿前,求父皇免去楚沉夏死罪。”顺王目光微微一凝。
“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握着老九的手,米宝儿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
看着远处继续聚集过来的僵尸。崔御风马上下达命令,轮番休息。
想到这里,他便四周环顾了一下,心中盘算从哪一部分资料开始看起。
骨骼,经络和血肉的变化持续了好久,南宫黎的丹田突然颤动了一下,感应到封印的松动,南宫黎立刻运行所有的力量冲击着丹田,那被一层透明光罩裹住的丹田,阻挡住了南宫黎的所有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楚沉夏再次见到她,虽然只隔了几个时辰,却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在这一瞬间,他的同伴完全动了起来。而老九嘴角则掀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因为以他的实力,黑人汉克抓着他的长戟,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
如果真的运气好,他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如果运气不好,他说不定还能借着祁暧珍分散鬼魂注意力来逃跑。
叶天一一切安排妥当后,一脸凝重地看着黑压压一大片鬼魂汹涌而来,深吸一口气,随时做好发号施令的准备。
所以说,在这次事件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在进行传播,所以,穆伟晨现在就是要好好问一下刘海洋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固定的流程是这样的,由同学自告奋勇举手上去发表一段就职演说,随后,全班同学在候选人中进行投票票数最高的那一个,就可以成为这一学期的班委。
第八十二章 如履薄冰
此时此刻,王平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自己所见到的景象了。
即便他的意识早已经遁入【太平经】,同时【域外天魔】也冷却结束,所处的地方理应是最安全的。
可他还是感到了恐惧。
极目远眺,那张巍峨的少年面孔,就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佛神圣,地上的凡人甚至无法直视他的全貌。
只因比那少年面
桀愚就像一只狐狼,隐忍,毒辣,而又奸诈无比,是个视人如粪土、视己如草芥,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物。
景麒稍稍想了想,伸手,从自己的衣袖里掏了两张一百两银子一张的银票出来,递给了贩皮子的货商,表示自己愿意买他拿出来给自己看的这两张白狐狸皮。
陈帆有些迫不及待,手一直放在李梅的肩膀上没有松开,两人相隔很近,李梅的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带着陈帆来到停车场,开车连经过三道关卡之后,朝另外一处药物研究基地奔去。
石磊才二十七八岁,竟然就领悟出了完整的迷幻刀意,反差如此巨大,岂能不让人震骇。
罗伯作为一名国际导演,比不了真正的富豪,但也不是普通人阶层,对此他更是深有体会,知道对待普通人的手段,比如说法律、上告等等,都对李阳这种人完全不管用。
“可别惊讶过头,就忘了四周的情况。”看到风尘这一脸震惊模样,千石王者再次笑道。
她眼睛紧闭,眉头微蹙,美丽的俏脸上满是疲惫,眼角泪痕未干。
与此同时,负责联络并收集情报信息的青曼正和石头、金戈一起,陪着经过妙手化装的船越北,行走在去往海边一个船坞的路上。
“还有呢,这些都是什么?”欢呼完,李晓婷又掏出一大堆东西来,除了有限的一些水果她认得,其他的都被包在精致的盒子里,她就不知道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在某个密室里的虬髯大汉,正对着屏幕巡视着可疑之处,他只觉屏幕闪了一下,回过头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监视屏里,竹九等人,正在努力地工作着。
到了比赛场地,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位全身被黑色铠甲包围着的其实,手中一杆银色的长枪,威风凌凌的站在原地。
祁天仇的实力虽强,但还不足以让楚阳感到畏惧,若是生死战的话,楚阳绝对有把握将其斩杀,只是楚阳觉得就这样答应祁天仇的挑战,那也显得自己太没分量了,要是阿猫阿狗都扬言要来向他挑战,那他一人还忙得过来嘛。
“喂。干嘛。”接通后。那头传來晨曦声音。不过声音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若是你真的要去,那就叫无忧吧我希望你是无忧无虑的,去吧我就在远处安静的站着看着你,跟着你一起微笑,跟着你一起欢乐,跟着你一起哭泣。
韩雪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此时病房的门推开了,众人都往病房门口看去,刘璇捧着束百合花走了进来,刘璇一看见韩雪坐在床上高兴的说道:“雪儿,你醒了,我就知道李大哥一定有办法让你醒过来”。
慕容山看着变得成熟稳重的儿子,笑容满面的说道:“的却很惊喜,你吃饭了吗?我让张姨马上给你做饭!”说着便要喊张姨。
张子豪说完,大手一挥。一干弟兄全都各自散去了,他把孙鹏叫了过来说道:“孙鹏,这事还得靠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把王军要了,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
第八十三章 地榜第一,龙头铡!
神州中原,浩浩沃土。
入目所见,浩瀚无垠的原野上伫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伟岸城池,以它为中心,群山峻岭环绕在左右。
然而在这座伟岸城池面前,寻常的山川河岳仿佛都变成了石头小溪,完全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可如果从高空往下俯瞰,就会发现整个平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实施了极度精确的排列组合。
明明前不久县衙才出了告示,重金悬赏,凡是能向官府提供山贼下落,以及协助官府抓拿山贼者,官府赏金百两。
而房内的周彦也是在瞧见了眼前的这一番走向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这,她打了个寒颤,在黑暗的车厢里抚了抚自己的手臂,甚至一层细密的汗珠已经贴着头皮沁了出来。
这也就是山里人唯一买东西的机会,不然就要跑到数千里之外才能有热闹的大集。
鲲鹏道人后退数步,一股腥甜直涌喉咙,一个没忍住,当场喷出鲜血。
姜念阻拦着,最后林玉珍还是去杀猪家,买了一斤肉回来做,厨房弥漫着肉香,慢慢飘散到村子里,有鼻子尖的人,已经闻到香味过来了。
戈宛和季风,都是渡气境界,修为只能说是合格,但上仙界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事呢?可是神王请我来的呢?”雪神语气又软又娇,光在屋内只听见的戈宛,都忍不住心头一遍呢。
东风特工组主外,特兵组主内,可因为明争暗斗,双方都会出现越权侵入对方的任务。
两边站着的,是一排排黑衣人,手中散发着寒芒的刀仍然在滴血。
而就在杨丰说这话的时候,还起身向天空做了个揖礼,然后他身旁突然出现了三个高大的神灵身影,左右前各一个,其中右边的头生双角背生双翼,手持金钺看着格外威猛。
哈儿听话的按照沈一宾的命令开始行动,掀开被子躺到了沈一宾的身边,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大脑袋。
因为亿万种族,这里的生物,太多了,屠杀一万也许到不了一千米的内力冰星直径,但是屠杀十万呢?屠杀百万呢?
安排妥当,易天让植雅,进入虚灵深渊,坐在镇渊尸鬼碑下面参悟,希望能够提升到巅峰境界。
这个话题算是给近日来一直忧心重重的比尔博·巴金斯找到了一个情感的宣泄点。
肖靖可能没有注意到,师父这几日看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的样子。
这样昊天上帝宫周围的清理计划就算确定了下来,至于如何清理那就是贾似道负责的了,这时候的贾似道身兼右丞相,枢密使,还顶着少师头衔加着卫国公爵位,可以说权倾朝野,对付几个光头还是轻而易举。
这胖子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之后,又用眼神和那瘦子交流了一下,这两人显然是配合默契的老搭档了,只是一个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随即两人突然同时出手,一下子就向这把金枪的枪把抓来。
“服了你了!我去给你买个汉堡吃吧!”刚才进公园的时候沈一宾看见公园门口有几个流动摊贩,生意似乎还不错,做出来的东西应该还可以,于是就带着哈儿来到公园门口,打算排队买上几个。
但黑船甲板上杨丰却像长在那里一样,背着手冷笑着看着高丽人的混乱。
“大概是靠了艾克他们吧。。。”克蕾雅看着停下机甲从驾驶舱中跳下来的艾克回答。
第八十四章 供奉堂的决定
看着最新的【兵器谱】排名,申猴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换成江湖上流传的潜龙榜啊,雏凤榜之类的野榜,那他还会觉得这是有心人故意捧杀。
然而【兵器谱】不同。
作为大顺朝廷专用于司掌名望的神兵,【兵器谱】从不出错,能排什么位置,就是什么位置的实力。
何况申猴平心而论,光是回想起龙
那天,安吉用铁片敲下自己的六颗牙齿,放在破旧的枕头下睡着了。
真阳观就是祭祀正阳真人的道观,如今又数十人,三代弟子也算是附近有名的观庙了。
晚上都睡不着觉,出去溜达溜达,就算不花钱,路过戏院,听听里面唱戏的声音,躲在外面叫几声好,也是不错的。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些重复动作,从头到尾苏进一直都只是在揭片而已。但就是这样的重复动作,也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好像少看一眼就会错过很多一样。
欧阳影说完这句话,侧着头,朱唇缓缓地吐出一团胸腔里的郁闷之气。
一声怒喝,手持长枪兵士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平日训练有素,时机把握恰到好处,手中长枪纷纷刺出。
“对不起”三个字一出口,修宁宁就知道李重要下毒手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做出这三个动作,倒地、拧身、掏枪。但修宁宁刚升起这个心思,肌肉还没做出反应,就觉得脖颈一沉,一头扎在地上。
正说着话,宋铮突然看到又有一票东方面孔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长得精瘦,一副老农的面相,正是国内电影圈儿的大咖张仪谋。
见势不妙,集体拼命向永恒号发起突击的混编ms集团被留守在永恒号附近的乍得。多加射出的超视距浮游攻击打成了钢铁残骸。
秋天的山野,风里带着刺骨的冰凉,不过秋夜的明月,确是异常的皎洁无暇。
四周的风仿佛不再吹拂,夜空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暗淡,这一刻,就要到来了。
不得不说,狄龙还算是很有口才的,三两句就把王二等人说的很坚定。其实狄龙说的都是对的,他们之所以做出背叛的决定,也是因为死去的两兄弟刚刚给了一百万,他们其中一个的妻子就带着钱消失了。
唐辰想去试一试,角斗比赛对他来说,是一种挑战,也可能是一种轻松的玩乐。
我知道城市学校和行会学校的大量开始会打破教会对教育的垄断,但这是社会进步所必须的,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请求!”威廉注视着哈梅林,语气郑重地拜托道。
直升机在公路上空盘旋,记者将这一幅幅可怕的画面通过录像机,传播到了电视媒体,传到了千家万户,让所有电视机前的人们都知道了此时此刻l市发生的一切。
这一拳,如同雷龙出洞,又似猛虎下山。雷霆在云雾里纠缠,龙虎在闪电中咆哮。
唐辰根本懒得理会他,冲到对方身前,直接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带着龙绝天向着远处飞去。
伟大的作品是有吸引人的魅力的,这一点对于亲身体验了主角精神状态的甘敬更是如此。
片刻时间,三人被斩杀,而这一番战斗的消耗,却是在吞噬中补充回来了。
脸上已经渐渐浮现出尬笑的麦克斯一听李斯叫自己,顿时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大喜不已,做出一副急哄哄的样子直接推门下车。
第八十五章 奉旨造反,异人上门
“轰隆隆!”
龙兴县,县衙校场正中央,伴随着雷鸣般层出不穷的炸响声,只见一团五米长宽的云雾正翻涌滚动。
云雾内,王平长身玉立。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周身就会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卷动滔滔气浪搅乱云雾。
风从龙,云从虎。
而王平此刻就像是同时有龙虎加身
他越想越气,觉得牙都疼了,却也只能一跺脚,气冲冲地带人走了。
拿破仑陛下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沉默了下来,在大帐中踱来踱去,陷入了沉思。
在与唐菲彻底决裂之后,柳莹伤心过,怨恨过,也曾觉得自己无辜,恨唐菲的无情。
虽然平时总是想要表现的很是冷漠,但是这样的时候,却是不自觉的便透露出了真心。
“尽量在关东与城都地区选择把、、、、、、”菊子天王自己的影响力在这两个区域是比较靠谱的,如果想要全地图选宠通过鬼菊家族的势力也能延伸到丰缘、神奥、合众地区,但是那就非常麻烦了。
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一个头戴面具身着火箭队高级干部制服的人冷冷的注视着实验室中发生的一切。
吴灵均看看他,再想想李果儿那样子的孩子,心里都替李花儿嫌弃自家亲弟弟。
但是不会撒谎的人,立意要瞒一件事情的话,轻易是不会挖出来的。
“昨儿宏愿发得那么大,今儿却就病了。”李花儿道,声音里带着疲倦。
“你真卑鄙!”沈润抬起眼,望着她,无法遏制的愤恨在琥珀色的眸子里熊熊燃烧,如地狱之火,他咬着牙说,低而阴沉的嗓音冷得滞血。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晋阳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去看莎莉,也没有跟它好好沟通,谁知道这个躯体越来越庞大的大家伙,胆子是不是也同样变大了?
沈润微微惊讶,转念一想晨光懂星象会占卜,能预测出晚上下雨也没什么奇怪。
衣能晶:“我给鞋拔子,他的嗓音非常的沉稳,让我有种……”看到她似乎还要滔滔不绝,华少干脆问向了下一位。
这会儿包括徐子敬还有公孙喜在内,都认为,只要干掉孟伯勤,孟氏也就彻底完了。
大话已经说出来了,就要想办法,没有办法就硬着头皮上,这就是三井。
纱幕前的丹墀下,翻滚着金盏玉盘,数十名原本正翩翩起舞的伎人三三两两的蜷缩在墙角下,不时从指缝中偷看一眼四周,明媚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仓皇。
而且蜂窝煤还有另外一个优点,就是煤炉不用的时候封上不会灭,不用每天都要重新生火那么麻烦。所以陈越可以肯定,若是蜂窝煤推广出去,肯定会受到百姓们的普遍欢迎。
金口镇,听着手下回报左良玉大军撤离了武昌,郝摇旗长出了一口气,以三万人进攻数十万军队镇守的武昌城,想打胜实在太难,好在左军自己撤退了,再也不需要动干戈,折损自己好不容易弄出的这支军队。
“臭晋阳,你个笨蛋、傻瓜,做事儿不动脑子。”气愤之下,周湘怡干脆连姐夫也不喊了,只是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随着这团火焰的出现,室内的温度立刻急剧上升,天生还好,感觉不是太明显,但是金旋和金羽二人身上的衣服却是顷刻间完全湿透,两人的面孔也是涨的通红,额头之上的汗珠更是如同雨点一样纷纷落下。
第八十六章 堂姐,你出去一下
校场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戌狗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辰龙则是眉头紧皱,看了看苏夫人,看了看高挑女子,最后看向王平。
不等他开口,高挑女子就率先说道:
“半个月了。”
“龙兴县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期间你却连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表姐,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此言一
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鸟儿,正盘旋,似乎在观察着地面的情况。金色巨鸟很是漂亮,羽毛光滑柔顺之极,双翅展开犹如一片金色的祥云。
“但愿你记得住刚刚的这些话。”知恩酱话落,就捂着腹部离开了。
不是痛苦的受不了,而是在楚云后续的攻击中,百面郎君感觉到了自己陨落的危险。
“好!李峰,今天我必定娶你的狗命,我一定要杀了你!”白发老人仰天怒吼!火焰巨剑再次出现,周围的空气也开始被燃烧起来。火焰巨剑开始越变越大,黑色的火焰也逐渐蔓延其上。
陈毅瞥了一眼曲胖子,后者一脸的悲戚,这一次,曲胖子没有恶搞装逼,现场的气氛也很低沉,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被对手四打五血虐,这个脸丢得太大了,任谁都不好受。
“运气而已。”陈毅谦虚了一句,又看向了其他几个学生,除开王牧之,还有一个林淼他也认识,另外两个就不是本班同学了。
陈毅单杀了李荣天后,大招时间也结束了,又回到了兵线中,继续q兵。
金三醇看着台上的一幕,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稳。他主要是怕自己的儿子被对方所伤,所以才会对着身边的金钟旭出声问道。
“还是来了吗?”李峰看向红色的烟雾神色凝重,经历过病毒爆发的前奏的李峰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应该就是那为首男子说的病毒物质了吧。
“你这样说就客气了,本来我就是肇事者,又怎么能说谢谢我的话呢,那样说的话我还真的是不敢接受。”男子温柔的笑了笑。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上路剑姬拿下双杀之后不久,下路推完线的刀妹不知道怎么来到了中路,配合凤凰将玛尔扎哈直接击杀。
又一次德州内战,又一个地震级的对决。11月后半程的赛,还真是“惊喜”不断。
“江东在此,青龙山众恶鬼受死!”江东一声长啸,其中掺杂了六字真言音波功,瞬间如佛门狮吼,震动了整个青龙山。看着这么广阔的场面,他不由自主的豪情万展,似乎久违了这种万人厮杀的场景。
眼珠子转悠了片刻,金十三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朝着泰有钱说道。
但是很可惜,夜魔以四换五的代价成功的推掉了金龙的中路高地塔以及高地水晶,而这也意味着夜魔接下来可以更加得心应手的利用兵线打牵扯乃至直接开龙。
第一节比赛,双方当仁不让。亦阳依然在巴恩斯头上打进了几球,但已经不像昨天那么轻松自如。
见亦阳一只脚踏入三秒区,钱德勒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高高跃起,将亦阳的上篮或者扣篮扇飞出去。至于马辛米?那个法国菜鸟中锋哪怕接到了亦阳的分球,钱德勒也有自信自己能够迅速补防过去。
一声金铁交鸣,林风挡住了这道杀机,心中长长舒了口气,他这才知道,方才野狗精并没有骗自己。
第八十七章 书山
“王大师,你放心,我儿子的命都是给你的,我在京城也有一些老伙计,肯定能帮你把这件事办了!”秦震铿锵有力的回道。
就是同在牌桌上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南溪。
现在那些企业没有如饕餮般大口吞下宋氏,无非是认为宋氏的背后靠山是薄煜,但事实上……薄煜对宋家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不得不说,大师就是大师,平常人注射这么量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每当血魔星经过之时,便是魔族力量暴增的时候,同时魔族的封印也会随之松动。
苏莺正欲走过去,就看到一名老师走到他身边,然后对她虚虚一笑,就要将人抱走,苏莺弯了弯唇走近。
尹楠眼中满是欲火,双手直接扣在胸前,“嗤”的一声将那件长风衣径直拉了开来,露出庐山真面目。
老李头伸手,似乎是在和薇薇索要什么东西。只见薇薇把手伸进深红色的锦缎袍袖中摸索半天,最终是掏出了一张数据图纸递给了李老头。
他将长安县那边的事儿,事无巨细地禀明了,并且也将一个名字中带恒的人的密信,也详细说了一遍。
虽然陆明安知道沈夏夏是演习,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心里对孩子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但这里来的人多了也不是好事,毕竟楚良娆还要休息,这样人来人往的,倒是把她给累得够呛。有时候坐在那没一会儿便闭上了眼,让杜妈妈看着也是心疼。
觉罗氏早已经泪流满面,好几次,差点都吸不上气来,她不敢开口,怕惊醒老爷,可是,却也想老爷醒来,想好好的陪他说说话。
漫天的雪花如同鹅毛一样,从天空降落,好似是在为今日落下帷幕。
“四阿哥,你想的可真是多。”纳兰瞬间对弘历表示不屑,起身,经过弘历走向床榻上去。
这话,分明就是指责楚良娆平日里言行不端,但按理,今日皇后应该是来安抚她的,这般行事,倒是有些出乎意外了。
兄弟二人也是多久未见,话里更是投机的很,眼看着时辰过半,怡亲王这才将话题转移过来。
素月和平芝也当真以后熹妃说的是后院的花朵,便寻思忘了去,哪知一看便看见那正在赏花的清婉,一身紫衣,在那百花争艳之中,更为之夺目。
我的同学里有太多人的爸妈离婚后再婚,但是我没有见过比他们更恩爱的成年人。其实,我也算是成年人了。
“我……我是无辜的。”冰紫夜娉婷袅娜的身体在龙苍绝的面前晃荡,双瞳剪水的盯着龙苍绝,生怕他不相信的样子。
由于当时我的赞美是随意而为,所以后来几乎就忘记掉我当时看到的她的第一篇游记到底写了什么了。之后,李芸还慎重地将那篇游记送给了我,然而,我把它随手放入抽屉中,就再没仔细看过。
乔修没记错的话这次比赛的性质比起竞赛,倒更像一种寻宝游戏。
突兀间,正挥刀的青城陡然停了下来,他停下来并不是因为太累的关系,他现在虽然很累,甚至连两条胳膊都在发酸,但这还不至于让他停下来,他停下来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就是眼前这位被海浪带到他前面的人。
然而正如一切戏剧所表现的桥段一样,关键时刻,总会有人不合时宜地闯入。
试想一下,连这个是什么东西的都不知道,竟然就对他产生恐惧的因素,这不是心理因素是什么?
可是苗翠花级数太高无法搜索,又输入了五毒教这个词儿,结果还是级数太高。
“什么事情?不知道我们在商量大事吗?”里面传来一个男子不悦的声音。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她真是“千面妖狐”,那在直升机上安装电子脉冲器的事情就好解释了,可上官婉儿能活到现在又说不通。
谢伊尔依然没有放下警惕,她面对阿加塔的时候一直都维持着惯用的面瘫表情。
而这位探秘会成员的悟性惊人,黑尾想要用玛丽故技重施的时候,他已经懂得了蹲下防御这一基础操作。
他传音给了虚空生物一脉的强者,让他们攻击方辰所在的法则圆柱。
老妖的恢复能力虽强,可这也才过了一天一夜,他浑身上下的伤口,依然还是结着血痂。清游没敢用力,而老妖的眼皮缓缓抬起来,浑浊的俩眼看清楚我们这一帮子人之后,爪子一松,整个身体又放松了下来。
禽兽,我都省半条命了,他还在惦记着他自己那点下半身的幸福。
在十二根大理石旁边分别竖有两盏青铜灯,从青铜灯中飘出来的香气在大理石旁边盘绕。
“这件事就不用劳烦徐圣使了,一些琐事我还是有本事解决掉的。”陈煜开口说道。
这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高速路政和交警也被堵路上了,应急车道上更是排满了车辆,喇叭声震天响,堵得水泄不通。
我苦苦的一笑,果然,就算我爱他,他也会爱我,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爱我。
“什么害人精?这位是燕山中护卫的百户,梁百户你们不懂吗?!”洪副千户都想跳起来了。
老休古怪的样子把乔乔吓得后退倒地上,不停往后退。缩成了一团,漱漱发抖。
“孽子,你给我跪下!给仙师磕头赔罪!”纪阳德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手都抽得痛了起来,只能拧着纪天的耳朵,要他跪下。
和xna战队放弃支援剑姬而转身男爵一样,吴言在对方四人面前跳入龙坑,手指在键盘上松开的那一刻,也显得很果断。
而且,就林希看来,地球可能迟早结成一个真正的联盟,不再存在各种各样的国家。
阳泓皇帝审视着即将踏入万龙秘地的诸多年轻后辈,目光在瞥到角落里一道倩影时,眉头皱起。
第八十八章 心观内景,抽坎填离
想到这里,王平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敬佩之色:“如此看来,【书山】的确是名门正派,之前是在下孟浪了。”
说完王平还拱了拱手。
如此态度显然让陈落雁很受用,一双美眸微微眯起,笑道:“这么说你愿意和我回一趟【书山】了?”
“当
这个节奏紧张激烈大场面拉满的开篇,就像是阿伦开局便迎头撞上的rpg一样,威力强劲效果炸裂。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姜芳的身体,以前是他的原因,家里也没有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万一有个闪失。
曹伟淡淡一笑,心想拍马屁就拍马屁,还给套个绅士两个字,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私人铁厂的工作时间长,劳动强度高,工作安全得不到保证,手工匠人自然不愿意去。
无疑,钱庄生意的商谈,派他前去,再好不过,毕竟,谁都比较愿意相信一个有诚信的人。
“你们想杀人吗?”琉星吓得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心中止不住地后怕,妈的,自己要是晚一分钟醒来,就得被这婆娘当场开膛破肚了。
欢欢就简单多了,架也不吵,想直接上手,被长舟跟清莲死死拉住。
国内白酒市场都已经固化,顶层的白酒一直那几位,地位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阿森纳的比赛安排在第二天的比赛日,对手也是来自英国的球队,苏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的豪门凯尔特人。
但实际上他的活动范围包括了整个锋线区域和中场与锋线之间的空间。
要知道,在以前虎国是和杨辰交好的,但是几天前华国内的人对付杨辰。
“好吧。”姜语卿一脸满足的睁开了眼睛,像这样简单的泡泡澡多好。
南晚月事先并不知道樱桃在这个世界是贡品,她只是想贿赂一下李管家,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看了眼断肠人手腕上的伤口,便确认了的确是有人在擂台之下出手了。
他们冲着一路走出去的护龙军伸大拇指,还有些人往里面扔着饮料、礼盒、方便面的。
“前辈,道到底是什么?”南宫明月忽然抬首看向尘心,愣愣问道。
暴力把门踹开后,只有家具和木床之类的被搬空了,其余东西并没有动。
但是远在员外府的管家,竟然连多少银子交易的,都一清二楚,这不免让她有些的危机感。
但是刚刚那种感觉的确很强烈,他应该不会莫名生出这种感觉才对。
再加上现在有北冥神功护体,南宫明月并不觉得自己比原着的唐三差,所以,她第七魂环弄个十万年魂兽献祭,合情合理吧?而十万年魂兽在哪?哪只十万年魂兽愿意献祭?
第二天一大早,胡浩起来,还是去指挥大厅那边,发现联军的部队已经停止攻击了。
“谢谢,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崔斌没有想到杨明会如此的相信自己,他的心中也微微的感动了一下。
说话间,已奔到近前,秦狄连忙闪在一旁,十余乘马从他身边如风般驰过,那锦衣少年从他身边掠过之际,向他瞥了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好像是说:“傻、逼,累死你个犊子。”然后傲然转头,疾驰而去。
而高长恭在与袁遗会和之后,也同样从袁遗口中得知了冀国如今的形式。可以说冀国现在比梁国也好不到哪儿去,正处于不设防的状态。袁隗虽然带走了一部分士兵,可是那些都是些弱渣,不值得太过注意。
第八十九章 武神图录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沉默了好一会儿,辰龙才有些无奈地说道:“灭了【书山】?”
“不错!”
王平认真道:“我已经查明【书山】暗中和天上有联系,假以时日,蜀中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龙兴县!”
“与其放任这个隐患尾大不掉,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拿下那个陈落雁,拷问情报,然后再灭了【书山】
言优顿住步伐,停在那里,视线接触到那双幽邃的瞳眸后又自然的移开。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过,可是她却已经犹如死人一样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了八分钟,还剩两分钟便是麻生的到来,李新和鹰哥都没有在聊天了,凝视着樊虎的房门处。
见到次状的李新,猛地回过神来,这些人和那些人是一伙的,眼看车子就要撞向自己了,他猛然的一个闪身。
两人都很沉敛,没有恋人见面后的激悦相拥,只是很安静的,他认真的给她系着围巾,她沉默的望着他认真的模样。
汤英楠后来回想,再一次与唐冠年相遇,他在那样危机的时下。他就那样出现了,强大的,强势的,带着势不可挡的威仪。心动,竟超越了年少时的爱恋,两人分离十年,几乎没有见过面,但是重逢。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而胡傲,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一瞬间,便将自己被刚才那恐怖的威压所带来的内伤势完全修复好,连自己损耗掉的能量,也完全的恢复过来。
墨以深靠着门口站了会儿,想起方才那丫头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一阵失笑。
他的眼眸深邃似海,承载着无尽的爱意,让人看一眼,便会沦陷其中。
韩正寰突然松开我。直接掠向笼子,手上的裂魂刃朝着笼子里刺进去。
秦爸秦妈生意挺忙的,平常除非重要的日子,否则一般不会回来的。
六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杨光和李永兴,而七村,仅仅只有一个李好。
说不一定这一些护卫之中隐藏着一位老鼠也不一定,相反娘子军和舒府护卫就没有着一个负担了。
很显然,宫外的世界比起想象之中要精彩,哪怕是李泰都无法免俗。
李世民最后只能将愤懑发泄在这一条青鱼之上了,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烤鱼了。
沈冲的园中也有温室,虽不如昌邑侯府的温室大,却也栽了许多南方花木。在这般萧瑟的时节,仍然郁郁葱葱。院子里的花木萧瑟,除了施施肥翻翻土,无甚可做。不久之后,沈冲便又去了温室。
海岛上,有着绿色碎发的男性询问自己的同伴。同时悄悄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
悠扬凄婉的调子在街边的车水马龙之中响起,格外的清楚又好听。
我望着曹叔,心中明白过来。祖父虽事事爱讲道理,却并非冷酷之人,不会见死不救。所以,他救了曹叔,还帮他找到了曹麟。
她们珍藏的私房话本都是高明画师手工绘制,价格昂贵,上面的图画更是栩栩如生,动作姿势一目了然。
因为这一瞬她移动的目光落在了李因身上,也是此时她才发觉,李因居然没有半点要反驳的意思。
猿族也是后来的,凭什么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和赤狐族平起平坐,而自己只能像野兽一样,整天吭吭哧哧的挖建洞穴。
第九十章 第五经卷,请神上身!
目送辰龙离去后,王平也回到了自己在县衙里的静室,而后研究起了【武神图录】,开始入定修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整幅【武神图录】一共有四十九张,象征【天衍四九】,而武者修炼这门武功,又代表了【人遁其一】。
二者相合,就是【大道】。
“如此立意....”
“谭老,你慢慢说,我们不着急。”刘治庸看着谭春山说话费劲,他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样。你和我都玩蛋,没有哪个得到好处去。”庄万古冷笑言道。
程朱理学认为儒家学子在经历过存天理,灭人欲的修行过程后,便能达到儒家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也就是“理欲合一”。这便是那些圣贤的境界,圣贤们是永远不会迷失本性的。
三千大宇宙,其中的生物,只怕有亿亿亿之数,只是能够了解自己宇宙的人便是极少,更何况其它宇宙,对于其它的宇宙有了解的生物,便是三千大宇宙也有多少。
气急之下,智爷看着卡特面对老友遇害依旧可以云淡风轻,冷静处理,不由得口不择言,指责起来。
“最近动作挺大呀,接连多少人落马了?我细心的数算了一下,从三月份起,到现在有名有姓够级别的已经落马了三十多个了吧”!有人还是很敏感的,话题引到了这里,当即说道。
能把死灵系的骷髅兵操控的如此灵活,眼前这个姑娘才是顶级战斗天才。
“不行,刘神医,您一定要治好我爸,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秦治乾少有的发出恳求的声音。
弗莱明还没有说完,炎之火就撞上弗莱明的水系魔法。水火两系的魔法本来就是相克的,这一撞上,马上就抵消了个无影无踪。
可哪怕在低级难度区块遇到尖叫者,他也不会盲目的让尖叫者胡乱聚怪,而是会选择第一时间斩首杀死。
“复仇,你不是离开武魂殿了吗,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林凡有些担心的看着比比东,他也不知道比比东心中到底还有什么事。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刘强的肚子在咕咕叫。随行的几个记者情况也不好,急得踢了刘强一脚。
想想也是,如果被臻冰封印后还有生理需求的话,那纳尔也不可能破冰而出。
陈轩稍微停顿了一会,接下来准备放大招输出绿茶了,这货得严重关照一下。
而黄秋玲走到了叶凡面前,只是几个动作就让叶凡的体内产生出了邪火。
而那些资源宝物的用处,显然也是用来给时空创世神的残魂,重塑身躯。
瑟庄妮则是啧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旁的乌迪尔却制止住了她。
公孙云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只剩炼气一层了,而这个世界灵气异常稀薄,且无人修仙。
“这完全是徒劳的。来买藏獒的都是等那些洋鬼子,尤其是金毛的。日本鬼子不擅长这个,贼挖……”。
车夫一杨马鞭,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郑氏盯着马车的背影没有说话。
话音落下,两支竹箭一一离弦。那壮汉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肯向一个毛孩子示弱,带住战马,挥弓拨箭。第一支射向面门的竹箭轻飘飘地被击落于地。第二支箭却掠着风声直扑他的胯下。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心中警兆突生。错步往一侧飞掠出数丈,并指成刀往那团碧色影子上一砍,湿冷滑腻的感觉传来。
第九十一章 怀疑人生的辰龙
走出静室,王平看了看四周,随后默默运劲,细密的肌肤之下,顿时响起了宛如江河奔涌的哗哗声。
“轰隆!”
神意带动肉身,瞬间冲破音障,随后继续飙升,一重重炸开的气浪和冲击波象征着他正在不断突破。
二倍音速。
三倍音速。
四倍音速!
直到接近五倍音速时才慢下来,而在
“看什么看?再看就将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巴克忍了又忍,这才没有出手将那没礼貌的兽人给一拳打飞。
终于,雷重双手抱头,口中发出低吼,呯的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昏迷。
这两只簪款式别致精巧,质地却不算很贵重。比普通的表礼要好上许多,却也没有到不能接的地步。
其中一人戴着棒球帽,短发,带着黑色墨镜,一脸兴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当他跨过林月溪身边时,眼神一瞟,看到林月溪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很浅,却是很美的笑意。
第二天纪檬潜意识逼迫自己早早起来,眸一低,看到的就是满身的红痕,顿时欲哭无泪。
“未婚夫?”听到这三个字,默默吃饭的御云宣和盛英帆二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了慕一枫。
幸好公子目光如炬,这个任颖,先不说她的来历成谜,就这人品也绝配不上公子。以前的自己,恐怕是瞎了眼吧?
“可真够糟心的。”肆意污蔑?败坏名声?当面讹诈精神损失还要封口费?
该叫的都叫了,顾雨舟就坐在那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他们说话。
“原来还是我的锅吗?”想到那个被统一在红缎带军团之下的世界,张武天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那个世界的格罗博士能够调动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随后,张伟准备把精力放在建设大西洋舰队上,等宋世杰做好1909年经济发展规划之后,再返回来与他讨论经济建设的事情。
目下第三把交椅的卢俊义,不但被夺妻,还被坑害下狱、家产都被抄了。
两人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看起来,男孩儿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来找他。
同时,总参谋部提出与奥斯曼土帝国交好的建议,希望奥斯曼帝国成为欧洲诸国与夏帝国的缓冲地带。
贺锦东特遗憾的耸耸肩,又拎着那几张纸出了房间,跟老爷子他们汇报情况去了。
一刀,只是一刀,刀光所及之处,那被楚轩用东皇钟激发出的空间震荡竟然平息了下来。
金林雅只能将身体更深处缩了缩,试图让车窗的边缘遮挡住自己,但这太难了。
这座大宅的几扇窗户都被封死了,房顶上的瓦残缺不全,爬山虎张牙舞爪地爬满了整座房子。
胡思乱想的人不少,就这一幕,众人肚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儿,幸亏在场的都是能耐人,定力十足,到没出什么差错,婚礼顺顺当当地进行了。
元春少年入宫,从此父母亲人不得见,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爬到了皇妃的位置上,别人只看见她的荣光,可她心里的苦,就连家里人也很难完全明白。
她不能指望秦氏都认识那些种子,也不能指望秦氏能帮她买到莲藕的种子,只是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要试一试,万一她运气好,真被秦氏碰见这卖种子的商人了呢?
第九十二章 封号寅虎,不速之客
就在辰龙内劲投入自己体内的前一刹,王平就感应到了,随后他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啪!”
鳞片状的肌肤层层堵截,辰龙的内劲才突破最外层的皮肤,就在渗入血肉的瞬间被其搅碎成了虚无。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辰龙却完全没有失望,反而目光大放,原本板着的脸庞几乎不可抑制地绽放开来:
两个委员会的人和陆天翔、许朗陪着笛卡尔和范巴斯滕坐在会议室里,门外挤了一大批穿越者。
“三件事。”艾丽卡说道:“首先,蛙跳得到消息,变种人正在谋划一次聚会,我认为您有必要参加。
已经入了深冬,山中的气温又偏低,所以壁炉内的火一直没有熄灭过。
这样的纠结,实际上这样的一些‘世纪难题’对于很多的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很多的人都会关心这样的一个回答,哪怕是一些漫不经心的敷衍式的回答。
“两个月,我尽量在两个月之内回来!”林风微微一笑,故作轻松道。
有两个孩子,可以说生活当中会被各种各样关于孩子的日程排满。
“凯撒,别的不说了,以后只要有事,尽管给我穆图打电话,粉身碎骨,在所不辞!”穆图表情极其严肃道。
“!”雨闭上眼睛,将眼睛变成写轮眼,然后睁开,对三人施放幻术。
刚刚林风大发神威,把这些护卫都给吓着了,而爱财则是国人的通病,再加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立刻从四面八方赶来,把林风团团围住。
丁芙蓉完全吓懵了慕七七这唱的是哪一处?将她拿下?她犯了什么错她有什么资格将她拿下?
她见到强子的第一句话,便是央求他们把这个东西从家里找出来,然后拿给她。
身体之上泛着丝丝精光,瞬间速度如同闪电一样,冲了出去,恐怖的速度,在这一刻体现,他这是使用了自主控制的冲锋。
“娜迦公主她……牺牲了!”舒烽内心也经历了一阵激烈的折磨。
像精神提升的是感知,而智力在提升法术攻击的同时,同样提升了法术的爆击率,像力量越高,所产生的冲击力就越大,此时拳皇所走的路线就是这样的,配合着爆发力增幅,重拳不是谁都能挡住的。
“我们叫史莱克九怪!”戴沐白没有犹豫拿出强大的气势,高喝一声的底气十足,令人不得臣服炫酷。
云逸正式决定将先天之上的境界命名为宗师境,若宗师境之上还有境界,可以命名为大宗师境。
陈宸也有些无奈,可是看着顾七七这个样子,只能让自己心狠起来。
“这是什么?现在就吃下去么?”沈若曦颇为好奇的看着陈豪手中这紫色的药丸。
以大秦帝国船队抵达大梁帝国的次数,光明教手中的“神罚之雷”数量应该超过一千个,怎么可能前方光明军手中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个,这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秦山之前还觉得陈凡只是一个没有势力的废物而已,现在听见林尊的名号之后,已经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了。
“哎呀,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这样折腾我的话,吃亏的可就是你的太子哥哥了,难道你想让你太子哥哥吃苦受罪?”冷雪笙淡淡一笑。
一阵巨响,拿差的车辆瞬间被炸成两半,车周围的士兵被巨大气浪震得四处乱飞,惨厉的叫声再次刺痛拿差的耳朵。
第九十三章 英雄救美
龙兴县衙。
闺房内,苏夫人和陈落雁相对而坐,只见苏夫人美眸明亮,打量着眼前这位有些坐立不安的好姐妹。
“你要带郎君去【书山】?”
“堂姐不要误会。”
陈落雁并拢双腿,低声道:“主要是那人可能和我师门有关系,带他回去,其实也算是他的缘法了。”
“但是郎君拒绝了。”
“别大意,这森林里的危险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有些实力强大的灵兽躲在草丛中你根本看不见,而你的灵魂之力也就只能查探到实力比你低的灵兽,所以要时刻警惕。”逍遥无极低沉道。
梨白飞扑而至,将即将倒在地上的江海扶住,一股股鲜血自江海喉间泊泊而出,一道焦黑的深痕横在江海‘胸’前,触目惊心,十分可怖。
“呵呵,看到你确实很兴奋,一下子把正事也忘了。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跟你说!”殷慕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广场,朝街道的南方走去。而洛思涵几人也跟了上去。
就在林夏四处乱晃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里,就好像是刚才被那个盗贼跟踪的时候的感觉一样,不过现在这种感觉却是更加的强烈,林夏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林翔向着周围控制着警察的龙组战士吩咐道,眼中有了杀气,没有了丝毫的废话。敢挑战林翔的权威,林翔决定要给这个乾天穠一个教训。
范森眼中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他直来直去惯了,也不谦虚,举枪对着远处的靶位进行瞄准,然后便“啪啪啪啪”开了枪。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杀无赦!”其实‘花’殇菱最后的那句话是多余的,徳布拉兹怎么可能让人把自己被扇耳光的事说出去呢。
“紫冰,这几年你都在什么地方。两年多以前我也去过蓝雨森林,只是那时候你却刚刚离开,我们刚好是擦肩而过,这件事情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个遗憾呢。”洛思涵冷静下来后,问起了夜紫冰这几年的事情。
“全速前进!”卡里兰冷静的下达了命令,“魔法大炮开火,将正方的海盗船击毁!”他的二个命令随之而来。
莲心虽然奇怪,但还是走了进去,这里是医院,她猜想或许自己前世一头栽下悬崖之后被人救了上来,她的人,或者说她的尸体现在还放在医院里呢,所以她才梦到了这里。
一头缭乱的黑色长发随随便便的绑着同时,他就连鞋子都没穿,便是直接来到了病房之中。
青一屏息悄悄的瞥了眼自己的主子,然后呼吸一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来的时候经理就说过她们只需手动心动,眼不动嘴不动,最好当哑巴,因为来这里谈生意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谈的更是商业机密,所以他们不喜欢身边的人多嘴。
大海面积太大了,而且依靠船只,哪怕是军舰跨越这样的距离,也非一天就能达到的。
场中三人厮杀惨烈,此时谁也不敢留手,而且是那家伙和弱者二攻一,都想趁着炼化我之前拿下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却又要争取时间,谁敢保留,登时杀得昏天昏地的。
两名男子中,一人是典型的混血儿,另一人则是栗发碧眼的欧罗巴人种。
凌紫瑶挡在凌老爷子面前说:“爸,明天早上再去问不行吗?人家现在在睡觉呢。”凌老爷子怔了怔,随手将手一挥,毫不客气地说道:“睡觉又怎么了?难道睡觉比去救紫霞更重要吗?”他说着推开凌紫瑶便朝楼上走去。
第九十四章 此子类我啊!
“好刀法!”
眼看着王平在龙兴县内,一刀劈空,竟是直接斩碎了极乐老仙的法器,还将其击飞,顿时大感欣慰。
“这是我的【无二斩】啊。”
瞧瞧这出刀的动作,内劲运转的节奏,就算是自己亲自出刀,同等条件下,威能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此子类我啊!”
感慨过后,辰龙又看了一眼身
忽然之间,碧落觉得,刚才傅汉卿放开公事不管,自去睡觉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刚才挨自己的的那一下恶整,好象确实有些冤。
另外两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报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向羽不但外表英俊威武,而且听郑庆霞说过,这裤裆里的玩意儿也是相当厉害的,都不用吃药就能把她给搞趴下。
同样是限制对手行动的技能,妃茵的“冰封术”持续的时间更短。当我来到里达第斯身边的时候,匪徒们已经脱离了冰冻的控制,向我们追了过来。
虽然有些疑问,他还是拆开衣服的包装,把铭牌什么的都弄了下来,脱掉身上的休闲装,换上了这身新行头。
方白骂了一句,瞪着贾龙突然间毫不客气的点明了贾龙心中所向。
飞蛾也许是无可抵挡的命运,我却想要挣扎;我想要的,只是我自己的命运。
“这~~”苗云飞心中想想也是,只不过,对于一个武林中人,废除武功更甚死亡的解脱,于是就望着那特使向在阳。这事还是需要向在阳自己拿主意。
既然那些人要杀楼茗璇,自然不可能留她性命,可是楼茗璇却活了下来。
可是过不了多久,韩如龙竟然被方昊天杀了,韩家竟然被方家灭了。
议事厅的门关上,一股威压生生的将何森到了嘴边的喝问声打住,然后一块金色的令牌在何森的面前闪耀。
“哈哈哈,燕老,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徐鸿听到燕老的话后,不由笑了笑,随即不由分说,将灵魔肉身,交付到燕老手中。
冥夙从前院走来,见楼月卿正在抚琴,便附在莫离旁边低语了一番,莫离蹙了蹙眉,正想说什么,楼月卿有些清冷的声音夹杂在琴音中传了就过来。
掌柜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苏若水。
然而其中又总像是缺少什么,那枚圆珠根本不能定型,全靠徐鸿的灵气维持,一旦徐鸿稍有松懈,那圆珠马上就会溃散。
有了白天的教训,怕自己迷路找不回来,冉冉也不敢直接就这样离开。
一声惊呼,然后汤面店鸡飞狗跳,桌椅乱倒,转眼间的工夫,汤面店的客人除了那个赵元之外一下子全跑光。
上官骁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分别给楚云擎和司机打了电话。为了节省时间,他和司机在‘京都国际酒店’附近的路口汇合。
太子匆匆忙忙的离开,恐怕也是因为发现了不对劲,虽然杨飞龙调查到了一些事情,不过这对林威想要的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采花大盗听了这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干嘛嘴贱,现在惹恼了这个煞星,有的是苦日子捱。
闻言,众人全都露出火热之色,能抵挡武道大师攻击的符箓可是稀罕货,根本有价无市,哪怕各大家族的继承人也很难弄到。
娜娜扑了过去大声叫着王志平,然而王志平依然处于昏迷当中并没有醒过来。
第九十五章 仙门高端局还在追我!
【命运】。
这是王平在仙门碰到的存在,当时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却没想到在大顺还能听到这个词。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看向辰龙,低声道:
“敢问大人,【命运】是何物?”
辰龙闻言想了想,这才解释道:“首座曾说过,天地有其运,众生有其命,二者合一就是【命运】。”
“
这个消息一宣布之后,立刻就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支援,各样的报纸也纷纷进行报道,大量的爱国人士纷纷北上要参军打倒蒋光头政府。
袁秋华也察觉了,便取下钻坠,放在桌面,拉上窗帘,把灯关熄。枕形切割形状似“猫眼”的粉蓝冰钻,在阳光下,灯光里就是一颗普通的钻占,但把阳光遮掩,灯光熄灭,在黑暗中它会发出彩蓝光芒,耀目灿烂。
但是他也不能进行投降,因为他是重庆前线的唯一指挥官,他的身后就是蒋光头。
但如果‘药’剂真的没有副作用,胡蝶便会认定是叶飞这个乾天余孽给自己设下的圈套,无论如何自己就算拼着战死也要将叶飞绳之以法。
直到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上,钟南才反应过来,想追出去阻止对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作罢。
十期比赛,尹伊从没唱过自己作曲作词的歌曲,外界已经对她产生质疑。
前两天她接到帝盟的通知,说是要给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包食宿而且还是去长岛。长岛属于电竞之城,叶倩想去哪里,可是很久了。
一般情况下,韩飞是不喜欢开玩笑的,所以从他嘴里的话,是带有很高的真实性,也由不得这几个家伙是不相信的。
但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屠龙刀被他这口带着金黄色真元的鲜血所激化。突然之间,又是一阵黑色的火焰凭空燃烧了起来。
从她的表情上看,冷若冰这会挺急的,只见她不停的翻着自己手机里的通讯录,手上也拿着一个本子在那里翻,应该也是在找人。
“上次我便说过,我虽不说是富可敌国,也是腰缠万贯。若与我成亲,我的都是你的,你当真不要?”见她不为所动,容西月又抛出了重磅炸弹。
羽明诚欲哭无泪,早知道莽牛这么难缠,打死他也不会在城门口,说出那句话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上面的人偏心,而且二个地方的定位不一样,一个是创收,一个是支出,肯定待遇就不一样了。
可才离开众人的视线,此人立即就被跟上来的陈中华,和一位早埋伏在此的同志,捂着嘴巴,将他拿下了。
可是……她和冷羽辰之间并没有爱情,又怎么能在一起,甚至结婚呢?
若是因为这件事,洛烟柔不想跟她玩了,她岂不是丧失了发展闺蜜的机会?
新婚第二日,程望陪着妻子卢慧娘回门。待到了下午,夫妻两个才离开卢家。
神龙施以灵气将云雾聚集成浓浓的屏障,亦是将神龙遮挡住,神龙才能在空中飘浮,闪现。
她吃了很多的偏方,只为能求一子嗣,毕竟在偌大的皇宫中,母贫子贵还是挺重要的。可是自从林洛洛来了之后,自己像是住进了冷宫一样。
代兰兰于心不忍,虽然这事儿她心里已经不可能原谅赵四了,但是终归有过感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四去送死。
他打算直接制服张俊再教训张俊一翻,一想到这里,谈枯里不由得乐出了牙花子出来。
第九十六章 天命主角
不过,就算叶辰肉身强悍,还是被撞的咳血,身上气息都在衰弱。
看着视死如归、依旧在不断冲锋着的巨人们,蓝嘉维是热血沸腾,走出月光飞盘,变身成为了神龙,并将身躯放到最大化,仿佛占据了半边天空,怒吼一声加入了战斗。
凤未儿自带了一条红色的楼船,她给楚无礼说了一声之后就进入到其中去休息。
在纪元星球之内,处处遍布着秦暮和叶清瑶的气息,让紫云衣,金蝉儿等人根本不可能感觉不到。而碧青,紫云衣,金蝉儿,三人二话不说,便向着秦暮和叶清瑶的气息狂追了过去。
而且,如果张坤说一定会垮,也许那人还不至于发笑,毕竟真正算起来,赌石赌垮的时候还是占多数,而赌涨当真是十中一二。
而在后来,青铜器渐渐应用广泛后,慢慢变幻成了兵戈、礼仪、乐器、祭祀、器皿等等等等,可以说在中国历史考古中,青铜器是绝对绕不开的一环。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名片夹,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挑出一张来,递到了她的手里。
姚志平的藏品精是够精了,但是在数量上,绝对无法和博物馆相比的。
不过此时听到刘海生不图名利做了这么多事情,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两世身没有和他融合,但是加持给他力量,让他拥有超强战力,可以越阶而战。
而面前的这清雪丹,是实打实的丹药,放在拍卖会上去竞拍都有可能,却只卖九两秘银?他……没有听错吧?
但有的被妖兽等待成熟,一经形成,就会一口吞下,但期间会守护。
周中点点头,韩丽顿时松开包工头,然后笑着站到后面去,有周中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然后叶初夏迈着急促的步子走到我面前,先我一步拿起了叶初夏母亲给我的支票,哗啦几声撕成了碎片,把老子的一百万当成垃圾一样给扔掉了。
“除了黑魔方,你们还发现了一些什么?”江流石的话打断了神葵的思索。
“我……”沐暖暖正想要回答,忽然见到化妆室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她的任务,是把人和资料都带回来,并且将企图买走机密资料的买家就地格杀。
虽然对于万岚她并不是很在意,但那终究是她亲人,万忆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仇恨。
说实话,丽雅真的有些紧张的,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并且里里外外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她是有一种觉悟的。
夏紫诺更是在桌子底下,使劲地拧着自己的手指,眼底全都是恶毒的怨恨。
我心中登时咯噔一下,原来,皇上龙体失踪的事情,这琅环子道长,也早知道了一个心知肚明。
“赵欢你……你别冲动。”温婉担心的拉了拉他的手臂,她虽然对宁作东恨得不行,不过却不希望赵欢因此受到伤害。若是报复宁作东的代价是赵欢受伤,那对温婉来说,这是绝对不值得的。
以前,可能会有一丝的胆怯,但现在跟那个日本人动过一次手后,我是真的不怕了。
我一把把颜洁揽入怀抱,而颜洁也是把头埋进我的怀中呜呜低声啜泣了起来,反手紧紧的抱紧我。
“诶?”我瞪大眼睛,惊叹出声,立时认出了,这不是上次从苏捕头手下逃走的老邢法师么?
话落,陈九儿身后一位地巫初期,以及数位力巫后期的黑衣大汉,以及那董三霸及其手下立刻将林武三人团团围住,一副万万不能走人的感觉。
听着东方淳衍这般说,豆里恨不得指天发誓,说大人求你屈才吧,可是不可能,若是他这样做了,下场一定还要差上百倍不止。
这些天,孤狼帮被聚星帮打压的完全抬不起头来,他也只能龟缩在家里,哪都不敢去,这样的日子,终于要一去不复返了。
这几日的天也阴沉的厉害,许是傅锦兮自己心中觉得皇帝大葬实在扰人的原因,这几日也总是松松乏乏的没有力气,现在已经是到了四月中旬,想想自己也嫁进来丞相府两个月了。
“好了,不用担心,我已经发现你姐姐的所在地了,我们这就过去!”出门间,林武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何不让云海去英雄救美呢,立刻就掏出了电话拨打了过去。
可是大姐她不想想,刘杨氏要是真有二心的话,她还会等到现在吗?估计早两年就会想办法跟自己和离了。
可以说,他们之所以敢这般,是因为有隐祖这个主心骨在,现在隐祖已死,他们哪里还敢继续战下去?
凤山的话多少让巨斧神感觉到一阵愤怒,他提起手中的斧头,就从那一叶扁舟中走了下来。
熊安全是个聪明人,听着秦奋这么说,就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第九十七章 高端局?看我操作!
天渡河上,王平立身甲板,目光平淡。
而半空中,手里提着酒葫芦的道人则是一脸肃然,目光落在王平扛在肩上的陈落雁上,顿时大怒道:
“极乐情毒?好一个邪修!”
随后不等王平开口,这位嫉恶如仇的道人就直接掐定法诀,天地间顿时再度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剑鸣。
王平见状双眼微眯,灵识无视剑
焚阳看到莫海涯的模样,不屑地看着他,一副鄙夷的模样,仿佛这里谁不认识他就该受到鄙视似的。
朝歌城中卧虎藏龙,想要从天牢中将姬昌救出来,几乎是一种妄想。
公司很早就已经交给牧牧还有林曦管理,萧瑾深也只是在牧牧没有办法下重要决定的时候,才会跟过去看看。
这话说的是有理有据。当时夜海华虽然心中不服,但知道这是事实,但此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翻盘的机会。
云想容心说,是非对错,公正评判,依法办事,以儆效尤,这些普通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但在国家社稷这个大前提下,都变得微不足道。
不过,这寥寥数眼,石岚便已经看出了这里的武功,与凌阳界中的差别。
一声低唤自耳畔响起,瞬息之间,青岚毛发悚然,猛然睁眼,身形腾起,闪电一般退至洞府的角落中。
封神中说的八百诸侯汇聚朝歌,其实不过仅有六百诸侯一数而已。
两个老者都是剑豪境界,想来就是圣灵帝国那些神秘的剑豪境界强者了。
冷钰将茶杯举起,在她准备与他碰杯时,他直接端过来将茶水喝下。
此时,冷钰正在和章源等人商议晚上去溪王府的事,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发。
这家伙大的本事没有,但是这油腔滑调嘴甜的很,泡妞技术倒是相当可以。
如秦清遥所料,梧舒苑外确实?有了点混乱。不过这混乱并不是因为有敌来袭,而是因为祈天灯。密密麻麻的祈天灯,此刻正乘着风朝着石耀山飘来。
现在白家那帮子鬼畜已经交代给绝煞楼,主上跑范西城能为什么?
虽然他会赢,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如今沈若惜在他身边,他不想她受到任何的风险。
虽不是原身?,但她背负了原身?所有的责任,故有权吐露“她”所遭受的苦难。她亦并非为寻求谅解,博取同情。这么做,仅仅因为这些就是真相。
来到正堂内,她坐上正位,兴南坐在她右手边,阿琴低垂着头,缓步走了进来。
沈若惜说道:“魏贵人怀孕之事,瞒得很紧,连皇后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被“护着”的谣云,恬静的睡颜并?没坚持多久。常年多梦,她早已习惯,只今日的梦不似过去。她沉在梦里,跟着熟悉的马车离开了大华寺,从南边城门?进了城。
喝着碗里的苦药,再闻着一屋子的苦药材味,沈大将军简直是从头苦到脚,苦的没话说,几乎连呼出的气体都是苦的。
“但你不得不承认,自己嫁给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男人。”刃魔笑了起来。
第二名木乃伊长老死于两个月之前,由身穿雷神套装的洛克亲自斩杀。
然而等他回到房间,却发现若幽正在睡觉,还睡的很香的样子,姜邪打消了叫醒若幽的想法,为其盖好被子,就瞧瞧的离开了。
“李叔!你清楚皇宫的布置,有你来安排府中的人进入正殿!”韩轻瑄道。
第九十八章 从现在开始,我要起飞了!
收了叶超后,王平没有走远,而是就近寻到一处山洞钻了进去,然后就再度取出了【六欲天魔旗】。
“不好应付啊。”
王平眉头紧皱,手指掐着决,此刻他同时顶着【极乐老仙】和【叶超】两个号,因此感应极为清晰。
“自从叶超这个大戏主角被我抓到后,【命运】就不断生出变动,要牵引来厉害的高手和我
暗黑一族首领仿佛也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是拦下他的绝杀。一时间有些错愕,趁着这个机会,来人毫不客气的便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一声轰鸣响起。那暗黑一族的首领直接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是!主公!”如今这二人对陆飞的信任已经上升到非常高的高度了,所以……陆飞的话,在他们心中,那就是真理;陆飞的命令,那就会无条件的去执行。
“总觉得发生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的脑中已经完全一片混乱了-----”士织脑袋一歪,陷入了‘当机’的状态,因为一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流的缘故,几乎没有办法去处理这些信息了。
“好、好的……!”四糸乃点了点头。连夜为了避免让四糸乃跟不上自己的步速,在晚了一拍后才开始向前前进。
这句话后,众人一片沉默,旋即轰的散了,纷纷向自己的主家报告这个消息去了,这要是真的,那可是件大事。
之所以说成是『某种物体』,这完全是因为无法把它形容成其他具体物体。明明能够感知到它就存在于那里,但却无法看到它的实体。应该说是存在本身的解析度很低,给人一种全身上下都打了马赛克一样的错觉。
顺着专用的走道,几人来到了一等包间。包间是一个用素白‘色’厚缎隔出的敞开式篷子。里面的空间很大。位置在环形看台三层高的地方,正对着赛场中央,视线刚好和坐骑上的骑士个头持平。乃是观看比赛的黄金地点。
想到这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一旁的春花秋月不动声色的继续整理床铺。
金坚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那是‘激’动的。远远望去,只见阵中不知何时升起一大片赤红的星点,以某种莫名的规律运转着。并不见它们如何狂暴凶狠,可是阵势凝聚起来的力量却无法侵入分毫。
当然,当初在林府的一幕幕仍是清晰的展现在麦克斯的脑海中,不过他更愿相信那只是错觉。
而龙王和逍遥侯,都有接近化境后期的修为,两人可以对战那十个几个化境初期中期的高级神官。
屹立至今,它的名号依然响亮,没有丝毫颓败的迹象,因为麒麟门发展的很好,早已得到了认可,一直持上升趋势,门派弟子兴旺,香火鼎盛。
慕蓉肚里暗笑,心道:‘这人名连我们自己也还是今日初次听到,你倒久闻了。’慕情急扯了下慕蓉的袖子,示意她不可作笑。
因为,在她刚刚被进贡给黄皮子仙的那一晚,黄皮子仙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她。
但现在路军过来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他们的整体实力是强过八部众那些人的,自然可以主动出击。
而蓝墨豪也从剑徒一品境界达到了八品的境界。他的提升速度令藤林和闻夕夕咋舌不已,惊叹为神人。
“好嘞,老板娘,给我上几个你这的拿手菜。”姜一扬说完便坐了下来,玄武剑也随手放在了桌面上,这桌上还有一柄铁钩,是那虎皮衣男子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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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元。”安子眉毛拧了,无数次听到这个名词,到现在也没整明白什么意思。
叶浩川很想知道这神秘的太极珠,究竟有怎么样的秘密,但是任凭他在脑海中如何发问,太极珠始终一言不发,让他好不郁闷。
司徒匀就把自己刚才在院子里对着草人练武,怎样在骂大师兄何梁,接着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飞针,钉在自己左肩头的事说了一遍。
燕真想到了在前不久,副掌教银龙剑仙顾千山死亡,不过他却燃烧自己化成了婴血丹,助自己突破元婴境。
抛开炼丹师的骄傲不言,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拓跋杰心中微微一怔,拓跋辉是他的父亲,是被匈奴国的骨都候赫连托联合楼兰国公主尉迟青青害死的,虽然报了父亲的大仇,可是家传的鸳鸯铜锁一直是汉朝武林和西域各国所争夺的重要武功秘籍。
孙志辉和张燕认为“枪手”是冷剑锋或是省城老狐狸傅天胜雇佣的帮手,应该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较量。
清爽的月光下,孙志辉和张燕坐在医院后楼的台阶上,谈论着眼下的时局。
安子笑了,饭钱到手,正待伸手之际,眼前黑影闪过,桌上空空如也,身后传来咬牙的动静。
竟只能提升一两层的成功率,药老听着大为失望,心里暗道,看来还是要多准备几份丹方中的药材才行。
游惑一张脸天寒地冻,他盯着秦究看了好几秒,重手重脚地扯了一张牌。
一对对宾客穿着礼服、戴着面具从屋内出来时,居然让人生出一丝错觉。
面对坂井泉水的坚持,年轻人也无法,只能帮坂井泉水将一些实在老旧的东西进行替换并且将房子翻新装修,以维持这套老房子还能住人。
阿荣把龙仔与他分手前,在他耳边给他交代的任务跟大家交了个底。
没有人知道,早在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其实就已经跟成兰长公主打过交道,只是次数不多而已。
倘若是魔道妖人前来,那么我们五大剑派便拿这些魔道妖人开锋立威。
“例行公事,他们稍微翻了翻,看了看就走了。这里安和寺路每家每户警察都上门看过了,问问情况而已,你们不用紧张的。“房东太太一边解释,一边宽慰。
“把这个奸细带下去,五马分尸,尸块分开埋在部族外几条人来人往的路面下。”她要让他凄惨痛苦地死去,死后尸骨被千万人踩踏。
一次性就死了四分之三还多,这对韩秋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加上那么多的研究数据和资料都毁于一旦,洛城科技所名存实亡。
莫语从来没有见过老六这么害怕过,可以想象那即将来临的鬼差是多么的恐怖。
而从现实情况来看,这位紫府真人再未返回,想来是陨落在那一场恐怖劫难中了。
叶灵尘心里也知道,像苏墨他们这样家族有着实力的人,来到学院目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叶灵尘把他们当兄弟看待,便不管他们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要他们把自己也当兄弟,那便没什么大碍。
话话刚一落,巴托尔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一根巨大的树枝朝着巴托尔缠去。
席间谈玉笙言及对他们阮家人颇为欣赏,只是一直缘悭一面,所以才冒昧邀约,然后又问及了家人情况。
“轰隆隆~”原本诸多阵法运转的青陵大陆,忽然间一处处阵法溃散,露出了整个大陆原有的景象,青陵仙界六大君主已然彻底放弃抵抗。
整个灵江宇宙十二方圣地,毁灭神庭第一,仙庭第二,巫庭整体实力只能算是第四第五的水准。
莫语真的担心老六一怒之下把丧尸干掉,不留活口,这老六天生克制丧尸,老六的话不是吹牛,他确实可以一念之间让丧尸灰飞烟灭。
如果此刻镜头能对准这些观众,肯定会发现,他们的表情和刘备泽如出一辙。
他明明也不需要她的喜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还是会很难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瞬间,这院子里面的侍卫一下就如临大敌,还以为这大清早的有人偷袭呢。
章清亭看着丈夫的眼睛,震惊之余,更是浓重的疑惑为何,为何他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样?你都查探到了些什么?”晋阳公主急切地问道。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永宁查探的结果,她在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永宁又用了哪些神奇的方法。
首先是为首的乌龟王,段尘直接一刀劈砍在了其脑袋上而当这个乌龟王还没有做出反击的时候,段尘左手上的刀也已经出手了,再次刺入了乌龟王得身体,直接将其轰退出去。
温玉这天被刘朝绪拉去学射箭,但心里惦着宋嘉言昨天走的时候说今天会再来,想办法脱身过来。一进院,便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在廊下为一株海棠花清理枝叶,心中顿时有一种充实而愉悦的感觉。
整个身体机能已经停止,能够吊住他一年的命,这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而此刻,吴侨和步羽两人不断的在这些死亡游侠身上动刀子,匕首刺出,都能够给这些死亡游侠打出一个巨大的伤害值来。
“沐姑娘一醒,就跟着幻吟风回了雾雪,至今没有回夜魅的动静。”莫名据实以报。
待客人都散去了安英也回了婆家,张赵氏带着吴氏几个帮着安平收拾了院子才回老院儿去收拾。
“七天时间,死伤这么多?而且奇装异服,那样的穿着……”自从接手灵朝军队,月无涯的精神是越来越差,眉头也是越皱越多。
“我们的人还传来了消息,逍遥帝国拥有的钢铁战舰绝不在少数,而且全部都是被伪装过的,初步估计在五十以上。”伊万诺维奇有些气馁的说道。
赵潜:“再说,如果这真是以我分神炼制而成的分身,你觉得我的分身会只有这点实力”?
第九十九章 五兵圣主,宗师之路
第九十九章五兵圣主,宗师之路
龙兴县。
王平刚将陈落雁扛回来,交给苏夫人安顿好,辰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寅虎,你回来得太晚了。”
辰龙低声道:“你去找人,我一直在后面跟着你,看到你杀了一个异人,然后突然往其他方向赶去。”
“我本来想继续跟上去的,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位【书山】的
那一年,她母亲因病过世,作为韩家管家,父亲得到韩太爷的允许把她接入韩家教养,她进入韩家那天,正是他母亲抛下他独自离开韩家那一日。
几个奇异的修士围成圈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一道光柱在几人中心出现只冲天际,光柱中一道门打开,一个修士从中国=迈步而出。
“那两个强迫哥哥的混账。”叶梨顿一顿,把气喘匀了才对千期月这么说。那两个家伙对她來说根本就不算是亲人是混蛋,是让他们都伤心的混蛋。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怎么能够这么简单就被气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想要发疯去别处发!发干净了,再回来见我!”华夫人继续装糊涂地怒吼道。
血性有点走神,比任何时候都走神的厉害。一根芭蕉根啃的全然不知底数,似乎此时的味觉神经也走了神。
林晓欢慌乱之中躲进浴室,顺便把自己反锁起来。她几乎是倒在冰凉的玻璃门上的,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在她心里,自己就不值得她争上一争?是可以拱手让人的吗?她不是经常表现的很强势?于是他所谓的不满与怒意无限放大,故而脸色也是异常的冷凝,然而在叶蓁眼里看來,他就是无理取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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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秀大师,当时你们发现了这个问题,有没有做一些解决性的尝试工作,比如加屏蔽什么的。。。”兵奇锐正想形容一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少贫嘴了。哼!“吴莫莫不说话了,她从冷月玲那里知道这个大少爷,那可是出了名的浪子。所以干脆来了一个沉默是金。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更好的使用诛仙剑阵,在见证的帮助下,无数的灵力蜂拥而至,涌入他的丹田之间。
但是,略微有些遗憾的事情是,金牌大风的纯新人任贤齐没有花一丁点代价,就来到了搜索榜的第四位。
宁止挥剑抵抗间,已经逐渐感到吃力,即便有着剑意的加持,宁止也不是一位道途境修士的对手。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多疑,有时候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也会被我想的非常复杂。
我也走了过去,说:“程大哥,你是不是来过城隍庙,还有你是不是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然而,他却带给自己这一生全部的浪漫,也留给自己至今无法消溶的热情。
“朱大哥,要不,你带我逃跑吧,这太可怕了,我不参合这些事儿了,”上官月梨花带雨道。
这次张俊平通过学生会,一共收了大约一千张字画,其中绝大多数都属于行画,只有极少部分具有收藏价值。
许雯雯不等叶窈窕说完,人已经嗖的一下冲出了房间,等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赶到急救室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很多的人,那些病人家属本来就无所事事,听说有人自杀了,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第一百章 命运的垂青
第一百章命运的垂青
陈落雁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嗯,修为还在,看来清白应该也没丢。
然而和先前相比,原本那股让人几乎发狂的火烧感却消失了,是谁解了情毒?陈落雁努力回忆,最后定格在了昏迷前,王平轻点自己眉心的那一幕,顿时愣住了:‘是他?他怎么会解情毒的?’
想到这里,她当即就要起
甚至于,当姜云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的脑海之中竟然莫名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你要去把他弄醒呀,好让他回家呀,万一他一直睡在你这儿半夜尿床了怎么办?”我尽量找着为他着想的借口。
因为这些人,平日里打交道的是政客,警察,心狠手辣的同道,还有想谋朝篡位的手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自己活着,你说这样的人聪明不聪明?
“呸”安邦吐了口唾沫,抹了下嘴巴子走过去,张钦指了指屋里。
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丫鬟们进来了。才发现新郎竟然睡在地上,新娘招摇地睡在床上。
金蓝沁心里喜悦极了。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初衷。沉浸在银擎苍的甜言蜜语中。
“秦局,这事市里应该有安排吧,我们说了怕是不算!”葛明正一脸悻悻道。
莫正云如此大度,凌志远心里很清楚,他一定有所求,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我就喜欢你贱贱的样子。”尹恩妃恶狠狠的掐了掐我脸蛋挺稀罕我的说了一句。
老者那抬起的手掌终于向着风无忌抓了下去,但风无忌的目光却是根本没有去看老者落下来的手掌,而是死死的盯着姜云。
“哼,装神弄鬼。”李铁鼻孔里也冷哼一声洪声道。之后,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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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两位在他们眼中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是是,我就说嘛,那家伙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春哥唯唯诺诺的应付着这两个神兽。
“你是个懂事的。我回去便说,你为了这五斤肉,又专门杀了一只羊,是个用心巴结的。”戚朴拿过两个荷叶包,装入背袋,随后转身离去,不再理会满脸谄媚的掌柜。
陈平安无缘无故的被瞪了一眼,心有余悸的低下头,他性格老实敦厚,如果和祝瑶光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离家出走的。
真要想突破这一层桎梏和限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成为象相境大能,那么任何约定和规则都将对失效。
傅青柠是龙宫的下一任宫主,所以她自然不可能对着陈平安道歉,就连这句“久等了”,也仅仅是看在陈平安把傅九殇送回来的面子上,礼节上客套一下罢了。
像要抓救命稻草一般,受惊的于月川马上望向国丈,但国丈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缄默不语。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太婆,在曹洪的话中目光跳了一下。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郭长寿和曹洪这边。她衣裳褴褛,满脸的皱纹,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跟她的年龄根本就不相配。
周曼刚冷静下来,听孟梓期的话,又激动了起来,她确实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也顾不得孟梓期什么身份了此时。
慕容哲对自己的名字略略疑惑一阵,便目露凶光,猛地朝苏寻香攻了过来。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片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有许多人正在上楼上跑来。
第一百零一章 你拿这个考验主角?
第一百零一章你拿这个考验主角?
这东西虽然没有肉馅好吃,但比起苞米面打饼子,那简直就是山珍海味了。
此番场景,甚为宏大。但他们来到,释迦牟尼当早有安排,如此声势所谓何意,无过于是把这佛门大法传承过去,师徒四人自无不知的道理,各自恭恭敬敬,以免怠慢了。不多时,便循规蹈矩,各自进去。
各种各样的都有,之前末世来了国家就不管控了,所以普通人也有这些东西防身。
很显然公司高层,大家对爱丽丝的能力给予了肯定,也对佛雷特、理查德的工作能力和履历很是看好。
“当然,仅仅靠我们也许不能,所以我们在等。”沐天涯如实的说道。
她刚才就尝试自己杀鸡,奈何这个大公鸡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挣脱了,害得她满院子追着鸡跑。
所谓正常效果就是人们所期待的应该有的效果,而事实上大多数能有弱效果就不错了…卫蒙阳风这瓶…风隐药剂,按照正常效果来说,能透明化身体一个接触到药水的部位十秒息。
且说始皇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交战,大获全胜,回到秦朝之后,一时战事止歇。
只见,此时的巨蟒突然哀嚎一声,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白色火焰充斥在了它的周身,那白色火焰温度极为骇人,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给焚烧殆尽。
张亮知晓,自己不是圣人,还做不到对方想杀了自己,自己还大度的原谅对方的程度。
他还没走到,只见李白手腕突然轻轻一震动,手臂轻轻往上一题,好家伙,只见他的鱼钩上已经有一条鱼上钩了。
杜恒撂了几句话,众人都觉此人已不可理喻,别说他要一命换一命的对象是强人族的祖爷,就算是普通人,这也是违背常情的。
此刻于是夜晚,天气已入冬,冰冷的寒风席卷着这座城市,王风看着手中地图,暗暗在想如何前去,要顾船嘛,还是直接踏着古幡飞行而去,沉思良久,最后决定租艘船前去。
赵维明以前有两个家,一处是赵成才没出事时住的豪宅,一处是赵维明母亲石香住的地方,张念祖其实路都熟,如今豪宅被银行清算资产收回去了,他们去的是石香那里。
白凤仪幽怨的盯着一身华服的灼华,水眸中闪过嫉恨,又见心上人眼中的痴迷,心头抽痛了一下,紧紧咬着唇瓣,泫然欲泣。
配合着墙中间的火力点,体育馆顶子上的巨大玻璃被人控制着收起,四面墙上各有一名蚁族士兵身体悬挂在升降绳上,持枪向大厅射击。
青宇妖皇龙威绽放开来,如若海浪潮汐一般,狂暴至极,当场震碎一位大罗金仙中期的神将。他缓缓伸出龙爪,直接下令道。
此刻,几人都身受重创已经无法再战,看着四周还在不断被屠杀的士兵,心中很是愤怒与无奈,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在挣扎与反抗,纷纷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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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玄野真司实现了很多作者的梦想,他的编辑就是一个萌妹。
“感觉还不错,我喜欢赢球的感觉!”雨果违心的笑道,心里却想这他妈的主教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累,现在再也别想日上三竿的睡觉了。
炼气和炼体的同时突破带给了王靳极大的膨胀感,还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宣泄的感觉,穿上衣服准备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释放一下自己。
除了嗡嗡声,他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宋华港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只能从他的嘴型看出,他正焦急的在说些什么。
将思绪收回,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稍稍一顿,开始敲击上了键盘。
狼牙伏在一旁,仍然处于警戒,只要这几个陌生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它就会毫不畏死的扑上去。郭荣也不敢贸然上前,这狼狗太凶猛了,力气大的出奇,也幸好刚才咬的只是裤腿,这要是咬着肉,非得撕下一大片不可。
“咚﹗”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江心盈的双目瞪得很大,死死的,这一下自己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关键在于,他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感知那些所谓的后裔成员,再度出现在了神州大地。
泽曼不爽到了极点,他不爽的是帕帕雷斯塔,心里面他也承认里纳乌多是有嫌疑的,但是这球帕帕雷斯塔就是不应该判罚点球,德尔内罗看起来更像是假摔。
李寺长舒了一口气,此时的她脸上总是带着淡然之色,此时可以说是极为的强大,拥有的威能更是恐怖到了极致,根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够与之抗衡的。
“天哪,我也有机会了。”一个全身烂泥,手上还拿着耕地的锄头的年轻人原本还在种着庄稼,可一听到那奔走相告的消息,直接就将锄头往田中一扔,连今年的收成也不管,兴奋的大叫,赤着脚就往家跑。
李寺回到公司之后,也没有多少的事情,一边跟他们随随便便的开了一些玩笑,然后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准备好好的看一些东西。
董枫告诉了付炎原因,同时也传递了一个战争真的已经在沿海开打了起来的事实。
“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输得。”这下子夏若兮又激动的冲电话喊了一句。
“让开,死老大婆?”那城管根本不理睬曲大娘是不是上了年纪,直接抬起手,猛地一挥,直接将曲大娘给推了开去。
盛佳慧用眼狠狠的一剜,气恼的跺了跺脚,其中的风情让周围的围观者无不惊艳于目,着迷于她良好的身材和慧光的脸色。她目不斜视,直向御枫追去。
第一百零二章 观内景,见心猿
第一百零二章观内景,见心猿
看着近在咫尺,一副引颈受戮模样的陈落雁,王平瞬间百感交集,只能说是既欣喜万分又有些无语。
欣喜的是,【书山】真信了。
‘能主动将【内景经】给我,还让陈落雁当我道侣,说明【书山】已经用某种方式认定我是叶超了。’
天命主角替换计划,大获成功。
无语的则是,【书山】居然会拿出一
他向玄龟承诺要守林洛然这百岁无忧,自然是希望她能轻松一点,更轻松一点。只有他将所以威胁尽可能处理了,才能让这句话不再是空话。
“本王可以为灵儿的替身去做任何事,包括使用魅魂大法,包括钜子山上的全力配合,甚至欢笑地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巫晋月嘴角依然勾着笑意,语气渐渐邪肆起来,仿佛要将内心里的不确定隐藏到深处。
“那就好,那就好……”顾老实和顾老爷子也是高兴的很,嘴里一直重复着三个字。
罗征赢了淳昊,与这些新人们关系不大,他们一样要相互较量,然后分出胜负。
那伙计看店铺没有着火,便放下心来,见吵醒他睡觉的居然是一个奶娃娃,便没好气的的开口责问。
林洛然和它们狭路相逢,黄金蚁似乎出现了集体神经错乱的情况。
燕无争明知这样虽能让巫晋月惹一身骚,却定然会惹皇姐不高兴,极不划算,其实说这话原也是只是试探试探,能惹起某人的情绪就是达到目的了,毕竟这一肚子火等着排。
莫斯科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身上的异常,是因为自己强行压制化形期,导致的副作用。
“孩子他爹,你说这事该咋整呀?”等周雅蝶走后,顾喜鸾脸色难看的盯着周德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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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头,他们是你的亲人。”顾元河哆嗦着嘴,无力的说了一句。
这是一栋刚刚兴建起来五层楼的建筑,建筑的外壁使用了华丽的淡红色花岗岩,显得气派而又华贵,地址则位于黄浦江畔,上海市内最热闹的地段之一,距离厚德银行总部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百米。
贺天啸迅速从震惊不安中清醒过来,立即知晓古风的三头六臂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三头六臂变法之法中海神岛那一族都不会,是他本能天赋,古风又怎会有?
卜光学冷冷地盯着包飞扬,虽然刻意控制了声音,可还是让人感觉到那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早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陈尹就知道爵士这家伙,为了完成任务,从不会把别人的命放在眼中,因此在听到爵士此时的话后,也只能表示无奈了。
两分钟后,就见西郊区公安分局里一辆接着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地驶了出去。眨眼功夫,就有十辆警车开了出去。
以赞助的形式,临港经济开发区可以得到方圆天下信息咨询公司的专业服务,而方圆天下信息咨询公司借此也可以打入政府市场,这块市场的空间也非常可观。
“霍敏儿、林青青,你们两个一天不蹦达就心里不爽是吧?”彭遇直接忽略了陶圆圆,直接朝着霍敏儿和林青青俩人开炮。
李林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而爱丽丝菲尔却脸色惨白的看着他,在心中反复重复李林刚才这段话所表达出来的信息。
说着包飞扬也不顾唐恬儿气得俏脸发青,拉着商山峦坐进凌志400,踩着油门就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 心猿初定,神兵将成
第一百零三章心猿初定,神兵将成
一朝顿悟,王平也不得不感慨。
‘难怪【借炁显法】这一关如此困难,放在仙门也堪称是一步登天,这层层的封锁未免也太严重了。’
想要【借炁显法】。
首先就得知道“抽坎填离”的真传秘诀,没有这四个字点破关窍,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寻不到门路。
其次还得有【内景经】这样的秘法,因为你光
魔祖闻言,点了点头,这些事,魔祖自然知道,毕竟那距离道墓最近的君王神墓之中,便是蓝若惜,让魔祖感觉到诧异的是,为何君王神墓中的蓝若惜,却是被这面前的伏羲困住,而玄祖这老家伙带来的若惜,又是谁?
既然决定要做,楚凡就不会犹豫,他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祭坛前,可当他站在祭坛前时,瞳孔却是一缩。
刚下楼梯,满满就看见了墨宸和岚谦坐在沙发上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不过以满满那个角度去看,两人的脸上有些严肃来着。
事已至此,云骆也只能相信她,冲她点点头,招呼轩魄一声,两人当先开路。
下了飞机,石成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硕大无比的地下机场内,整齐地停着各种军用飞机。一些穿着士兵围在那些飞机旁,正在埋头弄着什么。石成猜测,这些人可能是在为那些飞机做保养。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满满背对着虚体,虚体是看不到满满的表情的,只是虚体是可以很容易的听出了满满语气里的怯弱和害怕,他不禁是觉的自己太过于强大了,沾沾自喜起来。
王贲之所以没有趁着胜利之威风一举渡河攻打西楚原因是齐国疆域太辽阔了,虽然齐国的主要兵团都被消灭,可残余势力仍然存在,不如先让灌婴统兵到临淄,把握都城,纵观全局,那块地方有风吹草动,就当即前往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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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咱们有战船就好了,你看看这狼协军的的战船,一个个随意停放,也没怎么防守,如果咱们有水军上去抢他们的几条战船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由于没有海军,冯少杰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步兵第八师五万人马在师长刑飞的带领下从冀州开赴青州城,从西面夹攻青州城。要知道青州城可不是一个孤城,现在还是由六个县城,一个州城,另外二十多个据点组成的一个大的军事集团体。
罗兰历2028年3月初,安得烈军团长刚离开西林港,还未走到一半距离,西林港突然产生巨变。
想要解除马家诅咒,就必须要让马灵儿亲自解决,毕竟这个诅咒是下在血脉中的,唯一能解除的人只有马灵儿这个始作俑者。
说着,她的手便覆上了蓝心的双肩,指尖抚过蓝心的脸庞,一副迷离模样。
而且罗天四重巅峰的修为,在这些考核人员中,也是垫底的,根本没有一点希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独自一人遇到半神是死,跟着罗天能有活路,再危险也还是一死而已。
倾城不着痕迹皱了下眉角,她自来最讨厌吃药,闻到药味也觉得恶心。
蝎子诡异的咯咯了两声之后,身子一个大转弯,爬回了紫金花旁边,在紫金花周围绕着圈的打转,像是在思考该怎么下嘴。
在目标明确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月,就成功抵达了青甲族所在的“鱼水界”。
第一百零四章 梵修初现!
第一百零四章梵修初现!
大顺,京城。
司望台上,闻名天下的【兵器谱】高挂,下方无数官员奔走忙碌,处理着榜上封号变动之后的影响。
“李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台下,只见一位老人苦着脸,万般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官服男子:“国朝规矩,司望台是不涉朝政的。”
“我没有让你们干涉朝政。”
官服男子沉声
“哼!多拉,下次别让我见道你,否则我要你为你自己的所作付出代价!”天天望着山凹内那具白骨,狠狠地道。
这张老脸就是那死老太太,现在看起来挺精神,跟在冥途里畏缩的模样大不相同。我发觉又失算了一次,这老太太不是刚死的,看这架势,是只老鬼精。
面颊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烫。她知道,他定又是给了她什么让她觉得可以放得开的东西。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至今的他,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那些人之中,逃出生天。
为了赢下这场赌局,邪风本来早就可以长大,变成青年的模样,可是,他却一直压制着,非要在自己孩子的模样下,娶个老婆给玥兮看看。
无数强者,前仆后继,刚刚绽放出万丈气势,却又不得不黯然陨落。
“楚飞,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见楚飞犹犹豫豫的,东方悦霎时使出了杀手锏。
沉默,过了半晌,马龙没有得到黑龙的任何答复。很显然,黑龙的沉默就是无能为力的表现。
楚云啸见费罗朝自己扑来,只是轻蔑的一笑,挥起手中偶的利剑就迎了上去……一时间,大殿前,楚云啸和费罗两人是打得难解难分。一团团刀光剑影,一声声呐喊,将整个王宫笼罩在一片噪杂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梵修初现!(第2/2页)
想到母亲告诉他,有时候男人要做出让步,顾淮墨最终还是松了口。
“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华贵妃蹲下身,拿着手帕仔细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她也明白,这个男人有一种极大的自信,她自然很喜欢这种东方的男人。
要不是看到她被咬破的嘴唇,顾淮墨险些怀疑刚刚受尽委屈的人不是陆雪薇。
待林正杰来到行政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他坐在自己打造的娱乐王国枢纽中心,有种成就感。
所以尹依依只是笑了笑,对着秦楚天抛去一个媚眼,就转身离开了。
“老大,我听说村里有头恶鬼,不会是真的吧??”陈雄紧张地问道。
陆铖沉着脸跳了下去,尘土飞扬里透着沉闷腐败的味道,倒在中间的正是盛南栀。
赫斯基这样的大型企业收购,将他和林正杰开始有些差距,和记黄埔固然厉害,但如今的会德丰+港灯却也丝毫不弱。
顾淮墨看着被放在副驾驶位置的手机,垂眸神色淡淡,他此刻脑中仍是陆婉凝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
速度上叶少轩还是绝对占优的,光球和叶少轩的身体基本上都是擦身而过,最惊险的一下便是击中了叶少轩的衣角,然后燃烧起一片火焰。
“不做不做,除非你能把我孙子的病治好,否则免谈。”老人要撵我们出去。
林正豪点头,幸福地摩挲着段玲的肩膀,侧头看向窗外。宁静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祥和而宁静。
一散会后,好多同事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蜂拥而上围住了岑可欣。
此时酒棚前挤满了人,显然这些人都是前来算命的。修仙的世界也是这般,人们不相信自己,更多的是相信命运。
第一百零五章 玄诃
第一百零五章玄诃
江声看了月初一眼,他下意识的就假装想帮江太宝说话,可事实如雄辩,他张张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墨霜点了点头,心知龙飞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关系到国家安危,所以她会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助龙飞打点一切。
坐下也没坐多久,不过略作寒暄,尚夫人就说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不过关于血红使者我并没有什么头绪,更加别提与它种类相当的怪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见过,除了有些类似的寄魔人,但那只是某种毒素感染的原住民人类和普通士兵。
“按道上规矩来处理,另外,从此以后这些人不准再踏入东海一步。”龙哥挥了挥手。
郗矫反抗不了姑姑,这一年多里一度被打的伤痕累累,明着暗着也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誓言,总有一天要报复郗浮薇。
众人都被徐娇骗了两天,这会儿围着徐娇指指点点的就当面议论起来。
我担心起来,甚至有一些后悔,毕竟战斗中,似乎关键时刻总是宠物帮我承担了下来,而我则是受益者。
陆时遇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黑色皮鞋,一身风尘仆仆进门,黑眸里原本浮动着喜悦和期待在看到陆老爷子和叶暖后瞬间驱散,随之涌上的是寒冽,无比骇人的阴森。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稍稍拉开窗帘,便看到了那辆十分眼熟的黑色车。
沈佑白前脚一走后脚陆如风就过来,简安安言行简短的说了,他一双剑眉紧锁。
“灵奈。艾利杰你们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继续谈情说爱。”两宠物直接无视了安迪。进入了他的身体里休息了同时传來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程默转头看向墓碑,上面宋妍的照片笑容灿烂,一如记忆中的她一样,笑得温暖阳光。
安迪看了一下现在的白雪很是漂亮,比起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漂亮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她的病好了把。
却意外的接到了中医世家二长老的电话,让她过去交接一下安排什么的。
特别是在海拉进入神殿以后,残忍且又无情的杀害普通阿斯加德的子民,军队,到最后海姆达尔惨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张宝玉自然明白,修炼者追求的就是长生甚至是超脱,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会愿意等死。
立刻拿出回城卷轴,来到了林中之城,开始练药,在安迪眼前出现一个炉子,那是练药的炉,而且练药的人不能离开这个炉子,一离开的话,立刻失败,完全材料返回,要想继续练药,必须重新开始。
但现在,他又恢复了自己最顶峰的状态,轻轻一圈扫过,姜太虚却发现,所有姜家的太上长老,居然都在这里,甚至他可以感觉到的地方,都是姜家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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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华世界各处,听到张宝玉如同天音一般的声音,原本还因为突破了境界之后欢欣鼓舞甚至狂喜的大华世界之中所有百姓,也是一个个顿时仰天惨叫起来。
傻了好半天之后,看着那趴在恶魔之翼精英们的“尸体”上,左一刀,右一刀,玩出花样截肢艺术的至尊龙神,那个脚盆首相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朝着自己的手下们怒吼道。
微微活动着有些发麻的右手,托马斯那冰冷的双眸在秦天的身上,以及地上那夸张的裂缝上扫了几眼,顿时嘿嘿怪笑着冲秦天道。
再次见到唐白的青稚,只是在泽法身后轻轻蹲身,手掌轻触着地面。腾空而起的冰凌,将整个酒馆都包裹进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形冰球体内。
这种私自倒卖药品,赚取中间差价,在国内还是违法的,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可是要坐牢的。
而陆珏微闭着双眸,靠在椅子上,一手倚着椅子扶手,一手托着额头那惬意的样子不想在听掌嘴之声,倒像是听美妙的音乐。
“听说这栋大厦拥入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物联网技术,杨哥早就吵着要来看看了。”竹笎笙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红酒帮刘明把酒满上,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慕容华是她现在的男人,却在这生死关头背叛了她,她一生因男人而作恶,最后也因男人而死。
“可以时间押后么?我们有急事要处理。”简有些迫切的再次插话道。
“反正肯定是在针对我们的。”端木芷歌苦笑着,他们已经遇到第三波人了。
聚会的地点被王坤定在了自己新盖的那所花园式的楼房里面,经过这么长时间,上面的花草之类的王坤已经托人从苗圃定了回来,打扮的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尤其这次王修用的又是卡牌大师这种线上比较保守的英雄,想要在线上取得大的优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擎眼神一紧,显然没有想到王杰居然如此的强悍,漫天的枪花最终被那道单薄的身影一一击散而去。
玄冥自然之道锦瑟是在激大皇子,但是如此直白的顶撞,恐怕是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玄冥不自主拉了拉锦瑟的衣服,锦瑟斜眼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让他放心。
但现在可是f1在做事,教导主任见了杨天鑫都是一口一个杨少的叫着。又怎么会来管f1踩谁。
来人赫然就是先前消失了的王杰,雷坤紧盯着王杰,心中莫名其妙的发出阵阵危险之意。
这一回,砂忍村怕是要遭殃了!原先他们根本不相信破灭神的真正存在!如今破灭神即将到来,其怒火可是能直接烧死他们的。
第一百零六章 不按套路出牌
第一百零六章不按套路出牌
龙兴县衙。
“砰!”
一束烟花拔地而起,在夜空炸开,爆竹声中一岁除,久经动乱的龙兴县难得展现出了些许太平气象。
“这里也有大年三十的说法啊....”
院落内,王平抬头望天,难得露出了几分惆怅之色,不过很快这些触景生情的念头就被他沉入心底。
“总算还完了。”
王
灭杀掉那古皇之后,这灭魔令就彻底的化作了这镶金钻石银白之色!此刻的灭魔令,看起来非常的华丽,煞是好看!
宁王府中,顾翎羽孤独的坐在破院内,眸光定定的虚看着一片青石板,失魂落魄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往日的肆意轻狂?
此时的秀林是兴奋莫名!这个想法这种做法是自己原来从来没有想过更不用说是做了!可是那火焰的不同种类是不是也是如此呢?是不是不同的元素之间是可以结合呢?
疟疾可是非常难缠的传染病,历代疟疾爆发,无不空城,轻则人心惶惶,重则可动摇国本的。
真的全部死了吗?自己手下的暗卫虽不说全部都是武功一流的但也有翘楚的,能这么被人一下全部灭口,对方的武功该有多高?谁是这股力量的掌权人?我的那几位兄弟吗?他们已经有如此力量了吗?
“你们发现没有,萧梦楼根本对夜廖莎失踪这件事毫不关心,好几次我们的聚会他都没来,这种态度可是很有问题。”为人师表的何萌萌不满地说。
原本在她看来,就算是云峰再妖孽,那也绝对不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一交手,她就惊骇的发现,自己直接被你碾压了。
“我还在!”莫瑞克的声音仿佛一个微弱的婴儿啼哭,从耳机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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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儿!你这是……做什么!”惊慌失措的麻姐不住挣扎着,但此时的她又哪是谢乔的对手,仅仅只是片刻,她体内的血便被谢乔一饮而尽,饱满的躯体逐渐干瘪,只留下了一具空壳。
“竟然被压在了这座山下,究竟是何人所为?”石猴心中疑惑,走上前去。
在梁府的花园中走了几遭,眼见日上三竿,魔礼寿便引着几位兄长,前去拜会梁王。
收复大同,新三十三军一夜之间翻身做了地主,汽车有了,装甲车坦克也有了,还有各种资源。但是控制区域变大,兵力倒是显的不足了。
而还在原地的那高个子男是离得最近,是第一个听到这边的声响的。那熟悉的声音,让高个子男眉头一蹙,立刻赶了过来,却在看清楚打人的人是徐佐言时,又停下了脚步。
否则一旦曰后让乔峰查明了真相,势必会回来找他报复,以他之能,如何会是乔峰的对手?因此就算为了保命,他也会想方设法的铲除乔峰。
兰芝亭内客人不是很多,也许是因为古兰芝不在的缘故吧,所以‘花’青衣他们几人在前排的一张圆桌边坐了下来,有些百无聊赖的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说到这里,蓝平天的眼神飘向了远方,就好像他能够跨越大海,落在远处那个正扶着月宫舞的蓝幽明身上似的。
眼下随着日军战线越拉越长,日军自身的武器供应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再加上各地伪军一直都是敌后抗日武装刷装备的主要来源,武器和弹药损失都相当的大。而日军要想稳固其占领区,又偏偏离不开这些伪军充当打手。
第一百零七章 人间不空,誓不成佛!
第一百零七章人间不空,誓不成佛!
“抱歉,我想我们还要适应一段时间,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周明弈把手放在后脑勺后,略带歉意的说道。
f3组合出道之前,经纪公司就已给他们三人安排好了各自的人设,队长池盛与高冷禁欲,舞蹈担当江恺嵩温润如玉,气氛担当罗云昊开朗幽默。
也就是滇军第六十军,因为自己的出身,天然带着一丝好感,所以答应的很干脆。
因为男性尤其是周明弈这种有神秘感的男性,是天生麻烦吸引源。
一夜之间,同时被杀的还有其几名手下,死状全都一样,身首异处。
他们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几颗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凤展连的脚边。
要不然自己的第一次,各方面的第一次,第一个初吻,第一次滚床单,第一次造孩子早就在几年前失掉了。
否则河边正三吹的天花玉坠也不见得,东条英机会答应派兵增援。
房门打开之后,同样一身睡服的朱芷墨顶着有些凌乱,还没有打理过的发型,语气颇为不耐烦的说道。
他将来要走的路,是用作品说话,用作品征服歌迷,他希望结婚与否,都不会太影响到他的歌曲销量。
“好强!”古川虽然在心中对靳云的实力有过无数的猜测,但是却依旧没有能够猜到靳云会有这么强。
不过就在此时,那中年胖子再次的将拍卖的气氛提高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两件圣兵交汇处,能量四溅,漫天飞舞,天空上的云彩瞬间被绞成虚无。数百丈的空间不断的坍塌,仿佛世界末日就此来临了一般。
就在这道攻击马上就要落到古川身上时,靳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古川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景象,奎托斯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波动的涟漪,但在瞬间就恢复平静,并且内心是如冻结的寒冰一样,冷酷无情。
俩人正说着话呢,贾诩突然轻轻挤上前来,跟黄炎请了个早退假。
数目庞大的军资粮草等,要想在一天之内装载上车,怕是不现实得很。
遥想自己当年在炼体境时,两三年修为才能上升一重天,而如今,速度竟然是当初的十几倍,周天龙自然是大喜过望。
如此一来,既不让糜家有背叛徐州的罪名,亦可避开曹军的正面冲击,安然躲过一劫。
后来又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的太学讲堂前,立起四十六道石碑。
索性直接变成狗,当宠物养上一段时间,这样要是祸斗逃跑了,他也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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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一共有十八层,共有两百间豪华客房,顶层整一层是留给赵爷平日待客休息所用。
而且唐新他自己也很无奈,疯狂涌入他体内的紫棠花海潮之力已经让他失去了控制能力,只能被动的将这些力量完全吞噬。
“两山十二脉一百峰!我就是架海峰峰主。而道子地位等同一脉脉主,所以,你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因为你睡不着觉了。”胡石安回头朝林缘说道。
卓立眼童中迸起两点金光,巨大的压力被分摊到全身的细胞,磨灭消解。
白色玄奥的符阵在两人额头转动,涌动的力量加持在他们身上,将两人合力开辟出的裂缝固定下来。
要是胥朝阳在,这些事就全交给他处理,自己也能脱手去做其他的事。
原来技能是可以增加的,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技能也可以增加呢?
慕容笙笙被两道目光注视,缓缓抬眸,张口刚要说“我不嫁”,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叹息一声,拿起话本转过身子,背对着几人。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意识到尹九显得过于平凡了。灵识试探性地一扫,竟发现尹九的气息圆融浑厚,赫然和他在一个境界。
准提道人乃天道圣人,元神寄托于天道,永生永世都会受到洪荒天道的保护。
农场寨堡不仅仅屯兵,还在积攒粮食,存储粮食的混凝土筒仓已经修建了八个。
不过梁博接下来的话让他颇为感动,梁博对罗非表示了非常真诚的感谢,感谢罗非当初满足了许多他藏在心里好多年的愿望。
“我……!”我刚想开口说话,哪知喉咙里干裂的感觉竟让我口不能言。
不一会儿,卷帘拉开,李河满脸笑容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出来就高兴的说道。
吕布险些被王楷的心里话逗笑了,忙用手掩住口,假装轻咳了一声。
曲霄云听完她说的这个问题,不禁想起相声同行们,同行是冤家,井水不犯河水就不易了。
十二品净世白莲,乃是当初孕育盘古大神的混沌青莲其中的一枚莲子所化,极度珍稀。
幸好蒙古人经常性吃肉喝奶,有夜盲症的极少数。经常性吃鱼的渔民也不容易得夜盲症。
云风看了一眼前方,缓缓点头,“好,楚大哥,你跟着我。”楚威点点头,旋即两人就朝着前方悄悄的摸了过去。
第一百零八章 见神不坏
第一百零八章见神不坏
龙兴县衙。
王平走进辰龙的院子,决心已定,他自然不会瞒着这位靠山,当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而为了说动辰龙,王平也懒得掩饰,干脆利落地说出了对梵修的猜测和结论,强调就算杀了对方,也不用担心招惹天上来敌,以及对方究竟有多富裕,当然,关于对方的实力王平也没有隐瞒。
“竟有
两场打斗一场比一场激烈,慢慢朝北边移动,到达仙霞观围墙下。
孙皓听到李庆的话,原本涨红的脸,立刻一阵煞白,好似被打入冰窖一样,内心冰天雪地,寒风呼啸,他恨不得把李庆那张臭嘴撕了。
男人,果然还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何况是他现在还吃了药,果然已经开始背叛自己的心。
白河坐在那里一脸凶恶,虽然看上去不但不吓人还十分可爱,但是威胁的力量却让亚格留斯明显地窒息了一下。
江楠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头扎进了风雨之中,跟着几个体形壮硕的男子,到处寻找。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并无改换门庭的心思。”哪怕自己只要点头便能收获一名金仙八层的师父,苏凝霜依旧拒绝得很干脆。
屠虎看着雨家老祖鲜血淋漓的胸口,脸色更加阴沉了,这6阶的雨家老祖果然和之前遇到的那些3阶一样不怕攻击。
梦琪皱紧眉头,如果被别人看到说他们两个不是父子都没有人相信。
他们也只是说说,气氛仍然友好,毕竟白河没有说出类似‘我要去斯莱特林’这种与狮院价值观明显对立的想法。
“所以你准备把灰烬龙王引到这里来,和他大战一场之后假装被他杀死,借此机会给他照成一些重伤,最后让赛特·贝斯趁着领奖的时候混进黑曜石龙族的腹地,是这样吗!?”白河猜测了一番老龙的计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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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懒懒地趴在浴缸边缘,白皙的手臂搭在外面,闭着眼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看着男人用浴巾裹着下半身,那身材简直是诱人犯罪。
天晴看到堔晴宝宝那格外讨喜的模样,顿时就开始变得眉开眼笑了。
许是因为白天所以客人比较少,炫夜也难得的有几分安静,没有绚烂的灯光,倒显几分华贵。
兄妹几个也没闲着,盛饭的盛饭,盛汤的盛汤,个个都忙的不亦乐乎。
“对了,伯母,晟哥哥呢?他怎么不在家?”聊了一会儿,南宫柳才问起这个事情,她还以为今天能见到晟哥哥的,结果压根没看到人,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苍晟应该还在公司里处理事情,她这才释然了。
“但是当过惯了那种生活之后,你知道的,他无法接受失败,所以他就提出让我去陪他的投资者!”李佳佳的眼泪水呀拼命地掉,凡思思的目光开始变得悠远。
闻人靳听惯了大道理,却是头一次,听到这样近乎于颠覆传统的话。
毒蟆这时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岂容百里温疗伤。毒蟆道:“去死吧。”毒蟆升向空中,当空一斩,一道宏大的刀气从刀上发出,直袭向百里温。
说完,终于是上到了二楼,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懒得理陈铁了。
闫伟看着铃铛手忙脚乱的翻着急救箱,几次忍不住想要拦住她,因为是人都知道,六七寸不行了。
沈珈蓝一把推开了拦住去路的连城虎,许初云,裴尽忠等人,带着总局的几百人马,在确保了爷爷沈宗明生命安全之后。
第一百零九章 快递上门
第一百零九章快递上门
入夜,子时。
王平趁着夜色,悄然溜出了县城,而后直接遁入山林,一路朝着长乐郡府,未央城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专门往没人的地方钻。
换成别人看了,第一反应就是在钓鱼,然后心生警惕,不过王平却不担心,因为他有一个绝佳掩护。
‘我现在可是【叶超】。’
‘在那
古溪双眼晶晶亮,龙皇的担心让她感动,同时,反而平静了自己的心绪坚定了挨天雷的意志,这么多条件下都不敢上,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得了。
“不好!“印海峰,宇干发出一道强大的攻击力,将白起,吕布等暂缺击退。
那段恐怖的经历令她毕生难忘,更教会她如何在末世更好的存活,若非接到江城基地派遣下来的任务,凭她三阶异能者的能力及天赋,若无意外,再活个三五年丝毫不成问题。
她本就长着一张很占便宜的脸,娇弱,妩媚,低垂着眼睫时还会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此时又眼噙清泪,控诉着,如若换成其他男人,大概会无论她做过什么都会原谅。
卡卡西无言的抬起头,脸色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直到宁次又问了一次,他才回过神来。
不过我不能。因为路旭东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医院帮忙照顾婆婆。
天空中响起阵阵直击灵魂的巨响,狂暴的次能量倾泻而下,一旦落到地上,给世间万物带来的,绝对是堪称灭世级别的灾难,好在,这些恐怖的次能量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伊鲁卡出手了。
关二娘带着两个蜀都基地的同伴远走五百米外,不再打算参合,怕有命参与没命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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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但凡有剩菜,路旭东都坚持要倒掉,逼得我后来练成了能把饭菜煮得刚刚好够吃的份量的功力。
其实,冯彦博会帮我真的让我有些意外,但是这并不能让我对他生出好感来。
细思了一遍没有任何头绪,唐松索性不再去想,向福祥问起了法藏的来历。
如果放在几天之前,也许孙飞会同意老阿尔杨这个听起来很美妙的提议。
“我说别打了!你没听见吗?”赵桓顿足道:“从今天开始,没朕的手谕,谁也不能出兵!”说完便捂着耳朵逃入后殿。
阿鲁蛮说了,萧铁奴乐道:“老幺流口水?哈哈,我去看看!”却被曹广弼一拳揍倒在地。
我立刻觉得这个影像有点奇怪,在露台上跑来跑去地换了好几次地方观察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并不是阿赖耶的真实影像,而是一个信息焦点。
看到对方眼中那与蛇瞳略微相似的瞳孔,李轩也是出现了一丝恍然,随后改变了一下自己眼中的光属性规则,模拟成道尔斯的那种形态后,再次观察了一下双方的智脑。
看了一眼韩也,他顿了顿,又道:“可违伦理道德?”这是唐朝,可不是现代,在现代人眼里很正常的事,在唐朝人眼里就是天地不容,所以必须得问清楚。
出公堂向外走时,唐缘面对如此多的观审百姓,条件反射般的低了头,身子也缩在了一起。
“那也只好如此了。”朱瑾叹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如释重负,这样也就不用再和李嗣源交手了,毕竟他出师以来立下的战功已经足够惊人,没有必要再冒险和李嗣源这等宿将再冒险了。
第一百一十章 再苦一苦叶超
第一百一十章再苦一苦叶超
“弟子叶超,见过师父!”
王平当场俯身下拜,没有丝毫心理障碍,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如此诚恳的态度看得空智愈发满意。
“好好好!”
他全然没有看出王平的不对劲,只因他如今的叶超容貌是用【欺天大法】易容所得,可谓天衣无缝。
“阿弥陀佛。”
只见空智双手合十,面容和蔼道:
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低头温柔的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颊。扔反长技。
又是那一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苏晚娘站在一边呵呵的笑,心里却万分无语。
将还重伤在床,和躲在家里的江瑞林和柳鑫贺都请到了衙门,当然被害人江云瑶也给请了过去。
“主子,你有见过安乐王笑吗?”丁果果还没来得急作答,也山便大笑道。
在乔南满怀忧郁的时候,沙滩的那头,叶灵汐也已经等到了那几拨人来。
只要捱过去这阵疼,她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的忍耐着。
“瑶儿没事,多的婷姐姐雅姐姐为瑶儿说话。”江云瑶感恩涕零的说道。
这不工厂嘛,一排排的大机‘床’,我们索‘性’就收拾了一下,然后一人一个大台子,直接躺上面睡了。
项峰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大力神手骨,就是洛碧霞花费代价,从西方人手中拿到。
他与那孟道人面对而立,微微一笑间,右脚轻轻往地上一跺,见一阵土起,身后土地轰然裂开,一把明黄颜色,高二十三丈,宽三四丈的法剑虚影,顷刻显现。
姑娘们在底下不禁惋惜起来,在她们眼里咱堂主永远都是最好的。
陆乘风意念微动,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剑便是径直掉了头,随后向着钟馗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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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残刚的两记重拳却已轰然砸下,陆乘风身形一震,却是硬生生的扛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两次重击。要知道,陆乘风的身体可是经过天雷洗礼的,论强硬程度,绝对不落下风。
毕竟他们此去目的就是去万灵城,然后通过万灵城的路线,再回到天清圣地,如果在这里惹恼了四大先天家族,万一他们真的与万灵城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还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巨大蟒蛇一阵摇首摆尾,翻过肚皮来,两只眼眸中,重新透射红光,本来脑袋上破碎的鳞片,急速恢复。甚至项峰从其尾部抠下来的两块大鳞,也重新生长。
中午下班时,杨诗琪出了公司,走到路边看着挺烦的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前。早等在那的男人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邀请她进去。
孙侯把雷暴叫来,三人进入屋后一个宽敞的房间,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大理石池子进入眼帘,水面上冒着丝丝白色的雾气,池子旁边还摆放着三张按摩床。
不过,看看那边的队伍,实力也算不上很强,当然也不弱。不过,总体上来说,还是要比自己身边的这两个逊色一点。
夏枫语气郑重的开口,令三人心中立刻忐忑起来,都想着夏枫不会是说真的吧?
李永恒待吴风坐下这才在掌门一位坐下,然后对三师弟王永光投去一个眼神。
极乐岛,四季如春。一如往常的蓝天,碧浪,沙滩。每一寸的泥土里,都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十大家族议事的地点在这建筑的最顶层,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议事房间灯光辉煌,照的房间如同白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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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武伐仙!
第一百一十一章以武伐仙!
“轰隆隆!”
王平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一片蒸腾的焰光,天地都在其照耀下变得模糊,滚滚热浪向着四周扩散开。
其中蕴含的温度,哪怕只是如风一般拂过,也瞬间烧却了周围的林木,熊熊大火随之点燃夜空,这还仅仅是余波,让人难以想象位于最中心的,被焰光所笼罩的区域又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宗
“这说明了什么?会导致什么?”木离虽然有些听不懂,却也不深究,直接询问目前的关键。
“不过,按你的说法,这几天都有人到这里来,恐怕即便有些什么,也轮不到我们了。”木离并不抱多大希望的接着说道。
现在就只看见了一个场面,那就是所有人都守着那一团魔能波,魔能波内的精神力还在不断的往外流动,阿尔瓦还在不断的压榨混乱邪神。
随着青冥剑圣的怒吼,虚空中那柄被龙魂鼎追的上天无门的血光长剑瞬间化为一条十几丈长的恐怖蛇形妖兽。
因为对方还没有主动下杀手,如今的一切,看似凶险,却也只是为了逼迫木家展露实力罢了,还没有到流血死人的程度。
“筹码……谎言?”卡特感觉自己慢慢跟上了对方的思路,但是对于公爵最终要做的决定,却还是像隔雾看山不知方向,隔雾看海不知深浅。
“您还说没有骗人,您当初可是说了让父亲去了南豫州月余便是可以回来了!可是到了现在非但是没有回来,反而您还要让前去江州!”谢语芙生气的在陈伯宗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脸的不高兴。
就在港湾栖姬已经放弃希望准备联系修理舰娘处理车祸事故的时候,一幕让港湾栖姬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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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脑子有坑把造反当过家家的傻子自然不用说,被抓进天牢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依然敢叫嚣。只可惜天牢的狱卒不是吃素的,进了天牢还敢叫嚣的,立马就被打得滚地惨叫。
孙承宗虽然沒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天启知道孙承宗在埋怨自己不把新型大炮装到船上去,依托岸防工事都付出了很大的损失才惨胜,如果是在茫茫大海上明军肯定是全军覆沒的下场。
他去浴室洗澡之的时候身上的疤痕还是很吓人的,尤其是腰间的那一刀,这一刀内脏都露出来了。
刺耳的声音,剑芒破碎彻底毁灭了王莹的希望,而她也遭到反噬,殷红的血液从其樱口溢出。
摸摸有些发痒的鼻子,陈鱼的脑子里总有一丝捉摸不定的思绪,想抓住好好想想,但一直游弋在外,让她脑子晕乎乎的,还是不明白事实的重点在什么地方。
“哇,这什么东西,我都没有吃过,”不要说南渔村的村民,就连楼凤鸣都被其中的几道菜惊倒了,失声问道。
“你们还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撤退?”就在周正纠结的时候,古曼竹冲了进来,然而她看到郑伟杰的时候,古曼竹也傻眼了。
“真的?”听到她不走了于博很是高兴,自从她离开后整个家里都变的冷冷清清的了。
“到了。”欧阳樱琦还想继续争辩的时候,南宫霖毅打断了她的话,车子已经到了超级市场。
陈冬生的眼里是震惊加满脸不敢置信,而陈鱼的心里闪过的却是恨意——在她重生后,陈燕处处维护着自己,对她这个妹妹是真心的疼爱,让陈鱼的心里感受着自己缺少的温暖亲情,现在胡氏竟然要毁了她,真是太残忍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武道的极致
第一百一十二章武道的极致
此时此刻,自重重山林里升起的焰光,已经明亮到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龙兴县都能隐约窥见一二。
穹顶之上的重重乌云此刻都被其撕裂,使得玉宇澄清,露出了一片皎洁明月,将大地照得通透,露出了已然支离破碎的灿金庙宇,其坐落在一道深坑正中,空智则是倚靠在了一片断壁残垣前。
“滴答。”
鲜血落
“那皇后觉得朕应该多翻谁的牌子呢?”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声音。
狠狠的握着拳头,瞪着王力和王强:“这消息怎么现在才传回来?”双眼血红,要知道押张主管来江南的铁衣卫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三百人一个不剩,这对于皇室来说真是天大的损失,怎能不气。
院子的大门靠近马路,院内的草坪修剪的十分整齐,房子也是欧式建筑。
“哼!那你给我等着,老子这就去撕碎他。”牛魔王朝铁扇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音落他化作一道红光朝天际飞去了。
“孩子,敢用这种语气跟老丈夫说话,几乎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17岁的老太婆一双双地朝谢晨走去,身上冒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潜意识里的想忽略,可是,看看百里傲云满是期盼的双眸,他,知道自己无从选择。
叶明净很诧异他能说这样一番话。在她眼里,于光恺一向是个不偏不倚的中庸之臣。这次竟然向她劝谏?
棺材被埋进土中,一旁是百里傲云的穴位,这已经是皇上是大的恩典了。
慧珠听了,心下不禁莞尔想着,看来大家消息都是灵通,比起前世的消息传递,也不见退色多少。
她起身后,便和贞嫔、容嫔退出殿去,不多时,又换了朝服进来,再次谢恩后,这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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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古城城主一个反手,挡在张三风的拳头,手中仙刀也是猛地一扫,避让不及的张三风连忙横拳挡下。
她本是一位修仙得道之人,今年已一百五十岁了,上天要她为百姓寻到一位明君后才允许归仙位,可这一百多年来,她走遍天下,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现在,她看到这九个字,才终于找到了她一直要找的人。
“没错,想必您也调查过,当年他的左手不仅严重骨裂,而且还伤及筋脉,脸上更是撞得面目全非。”江旭缓缓说道。
“不对,你们是想骗我靠近你们是不是?”鬼龙却是又突然停住了脚步,疑神疑鬼起来。
路过之前黑水宫一众与鬼谷七怪战斗的地方,见到那惨烈的场景时,也不由心中一叹。
他愤怒地站起身,顺着方向寻找不明物体的来源,便看见藏在雪堆后面的方维珍,正拉着储凝窃窃私语,然后传来两人的笑声。
“婶婶最疼宇瀚了,而宇瀚也最喜欢吃婶婶做的饭,所以宇瀚每次回家,基本上都是妈妈和婶婶一起下厨房的。”林宇浩又同沈蓉蓉解释道。
林睿一把打下了苟舟的手,接过铁柱递过来的剧本,认认真真的研究着,丝毫不理会苟舟。
“不错,老大!我还想着等我练好了本事,好替你报仇呢?”张云飞这个胖道士也是兴奋无比。
说着说着,血衣修者身上红色杀气再起,就在血衣修者酝酿着如何在众人面前将王月天击杀之时,他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莫惊云的脸上。
镜像恐吓之后,那半精灵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用血之秘法,临时提升力量,顿时被雷法打得半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地二十四炁,人体二十四
第一百一十三章天地二十四炁,人体二十四神!
这一刻,空智心中的震惊还要更胜先前——平心而论,辰龙展现的实力虽然强,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因为辰龙的强大,有九成九都寄托在了神兵上,是凭借神兵的精妙配合,这才短时间内和他纠缠至此,抛开神兵,辰龙的实力在他看来也就那样,更何况.....渡劫一重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修士。
然而现在不同了。
得知蓝星修士们要去攻打阿尔卑斯山泉眼,兰奇大惊,急忙把这件事告知皇帝马尼纳和神级巅峰强者普朗特。
既然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自己就应该让对方好好享受一番被无情殴打的感觉。
外衣消失后,直播间内的观众看到秦思凡的样子纷纷吓了一跳,甚至有不少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他来。
星罗皇帝陛下聆听着一个接一个传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老者将白瓜扶了起来,又给一瓶药给公子,笑道:“这瓶药能解了这断肠断余毒,敷两次,吃两粒就行了。”说罢又给白瓜喂了一粒。
顾语婷环顾了四周,卧室里并没有什么具有攻击性的武器,她又不敢开门,怕白一笙趁机跑了出去。
“哈哈哈,成为我的食物吧,我会一口将你咬死,绝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痛苦的。”说着,冰碧蝎挥舞着它那双巨螯,张开大嘴,向着唐焱冰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容煊说完,手掌一翻,苏洛洛耳畔那一缕发便被割断,落在他掌心。
谭洛冲香玉点了点头,“你先忙。”。示意她先招呼客人,不用管她们。
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顾母的方向,好像她正在认真挑选衣服,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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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竟然敢卖铃铃,该罚!”铃铃打飞了梅林,目光看向了格雷特,气鼓鼓的、可爱脸蛋,有些潮红,那是铃铃生气时可爱的样子。
在六十七年代,那时候孩子多,生活条件艰苦,父亲为了养活我们一家六口人,起早贪黑的在市场摆摊做生意。
接下来,张兆龙又连续约了陈秋几次,分别以请吃饭,逛街为由,张兆龙也成功吊到陈秋,为她买衣服买包,满足了陈秋所有的虚荣心。
如果说,虽然罗纳德不是那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但是在这个世界而言,说罗纳德是一个老怪物也不为过了吧。
冷寒一马当先,手中锋利的长剑在空气中挥动着,黑暗的夜色下,散发着寒芒的长剑,显得异常的嗜血刺目。
之前他凭借洞悉魂眼,看得出天魂圣树即将死去,顶多活几个月,可是,方才他并没有看到这个树洞,也没有看到什么功法丹。
古芊芊一向欣赏不来这种画风,更何况现在觉醒了魂力,就更对这种画风接受无能了。
霍晓荧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鬼都已经黑了脸,有的甚至身上已经溢出了黑气。
公孙博口中一道血柱飙飞而出,身影骤然从马背之上跌落下去,鲜血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之上。
木惜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老是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一旁的九阿哥看着木惜梅已然醒过来,转身准备离开。
“这事明天再说,我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杨乐凡不想错过挑逗沈清悠的机会,看着她生气的摸样其实挺养眼的。
黑衣青年惨嚎一声,甚至还没察觉到痛苦的蔓延,便觉得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拉屎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拉屎吧
辰龙跑路了。
就在甲碎日出的同时,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从而避开了炽白光彩爆发那一刻,倾泻而出的威能。
紧接着,就见炽白光彩冉冉升起,精准命中了腾空的空智,继而分裂,化作滚滚光雨坠向方圆千里。
光雨所过之处,烈火燃起,乍看之下没有多大威能,不过是一朵朵焰花,然而无论与之触碰的是
在等有三载之后,这日忽然乾坤震动,而后天地关门轰然洞开,便有三道宏大清光自自界外穿入进来,随后在天穹上方落定,光芒一开,孟至德、婴春秋、薛定缘三人自里走了出来。
在荒原之中这许多年,他和一些妖物也是打过交道,此刻准备借得其等之力为自己阻敌。
月璃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在俄国黑海舰队服过役,参加过马尔马拉海战役和台湾海峡战役,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不过指挥大舰队作战还真的是头一回。
清醒了一些之后,灿烈便马上带着少有的警惕的神色环顾着四周。
因为对方在洗手间内,韩森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自然也不好用洞玄气场去看,万一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韩森害怕自己会吐。
看到他们的动作后,李易锋一句话也没有说,后面的特战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也瞬间卡卡上膛,抬了起来。暗中的张晓也挥手下令全体做好准备。
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愤怒的语气说:“如果只是单纯一个塞尔维亚,对我们来说是毫无压力!自从1886年在保塞战争中,他们战败之后,日子就一直不好过。
“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让他和一个天生神化拼命吗?我还不想重新去找一个蚕。”玲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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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别将两只手,放在两名宇航员的脑袋上……内力,顺着他的掌心,迅速的在那两名宇航员的脑袋中蔓延了起来。
除了中间那个黑洞洞的超级孔洞,周围还龇出一个个粗壮的尖角,狠狠地刺向空气中。
“胆子大不大,你试试就知道。”季默说道,大魔刀出现在手中,雷霆之光在魔刀上吞吐。
若是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此刻或许早已生气的离开,可是,最终拍下奖牌的是元淑恩,一个比她漂亮数倍的超级大明星。
这使得杨宇不由的低下了头,他的手中抓着乌尺,慢慢的将外面的包裹的布条拿下来!虽然手指有一点颤抖,但他仍然做到从容不迫。
白虎营大将军公孙圣,手提沉重的乌金大刀,身材魁梧如一尊铁塔,虬髯上沾满了血迹,刀光如天堑。
田庆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冷傲的眼神中,一切宛如粪土一般。
“不过不能亲嘴!”夏仟蕊眨了眨朗若明星的美目,怜兮兮的望着萧羽。
桃逐虎手上青筋暴露,把刀柄捏的格格作响,他浑身的肌肉都崩成了铁块,刚刚涂了药的伤痕居然开始往出渗血。
骄阳似火,肆意的炙烤着大地,明明很热,蓝家众人却是觉得浑身冰凉。
“没错!有荒影前辈在此,影魔宗绝对不敢放肆!”焱冰‘激’动笑道,零距离接触武神强者,他们不知道有多兴奋。
“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人家给了,就走吧,堵着人家门干嘛!”老太太劝几个和尚道。
“免谈,我只是今天正好没有工作而已。”平和岛静雄显然是对这样的谈话非常不适应。满脸都是不爽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命珠,盗时贼!
第一百一十五章定命珠,盗时贼!
理论上来说,修士是不会拉屎的。
尤其是炼就了法力的修士,早已褪去凡胎,体净神清,根本没有任何杂质,自然也没有排泄的需求。
然而【法契】的效果摆在哪里,而王平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从诅咒对等的角度来看,这种命令的强制性反而更高,在其影响下,空智的法体几乎不可抑制地寻找起了能够拉屎的
此时,队伍行走不久后,后面的一个姑娘突然惊呼一声。她指着一个方向,脸色有些激动和喜悦,仿佛看到什么值得兴奋的东西。
闲聊间,突然柳池烟手机又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是夜光拨过来的。
柳池烟工作室是在一个名叫时代广场的商务中心里,原本是这个商务中心的售楼处,现在楼盘都买完了,这个售楼处也就挂牌出售了,上下三层,挺大的面积,看样子占地面积有五六百平米。
“我是为了大家好,就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和鬼子硬碰硬,你觉得胜算大吗?”习琛现在不能让牛娃有这样的情绪。
卖家:是的,由于它只能进行各种数据的运算,所以,挂在这三年了无人问津。
而男战士是这中间最为棘手的一个对手,毕竟魔法抗性对物理攻击可没太大用处,而且那把恐怖的双手剑已经认可了他的存在,一旦这把双手剑到了他手中的话,他毫无疑问将成为最可怕的对手。
他直接朝还未消失的宝物抓去,这一抓,他直接感觉到上面一股巨力将他直接甩出,狠狠砸到石壁上,这一撞,撞的夜煞都差点防御破损,被掉落都火焰吞噬。
稍微想象那种味道后,赛格丽娜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但她并未再次抱怨,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战弓,精灵卓越的目力已经让她抢先一步发现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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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这几天的声望值一直飞速增长,转眼两天,被聘请为全球环保大使的重磅消息又给他带来了六百多万的声望值。
这是死亡气息晕绕的感觉,他们从没有感觉过,死亡时与自己如此接近的。
悬铃听不懂,看着花吹雪带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苦涩,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她回过头,这不有两棵好树么?何不像无双这般看破红尘,乐在其中。
十长老感受到九长老身上散发而出的浓烈杀意后,知晓后者不会放自己离开,目光闪烁,寻找逃遁的路线。
感受到那从鹏七体内散发而出的强大气息,人族众强者纷纷露出动容之色,因为这股气息很是强横,已经远超尊者九重巅峰修为,比之尊者境极限气息也是不逞多让。
闻言,站在唐林旁边的左彤雅,顿时没忍住噗嗤一笑,让格雷斯都看呆了。
若是研究起来外人,或许她多少会忍俊不禁,可是现在她看到皇甫莉遭受到了这么多的折磨,她有的也只有心酸,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情绪,这让人真的很难受。
看他这态度,确实是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打太极了。
这些人可真是天真,三十级的副本能这么好进么,不然她也不会到了二十五级才来这里。
在天风宗,龙血云能与两位副宗主平起平坐,药王的求救,朝西望无法置之不理。
时清欢心上一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无路可走,她也不想伤害他。
纯粹就是看心儿不爽,让她劳累一番,并且离开李府,她好有时间修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杀空智,大丰收!
第一百一十六章杀空智,大丰收!
拉长的时间线中,王平动了。
‘这次不一样。’
在此之前,他的斩击说白了就是力大砖飞,靠着不讲道理的超加速来打击对手,散仙之下屡试不爽。
然而同样一招,到了散仙层面就有些不足了,因为散仙已经修成【借炁显法】,能够以法力来修改现实,许多常规情况下做不到的事情,散仙都能用法力做到,这
今天的新闻她也看到了,没想到童知画这次回来还真是在打黎大哥的主意。
那个贾师爷起身后,向着在座的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老朽不才,主持公主的生辰庆典,如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公主、城主。在座的各位多多包涵。现在我宣布,七公主的生辰庆典开始。”在座的众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君世诺飞身落到夏暖燕跟前,直视黑衣人,黑衣人用脚踢起地上的剑,看着君世诺的眼神是复杂的,君世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消失在远处。
黑甲下方的王强表情有些冷漠和失望,他重新跳上机甲,驾驶着机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游玩,我说过了,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要涉足,这回,你相信吧!”夏染柒高傲的说,仿佛她说的是一件多么孙起的事情。
他姐姐渊祭的聪明,他领教过太多遍了,稍有疏忽就会被看出破绽,而连城,注定一辈子都不可以再次出现在姐姐面前,为了安全,他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救他?!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只要你拔出你的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吧?”露琪亚大声质问道。
看着端木云盯着渊祭并且一脸疑惑的目光,慕月笑笑,指着渊祭:“她是渊祭,这个是洛离,至于他……叫周录!”并不繁琐的介绍,算是跟端木云介绍一下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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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十根尖冰,就这么凭空的被幻化而出,纵然现在已经是冬季,可是这可以呼唤冰雪的能力!!这……陡然是让所有的人都傻了眼,他们不曾见过,也不曾见过这样诡异的功夫?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猜测着渊祭的想法,这才带着弟弟前来毛遂自荐,他们兄妹两个是同王准一同拜师的,但是却从来都未能得到师傅的重视,也许这一次是个机会呢?
邵珩回头看去,就见一面如冠玉、儒雅倜傥的年轻男子从一行人中越众而出,面带喜气地朝自己走来。
这段时间的全力逃亡,让他体内的气息变得有些不支起来,若非在地形绝佳之处成功伏击薛姓男子,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迫祭出破空符遁逃,否则的话,只有被当场擒下的结果。
他几乎很少有时间吃了那么的香了,将碗放在了地方,然后叶白,不好意思看了眼那老头子。
眼看着秋长老要失去理智,守在此地的几个弟子神色大变,连连劝说。
林天玄前世经历了太多,他有着自己的原则,也不会随便杀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因为就算他一心修道,总是有麻烦接二连三的找上门,逼着他动手。
“不是丢人,是…是丢了一个大活人。”漠敌无语地叹了口气,对红雨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七宿老怪,此地乃是青某率先发现,想要我退走,你做梦吧”,青阳尊主毫不客气的回复道,他目光一闪,身影突然间电射而走,竟强行击穿宫殿禁制,出其不意的杀入内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升级的域外天魔
第一百一十七章升级的域外天魔
神甲最后还是穿在了王平的身上。
辰龙虽然对此有不小的意见,但伤势太重,实在提不起力气了,所以也就让王平穿着神甲再爽几天。
“尸体我处理咯。”
穿着神甲,王平快步走到空智的尸体边上,随后也懒得遮掩,手一伸,当即将其收入了旗面空间中。
姬无痕对此一无所知,自然无感。
至
蓝雨辰直接忽略掉了墨千凝的事情,只是这般的看着墨翎染的眼睛,说道。
此时,叶枫为了增加自己丹田世界的底蕴,已经化身为土匪,充分发挥雁过拔毛的精神,对四周进行扫荡,只要是稍稍有价值的东西,他都会将其收入丹田,甚至连花草树木都没有放过。
御坂美琴惊了一下,她盯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越看越熟悉,她总觉得那个有些桀骜不驯的身影,和她印象中的那个身影完全重合了。
秦韶深深的看着一脸堆笑的常善,这里是诏狱,谅常善也不会做出点什么不妥的举动来。
一直到怀里的人儿呼吸变得平缓而富有节奏感,莫靖远才动作轻柔的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换了身衣服用面具遮挡住面容,莫靖远又身子矫健的去了地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寒声的脸色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说实话,我还真怕他打我,所以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握住。
“不是不是,我愿意我愿意,你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每天都给你做。”虽然只是做点吃的,但是能给他做点什么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至少可以让自己没那么内疚。
只是当他拿到这杨广一直追求的道家瑰宝长生诀后,却也是忍不住的将其翻了开来,想要一见这长生诀到底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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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失的起身告辞是不妥的,王妃千叮咛万嘱咐叫她来这里不要惹事,她现在面对的又是康王殿下。叶倾城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明面上不能与康王殿下起什么冲突。
今天傲夫人突然的温柔,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享受的母爱,傲天不由得止不住心中的欣喜,大声的哭了起来。
声毕,一缕白色的光辉洞穿了天地。圣罗兰眼前的白色光辉中,有一柄金色的十字剑。
甚至直接都不让百里川来管了,扔过来一个大半年前还在掌马勺的家伙给他们当假军候。
但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将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还是今天早上吃进去的食物残渣又吞回了肚中。
伴着淋浴时的淅沥沥声,学姐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过还算听得清楚。
三位主选拔官又看了一眼郭大路的资料表,确认他仅仅是一个来自江汉学院的大一新生,心中有些狐疑,担心是有人作弊泄题,相互商量之后,决定现场加题,三位主考官每人一道。
他坐在那里,很静,静得没有丝毫声音,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已完全停顿,静得就仿佛已死了三年零八个月。
眼神往周围看了过去,看着整条街道都是武者的出现,她也疑惑得很。
这一席话将陆元礼气得不轻,脸膛更是愤怒血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来自大陆的超级富豪们,更是为之咋舌,甚至于宋锦柔的神色都大为震动。心中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李九命今日会如此的强势。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几乎是要一对七,同样是无上境,即便是实力有差距,但是这般悬殊的数目,怎么可能还有半点希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上大宗师
第一百一十八章无上大宗师
电话公司、制片公司还有更夸张的戏院?恐怕几百万都挡不住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那传回来的卫星图片放大,再放大,一直到那化作了赤红结晶的尸骸清晰可见,直到再无离奇的飓风,太空中的私人卫星彻底恢复了正常轨道,所有人终于都松了口气。
明明之前林楚还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她怀了徐祯的孩子,现在却变成被别的男人。
“注意,别加太多,之后就把面搅成面碎,揉到一起!”韩珠三两下把面团揉到一起。
她回想起跟在楚荆身边的那些日子,从最开始她去世后的彷徨无助,面对孩子哭闹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父母和身边朋友催他再婚的无奈。
她将屋内自己的行李全部销毁,将红色管子收好,循着黑雾的记号,一层一层来到了最底层。
之前在高中由于顾思妍的关系,其他人都和她抱团,别说朋友,能不欺负她都算不错了。
他的声音穿透梦境落在了她的耳边,就好像贴着她的耳朵说的话。
谢言川已经明白,徐瑾之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关于宝宝的事情而不高兴。
那些知道她掉下矿山死掉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一样,四处躲逃。
“我见过龙了,是真的龙。”我终于轻声对爷爷说,爷爷唉了一声,象是在叹气,又象是表达震惊。我接着说道:“那些龙真的很大,和传说中的基本一样。”。
加米拉也停下了脚步,她身后的触须,残缺不全的僵尸士兵都停下了脚步,似乎也好奇这声音来自哪里。
半天,还是没有人说话,然后是一个颤抖的声音:“总舵主,们折回去吧,调集人再来,这东西太可怕了。”,然后听到了一声枪响,还有金九龙洪钟般的声音:“有敢再言退者,杀无赦。”。
反正她跟傅云瑶已经撕破了脸皮,众人皆知,她不需要维跟傅云瑶相处好的那虚假的脸面,就连她的师傅都厌极了傅云瑶,有人撑腰她怕什么?
听到房外的低语声,仓九瑶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房中昏暗,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她可没有忘记冥寒枫当初对冷冰清的种种回护,让她以为他心中也是有她的,更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了好一阵。
虽然于乐跟这事儿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怎么关心,只是把白浮云借给了张山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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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就好了,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也许会有些露水。”这样安慰她们,也安慰自己。瓦妮娅又昏昏入睡,和四姑娘叙倚在墙壁上,相顾无言。们两个靠着墙壁,墙壁比起外面还是稍显阴凉。
园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仓洛尘再熟悉不过,那时越君正与仓九瑶的声音。
一个水球出现在后面冲过来的千里眼脚下,忽然凝结成寒冰,但是千里眼可是水妖,控水之术还在黙娘之上,寒冰直接融化成水,并形成一条绳索,捆向黙娘。
他很害怕再过一两年,甚至再过几个月,他就不是凌霄的对手了。
看到老爹被人纠缠,道具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虽然它自以为模样很凶,但在别人眼里,分明就是一副萌萌哒的样子。
可是她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去说那种连她自己听了都恶心的谎话。
他自己都不知道撑了多久,只是在倒下去的前一刻隐约看到许多人涌进了房内,带头的便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藏臣。
没办法,在这种形势比人强的情况下,他就算心中有所不满,嘴上也必须要服软。
确定了这件事情,既让他感到失落,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却又陷入了对余禾的愧疚感当中,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自己这边多一个打野,竟然还打了一个一换一,甚至还比对面多用了两个召唤师技能。这在他眼中看来,是不可能发生,也不应该发生的,所以他不开心,甚至觉的很不可思议。
人参娃娃点点头,遁地离开。邱明盘腿,结出大金光轮印,身上隐隐出现了一些金光。等邱明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他站起身,胸口还隐隐作痛,但已经不是痛彻心扉了。
曼妙玲珑的身段外,裹着一件绯红色长裙,极为绚丽旖旎,引人侧目。
每个角色和每个职业,如果不是名字,蒲总根本认不出哪个是哪个。
此时自毒发开始已逾半月,死亡兵士已有两百余人,传染之众逾千,幸好府州防御使折德扆防范及时,将兵士隔离,才未至毒疫扩散城中。
坐落在地上的固定自动火炮喷吐着汹涌的火焰,将冲来的一台台装甲车炸毁,然后又被从天而降的战机丢下的炸弹炸成铁皮。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仙门生存法则
第一百一十九章仙门生存法则
【书山】福地。
山中林道,玄诃道人附身书山掌门,从容漫步,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孑然一身,根本没有旁人随同。
然而在玄诃道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位女子就站在他的身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时不时还打量着书山的景色.....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见到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诽谤名誉,够让萧先生被拘留几天了。”安歆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仿佛觉得颜色还不够艳。
高昌国国王满脸的紧张,他不太相信自己这个庶出的弟弟,所以就看向了边境守将。
黑龙王有明面上的五名弟子,洪飞是其中排行老四的,在他上面还有三位大师,现如今只有两个还活着,也是现在黑龙门的管事人。
“哏,不是他,难道是谁?这次算他们走运,我们的高手还没来,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结了,”这个被叫成虎哥的彪形大汉,说完这句话之后,赶紧往旁边的诊所跑,因为他被震的都有些内伤了。
祁愿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鼻息间萦绕着浅淡又陌生的花香草香,脸上痒痒的,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撞进九玉黑亮的大眼睛中。
有了上述的原因,虽然,血骏对这里还是不够了解,但至少躲上一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邻居的前段时间上京流传的谣言,说是国际上的杀手流荡在上京,时间继续前溯。
最终,众人听到姜无畏凄惨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闷声,到怒骂,到最后奄奄一息。
祁阳看了不禁摇头,苦了秦昭他哥,好生生一个大老板,硬是成天泡在厨房。
广成子和宁涛两位师父,就是这个部门的特别行动顾问,他们前往晨光村调查彼岸花,也是上级指派的任务,让两位大师去一探究竟,辨别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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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烈皱眉,想要说什么,萧雨按住他。闻烈抬头看萧雨,双眼里有点委屈,萧雨对他摇摇头。
廖停雁舒了口气,看着那一对怨偶当场吵架。最后还是陈韫棋高一着,把秦无暇哄了出去,两人去外面说话。
这位,就是将肌肉练到鼻子上的男人,纽约,不,大半个美国的地下王者,威尔逊·格兰特·菲斯克,不过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金并。
阿曦一看它这个德行,鄙视的嘲讽了一番,就不管它了,和阿参躺在床上休息。
只是他不愿意为他们安排好点的住处,而是让他们住在村子的一个破庙里,想要让佛祖压着洋妖怪。
秦究简直要听笑了。这种时候他越是笑,越是让人感到不安。他正要治治这位叨叨的前研究员,游惑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他捧了一大堆的报纸回来,穆琼见状立刻就拿过一张,看了起来。
神凰宫内,外面戒备森严!或者说,整个九天玄霄都处在了戒严之中。但是宫内,只有她们俩。
但现在,这场战争卷入的国家越来越多,他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们国家的机会。
利用永生控制一部分人类这点,不单单他的儿子会做,他也不会做。
一定是我眼花看错了,她都死了,怎么可能再出现,指不定是昨天的事让我心有余悸,出现了幻觉。
“也好,她若是受人指使,说不定,爸爸车祸一事,她或许多少也知道一些。”冷墨琛轻微点头。
第一百二十章 天地阁
第一百二十章天地阁
玄诃无能狂怒了一会儿。
没办法,仅仅意识附身书山掌门,拿那个疯婆子是没有任何办法的,除非他真身进去才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个选项只是在玄诃的心里浮现了刹那,就被他瞬间否决,原因也很简单,龙兴县的事情才过去不久,正是敏感时期,他再亲自进入【八卦炉】,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的工作搞砸了么?
她是不知道李大郎以前是怎样的一个身份,就她自己那几年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李大郎应该不是李家的赘婿,但是能让他把自己的独子过继给李家传承香火,能让他以李为姓,招弟她们也全都姓李,这其中大概另有缘故。
之前,她不认识苏纤影,于是她一而在再而三的被自己与白七见到那啥,又过来想搭讪白七时候,她也只是报以警告态度。
“打你妈的酱油。”荣铮被梁博远刺激大发,袖子一捋,没见他怎么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梁博远的跟前,揪住他的领子狂揍起来。
“这还不难?”林副将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轮椅上的那人。
程希芸见到父母的反应,倒也不觉得意外,他们恨她,那是理所当然,她也没想会得到他们的原谅。
孟首领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可就连北乌皇帝都没给他这种迫人勿进的感觉,镇荣王府出来的人果真是不凡。
知道牛二是认识的还是不如看见周长泰容易浮起“果然是他们”的想法,那路边的不是周长泰跟他家唐公子一行人又是谁呢?
所以她才感觉到了丝丝的愧疚,虽然整吻她都没有回应,一直都是韩俊宇强吻的成分主导。可是,她已经无法理直气壮的当这个吻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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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个子的视觉死角,罗根的手背上,三根粗大的仿佛青筋一样的东西,正在疯狂的蠕动,罗根的心中杀意暴涨,眼神愈的冰冷,曾经在无数次战场上积累的杀意,此刻,疯狂的从罗根的心底涌出。
所以,虽然没有了核武器这项威慑性的武器,但大家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王胖子一早上就赶过来,嘴里的确是干得厉害,端着杯子在那里吹个不停当。
穆凤悟对肖缘的印象也很深刻,毕竟在天禹敢当众推穆国公府嫡孙的人并不多见。
“大将军威震天下,倭奴俯首,也是常理中事!”卫兵总觉得麟兴在没话找话,所以他很不愿意搭理麟兴,但是麟兴赞颂果兴阿,他还是很得意的,这就是所谓的与有荣焉。
这是远古海神蓬托斯与巴比伦海神阿普斯无聊之时,发明的一种游戏,双方同时从原初之海之中演化海洋生灵,最终看哪一方能够胜利。
2、李傕、郭汜等主要将领,没有如演义上记载的那样准备跑路,而是直接拥兵自立;司隶地区,应该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混乱,某些早就忽视眈眈的玩家势力,比如霸刀,很可能趁机扩张。
什么就决定了?肖瑶正天马行空地幻想着云逸辰和贺锦芝成亲的事呢!就听见云若楠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反应过来,她是想云大世子帮自己报仇。
鲜花娇艳、哀乐低回,一声声亲属压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催人泪下。
“江队从头到尾不让当地警方强行让我出来会面,我先说一声谢谢。”李默水微微点头,显得很儒雅。
第一百二十一章 憋屈的玄诃
第一百二十一章憋屈的玄诃
仙门从来没有温情。
师徒,兄弟,父子,在仙门,没有任何一种关系靠得住,正所谓仙道独行,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玄诃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他果断点头道:“回师兄,的确有风险。”
话音刚落,一股宏大威能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当场打得他法体崩裂,血流如注,踉跄跪坐在了地上。
虽然已经到了这里,可陈悦现在这幅样子,她也不敢进去,在外面喘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往里面走去。
狼王等的就是这一刻,它露出锋利的獠牙,飞身一跃,势必要将江辉扑倒在地,然后饱餐一顿。
落初离收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即使已经见过几次了,但是她还是要承认,祁扬这个男人……除了长的格外好看以外,还有那样令人发指的气场。
郑晚秋在纸条上面已经写明了今天晚上联系的时间地点,所以张晨也没有特地去找他,等到晚上7点之后,他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枫叶酒店。
李高轩冷哼一声,紧接着将合同打开。然而在他看完了几眼之后,脸色却突然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
秦楚从他暂时寄宿的山洞中找到药箱,先处理了自己身上被黑熊抓出来的伤口,然后帮雪獒处理了浑身的伤口。
李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面对着桌上的午餐再无胃口,她深呼吸,嘴角却扬起来诡异的笑容。
再后来,卫君衍三个字逐渐从她生活里销声匿迹了,直到现在,他再次出现,好像一点没变,却又好像变了很多。至少,林棠棠觉得他没有从前那么讨厌了。
许是林溪长得太过于漂亮的缘故,房间里的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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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月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帮郁离楠,没想到陈悦自己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让她格外惊喜。
夜明北刚刚走出去,叶子枫就坐到了袁默默的身边,一侧脸就吻了一下她,轻声问道:“默默,累不累?我来抱孩子吧。
要是从那时候算起,卖出去的卵子要是成长为孩子,想必应该也有豆宝这么大了吧。
旁边的史迪威脸都气黑了,听翻译讲清楚事情后他不禁破口大骂。
他端正金丝眼镜,保持着瀚森教授的仪态,缓缓走向后厨,用凉水疯狂洗脸。
这一次,他不再重蹈覆辙,没有勉强投篮,而是在起跳后,假投真传,将球扔向外线的罗齐尔。
多蒙主教一挑眉,原本慈祥的笑容化作凛冽的目光,直视林瀚森,仿佛要窥视他心底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问题寺内寿一就头疼欲裂,忍不住伸出手抓向桌上的电话。
罗齐尔也就算了了,人家上场本来就是为了砍分的,多投几个篮可以理解。
开始轻咳低喘起来。且越咳越厉害,脸上红潮晕浓,娇怜的让人心疼。
可是接下来的动作让夜明北真的刷新了对叶子枫的看法,也对老婆这个两个字有了真实的认知。
柳老夫人捂着胸口,心里盘算着,反正有她在,就不会点头让陈秋桂进门的。
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萦绕在苏如禾心口的那股不安,越发地明显起来。
虽然之前容琛对她也不算凶,但苏如禾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容琛,温柔地有点儿诡异。
亮明凤姝的身份不难,但亮明之后呢?她一直在想的不也是这个问题吗?但帝师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浮起,她为什么不敢亮明自己的身份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宗师,就在今天!
第一百二十二章宗师,就在今天!
龙兴县衙。
王平盘膝而坐,面前赫然摆放着空智临死前送给他的【风雷伏魔杵】,【牟尼珠】和【龙象金刚轮】。
“呼!”
蓦然,王平长出一口气,随后睁开眼,定睛看向眼前的三件极品法器,却没有着急将它们融入自身。
‘想要修行【五兵圣主】,融兵入体,兵器的品质不仅要好,还必须契合人体
或许若干年后,经过时间的洗礼,一切都会随风而去,唯有这些才能记住曾经在一起的痕迹。
翁仪迷茫的看着秦立信,眼中却有着一缕狐疑,她自出道两年来,一直洁身自爱,可不是一个蠢人做得到的,很多时侯是靠自己的精明摆脱许多人骚扰的。
但心里却忍不住一哼,着梵篱也狡猾的很,专门在莫燃面前谈事情,这不是在给他和鬼王上紧箍咒吗?
身上没有手机,温洋问了一位路过的年轻人才知道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但因为意识已经混沌,简蕊蠕了蠕唇,似说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也觉得这份申请是谁的恶作剧,所以即使心里觉得这评价不公正,也排斥给一部伪作说话,索性就选择了保持沉默。
望着温洋眼底的厌恶,热切的心被生生撕裂,终于从“温洋复活”的假象中清醒的殷锒戈,前一秒还温情脉脉的双目即刻布上一层寒霜。
柳洋那手指的正是屋子里的男人们,要跟莫燃分开,别的倒无所谓,就是嫉妒这些“狗皮膏药”们。
但是,在这黄泉倒灌,血海翻腾的无边压迫下,那幽冥神树身下的无垠净土的扩张终究还是停止了下来,难以再进分毫。
百年以来,大凉武将无人能撄岳家王爷之锋芒,又以当今岳家王爷为盛,自掌王权坐镇开封后,屡次大败进犯的北蛮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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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骑士队面对湖人队的防守,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湖人队这个赛季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伊戈达拉外线持球进攻,传给达科,达科关键时刻勾手命中,艾尔杰弗森的另外一个缺点出来了,身高太低。
阿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前方。然后,她便看到了,那传说之中的水晶宫。
那晚多德根本不是迎接自己,恐怕当时自己走了便鬼门关,或许是自己帮他干掉欧朵兰的原因,没有动手。
何勇听完,这才放心下来,现在战斗中,没必要收起来。等打完之后再收就好了。
徐音无话可说了,甚至觉得刚刚提到的那只哈士奇完全已经戳到了她的痛点。
可是下手轻了一点的话,这些熊孩子非但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恶狠狠地瞪着别人,特挑衅,肯定以后做起这等恶事了,还是会毫不手软。
一朝天子一朝臣,最疼自己的养父唐中宗已经驾崩,跟现任皇帝李隆基也算是兄妹,但关系只能算一般,回去后不知怎么安置自己,要知郑鹏不仅是皇兄身边的大红人,跟长安权贵的关系也很好,结交一下郑鹏肯定没坏处。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老酒鬼雷动天,见雁北回竟然对南宫傲雪出手,不由得破口大骂,大骂雁北回的卑鄙无耻,更恨自己怎会和这样的人是朋友,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此剑唤作飞龙剑,乃是其师剑尊尉迟枫所赠,出自冶炼大家之手,端的神威非凡。
“墨家弟子??”这是张良与逍遥子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这么一说,凶手是罗网,那就说得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法术天授,武道通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法术天授,武道通神!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辰龙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而随着震惊退去后,他的第二反应则是担忧,以及强烈怀疑:
“这小子,不会还没修完【五兵圣主】就突破了吧?”
辰龙从不怀疑王平能突破宗师,问题在于怎么突破,能不能在成为宗师之后立刻将战力提升到极限。
以及——能不能不被天上的
不多时大夫来了,仔细检查过朱老太爷后,确定只是急怒攻心昏了过去,朱华章才敢叫人来挪动。
如果是一个配置正常的六阶冒险团,刚进入神之国,就会被这些天巴族团灭,前排的坦根本扛不住。
“唆!”只见盘龙之戒的光晕忽然急剧收缩了起来,而后化为一道迷蒙的流光,那道迷蒙流光从‘盘龙之戒’中飞出,而后降落到睡床的旁边,直接化为了一人。
威力也没有让他失望,哪怕黑默斯使用了主神之力,依旧被他一招打成重伤。
今天唐煌是闲来无事,所以这才突然想起来到研究所看看,毕竟在苍蓝钢铁世界他可是拆了不少的驱逐舰核心,这些核心这时可不就摆在科研室内么?
在疯狂的剑气之中,那道银白的护罩,却是触之即碎,剑气好似是云团一般,覆盖了鲲鹏的身体。
孙大掌柜听的浑身一震,脸色由铁青转为灰白,冷汗从脑门往下淌。
朱攸宁以为方晋瑞只是戏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方晋瑞与罗勋还是旧相识。
如此,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龙夏已经下降到了八百五十米的样子。
“大哥,我知道的。”事实上,沈睿发呆倒不是杀了人心中不舒服,他往日也不是没见过此等事情,自己也手刃过仇家,虽说那也只是因为一时怒火而已。他之所以发呆,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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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州股市,他们一直就没有跑,只是将其余的股票清空,全部换成了深发展、深万科、深康佳,结果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近乎是绝对意义上的大股东。
亚瑟蹲下了身子,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眼眶似乎是开始红了一下,绿色的眸透着一些水气。
来自各大军区的装备部长都已经年过五旬,见到徐斌还都是有点烟又陪笑,将军中商人的状态一显无疑,就如同他们跟上面要装备的份额一样,不拉近关系不死缠烂打不死磨硬泡,怎么能要来比其它军区多的份额。
他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了起来,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而已,却是没有半分笑意,绿眸已经失去了从前的清澈,那是让人忘不到边的黑暗边缘,不能看,不能接近。
“宝贝,不要打我的头,我可是会是生气的,”他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了一种警告。
从无视到冷漠,从承认到慢慢改变,从熟悉到热情,再到此刻徐静雯发现自己有些怕这个哥哥,这个怕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得不到对方的认同。
只听见砰的一声,骰子扔在地上的声音非常整齐一致,所以听上去声音非常大。
网络上更是以乎寻常的火热在散播着,先不要说来自燕京各大院校的年轻人了,即便是根本不懂今天徐斌要干什么的,也有不少单纯只是为见偶像而来的。
说起来这浚州也不是简单地方,古称为黎阳,相信看过大唐双龙传的都多少有些印象。此时黄河还没有改道,依旧流经这浚州城边,大伾山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世道,没挂玩不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这世道,没挂玩不了
走出院落,王平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辰龙。
“多谢大人援手。”
不等辰龙开口,王平就主动行礼,让本来还因为危机感,看他有些不顺眼的辰龙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小子为人还是不错的,很尊师重道,而且照首座所说,日后自己就是他的师傅了
说实话,摇滚歌手唱苦情歌,如果对感情没有真正的体会,对感情没有奋不顾身的付出,是很难将歌曲诠释得当。
这一切孙何察觉不到,不过银针所扎之处,便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让孙何感觉很舒服。
伸手从球童手中接过皮球,稳稳地摆在角旗区放好,德布劳内后退5步,注意力非常集中的望向大禁区。
萧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困,很满意这个结果,不枉费他废了番心思。
可是刚刚被一道激光擦到,本就受了重伤,刚准备施展秘法,就被一个钟形法宝罩住了,这个法宝突然变成一个9层的钟,一层套一层。
就在岳鹏利爪即将轰杀到古风的时候,破空剑携带着无上杀威狠狠落下。
只要能够从这些人的手中得知道功效型蔬菜的制造机密,基本上王二锤的优势也就会逐渐的丢失。
其中一副竹简,上面记着近些年大都白家每年都送回宗族的银钱总和,下面记着族内账目收到大都白家银钱的总和,对比来看简直触目惊心,族长是越贪越多……到最后竟然私吞了半数之多。
王氏死死揪着心口的衣裳,用力点头,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情,可她不知为何眼泪如同断线。
堕马岙内守将们看到逍遥王回归,兴奋异常,战神就是战神,一人可挡百万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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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没有意识到我危险,一心只想跟他们的亲人早点儿汇合在一起。
“根据我们现在调查到的情况,似乎真的没人知道当天,到底有谁和李威在一起。”苏英眉头紧皱道。
慕司宁突然脸色一沉,生气的指了指潇潇,便扭过头去,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继续装睡下去,慕司宁已经尽可能的,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了,要是这样还不能骗到潇潇的话,那他慕司宁的脸,简直就不用要了。
萧琇莹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是今早在详查那位侧妃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个消息而已,而且她相信这会儿功夫那位三公子正伤心着呢。
林峰瞬间就是判断出这头青蛇的实力,而对方也在观察他,可能是因为林峰刚才闪躲掉他的必杀一击,是对林峰起了一丝慎重。
南宫凌月这也是被他打的懵的。这不刚刚又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叫顾景深来着。这不一时情急就喊了出来这个名字了。
当然沈大人也想过直接问采薇的意见,不过想想仵作也不是什么好的工作,乐采薇一个姑娘家家的,始终是不合适。
“幸亏我们还有两年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司空翊一脸庆幸地开口道。
这姑娘默默地追逐在苏行洲的身后,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跟苏行洲说过自己喜欢苏行洲,可是所有认识苏行洲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喜欢苏行洲的。
不过那左腿到处一片青紫,伤口处甚至还发炎流脓,恶臭味一阵阵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齐用力朝通天邪主胸前刺去。通天邪主恶狠狠地等了他们一眼,上下抖动双手,乐异扬和匡未僵都感到握剑之手犹如针刺一样剧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演武台
第一百二十五章演武台
【演武台】上。
王平凝神以待,而女子的身影则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位【鬼神刀】壮汉留在了台上。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出手。
“小子,刚突破宗师吧。”
只见【鬼神刀】大大咧咧地说道:“能被那小娘皮送到这里来,说明天分极高,大概率是比我强的。”
“练武多久
看见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他想起了适才赶去时看见的画面,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厥的毫无意识,所幸的是苏秉怀并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他庆幸自己正好赶去,庆幸自己每日去她的楼下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只见吴天左手一动,又一把剑出现在了吴天的手中。看到这一幕,凌翼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吴天居然还会双手剑。
清心微微一愣,原来是政府要收回这片地方,这个地方可是一个世外桃源,非常适合做旅游区,而且只要一被开发,就能够申请国家原始森林保护区。
翌日,天刚刚亮,所有的人还在梦乡里,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这里。
随后,两条灰暗的人影也在秦一白似是无比惊讶的表情中显现出来,看其阴柔尖狡的相貌,秦一白一眼便已断定,这两人必是马家人无疑。
只是欧阳洛却一脸怔然,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曼妮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乾在花厅里应酬着来宾客,他向来端方严肃,极少带笑,偏大喜的日子不可能再板着一张脸,只好时不时挤个笑容出来。
得姚花影回应,艳娘自在一旁深思,张入云却道:“照此说来,沈师姐你与浮云子师兄一干人都是被鬼母诓骗来的了!”想着鬼母诡祟,少年人心忧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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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张入云此时见到姚花影,实未料到在此间能见到她,再又想起赏雪先时讲的哪些风言风语,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这是雷霆大鹏!难道他回来了不成?”陆承雪当然认识这头妖兽,因为她知道凌翼就有一头雷霆大鹏。
因为跟地产龙头王家有婚约,靠着王家的庇佑,林家才能勉强在上流社会中苟延残喘。
孔光重新当上丞相后,明显改变了对外戚的态度,当年他敢于硬碰硬,现在却一心要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权位。
郭解一路逃匿,到达临津渡,目的是在此渡过黄河,去游侠风盛行的太原躲一阵子。
“好!”我和李哥、猴哥同时点头答应,我们现在巴不得找点什么事耽搁些时间,让船离码头再远一点,我们也好下手。
却见白胡子海贼团的众多核心成员、红发海贼团的高级干部们都汇聚一堂,貌似已经做好了开班宴会的准备了。见凌云飞了过来,两位四皇齐齐起身相迎,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开办宴会的一些琐事。
我刚想喊,只听一声枪声传来,我还没反映过来,之间峭壁上的猴哥和陶雄身在左右摇晃两下,往后一头栽了下去。
家人给他加油,但安峰这回是有苦说不出来呀,幸好手机响了起来,他借口接电话遁了。
匕首仿佛跨越空间一般,瞬间没入那土褐色火焰之中,随即嗤的一声,带着许些未被石心炎烧尽的灰黑色血液从那道人影背后穿出,飞回罗森的手中。
刘欣的另一项大政是关于官员的选拔,他废除了延续已久的任子制。所谓任子制,其实就是老爹当官,儿子可以顶班,不管其人品,蠢愚。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得是老江湖经验多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还得是老江湖经验多啊
回过神后,辰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服。
【演武台】无关现实,能够展现全部战力,可他刚刚甚至连神甲都没穿上,一眨眼就被王平给秒了。
亏他还想着开战之前唠两句嗑。
臭小子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老宗师,偏偏我还大意了,没有闪,结果竟真给他一招得手。
好气啊!
辰龙气得忍
算是让观众见识到一些社会事件的残酷性,也让人坚信始终会有光明和正义存在。
“呼!不管了,总算是逃了出来,我们把衣服穿上吧!”张弓轻声的说道,现在那些灵兽都被那给吸引住了,所以刚好就可以把衣服穿上,它们已经没有精力也管辖这边了。
“想那么多干嘛?这个地方为你提供了最为精纯的木行神力,在这么浓烈的力量下你要越过云师级这一道坎,难度降低了不知道多少。”神玉突然出声。
那脚尖看着不怎么用力,踢在她肚子上却瞬间让她脸色苍白,五脏六腑就跟被石头砸穿了似的,剧痛不已,让她下意识的蜷缩了身体。
还好,安全。不过就是头昏昏的,就象七天七夜没睡觉一样,不仅身体极度沉重,连精神都极度委靡,努力撑起身来,集中精神看了看,雯雯还在昏迷,但是情况不错,呼吸平稳,双脸红润。
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自信的,不算特别好的演技,但是应付一般剧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外头博骨律太岁的声音响起,他二人就不说话了,听外头说些什么。
萱萱抬头看了一眼富然,这叫什么事?怎么搞来搞去,变成富然要嫁给云贤了?
国师说完便和白消失在了原地,那些灵兽也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出来了一百多只强大的灵兽,其他灵兽则跟着几名将军,向着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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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那人脚下也是一动,身形犹如一头猎豹一样,朝着上官云遥爆射而来,可怕的力量在其掌心之中凝聚而来,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朝着上官云遥爆射而来。
蚂蚁也有绊倒大象的可能,多嚣张跋扈的一句话,很没水准,却让人听的热血沸腾。
只见门口几个彪形大汉个个似铁塔一般,他们见三人到来,忙参拜施礼。
此时,天色暗淡下来,她望了望四下无人,便闪身进得院内,悄然来到窗台下侧耳细听。
一句话,把柳青妈妈心里的情感又勾了起来,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两个毕竟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怎会可能象柳青那样说离就离婚的。
既然是传说,自不必太过当真,也就是各说各有理、听之任之罢了。
可是在张东海的眼中,黑哥们的速度慢的可怜。朝天一脚伸出,大家看到的好像是张东海伸出脚在那里,黑哥们自己狠狠的撞了上去。
这个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韵律一般能够给人一种奇异的错觉,以为他正步步生莲在跳着美妙的舞蹈一般。
“你就是华夏帝国的皇上?”武井光不确认的问道,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林清炫的眼神。
宋健不愧是宋家的长老,拿的起放的下,赶紧媚笑一声,有些讨好的说道。
杨华觉得,这沈阿姨好像跟自己的爸爸有点什么渊源似地。所以,干脆就调戏自己爸爸一回。
到了化气境后期,就已经具备了夜视的能力,我看到一条庞然大物从公社的破房子外面游了进来,猛地一看,会以为是一条巨蟒,但却和巨蟒有区别。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随身老奶奶
第一百二十七章随身老奶奶
【铁城山】,剑南道的异人门派,隶属于【群魔洞】,和被誉为朝廷正统的【方仙道】素来针锋相对。
对此,王平有些疑惑:
“【群魔洞】和【方仙道】,大顺的异人门派基本都被划分到了这两大阵营中,可他们具体有何区别?”
“没什么区别。”
辰龙闻言一笑,随后指了指头顶天空:“根据我们旁
前后原委一道出来,众人只觉得白舒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讲话那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合,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过了四天左右时间,妖气动漫公司运营总监黄恬,在好友于露的邀请下,驾驶着她的奥迪a6,欣然来到亿豪娱乐集团,会见传闻中的国民男神,李豪。
演习观察室,大家只见前方一片混乱,根本分不清敌我,直到钱胜永和姜卓方隔空喊话,才总算找到了敌人。可都弄不清姜卓方的位置,就连最爱怼人的青鸾,看着前方的实战画面,也变得特别安静。
解沐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死域的这种说法,他不觉得宋琪会在这种事上骗他,他去过一次雪域,知道其中的凶险,如果要去更加危险百倍的死域,想想都觉得恐怖,说不定和此界一样,有绝世凶兽什么的。
“很好!林总!一共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说着,钱进便朝林枫鞠了一躬。这一幕都让飞鸿武校的保安给看傻了。
毕竟,王志燃继承了部分全能者血脉能力,在魔法世界中使用一些治疗或者增益魔法还是没问题的。
一来,这道蓝色激光在连续打穿了多台机甲之后威力有所下降;二来,先前蛇队的操纵机器人进行横向移动,导致激光没有射中驾驶舱,仅是命中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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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湖离上山不远,姜卓方看了一下导航,别墅区就在附近。他立即开车过去,别墅区警戒森严,哨兵仔细核对了特别通行证,才打开道闸。
凌问儿怀着白舒的时候,身体上就有隐疾,这十六年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竟是连医治也医治不好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若是错了,这第一回合,便是他输了。
????????我高亢的情绪急转直下,跌到谷底。自从顶楼上那件事以来,她们的感情就变得非常好。这可不是「增进友谊」四个字足以形容,而是亲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阿九叫了一会,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声音的问题,接着就直接闭嘴了,只是眼中的愤怒还有彷徨之色却又浓了几分。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一阵,直到埃利斯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要知道现在的绝对领域,是需要埃利斯本人呆在江氏典当行时,才能激活的。
不过随即,克莱尔便反应过来,直视着西顿上校鹰隼般的独眼,在心中准备了一下说辞,便准备开口。
不急不缓地扭动着全身,面无表情的克莱尔顿时全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随后,他才缓步走向了二阶堂红丸。
克莱尔不再专注于周围的风声,而是静静的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这看似简单的感知法,在实际上要感知到人的步伐是在是很难,可是没有其他办法的克莱尔只能采取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能活下去,感受这时间的喜怒哀乐自然好,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除了痛苦,她还能感受到别的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坠,天机
第一百二十八章星坠,天机
铁城山,山顶大殿。
此处隐在云雾深处,位于整座铁城山的最高点,俯瞰向下,正好能看到环山而建的二十四座万人坑。
而在大殿内,幽灯暗火,寒气森森,赫然摆放着三座棺材,棺盖揭开,露出了三道肤色清白的人影,各自做盘膝,入定状,或是掐诀,或是捏印,磅礴如海的灵识在大殿内交互,彼此交流着: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将两人从对话中惊醒,白虞飞慌忙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的南宫娓早已醒来,一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正喘的厉害。
决绝地说出这句话,牧原梦转身便向园外走去。却再次被一股力气狠狠地拉住。
不可能!胡顺唐心中还在念叨着那三个字。就在狮头垂下双手的同时,双‘腿’一瞪,手中的金刚杵就收回了袖筒之中,抬手闪电般地袭向胡顺唐的跟前来,张开的五指呈爪状直接按住了胡顺唐的面部。
“怎么样了,烟儿还好吗?”白虞飞刚一落座,南宫娓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半日的时间,郁风跟随杜越松,就在这亭子之中,学习了两套赤手拳术,虽然此拳术在实用方面不怎么样,却也是基础必学之术。杜越松嘱咐每日需练习数次,直至熟练掌握。
整个长华殿顿时安静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老村长找了一圈,虽然找到逃难用的船了,但看那模样也没有办法漂浮在海上,只得用朴刀砍了木箱,揭下来几块木板,与儿子何患一起抱了那还在挣扎的虫孔人就跳下了烂泥鬼船,抓着木板向何家村岛的方向游去了。
曲三回道:“爷,考虑到多做几个送送人啥的,我收集了大概有十来个,应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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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被发现了。”张凡陡然心生警兆,对方一丝神念在自己身边围绕了足有一秒的时间,‘洞’内是死路没有办法出去,于是想都不想就朝外冲去。
平如镜的水面倒映着天边一轮明月,也倒映出岸边翩翩而动的梵雪依。
白婴架着双臂抵挡那沉重的几脚,鼻子里面已经淌出血来了。暴怒而凸起的青筋,是不甘的证明。
“你进了将军府就是我霍家人,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本是又急又冷的话语,在说到最后时已经慢了下来,语气里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t“不用了,我回来是为了点私事,不用声张。好了,你回去继续值班吧,我去欧阳的办公室。”秦风摆摆手,迈步向教务处主任办公室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老王头。
那汉子却还是斗志高昂,双手一同架上那把五寸见长的匕首,拼死顽抗起来。
“是吗?我在学校也是这样,反正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还不如早点买完,回去玩游戏。”我说。
出岫看那门僮年纪不大,此刻已被冯飞吓得发抖,便开口打了个圆场:“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言罢还俯下身子一并帮他收拾帖子。
就在这个时候,贡院门口的大门打开,几个手里拿着大纸的官员走了出来。一看到要放榜了,学子们都向贡院门口涌去。郑通见此,便深深地看了吕洪一眼,又向霍青松抱了抱拳,才与那几个学子离开。
“孩子,你受苦了!”路乘风不由地鼻子一酸道,轻手轻脚地慢慢揭开了那最后一层纱布。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非我已经天下无敌啦?
第一百二十九章莫非我已经天下无敌啦?
熊熊烈火,冲天烟光,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就这样在铁城山内肆虐,地水风火在此刻同时崩塌。
绝大部分铁城山的修士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当场化为齑粉,极少部分活下来的也身受重伤,然后被埋入崩塌的地壳之中,痛苦地等待死亡,至于什么亭台楼阁,仙家气象更是被一扫而空。
天地间,诡异的安静。
“他们不会急着把你交给警察,应该会先逼你说出我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江振龙说道。
“算了,不和你说了。”苏月婵见唐灵萱又开始瞎说,不打算搭理她了。
“是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王强不要脸的笑道。
“又怎么了?她不舒服就找大夫去,找本国公爷做什么?一天到晚的闹个不停,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温琼渊有些烦躁的说道。
商量好了之后,王强,龙月馨前方打头,后面慧灵师太等人跟在其后,直奔灵隐真人居住的地方而去。
“你……你是酒吧那个男人?”陌千千这才记起来,眼前这个帅男人就是那晚折磨自己使自己此刻怀孕的男人。
“铃兰,你这像什么样子,主子都没吃呢。”彪哥忍不住说他这个妻子。
只见冯君兰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青一你个不停,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眼神却吃人似的瞪着青一,恨不得用眼神当场将他杀死一样,可是青一又怎么会将这种眼神放在眼内,跟爷的相比,她还差远了。
一张嘴又怎么敌得过三双手?没多久仇千剑还是被喂下了软筋散。
这天晚上,我跟菲儿在墨水河畔散步,菲儿虽然已经原谅了我,但是仍然住在父母家里,欧阳雯对我成见很大,一直在从中做梗,想把我和她姐的事情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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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徐道一一看这都给蔷薇气的忘词了,赶紧用爪子点了点桌面的讲稿。
却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刚刚出现在空之中,突然两道人影骤然下落。
孙悟空静下心来仔细听了听伊戈的话,突然发现伊戈说得挺有道理的,自己不清楚伊戈的体力极限,在这么下去搞不好自己还得先累倒。
沐凌枫倒是不怕什么,只是那种压抑的感觉很不好,他有信心,这附近的任何敌人都伤不了他。
林夕明白了,魔修,五花八门的修行功法,但称作魔修,自然不同于正统,完全靠杀戮来修行。
万一一脚一脚的硬生生将雷电皇者的嘴都给踩碎了,可见其对雷电皇者的仇恨有多深。
因为大家都骑着从张世平等人手上买来的战马,所以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因为亲卫部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依靠驽马,跟不上白阳等人的进度,所以只能走一段时间之后停下了等一等。
凤梧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那就是天境强者也一直在消耗,而且上万年来以每年十几二十个的数量持续消耗。
什么都没准备,一个满清的官员都未杀,好意思当这个带头大哥吗?
“算了,不走了。”林夕疲惫的躺在地上,地面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无论怎么划,后世的巴西,都有大批领土,处在这条分割线的西面。
如果他一开始这么跟葛永说,肯定会被嗤之以鼻,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人家不认同,在葛永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世界黑白分明。
第一百三十章 未曾想过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未曾想过的人
房间内外,这一刻仿佛被隔成了两座天地。
明明身处县城,窗外就是闹市,街坊游走,人声鼎沸,可诸多外相都在这一刻从王平的感知中远去。
天上天下,只余一人。
那就是端坐在他面前的青年道人,却见他的神色十分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怒意,举止更是彬彬有礼。
“道友,有礼了。”
只见
叶蓝、叶青、叶紫三人,在踏入秘府的瞬间,脸色便乍然变得苍白无比,同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朵拉是一名血族,血族的身体跟普通人自然不太一样,身体拥有一定的自愈机能,只可惜当初伤的太重,好在王辰及时将医气输入到了朵拉体内,也正是因为这些医气,才让朵拉保住了性命。
面纱已经摘除,一张白皙娇嫩,吹弹可破的美脸流露在外,脸色恬静。
等瘟疫过了,就去东胡部族举行欢庆大会,东胡方面听说瘟疫,也怕传给自己的部族,就将欢庆大会的举行改成了十天后。可这谎话已经说了六七天,眼看就要到日子了,拓跋杰还没回来,出去寻找的士卒都毫无线索。
陆羽百般思考,一下子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好暂时放弃,先将疑惑留在心底。
从饭店出来,看到丫丫骑在王辰的脖子上,看到丫丫那满脸的笑容,陈雪莉心中无比感慨,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丫丫笑的这么开心。
现在只要不遇到散仙境的对手,压根不用什么本事。自己本来不擅长什么腿法,这么踢腿,其实也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数十道身影浮现在半空之中,领头的正是王超。不过就在此时,我的身后也是出现了十几道身影,正是旧梦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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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两套调酒设备摆在了桌子,各式的酒也都摆放上桌,连冰块,雪碧以及柠檬片之类的都一一俱全。
见凤凌月眼底有着满满的好奇,南宫弑炎便倾身,在凤凌月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冰魔扎克本身并没有施展传送一类的能力,它之所以能够从前线直接传送回地狱之门,是靠着大魔鬼阿卡多为它准备的一个魔法卷轴的。
莫思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武王爷就是战神,在他们心中那就是不败的神话,有他在,再多的敌人他们也不怕。
但只是隐隐露出的气质和妖娆身材,就让在场的众人在心中不由这么想道。
否则,他也不会让不知火舞修炼他的陈家神功,而不是不知火流的传承武技。
想来这些人也知道了他的厉害,再看到他们直接冲过京畿大营的防卫,所以才没有动手。
说完这话,匆匆的转身离去,不消片刻,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从隐蔽的角落里出去。
“大叔公,有了金蛇果,曾祖父他们就能好起来了吗?”司马幽兰问。
可是后来,温然的绝决,到底是抵不过墨修尘的深情,她败下阵来,妥协了。
经过学生们自己叽叽喳喳的一番讨论之后,他们选择特长专业的志向终于填好了,这回苏可没有客气,依然把周黑鸭和王金树给揪了上来,一个唱票,一个在黑板上写上名字。
而是先抓住现在的机遇,在公会中疯狂找几个更加困难的任务完成才对。
因为他那解开了所有桎梏的眼睛,在看向徐古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处,竟然有一团黑色气团正在不断地扭动。
第一百三十一章 特么的盗天贼!
第一百三十一章特么的盗天贼!
陈落雁,苏夫人的堂妹,书山掌门为了给天命之子创造缘分,专门找来的女弟子,天生的鼎炉之体。
王平对此知道很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陈落雁会从【六欲天魔旗】里走出来,还一伸手就掐住了玄诃道人的脖颈。
这是陈落雁吗?
王平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前脚刚杀了空智,后脚陈落雁就找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是刚才这家伙身上长满的骨刺还是那随意分身、凌空虚度的能力,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这番话落入敖烈耳中,他的脸色接连变化,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最后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爆发,他彻底豁出去了,大吼着冲向霍宝。
秦阳发现,他与黑铁城堡之间有了精神联系,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境界,无法催动这件命器。
这让在坐的人对冷霏霏也是羡慕不已,要可知道,在官场,想升职,都是需要熬资历的,有的人熬了十几年才能升个一官半职的,而冷霏霏如此年纪就混到这个职位,在过几年那还得了?
剑晨一声声呼唤着,心底的冰凉一层层加深着,直如突坠万丈冰窟。
林诗雨是四周瞧了一遍,但是并没有看到鄯楼蓝。她只能远远的看到张珺保和孟龄芳打的是火星四溅,宋灵芸和灵之他们似乎在对峙着,远处的时风云和王筱璃一起并肩作战。
三俗一早起来,见那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无边菩萨,一个个手持幢幡宝盖,异宝鲜花,摆列灵山仙境,美不胜收。
莫辰有些受宠若惊,他忙解释,自己说晕,并不是真的头晕,而是年轻人的流行用词,他是在感叹,妈妈用他的手机换盆这件事儿,很令他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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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地仙监察者,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可是能够轰动整个华夏的。
说完这些,白玉才对着校长点点头,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胡老师,才告别出了办公室。至于魏国强管还是不管自己的孩子,都不是白玉可以插手的事情。
但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理论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是对前人经验的总结。
吴良把蜘蛛机器人扔进了屋子,后者立刻攀附在房屋的立柱上,一溜烟追上了刚刚进屋的米拉,他和洛洛艾则出了屋子,准备帮财务大臣解决一下外面的问题。
所用的知识点无非就是分区间去绝对值,分别解不等式,取并集为原不等式的解集……等等最基础的高中数学知识。
高菘脸色骇变,就见那殿中所站的人唇角一弯,再次泛起了一丝诡秘之笑。
这几天的签到,运气不是很好,除了必得的金币以外,竟然一个道具也没出。
他们才多大,怎么会谈论孩子这种问题。她年轻得很,自己的生活都还没正式开始,又怎么想要被孩子牵绊。
而随着战斗的进行,参战者中,死过一两次的普通会员也会选择退出。
我们住的宿舍是坐北朝南的,因此我们在这座山的南面,按照这山林里的树叶的长势来看,我估计的也没错。
从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她就没有喝过一点水,运动倒是不少,此时已经口干舌燥。
难不成,看在沉香的面子上就把神象镇狱劲这种顶级功法倾囊相授?
只不过这下榻的宾馆只有一个名字,具体的房间号打听不出来的,不是王建峰不用心,而是这是正规的采访,都有采访的流程的,王建峰在完成工作之余才能够帮着打听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全都在操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全都在操作!
这一瞬间,随着真灵根没入体内,王平的思绪反而进入了冷静状态,没有因此表露出丝毫慌张之色。
诚然,真灵根是个好东西。
只有具备真灵根的修士,才能成为仙门的真传,而且只有真灵根修士,未来才有冲击炼炁士的可能。
但那又如何?
‘就凭这玩意儿,想要换走我的【太平经】?’
‘
“慕云澄!”楚水谣朝他大喊一声,慕云澄急忙转头寻找,却见一众人立在不远处废院的门口,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任剑说,下午高主任跟我要稿子,我说正改呢,他让我一个字别动原稿送审,结果你知道就不说了。你把改稿传回来,我又按他吩咐一字没动就送上去了。结果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用细说了。
“是,我们来之前经过的那片森林可还记得?就在不远处,那里有能够隔绝神力的那种叶子,你们可以用那种叶子包裹神力,我们将这神秘石头均分,一人一块,你们觉得如何?”坂田中二慢悠悠的说道。
何楠西定定地站在原地,她明亮的双眸此刻正散发着怯怯的眼神,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上一秒还以为他们是朋友下一秒就利用她的男人。
“这里一共有三十七只尸王,还是先解决了它们吧!”谢夜雨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尸王们的身上,轻轻地说道。
这话令两个带着怒火的老人深深地反省起来,很多时候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还是这个在卓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看得最清楚。
所以江寒跟她说那个事情的时候,苏雨歆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龘龗要江寒传达的话,可能江寒不懂苏雨歆需要的那“东西”是什么,她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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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突然想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放下杂志,“喂,哪位?”知道他私人电话的人不多,既然能找到他的号码,那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距离海岸线千里左右,有一个神秘无形的圈线,阻挡了所有人的深入。
巨虎那一击,不但在她背上扫出一道伤,还把她的内衣带给切断。
晚上,江夏也没上微薄,直接就睡觉休息,明天还得赶到京城卫视,彩排节目,甚至还可能得编舞,很麻烦。
英王原本故意提起庚贴之事是想让风暮寒明白,不管他与叶芷蔚之间如何,最早要成为叶芷蔚夫婿的人是他。
金南天犹豫了一下后,应了一声。我慢慢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道符。这是玄鹤师叔给我的火符,还有水符我还没有研究透彻呢。
夏琪琪差气死,这个傻子被人打也不知道还手,还能再蠢一些吗?
补偿?到底是谁给谁的补偿?明明是想占便宜却又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叶雄想打电话给陈萧,恍然想起半年前,陈萧因为朱雀的事情出卖自己,至今下落不明。不但是她,就连朱雀,安吉儿安乐儿全都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大夫人脸色铁青,刚想上前一步不想却被杜薇一下子拉住了衣袖。
另外,徐峰还用了“柳林县委班子的思想还是非常激进的”这样的话,来表示他对陈庆东上位的轻视,显然,他的话外之意,就是在怀疑陈庆东并不是靠真正实力坐上这个位子的,而是靠着潜规则才上位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最讨厌别人炸鱼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最讨厌别人炸鱼了!
龙兴县内。
几乎就在王平身死的同时,原本正在演练拳脚,打磨神意的辰龙突然心有所感,随后就是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的身上就迅速燃起了赤色焰光,此前穿在王平身上的神甲突兀出现,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可见到这一幕,辰龙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脸色阴沉,眼中陡然迸发出了强烈杀意。
在摔下这句话之后,阿米莱诺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愤愤的离开了大会堂。
腾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讳任何人。跟着麦尔一起来腾源府上的人,都被这言语所震撼,但腾源这边的人却显得十分淡定,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
梁柔顿觉此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醒了痴呆的自已,连忙摇响了手中的金铃,只见盘膝赤身而坐的阿罗汉,瞬间的直立而起,痴痴呆呆的不言不语。
就在这一瞬间,我惊觉脑后生风,一名藤甲兵刀锋已追到我身后。
我轻饬道:“噤声。”带着几人侧身而立在路旁拐角的阴影里,等着那十二人的抬辇过去。
而对方剩余的六人也没太多犹豫,并没有给队友报仇的打算,直接就朝着他们团队所在聚集而去了。
靠近矢仓的数名忍者被爆炸吞没,还有上十名忍者受到冲击波的撞击,浑身猛颤,口吐鲜血,显然身受重伤,至于被爆炸产生的飞溅而出的乱石击中的忍者,那更是多不胜数。
一共6个高倍探照灯,谢黑龙必须在最短秒内全部打掉,2秒,这是谢黑龙给自己的要求。
听到黄英杰的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黄英杰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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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舍才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便能得到回报的,班兴想和他结下一个善缘,那么自然要竭心尽力的完成他的嘱托。
罗蔓青跟黄海玲在医院没等多久,也就十分钟,就等到了顾明辉,他穿着制服走进来,罗蔓青一看到人,差点要感动哭了。
旋即,冷枫等人感受到车子启动,缓缓的移动,向训练场外面开去。
庆庆圆圆看罗蔓青不去,也赶紧摇头,不愿意去,团团就很犹豫,他既想跟着爸爸去住大房子,但又舍不得离开妈妈。
负责出考题的大臣们接了圣旨,不敢偏袒,且又出不得皇宫,只得尽心尽力,绞尽脑汁拟定出考题来,每拟定出一题来,便由春安带人秘密送到皇帝跟前,由皇帝确认后方能入卷。
萧明月心里想着,觉得到底是个风雅人士,既然有如此雅兴,不如自己去帮他一帮,便走过去,来到那绿衣公子身旁,拿起一旁的葫芦状的水瓢,盛了些水在里面,随后浇了浇身旁的花。
虽然唐指导比老康高一个级别,不过呢,两人的相处方式是同一个路数,随意,他们合作又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还发了一张浮现枷锁的图片,背景是九十年代的老街区,这让唐羽看起来分外亲切。
如此,夫妻二人倒也异常和睦,直到兴起时,慕容华感叹若是自己能再添一个儿子该有多好时,纪氏禁不住一震,随即心情百般复杂起来。
自古猫狗不两立,仅仅是从物种上,恶魔犬就是猫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拉仇恨的能力仅次于大陆上随处可见的狗头人,但是和战五渣的狗头人相比,恶魔犬才是真正的战斗兵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六耳遗族
第一百三十四章六耳遗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夜幕下的草原,映衬着漫天星河,显得无比壮阔,然而如此奇景,对逃亡的人而言就不是太美好了。
只因他们无所遁形。
“咳咳!”
袁胜一边咳嗽,一边拼命驱策着身下的龙血马,不顾其已经濒临极限,依旧在强令其加快疾驰速度。
回头望去,是冲天的烈
看见苏染染落荒而逃的样子,苏卿寒满意的勾起唇角,经过这次的教训,苏染染怕是不敢再继续招惹自己了。
“董兰香董老板么?”冯易眼睛里,冒出幽幽的光。他是见过董兰香的,知道董兰香很漂亮。现在董兰香来他家,那他肯定要好好欣赏才是。
“同一天?”叶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些牛十三倒是没有跟他提及过,南冥玉漱和大楚皇嫣同时出现在盘龙海域已经让他很奇怪了,没曾想到的是,他派人苦苦找寻的楚萱儿,也在那一天出现在了盘龙海域。
三杯过后,舱中厨房将菜陆陆续续的送将上来,一时间船头香气四溢。陆逊虽然饿着肚子,但为守礼节强忍着不动,但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就有点顶不住了,喉头不停的嚅动,时不时的还暗暗的舔几下嘴唇。
但对于这种翅膀发光,像野鸡一样大,形如飞蛾的怪物,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
哨位上的领班是个军曹,听铃木田野叙述一番慌忙唤起正在休息的十几个兵士;荷枪实弹向101房间赶去,距离屋子近了便是一阵枪弹。
话还没说完,何玉翠的泪水便滚滚而下,憔悴的脸上满是痛苦,看她那样子,应是一宿没睡。
要知道,这是足够可以让自己灵气挥出几倍的增幅效果,可却是白白地被他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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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代表着土著人都对那个山洞很忌讳,我暗想如果越南人没进去过那个山洞,他怎么会知道哪里危险呢?
体内灵力运转陷入了停滞,从脚掌处传来的电流无孔不入,直接在经脉中流窜,乱撞,渗入每一个毛孔。
“说好的背我的,背着我。”洛云汐搂住了红鲤的脖子,笑嘻嘻的道。
其实,苏绵绵心里也知道,离瑾夜是为了他好,终于妥协,想了几样清淡的菜。
她怔怔的,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又让她心脏很痛很痛。
然而,搞笑喜剧片对于心情不是很好的温晴晴来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在全场人都在笑的时候,温晴晴却连笑都没有笑,面容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不会笑一般。
他们是有神皇,实力比神王强很多,但是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把他们给打了。
面前之人,一双细长的眸子,轻轻眯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错愕。
“龙哥,你看,这就是来砸场子的人!”傅予说着,还伸手指给龙子炎看。
上一次为了不暴露实力,她并没有去下前线,但是这一次沧澜大陆的人都知道她不是废材了,根本没有必要隐藏。
而此时,眼前除了光头外,只剩下了一个大汉,汪修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猛然动手!一脚踹晕了那个一脸惊恐的大汉。
他熟门熟地路把我带到我梦中的地方,一条长长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大概就是通往传说中的仙界吧?
慕婉儿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欢心欢喜的答应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
第一百三十五章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即便在大草原上,也并非一马平川,巍峨的山岳屹立原野,拔地而起,直贯云天,似是支撑着天幕。
【天柱山】。
此处是六耳一族的祖地所在,也是袁胜此番逃亡的目的地,只因其山势险要,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
“尊者....”
看着怀里盘膝而坐,人参果模样的王平,袁胜的表情愈发拘谨,嘴巴
按照常理来说,隐秘卫的情报最多每半个月才会送来一次;此时,距离上次隐秘卫送来情报还没有过去几天,艾姆斯为什么会又送来一份情报,难道是帝都方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柳氏她们几个都在差不多的时辰醒过来了,一来是因为生物钟已经形成了这个样子,另外一个是因为谁也不愿意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让人误会自己太过于懒惰了。
六根手指跟其他的先天性疾病不一样,不会影响生活自理,但这些人却没想到孩子长大后可能会被人投异样的眼光。
屋子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流浪巫师杯子里星光熠熠的流金岁月,与姚教授烟斗中若有若无的一点暗红,见证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在现在的nba中一些赛场上的打架事件,裁判受到质疑,还有一些细节的东西萧华可以说处理的还算不错。加重惩罚球员赛场上的打架行为。
朱目之点了点头,匆匆的走了出去,他回到大理寺的前厅之后,便吩咐手下人将石天佑自家中叫过来。
因为这混沌天光实在太强大了,无以伦比的攻击力将会摧毁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云阳和风铃。
韦睿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从皇上的嘴中听到这样的话,一位当朝的天子,大梁的开国君主,居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若不是皇上老糊涂了,就是眼前的失败将他击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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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你大嫂去求了老夫人,把卫柳贬到大厨房做粗使,想等事态平息了再想办法让她回来,可是没多久就发生了康福运一事,她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郑清接过那封牛皮纸信封,听着老姚的唠叨,想到这个季节临钟湖那冰冷的湖水,以及湖里生活的那些臭烘烘的鱼人们,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颤。
经过三分钟与“大鱼”的搏斗,垂钓者终于将“大鱼”拉了上来。
不然的话,现在的自身就是另一个大墓,是洛尘最为依靠的力量之一。
上级会不会觉得咱们宇阳县委没有能力?遇到困难了只会选择逃避,没有解决困难的魄力和办法呢?
祁长老和黑狱长老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心魔老人。
然而好心情仅仅维系了三秒,就见,金色的大鱼肚上,竟生出三只金色的足。
他们的父亲母亲,整日就躲在太阳恒星中闭关,很少过问金乌族之事。
当三名练气境七层的强者全力以赴的备战,并在我的辅助下,任谁也无法逃脱。
天道之力刚一离开苍穹大陆,也就是离开大世界进入宇宙星空,速度明显增加无数倍,攻击力也变得更强了。
紧接着,叶子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胖子,并把刘岩被绑架的事情,告诉给胖子知道。
回到京城市,哪吒专门又去了复辟组织建立在市区的大楼据点一趟,把在据点的十几名成员铲除。
姬无冥要想报仇必须要借助其他的力量,剑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散仙功果,法力修成!
第一百三十六章散仙功果,法力修成!
“天地二十四炁.....”
王平极目远眺,炁之所在,肉眼难见,灵识不查,唯有通过完成了抽坎填离的心猿才能望见其真容。
然而看是看到了,可天地之炁颜色各异,玄妙无穷,他一个渡劫一重的小修士,观之如管中窥豹,根本看不出不同的炁分别代表什么,更别说分清楚哪一道炁适合自己,可以用于提炼法力了
王排长身边的老丁和挖掘机连同驾驶员黄阿满,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最要命的是,格力身上传出的那一股真气,可以逼得自己无法呼吸,这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越是接近黑影,我越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究竟在哪里闻到过,却想不起来。
非常突然地,hud视窗弹出一个警告符号,发光活尸扬起双手,一道肉眼可辨的绿色光环扩展开,周围一早干掉的活尸受到大剂量辐照,竟然从地上爬起向他扑过来。
“没事,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易褚柠将目光从宁初一神采飞扬的脸上收了回来,淡定地说道。
“你!”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已然飘到了我的身前,一副怨恨之际的模样,恨不得一口把我吃了。
我冷静了一下,仔细回忆也想不通,只好硬着头皮先去看看情况再说,毕竟这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她准备去找个座儿坐下来等,突然听到了开锁的声音,然后房间门被打开了。
断了一只腿的常五把自己绑在改装皮卡车货厢,握着一挺m60通用机枪停在厂区大门前方弯道,往对面山野射出一排排光雨,掩护后面的车队通过。
我挣脱开木静宸的掌控,赶紧护着剩下那堆衣服,将茶壶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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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风望着她,忽然觉得她那双迷人的瞳孔很深,深不见底即是黑暗无边。
在暗九身后,先前还在看热闹的四人早不知去了何处,只留下他一人。
司夜傻傻地看着腾空而起的另一条紫瞳蛟,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到了孩子们都去学校,石慧才与任慈约见。距离上次相见,已经太久太久,久得记忆都仿佛有些模糊了。重逢总是让人欣喜,若非两人都是极为理智之人,只恨不得就此厮守一处在不分离。
胖男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说来好像他才是这坐骑点的管事吧?好像他该比这丫头硬气吧?怎么现在看着,倒是自己矮人一等了?什么情况这是?
“爷就知道你最是舍不得他,但陪你死的名额只能是我的!”眉挑,爱了就要夺,恨了死也要死一块儿。
来到洛黎晚的房间里,洛黎晚正敷着面膜,看电视了!旁边堆着一堆的垃圾食品。
沐王府一家子都习惯了,淡定得跟没事人一样。可幽梦是第一次见榴莲,也适应不了这个气味,却不想过分失态,便稍稍用手指掩着鼻息。
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不用想,一定是东营掌药。倒是个目光长远的,福老只是在乎那些钱,钱这东西说白了还能再赚,而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拿回来。
失去了彩绸的束缚,李睿却是惨了,脑袋朝下,“咕咚”一声砸到了地板上。
就在李睿喊出柔柔那两个字的时候,莫心柔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向着李睿这边扫了一眼。偏巧李睿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见她目光瞥来,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梵国,八珍桌
第一百三十七章梵国,八珍桌
【梵国】。
不同于群星璀璨,统摄寰宇的仙门,【梵国】的规模很小,仅占据寰宇一角,远没有仙门那般壮阔。
然而不同的是,它所占据的这一角寰宇,并没有星辰的存在,只有一尊结迦趺坐在寰宇深处的佛陀。
祂的眼眸都足以媲美恒星,存在本身就生出了巨大的引力,捕捉靠近祂的一切辉光,因此没有人能
最后林七阳钓将钓南风胡牌,光头即使接到了南风也不打,他就算是拆了自己手里的好牌,也不让林七阳胡牌。
他只是心烦而已,这种情绪从前段时间就开始处处包裹在他四周,令他心浮气躁,根本无法平静。
像海鲜这种高品质的食物,里面蕴含的那种奇特能量会更多,完全不是普通食物能够比拟,在供应完身体后还能够富余一点出来给面板。
“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师父已经通玄境九阶了,听父亲说,如今他已经踏入凌尊境,领悟天地奥义,自创法术了!”王妃非常有自信地说道。
说着,萧辰便朝苏未央和李柔雪走去,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巡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反而担心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进入无垢山后山,做出这样一件事来。
“你不想见官也行,但你得老实交代,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大家伙儿,我半个字都不信。
郑观云看着苏未央这副模样也有些诧异,但并未表露出任何的神情。
有些东西,一定要一力获取,就算肉烂在锅里,也比给别人吃了强。
多宝王说完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副七零八落的骨骸,还有一张蓝色的鱼皮。
沿路,多有蜀山仙剑派的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大多数是一些地方上的一些门派弟子,希望这一次立功以后,能有机会在蜀山学到更多,以后回去改革。这样得以吸收修真界最前沿的科技模式,利于门派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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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科技馆,梦幻乐园之内,无论是孩童,还是成年人,一个个吃惊第看着眼前,不停议论着。除了一些稀奇的常见展览,还有一处处各种以孩童游玩的动力机械装置。
那学长原本似乎没精神,听了齐浩的问话眼睛立刻瞪圆,双眼都放光。
就在他退回到柜台里面后,阿虎从侧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道:“几位,你们的事发了,跟我去县衙说说吧。”说话间,便踏上了一步。
联军如同洪流向会野城南门涌去,还隔着百步就见城门缓缓拉开,像一只怪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
好吧!虽然庄轻轻是有一瞬间发现了自己对霍凌峰感情,也有些魂不守舍。不过早在自己走出门决定要去吃饭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因为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嘛!连肚子都不饱,还有毛力气走在爱情这条革命的大道上?
“你现在让他们在却全部削弱了他们的能力,在或者不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不是吗?”霍远震走到了霍凌峰的面前。
刘冬梅已经泣不成声,她与陈荷花情同姐妹,当时帮荷花收敛尸体时,见到她身上四十七条刀疤,当时悲痛的心情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做这些饼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这种所谓搀扶其实就是抱着,只不过看上去好像秦月是贴身走在这人身边一样。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以前没有过这种尝试,但身为医务工作者,她怎么可能对这方面不懂?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投资有风险
第一百三十八章投资有风险
冰‘玉’城依然如故,漫天都是雪片和冰晶,修士来去匆匆,极力提高自己在冰‘玉’寒龙榜上的位置,并且怀揣着加入冰仙宫的远大梦想。
很多时候,御傲天眼睛里放‘射’出的光芒是许多男人都会有的视线,是一种‘欲’望;而蓝优的眼神里时刻都是冷静的光泽,就像是现在,他那双冷静的眸子内最多就夹在了几分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似得眼神。
于是,就在沐烟回宫的第二日,红鸾也回宫了。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主子,自然‘激’动万分,多日來的担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一串尖锐的铃声,将还未彻底入睡的她猛然惊醒,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笼罩在心头,她拾起电话一看是弟弟的,怎么深夜他会来电话?
“爱!”简单的一个字落下,这是黑炎龙第一次敢正式这份埋藏在心底的感情,这也仅仅是因为,他面前的对象是蓝优罢了。
“统领,我没事!”海皇点了点头,原来这一位问话之人竟然是海人统领。
以分身的实力与速度,没有渡过天劫前就已能将金仙期的银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如今面对的只是金仙初期的人类修士,秒杀确实也不意外。
待刚一离开,龙烨赞叹的说道:“呵,这个倒是真挺厉害的,竟然查到你的那么多事情。不过,傲天,你怎么不叫他查查洛天鸣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呢?!”话落。
丹田内,本命星辰与九颗星核均是剧烈运转起来,释放出磅礴的力量,补充着白逸本身的消耗,乃至于还有着原本就封存在白逸体内的雄浑元阴之力,此刻也释放了一些出来,使得白逸在战斗中不知疲倦。
萧逸天心说得亏是这样,我可不想去什么仙界,这凡界才是我想待的地方。
好吧,南宫宇寒已经猜到了涂宝宝今天又想要呆在医院里,不想再回来了。
“我是知道李益岚在哪里,不过我不想告诉你。”南宫美宁淡淡的扫了任静初一眼,挑衅的道。
这一夜莫浅夏睡得很沉,很安详,从她表情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做了美梦。
莎莉打了个冷战后,一股冰凉感顿时传遍了全身,从那个眼睛的位置来看,身前应该是蹲坐了一个什么人,正在那注视着自己。
没看多久,他脑子再次出现肿胀感,那黑暗世界迅速消失,转而又回到了房间里,林浩呆愣愣的看着四周的布置,诧异得说不出话来,卧槽,这个世界玄幻了?
这一切姬发都全程参与,不仅出主意,而且身体力行,不只是嘴上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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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露出的表情,好巧不巧都被张雷捕捉到,于是乎,张雷就把林墨寒搬出来,意思就是说,林总的妹妹,你休要打她主意。
到了现场,童乖乖发现居然有一些人专门到来这里吃饭然后看大乖乖,这把酒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扭,很要命,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传来的异样感觉,使得展修的下边有如一条饥饿的黑蛇,乍一出洞就见一只肥美地青蛙般腾地立了起来,一下子顶在妲己丰满地臀部,只顶得妲己浑身有点酸软。
“益岚哥,我要座在副驾驶座上。”任静初张牙舞爪的冲着李益岚喊道。
之后,车子进了一片别墅区,停定后,我进了一座别墅,他们就在车里商议,如果二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就开车冲进去。好在,十几分钟后,别墅内便驶出了一辆商务车。大家不以为然。
刘汝卿可不像秦叔那般精明,秦叔就算察觉到什么不对,也是乐得装傻,绝不会多问邵安一句。然而刘汝卿却是一个劲的问,直到问的邵安不耐烦了,终于把这段秘密告诉他。
知道三人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便叫伙计引着潘安兄妹先去用餐,再去休息,而他则想跟何朗单独谈点事。
那个管家冷笑一声,“还装!”说完,又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大家得知消息,都朝我们这跑了过来,有很多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见到叶家人的枪口对着我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少爷,你可知她在人笼中呆了几日?”鬼姬媚笑道,伸出两根手指来。
这些天折腾的厉害,感觉自己是要怀上了,这几天老是感觉腰疼的走不了道了,就是那种和婶子一样想要吐的感觉始终还是没来。
“那一定是假的,这几年皇帝都没有碰过这个魏贵人。”独孤媚儿头都没抬,随口回道。
孙敕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眼旁观。而邵安表情十分复杂,似惋惜,似憎恨,却不知是惋惜谁,又憎恨谁。
阿罗骨三人看到阵法下方出现的身影后,都是齐齐下跪,脸上满是激动。
所以在之后的战斗中,陆远也懒得和千面魔君废话,都是上来就使用金锐箭意,将千面魔君逼走。
通俗解释,空间星纹张三李四都会,但张三刻录的只能进行十米的传送,李四的则是千米的传送。
闻言,左之羽眼里闪过一抹杀气。紧接着,压抑眼里的所有情绪点点头向门外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超天大圣,顺畅逆亡
第一百三十九章超天大圣,顺畅逆亡
“轰隆!”
乌云汇聚,雷霆霹雳,带着春雷特有的滚滚阳刚烈气,轰然砸在了天柱山顶,炸起无数流火溃散开。
然而直面如此天威,袁胜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到全身颤抖,眼睛不偏不倚地看着汇聚的雷云。
“天象....是天象!”
“有人在描绘图腾?”
袁胜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显然,夜鬼结界并非被力魄强行破开的,而是夜鬼王主动打开的。
“什么老伯?你说的映像吗?还在那里。”妖王伸手一指,前面的雾气中,一位老农在田地里面干活,手中拿着水壶不时的喝上一口。
“好,我不找借口了,现在有一个活动要你陪着我一起去!”赵德芳依旧是懒洋洋的懒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美美的晒着初升的朝阳。
而如今有一位得宠的皇子要出京,那这皇子必定已成年,十二皇子可排除在外,剩下的,也只有大皇子和五皇子可选择。
几张熟悉的本子分镜图,掠过视野,夏羽一张脸就青了,砰的一下子,双手撑在厨房与吧台之间的玻璃上,大有黑化的迹象。
“你是什么鬼东西?躲在云中做什么?难道这不是幻阵?”那帝豪仙君问道。
他的头顶上居然被画满了乌龟,楚天皱眉,这太过分了,无骨和尚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居然受了如此的羞辱。
“哐当!”只听一声刺耳的音爆炸响,枫凌单手托起巨锤,任满脸通红的虬髯大汉在半空中如何暴喝,都无法将之身形撼动分毫。
全部的锁链崩断的瞬间,甘天的双眼反射出蔚蓝色的光芒。无尽的紫色光点自铠甲的缝隙间喷出,而后那一片片地铠甲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构成了一套紫色为主,白色为纹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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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总不能要我露宿街头吧?”她开了句玩笑,想来梨子和梅子的房间是挤了些,今晚她还是去睡本是给屏儿准备的偏间吧。
惊愕的扭头看去,中野平发现竟然是身为盟友的烽火,后者居高临下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臣,谢主隆恩。”汾阳侯重重的跪下,久久不能起来,他知道皇帝这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一面是做给西北王看,他做为天子是多么的严苛,同时又公平公正。
只见两个身穿红云斗篷,戴着斗笠的人正缓步走过,其中一人路过店面时扭过头来,目光先是在佐助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便转到李灵一脸上。
在他们到来的瞬间,一道道破空声传出,只见一片金光闪烁,一只只金翅大鹏从他们的修炼宫殿冲了出来。
灵月将这个纸轻轻的收了回来,纸张上面写的是皇族里面的秘密,她前一次就说过的,会好好的调查这个九皇子,这时候已经有理有据,甚至就连九皇子的生平与履历也是写的一清二楚的。
吃完饭,杨毅坐着马车赶回斗兽场,离的还远,就见他主管的北门乌泱泱围了起码得有几千人,有票的得意洋洋,没票的也不离开,这场热闹简直就是狂欢,现场还有人设起了赌局,赌那个公主能够顺利晋级。
众人驾驭着飞剑,贴近着地面飞行着,慢慢地靠近,而当众人围堵好包围圈之后,就由沐思源率先丢出了一张网,向着碧眼狐撒去。
她把韩塞尔关起来,并要葛雷特为她服务。当她在准备把韩塞尔煮来吃时,她要葛雷特爬进炉中去确认,不过葛雷特猜巫婆是要把她烤来吃,于是她骗巫婆爬进炉中,并把巫婆活活烫死。
第一百四十章 聆音察理,天地皆明
第一百四十章聆音察理,天地皆明
金鹏大圣就这样被天柱山正中了头顶。
无与伦比的力量倾泻而出,瞬间就将金鹏大圣化身的图腾真形打得炸碎开来,血气也化作滚滚浊流。
然而在砸碎了金鹏大圣之后,天柱山依旧没有停下,而是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原野之上,一瞬间,巨大的轰鸣以落点为中心,撼动大气,倒卷沙尘,向着原野的四方上下疯狂扩
“我终于爱上这个时代了,如果这是梦,我情愿一辈子不醒来!”高敬宗这种想法突然间出现。那压抑良久的心突然间如山洪爆般的汹涌而至,摧牯拉朽般地毁掉所有的试图阻拦,一下子打地高敬宗措手不及。
世人都以为他深受皇伯父宠爱,父亲是亲王,自己是郡王,大宋国除了如此的天家,可还有比他再得天独厚的人?
这是实情的反应,还是人们事后的演绎,都已经追究不清,不过王潇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在自己作为一名雪枫团特种兵的时候,在杀戮那些个风魔党成员的时候,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的这一切。
琉球王国这些新兵蛋子,也就只有留守在奄美城寨当中,还能发挥一点实力,放在野外和海上与倭人开战的话,赵兴斗他们也就该准备准备行囊回家了。
这雪山寺从外表上来看,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地方,甚至比起一些寺庙看起来还要古朴正规。
“无情,血噬天,你们两个不会是怕了吧!”剑无双望着那迟迟没有动作的无情和血噬天,不由冷言嘲讽道,之前黑玉死士出现的时候,这两人就在袖手旁观,这一次面对灵皇阶别的强者,这两人竟然还想置身事外。
在她心底,声名扫地的顾照光依然如天神般尊贵不凡;却不知无心之举,能害心上人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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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谁对不起谁的,池越溪不及刘皇后有手段,输了后位赔上爱情就该怨自己无能,只有输不起的人才将失败归罪他人。
郗超也并不客气,大大方方受高敬宗一礼,然后伸手扶了扶,算是回礼。
贺公子如遇大赦,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楚锦年对他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楚锦年确实是对他挥手,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诶诶了两声,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一莲从前总骂卫清晏犟,浑身是伤,再怎么疼也不哭,今日却差点被她的眼泪冲走了。
虎子这个孩子他也很是喜欢,要是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开心了,他心里也会不好受。
当时君晟的事情刚刚真相大白,他想着皇帝补偿,也可以理解,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到底过得去。
身后的九条尾巴嚣张的展开,仿佛在提醒他们,上次互殴的还爽吗?
这次来的海族兽人实在太多,异兽只觉得他们要把它的幼崽都抓走,它实在杀不完这些兽人,为了不让幼崽被带走,索性把幼崽杀死。
忽然感觉一道森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却找不到视线的主人。
可接下来他连续跑了好几个生产队,结果都让他大失所望,虽然那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有心支持国家的建设,但奈何生产队手中没钱,想支持都有心无力。
此时,他空间里已经存放着足够多的银杏树了,只等以后找到机会,就可以分批的移植到村道了。
是以,在行至一处山脚下,他坚持要喊停队伍,带着兄嫂去山顶领略凤昭的美景,一众随行使臣也只能无奈地停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癸水在地,法应蛰藏
第一百四十一章癸水在地,法应蛰藏
“妹妹你帮不了我,只有华仔能帮我。”何姿微笑着十分自然地拉起苏俊华的手。
“当然可以!要是以你这种实力都无法签约的话,那其他的作品岂不是更加签不了。”韩雨。
按照赌场制定的游戏规则,如果苏俊华不玩他的五十四万也拿不回来了,只有继续玩,说不定能拿回一百六十二万呢。
威廉·斯提尔曼将武器研发好后,带着样品来到摩根庄园向约翰交差。
而此时,游轮上,要么是手下,要么是佣人,总不能让她们穿着比基尼陪着自己玩吧。
然后发一张照片,继续问一个问题,而且,因为是有偿的原因,问题也是越来越刁钻。
进入季后赛的东西部一共16支球队名次排位全部出炉,迈阿密热火队最终也没能从状态爆棚的克利夫兰骑士队手中抢下东部第二的位置,他们只能在季后赛第一轮就去迎战实力与经验并存的东部第六名,华盛顿奇才队。
旁边的玄微也看出了这点,如果换做是他来画,他肯定会选择水墨风格,画面也势必会更加具有韵味,但明夜这种孩童独有的童话色彩,同样是玄微所无法模仿出来的。
否则的话,任由蛹中的两仪蝶吸纳山林间的微薄灵气,若干年后破茧而出的大概率会是自带清气属性的两仪蝶。
这些垃圾是很难降解的塑料,必须集中在一块以后集中处理,统一拉到垃圾填埋场去或者购买垃圾焚烧处理设备进行无害化处理。
虽然只要承受一下痛苦,就可以噌噌的修为上去,但相应的,根基没有一步一个坎修炼上去的稳。
本来想探查一下,结果童童手下留情的一个回眸,便将凌湘震的不轻,伤倒是没受伤,但她心中一阵后怕,窥探这种级别的强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幸亏人家不和自己一般见识。
黑光闪过,地面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如果不是刘振南及时出手,此时唐明已经身首异处了。
就是不知道,在幽暗密林区域附近的,这黑暗潮汐的灵气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那顿夸,连叶言都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货哪里学来的弯弯道道。
中海市人民广场的建筑风格,偏向于华夏田园风,一块块不同的区域各自分布,正值夏季,各种绿色的植物看起来非常的养眼,一些漂亮的花儿也是万紫千红,十分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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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血翅九天的情况自己也知道,他可不会因为孙美玲是精灵岛门下就留手。自己也不过是让这位妖王安分一点,整个精灵岛能让他完全拜服的只有通灵仙君。
毕竟,唐明也只是走进来,转了一圈,打开抽屉一类的东西观看了一眼。
“有奖励,更会全面开启战力系统。”l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显然,他并不像多谈。
咚咚的敲击声将莫辰拉回现实,他疲惫的睁开双眼,四肢传来的僵硬感,令他没能立刻起身,他眨了眨眼睛,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慧还以为李有得不过是喝到了微醺的地步,可闻这酒气,却似乎不止了!怪不得他会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原来是喝多了。
但是,罗纳德那金雷落下的威力,却是让周铭兹在震惊之后,发自内心的感到兴奋。
再走两步,不远处赫然一具完整的人尸体,倒毙在水渠边,将我们的去路挡住了大半,他还保持着生前埋头在水渠里喝水的样子,看来是误喝了血泉水而死。
唐明浩看着我的举动,也不说话,只不住冷笑,笑了一会儿,忽地换成惊惧的样子,道:“咦,你背后的人怎么了?”我背后是老李他们,因此连忙转身去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老李和唐明浩转了一圈回来了。“还没上来?”老李问我。这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正刺眼,我眯缝着眼,摇摇头。他和唐明浩没再说话,挨着我在地上坐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对岸。
但即使如此,拓拔烈的心依旧没办法完全开心起来,只因为心里还惦记着任务的事。
随着叶帝进入到了那光明门户之中后,顿时之间,无数道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光线,便是在这一刻,是疯狂的席卷而来。
易轩一脸懵逼,自己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玩玩,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如果说想笑呢又有点对不起张管事的心意,但不想呢又有点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米勒凯他们都听说过,掌握了本源之力,便是掌握了这个位面世界的规则,从此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家师空智
第一百四十二章家师空智
对空悲和宗济而言,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让他们满心都是惊惶。
“欸!悔不该贪心!”
“仔细想想,我等不过是值守弟子,【八珍桌】自有真传师兄负责,哪里能轮到我们二人捡个便宜?”
“呜呼哀哉!”
昏暗的世界里,两个梵修就这样唉声叹气,最后互相都看不
黎天说道这里时,二长老已经蠢蠢欲动了,黎天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两次挥手而已,便击杀了九只巨大的水银鱼,旁边的白灵和秋白,已经看傻了。
楚云给耶迟鲁的时间是很长的,宣德现在正值春秋鼎盛,所以楚云还有很多的发育时间,现在还只是一个布局阶段。
林云曦摇摇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多操心,只要按照本心做她认为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什么意思,李隆基,你不是能败家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到底谁更能败家。
别看王承家在老王家算是个‘没脑子’的,可那也是在老王家,老王家的妖孽太多,这才显得王承家很‘没脑子’,放在外面,王承家比一般人强的多了。
然而,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机中传来了月依纱的声音。
那两人亲密的关系,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不太……舒服。
最后一条是使用吞天魔功吞噬了黑龙大长老这种尊者巅峰强者,让林云曦对于吞噬规则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增加了1%。
王朗闻言抬头看了一下楚云,眼神是麻木的,宛如看一个智障的表演。
乔米米削苹果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我要做什么?”她将苹果搁到一边,然后坐好问道。乔米米这些日子吃好喝好作息健康,所以胃病对她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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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平民百姓,大将军也能以礼相待。”虞谧心不在焉的答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纠结。
“既然这样,那以后我们可是同校生了,今天多谢你救了我。”赵薇微微一笑,和我一同提着行李向着师范学院行去。
张绣颓废的说道,说完,张绣抽出马刀,横在其脖子上,就想自刎。
然而,不管林海怎么呐喊,那些霞光却依然将林海的元神,如同粽子一般包裹了起来。
少离为人温和,向来讲究与人为善,所以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跟谁有过冲突。
而且老赖头想的是,就算是在面前堵住赵翠霞很有可能会被别的乡亲们看到,但是老赖头已经想好了,在有乡亲看到之前,他好歹也应该已经摸了赵翠霞几把了吧?
孟旭听不到,林海的感官何等灵敏,虽然相隔二三十米,林海却听的一清二楚。
白浩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之人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顿时一个个全都义愤填膺,怒火喷张。
为首一中年男子,其一袭黑衣,头上装束怪异,厚厚的黑布带几乎包裹了整个头颅,不见一根发丝,布条顺着脸颊右侧遮住了整只右眼,而其面上,又戴了一层薄薄的紧面面罩,露出来的……只有那只左眼。
“曲老师。大家都没事吧?”崔玉茹抬眼盯着自己的班主任担心地问道。
“先帝苦心孤诣,力主北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将宁、莫、瀛三州收入我大周,虽说北伐未尽全功,但三州亦是我大周北伐最大的战果。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叔,自己人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师叔,自己人啊!
天妖王庭,金帐。
此处乃是王庭核心,地位等同于大顺的京城,八大王族的大圣平日里都在此地坐镇,血气盈满原野。
而在这些血气的中心处,却有一道血气最为特殊,其色彩并非寻常血气的殷红,而是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如扇面开屏,雄浑程度亦是诸血气之最,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仿佛能撼动天地的巨力。
试几次都因为树枝承受不了它的重量摔了下来,然后就老老实实的跟凌辰抓迷藏了。
脸上带着无穷无尽的嫌弃,感觉到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而且说话的时候还这样理直气壮让人感觉到很生气。
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下人们的片面之词,就敢给我喝这种虎狼之药?我若从此真的再也无法生育了怎么办?
但是很多人都心照不宣,因为作为一个空降下来的副局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家里的背景肯定是很深,要不然也不能这样空降过来。
“果然!果然只有没有变异的才会出无双!”凌辰暗自握紧拳头。这信息太重要了。
朱姬长呼一口气的原因,她是为了保住陈平安性命,所以才诓他拜入上清,不过也仅仅是成为一名外室弟子。
“哼!”乔雅歌还以为,他们是给自己面子,顿时得意地哼了一声。
尹笙再次打断谭锦越的话,她不打算再听谭锦越解释下去,她觉得没必要了,不管谭锦越和他妻子以后怎样,她和谭锦越是彻底完了。
尹笙看到谭锦越,此时心里竟没有太大的波动,似一片死水一般。
傅道济并不畏惧现在的上清掌门吕平阳,两人真打起来也是五五之数,甚至自己的胜面更高一些。
此时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面露担忧,有的人却在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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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这座所谓的七星绝天大阵,在精神力的观察之下,叶锋便是变得一目了然,甚至于就连对方移动变换的轨迹,他都能够提前感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满头花白,披着白大褂的老人,就在一旁打理分类药材。
他认出了雪麒麟,知道这是神兽,此时连点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六品丹药对他来说,几乎没用,那六品炼丹师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
“呵呵,原来如此。”刘霍退出黄真人的大脑的时候,还不忘在黄真人的大脑中搅合一番,使得黄真人痛苦不已。
但它到底是徐清风以鲜血喂养而出的本命剑,对唐玄多少有些抗拒。
我家里的大哥也尽力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弄清楚事实了再来说话。
虽然这具身体灵气稀薄,但也并非没有,以刘霍的能力,也能把这些稀薄的灵气运用到极致。
而且,他俩头顶还有四只三品仙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似乎在防备两人从空中飞走。
炫飞一开始还好奇地帮着瞅瞅。可是过了一会儿,他便跃到树上吃果子了。
正缓缓靠近几人的叶宁立时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柳虎成、潘锡两人,他轻轻嘀咕一声,他先是瞄准潘锡的身子,想了想后又转移角度,瞄准了潘锡的腿,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我挑准了其中一个狗腿子,直接拿着椅子往他腿上抡了过去。我当然没有胆量抡头上,万一砸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我还不想蹲监狱呢。
“今夜不成!他们定会守在那里等我们自投罗网!”公子清浅笃定地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平的疯狂计划
第一百四十四章王平的疯狂计划
看着跪倒面前的王平,金海的眉宇渐渐皱起,迟疑片刻后,掌中早已成型的神通终究是没有拍出去。
因为空智这个法号,非常隐秘。
作为潜入【八卦炉】的梵修,空智的培养非常隐秘,从头到尾都不和广大梵修接触,避免生出因果。
只有最大限度削减和梵国的因果,才能确保进入【八卦炉】的时候不在【命运
一声冷哼似乎在马清风的耳边响起,震得他心神一阵恍惚。连忙运行混沌神功,稳住了心神。
“回王妃的话,药已经让苏婕妤喝下了。”崔御医微低着头,回道。
要是剑宗的实力增强,就没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衅剑宗的威严了。
还真是那五位尊者中的一位,头脑中稍一回想,马清风想起了那位绿袍老人。
沐浴在阳光下的无颜,依旧一身灰败的粗布衣,面上罩着一面铁面具,听到百里岚这边传來动静之后,双眼如鹰隼一般狠狠地看了过來,在发现來者是百里岚时,才温柔下來。
一个月之后,百里岚为春风与殷赫举行盛大的婚礼,不仅让春风嫁得风光体面,也让九州都知道原南诏大将也甘心归附朝廷。
觉亮摇了摇头,就知道这么神秘的功夫马清风不会轻易地外传,看来自己仍然需要努力呀。想了想,无奈的转身离去。
“呵呵,大哥,你今年都七十多岁了,如果还像年轻时一样,那还了得,岂不是真成神仙了”吴姐轻声笑道。
在a市的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热闹,但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君不离沒有骗你,这块暖玉的确很值钱。”把暖玉还给洛千儿,慕容流叶轻声叹息,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四章王平的疯狂计划(第2/2页)
她这么一说,班里所有人面面相觑,班长陆青灵和学习委员颜奴奴最为吃惊,她们几乎同时起身,哒哒哒跑到讲台旁的公告栏猛看。
眼神往那边的仙曦看了过去,那些像是阳光一般在那边的仙曦,现在变得淡了许多。
格林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休息室里面的大屏幕电视上的采访画面,那里,波波维奇正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之前也曾有过不少西峰弟子,或是不信邪,或是为了讨好毕奇和方院首,不时来到东庑庭院,寻衅吴子健。
王越问的问题是大神俱乐部最重要的一个秘密,施桦多半也会问他一个最重要的秘密。
此时一些修真者已经被他煽动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武器大声喊道。
“哈哈,可以了,出发把杰森!”迪奥大笑着对特里说,这都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了,特里还在这里装客气。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只会这么一笑而过,但是百里止水的话,他就要重视起来了。
“你这柳眉大眼,唇红齿白的列克星敦,竟然也叛变了革命!还想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你也得不到我的心的!”常非悲愤的说到。
“呵,没有没有。就是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总算卸下来,现在整个脑子有点空。”余杉解释着说。
两岸青山农舍俨俨后退,穿涧过滩,逐流激水,山回水转间,竹筏不时因水势跌宕起伏,乘风破浪,恰似他的心境。
随后,李啸在莫长荣的带领下,来到了哨骑队被鞑子哨骑消灭的地方,将那10多具已冻得冰冷僵硬的哨骑尸体,与粮车上原本的尸体叠放在一处,然后一并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