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不要的假千金反手带飞亲哥们》 第1章 把抱错的亲闺女，给换回来 2000年1月，沈家。 “今天，就赶紧收拾行李让沈黎滚！回她亲生父母那边去！” “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苏曼咬牙，恨恨的讽刺，“她无辜？那我们薇薇在那种大山里过苦日子，就是罪有应得？” “反正沈黎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她一笔买断钱，够仁至义尽了。” 又想到亲闺女，苏曼眼眶有些湿润，“咱们这次去七星村，一定得把亲闺女换回来，我听说那边很穷，薇薇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她一想到替别人养了十七年的闺女，而自己的闺女却在穷山沟里受苦，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沈黎收拾好行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到了沈荣和苏曼的对话。 一个月前，沈家收到了一份密信，说她不是沈家的女儿，在七星村姜海林家的小女儿，才是沈家的亲女儿。 七星村，那可在偏远的大山里，全国最贫穷落后的地方！ 带着半信半疑，沈家人带着她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沈黎确实不是沈家的亲女儿。 所以，今天学校刚放寒假，沈家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亲女儿接回来。 送她回乡下亲生父母那里，也只是顺便的事。 知道真相后，沈黎，不，姜黎甚至松了一口气。 五岁那年，她不小心看到母亲苏曼推二婶下楼，导致二婶流产。 从那以后，她天天做噩梦，每次都会梦到那血腥的一幕。 年幼的她，总会在半夜从梦中哭醒，然后就害怕得睡不着了。 她抱着枕头去找苏曼，想要在妈妈这里，寻求一份安全感。 可苏曼不仅不心疼她，还嫌她是个麻烦精，把她送去了奶奶家。 她是跟着奶奶一起长大的，而沈荣夫妇从来都没有管过她。 直到她上高一的那年，奶奶去世了，她才被沈家接回。 回到沈家后，苏曼对她并不好，她想要的东西，必须要靠自己去争取，要是没做到他们满意，回家连饭都没得吃。 沈家的孩子，没有用处的话，就是没用废物，垃圾。 姜黎拖着行李下楼，“我收拾好了，走吧！” 见姜黎下楼，沈荣有一丝动容。 这个女儿，好歹也是他们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样样拿得出手。 几年前，姜黎阴差阳错的救了周家长孙，还让周老爷子定下了两家婚约。 那可是百年世家的周家，底蕴深厚。 这桩婚约，也让他这几年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可惜，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钳制。 沈荣朝姜黎说，“你确定要回去？要是不愿意，我去和姜家说……” 姜黎摇头，“不用了，我都替她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了，该我过过苦日子了，不必再鸠占鹊巢。” 沈荣点头，“那好。” …… 七星村远在安平县的一个偏远山村，山路崎岖，一路上，车子颠簸得很厉害。 下午快两点时，他们的车子终于到达了七星村。 因为村里的路实在太窄了，车子根本就进不去，所以到村口时，只能步行进村了。 他们问了村民，知道了姜海林家的位置，便往那边走去。 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身穿花棉袄，头发枯黄，脸颊被冻得通红的女孩儿，站在门口张望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家夫妻面色不太好，这里太落后了，房屋还是黄泥砌的，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上面还有瓦片掉下来。 估计下雨的时候，屋里还会漏水吧！ 难以想象他的亲闺女，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看到他们三人朝这边走过来，女孩儿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 沈薇眼神怯怯的看向沈荣夫妇，“你们是来接我的爸爸妈妈嘛？” 前世，沈薇临死前知道了，自己才是沈家真千金，而在沈家享福的假千金沈黎，就是夺走她美好人生的罪魁祸首。 她含恨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京市的沈家写信。 告诉沈家人，她才是沈家的亲女儿。 他们的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来接她回去过好日子了。 看来沈家对她还是很重视的。 沈家夫妻看着跟苏曼有几分像的沈薇，不用做亲子鉴定报告，都几乎敢确定，这就是他们的亲女儿。 时隔十七年，他们才和亲女儿相认，要不是有那份邮件，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呢。 也不知道在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他的亲女儿到底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沈荣眼眶湿润，伸手爱怜的揉了揉沈薇的脑袋，“好孩子，你就是薇薇吧，我们是爸爸妈妈！” 沈薇一把扑到父母怀中，笑得一脸开心，“爸爸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苏曼穿着米白色高定旗袍，披肩也是同色系，看上去高贵典雅。 和眼前这个破旧的矮墙院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薇脏兮兮的衣服碰到她的旗袍，旗袍也被弄脏了一大块。 这旗袍可是名师做的。 她顿时忍不住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算了，毕竟是她亲女儿，等以后再请人好好教养。 她能教出一个优秀的姜黎，就能教出第二个优秀的沈薇。 苏曼拿手帕擦了擦沈薇的眼泪，视线落到她衣服上，嫌弃的扯了扯。 “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养闺女的，瞧这穿的是什么衣服啊，里面的棉花都洗得皱成一团了，哪还能保暖啊？” “还有这小脸，面黄肌瘦的，他们家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 沈薇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哭，似乎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得苏曼心疼极了。 苏曼轻轻的拍了拍沈薇的背，“别哭，这次我和你爸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当年要不是她在小镇上生产，也不会发生孩子抱错这种事情了。 听到此话，沈薇眼神一闪，不由看向身后站着的少女，“那姐姐呢？还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第2章 以后首富太太，是我了！ 在三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姜黎打量了一圈儿姜家，一眼到头的穷困潦倒。 三间泥瓦房，旁边一个小厨房，就完了。 感觉这辈子也都完了。 听到沈薇的话，姜黎看向她，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不回。” 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把戏干什么呢？ 姜黎来之前，早就查清楚了姜家的一切。 在姜家这种地方生活十几年，沈薇应该很恨自己才对。 姜黎站在苏曼身后，比苏曼还要高出许多，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她皮肤白皙，长相明艳大气，耳朵里还塞着mp3的耳机在听歌。 一看这气质，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 把自己衬得像脏兮兮、黑不溜秋的丑小鸭。 看得沈薇眼底的恨意更甚。 凭什么啊？ 要不是她跟姜黎被抱错，原本她在这个家所遭受的一切，都应该是姜黎该受着的。 自己也不会嫁给家暴男，被活活打死的。 而上辈子的自己，应该是跟姜黎一样，顶着沈家千金的身份，嫁给豪门望族周家的长孙周衍之，过上被人艳羡的一生。 沈薇咽下恨意，看着姜黎柔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的，毕竟姜家实在太穷了，姐姐应该过不了这样的苦日子吧。” “呵……”闻言，苏曼冷笑一声，“你都能受得了，她有什么受不了的。她替你享了十七年的福，应该愧疚。” 姜黎淡淡的看向苏曼，觉得苏女士脑子有问题。 换孩子的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愧疚啊？ 再说了，她在沈家享的是哪门子的福啊？ 她在沈家，顶多算是他们炫耀的工具罢了。 她是奶奶带大的，在奶奶的教导下，她不仅棋琴书画样样都精通，还学了一些名媛礼仪，让苏曼觉得，把她带出去倍儿有面。 然而，只有用得到她的时候，他们才会多看她一眼，其他的时候，都是对她爱搭不理的。 沈荣蹙眉呵斥，“行了，两个孩子都没做错什么，都是无辜的。” 话语一顿，沈荣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山里应该用不了卡，这里面有一万块，是现金，以后你自己好好的。” 沈荣典型的商人重利，只有事业和利益，基本没怎么管过她，但在钱财上从不吝啬。 姜黎接过钱，爽快的点了点头，“好。” 现在是千禧年，普通农民一年的收入，顶多也就一两千，沈荣给她一万，确实挺良心的。 “一万块？” 沈薇咬唇，笑容都挤不出来，凭什么还要给她钱啊！ “怎么了？”沈荣抬眸，语气淡淡的，“你也会有的，你回家了该补偿你的不会少。” 沈薇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垂着眼眸，“没有，只是我们这儿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止这么多钱，还有姜黎身上穿的白色羽绒服，耳机，肯定也很贵吧。 以后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是她的了。 想到这儿，沈薇心情愉悦了起来。 姜黎微微勾起唇角，沈薇不太聪明，扮可怜，只能收获一时的疼爱。 但在沈家这样的家庭，可怜的弱者，是不配存在的。 等沈薇回到家后，估计有的是规矩，在等着她了。 恰时，里面的人听到外面有声音，把手里的活儿做完后，赶紧跑了出来。 于芬看着一身贵气的沈荣夫妇，再低头看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衣服。 贫富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顿时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因为知道他们今天会来接薇薇，所以她一大早，就拉了一大袋粮食到镇上卖，这才割了点肉回来。 要知道，他们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肉吃，平时都是吃不上肉的。 忙活了一上午，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就等着他们一起吃午饭。 可却听到他们说，薇薇在他们家过的是苦日子，这是嫌弃他们家穷了。 也不知道她的亲闺女，会不会也嫌弃他们家里太穷。 于芬的视线，最后落在姜黎身上，苍老的眉眼染上一层滚烫。 少女身形高挑纤细，提着行李箱站在哪儿，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露出来的小脸瓷白明艳，让人移不开眼。 沈家，将她的女儿养得真好。 是他们家亏待了薇薇，给不了好的物质生活。 于芬结结巴巴的说，“外面冷，要不你们进去坐一坐吧。” 苏曼撇了撇嘴，不太愿意。 沈荣怎么会不知道妻子的脾气，转头对妻子说，“你们先回去，去车里，我一会儿就来。”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苏曼拉着沈薇转头就走。 可路走到一半，沈薇就对苏曼说，“妈，你先上车吧，我想要过去跟姜黎说几句话。” 活了两辈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羞辱一下姜黎，她怎么能错过呢。 “跟她有什么好说的？”苏曼狐疑的看了沈薇一眼，“行吧，那你要快点，我们差不多要走了。” 姜黎眯了眯眼，这应该就是她亲生的妈妈了？ 和保养得当，雍容富贵的苏曼相比，她的亲生母亲苍老，脸上都是被生活折磨的痕迹。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姜黎回头，是去而复返的沈薇。 “姜黎，你知道姜家的情况嘛。” 沈薇目直直的盯着姜黎，压低声音的介绍。 “有个爱喝酒烂赌的父亲，马上要进监狱的大哥，废物一样的二哥，还有个惹是生非偷鸡摸狗的弟弟。” “啊，对了，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未婚夫嘛，现在是我的了，为了补偿你，我给你重新找了一个！” 说到这，沈薇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下去，“我跟姜海林说，刘二狗愿意出五百块钱，把你买回去做媳妇。” “你爸收了那个二流子的钱，就等着你回来以后，就把你送到二流子的床上呢，等我们走后，你估计就要倒霉咯。” “你替我享了十七年的福，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希望你喜欢。” 沈薇重生后，为了毁掉姜黎，可是做足了准备呢。 就是要把姜黎踩在淤泥里，永远都翻不了身，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说完这一切，沈薇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这辈子，姜家这地狱一样的生活，就让姜黎来尝尝吧！ 以后，沈家千金的富裕生活，是她的了。 嫁给周家做长孙长媳，当首富太太的人，也是她了！ 第3章 等着，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薇得瑟的背影，这么讨厌自己？ 这才对嘛！ 沈薇离开后，沈荣客气又疏离的跟于芬说了句，“人我给你们送回来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既然他们已经接到了薇薇，那他们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于芬有些局促的上前几步，笑着说，“你们还没吃饭吧，山路不好走，要不你们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准备了一上午的饭菜，他们又是卖粮食又是买肉的，好歹也吃一口再走吧！ “不用了，我们回去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说完，沈荣又看了一眼姜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就上了车，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沈薇只顾着跟亲生父母相认，全程都没有跟他们说一句话。 想到这，于芬偷偷的抹了一把心酸泪，没想到他们当宝贝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临走前居然连一句话，也都不愿意和他们说。 说不难过是假的。 姜黎关了mp3里的音乐，把耳机放进了口袋，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她语气淡淡的跟于芬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姜黎，也就是你们十七年前，被抱错的亲女儿。” 于芬抹了一把眼泪，看着跟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七分像的姜黎，越看心口越是泛酸。 姜黎被沈家人养得大方得体，一看就是花了很多钱培养出来的。 养了十几年的闺女，都会因为家里穷，头也不回的离开，投奔有钱的父母。 这个从大城市里来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了解了他们家的情况后，会不会也拔腿就跑啊？ 姜黎跟着于芬走进了院子，房子也是黄泥砌成的，院子的角落里，堆满了劈好的柴。 屋子面积不大，里面没有什么家具，但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墙上还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 简陋但温馨。 于芬贴心的给姜黎端来了一个搪瓷杯，“你先喝点糖水，我去热热饭菜。” 姜黎接过搪瓷杯，抿了一口，“谢谢。” 甜滋滋的糖水入喉，她顿时觉得胃里暖暖的，奶奶离世后，她就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了。 苏曼从来不会做这些，生病了也只会嫌她麻烦，还让她滚远点，别把病传染给她。 忽然，屋外传来刺耳的吵闹声。 “姜海林家的，给老娘滚出来！” 刘婶儿揪着姜锦程，尖锐的嗓子划破安静的院子。 于芬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小跑着走了出来。 一看这情况，于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儿子又和人打架了。 “这……这是怎么了？” “看你家小兔崽子给我孩子揍得，脑袋都肿了，要是打坏了脑子，你们赔得起嘛？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姜黎挑了挑眉，放下手里捧着的搪瓷杯，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 中年妇女叉着腰，怒气冲冲的样子，站着两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儿。 一个被打得鼻青眼肿，额头上肿着好大一个包，正抹着眼泪嗷嗷哭。 一个一脸桀骜不逊的样子，虽然嘴角磕破点儿皮，但衣角微脏。 估摸着，是沈薇口中，惹是生非的小弟。 于芬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局促的上前，“狗蛋他妈，要不我给狗蛋弄点茶油给他擦擦，消消肿可以嘛？” 刘婶儿冷哼一声道，“你儿子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给一点茶油就想要糊弄过去？” “那你想要怎么样？” 刘婶儿对于芬说，“赔钱！100块！然后再跟我们道个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狮子大张口，100块？ 100块，他们能用好久好久了。 姜锦程睁大眼，气急败坏的大吼，“给你妈呢！又不是我的错，老子不道歉！狗蛋你等着，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妈的，揍不死你！ 怂包！ 刘婶儿一听，气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指着姜锦程对于芬吼“你听听，你听听，小兔崽子说得什么话？” “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儿，老的吃喝嫖赌，小的满嘴脏话，偷鸡摸狗的，什么腌臜东西。”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再不管教，以后是要吃牢饭的！” 于芬被骂得眼眶通红，拉过姜锦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咬牙说，“你还犟嘴，道歉！” 姜锦程昂着头，一脸倔强，“我不！他该打！” 下次还打！ 往死里打死他丫的。 于芬满脸苦涩，儿子虽然脾气大，爱惹事儿，但他从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 不是外人嘴里说的那样不懂事。 他不肯道歉，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嚯，好好好！”刘婶儿撸起袖子，冲过来就要动手，“于芬你不会教孩子，老娘帮你教。” “当着老娘的面还敢嚣张，还想揍我儿子，我今天就先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于芬赶紧将儿子拉到身后，护着。 低声下气的朝着刘婶儿鞠躬，“刘婶儿，孩子还小不懂事，是我没教好我的错。” 于芬一抿唇，拽住刘婶儿的双手，卑微讨好的说，“我给你道歉，给狗蛋道歉，狗蛋啊，婶子跟你道歉，你原谅锦程好不好。” 第4章 交给我，我来处理 霎时，姜锦程双目通红，带着哭腔，“妈，你干嘛啊！” “我听你的，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嘛。” 他十分后悔，不就是一句道歉嘛，现在还让妈妈替自己道歉，受尽委屈。 他真该死。 姜锦程双目死死的瞪向狗蛋，咬牙说，“对不起！” 刘婶儿得意的叉腰，哼，跟她斗。 随后，她手往前一伸。 “道歉就完了？我家狗蛋儿额头上肿这么大包，要是伤着脑袋可怎么办？还得赔100块钱，我得带他去县里看看，再买点补品补补。” 于芬无措的抬头，100块，是一家人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钱都在丈夫手里，她手里没那么多。 再说了，要是让丈夫知道这事儿，老幺又得挨打。 “我手里没那么多，要不……”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姜锦程小兽似的嗷叫起来，打断妈妈要说的话，“我站这儿不动，让狗蛋打回来，抵平了。” 见小兔崽子这样，刘婶儿有些不耐烦了，“大人说话，哪儿你个小屁孩插嘴的份儿，滚一边儿去。” “芬妹子，我还要带狗蛋去镇上看医生呢，你们赶紧给钱吧！” 寒冬腊月的，风吹得门口的姜黎冷飕飕的，冻得雪白的小脸泛红。 她捧着搪瓷杯，倚在门口，静静的看了全过程。 看到于芬为了小孩儿哥道歉，甚至差点跪下，姜黎眉目微动，不太理解。 原来，孩子犯了错，母亲是会护着的？ 而不是反手打一巴掌，并骂她丢人现眼，不管不顾，自生自灭。 再关小黑屋，饿个三天三夜。 然后姜黎的视线，慢腾腾挪到小孩儿哥身上，倔强的脸上闪过几分不甘，后悔。 姜黎往后看了眼厨房，锅里还炖着汤，飘过来几分香气。 她有点儿饿了。 思考几秒，姜黎抱着搪瓷杯走出来，冷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扬唇冷笑。 “我弟弟打人，是他不对，赔钱可以，不就100块嘛，我出了。” 说着，姜黎从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夹在指尖。 见姜黎竟然出来了，还要给钱。 于芬心中酸涩不已，碰碰姜黎的胳膊，声音沙哑的说，“你进去，不关你事，妈有钱……妈来解决。” 姜锦程仰起头，呆呆的望着姜黎，上下打量，这谁啊！ 弟弟愚蠢，亲妈软弱，解决个什么？ 姜黎叹气，捧着搪瓷杯又喝了一口甜水，“行了，我来处理，我饿了您进去做饭吧。” 于芬啊了一声，面上闪过犹疑，女儿来解决？ 看着打扮得跟有钱人家大小姐似的姜黎，刘婶儿愣了好几秒，这小姑娘不仅贵气，那脸蛋长得也跟仙女似的。 才反应过来，原来村里传的都是真的，姜海林家真的换回来了一个亲闺女。 金凤凰一夜之间变成了野山鸡。 村里人都在猜测，姜黎能在这儿待多久。 想到这，刘婶儿挺直了腰板，“还得是城里来的小姑娘大气，懂道理。” 然后，笑嘻嘻的伸手就接过钱，崭新的100元。 下一秒，姜黎就淡淡的道，“但我的钱，不能稀里糊涂的给。” 什么意思？ 刘婶儿不理解的望着姜黎。 “你……”姜黎指尖一指狗蛋，就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破孩，“我弟弟为什么揍你？” 抹着眼泪的狗蛋一愣，还要说为什么吗？ 以前也没人问过啊。 狗蛋低头，有些不安的搅动着衣角，“不管为什么，姜锦程打人就是不对！” 刘婶儿叉腰：“对！” 姜黎没理，视线扫过姜锦程，“你呢，为什么要揍他？” 姜锦程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依旧沉默。 姜黎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开口，“你确定什么也不说？让我白白损失100块，让……妈妈白白因为你，被人骂被人欺辱？” 闻言，几秒后，姜锦程崩溃的哭出声，“狗蛋先骂二哥的，说二哥是一瘸一拐的死瘸子，死瘫子，像村口残废的狗，阿黄。” “狗蛋对着阿黄，喊二哥的名字，还脱裤子冲阿黄撒尿……” 这话一出，砸得刘婶儿脸上的得意，变成惊愕和尴尬。 狗蛋的脸色也变了，赶紧嚅嗫着解释：“我……我就开玩笑……他们都这么说的。” 姜锦程猛得开口：“玩笑？！” 狗蛋：“你二哥本来就是个瘸子……” 还不让说了？ “闭嘴！”刘婶儿一巴掌拍狗蛋脑袋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小孩子吵架口不择言，打打闹闹的，算了，我也不追究了。” 说着，刘婶儿拽着狗蛋就想走。 “站住！” 姜黎冷着脸，“我让你们走了嘛！” “侮辱我二哥，逼我妈妈我弟弟给你道歉，还要敲诈勒索我们100块，刘婶儿这事儿，你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我现在就报警！” “侮辱个人名誉，敲诈勒索罪，你和你儿子应该都能蹲几年。” 然后，姜黎挑眉，视线落在刘婶儿手里明晃晃的100元上。 刘婶儿一怔，捏着钱的手一紧，“你吓唬谁呢。” 第5章 行吧，那就去跟警察说吧 “不是说我城里来的见识多嘛，不信我？”姜黎掏出手机，“那你就和警察说吧！” 说完，姜黎就开始拨打110的电话，并举起来，给刘婶儿看了一眼。 真拨打110啊！ 乡下人哪见过这阵仗。 刘婶儿一下就害怕起来，“别打别打，你这丫头，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嘛！你想怎么样！” 姜黎说：“给我妈和弟弟道歉，再赔偿200块精神损失费。 刘婶儿尖着嗓子喊，“什么？200块，你们家是穷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钱啊？”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本来是想趁着姜海林不在家，于芬又是个好拿捏的，想用这件事情，来讹点钱来花花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于芬的亲闺女，居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下踢到铁板了。 “抢钱犯法。”姜黎低头，在手机上一顿操作，“你不想给钱也行，我就让警察过来处理，看你们这种行为，能判个几年。就是可惜你儿子，小小年纪就有案底了。” 刘婶儿这下彻底慌了，把崭新的一百块还给了姜黎，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里面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别别别，我们给钱，我们给钱还不行嘛。” 因为之前家里丢过钱，所以她的钱都是揣在身上的，生怕再丢钱。 今天讹人不成，反被讹了200块，她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 但这事是她儿子没理，姜黎又是个不好惹的，她真怕这死丫头真的会报警，把他们母子俩抓起来。 就算不坐牢，但警察来了村里传起闲话，儿子长大了讨媳妇就难了。 想到这，她狠了狠心，咬咬牙数了两百块，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了姜黎。 姜黎伸手去接，刘婶儿却捏住另一头，怎么都不肯松手。 那可是两百啊，她们家两个月多的生活费，掏钱跟剜她的肉似的，刘婶儿的心在滴血啊！ 姜黎动了动手里的手机，“怎么？不愿意给啊，那算了，我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刘婶儿立马就松了手，然后咬着牙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姜黎把钱收了起来，“你们还没跟我弟弟道歉呢。” 刘婶儿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们都已经给你钱了，你还想要我跟你们道歉，做梦！” 她是真没想到，姜黎居然会这么得理不饶人，以后叫了她，他们都得绕道走了。 “行吧！”姜黎低头拨打了个电话出去，“那就去警察局说吧！” “嘟嘟嘟……” 听着声音，狗蛋吓得大哭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下跟姜锦程道歉，并且态度诚恳。 “姜锦程，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二哥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们别报警，好不好，我求你们了。” 他看到妈妈掏钱的那一刻，就知道回去免不得挨一顿毒打了。 但要是姜黎真的报了警，那他们就要真去坐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他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跪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锦程崇拜的，看了一眼姜黎，他觉得新姐姐刚刚真是酷毙了。 不仅帮他惩罚了狗蛋他们母女，让他们大出血，还让当事人跟他道了歉，真是太爽了。 他一定要牢牢地抱紧姐姐的大腿，以后他也是有姐姐罩着的人了。 见儿子吓成这样，刘婶儿也有点慌了，她没读过几年书，什么都不懂。 为了不去坐牢，只能听姜黎的了。 想到这，她弯腰跟姜锦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没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就冤枉是你欺负了狗蛋。” …… 对于这个新姐姐，姜锦程充满好了好奇。 “你以后要留在这儿了？”姜锦程挠挠头，“我们村儿挺穷的。” 姜黎微微挑眉，挺？ 委婉了吧。 七星村，全国最贫困落后的地方前十，挺出名的。 “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姜黎侧头看过去，他跛着脚，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穿着很普通的旧棉袄，眉眼跟姜黎有几分像，这个应该就是，姜黎的龙凤胎哥哥了。 姜锦川把背篓拿了下来，放在了一边，里面装的是他今天采的药材。 于芬从暖水壶里面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姜锦川，“锦川回来了，外面这么冷，我刚烧好了热水，快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接过了搪瓷杯，姜锦川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姜锦程高兴的跟姜黎介绍，“姐姐，这是我们的二哥姜锦川，我们还有一个大哥，在县里工作，因为没请到假，所以就没赶回来。” 姜黎朝姜锦川笑了笑，“你好，我是姜黎。” 姜锦川看了她几秒，还有一旁那个昂贵的行李箱，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 姜黎歪头，不在意的眯了眯眼。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于芬问姜锦川，“你爸呢？” 姜锦川把桌上的菜摆好位置，漫不经心的回了句，“不知道。” 于芬边解围裙边说，“我今天去集市上给你抓了药，现在在锅里熬着，吃完饭记得把药喝了。” “嗯。”姜锦川轻声应着。 吃饭的时候，于芬给姜黎盛了一碗饭，姜黎接过后道了谢。 看着桌上色香俱全的菜，姜黎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第6章 她是我姐姐，包亲的那种 桌上有七八道菜，清蒸鱼、红烧肉、鸡胗和鸡肠炒青椒，还有一个鸡汤，其他的都是青菜。 于芬以为她是不爱吃，忍不住皱眉，小心翼翼的问道，“黎黎，这些菜都没有你喜欢吃的嘛？” 今天又是买肉买鱼，又是杀鸡的，桌上的菜比年夜饭还要丰盛。 要不是要招待沈家人，他们也不可能会这么破费，毕竟他们为了这顿饭，可是卖了不少粮食的。 要知道，那些粮食够他们吃很久了。 可即使是这样，姜黎还是吃不惯。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看来这个家，是留不住这个闺女了。 姜黎却摇了摇头，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不是，我不挑食的。” 只是看着这些家常菜，她想到了奶奶，以前奶奶也经常给她做这些菜。 可奶奶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菜了，想到奶奶，她鼻子有些酸涩。 于芬点了点头，给姜黎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那就好，你多吃点。” 姜黎点头道了谢，便低头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于芬到厨房收拾碗筷，没过多久，就从厨房里提着猪潲出来了。 姜锦川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接过了装猪潲的桶，“妈，我去喂猪吧！” 于芬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她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了。 拉着粮食去集市上卖，为了赶早卖完，她到集市上的时候，天都还是灰蒙蒙的。 这会儿确实很累了。 进屋看到姜黎还坐在那里，便问了一句，“黎黎，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吧，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姜黎站了起来，“我不累，这里有供销社嘛，我想去买点东西。” 她这次回来，除了几件衣服，生活用品一样都没有带，她得去买一些回来。 这时候，姜锦程从屋里跳出来，自告奋勇的说，“我知道供销社在哪里，姐，我带你过去吧！” 毕竟他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一听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姜黎点了点头，“好呀。” 姜锦程拉着姜黎的手，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显得很是开心。 快乐是会传染的，姜黎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心情也不错。 村里的供销社在村口的位置，姜黎在里面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 老板一看到姜锦程进来，以为他又是来偷东西，立马就想要赶他走。 “去去去，你个小鬼头，我上次没打你，你又想来偷东西是不是？赶紧回你家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姜锦程很不服气的争辩道，“上次那糖真的不是我偷的。” 老板冷哼一声道，“都被我抓正着了，你还死不承认，赶紧走赶紧走。” “那是别人偷了，塞我兜里的。” “哎，我说你个小兔崽子……” 姜黎挑好了东西，打断了老板的话，“老板，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板讪笑道，“做做做，怎么能不做呢？” 姜黎冷哼一声道，“既然要做，那就别跟个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这里听你废话的。” 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姜黎低头，摸了摸姜锦程的头，指了指他面前的大白兔奶糖，“想吃嘛？” 姜锦程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不想吃。” 妈妈以前说过，他们家里条件不好，好吃的都要留给姐姐吃。 所以即使他再想吃，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望梅止止渴就行了。 “不想吃你还一直盯着。”姜黎毫不客气的拆穿他的小心思，然后对老板说，“给我来一斤大白兔奶糖吧！” 来之前，她就了解清楚了，因为沈薇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他们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沈薇的。 姜家虽然没有给沈薇富足的生活，但却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她的。 而姜家的其他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没有人跟沈薇抢东西。 并不像沈薇在信里写的那样，受尽了苦楚折磨。 “好嘞。”老板回答得很爽快，用牛皮纸把大白兔奶糖包了起来。 看着姜黎有些眼生，穿得还这么贵气，便随意问了一句，“姑娘，你买这么多的东西，是来我们村做客的嘛？” 姜锦程一脸自豪的说，“她是我姐姐，包亲的那种。” 老板惊讶了一瞬，却没有再说什么，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姜海林家当年真的抱错了孩子。 还换回来了这么个大闺女，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姑娘怎么看，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一身衣服，都能顶他们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第7章 京市下雪了，你会提着土鸡来看我嘛 买好东西回家，姜锦程自告奋勇的帮姜黎提东西，跟个小大人似的。 姜黎给姜锦程抓了一把奶糖，递给了他，“这是你给我提东西的奖励。” “谢谢姐姐。” 用双手接过奶糖，姜锦程就迫不及待的剥开了一颗，丢进了嘴里，嗯，甜滋滋的，好好吃。 这么好吃的奶糖，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吃过了呢，都要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他又给姜黎剥了一颗，举着手想递到姜黎嘴边，“姐姐，你也吃糖，真的很甜很好吃哦。” 姜黎却摇了摇头，把糖推了回去，“我不喜欢吃糖，你要是喜欢吃，这些糖都给你了。” 姜锦程眼睛亮了又亮，“真的嘛？这些都是给我的了嘛？” “嗯。”姜黎点了点头，好笑的看着他。 小朋友总是很容易满足的，给他几颗糖，就能笑得这么开心。 正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年纪，无忧无虑的，真让人羡慕呢。 姜锦程把剩余的奶糖往兜里一揣，笑得一脸开心，“那我要回去分给哥哥和妈妈，他们看到这么多糖，肯定会很开心的。”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两个哥哥和妈妈，是对他最好的人。 至于爸爸，他除了畏惧，就是不喜欢他喝了酒，就打妈妈的行为。 在他的印象里，爸白天很少在家，家里的活儿都是妈妈一个人在干的。 不仅如此，他爸稍有不顺心，或者喝了酒，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的。 所以，他不喜欢爸爸，很不喜欢。 回到家里，姜黎就把行李拿进了自己的房间，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爸妈和姜锦程住一间。 大哥和二哥一间，现在大哥不在家，姜锦程就跟二哥一起睡。 她有单独的一个房间，但房间很小，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小木床，一个破旧、掉漆的衣柜。 里面光线不太好，只有一个脸盆大的窗户，连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 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她正摆放东西时，姜锦程端着一碗玉米粒出来，在她房门口喊了一句。 “姐姐，你要和我一起去喂鸡嘛？” 姜黎起身走了出去，接过了玉米粒，“好呀。” 姜家养鸡的地方在房屋的后面，里面养了很多鸡，看到有人过来，它们都仰着头，“咯咯哒”的叫着。 这个时候，姜黎兜里的小灵通响了，是她的未婚夫周衍之打过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周衍之低沉磁性的声音，“你在干嘛呢？” 姜黎往那边撒了一把玉米，有些漫不经心的应着，“在喂鸡。”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心里是复杂的。 她是假千金，沈家真千金已经回去了，那姜家的婚约，是不是也要换成沈薇？ 那他还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想看她笑话嘛？ “听说土鸡肉很好吃，什么时候回京市，给我带点土特产。” 姜黎看了一眼正在抢食的咯咯哒，“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你的未婚妻已经换人了，以后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她跟周衍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奶奶病倒了，她跑出去没找到爸妈。 就是周衍之帮忙，把奶奶送去医院的。 姜黎一直以为，等自己长大后，会嫁给周衍之，成为他的周太太。 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要她割舍这十几年相处的感情。 说不难过是假的。 周衍之沉默少许，嗓音带着低沉的沙哑，“京市这边下雪了，我感冒了，你会提着土鸡来看我嘛？” 姜黎“……” 她好像能想象得到，她领着一只土鸡，穿着脏兮兮的大花袄，灰头土脸的给周衍之送土鸡。 这画面太滑稽，她觉得莫名的好笑。 想到这，姜黎摇了摇头拒绝，“不能，我们家还要靠这些鸡过个肥年呢。” “你很缺钱？” 姜黎把最后一把玉米撒向了鸡群，“不缺啊，入乡随俗嘛。” 她从来都没有缺过钱，沈家在钱财上挺大方的，不过也仅限于此。 沈家孩子的竞争很残酷，只能第一，只能优秀，否则就是没用的废物。 然后剩下的作用就是只等满了年龄，选择一个对沈家有益的豪门，商业联姻，稳固地位。 为了逃离沈家，她很早就开始谋划，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可以抗衡沈家的未婚夫。 准备在婚后，等待丈夫腻了主动提出离婚，她就跑路，海阔天空。 没想到，这个时候真千金出现了。 姜家穷点就穷吧，她有钱。 对比冷漠自私的沈家，她还挺喜欢姜家的家庭氛围的。 看着姜锦程熟练的去鸡窝里掏鸡蛋，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她忍俊不禁的笑了。 挂了电话，姜黎缩了缩脖子，今天好像格外的冷，京市那边都下雪了，这里应该也快下雪了吧！ 见姜锦程手里拿着鸡蛋，朝她走了过来，姜黎便问他，“你在那里掏半天，掏了几个鸡蛋啊？” 第8章 你爸收了五百块，把你卖给我了 姜锦程把手摊开，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三个。” 平时每天都能掏五六个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掏了三个。 大概是天气太冷，母鸡都懒得下蛋了吧！ 回到屋里的时候，于芬已经烧好了火盆，屋子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天寒地冻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锦程把手里的鸡蛋，放在了床底下的盒子里，他拿出盒子来。 数了数里面的鸡蛋，加上刚刚捡的，已经有十八个了，过几天又可以弄去集市上卖钱了。 于芬把一个搪瓷杯递给了姜黎，“黎黎，你在这里还习惯嘛？” 姜黎接过了搪瓷杯，抿了一口糖水，“还好。” 搪瓷杯是温的，温度也是刚刚好的，不会烫手，也不会太凉。 她双手抱着杯子，都觉得很暖和。 姜锦程从屋里走出来，掏出了两颗奶糖，塞到了于芬的手心里，“妈，这是姐姐买的糖，可甜可甜了，你快吃吧！” 于芬感觉手心一热，低头就看到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她顿时觉得眼眶一酸。 她从小家里就很穷，父母又重男轻女，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家里的几个哥哥弟弟。 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因此就养成了她自卑懦弱的性格。 嫁人后，姜海林对她并不好，天天不着家，家里面全靠她一个人在操持。 所以，像奶糖这种好东西，她都不记得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她哽咽了一下，把糖塞了回去，“程程，妈不爱吃甜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姜锦程却直接剥开了一颗糖，往于芬嘴里塞，“妈，姐姐买了好多糖呢，你不用担心我们吃不到的，你就快吃吧！” 他知道于芬的心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滋滋的糖呢？ 不过是妈妈找的借口，想把好吃的糖，都留给他们吃罢了。 甜滋滋的糖入喉，于芬眼眶有些红了，嗯，糖真的很甜，还有一股奶香味儿，真好吃。 姜锦程扯了扯于芬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妈，怎么样？好吃嘛？” 看到于芬点头，姜锦程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跟捡了宝似的。 …… “姜叔啊，我来接你闺女回家了，家里的床都已经铺好了，准备今晚就入洞房了。” 于芬正在院子里剁着猪菜，就看到刘二狗走进了他们家院子。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伸长了脖子往堂屋里瞧，走路也没个正形。 在压水井那边洗手的姜锦川，警惕的看着刘二狗，“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刘二狗把嘴里的烟吐到了地上，抬脚把烟头踩了个粉碎，“你爸把你城里的妹妹卖给了我，我来这里，当然是接媳妇回家了。” 姜锦川闻言，抬手咳了两声，握着压水井的手指微微泛白。 于芬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们家虽然很穷，但还不至于穷到卖女儿的地步，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他知道丈夫是混了点，可他对自己的闺女，可是比对他们三兄弟还要好呢。 他们家里虽然很穷，但家里买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他都是紧着沈薇的。 所以，她有点不信刘二狗的话。 刘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的不耐烦，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少他妈的废话，老子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耗。” “赶快把你闺女叫出来，老子花了五百块钱的，今天必须把人给带回去。” 于芬吓得身子抖了抖，她不敢相信，姜海林真的做出卖女儿的事情来。 把闺女卖给刘二狗，跟把闺女推入火坑，有什么区别啊！ 姜锦川眼一冷，跛着脚走了过去，拦在了刘二狗面前，“你敢！” 那眼神冷冷的，吓了刘二狗几秒。 随后刘二狗就清醒过来，一个死瘸子有什么好怕的。 刘二狗很不耐烦的推了姜锦川一把，“死瘸子，就凭你也敢来拦老子，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本来就身体不好，腿脚不便的姜锦川，被大力的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姜黎看了几秒，不明白姜锦川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会为她出头。 在沈家，你惹了事儿是需要自己解决的。 她的记忆中，哥哥只会看着她被父母打，事后会叫她以后乖一点。 从来没人告诉她，原来哥哥也是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保护妹妹的。 姜家人总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姜黎从屋里走了出来，挡在姜锦川面前，“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姜锦川微微眯眼，“你……”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丢下这句话，姜黎走到刘二狗面前，冷冷的看着他，“谁收了你的钱，你就找谁去，在这里瞎嚷嚷什么，显得你很能耐？” 看着穿得一身贵气，皮肤白皙，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的小姑娘，刘二狗眼睛发亮，已经心动了。 城里的姑娘就是好看，养得细皮嫩肉的，摸起来肯定很软很舒服。 第9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挺美 就是眼神太冷，让他忍不住打寒颤，不过没事，回去多教训几次，她自然就会学乖了。 想到这，刘二狗笑嘻嘻的朝姜黎走去，“你长得可真好看，让我摸一下你的小脸儿。” 还没靠近姜黎，姜锦程冲了过来，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姜黎的面前，“你滚开！不许你欺负我姐姐。” 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刚刚姐姐帮了他，现在换他帮姐姐了。 刘二狗抡起拳头，一脸不悦的看向姜锦程，“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啊，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打哭你，你信不信？” 看到姜黎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五百块花得值了。 果然，还是城里的姑娘好看呀。 不像村里的那些姑娘，晒得跟黑炭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姜锦程冷哼一声，“滚你妈呢，就你这三瓜裂枣的，还敢肖想我姐，你怎么不去吃屎啊？” 说着，他抬头坚定的看着姜黎，“姐姐，你别怕，有我保护你。” 他觉得姐姐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难免会害怕。 姐姐是好人，会给他买他喜欢的糖吃，所以他要保护姐姐。 虽然姜锦程比刘二狗矮了一大截，心里也有些害怕，但他是不会退缩的。 姜黎轻轻的拍了拍姜锦程的脑袋，“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那么粗鲁嘛，转头就忘了？” 姜锦程一脸无辜的揉了揉脑袋，“我也是被他气到了嘛，他长得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哪里配得上我美若天仙的姐姐啊，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还想得美。” 在他眼里，姐姐就是最好人，他要跟姐姐天下第一好。 刘二狗被气到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姜锦程脸上招呼，“嘿，你个小兔崽子，说话没大没小的，看来老子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只是，巴掌还没有落在姜锦程的脸上，就被姜黎抓住了，“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男人啊？” 她稍微一用力，刘二狗就开始嗷嗷叫，“疼疼疼，你个臭娘们，快松手啊！” 姜黎一松手，刘二狗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差点就开了花。 刘二狗捂着被弄疼的手腕，恶狠狠的瞪着姜黎，“臭娘们，你居然还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啊？” 在这十里八村的，还没人敢这么对他的，那些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 姜黎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二狗，“呦，打不过我就只会放狠话是吧？看来刚刚没打痛，要不再来一次？”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刘二狗这种的，只会嘴上耍狠，实际上屁用没有。 就他这样弱鸡的，她一个能打倒八个。 刘二狗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作势就要打姜黎，“臭娘们，你找死！” 可抬起的手还没挥出去，就被姜黎冰冷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这眼神好可怕，他看得心里发怵。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踏车的声音。 以及姜海林不耐烦的声音，“你们在家里吵吵闹闹的吵什么啊？没看到门口一大群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嘛？” 门口吃瓜的大妈看到姜海林回来，纷纷很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她们吃瓜吃得正香，见正主儿回来，都显得很激动。 终于有大瓜可以吃了。 姜海林扶着破旧的二八大杠，走进了院子。 刘二狗看到姜海林回来，捂着被打疼的手，赶紧迎了上去，“姜叔，你闺女不肯跟我回去，还把我给打了，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一下她啊！” “你看我的手，都要被她打断了，一个女人这么彪悍，是没有男人要的。” 他觉得女人不听话，就该被教训，他妈说得一点没错，女人就是越打越乖的。 果然，好脸色给多了，她就会对你蹬鼻子上脸的，绝对不能惯着。 门口的几个大妈们开始扯着嗓子，给二流子作证，她们都是收了好处的，自然是要替刘二狗说话。 “海林啊，不是我说，你这闺女了不得了哎，人家给了彩礼钱，连手都没摸到，就被打成这样了，这要是嫁过去，可不得骑在男人头上拉屎啊！” “谁说不是呢，海林啊，你这个闺女，就是在大城市里，被娇生惯养坏了的，你这次可得好好的让她长长记性，可不能惯着她的臭毛病。” “我就说吧，女娃儿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时候嫁了人，还不是白白的给别人家养哥大学生，还不如早点嫁人换钱呢。” 本来刘二狗是请她们来热闹热闹的，却没想到凑热闹变成了看戏，就只能帮他说话了 第10章 再有下次，就直接废掉你的手 听着众人讥讽的话，姜海林的怒气，顿时就直冲天灵盖。 这死丫头刚回来就这么能惹事，看来把她嫁出去是对的。 把车子放好后，他抄起一旁的竹扫帚，就气势汹汹的朝着姜黎冲过去。 “死丫头，你一回来，就给我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芬冲过去，及时的挡在了姜黎面前，替姜黎挨了一扫帚。 但她还是忍着痛，苦口婆心的劝姜海林，“孩他爸，闺女才刚回来，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人。” 这一扫帚打下去，还挺疼的，她庆幸打的不是姜黎。 她那细皮嫩肉的，怎么遭得住这顿打啊。 姜黎没想到于芬会挡在她前面，她有些怔愣，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原来她也是可以有妈妈护着的，而不是像苏曼那样，听风就是雨的。 每次听到别人说，关于她不好的事情，立马就会冲到她面前，不问缘由的一顿臭骂。 有时候觉得不解气，还会揪她的耳朵，有好几次都被苏曼揪出了血。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却做尽了伤害她的事。 姜海林见于芬冲过来，顿时就更气了，“臭娘们，你快给老子滚开，今天谁也别拦着，老子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他伸手正要去推开于芬，姜黎先她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微微一用力，姜海林就痛得嗷嗷叫，“死丫头，你要抹杀你老子啊！你找死！” “啊啊啊，死丫头，你快松手！我的手要被捏断了！” 于芬被吓坏了，赶紧上前抓住了姜黎的胳膊，红着眼劝道，“黎黎，你快松开你爸爸吧，他也是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爸爸，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会对你名声不好的。” 姜黎看着这个忍了半辈子的妈，手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她常年下地做苦力磨出来的。 姜海林打人很有经验，专门挑看不到的地方打，所以看不出来于芬身上有伤。 农村妇女大多数没有走出过大山，还活在男尊女卑的时代，想想挺可悲的。 想到这，她眼眸有些松动，缓缓的送来了钳制姜海林的手。 “这次看在妈的份上，就先放过你，再有下次，是哪只手打的人，我就废你哪只手。” 得到自由的姜海林，捂着被捏疼的手，嘴上却不饶人，“死丫头，你居然敢打你老子，还威胁你老子，真是反了天了你。” 说着，他扬起手，又要往姜黎脸上招呼，“沈家把你养得这么无法无天，就让我来教教你，谁才是你的天。”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门口传来了警察的声音，“你们谁报的警？” 看到警察的时候，众人纷纷傻眼了，他们村没一个人有连手机的。 他们要打电话了，也只能去供销社。 到底是谁打电话报的警啊？ 姜黎淡定的上前，语气听不出喜怒，“是我报的警。” 在刘二狗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的报警了，警察这会才来，确实有些慢了。 为首的警察看到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愣了几秒后提醒她。 “小姑娘，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吧，报假警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七星村，却是第一次在村里，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穿得还这么好的女孩儿。 这小姑娘很面生，穿得比城里人还要好，应该不是七星村的人吧！ 姜海林一听是姜黎报的警，气得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了。 看到警察的到来，他缩回高高扬起的手，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姜黎。 “死丫头，你竟然还敢报警，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嘛？” 刘二狗看到警察，心里也是慌得一批，毕竟他经常犯事儿，但没几个人敢报警。 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有手机，还动不动就报警，这种媳妇他哪敢要啊！ 姜黎没理会他们的暴怒，录音笔拿了出来，然后播放了他们威胁她的录音，还有姜海林要把她卖给刘二狗的那一部分。 在看到姜黎拿出录音笔的那一刻，两个警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小姑娘什么来历，居然还随身携带录音笔，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就连他们所里都还没有呢。 听着录音笔里面的内容，姜海林和刘二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都快气死了，可碍于警察在场，他们不敢乱来，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可难受了。 末了，她收起了录音笔，然后淡淡的说，“警察同志，我要告姜海林和刘二狗串通一气，不仅要打人，还要拐卖未成年。” 幸好她有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不然他们人多势众，她一张嘴也说不过。 第11章 我和他，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 这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谁都没想到姜黎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放屁！”姜海林咬牙呵斥姜黎，扬起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招呼，“我是你老子，养了你十几年，有权利决定你的婚事。” “自古嫁女儿收彩礼，不是天经地义嘛，怎么就成拐卖未成年了？” 反正钱都已经收了，也已经输完了，他是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的。 所以只能让姜黎嫁过去了。 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报了警，还说他犯法了，真是气死他了。 “姜先生，请问你有养过我嘛？”姜黎抓住姜海林挥过来的手，“你搞搞清楚，我是在沈家养大的，你养了十几年的是沈薇。” “你没养过我一天，却要说养了我十几年，让我替沈薇去嫁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嘛？” 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姜海林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没养过她一天。 却要把对沈薇的养育之恩，强加在她的身上，真是印证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姜海林自知理亏，可他拉不下面子承认，就只能放狠话了。 “死丫头，你还敢顶嘴，我是你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不听老子的话，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在家里很有威望，向来都是他说一，家里没人敢说二的。 没想到姜黎却是个例外，要不是那张脸跟于芬又几分像，他真的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种了。 姜黎没有理会姜海林的威胁，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警察，“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在你们面前，他还敢这么威胁我，真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我跟他只是有血缘关系，但他并没有养过我，所以他是没权利，把我卖给刘二狗的。” “更何况，买卖未成年本就是触犯法律的，难道你们都不管嘛？” 她觉得，对姜海林这种无耻的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他以后只会更加的猖狂。 所以，她打算给姜海林狠狠的上一课，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闻言，姜海林气得肺都要炸了，但却无力反驳，刚刚抄起的棍子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闺女告到警察面前，还条理清晰的列出自己的罪行。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警察走到姜海林面前，严肃的看着他，“你闺女说得是真的嘛？” 姜海林丢了棍子，给两警察每人递了一根烟，然后陪笑道，“警察同志，这都是个误会，我闺女刚从有钱人家里回来，心里难免会有气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我们自己能处理好的，闺女不懂事，有劳你们白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表面陪着笑脸，其实心里早就把姜黎骂了个遍，丢人现眼的东西，等警察走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只要是进了他家的门，不服气也得被他给打服帖了，毕竟，他就是这么教训家里的三个小子的。 并且这招好使的很。 “原来是这样啊！” 为首的警察用手夹过烟，姜海林很有眼力见，很狗腿的上前点烟。 低头吸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看向了姜黎，“小姑娘啊，既然你回到了村里，就应该对你父母好点，他们养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你应该体谅他们的。” “报警抓自己的爸爸，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是还在叛逆期吧，要往好了学，不要学那种不好的风气，不然以后可是要嫁不出去的。” 姜黎冷冷的看着他们，这样就被一根烟给收买了，真是可笑。 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希望你爸把你妹卖给了地痞流氓，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明明是姜海林的错，可就因为她年纪小，那些人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的不是。 可她又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的任人拿捏。 为首的警察顿时就怒了，“哎，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呢？居然诅咒我妹，你真是太过分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姜黎立马冷笑道，“你们也知道这么做很过分，我还以为你们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不是说警察是最正义的嘛，你们帮卖女儿的罪魁祸首说话，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回旋镖没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扎在身上有多疼。 她本就没指望他们能理解她，只是作为警察，也这么容易就被收买。 这以后谁还能信得过他们啊？ 警察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说你爸把你卖了给地痞流氓，你有什么证据嘛？” 第12章 这么彪悍的媳妇，他可要不起啊 姜海林闻言，顿时就挺直了腰板，说话也硬气了起来，“对，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空口白牙的张嘴就来，谁能信你啊？” “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滚一边去，别耽误人家警察同志的时间了。” 姜海林和刘二狗的交易，只有他们和沈薇在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所以他断定，姜黎肯定没有了其他的证据，想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谁知，很快他就被啪啪打脸了。 刘二狗走了过来，把一张纸从兜里掏出来，“我可以作证，姜海林确实是收了我五百块钱，要把他亲闺女买给我。” “我怕他会反悔，还让他写了收据证明，他现在想死不认账，门都没有！” 刚刚站了那么久，他倒是看出来了，这个姜黎不简单啊！ 连自己的亲爸都可以告，刚刚还把他给打了，到现在手还疼着呢。 这以后那要是嫁给他了，他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啊！ 不行！这媳妇儿，他要不起啊！ 人可以不要，但钱必须要拿回来，他今天的委屈不能白受，看他讹不死他们。 警察接过纸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不太好看，看姜海林的脸色都变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卖闺女嘛，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啊？” 面对警察的质问，姜海林此刻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精彩极了。 他把刘二狗拉到一边，低声质问他，“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等她回来，就把他送到你那去嘛，你怎么能出卖我呢？” “你赶紧去跟警察说，你刚刚只是开玩笑的，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刘二狗在关键时刻，居然会站出来帮着姜黎作证。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二狗狠狠的甩开了姜海林的手，冷冷的说，“少他妈的废话，你的闺女我是要不起了。” “并且还要在原来我给你的钱里面，再多加两百块钱给我。” “你们骗了我，你闺女还打了我，我多要点也情有可原，快给钱。” 他一点都不想跟姜海林废话，只想拿回自己的钱，并且狠狠的讹他们一笔。 至于娶姜黎的事情，他现在是想都不敢想，还是保命要紧，娶媳妇以后再说。 像姜黎这么彪悍的媳妇儿，他不敢要啊！ 万一哪天她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打残了，他上哪去说理啊？ 姜海林有些急了，扯了扯刘二狗的胳膊，“什么？还要多加两百，你狮子大开口啊！” “不是，二狗，你听叔跟你说……” 刘二狗很不耐烦的打断了姜海林的话，“我不想听你废话，要么给我七百块钱，要么把你抓去坐牢，反正你闺女我也不要了，我要退货。” “就你那动不动就打人的闺女，谁敢娶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见刘二狗态度坚决，姜海林的脸色黑如锅底，他都把钱花完了，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啊？ 想到这，他为难的看着刘二狗，“二狗，咱们再商量商量，不是叔不想给你，我现在真没钱给你。” “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没什么钱，你看能不能缓缓……” “缓个屁！”刘二狗毫不客气的说，“你再废话下去，我就要加到八百了。” “我可告诉你啊，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拿着你给我的那张纸去找我老舅，让他把你抓进去吃劳改饭。” 他之所以能在这一片混得这么好，就是因为他有个当警察的老舅。 这里一带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所以，没人敢得罪这尊瘟神。 姜海林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别别别，我还，我还不行嘛。” 一听要抓他，姜海林顿时就腿软了，好说歹说都是要他还钱。 这一切都是姜黎那个死丫头害的，她就是他们家的扫把星，一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他要去筹钱，他不能被抓去坐牢。 在经过姜黎的时候，狠狠的剐了她一眼，姜黎则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 这时候，姜锦程握住了姜黎的手，“姐姐，你怕嘛？” 要是换了沈薇，早就被吓哭了，她被家里养得娇气的很。 发生一点小事情，都跟天塌了一样。 但是这个姐姐就不一样了，她真的很强大，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依旧能稳如泰山，冷静的处理。 他真是越来越崇拜这个姐姐了。 姜黎摇了摇头，“放心，我不怕的。” 在沈家的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独立，不依靠任何人，她也能够生存。 就这点事儿，还不足以吓到她，她没那么脆弱的，沈家也不允许，有这么废物的存在。 第13章 既然他找死，那她不介意帮帮他 过了好一会儿，姜海林才拿着钱出来，脸上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刘二狗早就等得没有了耐心，直接就抢过了钱，嘴里骂骂咧咧的，“拿个钱还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呢。” 他向来是个暴脾气，没有什么耐心，在这里周旋了这么久，早就把他的耐心磨没了。 他现在只想拿了钱走人。 对于刘二狗强盗一样的行为，姜海林一脸的无奈，“这儿刚好七百块，你拿了钱就快走吧，以后咱们也别来往了。” 今天里子面子都丢完了，但他却一点办法没有，谁让他自己惹了他惹不起的人呢。 但等人走后，他肯定会找姜黎算账的。 这死丫头不仅害他丢了面子，还害他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钱。 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呸！当我稀罕你们家似的！”刘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 然后用手抹了一点口水，哼着小调数着手里的一沓零钱钱，“要不是你和你那养女合伙来骗我，我连瞅都不会多瞅你们家一眼。” 把零钱数了两遍，确定没错后，他伸手把姜海林准备点的烟给顺走了。 他把烟往耳朵上一夹，给姜海林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姜家。 姜海林被气得磨牙霍霍，但却拿刘二狗没办法，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门口看热闹的人很快也散开了，警察见人都走了，他们也跟着离开了。 于芬上前跟两个警察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我送你们出去吧！” 她送警察出去了，眼里满是歉意，给人家添麻烦了，她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两个警察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笑着说没事，这种事儿他们也是头一次遇上。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等人都走后，姜海林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他再次抄起地上的棍子，朝着姜黎挥了过去，“死丫头，你害老子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还白白被人刮走了几百块钱，看我不打死你。” 姜黎迅速的往旁边闪了一下，由于姜海林用力过猛，一时没能刹住车，狠狠的栽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棍子飞了出去，精准的砸在了他的头上，砸得他火冒金星，心里的怒气更甚了。 姜海林瞪着姜黎，眼里的怒火像是要蹦出来般，“死丫头，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姜黎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缓缓地逼近姜海林，“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要打死我，看来你的这只右手，是真的不要要了。” 见过不要脸的，但姜海林这种，出了事只会往别人身上推的，确实是活久见。 看着姜黎可怕的眼神，姜海林顿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子，你敢这么对我，我……” 话还没说完，姜黎就捡起地上的棍子，拍了拍姜海林的右手，然后打断了姜海林的话。 “你都说要打死我了，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有什么不敢的啊！” “就算警察来了，我也也是正常反击，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是姜海林非要找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那她不介意废了他。 “不要！”姜海林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双手抱住了头，声音哽咽，“不要打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打你了。” 他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的读书，以至于到关键时刻，没办法反驳姜黎那一套一套的话。 读书人的道理就是多，还带着文绉绉的，让他这个才读了小学二年级的人，一下子就蔫了。 姜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真是怂货，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对付这种无耻的人，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本就不讲理。 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让他知道她是不好惹的，不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的。 所以，她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姜海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不是扬言要打死我嘛？”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儿如何。” 如果她不是真有点本事，那她今天就真的要被刘二狗带走，回去做媳妇了。 想到刘二狗那副恶心的嘴脸，她就一阵反胃。 把她卖给那种人，沈薇是真的不给她留活路啊！ 趁着姜海林把右手撑地上的空隙，姜黎手里的棍子也迅速落下了。 关键时刻，她偏了一下，打在了姜海林右手的手指上，右手的手指顿时就肿了起来。 姜海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疼得牙齿牙齿都在打颤，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第14章 你那亲闺女，居然要打死我 姜黎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海林，“这次算是给你一个小的小教训，再敢有打人的心思，我就直接废了这只手。” 丢下这句话，姜黎抬脚就往屋里走去。 她会给姜海林教训，不仅仅是在帮自己出气，也是想要给姜海林敲醒警钟。 只要他还敢打家里人，她就不可能会坐视不管，让姜海林对她有所忌惮。 于芬送走警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就是，姜海林捂着右手，在地上打滚的画面。 她赶紧跑了过去，蹲下身去看他伤得怎么样了，“孩他爸，你没事吧？” 姜海林这会缓过来了，骂骂咧咧的，“你那闺女可不得了啊，居然真的敢打她老子，赶紧让她滚。” “我们姜家可养不起，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哎呦，疼死老子了。” 想到今天所受的屈辱，姜海林就恨不得，把姜黎给生吞活剥了。 该死的，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今天居然在亲闺女手上吃了瘪。 他是越想越气。 这哪是亲闺女啊，分明是来家里的讨债鬼，他一刻都不想看到她。 这时候，姜锦程走了过来，愤恨的咬着牙，为姜黎打抱不平，“爸，明明是你要打死我姐，我姐为了自保才不得已打了你，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我和二哥都看见了，要不是你拿棍子去打我姐，你也不会被打，二哥，你说是不是？” 他刚刚在一旁，看得可真解气呀，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爸，这么怂的一面，真是太好笑了。 谁让他爸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活该。 他觉得，早就应该要有人治治他爸了，压一压他嚣张的气焰。 不然他们一家人的苦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海林阴沉着一张脸，作势就要去扯裤子上的皮带，“你个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找抽啊你。” 姜锦程见状，赶紧吓得躲在了姜锦川的身后，“二哥，救我，爸要打死我。” 姜海林：“……” 他什么时候说要打死他了？ 姜锦川把弟弟护在了身后，抬手咳了两声，然后对姜海林说，“爸，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程程它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打他做什么啊？” 虽然他平时沉默寡言，但他也是支持姜黎的，早就该有人来戳一戳他爸的锐气了。 这几年，因为他们一家人的忍让，他爸做事越发的得寸进尺了。 这次居然做出卖亲闺女的事情来，事情败露后，被刘二狗讹了钱，还丢了面子，就想要打死亲闺女。 真是太过分了。 姜海林气得胸口疼，“你们……” 不只是胸口疼，手指也疼，刚刚摔跤的时候，那一棍砸下来，他的老腰也疼。 真是哪哪都疼啊，疼死他了。 于芬废劲的把姜海林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孩他爸，我也觉得这件事儿，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闺女才刚回来，你就闹这么一出，她得受多大委屈啊，你就别嚷嚷了，让她听见多不好啊！” 她虽然软弱，可她不糊涂，这次确实是姜海林做得不对。 她没想到，姜黎竟然会这么要强，不让自己吃一点儿亏。 再联想到沈薇被他们养得任性又娇气，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估计也只会一个劲的大哭吧！ 可姜黎却一声不吭，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能很冷静的去分析问题，并且还能精准的反击。 也不知道姜黎以前在沈家，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在遇到这事情后，变得这么冷静。 原来有钱人养闺女，也不都是娇养呀。 姜黎应该吃了很多苦，才会让她小小年纪的，就这么懂事。 她越想越难受。 姜海林气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一个两个的都向着那死丫头，真是气死他了。 他想发飙，可想到姜黎的话，再联想到她可怕的眼神，他又有些怂了。 随后便怒气冲冲的出门了。 于芬在他身后喊他，“孩他爸，天都快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回应她的是空气。 姜锦程有些害怕的扯了扯姜锦川的胳膊，“二哥，爸刚刚的表情好吓人，我们跟他对着干，他晚上回来，会不会又要打我啊？” 因为家里就他最小，也是最调皮捣蛋的一个，所以他挨打的次数最多。 每次他惹了什么事情，晚上回来的时候，都少不了一顿皮带抽的。 而且每次都打到他跪地求饶，浑身是伤，他爸才肯放过他。 想到今天他跟狗蛋打架的事儿，还有刚刚他顶撞他爸时，他爸那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 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总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姜锦川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安慰弟弟，“放心吧，爸不会打你的。” 第15章 对所有的恶意，都百毒不侵了 吃晚饭的时候，姜海林还没回来，于芬跟姜锦程说，“你出去找找你爸，喊他回来吃饭。” 姜锦程一脸不情愿的说，“妈，我爸他又不是小孩子，饿不到他的。” 他爸出去的时候正在气头上，他怕到牌桌上找人，他爸会打他的。 要知道，他爸发起神经来，是不分场合的，上次他去叫他爸吃饭，他爸就当场就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 骂他是背时鬼，要不是他过来了，自己也不会输，都是他害的，一路人骂骂咧咧的。 所以，他有些害怕去叫他爸吃饭了，怕被打，更怕丢人。 于芬一巴掌拍在姜锦程的脑袋上，“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 姜锦程揉了揉脑袋，只好拿了手电筒，硬着头皮娶找姜海林。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姜海林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叫了一句，“爸，你回来了啊！” 随即，姜锦程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妈，我爸回来了。” “嗯。”姜海林应了一声。 于芬解下身上的围裙，迎了上去，接过姜海林手里的酒，“饭都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姜海林看了姜黎一眼，她正低头看着什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头就去院子里洗手了。 吃饭的时候，姜海林走过来，看着一桌子的好菜，气得摔了筷子，“怎么？姜黎一回来，这日子就不过了是不是？” “炒这么多菜，是吃完这顿饭，一家人都要一起去街上乞讨嘛？” 从集市上回来到现在，他心里就堵着一口气，一直不上不下的，再不发泄，他就要被憋死了。 他又不敢拿姜黎出气，就只能拿菜说事了，要是不出了这口气，他今晚会睡不着的。 于芬给姜海林盛了一碗鸡汤，解释道，“今天沈家要来接薇薇，我就想着要留人家吃一餐饭，所以就做得有点儿多。” “孩他爸，你不要什么事都扯到黎黎身上，这孩子刚从别人家回来，你还是对她好点吧！” 她觉得黎黎以前，肯定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才会遇事这么冷静。 所以，他们一家要对姜黎好点，以前薇薇有的，姜黎也一定要有，不然对姜黎来说不公平。 姜海林冷哼一声道，“人家那么有钱，能看得上我们家的那点破东西？少给自己找借口了。” “你个败家娘们，就喜欢折腾些有的没的，这个家迟早要给你折腾完了。” 见于芬低头的懦弱样儿，他胸口的气总算是顺了一些，顺手拿了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坐下来开始大口吃肉了。 姜黎瞥了姜海林一眼，本来想站起来跟他说道说道的，却被于芬拉住了手。 她小声对姜黎说，“黎黎，算了，你爸他就是这个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了一眼懦弱了半辈子的亲妈，姜黎在心里叹气，难怪姜海林能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 原来是因为亲妈懦弱，喜欢做和事佬，她的孩子们拿她没办法，就只能选择妥协了。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 晚上躺在床上，姜黎盯着头顶上那颗十几瓦电灯泡，怎么都睡不着。 被子是刚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被套也是刚换过的。 很暖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躺着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这时候，她想起了周衍之，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有没有睡觉。 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都是给他打电话，他负责把她哄睡着的。 她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找到周衍之的号码，刚要拨出去，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现在好像，已经没有身份再去打扰人家了。 她刚放下手机，就有电话打了过来，是周衍之打过来的。 这…… 她接了起来，那头便传来周衍之低沉的声音，“在乡下怎么样，还习惯嘛？” 姜黎被问得鼻子有些酸涩，“还好。” 其实是不太好，只是不想让周衍之担心，所以才撒了谎。 从她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是麻烦不断，并且家里还有个大麻烦，她能好嘛？ 但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也并没有跟别人抱怨的习惯。 所以，不管她过得好不好，她都会说还好。 那边传来周衍之翻阅文件的声音，“我听说乡下物资缺乏，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我给你邮寄过去。” 她现在不仅鼻子酸涩，眼睛也酸胀得厉害，心里涌上了一股委屈。 原来还有人惦记，她在乡下会缺什么东西。 她面对所有的恶意，都能百毒不侵，唯独面对善意，她真的很容易破防。 第16章 男孩子应该让着女孩子，没毛病 姜黎吸了吸鼻子，然后说，“放心吧，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的，你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头的周衍之勾了勾唇，淡声问，“感冒了还是刚哭过了？” “可能我刚刚吃得太辣了，辣得我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她随意扯了个谎，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感动得哭了的。 “你胃不太好，不能吃太辣的。” 愣了一下，姜黎这才回了一句，“嗯，我下次一定注意。” 原来周衍之还记得她胃不好，她心里又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他还是那个邻家大哥哥，一切都好像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她的身份。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要是待不惯的话，就回京市吧，你不用那么委屈自己的。” 姜黎点了点头，“我要在安平县高考，还要在这边待半年。” “你明明可以不用高考的，你……” 她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知道的，我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她是可以不用来这山沟沟里受苦的，会来这里，纯粹是想要看看，亲生父母家怎么样。 会不会像养父母家那样冷血无情。 她那时候在想，要是亲父母对她好的话，她还会帮衬他们一把。 要是对她不好，她也可以立马就走人。 不过现在看来，除了那个亲爸，其他人都还好，尤其是她那个弟弟。 就因为她帮他解了围，他就对她很崇拜，是那种很纯粹的感情。 她就再看看吧！ “那我给你寄一些，你平时爱吃的东西吧，然后按照你的尺寸，给你定做几身最近新出的衣服。” 姜黎想说不用了，可电话那头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是什么操作，算是强买强送嘛？ 周衍之送她的衣服，都是名牌高定的，在这破山村里，穿出去太招摇了。 就算给她买了寄过来，她暂时也穿不了的。 重新躺回床上，在床上滚了滚，她戴上mp3耳机，边听歌边睡觉。 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 她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起来了，可能是因为睡得有点晚的缘故，所以才睡到了现在。 院子里传来于芬的声音，“你们说话小声点儿，别吵醒了黎黎，她刚来到我们家，昨晚肯定没怎么睡好，让她多睡会。” 紧接着是姜锦程的声音，“知道了妈。” 差点就忘了姜黎还在睡觉了，也不知道刚刚说话，吵到她没有。 以前沈薇在家的时候，起床气可大了，要是吵到了她睡觉，肯定会隔着门把他臭骂一顿的。 但是姜黎不会，她情绪稳定，不会动不动就发火，他很喜欢这个姐姐。 姜黎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就出去了，院子里和树枝上白茫茫的一片，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看到姜黎出来，正在扫雪的于芬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她记得薇薇放假的时候，每天都要睡到吃午饭才会起来。 并且在她睡觉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不然就会发火，起床气大的很呢。 再看看姜黎，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黎朝她笑了笑，“没有，我昨晚睡得很好，所以到点就醒了。” 其实是被吵醒的，但她不会介意的，不过看于芬紧张的样子，倒是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以前在沈家，要是她起晚了一些，苏曼就立马会对她冷嘲热讽的。 骂她是猪八戒转世，那么能睡，怎么不睡死她什么的，骂得可难听了。 然后没给她留早餐，说是饿着肚子，才能长记性。 于芬放下手里的扫帚，朝厨房走去，“饿了吧？锅里还温着红薯粥，我去给你端过来吃。” 看着于芬的背影，姜黎心里暖暖的，原来她起晚了，是有人给她温早餐的。 而不是让她饿着肚子，去反思自己的错误。 在院子里堆雪人的姜锦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姐姐，妈妈怕你吃不惯，今天早上还特意炒了一盘咸菜，她说这样好下粥。” “妈对你真好，以前我们喝红薯粥，想要妈妈炒咸菜，她都不乐意呢。” 他这说的是实话，家里只有沈薇才有这个待遇，现在姜黎来了，他妈也是对她一样的好。 说实话，他不羡慕也不嫉妒，因为家里就一个女孩子，对她好是应该的。 他们家都是男孩子，要他们让着一点女孩子，没毛病。 姜黎看着小脸被冻得通红的姜锦程，“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点？” 姜锦程摇了摇头，“不用，我刚刚吃过了，现在还很饱。” 第17章 那就欠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过了几天，姜黎就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取件通知单，跟她说她有包裹到了，让她拿着这个去邮政取件。 几乎是不用想，也知道去周衍之给她寄的东西，没想到他的执行力这么快。 她给周衍之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喂？” 姜黎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谢谢你给我邮寄的那些东西，多少钱，我明天去镇上取东西，刚好可以去银行把钱转给你。” “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嘛？” “不是，你知道的，我不想欠别人人情，我……” “那就欠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姜黎：“……” 这厮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她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选择性听不懂人话。 低头思索了一会，她还是说道，“可是我现在在乡下，你远在京市，这人情要怎么还啊？”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俩就是八杠子打不着的关系，不会有什么交集。 等分开的时间久了，感情淡了，他们或许连电话都不会通了吧！ 毕竟所有的感情，都迟早会败给距离的，不是嘛？ 那边传来转动鼠标的声音，“等过完年，我们公司到安平县开发旅游区，到时候可以过来陪你。” 如果不是过年忙得抽不开身，他早就过去找她了。 姜黎随意的应着，“到时候再说吧！” 迅速的挂了电话，姜黎觉得脸有点烫，她想，大概是因为面前的火盆太暖和了吧！ …… 第二天正好是他们镇上的赶集日，听说今天六点半的时候，会有一趟公车去镇上。 她早早的就起来了，把自己收拾好了以后，就走出了房间。 于芬看到姜黎起这么早，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便关心的问，“黎黎，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姜黎对于芬说，“妈，我朋友说，给我邮寄了一些东西，我想着起早一点，赶上去镇上的车过去拿一下。” 以前她出门，都是有车接送的，再不济也还有公交车，可是现在就只能，赶一天一趟的车了。 “那你等一下。”于芬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了两个冒着热气的鸡蛋。 “这天气太冷了，你把这个带上，到车上吃垫垫肚子，不然空腹会晕车的。” 以前他们赶车去集市的时候，怕赶不上趟，都是边走边吃的。 这时候，姜锦程从屋里跑了出来，“姐，我也想要跟你一块儿去赶集。” 于芬训斥姜锦程道，“你姐去街上取东西，你去能干什么？你就别添乱了，快回你屋里去。” 因为集市上鱼龙混杂的，他们很少带小孩子去，一来是怕走丢了，二来是小孩子嘴馋，看见吃的就移不开腿了。 再加上姜锦程越来越高了，需要买半票了，她就更不想带他去了。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姜锦程扯着姜黎的胳膊，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姐姐，我可以帮你拎东西的，不会捣乱的，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嘛。” “我保证跟着你去街上，不会闹你买东西吃，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嘛？” 他妈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带他去集市逛了，快过年了，他真的很想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他就去看看就好，不会缠着姐姐买的。 “好。”姜黎一口答应了下来。 看着姜锦程渴望的眼神，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偶尔去看她，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苏曼的。 可是苏曼没有惯着她，直接把她推开，拒绝了带她回去的请求。 她当时真的很伤心很伤心，一个人躲起来哭了很久。 后来是奶奶安慰她说，她的父母忙，所以才不能带她回去的，她这才停止了哭泣。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她不想让姜锦程也淋雨，反正带上他也没什么，不过是多个伴而已。 于芬有些无奈的看着姜黎，“黎黎，你不要老是惯着他，会把他惯坏的，他现在长高了，要买半票了。” 现在家里有三个读书的，两个高三，一个小学一年级。 姜海林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去赌了，有时候还拿家里的钱去赌，他们家过日子，每天都恨不得把钱分成两半来花。 所以，她从来都不惯着孩子。 不过，因为姜海林在管钱，沈薇嘴儿甜，把他爸哄得心花怒放的。 所以姜海林会时不时会给沈薇买好看的衣服，还有好吃的。 沈薇喜欢吃独食，买的东西都会锁起来，自己一个人吃。 有时候姜锦程馋哭了，她就会凶他：你要是有本事，也让爸给你买啊！ 姜锦程那时候还小，觉得他爸偏心，只给姐姐买不给他买，他立马就去找他爸闹。 结果换来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姜锦程再也不敢因为这事儿闹了。 第18章 老二学坏了，偷钱偷到了家里 姜黎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儿，妈，您就别管了，我带他先走了，快赶不上趟了。” 说完，她就牵着姜锦程出门了。 外面天灰蒙蒙的，早晨的天格外的冷，姜黎侧头问姜锦程，“你冷不冷？” 姜锦程摇了摇头，“我不冷，姐姐，你很冷嘛？” 其实是有点冷的，但是为了能跟着姜黎去集市，他又觉得一点都不冷了。 在路口等了几分钟，车子就过来了，车子里人不是很多，他们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锦程从上车以后，就一直盯着窗外，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山路崎岖，一路上都颠簸得很厉害，有种能把隔夜饭都给颠出来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大街上，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下车，这车坐得太难受了。 走在人挤人的大街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囤年货的，都是大包小包的往手里拎着。 姜锦程这会儿即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他终于又来街上了。 害怕的是人太多了，担心会跟姐姐冲散，所以，他紧紧的拉着姜黎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姜黎侧头看着姜锦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或者想买的东西？” 她打算回去的时候，再去邮政取件，不然那些包裹，逛街不太方便。 姜锦程摇了摇头，“没有。”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却一直盯着，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发呆。 姜黎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了老板零钱，“老板，给我来两串冰糖葫芦吧。” “好嘞。”老板收钱收得很开心，迅速拿了两串冰糖葫芦给姜黎。 “呐，给你吃双份的，快吃吧！”姜黎把两串冰糖葫芦都给了姜锦程。 姜锦程欣喜的接过，“谢谢姐姐，我要留一串给二哥和妈妈吃。” 打他懂事起，就没看到妈妈吃零食，就算去吃席，带回来的鸡蛋，或者糖果之类的东西，他妈都舍不得吃，会塞进口袋里，带回来给他们吃。 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就说，自己不爱吃这些东西，你们吃吧！ 但他知道，他妈不是不爱吃，而是她舍不得吃，她觉得自己少吃一口，他们就能多吃一点。 在街上逛了一圈，姜黎给姜锦程买了两身新衣服，他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捡哥哥们淘汰下来的。 姜锦程一开始扭扭捏捏的说不要，说自己有衣服穿，不用买的。 可姜黎自己眼神看过去，他立马就拿着衣服进去试了。 姜黎拿着取件通知单去邮政取件，工作人员把包裹一个一个拿出来的时候，姜锦程惊得目瞪口呆。 他好奇的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姐，你朋友都给你寄了些什么啊，寄这么多东西，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一下子寄这么多东西的，不要钱买的嘛？ 不是说姐姐只是假千金嘛，怎么她的朋友还会惦记着她，还给她寄过来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姐姐有本事，他跟着姐姐有肉吃。 姜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他没跟我说具体的。” 回去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满满当当的，他们没赶上车，就打了个摩托车回去。 …… 姜家 “嫂子，你在家嘛？” 姜海兰提着几个果子和糖果，踏进了大哥姜海林家的大门。 于芬听到小姑子的声音，赶紧从厨房出来了，笑着上前接过了姜海兰手上的袋子。 “兰兰，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啊？” 姜海兰往里面瞅了瞅，“你家老二现在在家没？” 于芬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给姜海兰倒了一杯温水，“没呢，他出去了，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儿？” 姜海兰接过搪瓷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家老二采的药材有人收嘛，我就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他们说自从一年前，老二得罪了大人物之后，凡是他带过去的药材，都没人敢收了。” 于芬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想大事不妙，那老二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 她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里屋，走到衣橱前，用锁打开了装钱的那个暗格。 里面空空如也。 她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存了这么久的钱，全都没了。 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呢，是她一点一点的攒起来，打算过完年，给三个孩子报名用的钱。 结果全没了，怎么办？ 姜海兰听到动静，赶紧跟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第19章 他正愁找不到，背黑锅的人呢 姜海兰上前把于芬扶了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就说老二是学坏了吧？哪有人跟着根叔学了没几年，就会自己去采药卖的。” “之前我说什么来着，他因为跟人打架，被人打断腿，还不敢说是谁打的，那时候就有问题了。” “你们非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偷钱都偷到家里来了。” 她早就看那个姜锦川不顺眼了，同样都是高三的孩子，凭什么他比他们家的老大优秀这么多。 姜家老二不仅学习好，就算被人打瘸了，还能弄草药去卖钱。 再看他家小子，学习是吊车尾，好不容易他们托关系进了五中。 可儿子的心思不在学习上，考试都是倒数的，放了假也只会出去跟人鬼混。 她不服气，所以，她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可不得了，真让她抓到了姜锦川的小辫子。 就赶紧趁着来娘家的机会，跟姜海林夫妇说这事，没想到居然炸出了，姜锦川偷拿家里钱的事。 真是要上天了啊！ 于芬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姜海林发现了，非打死老二不可的。 “妈，我回来了，我今天去集市了，那些草药一共卖了十块钱，你待会帮我交给我爸。” 姜锦川走了进来，见到姜海兰，便礼貌的叫了一句，“小姑来了。” 见两人脸色不太好，姜锦川把钱放在桌上，担心的问了一句，“妈，你和小姑都怎么了这是？” 他刚从集市赶回来，做了几个小时的零工，他现在很累很累。 但是为了学医，他再苦再累都不怕，等她高考填自愿的时候，他肯定要报考医科大学。 于芬一把抓住了姜锦川的手，急切的问道，“阿川，你老实告诉妈，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姜锦川的身体明显一僵，难道是她妈已经发现了什么嘛？ 还没等他说话，姜海兰就直接说，“这还用问嘛，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拿了家里的钱，出去鬼混了。” “我们家阿明前两天还看着，他跟着那些混混走抽烟喝酒呢。” 她真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于芬还要问，些事情不明摆着的嘛，有什么好问的？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老二了，跟他家阿明比起来，她家阿明真是太弱鸡了。 别人都喜欢拿他家阿明和姜锦川做比较，所以，他很不喜欢他。 于芬对姜海兰的话半信半疑，她问姜锦川，“你小姑说得是不是真的？” 姜锦川立马矢口否认，“不是，我没有偷家里的钱，更没有抽烟喝酒，这都是他们污蔑我的。” 他的钱都是打零工挣来的，不是偷家里的钱，他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小姑说他抽烟喝酒，那更是无稽之谈，是他们在污蔑他。 姜海兰却依旧不依不饶的，“你还敢说你没有，那家里的钱去哪儿了啊？难不成长翅膀飞了不成？” “老二，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等你爸回来，你可就要遭殃了。” 不管是不是姜锦川偷的，反正她觉得是他偷的就行了。 只要让姜锦川的名声臭了，那就不会有人，拿他和他家的阿明做比较了。 于芬扯了扯姜海兰的胳膊，“兰兰，你说话要小声点儿，事情还没弄清楚，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对老二的名声不好的。” “要是你哥回来听到了，还不得气得要扒了老二的皮啊！” 话音刚落，还没等姜海兰说话，院子里就传来了姜海林的声音，“怕我扒了谁的皮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姜海林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姜海林进屋就看到桌上的东西，“这桌上有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兰兰来娘家了？” 姜海兰直接跑了出去，解释了一句，“是啊，哥，我今天赶集，正好从这里过，就直接来娘家了。” “你嫂子呢？”姜海林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嫂子在里屋呢。”姜海林走了过去，“哥，我跟你说，你们家的那个老二可不得了，偷了家里一千多块钱。” “事实摆在面前了，嫂子还不信呢，你说气不气人啊？” 听到偷了一千多块钱的时候，姜海林的眼神闪了闪。 他正愁找不到背黑锅的人呢，这不就自己撞上枪口上来了嘛？ 想到这，他便想趁姜黎那死丫头不在家，把黑锅甩给老二背。 他边解皮带，边往里屋走，“什么？老二居然敢偷家里这么多的钱，书都读狗肚子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姜海兰双手抱胸，也跟着走了进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走进去的时候，姜海林二话不说，一连就抽了姜锦川身上好几下。 第20章 我皮厚实点，你要打就打我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学人家偷钱，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老子让你读这么多书，不是让你去学偷钱的，你个败家玩意儿，丢人现眼的东西。” 姜海林一边骂着，一边挥动着手里的皮带，他是下了死劲儿的。 似乎想要把这几天在姜黎那里受的气，统统都发泄出来般。 于芬见他发了狠，顿时就害怕了，赶紧上前去拉姜海林，“孩他爸，你别打了，阿川本来身体就不好，经不住你这么打的。” “你快住手，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就下这么重的手，这是想要打死他啊！” 看着儿子被打得遍体凌伤，她心如刀绞，恨不得替儿子受着。 正在气头上的姜海林，一脚踹到了于芬的肚子上，“臭娘们，都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惯出来一堆的臭毛病。” “他偷了家里那么多钱，还敢在外面乱来，你还要惯着他，你真是没的救了。” “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于芬捂住肚子，痛苦的叫了一声，她眉头紧皱，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盛怒之下的姜海林，是用了很大劲儿的。 姜海林觉得在屋里打不解气，又拖着姜锦川出去屋外，继续用皮带抽打。 姜海兰没有去看于芬，而是跟着姜海林出去，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哥，你这次一定要给他终身难忘的教训，不然他下次肯定是还会再偷的。” “就这种叛逆期的孩子，要是教育不好的话，以后可能还会打父母呢，你可得要好好教育了。” 她端着小板凳，翘起二郎腿，嗑着刚从街上买来的瓜子儿，一副悠闲看好戏的样子。 姜海林一听，心里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挥着手里的皮带，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下接着一下的抽在了姜锦川的身上。 “你到底承不承认，是你偷了家里的钱？” “我没偷钱。” 姜锦川死死的咬紧牙关，大冷天的，他脱了衣服在院子里，被他爸用皮带狠狠的抽打着。 身上打得皮开肉绽的，让人看了触目惊心的，看热闹的人都在感叹，这做爸的真够狠的。 见他还不承认，姜海林这会打得更狠了，“你还死不承认是吧？你小姑都说，你弄的那些什么狗屁草药没人收。” “那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嘛？” 姜锦川倔强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可硬是不让自己叫出声，因为他知道没用。 只要他出声了，他爸只会打得更惨，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姑要这么害他，更不明白他爸，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不过是想要学医，可是一年前，因为沈薇拒绝了大人物的表白，并且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的。 大人物发怒，跟他打在一起，还把他推下了楼，后来沈薇自己却害怕得跑了。 而他被人打成了残疾，也因此得罪了大人物，彻底断送了他学医的这条路。 可他不想放弃，所以一直坚持，可他爸觉得这种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放在家里还占地方，所以扔了很多次。 他捡回来后，不得已才想着偷偷去做了零工，这才保住了学医这条路。 可是现在…… 姜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锦川被打得血肉模糊，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 而于芬则抱着姜锦川，看上去也挨了不少打，身上全是被皮带抽打的伤痕。 而姜海林还在骂骂咧咧的挥着皮带打人，像是不把人打死不甘心似的。 姜锦程把东西丢在地上，赶紧冲了过去，哭着喊着护在了于芬的面前，“爸，你别打妈妈，别打二哥，你要打就打我吧！二哥身体不好，你这么打会把他打死的。” “我皮厚实点儿，你打我吧，我愿意替二哥挨打，呜呜呜……” 姜黎把东西都拿了进去，姜海兰见姜黎抱了一堆的东西进去，眼睛就一直盯着，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看着穿着打扮这么贵气，而且还是进的她大哥的家门，应该是他大哥的亲闺女无疑了。 她提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他们家都是想买都舍不得买。 这死丫头居然一下子买这么多回来，还真是不会过日子。 她心里想着，待会让大哥多送她一些，让她带回去给阿明他们也尝尝。 姜海林还没有解气，这几天因为姜黎，他不散做这不敢做那的，真是憋死他了。 今天刚好趁姜黎不在，可以好好的出口恶气，他像一只暴怒的野兽，面目狰狞，眼露凶光。 第21章 大手大脚花钱惯了，没钱花就手痒 “小兔崽子，是你自己跑过来找死的，不能怪老子无情了。” “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跟着那个死丫头一起来对付老子，真当老子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在姜海林皮带要落在姜锦程身上的时候，姜黎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还顺势把皮带抢了过来。 姜海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他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的骂人。 “是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抢我皮带，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话音刚落，姜黎就一皮带抽到了他的手上，吓得姜海林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看清来人后，他立马就怂了。 姜海林脑子里想到了前几天，姜黎当众把他手指打肿的事，他到现在手指还疼着呢。 姜黎又一皮带抽打在了姜海林身上，“看来你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在心上啊，还敢打家里人。” “你自己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去找别人出气，就把气撒在软弱的家里人身上，你算什么男人啊？” 她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化怒气为力气，挥动着手里的皮带，一下，两下，三下…… 姜海兰看着大哥被打，这个亲侄女也是真生气了，瞬间就吓得不敢动了。 姜海林双手抱着头，皮带抽到了他的手上和身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你个死丫头，居然还敢打你老子，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别落在老子手上，不然老子打不死你。” 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亲闺女打，他就觉得丢人，但是输人不输阵，他想要扳回一局。 姜黎冷冷的勾唇，“你以为我会怕嘛？” 要是怕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做了，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她小的时候，大院里的孩子都笑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她会气得上去直接咬人，跟人打一架。 孩子家长找她奶的麻烦，她也能条理清晰的说出事情经过。 让对方的家长有些无地自容，便气冲冲的带着自己孩子走了。 她从来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 姜海兰见姜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赶紧冲上去，一把就把姜黎手里的皮带给抢走了，并且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你是要反天了不成？作为晚辈居然敢打长辈，你真是被沈家教的，没有半点的教养。” “我们家把你留在家里，给你一口饭吃，不是让你回来教训你老子的。” “是你二哥自己不争气，把家里的钱都偷光了，还和别人去抽烟喝酒，你爸才会打他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大哥的亲闺女居然会这么没教养。 可比薇薇差远了。 姜黎把目光转向了姜锦川，“是这样的嘛？” 姜海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姜黎，“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还有什么好问的？” 姜黎一个眼神朝姜海林看了过去，“我问你了嘛？” 接触到姜黎可怕的眼神姜海林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倒是姜海兰站出来，为大哥打抱不平，“死丫头，你瞪什么瞪？好像谁不会瞪眼儿似的。” “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大哥收留你，你早就被冻死饿死在外面了。” “你这么没大没小的，没有一点教养，也难怪你养父母会不要你，把你丢在这里，真是活该啊！” 她就是看不惯，姜黎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啊？ 一个靠她大哥养着，豪门不要的落魄千金，凭什么这么对她大哥？ 姜黎冷冷的看向姜海兰，“你再废话，我不介意连你一块打。” 姜海兰很不服气，可她接触到姜黎的眼神，就感觉莫名的发怵。 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姜黎的眼神再次落在姜锦川身上，“还不说，难道要我请你说？” 姜锦川抬手咳了几声，虚弱的开口，“我想学医，可是爸不让我学，把我的东西都丢了，我没办法，只能靠打零工来告诉爸，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可是我没想到，家里会突然少了这么多的钱，这钱真的不是我拿的。” 可是他爸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用皮带抽他，他都快要委屈死了。 但他说了不是他偷的，可他爸不信，非要把他狠抽一顿。 “你放屁！”姜海林直接爆粗口，“老二，你不仅偷家里的钱，还撒谎成性，家里只有你拿过钱，不是你拿了能是谁拿了。” “家里从来不带人进屋里，钱就不见了，难道家里来鬼了不成？” “你说你打零工，就你这病殃殃的样子，谁会要你去做零工啊，你扯谎也要扯个像样的借口啊！” 他现在只想快点，让姜锦程坐实了偷钱，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那些钱他早就输光了，根本就没有钱了，所以只能找个替死鬼，来帮他挡灾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嘛？”姜海兰指了指屋里放的一堆东西，“你的好闺女，今天上街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买东西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个养父母不要的弃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买东西，肯定是拿了家里的钱去挥霍的。” “她在沈家大手大脚的花钱惯了，回到村里没钱花了就手痒痒，拿你们的钱去挥霍，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看这个侄女儿，是越看越不顺眼，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儿，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门口看好戏的大妈们，就开始对姜黎指指点点。 “姜海林家的这闺女，真是太不像话了，自己偷了家里的钱去买东西，居然还敢打她老子，姜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哦，生了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就是，这个亲闺女，还不如养女乖巧懂事呢，以前薇薇多乖呀，养了十七年，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说，她不是姜海林家的亲闺女了。” “这个姜黎，一看就是在那养父母没教好的，眼瞅着把人养废了，就把她丢到乡下来，被豪门抛弃了还敢这么嚣张，就不怕被赶出去要饭嘛？” “海林啊，俗话说，刀不磨不成器，娃不打不成才，这丫头被惯坏了，你一定要拿出你当家的做派来，狠狠的教训她一顿，不然下次她就要，骑在你们头上拉屎了。” 第22章 事情真相了，姜海林贼喊捉贼 姜海林听着他们的话，气得想捡起地上的皮带，“死丫头，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跪下，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只是手才刚碰到皮带，就被姜黎踩住了皮带的另一头，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不是我们拿了家里的钱，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想把我们推出来，替你背黑锅，你做梦！” 她总算是看出来了，姜海林急需要甩锅，不管是谁都行，反正他就是没有错的那一方。 错的都是别人。 姜海兰像是踩了尾巴般的尖叫，“你个死丫头，是你自己偷了家里的钱，你还敢这么嚣张，要不是我哥心善，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一个闺女，养成这副死德性。” 她家有两个闺女，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的，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没想到姜黎居然也是野性难驯的主，他觉得就该往死里揍，揍到她听话为止。 姜海林本来还心虚的，听了姜海兰的话，顿时就挺直了腰杆，“你小姑说得对，你个死丫头，真是倒反天罡，无法无天了。” “你一回来，我就看出来了，被沈家养得没大没小的，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马赶你出门。” 他还就不信了，他还会治不了一个黄毛丫头，他是家里当家的，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以前他在家里就是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让这死丫头再让他丢人了。 姜黎冷哼一声道，“我的钱从哪来的，不需要跟你们解释。” “你们自己目光短浅，就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肤浅，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她知道姜锦川是冤枉的，也知道姜海林是在虚张声势。 实际上他慌乱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他会嚷嚷得这么勤快，其实就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姜海兰指着姜黎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说不出钱的来历了吧，既然说不出来，那就是偷的家里的钱。”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千金大小姐嘛，你看你买了一大堆什么鬼东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肆意挥霍，就是欠收拾，哥，你快点收拾她，不然她真的要上天了。” 制服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揍她，揍了还不听话就继续揍，直到把她打服帖了为止。 姜海林拿了一旁的扫帚，就要往姜黎身上招呼，“死丫头，我真是给你脸了，才让你骑在老子的头上撒野，这次老子可不会再惯着你了。” “赶紧给老子跪下认错，不然老子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话音刚落，姜海林的牌友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 他笑嘻嘻的对姜海林说，“老姜啊，你上次打牌手气背，一晚上输了一千多块，想不想赢回来啊？” “你不是说，你家里还有很多钱嘛，我们还等着你拿钱来赢我们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原来钱都是被姜海林输光了。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倒打一耙，把姜家老二打成那样，还指控闺女是偷钱賊。 没想到是贼喊捉贼啊！ 姜海林抄起来的扫帚，挥下去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刘这个时候回来拆他的台，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太他妈的丢人了。 就连姜海兰也觉得很尴尬，原来那些钱是被她哥拿去赌了，他们冤枉了老二，还有姜黎。 不过她是不可能会承认错的。 姜黎冷眼扫过姜海林兄妹，“你们听清楚了嘛，是姜海林自己蠢，拿钱去赌了，还在这里虚张声势，把一家人都给打了。” “做贼的喊抓贼，还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打，难道你们就不会觉得忏愧嘛？” 她早就看出了姜海林的不对劲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下好了，有人出来作证了。 还是姜海林的牌友，这下真相大白，可以还她和二哥一个清白了。 姜海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就算是我哥拿的，那又怎么样？作为一家之主，难道连用钱的权利都没有了嘛？” “再说了，你们就没错了嘛？你二哥骗家里人说卖草药有钱，谎言被拆穿了，家里又刚好少了钱，可不就会直接怀疑到他身上嘛。” “还有你，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买这么多东西？你不会是没钱花了，就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承认错是不可能的，反正钱都没了，说什么都晚了，可不得帮他哥扳回一局来嘛。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姜黎懒得跟姜海兰这种人解释，“原来你们的不要脸遗传的啊，和你哥一样，脸皮比墙还要厚。” 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明明是他们不占理，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脸都不要了。 姜海兰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牌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原来你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你最近发财了，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呢。” “那个，我家还有点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哈。” 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不然他怕挨揍。 他刚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他感觉压力山大，就不得不跑了。 于芬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海林，她红着眼质问姜海林，“孩他爸，这些钱可是我攒了很久，给三个孩子准备的学费，你怎么能拿去打牌呢？” “你以前再怎么赌，我都没有说你什么，可是你居然把孩子们的学费，偷偷的拿去赌。” “还把责任推到老二身上，把他打得遍体鳞伤，你真是太过分了。” 看着老二虚弱的样子，她就心如刀割，没想到丈夫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真是太心寒了。 姜黎听到于芬说，给她的学也准备好了，她有些震惊。 这个亲妈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偏偏却嫁了个不争气的丈夫。 想想挺悲哀的。 姜海兰上前，推了于芬一把，“于芬，你涨能耐了，居然敢朝我哥吼，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第23章 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就咬谁 姜黎走过去，把于芬扶了起来，冷冷的看向姜海兰，“你又算什么东西？婆家人给你穿小鞋，你就跑来娘家撒野。” “和你哥都是一样的货色，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回你婆家去撒野啊！” 她来之前，查过姜家所有人的资料，所以知道姜海林几兄妹的事情。 这个小姑在婆家并不好过，因为她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家里就被婆婆和丈夫排挤。 她不敢在家里发火，所以到了娘家，就会时不时的拿于芬说事儿。 挑拨姜海林和于芬的关系，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姜海兰气得脸色铁青，“你……” 被姜黎戳中了心思，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没想到这死丫头知道得这么多，居然还当众说出来。 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啊？ 姜海林怒斥姜黎，“死丫头，你是吃炸药了嘛，见谁就炸谁。” “她好歹是你小姑，你这么跟她说话，真是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看到自家妹子被闺女骂，他觉得很没面子，姜黎真是太过分了。 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就咬谁。 姜黎瞥了姜海林一眼，“她来我们家推我妈，还骂我妈，我还要对她客气，你脑子没毛病吧？”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于芬扯了扯姜黎的胳膊，红着眼对姜黎说，“黎黎，算了吧，别跟他们吵，毕竟他们是你的长辈，传出去不好听。” “钱都已经输了，再怎么吵钱也回不来了，还是别吵了。” 家里的钱都被姜海林拿去输光了，今年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再加上过完年，孩子们还要去上学，她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给三个孩子交报名费啊！ 真是让人头疼啊。 这时候，姜锦川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他脸色苍白的对于芬说，“妈，你别难过了，大不了过完年，我就出去打工，赚钱供弟弟妹妹读书。” “我都已经十七了，大哥也是这个年纪，扛起了家里的重担，相信我也一样可以的。” 家里少一个人读书，多一个劳动力，就能减轻不少负担。 他不想让母亲为难，更不想呆在这个家里，父亲的所作所为，太让他窒息了。 所以只能选择辍学出去工作了。 姜海林冷哼一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你早就该这么做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要出去给人家做工。” 他们村里能读高中的孩子并不多，大部分像姜锦川这个年纪的，早就辍学工作了，并且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 一个病秧子，每天都要吃完药，多浪费钱啊，再加上还在读书，花钱就跟流水似的。 出去工作了，家里就能轻松不少，还能寄钱给他花，想想就挺美的。 姜海林突然朝门口看热闹的人说，“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见没瓜可吃了，都各回各家了。 姜海兰附和着姜海林的话，“就是啊，老二今年也不小了，又天天在吃药，到处都需要用钱。” “你辍学去工作，可以给家里减轻压力，你爸妈养大你不容易，你赚了钱，可要好好的孝敬他们啊！” 要是姜锦川去了打工，就没人拿他跟阿明比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她家阿明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姜黎唇角冷勾，“既然打工这么好，那小姑怎么不让你儿子也辍学去啊？” “我二哥读的是一中，你儿子读的还是五中呢，谁更废物一目了然。” 姜海兰被狠狠一噎。 但她还是也理直气壮的说，“老二哪能跟我们家阿明比？他从小就是药罐子，花了家里也那么多钱，难道不该孝敬父母？” “我们家阿明就不一样了，从小就乖巧听话，到时候肯定是村里的大学生。”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老二跟她儿子比，姜黎这话算是戳中了她的心窝窝。 真是气死她了。 “是不一样。”姜黎点了点头，“我二哥在家想着怎么打零工赚钱，而你儿子就想着怎么跟人出去混。” “小姑，你与其在这里管别人家的事情，还不如回去管管你那个，到处混日子的儿子。” “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不如意，还要管别人家的闲事，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很闲呢。” 她是看出来了，姜海兰很不喜欢，她拿他儿子跟二哥比，所以她偏要提。 就不信气不死她。 果然，姜海兰闻言，脸上的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 心里堵着一口气，却没办法反驳回去，只能愤恨的咬牙，看向了姜海林。 “哥，你闺女都这么欺负我了，你就站那光看着，也不管管嘛？” 姜海林也很无奈，姜黎就是个刺头，他不想再跟她硬碰硬。 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 想到这，他转身出门了，“你们娘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今天要去做工。” 姜海兰看着姜海林离开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冲进屋里拿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姜锦程喊了一句，“姐，刚刚小姑拆了你的包裹，还顺走了好多吃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可眼前压下一片阴影，姜黎就站到了她的面前。 姜黎双手抱胸，看着姜海兰手里的袋子，“小姑，你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走，我没意见，可你居然不过问我们，就自己直接拿走我们的东西。”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问自偷，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小偷嘛？” 姜海兰把袋子往怀里塞，警惕的看着姜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没拿你们的东西。” 这些可是好东西，她平时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吃了，所以她就多顺了一些，拿回去给阿明吃。 但她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不承认是吧？”姜黎掏出手机，“行，那我们去找村长，让村长来评评理。” 姜海兰看姜黎来真的，吓得她瑟瑟发抖，“别，我还给你们，还给你们还不行嘛？” 她把东西从怀里拿了出来，里面装了很多，姜黎拿回来的黑色包裹，装在红色的塑料袋里，很是显眼儿。 第24章 偷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怕咽不下去 姜海兰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里面的黑色包裹，全部都拿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姜锦程跑了过来，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包裹，然后又指了指姜海兰袋子里的巧克力。 “小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袋子里还有很多的好吃的，没拿出来呢。” “你拆了我们家这么多的包裹，偷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你也不怕咽不下去。” 他小姑带了一点点东西过来，可顺走的东西可不少，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的。 这些东西，估计还是她们家吃剩不要的，几个梨子焉巴巴的，还有两个都是烂了的。 就连糖果也有些是融了的，就这种东西，她也好意思带来娘家，真是太不要脸了。 姜海兰咬了咬唇角，努力的辩解道，“那是我自己带来的，你们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们了。” 到手的鸭子，哪能让它就这么飞了，想想就好不甘心啊！ 姜锦程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扯过姜海兰手里的东西，拿出了里面的巧克力，“小姑，这是我姐的朋友寄给她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带来的了？” 他有姐姐做后盾，才不会怕姜海兰呢，他现在大了一些，力气大了不少。 抢东西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见姜锦程直接上手抢东西，姜海兰想下意识的就要去抢回来。 却被姜黎拦住了，“小姑，你要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这就是强盗的行为，是犯法的。” “你连小孩子的东西也要抢，你还是人嘛？” 姜海兰狠狠的咬碎了一口银牙，但却只能往肚子里吞。 姜锦程在袋子里搜刮得很认真，没有放过一颗糖果和巧克力。 最后，姜海兰是带着一肚子气走的，本来是想着，带点东西过来，在大哥家这里顺点东西回去的。 结果东西没顺着，还憋了一肚子的气，真是要气死她了。 姜锦程抱着刚刚被姜海兰拿走的东西，笑嘻嘻的往家里搬。 他笑得眉眼弯弯，仰着头看着姜黎，“姐，你看，我追回来了好多吃的。”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嗯，你做得很棒，回头给你奖励巧克力。”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姜锦程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 反倒让她觉得，看到姜锦程，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什么是巧克力呀？” 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个，所以很好奇，会是什么味儿呢。 姜黎拿了他手里的一刻巧克力，撕开包装放进他嘴里，“就是这个，你吃一下就知道什么味儿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巧克力，是在十岁过年的时候，邻居阿姨给了她两颗。 她回去还给了奶奶一颗，和奶奶一起吃的，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果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东西叫巧克力。 姜锦程吃得很开心，“真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舍不得大口吃，便开始细嚼慢咽了起来。 姜黎走到于芬面前，试着开口道，“妈，刚刚你也看到了，二哥被姜海林冤枉，打得有多惨。” “人善被人欺，都是因为你们平时太惯着他们了，才会让他们这么的有恃无恐。” “在明知道是自己偷了钱的前提下，还敢把二哥推出来当背锅侠。” 她才回来没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跟于芬说说道理了。 见于芬眼神松动，姜黎又说，“柿子挑软的捏，妈，只有你硬气了，才能保护你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们兄妹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能忍下去，最后不仅是你受了伤，二哥也跟着受伤了。” “说白了，小姑就是觉得二哥比他儿子优秀，所以才专门来找茬的。” 人的本性就是，嫌你穷怕你富，不想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不然就会嫉妒。 这些话，不管是什么关系都适用。 于芬拉着姜黎的手，脸上满是歉意，“黎黎，我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们毕竟是咱们的亲人，我真的做不到，对他们恶语相向啊！” “黎黎，你才刚回来，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其实你爸人不坏的，他会去镇上打零工赚钱，来供养你们几个读书的。” “你千万不要怪他，他只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的，他其实心眼不坏的。” 她觉得姜黎说得挺有道理的，可是刻在骨子里的那股自卑，怎么可能是说改变就改变呢。 她一直都知道姜海兰不是省油的灯，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跟姜海兰硬碰硬，只会让别人看笑话，所以她选择了息事宁人。 姜黎在心里叹息，这还叫心眼不坏，那心眼坏的得坏成啥样儿啊？ 以目前的情况看，她觉得想要让于芬自己支棱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算了，慢慢来吧，这事儿急不来的。 于芬一边抹泪，一边抱歉的说，“黎黎，真是不好意思，你刚回来没几天，你爸就把你们的学费给输光了。” “你放心，妈会想办法把你们的学费凑齐的，肯定不会让你和你二哥两个人辍学的。” 姜黎想说不用了，其实她有钱的，可以拿出来解燃眉之急。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门口就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妈，我回来了。” 姜锦程欣喜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跑了出去，“好像是大哥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以前，他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哥回家了，因为每次大哥回来，都会带他们爱吃的零食。 虽然大部分零食最后都进了沈薇的口袋，可他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这次，他有点不开心，因为二哥被他爸冤枉，还被他爸打得挺严重的，他看着都心疼。 门口进来了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的蓝色棉袄，脚上穿鞋解放鞋，肩上还挎着一个蓝色的帆布包。 许是匆匆赶回来的原因，大冷天的，他额角上满是细汗，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姜锦程哽咽着跟姜锦州哭诉，“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爸把我们的学费都偷出去输光了。” “他刚刚还冤枉二哥偷钱，打得二哥浑身都是伤，你带二哥去医院看看吧！” 第25章 你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这是第一次，他跑出来迎接姜锦州，是为了二哥，而不是为了他兜里的吃的。 刚刚他是真的被吓坏了，害怕姜海林真的会把二哥给打死。 以前也不是没有挨过打，只是这一次，姜海林真的是下了死手的。 他真的是太害怕了。 姜锦州听完后，焦急的跑到姜锦川面前，“老二，程程说你被爸打了，现在怎么样了？” 姜锦川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像是置身于火海中一样，可他硬是摇了摇头，“大哥，我没事。” 又不是第一次被冤枉被打了，没什么好矫情的，过几天就好了。 于芬瞪了姜锦程一眼，然后把他扯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毛钱给他，“你大哥才刚回来，这些事情不要跟他说，让他在外头上班，都还要牵挂家里不好。” “家里没你什么事了，给你一毛钱，你自己买东西吃去吧！” 她怕姜锦程还会说出其他的事情，所以就拿了一毛钱，把他打发出去玩了。 看到钱的那一刻，姜锦程眼睛亮晶晶的，赶紧接了钱，蹦蹦跳跳的出门，买好吃的去了。 完全把二哥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妈妈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给他钱了，他真的是太开心了。 姜锦州有些不放心的问，“真的没事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姜锦川摇了摇头，“我真没事儿，不用花冤枉钱去医院。” 这时候，姜黎走了过来，对姜锦州说，“大哥，我那儿有很好的创伤药，晚点给二哥涂上，过几天就能好了。” 她看过姜锦川的伤，不算严重，就是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看着瘆人而已。 她早就知道这边条件什么的，都很落后，所以她准备了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事实证明，她准备的这些药还是有用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姜锦州这才看向了姜黎，“这个就是小妹吧？” 他对姜黎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看着还挺乖巧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原因，他还挺喜欢这个妹妹的。 姜黎朝姜锦州笑了笑，“大哥好，我是姜黎。” “嗯。”姜锦州微微点了点头。 于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帮姜锦州接过了包，“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要回来也不跟家里通个电话，我好让你爸去火车站接你啊！” 看到老大回来，她有些惊讶，这不是年又不是节的，也没到放假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难道是偷跑回来的？ “我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就没跟家里说。”姜锦州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是准备回来给你们送钱的，吃过午饭之后，我还要回去上班的。” 前段时间，他爸打电话给他厂子里，说他赌输了很多钱。 他说没钱，还被他爸臭骂了一顿，还放了狠话，要是不给他打钱还债，就要把小弟给卖了。 那时候，他正被厂长的侄子顶替了工作，脑子里一头乱。 他没敢回家，也不敢告诉家里人真实情况，只能拼了命的找工作。 还好，他现在找的这份工作，比之前的薪水要高很多。 拿到工资后，他立马就给他爸打了钱回来，只是他没敢告诉他妈，不然又要让妈担心了。 于芬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便忍不住问姜锦州，“阿州，今天不是你们厂子里放假的日子，也没到发工资的时间，你怎么……” 姜锦州打断了于芬的话，“妈，我换工作了，现在的工作工资比以前的要高一些，我想着家里过年还需要用钱，所以就回来给你们送钱了。” “老二和妹妹，还有程程年后还要读书，我们厂过年不放假，所以就不会回来过年了。” 于芬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姜锦州，“什么厂子，过年都不放假啊？阿州，你怎么突然就换工作了啊？” “不是干的好好的嘛，怎么说换就换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点过来跟妈说说。” 她不懂老大为什么要突然换工作，只知道姜海林抱怨说，老大已经几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老大想要自己存钱呢，没想到他是换工作了。 要知道这年头，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哪能随随便便的说换工作就换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姜锦州把一千块钱递给于芬，然后安抚着她道，“妈，您就别操心了，我都成年了，对自己做的事情，我有分寸的。” 于芬看到这么多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老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看着姜锦州手里的百元大钞，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就算姜锦州几个月没寄钱回家了，那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难道…… 姜锦州把钱塞进于芬的手里，“妈，你别大惊小怪的，我最近跟运气好，跟了一个大老板干，所以就多赚了一些。” “我爸不是把钱都输了嘛，正好拿这些钱补上，你快把钱收起来，别让我爸看到了。” 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爸在他那拿了好几百块，居然还把家里的钱去赌。 还好他现在赚了些钱，不然靠他妈卖菜卖粮食的，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于芬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老大，你为了赚钱，不会在外面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吧？” 从老大进门开始，她这眼皮就一直跳啊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要是老大真的为了赚钱，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那肯定要抓紧去坐牢的。 不行！她必须要问清楚，不然这钱她拿着会觉得烫手。 姜锦州一脸无奈道，“妈，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嘛？怎么可能会去做违法的事情呢？” “你就快收起来吧，把钱换一个地方放，不能再让爸发现了。” 他觉得他爸赌博都疯魔了，家里的钱跟流水似的往外面拿，对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 真是伤脑筋啊！ 于芬皱眉，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可她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姜锦州突然对于芬说，“妈，我回来的时候没吃早饭，现在饿了，你去给我下面条吧！” “好。”于芬一听姜锦州连早饭都没吃，赶紧把钱往棉袄里一塞，就去厨房煮面了。 第26章 看来你这只手，是真不想要了 姜黎也觉得这个大哥不太对劲儿，等于芬走后，她也问姜锦州。 “大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能一下子给家里拿一千块钱的，不是一个普通工人可以做到的，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锦州随意的回了一句，“做财务的。” 至于其他的，他不想多说，毕竟运气这种事情，谁有谁的准呢。 说不定是他前十八年都过得太苦了，老天眷顾他，才让他转运的呢。 见姜锦州不愿多说的样子，姜黎也没再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儿，她也不好过多的追问。 吃饭的时候，姜海林回来了，看到姜锦州回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然后就去洗手吃饭了。 他今天在本村帮人家做工，弄得一身都是灰，他在压水井那边洗着。 姜锦程很有眼力见的跑过去，给姜海林压水洗手，他心里在想，要是他爸不去赌就好了。 这样他妈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于芬把菜端上桌，朝门口喊了一句，“吃饭了。” 姜海林擦着手里的水渍，问了一句，“阿州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没想到老大会突然回来，也没人告诉他这事，这让他多少有点心慌。 毕竟，前不久他才问老大要了好几百块钱，这事儿要是让姜黎给知道了，估计又要闹一闹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过越窝囊了，居然会怕一个小丫头。 可偏偏姜黎不仅气场强大，并且武力值爆表，他打不过她啊！ 没办法，窝囊就窝囊吧，总比挨打好吧！ 毕竟刚刚被姜黎抽了几皮带，他到现在还疼着呢。 于芬把菜摆在桌上，“老大换工作了，说是回来看看家里，等下吃完饭他还要回去上班呢。” “他说过年不放假，就不回来过年了，我准备待会给他炒点干菜儿，让他带着去厂里吃。” “听说厂子里食堂的伙食不好，老大这次回来，都瘦了一圈了。” 看着孩子尖尖的下巴，消瘦的身影，她这个老母亲的心啊，就心疼不已。 老大从小就很懂事，要不是高考前一天跟人打架，以他优异的成绩，他现在肯定是在外地读大学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家里的生计而到处奔波，为了省钱，连顿早餐都不舍得在外面吃。 真是太苦了。 姜海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拿过筷子吃了几口菜，“你让老二也跟着老大去那边吧，现在先过去占个位置，过完年直接过去上班就行了。” “正好他们两兄弟也有个照应，总比老二自己去外面瞎混的好。” 他现在欠了很多赌债，只是被他一直压着，人家才不敢上门。 他觉得要是老大老二都去打工了，那他就可以多问他们要点钱还赌债了。 只要他稍微威胁他们一下，他们就会乖乖的给钱，那他还干这么累的活儿做什么？ 就过着打打牌，在家里享清福的日子了。 于芬咬了咬牙，“我不同意。” 她觉得姜黎说得没错，她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姜海林得寸进尺。 老大已经辍学了，这次关系到老二的前途，她绝对不会退让的。 姜海林直接把筷子甩到了于芬的身上，“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娘们，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觉得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为了自己欠赌债的事情不被暴露，他可以牺牲一切。 于芬被筷子戳到了脸，感觉被打得生疼，但她是不会退缩的。 “他们的学费，我会想办法的，不用你操心，就算是砸锅卖铁，去到处借钱，我也会供他们上学的。” 她觉得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不让老二读书，就是到人家的路。 老二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深受老师器重，是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 做父母的怎么能掐断孩子，唯一的出路呢？ “借了不用还啊？”姜海林愤怒的起身，把凳子踢到于芬脚下，“你个臭娘们，是不是老子隔了太久没打你了，你皮又痒痒了？” “居然敢跟老子对着干，你是嫌日子太好过了，想要找打是吧？” 以前，不管他在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于芬从来不会反抗，可是现在，居然学会了忤逆他。 这让他觉得，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被于芬狠狠的踩在脚底下摩擦。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啊？ 这时候，姜锦程跑了进来，挡在了于芬面前，毫不畏惧的瞪着姜海林。 “爸，你又欺负我妈，要是姐姐知道了，肯定会跟你闹的。”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嘛？为什么你要老是欺负妈妈呢，妈妈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啊，你要这么对她。”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爸要欺负他妈，如果娶媳妇就是为了欺负媳妇的，那他长大后肯定不会娶。 里面的哭声惊动了，外面刚回来的人，姜锦州赶紧跑了进去。 就看到姜海林扬起巴掌，对着姜锦程臭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也跟你老子对着干，是我今天没打到你，让你觉得自己很牛是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你的老子。” 只是巴掌没有落下，就被刚出来的姜黎抓住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海林。 “看来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她稍微一用力，姜海林就嗷嗷叫，但他嘴里依旧咒骂着，“你个赔钱货，赶紧放了你老子，否则我把你的狗腿打断。”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姜海林的手断了。 姜锦州目瞪口呆的看着姜黎的操作。 他的亲妹妹这么猛的嘛。 姜海林痛得倒在地上哀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于芬担心的想要去扶起姜海林，蹲下身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还是姜锦程走到姜黎身边，扯了扯姜黎的胳膊，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姐，你把爸伤成了这样，妈妈还要去镇上，花钱给他医治呢。” 他爸本来就因为家里没钱的事情，刚刚跟妈妈吵架，这下好了，不仅没解决矛盾，反而增加了矛盾。 第27章 你不要伤害妈，她很不容易的 姜黎对姜锦程笑了笑，“没关系的，不用去医院，我能把他的手掰断，就能给接回来。” “啊？”姜锦程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姐，你也会医术啊？” 他记得有一次他手脱臼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根叔，扭了一下就把他的手给接好了。 难道他姐也是学医的？ 看着姜海林痛得打滚的样子，于芬有些心软了，她求救般的看向姜黎。 “黎黎，你要是真有法子，就帮你爸接好手吧，他下午还要去上工呢。” 姜黎没有理会于芬，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海林，“你知道错了没？” 她就知道于芬会心软，只是给姜海林一个教训，并不是真想要废了他。 捂着受伤的手，姜海林用力的点头。 “下次还敢不敢打家里人了？” 姜海林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那还敢再嘴硬，“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黎上前，抓住姜海林的右手，用力的一掰，然后起身，“接好了。” 姜海林嗷嗷叫了两声。 然后活动了一下右手，刚刚还痛得死去活来的，可是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真是奇迹啊！ 这个死丫头，果然不简单啊！ 他愤恨的起身，正想发飙，姜锦州适时的走到姜海林面前，小声提醒他。 “爸，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跟妈说，你赌博输了很多钱，并且还威胁我，给你寄钱的事情。” “他们的学费，我会想办法凑齐，别再打老二去打工的主意了。” “要是你还这么闹的话，就别想让我再给寄你一分钱，我说到做到。”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爸越来越过分了，他要是再不出手，真怕姜海林真的会趁他不在家，把弟弟妹妹给卖了。 他才刚回来一会，他爸就想要把老二送去工作了，真是太过分了。 要是他再不硬气起来，他爸真的就真以为，他们这么好拿捏，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了。 不能参加高考，一直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所以他不想让老二步他的后尘。 闻言，姜海林立马就焉了，要是让于芬知道了，姜黎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候他就完了。 他冷哼一声，就甩着袖子出门了。 于芬试图叫住姜海林，“孩他爸，你不吃饭了嘛？” 姜海林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推着单车就出门了，“气饱了，还吃什么吃？不吃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哎，你们爸不在家里吃，我们先吃吧！”于芬无奈的叹了口气。 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有些微妙，但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于芬拿了两个铝饭盒，里面装着她刚炒好的干菜儿，还有几个煮好的鸡蛋。 姜锦州接过铝饭盒，往帆布包里一塞，眼里有些不舍，“妈，我要赶车，就先走了。” 于芬点了点头，叮嘱他道，“老大，在外面不要那么省钱，该吃的该买的，还是要花的。”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记挂家里，我们在家都挺好的。” 虽然姜锦州已经十九了，可在老母亲的眼里，不管多少岁，都还是小孩子。 姜锦州应了一声，“妈，我知道了。” 于芬出门去送姜锦州，姜锦程也跟了过去。 姜锦川走到姜黎面前，面无表情的说，“今天谢谢你帮了我。” 姜黎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沉默了一会，姜锦川沉着脸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要是想要离开，我可以帮你。” “要是想留下来，那就安分一些，你不要伤害妈，她也很不容易的。” 说完这些，姜锦川就回房了。 愣了好一会儿，姜黎才明白姜锦川的话，原来是她跟于芬说的话，被他听去了，误会了她的意思。 但她也没打算去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她觉得没必要解释。 她进房间，拿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创伤药，敲响了姜锦川的门。 姜锦川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身上还烫得厉害，估计是发烧了。 听到敲门声，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去开门，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姜黎。 因为身体不适，他的语气有些差，“有事？” 姜黎把手里的创伤药给姜锦川，“这是很好的创伤药，等小弟回来，你让他给你涂上。” 姜锦川愣了一下，随即就接过了姜黎手里的药，“谢谢。” 在触到姜锦川的滚烫的手时，再看他脸色不一样，姜黎几乎敢断定，他应该是发烧了。 “你等我一下。” 姜黎又跑进了房间，又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一股脑的塞给了姜锦川。 “你现在发烧了，吃点消炎药和退烧药，这个吃一颗，这个要吃两颗。” 看着手里的药，姜锦川有些微愣，这还是除了他妈，第一次有人会关心他身体的情况。 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有了裂痕，有一道光照了进来，感觉暖暖的。 他想说谢谢，可是喉咙一阵尖锐的疼，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到温水瓶那里倒了一杯水，把手里的药给吃了，他实在是太困了，就回房睡觉去了。 …… 送走姜锦州，于芬刚回家，就从厨房提着一大桶猪潲出来。 姜锦程出去玩儿了。 姜黎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过去想帮忙，“妈，我来帮你吧！” 于芬却把她望屋里推了推，“不用，你快回屋里休息吧，可别弄脏了衣服。” 以前薇薇可从来都不干这些活儿的，她怎么能让姜黎干呢？ 他们家虽然很穷，但薇薇有的待遇，她觉得姜黎也应该有，这样才公平。 姜黎却很坚持的跟在于芬后面，“没事儿，我没那么矫情的，可以帮忙干活的。” 因为小时候是被她妈抛弃的，她怕奶奶也会嫌弃她是吃白食的，所以她会学着跟着奶奶干活儿。 小小的她，从刚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干活手拿把掐的，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芬还想说什么，但看姜黎这么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沈家比她会养闺女呀，薇薇被他们养得娇里娇气的。 而姜黎却被养得这么懂事，作为老母亲的她，不禁在想。 是不是因为父母对姜黎很不好，所以才把闺女养得这么懂事。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第28章 我回乡下了，在猪圈扫猪粪 姜黎拿着竹扫帚，走进猪圈，一点儿都不嫌脏，扫着里面的猪粪。 这时候，她兜里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老大，你在做什么呢？” 姜黎看了一眼脚下臭烘烘的猪粪，“在乡下扫猪粪呢。” “啊？”电话那头惊讶的叫了一声，“你真的回乡下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猪叫声，他张大了嘴巴，老大还真是在在乡下扫猪粪啊！ 这…… 姜黎应了一声，“嗯。” “要不要我们过去帮你干活儿？” “不用，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那边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的，有人愿意出高价，要把我们工作室库存的衣服全部买走。” 姜黎挑了挑眉，“哪家的？” 能找她买衣服的，肯定是非富即贵的人，毕竟她出手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件就要好几万，都可以够普通人吃很多年了。 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是沈家那边来人谈的，听说是因为他们的亲女儿刚被找回来。” “他们想要弥补这位真千金，所以就想把我们的库存全部买走。” “老大，我们要不要卖给他们？” 他本来是不打算打这通电话的，毕竟姜黎才刚刚从沈家离开。 这不是给她找不快嘛？ 可是沈家人为了弥补亲女儿，出的价格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他觉得自己做不了主，就只能打电话问问老大的意见了。 听到是沈家，姜黎勾了勾唇，“卖。” 干嘛不卖啊？有便宜不赚王八蛋，尤其是沈家人的钱，她赚定了。 沈家人居然为了亲女儿，能这么舍得花钱，那她在他们手上多赚点儿钱，也没什么毛病。 要知道，她在沈家十七年，他们从来不会给她买衣服什么的。 她的东西，都是让家里佣人去买的。 果然，亲闺女就是不一样呀。 挂了电话，姜黎看了一眼嗷嗷待吃的两头猪，然后低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于芬看着姜黎干活有模有样的样子，心里就更难受了，也不知道她在沈家，是怎么过日子的。 把猪圈弄干净了，姜黎对于芬说，“妈，我明天有点事儿，要去县城一趟。” 把最后一点猪潲倒完，于芬应了一句，“好，我待会跟你爸说一声，让他明早把你捎去镇上坐车。” “这儿到镇上还挺远的，让你爸送你去汽车站，可不要耽误了你办事儿。” 她虽然不知道，姜黎去城里做什么，但姜黎不说她就不问，毕竟，孩子还是需要有自己的隐私的。 姜黎摆了摆手说，“妈不用了，明天我有朋友过来接我，不需要麻烦别人。” “对了，妈，你都不问我去城里做什么嘛？” 原来她出去玩，妈妈是会担心自己走路会累的。 而不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她不干正事，天天往外面跑，跟个野丫头似的。 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然后从鸡蛋里面挑骨头，最后她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再出去。 于芬把木桶放在地上，擦了一把额角的汗，“黎黎，你都是大姑娘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妈不会干涉你的。” 说着，她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拿出了一沓零钱给她。 “这些钱你先拿着，看到啥想吃的就吃，想买的东西就买，不够再跟妈说。” “是爸妈没用，没能给你富裕的生活，但别人家有的，我们姑娘也得有。” 她总觉得是他们愧对了姜黎，毕竟，这闺女才刚回来没几天，就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闺女想要出去走走，她就算咬咬牙，少吃点粮食，也应该要给她钱的，不然她会觉得更加对不起姜黎。 姜黎把钱推了回去，“妈，我自己有钱的，现在还不缺钱花，这些钱你还是自己收起来吧。” “还有，你不用觉得愧对我，比起沈家那边的生活，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日子的。” 这说的是实话，她在这边感受到了有家人的温馨，体会到了被家人保护的感觉，她觉得这种生活，似乎还不错。 不然她也不会想要留在这里。 看着懂事的姜黎，于芬再也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拉着姜黎的手，哽咽着问她，“黎黎，你在沈家过得不好嘛？” 她总觉得，姜黎懂事的背后，应该藏着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现在她急切的想要知道，姜黎在沈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小小年纪，就这么的乖巧懂事。 姜黎扯出一抹苦笑，“都过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对于沈荣夫妇，她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知道，沈荣夫妇对她不好，是因为小时候她撞见了，苏曼干的丑事。 可是她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却因为大人犯的错，被狠心的妈妈送到了奶奶家里。 她哭过喊过闹过，但是却换不回苏曼的半点母爱，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对苏曼的爱意，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那时候，苏曼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说她没脸没皮，不管她对她怎么厌恶她，姜黎都依旧会眼巴巴的贴上去。 再后来，她不再期待母爱，苏曼再过来，她也不会再贴上去了。 苏曼又骂她是养不熟白眼狼。 总之在苏曼眼里，她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于芬叹了口气，“对，都过去了，以后在家里，要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说出来，我们都会及时改正的。” “要是饭菜不合你胃口，你也可以说出来，我也会改正的。” “不管你以后能不能留在家里，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决定，不会怪你的。”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弥补姜黎的方法了，一家人有什么就说出来，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姜黎觉得眼眶酸涩，扯了扯唇角，“好，谢谢妈。” 在沈家十七年，都没有感受过的母爱，在亲生母亲这儿，才几天就感受到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于芬握住了姜黎的手，把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傻孩子，你还跟妈客气啥呀，妈把你弄丢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这都是妈应该做的。” 第29章 她的逃离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吃晚饭的时候，姜锦川看上去比下午有精神多了，看来是已经退烧了。 姜锦川坐在了姜黎边上，帮她盛了一碗饭，“谢谢你的药。” 姜黎接过饭，也跟姜锦川说了句谢谢。 姜海林只是低头吃饭，连平时每天必喝的酒，现在都不喝了。 他心口堵着一口气，堵得他心里难受，可他却不敢再发飙。 怕姜黎会再次发疯，把他的手再次折断，那种断手的疼痛，简直是要命啊！ 所以，他现在只能暗自生闷气，在家里出这口气，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吃完饭，姜海林拿了手电筒就出去了。 于芬下意识的问姜海林，“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应她的是空气。 姜黎给姜锦程掏了几颗巧克力，对他说道，“程程，待会你睡觉的时候，给二哥擦一下这个药。” “因为我跟妈都是女的，我们给他擦药，二哥会不好意思的。” “所以就麻烦你给他擦一下药了，不过，他的伤有点重，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弄疼二哥，好不好？” 姜锦程高兴的接过巧克力，对姜黎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姐，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今晚肯定会帮二哥擦好药的。” 看着跟得宝了似的姜锦程，姜黎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就知道你最乖了。” 被姐姐夸夸了，姜锦程高兴得跳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跟着姜锦川回房去了。 姜黎又拿了创伤药，还有消炎药出来，对于芬说，“妈，你身上也受伤了，你把消炎药吃了，洗完澡我给你擦点药吧！” 今天姜锦川都因为受了伤，已经发烧了，于芬也受了伤，她怕于芬今晚也会发烧。 以姜海林自私的性格，是肯定不会管于芬的，估计还会嫌她麻烦。 所以吃点消炎药，再擦点药，她觉得很有必要，免得晚上会更麻烦。 “不用。”于芬朝着姜黎摆了摆手，“我身体底子好，不用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备用吧！” 以前又不是没受过伤，她扛一扛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她用这些药，就是在浪费东西，这些药在这个小山村，实在是太金贵了。 她觉得姜黎应该自己备着，而不是给她浪费掉，她的命可没那么金贵。 姜黎把消炎药塞到了于芬手里，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妈，身体底子再好，也是会生病的，你快吃两颗药。” 于芬有些无奈的掏出两颗药，接过姜黎手里的温水，仰头就把药吞了下去。 房间里，于芬把衣服拖了下来，接着昏黄的灯光，姜黎看清了于芬身上的伤。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姜黎感觉鼻子有些酸涩。 伤得这么严重，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做饭喂猪一样都没落下，她真的挺佩服于芬的。 她总算知道她这能忍、又不服输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了。 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把冰凉的药擦到了于芬的伤口上，刚开始，于芬是有些不适的。 后来，她慢慢的适应了，擦过药的地方，比刚刚舒服多了。 …… 姜黎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姜锦程看她起来了，就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鸡蛋羹，然后对姜黎说，“姐，妈一大早就去集市卖菜了，这是她特意给你做的鸡蛋羹，你快点趁热吃吧！” 看着上面飘着葱花的鸡蛋羹，姜黎顿时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她接过吃了几口，嗯，味道还不错，是她喜欢的味道儿。 她转头就看到姜锦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碗里的鸡蛋羹，还时不时的舔着自己的舌头。 见她看过来，姜锦程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假装是不经意的看到了一样。 可是他吞咽口水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姜黎拿了另一个碗，用汤匙挖了一半出来，递到姜锦程面前，“一起吃吧！” 她知道姜家因为姜海林赌博，过得十分的困难，像鸡蛋羹这种好东西，姜家人一般都是就给沈薇吃的。 估计家里的鸡蛋，大部分都是留着出去卖钱的，所以不可能全部的孩子都能顾得上。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沈薇在家里，是最受宠的那个。 姜锦程惊讶的看着姜黎，连忙把碗推了回去，“姐，你自己吃吧，妈说这是就给你吃的，我不能吃你的东西。”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妈妈就给他灌输，要什么事都让着姐姐的思想。 他的这种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他觉得不能吃姐姐的东西。 他记得有一次，他就偷吃了沈薇的鸡蛋羹一口，沈薇告诉他妈，他妈把他骂了一顿。 并且警告他，以后都不许抢姐姐的东西吃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吃沈薇的东西了。 姜黎又把碗推了回去，“你放心吧，妈不会知道的，快点吃吧，吃完我带你去县城玩儿。” 她觉得姜锦程应该很少去县城，刚好她缺个伴，就准备带他一起去了。 “真的嘛？”姜锦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的跳了起来，“姐，你真的要带我去县城嘛？” 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没有去过县城，也不知道城里长啥样。 他一直在乡下，镇上都很少去，他太想去看看，大城市的样子了。 姜黎点了点头，“嗯，我们吃完就出发。” 看着姜锦程，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她跟着奶奶挤在城郊外的筒子楼，最向往的就是去城里玩儿了。 可是奶奶从来不带她去，说是浪费钱，她没那么多的退休金给她造。 想到奶奶，姜黎眼眶有些湿润了，但她还是硬生生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奶奶临终前的叮嘱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她说：“黎黎，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都要对自己好，不要去恨你的爸妈，记住奶奶的话。” 因为这句话，不管苏曼怎么对她，她都没有恨过他们。 只是打算考上大学后，就离家远远的，以后尽量少回家，免得他们看到她，就会心里不舒服。 还有半年，她就能逃离让她窒息的沈家了。 没想到会有后面的变故，她的计划，完全的被打乱了。 第30章 沈家那个假货，被送去哪儿了 “姐，我吃完了，不用你动手，我去洗碗就好了。” 姜锦程听话的吃完了鸡蛋羹，然后很自觉的拿了两人的碗出去洗。 看着姜锦程欢快的背影，姜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在门口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姜锦川。 姜黎跟姜锦川说，“二哥，我带程程去县城了，妈回来的时候，你记得跟她说一声，免得她回来找人。” 姜锦川很随意的应了一声，“嗯。” 两姐弟一起出了村子，姜锦程很开心，拉着姜黎的手，走路一蹦一跳的，还哼着小调。 他仰着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姐，城里长啥样儿啊？” 姜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没去过城里嘛？” 姜锦程摇了摇头，“没有，爸妈从来都没有带过我去城里。” 以前他还小，听着别人说城里的事，他也很想去城里看看。 可是爸妈就是不带他去，他因此哭过也闹过，但是都没用。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也渐渐的理解了妈妈的辛苦，就没有再哭闹了。 “嗯。”姜黎听得心里一阵心酸，“那我们先保持神秘，等到了城里，你就知道长啥样了。”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奶奶也没带过她去城里，并且说什么都不带她去。 这种心酸的感觉，她可真是太有共鸣了，但他能理解奶奶，因为她的退休金，大部分都用在了她身上。 她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 姜锦程愉快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刚走出村子不久，就有一辆桑塔纳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车子停好后，车门也很快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恭敬的跟姜黎打招呼，“老……姜小姐。” 他本来是想叫老大来着的，可想到姜黎的交代，他赶紧改了口。 作为姜黎最得力的助手，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姜黎分忧解难的。 姜锦程看得目瞪口呆，他姐不是豪门假千金嘛，怎么还会有人叫她小姐，还有人过来接她啊？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豪车，但在他眼里，能开四个轮子的人，都是很有钱的。 是他们家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姜黎的胳膊，示意她蹲下身，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姜黎蹲下身，疑惑的看着姜锦程。 姜锦程凑近姜黎的耳边，小声的问她，“姐，这人是谁啊？” 他有点怕生，看到苏南高大的身躯，他心里就有点害怕。 姜黎朝她笑了笑，“我朋友啊！” 她在心里想，算朋友吧，毕竟他们认识几年了，她的那个工作室，全靠苏南里里外外的在操劳着。 姜锦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怎么会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啊？” 可话刚出口，他就捂住了嘴巴，再看姜黎皱眉的样子，他觉得肯定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姐姐不高兴了。 他赶紧低下头道歉，“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问的，我……” 姜黎挑了挑眉，“没事儿，我不会在意的，走，我们快点上车吧！” 他没想到姜锦程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看人的脸色，她不过是很平常的皱个眉，他就能自动脑补这么多。 小小的脑袋里，装的东西还挺多的。 苏南帮他们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姜锦程，“姜小姐，这个小孩哥是？” “我弟。” 姜黎先让姜锦程坐进车里，然后自己才坐进去，看着姜锦程拘谨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好笑。 “哦。”苏南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的时候，他转头跟姜黎说了句，“你弟还挺可爱的。” 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村口。 姜锦程挺直了背脊，觉得软软的坐垫坐着好舒服，但他没敢看着车座，怕弄脏了人家的车子。 “你这样不累嘛？”姜黎有些好笑的看着姜锦程。 姜锦程赶紧摇了摇头，“不累。” 其实是很累的，不过比走路了好多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太挑，只能说不累。 还怕姜黎会说他，或者把他赶回去，所以他只能乖一点。 他现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第一次坐小轿车？” 姜锦程低着头，有些局促的说，“是……” ……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很久，终于在十点的时候，到达了安平县城。 姜锦程小心翼翼的下了车，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 原来这就是城里的建筑，真的好高啊！ 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往城里钻，原来城里这么好啊！ 在百货大楼门口，姜黎看到了沈薇，她正在跟几个闺蜜，炫耀身上的衣服。 “我这身衣服可是l大师高定的裙子，一条裙子可要十几万呢。” “我爸妈为了弥补我，一口气把l大师所有的裙子，都买了回来。” 现在的沈薇，穿着白色的高定裙子，身上带着闪瞎眼的珠宝。 看上去像是美丽的白天鹅。 不得不说，回沈家没几天，沈薇完全变了个样儿。 脸上擦着大牌化妆品，可能是粉擦得有点多，白得跟鬼似的。 几个闺蜜看着才几天没见，沈薇就摇身一变，就从山鸡变成了金凤凰，眼里满是羡慕。 她们围在沈薇身边，眼珠子都快要粘到她身上了，因为沈薇这一身装扮，实在是太漂亮了。 “薇薇，你居然真的是豪门被抱错真千金啊，我们真是太羡慕你了。” “谁说不是呢，瞧她现在穿金戴银的，哪一件东西拿出来，不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啊！” “看着薇薇这么好命，我都想睡醒一觉以后，也有个有钱爸妈找上门来了。” 看着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沈薇勾了勾嘴角，她现在心情超好。 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脸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的场面。 正想着，王萍突然问了一句，“对了，薇薇，你回沈家了，那沈家的那个假货去哪了啊？”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沈薇。 沈薇有些得意道，“我爸妈来接我的那天，就把她送回了乡下。” “在临走之前，我听说，姜海林把她卖给了村里的刘二狗，这会估计是计划着生孩子了吧！” 第31章 可不像你们城巴佬，张嘴就喷粪 王萍冷哼一声道，“那女的替你享了十七年的福，还好现在换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占着，属于你的位置多久呢。” “从千金大小姐，沦落到给流氓当媳妇，那种滋味儿肯定很不好受吧！” “薇薇，要不我们选个时间，去看看她的惨样，毕竟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感觉爽快呢。” 她觉得姜黎就是活该，不是谁都有命，享受大小姐的生活的。 既然享受了不该享受的，那就应该承受她不该承受的。 这很公平，不是嘛？ 其他几个人也一起附和着王萍的话，一致都觉得应该去看看姜黎。 沈薇很满意她们的反应，她觉得姜黎这次肯定死定了。 这也是姜黎欠她的。 她今天高兴，就一人赏了她们十块钱，“行，那我们就过完年再去看她吧，说不定到时候，她肚子里还揣娃娃了呢。” “最好是她怀孕的时候，被刘二狗打流产，这样才好看呢。” 她前世就是嫁给了刘二狗，最后怀着孕被他活活打死了。 所以重来一世，她要让姜黎也尝一尝，那种怀着孕，被人活活打死的绝望。 这么大快人心的时刻，她自然是要亲自去看的，想到那种画面，她的心情就很愉悦啊！ 几个人看着手里的钱，笑得更开心了，“薇薇，你真大方，我们跟着你，算是跟对人了。” 只要有钱拿，其他的都好说。 “这有什么。”沈薇笑着对她们说，“我爸妈随随便便给我的零花钱，就是好几百块，这些就当赏你们了。” “以后你们跟着我，肯定是少不了，你们几个的好处的。” 除掉了姜黎这个祸害，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前世死得那么惨，总算是能替自己出口恶气了。 可她转头的时候，却看到姜黎牵着姜锦程，跟俩幽灵似的，站在了她们身后。 吓得她左脚绊右脚，差点没把自己给摔死，幸好后面的王萍扶了她一把，她才免于出丑。 沈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姜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人不是应该跟刘二狗结婚了嘛，怎么还穿得一身这么好。 看她穿得这么好看，还出来招摇过市，刘二狗就不怕她会跟人跑掉嘛？ 姜黎走近沈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怎么？我没被卖给刘二狗，你好像很失望？” 她没想到来百货大楼购个物，也能遇到沈薇，还能听到她和闺蜜，一起吐槽她的话。 还扬言说要看她怀着孕，然后被刘二狗打流产的场面。 呵！真是异想天开啊！ 她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她们的错误，并且给沈薇添点堵了。 王萍看了一眼姜黎，转头问沈薇，“薇薇，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假货吧？” 被王萍这么一提醒，沈薇这才反应了过来，是姜黎占着她的身份，在沈家生活了十几年。 她有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是姜黎才对。 想到这，她挺直了腰板，抬手摸索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姜黎，就算你没有嫁给刘二狗，你也没机会跟周衍之结婚了。” “因为我刚回沈家，他就送了我这条项链，说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他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等我大学毕业，他就跟我领证结婚。” 说到这，她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下去，她又提了提脚下的裙摆。 “这条裙子，是爸妈特意给我买的高定款，我听说你在沈家十几年，爸妈从来没有给你买过衣服。” “像这种高定的裙子，更是连摸都没摸过呢，哎，没办法，谁让我是他们亲生的，而你只是冒牌货呢。” “我这身裙子价值十几万，像这种的裙子，家里还摆满了整个衣帽间呢，怎么样？好看吧？” 就算姜黎没有嫁给刘二狗，那又如何？她照样有的是办法，把姜黎踩在脚下。 霸占她的身份十几年又如何？姜黎在沈家的日子，过得连佣人都不如。 沈荣夫妇不喜欢她，那也只能怪姜黎自己蠢，不会拉拢人心。 而她就不一样了，才回家没几天，不仅哄得沈荣夫妇给她买昂贵的衣服，还让他们在安平县给她买了房，还买了车。 她以后的日子，注定是顺风顺水，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王萍收了沈薇的好处，也在一旁附和她的话，看姜黎的眼神，写满了鄙夷。 她冷哼了一声道，“呦，原来你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啊，怎么样？从市里搬去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吧？” “你不会是看薇薇现在有钱了，上赶着过来巴结她，想要得到点好处吧？” 王萍旁边的胡琳琳轻嗤一声道，“就她这一身穷酸样儿，我们都看不起她，更别说薇薇了。” “赶快给我滚远点，这是多少天没洗澡了，啧啧，一身难闻的味儿，真是熏死人了。” 姜锦程看不得他们这样侮辱他们，立马站出来，愤恨的看着他们。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们只是穿得旧了些，但是我们身上都是很干净的。” “可不像你们这些城巴佬，嘴巴跟在茅厕里面泡过一样，张嘴就喷粪，真是臭死个人了。” 他从小就很会打架和耍嘴皮子，所以在村里落了个“犯事精”的称呼。 就是因为太调皮，他是家里挨揍最多的孩子了。 这些城巴佬跟他斗嘴，真是自不量力。 胡琳琳被气得脸都绿了，扬起手想要往姜锦程脸上招呼，“你……” 因为她家里条件不错，不管在哪里都受欢迎，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呢。 真是气死她了。 姜黎捏住了胡琳琳的手，“怎么？连个小孩子都说不过，还像要伸手打小孩子嘛？” “你爸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嘛？更何况，我弟弟也没说错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一两句话就能把她们怼得哑口无言，真是太怂了。 就连沈薇这个跳梁小丑，手段也是真愚蠢，她还以为她有多聪明呢。 看来是她高看她了，就沈薇这些小伎俩，都还不够她看的呢。 第32章 我们家穷，是吃你家大米了嘛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胡琳琳问得一愣一愣的，这冒牌货貌似不好惹呀。 怎么办？ 沈薇见姜黎居然还敢动手，赶紧呵斥她，“姜黎，你快松手，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可是钢铁厂厂长家的千金，你敢打她，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得罪了他们家，他们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快点松手啊！” 其实在心里，她也有点怕姜黎，可是她觉得是姜黎欠了她的，她没什好怕的。 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被豪门赶回乡下的弃女而已，就算是以前靠着沈家风光过，那也是以前的事情。 现在的姜黎，只是赌鬼姜海林的亲闺女罢了，她要是怕她，就太说不过去了。 姜黎在胡琳琳用力挣扎的时候松了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胡琳琳就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痛得胡琳琳眼泪直流，顿时尖叫出声，“你个该死的穷鬼，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这么对我。” “我一定要告诉我爸，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你叫姜黎是吧，我记住你了，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今天居然被姜黎这个冒牌货，给欺负成这样。 不过是沈家不要的假千金而已，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姜锦程不服气的冷哼一声道，“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了的，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姐身上呢？” “开口闭口就说我们是穷鬼，我们家里穷，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问你们借钱了，你意见这么大。” “难道你们城巴佬脸皮太厚，都不知道不要脸，是个什么东西了嘛？” 他的姐姐护着他，那他也要护着姐姐，他太喜欢现在的姐姐了。 他觉得这几个女人嘴真碎，跟村里喜欢八卦的情报大妈们，有得一拼。 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姜锦程！”沈薇忍不住朝他怒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会护着别人，我跟你相处了十几年，你也没护过我。” “她姜黎不过才跟你相处了几天，我才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姐姐。” “你就这么护着她，她到底哪点好了？值得你这样护着她？” 她记得在姜家的时候，姜锦程不喜欢她，不过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现在看到他护着姜黎，她心里很不舒服，觉得以前她在姜家，是被姜锦程故意针对了。 心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卡在胸口可难受了。 姜锦程仰着头，一脸的骄傲，“那是因为我亲姐也会护着我，作为姐姐，你什么时候护过我啊？” “沈薇，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爸妈面前装乖巧，实际上心眼子贼多。” “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外面收男同学的钱，害得大哥被追债的人打，错过了高考，还因为你嘴巴太毒去骂人家，害得二哥被那个男人给打瘸了，你真是个害人精。” 这些事情，还是他听大哥和二哥，跟沈薇吵架时说得的。 他知道沈薇能作，可没想到她这么能作，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沈薇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啊？那是他们自己倒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都怪他们自己蠢，被打都不会跑的嘛，跟你们那个妈一样愚蠢。” 说到于芬这个人，她是一千个一万个的看不上，说得好听点是懦弱。 说得不好听就是愚蠢。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于芬都喜欢息事宁人，宁愿委屈自己家里的人，也要成全别人，她早就受够了。 这一大家子都是一样的愚蠢。 姜锦程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他气得立马就要上前，跟沈薇拼了，“沈薇，你还是个人嘛，就算姜家再不好，也养了你十七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你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就算了，还要这么说妈妈和两个哥哥，你太过分了，我要打死你个白眼狼。” 他觉得，他们家里除了他爸，每个人都很不容易，他不允许沈薇这个白眼狼，这样诋毁他们。 沈薇被姜锦程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讥讽道，“难道我说错了嘛？你们一大家子都是蠢货。” “你妈为了所谓的面子，不管是谁的错，每次倒霉的都是自己家里人。” “你爸还为了所谓的面子，不惜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他们不是愚蠢是什么啊？” 她可是知道，姜海林因为在赌桌上耳根子软，欠了很多的赌债。 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把姜黎给卖掉，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知道这事儿。 她还知道，他爸为了还赌债，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逼着姜锦州给他寄钱，还不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姜锦州不仅要给家里寄钱，还要给姜海林这个赌鬼爸还赌债。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姜锦州被他爸逼得没有办法。 很快就会走歪路，帮人家背了黑锅，替人顶罪入狱，并且还判刑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吧！ “你闭嘴！”姜锦程气得眼眶通红，“就算爸妈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白眼狼来说。” “你现在攀上有钱的爸妈了，就看不起我们家了，你可别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从一丁点儿，养得这么大的。” “我们家养了你十七年，难道还养出仇来了嘛？你太过分了。” 要不是姜黎拉住了他，他今天非要撕了沈薇不可，真是气死他了。 瞧瞧这白眼狼都说了些什么鬼话，他觉得自己的暴脾气忍不了。 “我让你们养了嘛？”沈薇轻轻的哼着，“我现在都要怀疑，当年孩子被抱错，是不是你妈干的。” “为的就是让自己的亲女儿，到沈家过好日子，把我这个真千金带回了乡下，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妈可真是太心机了，把我害得这么惨，还要我对他们感恩戴德，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嘛？” 要不是姜家困住了她，她上辈子又怎么可能回死得这么惨？ 她恨姜黎，也很姜家人，她前世惨死，他们一家都是害死她的刽子手。 第33章 你这么了解，不会是你干的吧 姜锦程咬牙切齿的瞪着沈薇，眼眶通红得厉害，“你放屁！我妈绝对不是你说得那种人，你说这种话，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我妈为你操劳了十几年，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十几年啊，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摇尾巴吧，你真是连狗都不如。”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薇为了要跟姜家撇清关系，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真是把不要脸，演绎到淋漓尽致啊！ 沈薇被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扬起手就要打姜锦程，“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这么说我，我给你脸了是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锦程的嘴皮子居然这么厉害，真是气死她了。 只是巴掌还没有落下，就被姜黎抓住了手腕，然后反手一巴掌就甩了回去。 “你爸妈没教过你，教养是什么东西，那就让我来教教你，教养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要是姜家人没有养你，你早就被冻死饿死在外面了，哪还有你在这里嚣张跋扈的份。” “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恩，你就连养了你十几年的爸妈，都能这样肆意的诋毁，你简直是畜生不如。” 她原本以为，沈薇只是蠢了点，但现在看来，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姜家人对她这么好，竭尽所能的给她最好的，她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把不要脸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真是活久见啊！ 沈薇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黎，“姜黎，你居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 “你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你凭什么打我？” 她是真没想到，姜黎居然敢打她，她凭什么打她啊，真是气死她了。 姜黎唇角冷勾，“打你还要挑日子嘛？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嘛？” “你看不起的姜家人，却是我要护着的人，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到底哪点好了嘛？” 即使沈家人对她那样的不堪，她也从来没有诋毁过沈家人。 而姜家人对沈薇这么好，她居然这样诋毁他们，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距。 沈薇愤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姜黎，你不过是一个假千金，亲生父母家的情况又是那样的不堪，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那个大哥，应该已经被抓进去坐牢了吧，还有你那个赌鬼爸，很快就会因为赌博，还不上赌债，要把你给卖了的。” “你和你二哥考大学的梦，很快就会被粉碎掉，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她不记得姜锦州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抓的，但这个是肯定的事实。 前世，因为姜锦州被抓，家里的情况就更遭了，姜海林欠赌债的事情，也就被暴露了出来。 追债的人天天都来家里闹，没钱给他们，那些人就冲到了家里，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那时候，刘二狗跟她说喜欢她，她看家里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而二狗子家里条件也是不错的。 她当即就答应了刘二狗的表白，刘二狗当场就送给她，一块两百块的手表。 在之后的日子里，刘二狗对她很好，总是送她一些好看的小玩意儿，她的心渐渐的被打动了。 于是，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刘二狗。 但是婚后，刘二狗渐渐露出了本性，暴戾、喝了酒喜欢打人，还天天不着家，她肠子都悔青了。 她每天都在刘家闹腾，换来的却是，刘二狗更加变本加厉的打骂。 在她怀孕后，还被刘二狗活活打死了，并且还是一尸两命。 那种濒死的绝望，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而这些都是姜黎害的。 重来一世，她就发誓，一定要让姜黎把她前世的经历，重新经历一遍。 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薇，“你似乎对我们家的事情，很是关心呀，你不会告诉我，我大哥的事情，是你找人干的吧？” 同样的话，沈薇已经说了两次，上次她没放心上，不过这次，她觉得应该开始留意了。 因为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姜锦州的不对劲。 虽然她跟姜锦州才见过一次，但这个大哥，是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 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出了事就应该互帮互助。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沈薇尖着嗓子叫道，“姜锦州是因为你爸欠了一屁股的赌债，逼他帮着还赌债，才会被人算计，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她刻意把“你爸”两个字咬得很重，可话说完，她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被姜黎给套话了。 但她转念一想，就算姜黎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大家子的穷鬼而已，就算倾家荡产，也肯定不可能救得了姜锦州的。 “你放屁！”姜锦程被气得直接爆粗口，“我大哥在县城上班上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进去坐牢。” “沈薇，你就算恨我们姜家，耽误了你认有钱的父母，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我们的大哥啊！” “大哥对你最好了，要不是你惹了那些人，大哥也不会为了救你，而受重伤错过高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嘛，居然这么咒他。” 他们的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 尤其是沈薇，她是最没有资格这样说大哥。 沈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理直气壮的说，“我又没让他救我，是他自己蠢，被打了都不知道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找借口问我要钱嘛？” “我可告诉你，姜锦程，我是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们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家那两个蠢货兄弟，被打都不会跑的，她跑得快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嘛。 想用这个道德绑架她，没都没有！ 姜锦程还想说什么，却被姜黎给打断了，“沈薇，你知道沈家人，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嘛？” 沈薇疑惑的看着姜黎，“什么样的？” 她才刚回沈家，他们就带她来了安平县买房、置办东西什么的。 她对他们还不太了解，不过，她才不会觉得姜黎会这么好心。 果然，姜黎冷笑道，“就是你这种的白眼狼。” 第34章 要是沈家人知道了，是要被骂的 沈薇脸色白了一瞬，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姜黎，你……” 她第一眼看到姜黎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回了姜家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所以，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姜黎给戏耍，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回了沈家，姜黎就不是她的对手。 没想到姜黎居然会这么厉害，这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薇，“你什么你？你们这么多人都说不过我们两个，也不觉得丢人。” “识相的赶紧夹着尾巴滚吧，不然的话，要是被沈家人知道了，你在外面这么丢人，你猜会怎么样啊？” 沈家人的尿性，她还是很清楚的，要是沈薇在外面丢了脸，被沈家人知道了，肯定会被训斥一顿的。 果不其然，沈薇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但她还是死鸭子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爸妈最疼我了，怎么可能会骂我呢。” “倒是你，姜家这么穷，你在那边的肯定日子不好过吧？” “要不你跪下来求求我，跪到我满意的话，我会考虑一下，施舍给你一点点钱的。” 她觉得现在的姜黎，就是低她一等的人，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欺辱她的机会。 她以前在姜家所受的那些屈辱，她肯定也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的。 这时候，王萍她们也开始插话了。 “我们薇薇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她有钱了，才会想着接济一下你们姜家，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就是啊，姜家有多穷，我们都是知道的，可不要为了逞一时之气，就错过了你唯一发财的机会啊！” “看我们薇薇对你多好啊，我觉得呀，你就该主动跪下来，给我们薇薇磕头，然后说一百遍，我是冒牌货的话，这样才有趣呢。” “胡琳琳这个提议不错，我也觉得应该这样做，才能让我们薇薇感觉有诚意，说不定薇薇一高兴，还会给的更多呢。” 听着周围人肆意的嘲笑，姜锦程忍不了了，直接怒吼道，“我们家里是穷怎么了？是怕穷会传染，把你们也拉到穷的圈子里去？” “你们家里是有钱，但我们也是有骨气的，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人。” 他愤愤不平的瞪着沈薇的狗腿子们，他们家住海边的嘛，管的这么宽。 王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 沈薇从兜里拿出几张十块钱，在姜锦程面前晃了晃，“骨气能当饭吃嘛？姜锦程，你应该最清楚姜家的情况对吧？” “你要是能让姜黎给我跪下磕头，这些钱就全都是你的了。” 她觉得小孩子什么的，只要给他钱，肯定是什么都会做的。 像姜锦程这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更是没什么感情可言。 毕竟，以前的姜锦程，做事就没靠谱过。 姜锦程只是看了一眼沈薇手里的钱，便挡在了姜黎的面前，“骨气是不能当饭吃，但你要我让我姐下跪，我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的。” “沈薇，你不会是嫉妒我姐比你长得好看，比你有气质，就想要侮辱她吧！” “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就休想欺负我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以前在家里，就老抢我东西，还喜欢跟爸妈打小报告，害得我被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以前沈薇在姜家的时候，她稍有不顺心就很喜欢闹腾，家里经常因为她鸡犬不宁的。 又很喜欢跟爸妈告状，说他的坏话，导致他经常挨打，所以他很讨厌沈薇。 觉得这个姐姐很不靠谱，根本不像他的亲姐，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没错的。 沈薇气得直跺脚，“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着，沈薇把钱往王萍她们那边甩了过去，“你们拿着这些钱，帮我按住姜黎，让她给我跪下磕头。” 王萍几人赶紧捡钱，脸上都露出了喜悦，“薇薇，你出手可真大方啊，果然，认回了有钱的父母，就是不一样啊。” “这有什么。”沈薇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我爸妈在一中附近，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还给我配了车子和司机。” “给了我一张不限额度的卡，叫我不要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不够了再跟他们说。” 有钱的日子就是好呀，她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比以前在姜家时，翻了多少倍。 以前在姜家想买又买不起的东西，现在她统统要买一个遍，反正沈家也不差钱，她没必要省钱。 王萍羡慕的看着沈薇，“哇，薇薇，我好羡慕你啊！你亲爸妈对你可真好，他们又有钱。” “你以后岂不是要过，那种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了，真好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薇居然会这么好命，而她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想到这，她就觉得命运很不公平，沈薇以前明明那么穷，才几天不见，摇身一变就成了有钱人。 胡琳琳收了钱，朝姜黎走了几步，颐指气使道，“姜黎，你到底跪不跪？再不跪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当然要帮人做事了。 虽然她家条件也不错，但比起京市沈家，还是逊色很多的。 姜黎冷冷的看着胡琳琳，“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对我不客气。” 胡琳琳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你们给我按住她！” 后面的几个人一拥而上，姜锦程警惕的看着这几个人，“你们不能欺负我姐姐。” 他真没想到，沈薇会这么过分，居然用钱买通别人，欺负姜黎。 真是太过分了。 为首的胡琳琳一把推开了姜锦程，“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我们滚开，不然我们连你一块儿揍。” 姜锦程被推倒在地，手背擦破了皮，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沈薇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姜黎，这是你自找的。” 几个人上前，想要按住姜黎，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第35章 道歉还是去警局，你选一个吧 几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吓得她们差点连心都不跳了。 沈薇也被吓坏了，她赶紧跟警察解释，“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同学，只是几个同学闹着玩的而已，我们这就要走了。” 说完，她就跟王萍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尴尬的附和着沈薇的话。 “是呀，警察同志，我们就只是闹着玩而已，没有动真格的。” 谁都没有想到，警察居然会突然来这里，平时也没见他们来得这么勤快啊！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坏了她们的好事，她们也是够倒霉的。 看到是真的警察，姜锦程下意识的往姜黎身后躲，他扯了扯姜锦程的胳膊，眼神惊恐的看着那两个警察。 “姐，我害怕。” 姜黎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咱们又没有做错事，什么也不用怕，该害怕的人是她们。” 姜锦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着沈薇她们想要逃走，姜黎及时叫住了她们，“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嘛？” “刚刚不是很嚣张，非要按着我让我下跪磕头嘛，怎么这么快就怂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跟沈薇一样蠢而不自知，还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好欺负的。 她姜黎可不是软柿子好拿捏的。 沈薇在心里把姜黎骂了个遍，但有警察在，她也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不满。 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问着姜黎，“你们是怎么回事？” 姜锦程从姜黎身后露了个头出来，指了指沈薇她们，“警察叔叔，她们欺负我们，还要让我姐给她们下跪磕头。” “我们不愿意，她们就仗着自己人多，想要用强的，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们就要被她们欺负死了。” 姐姐说，他们有理就不怕警察，他信姐姐的话，所以即使他心里很害怕，可他勇敢的站出来，指控沈薇她们的恶行。 谁让她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过分，他们奈何不了她们，自然有人收拾她们。 沈薇看了一眼警察的表情，瞪了姜锦程一眼，随即笑着辩解道，“警察同志，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的，没有任何恶意的。” 她才没那么蠢，会承认自己是故意针对姜黎的，不然肯定会挨训的。 姜锦程被气得正想说什么，却被姜黎拉住了，“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淡定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把刚刚她们的话，全部都放了出来。 沈薇她们看到录音笔的那一刻，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 这个贱人，居然来阴的，着实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是气人啊。 听完录音，为首的警察看沈薇她们的眼神都变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没有恶意？” 她们这些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嚣张气焰着实不小啊！ 这都没有恶意了，那有恶意的，可恶成啥样啊？ 沈薇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姜黎居然还随身携带录音笔，这下她百口莫辩了。 怎么办？ 警察严厉的批评她们，“我看你们年纪不大，应该还是高中生吧？小小年纪的不学好，竟学一些害人的手段，你们爸妈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啊？” “需不需要我挨个去你们家，跟你们爸妈说道说道啊？” 几个人疯狂的摇头，要是警察上她们家去了，那她们就完蛋了。 肯定是要挨一顿打的，她们才不傻呢，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会点头呢。 叹了口气，警察继续说，“你们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要是能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要强。” “把那些害人的心思多放在学习上，是肯定能考个理想的成绩的。” “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走，你们跟姜黎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也有个高中生儿子，自然明白她们父母的心，每天早出晚归的，不就是为了给儿女更好的生活嘛。 他们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成才的，而不是把心思都放在，不正当的事情上面。 闻言，沈薇瞳孔微缩，要她跟姜黎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凭什么啊？ 姜黎把她害得这么惨，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靠自己，爬出了贫民窟。 现在却要她跟一个，霸占她十几年人生的人道歉，她不服气！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看出了她们的不服气，警察直接说，“你们不道歉也行，那就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到时候可以让你们爸妈，来接你们回家。” 王萍一听要叫爸妈，都快要吓哭了，“不，不用那么麻烦，我道歉，我跟姜黎道歉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她爸妈都是重男轻女的，要是知道她因为欺负别人而进了警察局，估计要扒了她的皮。 她不能去警局，不然她就要完了。 想到这，她给姜黎深深的鞠躬，“姜黎，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其她几个人见状，也赶紧跟着道歉，但心里却是恨恨的想，最好别让她们逮到机会，不然她们一定会报今日之耻的。 沈薇在心里很挣扎，她不想道歉，又不想去警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姜黎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沈薇，冷冷的看着她，“沈薇，你不想道歉，是想去警局嘛？” 沈薇愤恨的看着姜黎，咬牙切齿的问，“姜黎，警察是你叫来的吧？” “对啊！”姜黎大大方方的承认，“怎么？只许你用钱收买人心，不允许我留后手嘛？” 其实警察不是她叫来的，估计他们只是路过，但沈薇这么认为，她就顺着承认了。 反正她们早就已经撕破脸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警察有些不耐烦的催促沈薇，“你到底道不道歉？不道歉就跟我们走一趟，让你父母过来接你回家。” 临近春节，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现在可是忙得很呢。 沈薇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行了吧？” 她没想到姜黎居然会叫来警察，她还真是小看了姜黎这个对手。 第36章 要姜黎赔偿，养她十几年的损失 沈薇在回家之前，在门口犹豫了许久，还是咬了咬牙，狠狠的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回了家。 刚进门就看到，苏曼正在指挥着搬东西的人，调整摆放的位置。 看到沈薇回来，苏曼笑着说了一句，“薇薇回来了。” 她们买的是精装修的房子，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但她觉得有些地方需要调整，才能住的舒服。 所以今天就让人上门来调整了。 沈薇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红着眼睛看着苏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 她在心里酝酿，该怎么委婉的说出，姜黎欺负她的事情，才不会让苏曼觉得她是在矫情。 她才刚回沈家没几天，虽然沈家人因为愧疚，目前对她很好，但这份愧疚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她想要在沈家完全的站住脚跟，还是需要努力的，不能被姜黎给比下去了。 看沈薇委屈的样子，苏曼有些心疼的上前，抚摸着她红肿的脸，“怎么了这是？谁打了你？” 沈薇哽咽着，扑倒在苏曼怀里，支支吾吾的开口，“妈，我刚刚在百货大楼门口，遇到姜黎了……”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一个劲的哭，苏曼不是傻子，肯定能明白，她脸上的伤是姜黎打的。 苏曼被沈薇哭得一阵心疼，姜黎居然敢打她的亲女儿，真是太过分了。 她真是白养她十几年了。 想到这，苏曼愤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白眼狼，她居然敢打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薇薇，你别怕，妈会替你教训她的。” 她本就不喜欢姜黎，知道姜黎不是自己的亲闺女后，就更不喜欢了。 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要不是姜黎，她的薇薇也不会流落到，穷山僻壤的小山村受苦。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姜黎害的。 沈薇“嘶”了一声，哽咽着提醒苏曼，“妈，你轻点儿，我好疼啊！” 为了演得逼真一点儿，她可是下了死手的，所以她的脸颊现在肿得厉害，一碰就特别的疼。 有那么一刻，她有些后悔打狠了，但看到苏曼心疼的样子，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好好，我轻点。”苏曼从冰箱里拿了冰块，给沈薇敷着伤口，“这个可恶的姜黎，下手居然这么重，脸肿成这样，你过几天还怎么参加宴会啊？” 看着亲闺女的脸，被姜黎打成这样，苏曼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堵得她可难受了。 这时候，有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姐，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嘛？” 少年穿着黑色休闲服，眉眼间跟沈薇有几分像，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沈薇的脸。 他是沈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娃儿，苏曼把大部分的爱都给了他。 苏曼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是姜黎那个白眼狼打的，我们养了她十几年，还养出一个仇人来了。” “她居然敢对薇薇下死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旭当即就沉下脸，往外面走去，“我去找她！” 霸占他亲姐的人生十几年，还敢欺负他刚找回来的亲姐，他是忍不了一点儿。 因为从小就听苏曼有意无意的挑唆，他一点都不喜欢姜黎这个姐姐，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所以，在得知姜黎不是他的亲姐姐后，他对她的厌恶就越发的明显。 虽然他也不喜欢沈薇，可她毕竟是他的亲姐，他不允许姜黎欺负他们沈家人。 沈薇眼底闪过一抹得瑟，但他还是拉了拉沈旭，假意的劝，“阿旭，你别去，我知道姜黎是因为我回到沈家，让她回到乡下，所以才会生气打我的，我不怪她的。”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去找她的麻烦，毕竟，她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姐。” “我只是才刚被找回来的，肯定是不能跟，在你们身边长大的姜黎比的，我能理解的。” 姜黎居然敢让她道歉，那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她是不能拿她怎么样，但不代表她就是个好欺负的主。 不得不说，她这招以退为进、妄自菲薄的方法，还是挺有用的。 沈旭一听，心里的怒火更甚，他冷嗤一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姐姐，爸妈也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把她送到奶奶那里，跟奶奶一起生活。” “她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已，她有什么可得瑟的啊？”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非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的，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欺负你呢。” 看到自己的亲姐姐，被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打，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来姜黎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还是沈家大小姐呢。 真是太过分了。 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苏曼眼里也满是不屑，“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姜黎给欺负，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抢走你的人生十几年，我们都还没有去找她要赔偿，她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你。” 说着，她把目光转向了沈旭，“阿旭，你去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我们沈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薇薇性子软，肯定不是姜黎的对手，要是不给姜黎个教训，以后要是再遇到姜黎，薇薇就只有被她欺负的份儿了。” 姜黎是什么性格，她心里很清楚，那就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主。 性格冷淡，看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如沈薇贴心。 果然，亲闺女跟养女，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沈薇才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沈薇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沈旭附和着苏曼的话，“妈，我觉得是时候让姜黎那个白眼狼，赔偿沈家养她十几年的损失了。” “我现在就去找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起码要让她赔个二十万。” “要是她现在拿不出来的话，就让他们姜家一大家子，在安平县混不下去。” 第37章 要疯滚回去疯，我不会惯着你 沈薇她们走后，姜锦程犹豫了一会，还是有些不安的扯了扯姜黎的衣袖。 “姐，沈薇是个很记仇的人，我们今天这么对她，她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 “以前在家里，都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她最小心眼了，你以后要小心点。” 他记得有一次，他跟沈薇吵架吵输了，当天晚上，沈薇就在他被子里放了一条菜花蛇。 他还被蛇给咬了，他被吓坏了，好长一段时间晚上都在做噩梦，半夜起来都不敢睡觉。 还好菜花蛇没毒，不然他肯定会因为家里，拿不出钱来医治，而一命呜呼的。 但沈薇咬死说不是她放的，是蛇自己跑到床上的，他找不到证据，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跟沈薇吵架了，这女人太可怕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姜黎拍了拍姜锦程的手背，“没事儿，我不怕她，我们进去吧！” 沈薇不是省油的灯，她也不是软柿子，所以沈薇在她这里，是讨不到好处的。 她带着姜锦程在百货商场闲逛，挑的都是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在走到文具用品处时，姜锦程突然驻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个彩色笔。 姜黎走了过去，轻声问他，“你想要嘛？” 看了看上面的价格，姜锦程摇了摇头，“太贵了，我，我还是不买了吧！”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但爸妈从来不会给他买彩笔，他也没有多余的美术本可以练手，所以他平常都是在地上涂涂画画。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拥有一盒，属于自己的彩笔。 只是看到彩笔，他看了看价格，就忍不住退缩了，因为实在太贵了，他不能老是让姐姐付钱。 姐姐以前是千金小姐，过惯了有钱人的生活，还要留着钱给自己花呢，可不能再让她破费了。 姜黎直接把一个彩笔，塞进了姜锦程的怀里，“你喜欢就买回去呀，又不用多少钱，不用给我省钱，你姐我不差这点钱的。” “这个就当是给你今天帮我的奖励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今天姜锦程维护她的样子，是真的把她感动了，原来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是有人护着的。 这个弟弟，总是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所以，只要是姜锦程想要的，她都会买给他，反正她也不差钱儿。 姜锦程有些担心的看着姜黎，“可是妈说，你的钱要留着自己用，我们不能用你的钱。” “姐，我知道你有钱，可是你的钱得留着，为自己做打算，我们真的没关系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你不一样呀，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妈说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这东西，还是放回去吧！” 上次姜黎给她买糖葫芦的事情，他妈就说了他一顿，他也懂妈妈的意思。 姐姐刚回来，就让他们家的生活有了改善，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即使有再多的钱，照这么花的话，迟早是会花完的。 于芬觉得，他们没能给姜黎很好的生活，已经很对不住她了，不能再花她的钱去买东西了。 姜黎又把彩笔推了回去，“给你的你就拿着，不用担心我没钱用，你姐我不缺钱花。” “你要是怕妈会说你，你就偷偷的藏起来用，别被她发现就行了。” 她来之前调查过姜家人，知道姜锦程从小就很喜欢绘画。 只是因为家里太穷，不给他买画画的工具，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像画画这种，烧钱又没什么用的东西，自然是没有人会支持的。 姜锦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 姜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再啰嗦，我就让你把衣服脱下来给老板，来换这个彩笔了。” 话落，姜锦程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他才不要脱衣服换彩笔，回去会被于芬骂死的。 所以，他选择了闭嘴，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原来跟着亲姐姐，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姐姐总是能注意到他想要什么，然后会第一时间买下来送给他。 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俩姐弟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出商场，就被人一把抢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沈……姜黎，你个冒牌货，居然敢打我姐，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今天就让你认清楚，到底谁才是大小王，赶紧跟我去给我姐道歉，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就联想到他妈跟他说，姜黎临走的时候，他爸给了她一万块钱。 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在沈家占用了他姐的身份十几年，凭什么临走了，还要拿走他们家的钱啊？ 想到这，沈旭就很生气，抬脚就用力的在购物袋上踩着，“姜黎，你花着我们沈家施舍给你的钱，买这么多的东西回去，就不怕会咽不下去嘛？” “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十几年，临走了还拿走我们家一万块钱，现在居然还敢打我姐，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想到是因为姜黎，他姐才会流落到穷困潦倒的小山村十几年，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家养了姜黎十几年，姜黎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敢下死手打他姐，他都要气炸了。 姜锦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旭，“你谁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居然把我们的东西扔地上踩。” 他被沈旭的暴力吓得不轻，但他嘴巴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一些。 这人真是有病，上来就抢人东西，还把他们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真是病得不轻。 听到姜锦程骂自己，沈旭就忍不了一点，他扬起手就要往姜锦程脸上招呼。 “你敢骂我有病，你找死！”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因为家里有钱有势，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那些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他还没被人这么骂过，他哪里能忍得了？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姜黎抓住了，“沈旭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打小孩子，你真是不害臊。” “要疯就滚回沈家去疯，外面可不会惯着你的臭脾气。” 第38章 好好的教教你，规矩两字怎么写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姜黎因为想要融入那个家里，所以才会对沈家人客气。 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主儿。 现在她跟沈家已经没关系了，她也没必要对他们再客气了。 沈旭被姜黎抓着手腕，疼得只牙咧嘴，他愤恨的瞪着姜黎，“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看来你以前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你现在不过是赌鬼的女儿，居然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们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姜家人在安平县混不下去嘛？”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万万没想到，以前在沈家唯唯诺诺的姜黎，现在居然会对他动手。 看来以前她唯唯诺诺的性格，都是装出来的，他是越想越气。 姜黎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十二岁的沈旭，已经和姜黎一样高了。 但养尊处优的沈二少只长个儿，不长脑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蠢，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旭疼得只牙咧嘴，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啊！姜黎，你快松手！不然我找人弄死你，痛痛痛！快松手！” “你要弄死谁？”姜黎冷冷的看着沈旭，“沈家没有教育好你，那就让我来好好教教你，规矩两个字该怎么写。” 说着，姜黎趁沈旭用力挣扎的时候，突然就松了手。 沈旭因为用力过猛，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姜黎就一脚踩在了沈旭的肚子上，“沈旭，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以前在沈家，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以至于让你认为，我很好欺负。” “可是现在，我已经离开沈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对你忍气吞声的？” 刚回沈家的时候，她为了融入那个家，忍气吞声太久了，以至于沈家人觉得她没有脾气。 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可若不是奶奶临终前的遗嘱，是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恨沈家人的，她又怎么可能甘心，留在沈家两年多呢。 还好，她不是沈家亲生的孩子，沈家得知这个消息后，巴不得早点跟她断亲。 这点她还是挺满意的。 她以为离开沈家，就可以避免跟他们接触，可是她错了，沈薇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跟他们再客气呢？ 沈旭痛得眼泪直流，当众被他最看不起的姜黎打，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咬牙切齿的说，“姜黎，除非你今天打死我，不然我回去之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叫我爸让你们姜家的人，在安平县混不下去，还要让你当众跪下来跟我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他很不服气，明明以前的时候，都是她压着姜黎的，现在却换了他被姜黎压着了。 这口气，要他怎么能咽的下去？ 要是姜黎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是偏偏姜黎的父母，是穷得不能再穷的穷鬼，姜黎凭什么还能这么嚣张啊？ 到底是什么给她的底气，居然敢这么对他，真是越想越气，忍不了一点。 “嘴还挺硬。”姜黎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旭，“沈二少爷，看来你现在还是认不清形势啊，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你现在被我踩在脚底，小命捏在我的手上，我要是想弄死你呢，只需要用点力气而已。” “既然你嘴巴这么不干净，还是满嘴喷粪，那我不介意让人弄点洗厕水，来给你洗洗嘴巴。” 她知道沈旭是沈家惯坏了的孩子，可没想到他居然嘴贱到这种程度。 都已经这样了，嘴巴还不饶人，这不是明摆着找抽嘛？ 沈旭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挣扎了起来，眼神愤恨的瞪着姜黎，“你敢！” 一直养尊处优的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女人踩在脚底，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京市混啊！ 今日之耻他记住了，他一定不会放过姜黎的。 这个时候，一个清洁工阿姨提着一桶脏水经过，姜黎走过去抢过那桶水。 在沈旭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把那桶水泼了过去，一时间，一股恶臭味儿，弥漫着整个商场门口。 围观的群众捂住鼻子，纷纷往后退，都怕会殃及到自己。 清洁工阿姨惊呆了，因为临时停水，她从别的地方弄来的一桶脏水，准备弄到厕所洗厕所。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下完了，早知道她就不走正门了。 沈旭被泼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恶臭味儿传入鼻尖，他气得恨不得立马杀了姜黎。 “姜黎！你居然真的敢用洗厕水泼我，我一定要找人弄死你！” 大冬天的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他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肺都要被气炸了，姜黎这个贱人。 她怎么敢…… 保洁阿姨也快要气死了，她好不容易才从别处弄来的水，那么费劲的搬来了这里，却这么被姜黎泼出去了。 最重要的是，等他们走后，这里的现场还需要她来处理。 真是气人啊！ 想到这，保洁阿姨忍不住埋怨道，“小姑娘，你生气归生气呀，为什么要来祸害我啊，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我这水可是从很远的地方弄过来的，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嘛？” “真是造孽哦，瞧瞧这里给你们造的，待会儿还不是要我这个老太婆收拾。” 她每天要打扫整个商场，还要扫厕所，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人还要来给她添点堵，真是太倒霉了，她越想越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太难伺候了。 动不动就拿东西出气。 哪像她们那个年代，每天都在为温饱而忧愁，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顾及什么面子啊！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为了所谓的面子，就随意践踏别人的劳动成果，真是太过分了。 沈旭像是抓到了姜黎的小辫子，他指着姜黎，对保洁阿姨说，“阿姨，她本来就是这么没素质的贱人，你快报警把她抓起来。” “我们家养了她十几年，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敢拿脏水泼我，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要抓进去牢底坐穿。” 第39章 沈二少，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啊 沈旭抹了一把脸上的臭叶子，熏得差点没让他当场吐出来，真是气死他了。 姜黎这个贱人，他一定要弄死她！ 姜黎不急不缓的把桶放在了地上，掏出十块钱递给了清洁阿姨，“阿姨，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是给您的报酬。” 保洁阿姨看到钱的那一刻，眼里亮了亮，瞬间就不气了。 腰不酸腿也不疼了，浑身都是干劲儿。 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两百多点，这十块钱够她干几天了。 “好说好说，小姑娘，你太客气了，这里待会就交给我了。” 保洁阿姨收了钱，就高兴的提着桶走了。 看到姜黎掏钱，沈旭顿时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姜黎道，“姜黎，你还要不要点脸啊？沈家养了你十七年，临走了还拿走了我们家一万块钱。” “现在居然还拿着我们家的钱，买通人来对付我，你是怎么敢的啊？” “离了沈家，你什么也不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赌鬼的女儿，你拿什么跟我们斗啊？” 就算姜黎以前仗着是沈家千金，在人前风光无限，但那也是以前的事儿了。 现在的姜黎，不过是一个偏远小山村，赌鬼姜海林的女儿。 他觉得，穷鬼就应该要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像姜黎这样，处处跟他们作对，还敢出手打他们。 这样的做法，真的很拉仇恨啊！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旭，“沈二少，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在这里乱吠什么啊？” “你好像忘了，我是奶奶养大的，才吃了你们沈家几年的饭啊，就说沈家养了我十七年。” “你们在吃山珍海味吃的时候，我和奶奶在吃糠咽菜，你们可曾管过我和奶奶的生死？” 虽然她回到沈家后，沈荣为了弥补她，每次都会给她很多的零花钱，但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和奶奶吃过的苦，他们永远都弥补不了。 所有的弥补，都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更加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付出罢了。 没有任何意义的。 沈旭被狠狠的一噎。 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的说，“就算是奶奶把你给养大的，那也是我们沈家给了你一口饭吃，你才能活到现在的。” “要不是我们沈家赏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就凭这一点，你就该对我们感恩戴德，而不是处处跟我们作对，你懂吗？” 一阵冷风吹过，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身上全都湿透了，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都是姜黎害的。 “阿嚏……”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了。 看上去很是滑稽。 姜锦程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看你这个样子，回去估计要感冒了。” “你快点回去换身衣服，喝点姜汤吧，不然要是感冒发烧的话，那可就很难受了呢。” 他以前吹了冷风，他妈都会给他熬姜汤，说什么可以驱驱寒。 他发烧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夜里都会难受得睡都睡不着。 于芬为了省钱，就用家里的茶籽油给他全身涂，起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实在烧得厉害的那几次，他妈还给他喝过那种茶籽油。 喝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都是油腻腻的，还有一股子怪味儿，那时候总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第二天他还是烧得厉害，被于芬连哄带骗的带去根叔那里，给打了一针，这才退了烧。 打屁股针可疼可疼了，每次打屁股针，都要他妈按住他，不然他会直接跑掉，不愿意打针。 本是好意的提醒，可听在沈旭耳中，却是小孩子的讥讽。 气得他擦了一把鼻涕，气势汹汹的看着姜锦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自己来这里找姜黎算账，顺便找她要钱，不仅没有捞到好处，还被姜黎这样欺辱。 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要是今天不出了这口恶气，会把他给憋死的。 姜锦程撇了撇嘴，眼里满是不满，“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旭把袖子挽高了一些，作势就要打姜锦程，“哎，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找抽啊？” 他的羽绒服随着他的动作，拧出了很多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衣服湿哒哒的挂在身上很不舒服。 吸了水的羽绒服，格外的笨重，这让他感觉，活动都受到了很多的限制。 “阿嚏”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姜锦程“咯咯”的笑了，“姐，你看他好搞笑呀，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流鼻涕，真是羞羞脸。” 沈旭被气得脸都绿了，“你……” 他居然被穷鬼家的小屁孩给笑话了，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真是太过分了。 姜黎揉了揉姜锦程的小脑袋，“他就一神经病，你别理他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把沈旭放在眼里，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没有，以后更不会放在眼里。 在她眼里，沈旭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妥妥的纨绔子弟，所以她在沈家的时候，就尽量离这个二世子远远的。 他也没叫过她姐，因为两人不是一个学校，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所以他们的矛盾很少的。 就算两人有矛盾，她也会让着沈旭，毕竟她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 可是现在，她不想忍了，既然沈家人都不认她，那她又何必要认他们呢。 “姜黎，你居然骂我是神经病！”沈旭立马就炸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沈家千金了，你到底在狂什么啊？” “你这样针对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我们沈家会打压你们姜家嘛？” “你们家本来就一穷二白的，要是我们再打压一下，你们可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在他眼里，姜黎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就算她拿再多的奖，爸妈也不会喜欢她。 不像他，随便撒撒娇，爸妈就会给他很多的零花钱，并且怎么花都花不完。 第40章 建议你去看看脑科，再查查眼睛 人嘛，总是要学会变通的，这条路行不通，就走下一条路，可不能一条路走到黑的。 可偏偏，姜黎就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脑子里只有学习，所以，这也是沈旭不喜欢姜黎的一点。 姜黎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你可以试试。” 看着姜黎淡定自若的表情，沈旭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姜黎，你装什么啊？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作一副很清高的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这样吧，你现在跪下来，扇自己一百个巴掌，并且边扇边说自己是贱人，我就考虑原谅你。” “怎么样？我够仁慈的吧？你都这么对我了，我还在为你考虑，你现在见好就收吧！” 他就是看不惯，姜黎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他就是想要把她踩在脚底，谁让她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屈辱。 他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姜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旭，“你这一晃三响的脑子，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 “我建议你去挂个脑科，还有眼科，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还有眼睛是不是快瞎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看病要趁早，可不要到时候越拖越严重啊！” 本来出来购物，他们心情很好的，好心情都被沈家姐弟给破坏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在她这里没有得到好处，她倒是借这个机会，狠狠的收拾了他们一番。 这感觉还挺爽的。 沈旭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姜黎，你……” 姜黎捡起一个购物袋，直接把购物袋扔在了沈旭身上，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东西都被你踩坏了，不能要了，是私了还是去警局，你选一个吧！” 她的东西被沈旭踩得不能要了，所以让沈旭赔钱，应该不为过吧！ 沈旭被购物袋砸得生疼，他肺都要气炸了，冷哼一声道，“姜黎，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要我赔钱？我就不赔，你能拿我咋滴？” 他还就不信了，姜黎真的敢报警，她还对她动手了，要是报了警，她自己也跑不了。 他相信姜黎没那么蠢，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才不会怕呢。 “行。”姜黎拿出手机，按了报警电话，正打算打出去。 沈旭见她来真的，立马就怂了，要是他真被抓进去了，他爸会骂死他的。 虽然他妈很宠他，但在家没什么话语权，他爸又爱面子，在家里捅破天都可以，但是不能捅到外面去。 他要是进了警局，回去少不得会挨一顿批，他从小就很很怕他爸，可不想挨批啊！ 想到这，沈旭的底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等一下，你别报警，我赔，我赔还不行嘛？”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稳住姜黎，之后再说讨公道的事情。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本来找姜黎麻烦的，可他不仅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还倒贴了钱给姜黎。 甘心嘛？ 答案肯定是不甘心的，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可他却无可奈何，谁让他怂，怕会被他爸批斗呢。 但是这口恶气，他迟早是要出了的，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姜黎放下手机，勾了勾唇角，“五百块，赶紧给钱吧！” 沈旭一听，掏钱的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黎。 “什么？这么多钱？姜黎，你怎么不去抢劫啊？” 就地上那一堆的东西，能值五百块钱？真当他是好糊弄的嘛？ 再说了，谁家好人出门，找人算账还带这么多钱的啊？ 姜黎把购物清单给沈旭，“抢劫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嘛，你个法盲。” “既然你不信的话，那就让你看看，这个是购物清单，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不是五百块。” 沈旭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不多不少刚好五百块，可他没带那么多钱啊！ 怎么办？ 他眼睛有些闪躲，底气不足的解释，“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情。”姜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给我凑齐五百块，不然的话，我就要报警处理了。” …… 沈薇悠闲的坐在客厅吃水果，佣人端了一杯水过来，“大小姐，这是你要喝的水。” 沈薇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直接吐到了佣人的身上，并且还立马站了起来，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佣人的脸上。 “你是想烫死我啊，给我喝这么烫的水。” 佣人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她觉得有些委屈，这水不烫啊，她试过温度的。 这大小姐分明是没事儿找事儿。 她壮着胆子解释，“大小姐，这水不烫的，你要不要再试试？” 她做家政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伺候的主。 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谁让她只是佣人呢，跟雇主对着干，她没有好果子吃的。 沈薇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着佣人泼了过去，“我说烫了就是烫了，你居然还敢顶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你可别忘了，我爸妈请你过来，是来伺候我的，不是让你来给我说教的。” “赶紧回去再倒一杯，我45度的水，你给我试好了再端过来。” 以前在姜家，她不能挑什么，现在回了沈家，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但凡有一点的不舒心，只要父母不在家，她没事都要朝佣人发一通火。 她觉得，佣人在家里，就是低人一等的，是可以随意任由他们欺辱的。 她今天在姜黎那里受了气，不能拿姜黎怎么样，正好把火气发泄在佣人身上。 佣人被泼了一身水，她心里很是委屈，活了四十年了，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这沈家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她很想说自己不干了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拿了杯子，又去倒了一杯水，这次她特意试了好几次温度，感觉适中了，这才端了过来。 沈薇接过，才喝了一口，就又直接喷到了佣人的脸上。 这次，她气得把杯子砸到了佣人的身上，“这水这么凉，你是想让我喝了这水，拉肚子拉死嘛？” 第41章 原来沈薇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沈旭怒气冲冲的回了家，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可难受死他了。 他手里只有两百，后面是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才凑整了五百块。 这事才这么过去了的。 但是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本来是去找姜黎拿钱的，结果却成了他去给姜黎送钱。 他是越想越气。 他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沈薇撒泼的一幕，他愣愣的站在原地。 没想到沈薇趁他们都不在家，在佣人面前，居然是这样作威作福的。 看来她平时的乖巧懂事，都是装出来的，跟姜黎一样的虚伪。 想到这，他心里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他阴沉着脸，朝着沈薇走了过去。 “沈薇，你在干什么？” 沈薇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此刻她的心是颤抖的，眼珠子乱转着。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赶紧换了一副表情，上前贴心帮佣人理了理衣服。 “林姨，你看你真是的，连个杯子都拿不住，还撒了自己一身的水。” “下次记得注意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去收拾收拾吧！” 林姨心里委屈，刚刚被沈薇好一顿羞辱，她气得想直接走人。 可是沈家给的工钱，要比市场工资高一些，她咬了咬牙，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见林姨有些不甘心，沈薇心里有些急了，她凑近林姨耳边说，“我叫你一声林姨，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好歹，见好就收吧！” “就算你跟我家人说，是我欺负了你，你觉得你就能讨得到好处嘛？” “识相的就赶紧收拾收拾滚下去，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然倒霉的那个人只会是你。” 被沈旭抓到了现行，她一点都不怕，毕竟她才刚找回来。 沈家人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佣人，就要惩罚她这个亲生女儿的。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虽然准备咽下这口气，可听到沈薇说出这种话，林姨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林姨咬碎了一口银牙，才低着头说，“是，大小姐。” 作为打工人的心酸，就是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们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沈薇见林姨识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迎向了沈旭。 “阿旭，你回来了，怎么样啊？你教训姜黎了没有啊？” 看沈旭这个样子，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难道他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还是没找到姜黎啊？ 沈旭没有理会沈薇，而是把视线落在，去拿扫帚的林姨身上，“刚刚是不是沈薇为难你了？” 林姨被问得更心酸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说实话来着。 可转头时，却看到沈薇警告的眼神，她一肚子的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没有，刚刚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跟大小姐没关系的。” 她不敢说实话，因为沈薇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而她只是个佣人。 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顶多只是，无关痛痒的说沈薇几句而已。 她还会被扣上一个“挑拨是非”的罪名，因此丢掉这份工作。 这样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嘛？ 这年头，能请得起佣人的家庭并不多，她还要靠着这份工作，养活家里的一双儿女呢。 沈薇凑了过来，在挽住沈旭的手时，才猛然发现，他的衣服好像湿了。 身上还臭烘烘的，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真是太臭了，她有点受不了。 她赶紧和沈旭隔开了一段距离，眼底闪过了一抹嫌弃。 早不说沈旭全身都弄了脏水，害得她的裙子都被他的衣服弄脏了。 这可是高定的裙子啊，她自己都舍不得弄脏，现在好了，身上都被弄到了一股子怪味儿。 她都嫌弃死了，这条裙子估计是不能要了，真是可惜了呢。 她忍不住问着沈旭，“阿旭，你出去一趟，这是掉臭水沟了嘛，怎么一身这么臭啊？” 她从小在乡下，最受不了的就是臭味儿，所以从小到大，什么脏活累活，她都不愿意干。 都是她上面的两个哥哥替她干的，她只要负责玩就行了。 回去就说她的活儿干完了，两个哥哥也不会说她什么的，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不干活回去会挨骂。 这就养成了她懒惰骄纵的性格。 沈旭冷冷的看着沈薇，“沈薇，你到底还有没有心啊，我是为你讨公道，才被弄成这样的，你居然还这一脸的嫌弃。” “要不是你说姜黎打了你，我又怎么可能会去找她算账？”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薇居然会这么的虚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他刚刚明明看得很清楚，就是沈薇欺负了林姨，但林姨都说不是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心里对沈薇，还是有芥蒂的，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薇愣了好几秒，才明白沈旭身上的水，居然是姜黎泼的。 她怎么敢的？ 想到这，她眼眶红红的看着沈旭，“阿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啊，你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湿了，应该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下来。” “今天的温度还是很低的，你要是一直穿着这身湿衣服，肯定是会感冒的。” 话音刚落，“阿嚏”沈旭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鼻涕喷到了离他最近的沈薇脸上，沈薇脸色变了变，这人怎么这样啊？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学人家小孩子鼻涕横流的，真是太恶心了。 林姨收拾好走了过来，拿了毛毯给沈旭披上，“少爷，现在的天气这么冷，你还是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我去厨房给你熬一碗姜汤驱驱寒，等下我给你送上去，可不要感冒了才好。” 毛毯披在身上，沈旭这感觉有了一丝丝温度，他点了点头，“好。” 他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没有再理会沈薇，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冻僵了，要不是沈薇把他气到了，他早就去换衣服了。 他真是被沈薇气昏头了，要是真冻感冒了，那就是沈薇害的。 看着沈旭上楼了，沈薇瞪了林姨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的啊？” 第42章 那就再添一把火，让他现在入狱 林姨被吓得身子抖了抖，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却犯嘀咕，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她关心沈旭，也关心出了错，这沈家人呐，真的是难伺候啊！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林姨见是苏曼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接包。 林姨笑着接过苏曼手里的包，“夫人回来了。” 苏曼换了鞋进来，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眉，捏了捏鼻子。 “家里怎么一股子臭味儿啊？林姨，你是不是偷懒了没收拾，怎么这么臭啊？”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烂菜叶子的臭味儿，真是太难闻了，她都快要闻吐了。 “不是的，夫人。”林姨急忙解释，“是少爷，他出去一趟，不知道为什么，全身都湿了，身上还有一股子怪味儿。” “他现在到楼上洗澡换衣服去了，我正准备去厨房，给他熬一碗姜汤去。”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真是太冤枉了，先是被沈薇无缘无故的刁难，现在又被苏曼责怪。 她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苏曼听到小儿子全身都湿透了，顿时心疼不已，那可是从小，就被她捧在心尖上的儿子啊！ 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这么对她的儿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薇见苏曼脸色骤变，知道她是心疼沈旭了，便凑了上来。 她红着眼对苏曼说，“妈，是姜黎干的！刚刚阿旭回来，朝我发了好一通火，说都是我害得他跟姜黎作对的。” “是不是因为我回了沈家，让姜黎失去了一切，还回到了那个穷山沟里生活，让她不开心了，所以才会这么对阿旭啊？”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跟她换回来吧，我不想让大家都不开心。” 沈旭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肯定是因为看到，她拿林姨出气的一幕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会承认的，所以只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姜黎的身上。 反正沈旭身上的脏水，也是姜黎泼的，她也没有冤枉她。 听了沈薇的话，苏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姜黎居然敢这么对她的一对儿女，真是太过分了。 苏曼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又是姜黎，她怎么敢的啊？我们沈家真是白养她了，居然恩将仇报，敢这么对你们。” “她以为离开了我们沈家，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是不是？” 说着，苏曼搂着沈薇，安抚道，“薇薇，你先别哭，姜黎想要回沈家，门都没有，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沈家养了她十几年，还给了她一万块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居然还敢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真是狼子野心，你放心吧，我会替你讨一个公道的。” 她知道沈旭和姜黎的关系不太好，姜黎还会让着沈旭，所以才会让他去教训姜黎的。 没想到姜黎现在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么对他们沈家人，还想要回沈家。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沈薇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假装担心的说，“妈，我听说姜黎的大哥在县城工作，最近好像做了假账，要被抓去监狱了。” “要不你还是帮帮他们家吧，这样姜黎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差了。” “她毕竟是你们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跟你们肯定是有感情的，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感情破裂。”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看苏曼的样子，肯定很不喜欢姜黎。 再加上姜黎打了她和苏曼的宝贝儿子，苏曼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肯定会再加一把火的。 这样的话，姜家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姜黎还拿什么跟她比啊？ 果然，苏曼听完沈薇的话，苏曼眼里的怒意更甚，“她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帮她做什么？” “既然姜黎的大哥自己，做了犯罪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了。” “我待会就给你爸打个电话，再添一把火，让他现在就进监狱。” 姜家的情况，她多少还是了解的，知道姜海林是个赌鬼，家里就靠着于芬卖点菜在维持。 姜锦州工作后，成为了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要是他进了监狱，那对姜家而言无疑是天塌了。 她就不信了，到时候姜黎还能这么的硬气，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们姜家肯定是寸步难行的。 她就等着姜黎求到她面前的那天。 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沈薇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这次姜家死定了。 她前世所有的悲剧，都是从姜锦州入狱后开始的，现在因为她重生，时间提前了一些。 姜黎逃过一劫又如何，这次还不是要倒霉了，就不信她运气那么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虽然心里高兴，但沈薇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曼，“妈，我们这么对姜黎，阿旭他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毕竟姜黎才是跟阿旭一起长大的姐姐，而我只是刚来的，要是他因为姜黎的挑唆，而开始讨厌我，我该怎么办啊？” “我好害怕啊，也不知道姜黎跟他说了什么，他刚一回来就朝我发火，妈，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害人的，我……”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想要苏曼认为，沈旭会朝她发火，全都是因为姜黎的挑唆。 她可不想让苏曼知道，她不堪的另一面，至少现在还不行，她现在还没在沈家站稳脚跟呢。 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要是因此被他们赶出去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但沈旭不一样啊，他就是苏曼的命根子，有时候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苏曼安慰着抽泣的沈薇，“你别担心，这事跟你又没关系，都是姜黎的错，待会他下来，我会说他的，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谁是他的家人，谁是外人，这不是明摆着嘛，怎么能为了外人，就伤害自己的亲妹妹呢？” 沈薇看在苏曼肩头，勾了勾唇角，看来她的话起作用了。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沈旭站在楼梯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吓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沈旭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怎么跟个幽灵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啊，真是吓死她了。 第43章 你怎么不打了，是不能打了嘛 在沈旭走后，姜锦程就捡起了地上的购物袋，心情倍儿爽。 地上的东西大部分还是能用的，捡起来拍了拍灰尘，还是可以拿回去的。 就这样，他们就坑了沈旭五百块钱，心情自然是很好的。 他一边捡，一边开心的跟姜黎说，“姐，你看这些东西拿回去还有用，这些东西碎了还是可以吃的。” “刚刚那个傻大个，还真是人傻钱多，你一说报警立马就怂了，居然还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他现在只要想到沈旭那个怂样儿，就觉得很好笑，这个笑话够他笑一年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沈旭是多么硬气的男孩呢，没想到一提到警察，立马就硬气不起来了。 姜黎摸了摸姜锦程的头，“嗯，他就是欺软怕硬的怂货，别理他就是了，我们回去吧！” 沈家人怎么对她，她是不会在意的，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两姐弟在天黑之前，赶回到了七星村，他们刚下了车，就看到于芬站在村口，正焦急的四处张望着。 还没等姜锦程喊于芬，刘婶儿就走了过来，语气嘲讽道，“芬妹子，你还在等你那个刚回来的亲闺女呢？我看你不用等了，她十有八九不会回来了。” “上午的时候，有人看到她上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车，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你亲闺女攀上了有钱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想回我们这小山村啊，你还是回家去吧，别再等她了。” 前几天，她被姜黎威胁，亏了两百块钱，回去还被她家男人好一顿数落。 这口气，一直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感觉怎么都不得劲儿。 让她逮到羞辱于芬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呢，她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于芬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刘婶儿，你别胡说，黎黎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在这里败坏她的名声。” “我们黎黎以前是在京市生活的，认识会开车的朋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黎黎出去的时候，还带了程程的，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是出去跟男人约会呢。” 女孩子家家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这穷山沟里。 因为是在小山村，只要谁家有一点点事情，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要是女孩子名声不好的话，以后嫁人的时候，都挑不到好人家的。 她不允许别人诋毁她的亲闺女。 刘婶儿双手抱胸，一脸鄙夷的看着于芬，“你还真是天真啊，现在姜黎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谁还能跟她做朋友啊？” “至于带一个拖油瓶，让他一边玩去，她去跟男人做那种事情，能需要多久的时间啊？” “你那亲闺女肯定好日子过多了，不甘心沦落到山沟沟里，这才会想着出去卖的，啧啧，真是丢人哦。” 村里有人看到，姜黎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这事儿早在村里传开了。 说什么的都有。 她说得这些话，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还有更难听的呢。 还有人说，姜黎以前就是出去跟男人混的，早就被人玩烂了。 城里人玩得花，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管是男的女的，都喜欢玩儿，男女关系很乱的。 “你胡说八道。”于芬有些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我闺女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赶紧回你家去，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她虽然软弱，可却不会允许别人，随意的侮辱她的孩子。 尤其是姜黎，要是被她听到这些话，她该有多伤心啊！ 刘婶儿冷哼一声，高傲得像一只骄傲的花母鸡，“你在这儿跟我嚷嚷有什么用，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儿，比这更难听的话，可多了去了呢。” “你总不能去堵住每个人的嘴吧，于芬，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个闺女早就已经是破鞋了。” “我听说，她以前就不检点，经常跟男人出去鬼混，她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这些话，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刚好能让她用来，侮辱于芬。 不得不说，看到于芬那吃瘪的样子，她心里确实挺爽的。 她就是不想让他们家好过。 要是姜黎今天不回来，就会坐实搞破鞋的事情，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就精准的弹到了刘婶儿的额头上。 “啊！”刘婶儿吃痛的在额头摸了一下，摸了一手的血。 刘婶儿惊恐的看着手里的血，吓得瞬间就腿软了，她的眼睛四处乱瞄，大声的喊道。 “谁？到底是谁在打我啊？赶紧给我滚出来！” 姜锦程晃着手里的弹弓，朝着刘婶儿走了过来，做了个鬼脸，“是我打的，谁让你这么污蔑我姐的，你活该！” 他和姜黎站在不远处，把刘婶儿的话听了个遍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真是让人生气啊！ 要不是姜黎拦着他，他早就出手了，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对刘婶儿出手了。 “你个小兔崽子！”刘婶儿气得咬牙切齿的指着姜锦程，“前几天打我儿子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你居然还敢打我。” “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小畜生，看我今天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她抄起一旁的棍子，就朝姜锦程身上挥过去，“小畜生，你去死吧！” 她的怒气全被姜锦程挑了起来，打他的时候，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棍子快要落在姜锦程身上的时候，姜锦程突然就往旁边挪了一下。 在刘婶儿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因为用力过猛，她肥胖的身体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刘婶儿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腰也被闪了一下，她痛苦的扶住腰。 “哎呦，我的老腰啊！” 她痛得已经骂不出来了，但眼神却死死的瞪着姜锦程。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姜锦程早就刘婶儿，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姜锦程又对刘婶儿做了个鬼脸，“不是要来打我嘛，你怎么不打了，是不能打了嘛？” 第44章 你看她多灵活，哪像受伤的样子 刘婶儿气得差点没原地去世，但她的腰闪了，动一下就很疼。 她只能干瞪眼，大声吼道，“你个小畜生，居然敢嘲笑我，别让我逮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哎呦，我的老腰断了，疼死老娘了，我可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于芬，你儿子把我害成这样，你不拿出个两百块钱来，我就去村长那里告你们，看到时候谁没脸。” 她掏出去的钱，今天必须要拿回来，不然今晚回去，她就又要被自家男人唠叨了。 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都能赶上他们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要不是姜黎威胁她，她才不会给她呢，现在想想都肉疼啊！ 于芬被刘婶儿的话吓了一跳，因为姜锦程，刘婶儿才受伤的，并且看上去还挺严重的。 可不能让刘婶儿告到村长那里，不然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她好声好气的说，“刘婶儿，咱们有话好好说，实在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程程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了吧！” 村长是刘婶儿男人的叔叔，这亲帮亲邻帮邻的，他们也讨不到好处。 所以，能私下解决的，就不要闹到村长那里去，搞得大家都不体面。 刘婶儿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的看着于芬，“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样，像好好说的样子嘛？” “少说屁话，两百块钱，你们给是不给，要是不给的话，咱们就让村长来评评理。” “你家的这个小畜生打了我，害我的腰摔断了，看他到底会向着谁。” 村长她男人的叔叔，肯定是会向着他们家的，所以她才敢这么说。 这次，她一定要把那两百块钱，全部都拿回来。 这时候，姜黎走了过来，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刘婶儿，“刘婶儿，你这看上去，并没有伤到腰啊，不会是看我妈好好欺负，想要碰瓷我们吧？” 也不怪她把刘婶儿往坏处想，一个不讲理的人，你跟她讲道理，就是纯纯浪费口舌的。 像刘婶儿这种人，她可见过多了，蛮横不讲理，说话还膈应人。 全身上下真找不出，哪里有优点的地方。 刘婶儿气得牙痒痒，一脸痛苦的扶着腰，“哎呦，我的腰都断了，你这死丫头居然还在这说风凉话，真是太过分了。” “你们一家人，都欺负我一个受伤的老太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可告诉你们，今天没有两百块，我就不起来了，我还要去村长那里闹，说你们欺负我。” 她今天必须要，把那两百块钱拿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要她咬死是姜锦程害自己受了伤，现在动不了了，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看到姜黎回来，于芬心里是欣喜的，她就知道，她的亲闺女，肯定不是他们嘴里说得那种人。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的闺女真的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她真是太高兴了。 可转眼看到刘婶儿痛苦的样子，于芬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自己的小儿子伤了人家。 于情于理，她都该扶一下刘婶儿的。 想到这，于芬把姜黎往回推，“黎黎，你先带着程程回去，这里交给我，我把刘婶儿送回家之后，一会就回去了。” 她不想让姜黎淌这趟浑水，不管刘婶儿有什么气，只管冲她发就好。 只要不殃及她的孩子，她可以任由刘婶儿出气，反正她皮糙肉厚的，已经不怕挨骂挨打了。 姜黎却不以为意道，“妈，刘婶儿没事儿的，不信你看。” 她拿起地上的棍子，朝刘婶儿挥了过去，刘婶儿立马就跳了起来。 刘婶儿一脸戒备的看着姜黎，一时竟忘了自己受伤这事儿了。 “死丫头，你这是想谋杀我啊？” 姜黎眉眼微挑，丢掉手里的棍子，“妈，你看，刘婶儿这会不是挺灵活的嘛，哪点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她这分明就是在碰瓷我们，想要把上次，给我们的那两百块钱拿回去。” “刘婶儿啊，下次碰瓷的时候，记得装得像一点儿，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猫腻的。” 这么拙劣的演技，她一眼就识破了，刘婶儿顶多只是闪了一下腰。 只要擦一擦药，过两天就好了，那还需要给她这也多钱，这分明是想要趁机敲诈他们一笔。 于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婶儿，“刘婶儿，你居然真的骗了我们，你……” 她虽然知道刘婶儿强势，不管是做什么都要争个输赢，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做出骗人这种事情来。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要不是有姜黎在，她今天就要被刘婶儿给坑死了，真是太过分了。 刘婶儿双手扶腰，表情痛苦，她打断了于芬的话，“谁说我是骗你们的，我现在很痛，你们想要逃避责任，门都没有。” “哎呦，痛死我了，谁来扶我一下啊，我的腰真的断了啊。” 她的腰是真的疼，尤其是姜黎棍子扫过来的时候，她躲了那一下，就更疼了。 简直要疼死她了好嘛。 最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说她是装的，这让她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根叔来了。” 根叔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里人一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找他的。 姜锦川从小，就是跟着根叔学的医术，现在他可以给自己开药方了。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就看到根叔挎着药箱，急急的朝这边，小跑着过来了。 大冬天的，根叔额角全是汗，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药箱放在一边打开。 刘婶儿没想到会有人去叫根叔，这下完了，估计要钱要不到了，怎么办啊？ 她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连根叔走近都没发现，直到根叔捏了捏她的腰，她才“哎呦”叫出声。 根叔快速的诊断出了问题，“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闪了一下而已，用药酒擦几天就可以了。” “这几天尽量不要乱走动，就躺床上休息，不然会更严重的。” 第45章 闹这么一出，丢脸都丢大发了 刘婶儿认命的闭了闭眼，看来这次是不可能蒙混过关了。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她也不占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那两百块钱，她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刘婶儿的男人阴沉着脸，把刘婶儿抱回了家，他看着都觉得丢人。 刚把刘婶儿抱回家，里面就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 “臭婆娘，你今天吃错药了，非要去招惹姜海林家的亲闺女，你不知道她不好惹嘛？她刚回来，就把他们家闹得鸡犬不宁的，就这种人，别人躲还来不及，你还去招惹她，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嘛？” “我就是不服气嘛，被那死丫头拿走了我这么多钱，我就是想要拿回来，我有什么错啊？明明错的是那个死丫头，你朝我吼什么吼啊，你要真有本事，就去叫她把钱拿回来啊！” “你倒是挺有本事的，闹这么一出，现在丢脸丢大发了，全村的人都已经知道，你想要敲诈人家钱的事情了，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嘛，这还不都怪你没用，你要是能多挣点钱，我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围观的人听着里面的对话，都在掩嘴偷笑，好像看到了，自己家小两口吵架时的场景。 姜黎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她拿了五毛钱，递给了那个去叫根叔的小孩哥。 小孩哥拿了钱，高兴的说，“以后要是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还找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果然，有钱就是好办事儿，尤其是用在孩子身上，此刻具象化了。 姜锦程给姜黎竖起了大拇指，“姐，果然还是你有办法啊，叫来了根叔，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刘婶儿百口莫辩了。” “你就是我的楷模啊，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可别嫌弃我啊！” 果然，他跟着姐姐会越来越好，她有勇有谋，遇事冷静。 不像他遇到什么事都会暴躁，因此落了个“喜欢惹是生非”的罪名。 实际上，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别人挑事儿的，他只是气不过，才会动手的。 可是却因为他爸不管事儿，他妈又懦弱，所以才会被村里人欺负。 现在好了，他有姐姐保护了，可以不用再忍气吞声的吃哑巴亏了。 他真是太高兴了。 姜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就你喜欢贫嘴。” 她很喜欢这个弟弟，虽然做事冲动了些，但是没有什么坏心思，他的感情也是很纯粹的。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原生家庭，在村里备受冷眼。 不过还好，她现在回来了，不会再让人有机会，欺负她的家人了。 当她看到于芬在村口等她，还在刘婶儿面前维护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原来这就是母爱呀。 在沈家十几年都没有体验过的母爱，却在姜家短短的几天内，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 说不感动是假的。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二哥已经在厨房生火做饭了。 看到姜黎他们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姜锦川突然就松了口气。 他妈因为担心姜黎，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又怕她回来得太晚，走不惯村里的路，会摔跤什么的，所以才到村口去接姜黎他们的。 姜黎拿着几本医书，走进了厨房，递给了系着围裙，在炒菜的姜锦川。 “二哥，这个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姜锦川瞥了一眼姜黎手里的医术，炒菜的手一顿，姜黎怎么知道，他想要这几本书的？ 这几本医书的价格可不低啊，他在书店看过好几次，因为价钱太高，他都没舍得买，只能偶尔去书店看几眼。 没想到姜黎居然买了下来，并且当做礼物送给他，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好像有了一丝温度。 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姜锦川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锅里的菜翻了翻。 “厨房油烟大，你先出去，等我炒好了菜，再说其他的事。” 他刚刚是被姜黎震撼到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直到闻到菜烧焦了，这才惊觉，自己现在还在炒菜，就赶紧继续炒菜了。 一家人的晚饭还在他手里呢，要是炒糊了，他们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姜黎把医书放到灶台上，然后就走到了灶台后面坐下，“二哥，我来帮你添点柴吧！” 她觉得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不管她要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乐在其中，可不能让他们觉得，她是在这个家吃白饭的。 姜锦川对她摆了摆手，“不用，这里一会就好了，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你还是出去等吧！” 在他眼里，城里的姑娘都是娇生惯养的，怎么可能会习惯山村的生活。 像姜黎这样，不嫌弃他们家，不会老是没事找事，已经很好了。 毕竟，沈薇从小生长在农村，都不会干活，更何况是当过千金小姐的姜黎呢。 可不能让沈薇没吃过的苦，让姜黎吃一遍，这对她不公平。 姜黎却很坚持，把外套袖子挽高了一些，“没事儿，衣服脏了可以洗，不会的东西可以学，没什么可以难倒我的。” 她小时候跟着奶奶烧过煤球，烧火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嘛。 再说了，她不会可以学呀，毕竟活儿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姜锦川见她坚持，也没在说什么了，低头开始认真炒菜。 只是没过一会，姜黎就觉得有点压力了，因为她不会控制火候。 火一下子大一下子小的，最后就连火星子都给灭掉了。 这让炒菜的姜锦川很是苦恼。 姜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原来塞柴火也是一门学问啊，不会的真的挺难的。 姜锦川看着抹了一脸黑乎乎的姜黎，觉得莫名的有点好笑。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然后把灶里面的柴，拿了一些出来。 然后对姜黎说，“你放柴火的时候要架起来，这样才能烧得快。” “控制火候的时候，只需要把柴拿出来一些，火自然就小了。” 他还给姜黎做了示范，让她一看就秒懂。 第46章 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亲闺女 姜黎呆呆的看着姜锦川，这还是二哥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二哥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冷漠少言的，回来几天了，都很少听他说话。 她还以为他天生就不爱跟人接触，不喜欢多说话呢，真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呀。 姜黎尝试着自己动手，朝姜锦川笑了笑说，“谢谢二哥。” 这个二哥的心思还是挺细腻的，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她觉得挺可爱的。 姜锦川把锅里最后一道菜铲了起来，对姜黎道，“马上可以吃饭了，你先出去洗把脸吧。” 姜黎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了看手，这才发现手里全是黑色的碳灰。 难怪二哥会让她去洗脸，她都能想象得到，自己的脸肯定很脏。 她赶紧站了起来，出去洗脸去了。 她感觉很尴尬，自己居然没发现脸上这么脏，还是二哥提醒，她才知道的。 吃饭的时候，姜海林回来了，他一改以往那副冷冰冰的态度。 今天破天荒的坐在了姜黎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问姜黎，“今天来接你的那个年轻男人，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开车来接你的，家里是不是很有钱？他打算给你多少彩礼啊？” “我跟你说啊，那些有钱人，出手最大方了，你得多要点，以后在婆家才会被他们看得起。” 说着，他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把他带到家里来，我来跟他说。” “女孩子嫁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们家还是有钱人家，可不得多要点钱，这样说出去也有面子的。” “反正你都跟他睡过了，要多少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他要是不给，咱们就去告他，说是他强迫你跟他睡的。” 今天的风言风语，他可是听了不少的，知道姜黎是上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车，一起去的县城。 大家都说他好福气，女儿这么争气，居然跟了一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说他闺女不正经，还没结婚就跟男人出去约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可不管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只要钱到他手里，什么都好说。 听说现在的有钱人结婚，给的彩礼都是很多的，他现在想想就心痒痒。 他记得他村长家的闺女，嫁的就是有钱人，他去吃过席。 那场面可壮观了，彩礼摆得满桌子都是，听说男方一次性给了他们家五万。 还买了金首饰什么的，婚礼是在豪华酒店举办的，听说他们结个婚，加起来至少也得花掉十万块钱。 到时候，他一定要跟那个男人说一下，婚礼一切从简，有办婚礼的那些钱，还不如多孝敬一下他。 他手里有了钱，出去都是昂头挺胸的，谁还敢看不起他们家啊？ 想想就美滋滋的。 于芬解下围裙，不满的看着姜海林，“孩他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彩礼不彩礼的，孩子还小，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啊？” “黎黎今天受了委屈，我们作为父母，应该站在她这边，安慰安慰她，而不是在这里落井下石。” “她不过是跟朋友出去了一趟，还带了程程出去，你怎么跟外人一样，这样侮辱自己的女儿呢，她听了会伤心的。” 她是真没想到，姜海林居然会听信村里人的话，并且连彩礼的事情都想好了。 他们家虽然穷，可是咬咬牙也是能过得去的，为什么姜海林要这么着急着，把亲闺女嫁出去。 以前沈薇在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对她呀。 难道是这段时间，他输了很多的钱，想要把女儿嫁出去换钱，以此来还债？ 姜海林可不管姜黎伤不伤心，他只要钱就好了，其他的一概不归他管。 他气得把手里的杯子，扔在了于芬的身上，“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娘们，你闺女都已经跟那个男人睡过了，你不把她嫁出去，我丢不起这张老脸。” “她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就跟很多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现在她落魄了，能有人还肯要她就算不错了。” “我可告诉你，这事你不要掺和，你知道的，老子的拳头是不长眼的，你要是再再废话，老子打死你。” 把姜黎嫁出去，家里不仅可以少交一个人的学费，还可以拿一笔高价彩礼，他何乐而不为呢。 是姜黎自己不检点，到处跟男人乱搞的，现在能嫁给有钱人，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杯子砸在于芬的脸上，生疼，最后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她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 可眼里却满是倔强，虽然害怕，可她还是忍不住劝道，“孩他爸，黎黎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这么说她，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我们先问问黎黎，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跟姜黎相处了几天，她觉得这个孩子被沈家教的很好，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孩。 反观他们教出来的沈薇，可比姜黎差远了，沈薇自私脾气差，还喜欢闹腾。 动不动就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 姜海林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问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她就是跟那个男人出去厮混了。”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儿嘛，她现在已经不是沈家大小姐了，要不是出卖身体，哪个有钱人还愿意跟她做朋友啊？” 他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呢，反正跟他没关系，他只想拿到彩礼钱，然后到外面逍遥快活去。 至于姜黎嫁过去是死是活，也都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死了不是更好嘛，省得看到她心烦。 姜锦程看着这一切，在心里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重重的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爸，姐姐今天什么都没干，你怎么能跟外人一样，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自己的亲闺女呢，你太过分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薇在的时候，你对她比对我们三兄弟都要好，大家都说你是重女轻男，可是为什么到了亲闺女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今天跟着姐姐去县城，她让朋友来接送，她还给我和二哥，还有妈妈都买礼物，可不是你们嘴里那样不堪的人。” 第47章 好赌成性的人，还指望他有良心 听着姜海林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姜锦程实在是气不过了，他爸真是太过分了。 他这么好的姐姐，怎么能容许别人这样肆意的羞辱，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就连不善言辞姜锦川，握着筷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啪”海林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姜锦程的脸上。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这么说你老子，看来是平时打少了，让你都分不清，到底谁是一家之主了。” “老子供你们吃喝，供你们上学，你们就是真的报答老子的嘛？” “老子现在就打死你，免得以后老了，还要被你们几个磋磨。” 都说养儿养女是为了防老，他养的这几个儿女，没一个是听话的，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跟他对着干。 他现在还养着他们呢，他们都敢这么骂他，那等他老了以后，他累不动了，还不得被他们给磋磨死啊！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呢？ 话音刚落，姜海林就解了自己身上的皮带，朝着姜锦程的身上甩了过去。 只是皮带没有落在姜锦程的身上，而是被姜黎抢了过去。 “啪”的一声，皮带稳稳的落在了姜海林的身上，姜黎冷冷的看着他，“既然你听不懂人话，还不能好好的说话，那咱们就直接用暴力说话吧！” “我看你不是听风就是雨，而是在外面欠了太多的赌债，眼看靠自己和家里已经还不上了。” “所以才想要把我嫁出去，想要拿我的彩礼钱，去填补那个窟窿吧！” 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姜海林的那点小心思呢。 一个好赌成性的赌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卖女求钱，这是为什么？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是什么原因。 她刚刚看了这么久，总算是看出来了，姜海林很想把她嫁出去，然后拿上一笔彩礼钱去填窟窿。 要是她是弱者，还真的有可能让他如愿了呢，可惜她不是。 姜海林被噎了一下。 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嘛？ 想到这，他心里慌得一批，捂着被打疼的胳膊，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又不我让你去外面跟男人鬼混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贱，把你自己的名声都给弄坏了。” “你不结婚，难道要跟着那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过一辈子嘛？”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以后你哥哥弟弟还要娶媳妇儿，你这样犯贱……” 话还没说完，又“啪”的一声，皮带落在了姜海林的肩膀上。 “既然你还没有清醒，那我现在不介意再帮你清醒一下，到底是谁在犯贱。” “从我还没回这个家，你就开始和沈薇算计，要把我卖给刘二狗，眼看奸计没得逞，就又想了另一招。” “我没吃你家半粒米，可你却要说养了我十几年，叫我要对你感恩戴德，你是有多大的脸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到这，姜黎双目赤红的看着姜海林，又一皮带落在他的身上，“我看在妈的份上，对你一再忍让，可你却得尺进尺，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喜欢赌、还喜欢打家里人是吧，那我就让你尝一尝，被别人打得皮开肉绽的感觉。” “这次谁说情都没有用，再不给你点教训，我们全家都要被你算计完了。” 她不过是去了趟县城，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先是沈薇那对姐弟，后来又是刘婶儿来找茬。 现在又换成了姜海林，绕是她脾气再好，也被他们给磨没了。 看到姜海林那副无耻的样子，她突然就不想忍了，事实证明，一再的容忍，只会让姜海林得尺进尺。 所以，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皮带像雨点一样，落在姜海林的身上，姜黎正在气头上，是下了狠劲儿的。 在场的人都吓坏了，忘记了应该怎么办了，离得最近的于芬，也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姜海林被打得浑身火辣辣的疼，他一下子就怂了，抱着头开始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了。” 姜黎却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并且说了好几次，你的信誉度在我这已经为零了。”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嘛，觉得我这次还会信你的鬼话嘛？” 她从来不信一个谎话连篇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觉得，姜海林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去了。 下次还有麻烦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并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姜海林浑身火辣辣的疼，他瞪了一眼于芬，“你是死人嘛，就这样看着，你男人被这个畜生打啊？” “我可告诉你，明天就把她赶出去，我们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打了一皮带，还没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听着那一声声悲惨的叫声，于芬这才反应了过来，要去抢姜黎手上的皮带。 姜黎却没让于芬得逞，侧过身，很轻易的就躲过了于芬的手，“妈，这次的事情你别管了，我们一味的忍让，只会去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 “您也看到了，他是怎么算计我们一家人的，这次再不给他个难忘的教训，下一个被他算计的，估计就是小弟了。” “一个好赌成性的人，您怎么能指望他有良心？所以别可怜他，他不值得我们可怜的。” 要不是看在于芬的面子上，像姜海林这样的，早就消失在她面前了。 她只是不想让于芬难过，虽然她也不能理解，于芬为何会这么懦弱，但她懂得尊重他人。 而姜海林只会得尺进尺，所以把她逼的，不得不直接出手了。 于芬去抢皮带的手一顿，可她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姜黎。 “黎黎，你快住手，要是被别人看到你连你爸都打，传出去也不好听。” “妈不是心疼你爸，我是担心你呀，要是你的名声坏了，以后在村子里，你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姜海林，县里有电话，是打给你的。” 第48章 这么爱钱，怎么不自己去赚啊 县里的电话，肯定是姜锦州打过来的，这时候打电话回来，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嘛？ 这是姜黎的第一反应。 她想到了沈薇的话，她说大哥会进监狱，难道这么快就发生了嘛？ 趁姜黎愣神之际，姜海林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现在只穿了一件毛衣，被姜黎打得有些地方都脱线了，看上去很是狼狈。 身上火辣辣的疼，无不提醒着他，姜黎这个亲闺女，他是惹不起了。 以后见了她，就应该离她远远的，他就不应该去招惹这个瘟神的。 “我等一会就来。” 他是爱面子的，索性进屋套了一件外套，这才走出了门。 看着姜海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于芬心里很是不安。 她的眼皮突然就跳得很厉害，心里那股不安感，也越发的强烈。 姜锦州这这时候打电话回来，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该不会他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想到这，于芬也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孩他爸，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块儿去。” 她实在是不放心，在家等着也是煎熬，倒不如跟着一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姜锦程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切，小小的脑袋里，满满的都是问号。 姜锦川起身，看了姜黎一眼，便沉默着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姜黎把手上的皮带放到一边，姜锦程就上前，扯了扯她的胳膊，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姐，你说大哥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啊？” 他小小的手有些颤抖，看着父母都出去了，他心里很是不安。 要是大哥真的出事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姜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他道，“大哥不会有事的，你就别担心了，你现在先去洗漱吧！” 就算大哥有什么事，她也有办法解决，不可能让他进监狱的。 姜锦程却摇了摇头说，“我才不去，我要在这里等爸妈回来，然后再去洗漱。”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里有点难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见他坚持，姜黎也没再说什么，只好跟着他坐在堂屋里，一起等姜海林夫妇回来。 家里的氛围有些压抑，他们也默契的没有提，刚刚打姜海林的事情。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们等了很久，久到姜锦程都靠在桌子上打盹儿了。 姜海林夫妇这才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姜海林一身烟草味儿，于芬的眼睛则是红肿得很厉害。 看来两人是在外面，已经聊了很久了，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看到父母回来，姜锦程的瞌睡虫立马就被吓跑了，他赶紧迎了上去， 看到于芬红肿的眼睛，他有些心疼的问，“妈，你怎么哭了啊？是不是大哥出什么事了？” 于芬哽咽了一下，假装镇定的拍了拍姜锦程的头，“妈没事儿，就是沙子进眼睛里了，和你爸出去溜达了一圈才回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大人会解决好的，你们快去睡觉吧！” 今晚接的电话，是县里公安局打过来的，说姜锦州做假账被刑事拘留了。 现在正在调查他的事情，弄得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被判刑。 那一刻，她感觉天塌了，怎么都想不通，老大这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啊？ 但这种事情，她觉得没有必要跟孩子们说，毕竟除了让他们担心，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解决个屁。”姜海林冷哼一声，直接拆于芬的台，“你大哥进监狱了，以后也没什么指望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说着，他就把视线落在了芬的身上，语气满是责怪，“你看你教出来的什么好大儿，居然去搞人家老板的钱，还被人抓到了证据，真是蠢得没边了。” “真当人家当老板的，都是是傻子嘛，这下好了，钱都没搞到多少，就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这要是换了我，逮到机会，我肯定要狠狠的捞一笔，然后就卷钱跑路，哪像他啊，捞了钱都不会跑，傻傻的等人来抓。”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发财，是因为没等到好机会，他的好大儿可好，这么好的发财机会都白白的错过了。 并且还惹来了一身骚，真是太蠢了。 早知道就多要点钱了，也不至于到现在好处没捞到，就被抓进监狱了。 姜锦州的生死，他一点都不想管，他只懊悔当初没有多要点钱，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捞不着了。 于芬被气得再次红了眼眶，看向姜海林的眼神，满是失望，“孩他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阿州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奔波这么久，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 “现在他出事了，作为他的父亲，应该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她本来没打算说的，但姜海林没打算隐瞒，全都说了出来，那她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姜海林竟会自私到这种地步，不管哪个孩子出事，他都只会落井下石。 他的眼里，就只有钱，根本就没有亲情。 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还能想什么办法？”姜海林一脸的不耐烦，“他得罪的是大老板，他们随便的塞一点钱，就够我们用一辈子的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什么也不是，就算我们过去了，不管说什么，他们只会当我们是在那里放屁。” “我看还是想办法，从他们手里多弄点钱倒是真的，至于人嘛，估计是在里面出不来了。” 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找那个老板，敲诈他们一笔钱，这样才不会亏。 至于姜锦州那个蠢货，出不出得来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要钱到手就好。 “你这说得还是人话嘛？”于芬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掉，“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钱，你掉钱眼里了嘛，这么爱钱，怎么你不自己出去赚啊？” “我们阿州十七岁就出去工作了，赚了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 “这么好的孩子，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49章 你那个养父，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姜锦州从小成绩就很优异，干活也是麻利得很，在邻居们眼里，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没怎么让她这个当妈的操过心。 可是谁会想到，两年前他在高考的前一天，第一次跟人打架，被人打成了重伤，而错过了高考。 那段时间，他们家花了很多钱给姜锦州看病，因此还借了很多外债。 让原本就穷得揭不开锅的姜家，就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姜海林还说过很多次，要放弃治疗，不然到时候人财两空。 但是于芬很坚持，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就这么没了，她接受不了。 因此姜锦州所有的医药费，都是于芬一个人，想办法去凑齐的。 最难的时候，她甚至给别人下过跪，这才求来姜锦州的一线生机。 姜锦州伤好后，就自己出去打工还债了，以此来还家里的债务。 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往家里寄。 这次出大事了，孩他爸居然还能说出，只认钱不认人的话来。 真替他感到不值啊！ 听着于芬的哭声，姜海林不耐烦的呵斥，“哎，你这臭娘们，是吃炸药了啊，你朝我吼什么吼，又不是我让人抓的老大，你要真有本事，去找警察吼去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的福气，全都要被你哭没了。” “真是吵死了，我出去外面透透气。” 这一天天的，他的气就没顺过，刚刚被姜黎打得浑身都是伤，这会还疼着呢。 老大这会又出事了，还不让他发牢骚，真是该他们的欠他们的，一个个的都是来讨债的讨债鬼。 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堵得他难受，但却没办法出了这口气。 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觉得得赶紧去找根叔，弄点伤药什么的，不然今晚就没法睡了。 姜海林走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姜锦程看着于芬哭，他也跟着哭。 他拿了草纸，小心翼翼的帮于芬擦着眼泪，哽咽着安慰她，“妈，你快别哭了，我们大家坐下来一起想，肯定可以想到办法救大哥的。” “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呀，爸那边是靠不住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他爸本来就是个不靠谱的人，现在他们母子几人，只能抱团取暖了。 于芬把姜锦程拉进了怀里，眼泪直流，“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他们可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要是你大哥真的被判刑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估计这个家也要散了。” 原本这个担子，是不应该压在姜锦州身上的，因为有个不着调的爸，所以才不得已自己挑起大梁的。 她只恨自己没用，嫁了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害得自己的孩子过得这么苦。 她真是个罪人啊！ 可是为什么老天不惩罚她，反而要惩罚她那无辜的孩子，这不公平啊！ 姜锦川双拳紧握，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然后对于芬说，“妈，你别担心了，明天就去县城一趟，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虽然他知道没什么用，但为了不让他妈担心，就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姜黎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办法救大哥，我去给朋友打个电话。” 她刚刚之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她不想让姜海林知道，她隐藏的实力，不然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就姜海林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要是知道她还有隐藏的身份，估计会想方设法的从她这里捞钱。 她并不是怕姜海林，而是觉得有些麻烦，能避免的就避免一下。 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于芬有些疑惑的看着姜黎，“黎黎，你能有什么办法啊？这事跟你没关系的，你就不要掺和了。” “妈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她并不觉得姜黎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安慰她的话罢了。 这个闺女才刚回来没几天，没享过家里的福，倒是麻烦事情一件接一件的。 这已经让她很愧疚了，怎么还能让姜黎再为老大的事，而到处求人呢。 姜锦程哭得好不伤心，他哽咽着说，“妈，我们能想什么办法啊？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肯定是斗不过资本主义的，” “姐姐人脉广，她既然都这样说了，肯定是有办法的，你就听她的吧！” 家里的情况，他很清楚，要是没有姜黎的帮忙，估计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妈之所以会这样说，不过是不想让姜黎担心，等下他们离开后，估计他妈又要躲起来哭鼻子了。 他不想看到妈妈偷偷的藏起来哭鼻子。 于芬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黎打断了，“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为难的，我先去打个电话。” 回到房间，姜黎就找了个号码打了出去，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姜黎看着自己的指甲，问着那头的人，“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家的时候，她发消息让苏南查姜锦州的事情，这会儿估计应该有眉目了吧！ 苏南高兴的说，“老大，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汇报这件事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是火柴厂厂长的侄子做了假账，然后用比其他人工资高的由头，把姜锦州招了进去，为的就是替他的侄子背黑锅。” “我们还查到，那段时间，姜海林还逼姜锦州帮他换赌债，所以他之所以会上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那个好赌的爹。” 说到这，苏南顿了顿，又道，“本来那个厂长是没那么快下手的，但是因为沈荣打了个电话给他，然后就提前把姜锦州送了进去。” “你那个养父可不是省油的灯呢，他还买通了办理这个案件的警察，让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姜锦州牢底坐穿。” “但实际上，做假账数额不大的话，就算判刑，也只能判个几年的，沈家这是不想给他留活路啊！” 他真是替老大感到不值啊，明明她是沈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可沈家居然把她往死路上逼。 这跟仇人有什么区别啊？ 第50章 他们家欠姜黎的，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是老大是真有本事的，真要被沈家给逼死了，真是太过分了。 姜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随即面无表情的道，“随他们去吧，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她早就猜到了，是沈家人动的手脚，所以听到苏南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惊讶。 表面上是在给沈薇出气，实际上就是想要逼她跟他们低头，以后好掌控她。 沈家人的尿性，她还是很了解的，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给她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难而退，然后就会回去，求沈家人放他们家一条生路。 不过，他们的计划要落空了，沈家想要逼她求他们，似乎不太可能了呢。 刚挂了电话，苏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姜黎本来是不想接的。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错什么，没什么好怕的，便接了起来。 电话让接起来，那头就传来苏曼高高在上的语调，“姜黎，你现在应该已经听到，你那个废物大哥被抓的消息了吧？” “你要是现在回来，跪在我们面前，跟薇薇和阿旭磕头道歉，我就会考虑一下，帮帮你们家。”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过期不候，要是你在一天内，没有照我的意思做，你那个废物大哥，就要牢底坐穿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姜黎说话，苏曼在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 于芬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刚刚苏曼的话，她是全听到了的。 她的眼眶越发的通红，上前拉住了姜黎的手，哽咽着道，“黎黎，他们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可千万不去求他们啊！” “从你回到我们家，就一直麻烦不断，妈觉得，已经很对不住你了。” “怎么还能让你为了救你大哥，就去跟沈家人低头，还要你给他们跪下，任由他们折辱呢。” 救老大这事，虽然迫在眉睫，可她不可能做出，让亲闺女去受人侮辱呢？ 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沈家人对姜黎很不好，甚至不把她当人看。 难怪提到在沈家过得好不好时，姜黎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哀伤，但却只会无所谓的说都过去了。 要不是她不放心，在门外听到苏曼说出那些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沈家，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沈薇在他们家，虽然没有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们一家却是把他们能给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她的。 别人家的女儿，被他们照顾得这么好，而自己的亲闺女却在别人家受苦。 过着这种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沈家人，从来没有拿她当人看的日子。 她越想越难受。 看着于芬难受的样子，姜黎知道她是误会了，想开口解释，但是却被于芬给打断了。 于芬握住了姜黎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黎黎，妈知道你以前在沈家受苦了，现在你回了我们家，就不可能会让你，再受沈家人的气。” “他们有钱有势又怎么样，我们又不问他们借钱，更不会问他们借粮食，所以你不用怕他们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沈荣夫妇看着挺和善的，背地里居然会苛待自己的孩子。 难道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可以肆意的欺辱她，不把她当人看嘛？ 他们真的好狠的心啊，姜黎这么好的孩子，居然被他们这样对待，真的是太过分了。 姜黎有些感动，她吸了吸鼻子，然后问了一句，“那大哥怎么办啊？”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大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估计明天就能送回来了。 她还问这个做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嘛，害得于芬又要伤心了。 不过，她挺想知道的，于芬在大事面前，会不会牺牲她这个女儿，去救她的大儿子。 毕竟，苏曼在这种事情面前，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以牺牲她的方式，去救她的宝贝儿子的。 于芬重重的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黎黎，这不该是你担心的事情，你只要知道，妈不会用委屈你的方式，去救你大哥的。” “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可能会厚此薄彼的。” “毕竟，我们把你弄丢了十几年，还没好好的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怎么还能让你去求沈家人呢。” 虽然他们没办法跟沈家抗衡，但她也不可能会跟他们妥协的。 把姜黎弄丢十几年，他们亏欠姜黎的太多了，他们要做的弥补，而不是帮着别人欺负这个亲闺女。 姜黎感动得泪眼盈眶，她反握住于芬的手，“妈，您别担心了，我不会再回去沈家自取其辱的。” “我认识个朋友，刚好跟县公安局的局长有些交情，我就让他去帮我去了解情况了。” “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他还跟我保证，要是大哥真的是被人陷害的，那他就有办法，把大哥给保释出来的。” 她让苏南去摆平这些事情，还让他务必要把姜锦州送回来。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说，毕竟在姜家人眼里，她不过只是有点人脉的假千金而已。 就算是有点本事的，那也是靠着沈家的关系，这才能结交的人脉。 她不想太张扬，更不想让姜海林知道，让他有扒在她身上吸血的机会。 于芬闻言，眼睛亮了亮，但她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姜黎，“黎黎，要是这事很麻烦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妈不想让你受委屈。” “你大哥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就别操心了。” 就连作为姜黎养父母的沈荣夫妇，都能因为这事，逼着姜黎回去下跪磕头，才会考虑她的忙。 更何况只是姜黎的普通朋友，就更不可能会轻易的帮姜黎了。 说不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姜黎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呢。 只是姜黎被沈家人磨练得太能忍，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他们说而已。 姜黎知道于芬是误会了，她正想说什么，却被姜锦程给打断了。 姜锦程哭着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姜黎的大腿，他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姜黎的裤子上。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让你帮个忙，会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 “我以为你认识很多朋友，说句话就能把大哥給救出来，都是我的错。” 第51章 每个人的磁场，都是不一样的 姜黎低头，看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姜锦程，并没有嫌弃的推开他。 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你姐我强得很，是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的。” “放心吧，大哥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解决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能回家了。” 有些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只能说重点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于芬能坚定的站在她的这边，不是意料之外，却忍不住感动了一把。 奶奶去世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亲情了，沈家人只会把她当成工具人，用完就丢一边。 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女儿来看。 而于芬是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她以后也是有妈妈保护的人了。 真好呀。 姜锦程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黎，“姐，你说得是真的嘛？” 他就知道，他的神仙姐姐不一般，肯定可以想到办法救大哥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他姐真的是太强大了，他要抱住她的粗大腿，一辈子都不撒手了。 姜黎点了点头，“嗯。” 她把视线落在了于芬身上，“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你今晚就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就会有好消息了。” “对了，我给您买了个腰部按摩仪，看你最近老是扶腰，应该是腰疼。” 她把按摩仪从盒子里面拿了出来，放在了于芬的面前，“这个对腰疼有缓解的作用，你只需要晚上睡觉之前做一下按摩，就能感觉轻松不少的。” “我来教你怎么用，你先躺上去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着，姜黎就把按摩仪放在了床上，并且还示意于芬赶紧躺上去。 于芬有些局促的看着姜黎，“黎黎，这个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妈老了，腰疼已经是老毛病了，你实在是没必要给我，花这个冤枉钱。” “你要是觉得用不上的话，就把东西退了吧，毕竟你的钱还有很多的用处，能省就省着点花吧！” “我们家不比沈家，能给你的并不多，你能理解我们，我已经很欣慰了，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呢。” 她从小就是苦过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就算看到了好东西，那也是哥哥弟弟的，根本没有她的份儿。 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心疼她，给她买的礼物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更何况，姜黎才刚回姜家没几天，就让她这么破费，她心里总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姜黎却上前拉着于芬，把她按在可按摩仪上面，“妈，这个是专门给你买的，已经退不了了，你试试好不好用。” “至于钱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会有分寸的。” 在于芬半推半就的扭捏下，姜黎已经帮她弄好了，并且按下了按钮。 机器刚开始运作，于芬就觉得，腰部的不适感有了些许缓解。 于芬见拒绝没用，就只能躺着享受了，不得不说，这按摩仪就是舒服呀。 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干的都是体力活儿，所以腰疼成了家常便饭。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第一个发现她腰疼的，居然是刚回来没多久的姜黎。 她感觉眼眶又再次红润了，这是她四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女儿的惦记和关心。 姜锦程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于芬，“妈，你感觉怎么样？腰疼有没有好一点啊？”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他妈有腰疼的毛病，只是苦于自己太小，根本就没有能力帮她分担什么。 就只能靠平时多干活儿，来帮于芬分担压力，只是他实在是太小了，能做的活也是有限的。 他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 于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样躺着按摩，还挺舒服的。”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姜黎，“黎黎，你刚刚说，你大哥明天能被放出来，是真的嘛？”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姜黎就算再有本事，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姜黎回了姜家，这个一贫如洗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还有能力，可以把姜锦州救出来呢。 想到沈家人对姜黎的态度，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姜黎想要回去求沈家人？ 不行！她不能让姜黎这么做，姜黎要真这么做了，她会愧疚死的。 想到这，于芬挣扎着想要起来，“黎黎，你不要去求沈家人，我不会让你再回去沈家，受他们的气的。” 姜黎按住了于芬，不让她起来，“妈，我不会去求沈家人的，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我就认识了很多有本事的人。” “奶奶常说，认识的人多了，路就会好走很多，事实证明，这句话是对的，这不就排上用场了嘛。” 希望她的解释，于芬能听进去，而不是一味的觉得，想要把姜锦州救出来，就必须要委屈她。 她觉得，要是她不解释清楚，于芬今晚恐怕要失眠了，所以她才耐着性子，解释这么多的。 于芬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她握住了姜黎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黎黎，自从你回来，就让你麻烦不断，现在还要让你帮我们救老大，妈真的觉得对不住你呀。” “以前薇薇在的时候，她就只管吃喝玩乐，在外面捅了篓子，她就只会哭，我们就只能去帮她摆平。” 因为她从小，都是活在哥哥弟弟的阴影里的，所以有了女儿后，她就按照她想象中的方式来养。 她娇养女儿，凡事都亲力亲为，不管沈薇有什么要求，她都尽量的满足她。 虽然沈薇性格骄纵了一些，但那也是她惯出来的，她只能受着了。 直到看到姜黎，于芬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是长什么样的。 虽然姜黎偶尔也会发火，但那都是因为别人挑事在先。 把姜黎逼得没办法了，她才会出手的，所以她并不怪姜黎。 姜黎朝于芬笑了笑，“妈，每个人的磁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有什么可比性。” 第52章 女孩子说话，都喜欢反着说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姜黎躺在床上，在被子里滚了滚，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了，让她感觉有些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其他的事情，她倒是一点都不会在意，因为他们来找茬，也没有讨到好处。 只有一件事情，她是真的放心上了，那就是沈薇说，周衍之送给她的那条定情项链。 并且两人还约定，等沈薇大学毕业后，两人就迅速结婚。 这事真真假假，她无从得知，只是依稀能看出，那条项链应该是周家，留给未来儿媳妇的那条。 难道周衍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移情别恋了嘛？ 最初她还想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和沈薇已经各回各位，一切就都要回归正轨了。 以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什么都抓不住。 可是家里静下来后，她又觉得有些委屈，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 正想着，一旁的手机响了，是周衍之打过来的，她有些意外，愣了好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周衍之低沉醇厚的声音，“你今天去县城了？” 姜黎平躺着，盯着头上十几瓦的灯泡，“嗯。” “你心情不好？” “没有。” 其实是不太好的，但她是不会承认的，感觉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喜欢多说话。” “让我来猜猜，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今天在县城，遇到沈薇了吧？” 姜黎撇嘴，这厮还挺会猜的。 可转念一想，肯定是沈薇跟他告状了。 想到这，她鼻子酸涩了一下，“怎么？你想说，你是为了帮她兴师问罪，才给我打的电话？” “还是想打电话过来，看我笑话的？” 也不怪她多想，她和周衍之的婚约，是因为沈家才定下来的。 她现在不是沈家千金了，那婚约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沈薇身上。 想到沈薇戴的那条项链，她心里就有点堵，但她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那边的周衍之赶紧解释，“我会知道沈薇找你麻烦，是听到周庭跟沈旭打电话说的。” “我刚闲下来，就给你打电话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他今天回了家里吃饭，刚进门就听到了，周庭跟沈旭在打电话。 这才知道，沈薇不知死活的去找姜黎麻烦了，这才想着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姜黎居然给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姜黎总是把他往最坏的方向想。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这让他有了一丝危机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听了周衍之的话，姜黎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被人在意的感觉挺好的。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问道，“那戴在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啊？”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可话刚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感觉这语气，颇有种小怨妇的感觉。 这真的是从她嘴里问出来的？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项链？” “没什么。” 姜黎本来也没想多问的，既然周衍之不知道，那就当她没问好了。 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八卦别人的事情，毕竟他们家最近，就发生了一大堆的破事。 应付这些事情，她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已经没精力去换其他的事情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你说的是，我妈送给沈薇的那条吧？” 就算姜黎不说，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姜黎很在意这件事情。 这种感觉，让他一扫刚刚的不安，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姜黎抿唇，没有说话。 周衍之笑着解释道，“你别生气了，我妈是在不知道情况下，所以才会以我的名义，把项链送给沈薇的。” “我哪有生气啊？”姜黎立马否认。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真的挺生气的呢，这样让她多没面子啊！ 不管是不是周衍之默许的，项链都戴在了沈薇的脖子上，不是嘛？ 周衍之叹了一声道，“你是没生气，就是说话阴阳怪气的。” 姜黎撇了撇嘴，“我说话本来就这样，你要是不爱听，就别给我打电话啊！” 话虽然这样说，可她心里还是很希望，周衍之能多打几个电话给她的。 女人嘛，都是喜欢说反话的，好像承认自己很在意这个男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周衍之忍不住发笑，“我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说反话的，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让我多打电话嘛？” 姜黎被周衍之逗笑了，但她依旧嘴硬，“谁说我让你多打电话给我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见姜黎笑了，周衍之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对了，给你寄的那些衣服，尺寸还合适嘛？” “嗯，挺合身的。” 她这明显有些敷衍，实际上她连包裹都没拆，压根就不知道合不合身。 两人又聊了一会，聊得姜黎有些困了，周衍之才挂了电话。 刚刚还没有睡意的姜黎，在挂断电话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姜黎是被手机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手机。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南打过来的，她就赶紧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苏南爽朗的声音，“老大，我已经把你大哥给保释出来了，现在正在开车，送他回村的路上。” 他觉得自家老大真的是太厉害了，不仅在服装界是个神话的存在，在别的方面也很出色。 要不是老大叫他去办事儿，他还真不知道，姜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脉呢。 姜黎挪着屁股坐了起来，“辛苦了，这个月我给你的奖金翻一翻。” “谢谢老大。” 挂了电话，姜黎就赶紧起床了，今天还挺冷的，她套上外套，就走出了房间。 在院子里扫地的于芬，见姜黎起来了，赶紧放下扫帚，去厨房端早餐了。 今天的早餐是白粥配咸菜，于芬还把昨天捡的两个鸡蛋煮了，给姜黎补补身子的。 在这个家里，有这种待遇的就只有姜黎了，其他人都是喝白粥的。 第53章 大哥，你想不想重回学校读书啊 苏南送姜锦州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于芬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看到姜锦州下车的那一刻，于芬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于芬跑了过去，流着眼泪打量着姜锦州，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句话。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要不是有姜黎在，她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很感激姜黎。 当家的不管事，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能怎么办啊？ 姜锦州眼眶红得厉害，“妈，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 于芬却摇了摇头说，“你能回来，妈就很高兴了，至于其他的，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你这次能顺利的回来，多亏了你妹妹，你回来以后，一定要要好好的感谢她。”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她的亲闺女是真有本事的，说今天老大会被送回来，就真的被送回来了。 她真是太高兴了。 姜锦州感激的看着姜黎，“谢谢小妹。” 姜黎朝姜锦州笑了笑，“嗯，大哥你回来就好。” 说着，她转头对苏南说，“辛苦了，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吃个饭再走啊？” 本是客套的话，苏南听出姜黎的意思，他立马就摇了摇头，“不用了，姜小姐，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要走，却被于芬叫住了，“你救了我们家老大，还安全的把他送了回来，还是去我们家喝口茶，吃顿饭再走吧！” 苏南立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姜小姐已经替你们谢过我了，我是真有事儿，就先走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留下来吃饭，他们家本就节衣缩食的。 他还去蹭饭吃，老大还不得劈了他啊，他可没那个胆儿，去吃这顿鸿门宴。 可于芬却误以为，苏南是嫌弃他们家穷了，毕竟他还开着四个轮子的车呢。 嫌弃他们家，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沈家人过来的时候，就很嫌弃的不是嘛？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低下了头，感觉更加的愧对姜黎了。 知道于芬是想多了，姜黎拍了拍于芬的手，“妈，人家还有事儿，你就别耽误人家工作了。” “这里好冷，大哥穿得这么少，肯定冻坏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她可是给了辛苦费的，没有什么比奖金翻倍，来得更实在的。 只是这事儿不能告诉于芬，她就只能一直强调，不能耽误人家工作。 果然，于芬没有再坚持，而是客套的说，“那以后有时间，你可以来家里坐坐，我们家随欢迎你。” 苏南转过头来，随即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阿姨。” 他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 姜锦州抿着唇，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姜锦州突然有些后悔，苏南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他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跟人家说，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正在他懊恼的时候，姜黎跟他说了声，“大哥，外面太冷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姜锦州点了点头，“好。” 几人回了家，姜锦川已经烧好了炭火，此刻的屋里暖洋洋的。 看到姜锦州真的回来了，姜锦川在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他却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大哥。” 姜锦程跑了出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姜锦州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姐姐没骗我，她真的可以摇人救你。” “你知不知道，昨晚爸都要放弃你了，他还说要去找你们老板有钱。” “他真是太过分了，把妈都给气哭了，妈哭得可伤心了，呜呜呜呜……” 闻言，姜锦州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对于姜海林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毕竟，比这过分的事情，姜海林都做过了，没什么可稀奇的。 为了逼他给他寄钱，姜海林居然想出，把小弟卖给人贩子，这种人根本就毫无人性。 要不是姜海林逼他，他也不会因为缺钱，而被人算计，替人顶罪入狱了。 于芬帮姜海林解释了一句，“程程还小，说的话不能全信，其实你爸还是在乎你的。” “只是我们家里穷，斗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老板们，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她越说到后面，就越没底气了，以至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已经听不到了。 虽然知道姜海林做得很过分，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她在家没有话语权的。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那种男尊女卑的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一辈子都没有走出大山，自然不知道，外面早就已经变天。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了。 姜锦州抿抿唇，没有再说话。 他能说什么，他妈说的那些话，他从小听到大，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在任何时候，遇到了困难，都会舍弃那个带来麻烦的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烤火，一起聊着家常，他们都很自觉的避开了，姜锦州顶罪入狱的话题。 姜黎突然侧头问一旁的姜锦州，“大哥，你还想不想回学校读书？” 提到读书，姜锦州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小妹，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他做梦都想要回去复读，可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所以他早就歇了读书的念头。 更何况，他都已经工作一年半了，学校怎么可能还会收他。 没想到姜黎今天居然会问出来，这让他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毕竟，不能考上大学，是他一辈子的痛，不过，小妹刚来，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着姜黎的问话，于芬便下意识的去看姜锦州，见他神色如常，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家里谁都知道，没有考上大学是姜锦州的痛处，可偏偏姜黎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问出来了。 这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姜锦程。 姜锦程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小声的提醒她，“姐，你在大哥面前，不要提读书的事情，他会很伤心的。” 第54章 机会我只给你一次，过期不候 姜黎点了点头，她没有错过，姜锦州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看来大哥还是很渴望读书的。 她拍了拍姜锦程的手背，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声的说，“放心，我既然都这么问了，肯定是会有办法的。” “真的嘛？”姜锦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姜黎，像是在看自己的女神。 但很快，他又开始愁眉苦脸了，“可是爸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我们家本来就没什么钱。” “大哥在上班，家里就能够多一份收入来源，要是大哥重回学校。” “那家里不仅少了一份收入，还要交学费，他肯定是会反对的。” 其实他也很希望，大哥可以重新回学校，可是现实就摆在面前，他就不得不面对了。 他依稀记得，大哥重伤的时候，他爸对大哥的生死不管不顾，都是他妈一个人在医院忙前忙后的。 为了筹钱，他还亲眼看到他妈给人下跪，当时他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在旁边一个劲的哭。 后来，大哥渐渐的好了起来，回到家里修养期间，他爸就天天在家里唠叨，说因为大哥重伤，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 逼得大哥不得不出去上班还债。 就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能答应，让大哥重回学校。 他不落井下石，专门挑刺儿，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咱不说这个了。”于芬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姜锦州，然后出声打圆场。 “你们大哥在外面辛苦了，我现在去抓只鸡来杀，给他补补身子。” 才短短几天，姜锦州的下巴就又尖了许多，看样子肯定在外面受了不少罪。 这让于芬这个老母亲，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切都是家里穷害的。 但凡家里宽裕一些，姜海林争气一点，也不至于让姜锦州在外面这么辛苦。 姜锦川深深的看了姜黎一眼，然后跟着于芬出去了，“妈，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眼神似乎在警告姜黎，让她不要乱说话，让大哥再伤心。 对于他们的反应，姜黎都看在眼里，但她有她的法子。 只要姜锦州愿意回学校继续读书，其他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姜黎从房间里拿出一捆书，递给了姜锦州，“这些是高中三年的复习资料，你可以先拿去看看。” “我能看得出来，你很想重新回去读书，所以这些资料，肯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至于学校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我刚好有个朋友，认识一中的校长。”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到时候可能要进行一场入学考试，你可以先复习一下这些知识，到时候考试起来，会更顺手一些。” “至于学费的事情，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沈家给了我一万块钱，我可以拿一些出来帮你付学费，就当是我给你的投资了。” “不过，我这个投资是有条件的，你必须要努力考上好的大学，不然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她为了能让姜锦州接受她的建议，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个遍，希望他能自己想通吧！ 姜锦州眼神染上了一抹滚烫，呆呆的看着姜黎手里的复习资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姜黎见他半天没动静，就直接把书往姜锦州怀里一塞，“赶紧接着呀，你发什么呆呀，我拿着这么多书都要累死了。” 这一捆复习资料，还是她找人收集了好久的呢，原本是给自己用的。 但现在看来，大哥似乎比她更需要，所以索性就给大哥用了。 姜锦程反应比姜锦州还要快，他有些迫切的看着姜黎，“姐，你也马上要高考了吧？你真的有办法，让大哥回去读书嘛？”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毕竟，这是大哥做梦都想要做的事情。 他们这个家，因为姜黎的到来，似乎越过做好了呢，真是值得高兴。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被他爸知道了，可能会偷偷的点一把火，把那捆复习资料给烧了。 然后还会各种数落大哥，逼得大哥不得不去城里打工。 姜黎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怎么？不相信你姐有那个实力？” 姜锦程揉了揉额头，耷拉着脑袋说，“姐，我不是不信你的实力，而是家里一向都是爸一个人说了算的，他要是不点头的话，没人敢这么做的。” “你也知道爸的情况，他出去给人做工，大部分的工钱都是用来打牌的，只有少部分拿回家里。” “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农活，含辛茹苦的把我们几个拉扯大，我们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到这，他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着继续道，“爸本来就觉得，我们读书是在浪费钱，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他才读了二年级，还不是照样娶妻生子什么的，就我们金贵，读那么多书屁用都没有。” “要不是妈拦着，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扛下来的，我们的两个哥哥，早就辍学去打工了。” “更何况，爸看到了大哥出去打工，所带来的收益，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他回去读书呢？” 听到弟弟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姜锦州帮他擦了擦泪，心疼的抱了抱姜锦程。 姜锦州轻声安抚着姜锦程，“程程乖，大哥一定会努力赚钱，然后带你们离开这里的，别哭了。” 姜锦程在姜锦州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都怪他太小了，不然就能帮大哥分担一些了。 “你们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姜黎看着姜锦州，“只要你想回去读书，别人是拦不住你的，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读。” “机会我给了你，并且只有一次，过期不候，能不能把握得住，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她觉得多说无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 因为原生家庭的困扰，家里有太多的羁绊，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有些事情，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想通，别人说得再多，也只能做参考而已。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姜锦州身上的。 第55章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嘛 姜锦州在姜黎走到房间门口时，突然开口了，“可是，你才刚回来，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去上学呢？”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 花妹妹的钱去上学，这话怎么说出口，都觉得难以启齿。 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允许，他有太多的难处，不是不愿意回去上学，而是怕给家里带来麻烦。 他爸是什么人，他很清楚，那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在他爸眼里，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 要是他真的因为缺钱，而做出把小弟卖给人贩子的事情来，那他们这个家就彻底的毁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可他又怕错过这次姜黎给的机会，让妹妹觉得，他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所以在心里纠结了很久，还是开了口，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姜黎转过头，看着姜锦州说，“你要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的话，可以先欠着，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反正我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不想说得太多，她相信姜锦州是个聪明的人，会明白她的用意的。 姜锦程从姜锦州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对他说，“大哥，你就答应姐姐吧，她的实力，都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呢。” “你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是把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么多的。” 他不懂什么叫过期不候，他只知道，这是他大哥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再让大哥再留下什么遗憾。 姜锦州眼眸有些许松动，他对姜黎说，“我考虑一下吧！” 他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但他现在的思绪很乱，觉得还是等他静下来之后，再做决定吧！ “行，这些书你先收着。”姜黎点了点头，“离开学还有差不多十天左右，你可以慢慢的考虑清楚。” 她没有强人所难的嗜好，所以不管姜锦州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干涉。 姜锦程扯了扯姜锦州的胳膊，小声的提醒姜锦州，“大哥，你快去把这些书藏起来，要是被爸发现了，估计会烧了这书。”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要是被他爸发现了，这些书怕是都保不住了。 经过弟弟这一提醒，姜锦州这才起身，回房间去藏书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海林出去打牌回来了，因为昨天被姜黎打伤了，今天就没去做工。 他在打牌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家老大中午就回来了，还是坐的四个轮子的车回来的。 那些牌友们一听说这个消息，纷纷朝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我说海林，你不厚道啊，你家老大认识这么有钱的大老板，都没有听你说过，是不是怕我们这些人，会问你借钱啊？”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昨天村里还在传，你们家的老大被警察给抓了，今天就被一个大老板给送回来了，真是惊天大反转啊！” “可不是嘛，平时没看出来，你们家老大混得这么好，还认识了这么有钱的大老板，等过完年，就带着我们家阿良一起出去啊！” “算上我们家阿勤一个，他在家干活可利索了，老板见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到时候，他比你们家老大混得还好呢。” “我们也不让你们白帮忙，等过两天我们不忙了，我们就会带着谢礼，去你们家串门的。” 在一声声的赞叹声中，姜海林完全迷失了自我，觉得他们家老大出息了，他也跟着脸上有光。 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给他递烟，并且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现在感觉心情倍儿爽。 他咬着烟头，把一张牌甩了出去，“要我们帮忙引荐，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就要看你们谁给的钱多，我们就帮谁了。” “毕竟，我们老大有出息，肯定能在大老板面前说上话，跟着他混，肯定是差不了的。” “但你们这么多的人，我们也不可能人人都帮得到，所以就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以前也想过，要是儿子有出息了，他肯定会成为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当然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捞一笔了。 他可不管事情成不成的，先稳住他们再说，只要他们的钱到了他的袋子里，就别想他再掏出去了。 到时候问起来，他就找个借口说，他家老大厂里不招人了，不就行了嘛。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呢。 围观的牌友们看姜海林，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露出了一抹嫌弃。 但同时也无可奈何的，想着要是靠着打工，拿的那点儿死工资，只能解决温饱问题。 要是跟了老板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跟着老板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跟着赚不少钱呢。 为了家里孩子的前程着想，再大的气也得受着。 是他们有求于人家，就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他们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过两天该送什么礼过去好了。 他们可不是向姜海林低头，而是向生活低头，为了给孩子多谋条财路，他们算是豁出去了。 姜海林把在门口看了一会才进去，于芬就端着鸡汤出来了，看到他回来，她便随口喊了一句。 “孩他爸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他今天心情好，气儿也顺了，看到于芬炖鸡汤，就没说她败家了。 “嗯，听说老大回来了，他在外面辛苦工作了这么久，是该炖点儿汤，给他补补身体了。” 闻言，于芬走路的脚步一顿，姜海林这时候，怎么会关心起老大来了。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嘛？ 她觉得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可一时半会的，她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她只好不想了。 她就当是姜海林良心发现了。 当父亲的关心自己的儿子，没毛病。 想到这，于芬朝姜海林笑了笑，“是啊，老大这次回来，下巴又尖了不少，是该好好补补了。” 对于姜海林的变化，她没有多想，只要他不作妖，他们才能过安稳日子。 她也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毕竟，这样挺好的，不是嘛。 第56章 吃这么多肉干啥，又不出去挣钱 吃饭的时候，姜海林破天荒的给姜锦州夹菜，说话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不少。 “阿州，我听说，你今天是被大老板送回来的，你们老板对你可真好。” “昨天晚上公安局打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你真的进局子了呢，没想到是唬人的骗子啊！” “不过，还好是虚惊一场，你多吃点菜，看你瘦得跟柴干似的。” 老大现在出息了，让他在牌友面前扳回了一局，他今天很是高兴。 他还要利用姜锦州捞一笔钱，可不得对他好点嘛，不然到时候他要是不配合，他拿不到钱怎么办。 姜锦州有些受宠若惊，听了姜海林的话，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的姜黎。 然而姜黎只是平静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看他这边。 他突然想到了姜黎对他说的话。 她说，先不要跟姜海林说今天的事情，更不要透露他是怎么回来的，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再说。 他幻想过很多次，他爸大发雷霆，把他臭骂一顿，甚至是把他拖出去，毒打一顿的画面。 却没有一次，是这么平静的，这还是姜海林第一次给他夹菜。 毕竟以前在家里有这种待遇的，就只有沈薇。 他知道是他爸误会了什么，但他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于芬给姜黎盛了一碗汤，“黎黎，你也要多吃一点肉，看你回来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都瘦一圈了。” 对于姜海林的态度大反转，她也觉得奇怪，听了他的话，她才知道，原来是他误会了。 以为昨晚的电话，是骗子的电话，不是县里公安局打来的。 因为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了，苏南开车送老大回来，所以误以为老大跟老板关系很好。 至于昨晚的那个电话，不过是骗子骗人的手段而已，为的就是想要骗他们家的钱。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发笑，要不是姜黎帮忙，他们家老大估计就要回不来了。 没想到姜海林还能自动脑补，这么多的戏，真是给他闲的。 姜黎接过鸡汤，笑着道谢，“谢谢妈。” 姜海林则冷哼一声，不满的道，“女娃子吃这么多肉做什么？她又不用出去挣钱，白吃白喝家里的，还整天给我添堵。” “你就应该把肉都留给老大吃，他现在出息了，攀上了大老板，以后他挣了钱，说不定还能带我们，一家人去城里享福呢。” 他就是看不惯，姜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觉得无比的讨厌。 昨天被她打的伤口，到现在还疼着呢，但儿子有出息，他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姜黎抿抿唇，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喝着碗里的鸡汤。 她没必要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去争论什么，没有任何意义的。 于芬见姜黎这样，以为她是伤心了，便忍不住说起了姜海林，“孩他爸，黎黎才刚回来没几天，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样得多伤她的心啊！” “咱们不能因为黎黎是女孩子，还在读书挣不到钱，就对她有偏见。”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太偏心，不然孩子将来会怨你的。” 她知道姜海林对姜黎有偏见，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挑刺儿。 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又不能多说什么，怕姜海林会突然发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姜海林瞪了于芬一眼，“你就惯着她吧，一个连亲爸都敢打的小畜生，你还能指望她以后会有孝心，我看你是想屁吃呢。” “咱们家以后能不能翻身，就指望老大了，你可别让爸失望啊！” 说着，姜海林就起身想要去拿酒，可身上传来的疼痛，无不提醒着他，根叔说他伤得有点重，暂时不能喝酒了。 这一切都是姜黎害的。 这个死丫头就是专门来克他的，才会在短短几天内，被她打了好几次，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亲闺女打老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姜锦州夹菜的手一抖，菜一下子没夹稳，又掉回了盘子里。 他本来想以沉默，蒙混过关的，没想到姜海林居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这让他觉得压力山大啊！ 他放下筷子，正想要站起来说出真相，却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他下意识的又看向了对面的姜黎，她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那么快戳穿这个误会。 他会意后，就尴尬的朝姜海林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 他虽然不知道姜黎有什么用意，但他知道这个妹妹很有主意，所以他选择了相信她。 姜海林拍了拍姜锦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能理解爸妈的辛苦就好，等你以后发达了，可要好好的孝敬我这个爸啊！” “看到你现在有出息了，爸真替你高兴，来，你多吃点肉。” 他又给姜锦州夹了一筷子的肉，眼里满是温柔，心里却在想。 老大有出息了，他现在讨好了老大，以后还会愁没有好日子过嘛。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姜海林一直都在殷勤的给姜锦州夹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黎觉得，姜海林这会儿，心里肯定是在算计着什么事情。 不然他可没那么好心，会突然对姜锦州这么好。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没有良知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 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她倒要看看，姜海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吃完饭，姜黎收拾碗筷去洗碗，却被于芬抢了过去，“黎黎，这些活儿交给我来做，你辛苦了，先去歇一会儿吧！” 这个闺女帮他们家这么大的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才好了。 要不是她，他们家老大这会儿，估计还在监狱里受着煎熬呢。 好像自从这个闺女回来后，家里的情况，就越来越好了。 她看着挺欣慰的。 姜黎把于芬手里的碗拿了过来，“妈，你昨晚应该急得一晚没睡吧，你先去休息吧，我来洗碗就好了。” 说着，她还把于芬往她的房间那边推，自己则转身去厨房那边洗碗了。 第57章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偏见的 姜黎在洗碗的时候，姜锦程突然跑了进来，拉着姜黎胳膊，仰起头问她。 “姐，爸他好像误会了大哥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啊？” 要是他爸后面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大哥会更惨。 想想就挺可怕的。 姜黎把洗好的碗放在了一边，“现在家里风平浪静的不好嘛，告诉他有什么用，指望他能心疼大哥？” “还是说，他知道了大哥的遭遇，可以帮到大哥什么啊？” 姜锦程摇了摇头，好像都不能。 看着姜锦程懵懂的脸，姜黎继续说，“既然都不能，那告诉他跟不告诉他，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更何况，他现在对大哥好，估计在心里憋着大招呢，我们就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个弟弟虽然懂事，但终究是太小了，很多事情都想不到。 她就不一样了，经历得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像姜海林这种的，她可见过太多了。 或许所有人都会有自私的心理，但要是自私过了的话，那就是心理变态。 “可是……”姜锦程愁眉苦脸的说，“姐，爸到时候要是知道了我们骗了他，会不会把大哥拉出去，毒打一顿啊！” 在他们家里，大哥是最懂事的，但也免不了会被姜海林打骂。 他记得有一次，因为有邻居找上门，说大哥打死了他们家的一只鸡。 姜海林二话没说，直接逮到姜锦州，就是一顿毒打。 那一次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的，当天晚上还发烧了，差点就起不来了。 那次的教训，给姜锦程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再也不敢跟那家人的孩子玩了。 后来才听说，那家的鸡是自家孩子打死的，因为有人看到姜锦州追着鸡，所以就觉得是他打死的。 类似这种受冤枉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每次犯错的都是别人，而挨打的都是他们家的孩子。 就因为他爸脾气暴躁，一点就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打一顿，再说其他的事情。 这也是他最怕他爸的地方。 姜黎把最后一个碗洗碗，放在了碗橱里，“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不然很容易焦虑的。” “更何况，这是大人的事情，你这小小年纪的，就应该想一些吃喝玩乐的事情，而不是过早的忧虑大人的事情。”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大人的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小孩子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以后要忧虑的事情多了去了。 可不能把大人的事情，让一个小孩子去发愁，这样不符合常理。 姜锦程似懂非懂的看着姜黎，“姐，大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嘛？” “对。”姜黎摸了摸姜锦程的头，“所以，趁你现在还小，就该吃吃该玩玩，等以后长大了，就没有这么多的乐趣了。” “你要是相信你姐，就不要担心这么多，现在就出去玩吧！” 因为自己有个不完美的童年，所以她不想让姜锦程也跟她一样。 从小就被逼着自己约会乖巧懂事儿，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顾及这个，又顾及那个的。 就是没把自己给顾及上，以至于让她的童年，都是泡在眼泪里的。 后来，她长大了，也就想通了，太顾及别人的感受，就只能委屈自己。 所以，她现在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了，谁敢来找她的不快，都讨不到好处的。 “好。”姜锦程点了点头，立马就跑出去没影了。 姜黎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孩子的世界，果然很单纯。 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担心大哥的事情，下一秒就高兴的跑出去玩儿了。 嗯，挺好的。 姜黎刚回自己的房间，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愣了两秒，会是谁呢？ 她朝门口喊了一句，“房门没栓，可以直接进来。” 让她意外的是，进来的竟然是姜锦川，他走到姜黎面前，对她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什么？”姜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有些疑惑的看着姜锦川。 姜锦川低着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次姜黎听清了，她惊讶的看着他，“二哥，你怎么突然要跟我道歉啊？” 一向不善言辞的，又对她有一些偏见的二哥，居然会跟她说对不起，真是太稀奇了。 看着姜锦川态度诚恳的样子，她觉得他是诚心来跟她道歉的。 并不是像上次那样，叫她不要伤害于芬的，看来二哥还挺有心的。 姜锦川把手放在大腿的两侧，然后说，“我不该对你有偏见的，谢谢你帮了我们所有人。” 他在犹豫了久，还是决定跟姜黎说声对不起，毕竟是他误会了她。 这个妹妹回来的时间不长，但却帮了他们很多，家里也慢慢的变好了起来。 不得不说，姜黎是非常细心的，给他妈买的按摩仪，给小弟买彩笔，给他买医书。 就连常年不在家的大哥，她也给他准备了，高中三年的复习资料。 而他却还误解她，跟她说那样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姜黎朝姜锦川笑了笑，“二哥，其实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的，我都没有怪过你的。” “你这么做，也是在维护妈，我有时候确实说话有些难听了，但是话糙理不糙，要是妈一直这样懦弱下去的话，只会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为难。” “你们不可能一直都受姜海林的束缚，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要是妈自己想不通，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不是嘛？” 这个问题虽然不是眼前的问题，但却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们总会离开父母，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是她妈还是那样的话，会让他们很难做的。 姜锦川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也希望妈能支棱起来。” 因为他妈的懦弱，他爸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脾气也越来越差了。 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也很无奈，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但并不是因为他怕姜海林，而是担心于芬会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是老样子。 他也没指望姜海林能帮他们什么，只要他在家不作妖，他们就烧高香了。 第58章 有那闲工夫，多关心一下自己 下午的时候，姜黎再次接到了苏曼的电话，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姜黎，我们一家人都在家里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回来跟我们忏悔啊？是不想救你大哥了嘛？” “我可告诉你啊，过了今天，你大哥就要被判刑了，到时候你就是想救他，都救不了了。” 姜黎看了一眼院子里剁猪菜的大哥，勾唇笑了笑，“苏女士，你的消息怎么不灵通了，我大哥今天早上就已经回来了。” “所以，你的担心用错了地方，你有那个闲工夫。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的那双儿女吧！” 沈薇不是省油的灯，沈旭自然也是遗传了，他们的“优良”基因的。 都是利益至上，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就不要嫌弃，哪个比哪个更自私了。 闻言，苏曼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你说什么？” 震得姜黎耳朵痒，她便把电话那远了一些，“苏女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她实在是不想跟沈家人周旋，那就是一群三光不正的蠢货。 跟蠢货打交道，是很容易降低自己的智商的。 “等一下。”苏曼赶紧叫住了姜黎，“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为了帮你们，居然不惜得罪我们沈家。” “姜黎，我真是小瞧了你，你居然利用我们沈家，给你的资源，来对付我们，你真是好样的啊！” 除了利用沈家的资源，她想不到姜黎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姜家老大给保释了出来。 明明他们打过招呼的，没有他们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保释姜家老大。 这个姜黎肯定是，仗着自己曾经是沈家的大小姐，然后找了关系，就以他们的名义，故意放走了姜锦州。 她都快要气死了，这个该死的姜黎，居然这么有心机，她还真是小看她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死丫头城府这么深，还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啊！ “彼此彼此。”姜黎冷嗤一声道，“我这不是跟着你们学的嘛，你们不也是动用家族的关系，想要逼我跟你们低头嘛。” “我就干脆也动用了关系，把人给保释出来了，有问题嘛？” 实际上，她并没有动用沈家人的资源，那边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货色。 真千金被找回去，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帮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呢。 只是说出来苏曼也不会信，她索性就让她觉得，就是在利用沈家的资源好了。 估计这会儿，苏曼要气炸了，还要去查那个人是谁，苏曼肯定想不到，她会借此捉弄她。 嗯，挺好，给他们添点堵，没什么不好的，谁让他们先惹她的。 果不其然，苏曼咬牙切齿的吼道，“姜黎，你别得意，你现在不过赌鬼的女儿，我要对付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你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查到是谁帮的你，不然我让他滚出沈家，让你以后再也没有倚仗。” 对于姜黎的冷嘲热讽，她气得肺都要炸了，果然是没教养的贱胚子。 看她还能笑到什么时候，这件事情，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黎掏了掏耳朵，“苏女士，你要是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随时奉陪。”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然后去院子里，帮姜锦州一起剁猪菜了。 “大哥，看你挺辛苦的，我来帮你吧！” …… 苏曼正想要发飙，却发现那头姜黎已经挂了电话，气得她狠狠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那死丫头居然敢挂她的电话，真是气死她了。 一旁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沈薇，被苏曼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眼神怯怯的看向苏曼，眼眶已经红了，“妈，发生什么事了啊？你不要吓我，姜黎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啊？” 不得不承认，姜黎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能把人气出心脏病来。 不过，姜黎这样的性格，只会把沈家人越推越远，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 而她不用的话吹灰之力，就能成功的俘虏沈家人的心。 虽然沈旭已经对她有意见了，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过完年，他们就不在一起生活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苏曼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们沈家出了内鬼，我能不生气嘛？” 简直要气死了好嘛。 “啊？”沈薇有些云里雾里，“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姜黎又挑拨离间了？ 她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给苏曼上一下眼药水。 苏曼喝了一杯水，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里满是焦急，“不行，我得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务必把这个内鬼给揪出来。” “不然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对，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说着，苏曼走到摔手机的地方，拿了手机就上楼了，压根就没有理会沈薇。 沈薇在后面叫她，“妈，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 她暗自咬了咬牙，越来越觉得，肯定是姜黎又说了她的坏话。 那女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嘴巴那么碎，这么喜欢挑拨离间，比村里的大妈还要讨厌。 这个时候，沈旭从楼上走了下来，在沈薇旁边坐下，嘴角带着几分讥诮。 “怎么？用你那套绿茶的手段不管用了？喊了这么久，妈都不搭理你。” 自从撞见沈薇故意找佣人的茬后，他对沈薇的印象，就大打折扣了。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沈薇还不如姜黎，至少姜黎那个人实诚，没什么心眼子。 而沈薇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动不动就哭，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的一样。 相处几天下来，他发现真的对沈薇喜欢不起来，这女人太虚伪又虚荣，什么东西都要挑好的。 沈薇眼睛红红的看着沈旭，“阿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旭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连连摆手，“哎哎哎，打住，我不是爸妈，可不吃你那一套。” 第59章 要是姜海林知道了，肯定要闹的 沈薇表情一滞，没想到沈旭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真是气死她了。 她回了沈家，沈家每个人对她都还不错，就只有沈旭，对她不冷不热的。 尤其是撞见她故意针对林姨的一幕后，对她的态度就更差了。 这时候，苏曼从楼上下来了，看到沈薇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以为是沈旭又欺负了沈薇，便忍不住训斥沈旭道，“阿旭，你是怎么回事啊，老是欺负你姐姐，她才刚回来没几天，你就给她甩脸子，以前怎么都没见你欺负姜黎啊？” 提到姜黎，苏曼心里的火又蹭蹭的往上冒，这死丫头，真是不得了。 居然让他们都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帮了他们，并且还不能再把人送进去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姜黎居然这么有本事，能让他们都耐何不了她。 难怪她能这么淡定，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有后手啊，真是了不得了。 沈薇赶紧走到苏曼面前，假意的说，“妈，阿旭还小，肯定是听了有心之人的挑拨，所以才会这么讨厌我的。” “我不会怪阿旭的，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您也别生气了。” 至于这个有心之人是谁，那就是心照不宣了，懂得都懂。 沈旭冷冷的看着沈薇，“沈薇，你一会不装会死是嘛？” 当着他的面，都敢颠倒黑白，造他的谣了，沈薇还真是好样的。 他不喜欢沈薇，一是因为她回来后，苏曼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二是因为沈薇矫揉造作，特别喜欢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沈薇自己的问题，他妈骂他的时候，她不帮她说话就算了。 居然还三言两语的，坐实了是他在欺负她。 并且还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不跟他计较，计较你大爷。 真是气死他了。 沈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往苏曼身后躲了躲，“阿旭，我知道你因为对我有所误会，所以才会这么对我的。” “可我已经说了不怪你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她这幅因为害怕，而唯唯诺诺的样子，让苏曼一阵心疼。 她搂着沈薇，一脸警惕的看着沈旭，“阿旭，姜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从昨天回来开始，就一直看不惯你姐姐。” “薇薇才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听信那个死丫头的话，回来就欺负你的亲姐姐。” “你可别忘了，你昨天去找她的时候，她是怎么欺负你的，你居然还信她说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明明沈薇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去找了一趟姜黎，回来就不一样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怀疑，是姜黎在挑拨离间，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好过。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姜黎居然这么绿茶呢？ 沈旭无语的扶额，吐出了一口浊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原来人在真正无语的时候，是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他抬脚往外面走，“我出去一趟。” 他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去哪儿都行，就是不想在家里呆着。 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被活活气死的。 自从沈薇进了沈家的门，感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茶味儿，真是太压抑了。 苏曼想要叫住沈旭，“阿旭，你去哪儿啊？”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沈薇看着沈旭，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还算他识相，懂得知难而退。 这样，她就省事儿多了，不用想该怎么处心积虑的去圆谎了。 想到这，她哽咽着问苏曼，“妈，阿旭是不是在怪我突然回沈家，强占了姜黎的位置啊？” “我还是和姜黎换回来吧，我不想因为我的到来，而让你们闹得不愉快，这样我会很愧疚的。” 她现在要多给苏曼上点眼药水，到时候东窗事发的时候，她才能说得上话。 这可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姜黎自己，她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她自然是要为了自己而活的。 苏曼拍了拍沈薇的手背，安抚她道，“薇薇，这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要自责了，要怪就怪姜黎那个白眼狼，是她挑拨离间的。” “她现在还利用沈家给她的资源，把姜家老大保释了出去，还让我们查不出来是谁帮了她。” “我们沈家养了她十几年，真是养了个仇人出来，处处跟我们过不去。” 她现在只要想到姜黎那个死丫头，就气得心肝肺儿疼。 她能不气嘛，原本是胜券在握的，觉得姜黎肯定会回来，跪下跟他们道歉的。 没想到姜黎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姜锦州给保释了，他们还查不出内鬼是谁。 这里面，肯定有姜黎的手笔，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这么厉害，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沈薇拉着苏曼，在沙发那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妈，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别气坏了身子，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听到苏曼说，姜黎已经把姜锦州保释了出来，沈薇眼里满是惊愕。 这是前世没有的剧情，难道因为她重生了，所以剧情就跟着改了嘛？ 凭什么前世她在姜家，过得这么惨，最后还被刘二牛给活活打死了。 而姜黎回了姜家，却能够化险为夷，在那边过得这么好。 不！她不服！到底凭什么啊？ 苏曼喝了一口茶，这才感觉自己的喉咙舒服了不少，她拉着沈薇，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宠溺。 “薇薇，你说得对，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还好她有薇薇这个小棉袄在身边，不然她还真的要被姜黎给气到。 沈薇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她对苏曼说，“还好我养父不知道，我们给了姜黎一万块钱，不然肯定要闹一闹的。” 她说话点到为止，不然肯定会让苏曼起疑，觉得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苏曼挑了挑眉，看向了沈薇，“薇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沈薇咬了咬唇角，有些为难的开口，“我那个养父因为赌博，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要是知道姜黎手里有这么多钱，肯定会打这钱的主意的。” 第60章 他们要卖掉我，给我养父还赌债 苏曼皱了皱眉，“居然还有这事儿。”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计。 要是她让人在姜海林那里透露，他们临走前给了姜黎一万块钱，那姜黎估计就要倒霉了。 毕竟，一个到处欠赌债的赌徒，是没有良知的。 要是她再透露给姜海林的牌友，说他的亲闺女手里有一万块钱。 那些牌友肯定会上门追债的，再加上姜海林的逼迫。 还是在大过年的，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很劲爆。 只是可惜了，他们看不到。 沈薇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姜海林因为欠了很多的赌债，还想要把我卖给村里的二流子呢。” “还好那时候你们找上了我，不然要卖给刘二牛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说到这儿，沈薇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看样子委屈极了。 “姜黎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对我意见这么大的，我……” 她欲言又止，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苏曼是聪明人，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就是要让苏曼恨上姜家人，她的遭遇越惨，沈家人就会越怨恨姜黎。 毕竟，如果不是当年被抱错，那些都应该是姜黎该受着的。 果不其然，苏曼一听，赶紧把沈薇搂进了怀里，心疼的看着沈薇，“薇薇，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些啊？” 没想到姜家人，居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穷到卖女求荣的地步。 真是太过分了。 姜黎在他们家，吃好的喝好的，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在沈家过着好日子。 没想到她的亲闺女，在别人家过的，居然会是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 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沈薇哭得更厉害了，“妈，我才刚回沈家，我不敢说呀，我怕跟你们说了，你们肯定会觉得，是我在挑拨离间的。” “其实，在中考之前，姜海林就跟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要我出去打工来着，要不是我考上了一中，估计当年就被迫辍学出去打工了。” “还好，还好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要毁在我那个养父手上了。” 虽然她的话，有一些是编的，但是肯定没人会去追究，这事儿的真假的。 她只要让沈家人心疼她，同时厌恶姜家人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其实上辈子，姜家人劝过她，他们都是不同意，她嫁给刘二牛的。 是因为她嫌弃家里太穷，执意要嫁过去享福的，只是没想到…… 但那都不重要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生在姜黎身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所以她要给姜黎添点堵，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苏曼心疼的帮沈薇擦了擦眼泪，“没事了，你现在回到了我们身边，再也不用到姜家受苦了。” “姜家人居然这么对你，果然是穷人多怪事，这些事我会跟你爸说的，” “你放心，你受的这些委屈，不会让你白受的，我们一定会，让姜家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看着沈薇哭得稀里哗啦的，她心疼不已，同时也恨极了姜家人。 对姜黎的厌恶，更是又添了几分。 要不是当年被抱错，他们的薇薇，怎么会受这么多的委屈。 一切都是姜黎害的。 沈薇注意到了，苏曼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是满意。 她依偎在苏曼的怀里，抽泣着撒娇，“妈，还好有你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日子平静的过了两天，明天就是除夕了，姜黎准备去镇上一趟。 因为起晚了，没赶上班车，就给苏南打了电话，叫他来村口接她。 姜锦程看到姜黎好像要出门的样子，便在门口乖乖的等她。 见她出房门了，这才迎了上去，“姐，你这是要出门嘛？” 姜黎点了点头，“嗯，我要去镇上办点事儿，你也想去？” 看姜锦程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想去了，不然也不会在门口等她。 果然，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写在脸上的，不用猜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去呀。”姜锦程仰着头看姜黎，“妈和大哥天不亮，就拉菜去镇上卖了，说是要趁着今年的最后一圩，卖个好价钱。” 他本来也想去的，可是他妈说，她和大哥是拉着板车去集市的，要走一两个小时才能到。 怕他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到时候还要他们背着他走路，太麻烦了。 为了安抚他，他妈还说，他们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买好吃的。 这明显就是在画大饼，因为他妈省钱省惯了，每次去集市钱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她大部分都是空着手回来的，然后跟他说忘记买了。 被忽悠的次数多了，他慢慢的就知道，他妈是故意不买的了。 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妈的套路。 姜黎看了一眼姜锦程的衣服，然后说，“那你去换一身衣服，把上次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吧，你这衣服都破了。” 她记得上次给姜锦程买的几身衣服，一次都没有见他穿过。 每天依旧穿着那几件破旧又不合身，还到处打满补丁棉袄。 姜锦程有些不情愿，扭扭捏捏的，“可是，新衣服不是留着明天过年穿嘛，现在就穿了，要是弄脏了怎么办啊？” 他从小到大穿的衣服，都是哥哥们穿剩下的，他都习惯了。 只有过年的时候，他妈才会到镇上扯点布，买一点棉花，自己动手缝件新衣服给他穿。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不用羡慕别人，自己也是有新衣服穿的人了。 所以真正属于他的衣服，是屈指可数的。 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妈给他缝的。 为了让他能多穿几年，他妈故意做长了很多，所以到现在穿，依旧还是盖住了屁股的。 因为塞的棉花多，再加上衣服比较长，穿起来更暖和一些，所以他很喜欢穿这件。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他经常把衣服弄破，他妈给他补了又补，所以看起来很破旧。 姜黎把他往隔壁的房间那边推，“叫你去你就去，再废话就不带你去了。” 第61章 年级第一错过高考，真可惜呀 姜锦程撇了撇嘴，没办法，他只能照做，抬脚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出来的时候，姜黎帮姜锦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夸道，“果然换了件衣服，就是不一样了哈，你有当小帅哥的潜质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都没错，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黑色棉袄，但是重在合身，身上也没有补丁。 看着顺眼儿多了。 小孩子嘛，穿着舒服合身最重要，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姜锦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都红了，“谢谢姐姐夸夸。” 走到村口的时候，姜锦程仰着头问姜黎，“姐，我们是走路去镇上嘛？” 他有点担心走路太久，会把他唯一的鞋子给磨破，到时候他就没鞋子穿了。 这双鞋子，还是前不久的时候，他妈看他没鞋穿，在集市上给他买的。 要是回来被他妈发现了，估计又要说他的脚长刀子了，这么快又破了。 可他还是很想去。 姜黎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还是坐上次那个朋友的车。” 姜锦程忍不住感叹道，“你朋友对你可真好。” 只要不是走路就好，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嗯。”姜黎漫不经心的应着。 心里却在想，她是老板，不仅给苏南发工资，还要给他发奖金，他能对她不好嘛。 苏南今天开的依旧是那辆桑塔纳，看到姜黎过来，赶紧下车给他们开车门。 他笑着跟姐弟俩打招呼，“姜小姐早！小弟弟早！” 姜黎朝苏南点了点头，“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都快八点了，尤其是在这个小山村，普遍的都起得很早。 这个点出门，已经算是很晚的了。 姜锦程拉了拉姜黎的衣服，很小声的应了一句，“哥哥早！” 因为怕生，他的声音特别小声，跟蚊子叫似的，但苏南还是听到了。 他指了指车座上的玩具，“上次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物，这次给你准备的，应该算是新年礼物了吧。” “呐，这里面的玩具，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希望你喜欢。” 他觉得，他们老板挺喜欢这个弟弟的，不管走哪都带着他。 可不像沈家那个弟弟，被沈家人惯得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发脾气，啥也不是。 他给姜锦程买礼物，完全是因为他也喜欢这个小弟弟，并不是想要讨好谁。 看到里面盒子里面装的红色车子，姜锦程的眼睛亮了又亮，不确定的看向苏南。 “这个车子，真的是送给我的嘛？”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玩具，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其实他很早就想要这种玩具了。 可是他不敢叫他妈买，因为太贵了，买一个车子玩具的钱，够他们家吃很久了。 苏南朝他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送给你的啊，你不喜欢嘛？” 姜锦程抿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哎，你别哭啊！”苏南被他的眼泪吓了一跳，慌忙去给他拿纸巾。 “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说啊，我拿去给你换，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换你喜欢的，别哭了好不好？” 他还是第一次给小孩子买东西，他问了老板的，七八岁的男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玩具。 老板就给他推荐了这个，他就给买下了，然后放在车后座，想给姜锦程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看到玩具后，居然哭了。 就算是不喜欢，换掉就可以了，也不用哭得这么伤心吧？ 姜黎帮姜锦程擦了擦眼泪，“没事儿，他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买过玩具，突然有人送他玩具，应该是高兴得哭了，你不用管他。” “对了，你把我们送到镇上，就回家去吧，明天就是除夕了，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 她太了解那种，从小没被重视过，突然有人给送温暖的感觉了。 而姜锦程应该就是这种的，高兴过头了，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这个缺点，他们姐弟俩还挺像的。 苏南有些担忧的看着姜黎，“这不太好吧，反正我回去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等吃饭了。” “我还是把你们送回来，然后再回去吧，又隔得不远，来得及的。” 作为老板的助理，就应该安全的把老板送回家，他才能安心的回家过好年去。 “不用。”姜黎立马摆手拒绝，“你早点回去过年，等年后有的你忙的。” 等姜黎姐弟上了车，苏南便赶紧坐上了驾驶室，“行吧，那我也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龙年大发！” …… 姜锦州从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正准备回摊子那边，趁热让于芬吃。 可他拿了包子，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张伟。 张伟穿着喇叭裤，嘴里咬着一根烟，身后还跟着两个，跟他一样行头的男人。 他故意挡住了姜锦州的去路，“呦，这不是当年，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姜锦州嘛，我听说你当年，差点就死在医院了。” “你是老师眼里的清北苗子，就这么错过了高考，还挺可惜的呢。” 他和姜锦州是同学，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也算是富二代了。 因为沈薇家里穷，老是问他借钱买东西，他因为喜欢沈薇的漂亮脸蛋儿，每次都会借给她。 可当他亲耳听到，沈薇在同学面前诋毁他的时候，他这才知道，在沈薇眼里，他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万年备胎。 气得他当场冲了过去，当场就给了沈薇一个巴掌，并且让她还钱。 沈薇见事情败露，干脆就不装了，她不愿意还钱，还骂他就是一只死肥猪，有爹生没娘教的狗杂碎，根本就配不上她。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的他，当即就要去打沈薇。 姜锦州来英雄救妹，沈薇自己却偷偷的跑了。 盛怒之下的他，把气全部都撒在了姜锦州身上，把他打成了重伤。 后来，他爸利用家里的关系，压下了这件事情，这件事就不了了知了。 提到当年的事情，姜锦州双拳紧握，眼睛死死的瞪着张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再也不敢跟张伟叫板了。 当年因为他被打，在医院的花了很多钱，外面欠了很多债，到现在都还没还清呢。 第62章 当年被打个半死，可不冤枉啊 张伟的家里有钱有势，姜锦州跟张伟对着干，无疑是以软击石。 他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干什么？”张伟突然上前，一把就揪住了姜锦州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因为你的阻挠，害我错失了当豪门女婿的机会，你说我要干什么？” 他们家虽然有钱，可跟沈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两家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的。 前两天，沈薇突然找到张伟，哭着跟他说，其实当年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只是因为姜锦州不同意，还在她面前贬低他，她骂他的那些话，就是姜锦州背地里骂他的原话。 还说他人很好，要不是她现在回了亲生父母家，已经有了未婚夫，肯定会跟他在一起的。 气得他差点没当场冲到姜家，去找姜锦州算账，亏他还因为当年的事，觉得有点亏欠姜锦州。 没想到姜锦州在背地里，居然是这么编排他的，看来他被打并不冤枉啊！ 姜锦州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张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做什么了啊？ 他从辍学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张伟，又怎么可能会阻挠他攀高枝呢。 “还给我装蒜是吧？”张伟心里憋着一团火，化怒气为力气，狠狠的一拳打在了姜锦州的脸上。 “沈薇说，当年要不是你在背后编排我，骂我，她也不会那么讨厌我，还对我进行言语侮辱。” “她说那些骂人的话，都是你平时在她面前骂我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居然敢骂我是狗杂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话音刚落，又一拳打在了姜锦州的脸上，他的脸迅速染上了两团乌青，嘴角还有血渗出来。 姜锦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这才明白，张伟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了。 原来都是沈薇搞的鬼啊！ 当年明明是沈薇自己不喜欢张伟，还那样骂张伟，看到他过去，自己偷偷的跑了，害得他差点没被张伟给打死。 现在却倒打一耙，说是他拆散了他们，那些骂人的话，还是他教她的。 偏偏，张伟这个蠢货居然信了，真是可笑至极。 张伟愤恨的看着姜锦州，扬起的手又想往他脸上招呼，“你笑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姜锦州笑，就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刚刚那两拳下去，不仅没让他消气，反而越来越气了。 姜锦州冷笑一声道，“没什么，怎么？你还想把我当成重伤？” 他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跟张伟这种人解释，就是在浪费口舌。 他们同学三年，张伟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这个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仗着家里的权势，以前在学校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要不是因为沈薇作妖，他也不会惹上这尊瘟神，更不会因为被打，而欠那么多的钱。 现在沈薇还倒打一耙，把当年那件事情，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这是不给他活路啊！ 张伟扬起的手一顿，挥手让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你猜错了，这次不是我打你，而是让我的两个兄弟帮我打，给我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喇叭裤青年便一拥而上，很快就按住了姜锦州。 “芬妹子，不好了，你们家老大被人给打了。” 有个妇人拿着包子，正急匆匆的往于芬这边跑过来，她气喘吁吁的，像是跑得很急的样子。 于芬正在给买菜的人打秤，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什么？”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便想到一年半前，他们找到老大，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整个人都傻了。 妇人气还没有喘匀，说话都有些喘，“这里我帮你看着，你快点过去看看吧，对方有三个大男人呢。” “你要是再不过去，你们家老大可能，就要被他们给打死了。” 她刚刚去买包子，于芬叫她帮忙看一下，他们家老大去买包子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买了包子，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在路边，几个男的在打一个人，吓得她赶紧绕道跑路。 经过他们的时候，她匆匆一暼才发现，居然就是去了很久都没回去的姜锦州。 她赶紧跑着过来，跟于芬说了这件事情。 于芬吓得有些六神无主，走路都不利索了，差点就栽倒在地。 “他们在哪里？” 妇人扶了于芬一把，指了指她回来时的方向，“就在包子铺那边，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她和于芬是同村的，两人平时玩得还挺好的，所以才想着能帮就帮衬着点儿。 于芬跌跌撞撞的跑到那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锦州躺在地上，有三个男人正在对他拳打脚踢。 她傻眼了，联想到一年半前，姜锦州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时候，她心如刀割，恨不得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想要替他受着。 她不能让姜锦州再出事，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护在了姜锦州的身上。 “你们不要打他，有什么冲我来吧！” 老大已经受了很多的苦了，不能让他再受伤了，只要老大没事，她再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反正她的人生，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她早就已经认命了。 可姜锦州不一样啊，他才十九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让别人把他给打残了。 老二已经残疾了，不能再让老大也像老大那样，到哪都被人嘲笑。 姜锦州被打得浑身都火辣辣的疼，听到于芬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于芬推到了一边。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朝于芬吼道，“妈，你快走！不要管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快走啊！” 看到有人冲过来，张伟几个人被吓了一跳，他们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两个青年同时看向了张伟，“伟哥，我们还打不打了啊？” “草。”张伟往地上啐了一口，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嘴里咬着，“原来是姜锦州那个拖后腿的妈啊，你们不用管她，给我继续打。”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人踢了一脚，手里的烟盒便飞了出去。 第63章 你是嫌弃自己，死得太慢了嘛 手里传来一阵疼痛，张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睛到处乱瞄，“谁？谁踹的老子？”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又一脚踹到了张伟的大腿处，张伟当即就跪了下去。 张伟咬咬切齿的怒吼，“到底是谁啊？连老子都敢踹，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你知道老子是谁嘛？” 话音刚落，他正抬头想看清来人，当他看清对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时，一股羞耻感顿时就涌上心头。 他侧过头对后面的喇叭青年吼，“你们俩是死的嘛，看到我被打，还不快过来帮忙。” 被一个小女孩子打成这样，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不要面子的嘛？ 为了给自己扳回一局，他只能让两个兄弟，过来帮自己了。 正在愣神的两个喇叭青年，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突然被张伟吼了一嗓子，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朝姜黎冲了过去。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打我们伟哥，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惹了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姜黎眸色一冷，一个人下身处踹了一脚，两个喇叭青年很快就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裤裆处嗷嗷叫。 姜锦程这时候跑了过来，就看到于芬正扶着，鼻青脸肿的姜锦州起来。 他赶紧丢了手里的东西，哭着跑了过去，“妈，大哥，你们没事儿吧？” 他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他妈和大哥被打，大哥被他们打得全身都是伤，好在他妈只是身上脏了点儿，并没有受伤。 可是想到大哥的遭遇，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好想哭，大哥真是太苦了。 于芬帮姜锦程擦了擦眼泪，又看了看姜黎那边，然后轻声问他。 “程程，你和黎黎怎么也过来了？” 虽然见识过姜黎的武力值，但每次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姜锦程抬起袖子，擦了擦有些痒的鼻子，“妈，我和姐姐是来买东西的，看到你和大哥被人欺负，就赶紧跑过来帮忙了。” 要是他们今天没来，以他妈那个息事宁人的性格，他妈和大哥肯定是要被人欺负死的。 还好有姐姐在，姐姐真好，姐姐万岁！ 张伟看到两个喇叭青年也被打了，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死丫头，你居然敢这么侮辱我们，我跟你拼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被别人的先例，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这还是头一次被人打成这样。 并且还是个女人，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死的，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话音刚落，他忍住疼痛，抄起地上的棍子，就朝着姜黎身后挥了过去。 姜锦州大声的提醒姜黎，“妹妹，小心！” “黎黎，小心！” “姐姐，小心！”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还间夹着浓浓的担忧。 而姜黎好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接住了张伟的棍子，然后用力的一扯，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张伟摔到了自己面前。 还没等张伟反应过来，姜黎很快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张伟，“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大哥？” 她本来是来镇上办点事，没想到会遇上她大哥和妈被打。 她就忍不了一点儿。 经过这么一摔，张伟感觉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一样，痛得他嗷嗷直叫。 再加上姜黎那不轻不重的一脚，他甚至有一种“快死了”的错觉。 他痛得眉头皱成了川字，全身都缩成了一团，哪还有刚刚那副嚣张的样子。 这时候，姜锦州走了过来，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就是一年半前，把我打成重伤的那个人，我当年没说原因，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了。” “当年是沈薇问张伟借了很多钱，还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被张伟听到了，两人就吵了起来，张伟还当场打了沈薇。” “我当时经过的时候，看到她被打，就想过去帮忙，没想到沈薇看到我后，骂得更难听了，在张伟愤怒达到顶峰的时候，她还趁机自己逃跑了。” 说到这，他身体抖了抖，像是回忆起了很痛苦的事情，“张伟摇来了几个人，拖着我进了小树林，把我打成重伤后，他们就直接逃离了现场。” “我为了沈薇的脸面，一直咬紧牙关没有说，是什么原因被打，别人问起，就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可是现在，沈薇居然跟跟张伟说，是我拆散了他们，又害我再次被打，我就觉得，应该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了。” 他也害怕，下次还会因为沈薇的故意挑唆，让他再次被张伟打。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更麻烦，他觉得很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姜锦程的小手握了握姜锦州的大手，像是给他温暖和鼓励。 “大哥，没事的，有姐姐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就连于芬听完后，也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姜锦州，“老大，你受苦了。” 这些事情，老大从来没跟他们说话，不管姜海林怎么逼问，他就是咬死都不松口。 姜海林因此还埋怨了姜锦州很久，姜锦州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原来老大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谁都没告诉，真是太苦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沈薇回了沈家后，还要来踩他们几脚。 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居然是这种人，她的心里就难以平静。 “你放屁！”缓了过来的张伟吼道，“明明是你自己自私，耽误了我成为豪门女婿，我才打你的。” “你以为这次躲过了，就可以没事了嘛？我下次见了你还打你，我打不死你个狗杂碎！” 话音刚落，肚子上的那只脚加重了力气，张伟顿时痛苦的龇牙咧嘴的。 姜黎冷冷的看着张伟，“死到临头了，还敢在我面前放狠话，你是嫌弃自己死得太慢了嘛？” “那我不介意帮帮你，现在就送你进警察局，去里面过年怎么样？” 小命还捏在她手里呢，张伟还敢在她面前说，还要打她大哥，真是给他脸了。 喇叭青年听到要报警，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立马就要逃跑。 姜锦程指了指喇叭青年，大声的提醒姜黎，“姐，那两个男的想跑。” 第64章 他说错什么了，要我妈管教他 前面有两个警察走了过来，朝着这边喊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喇叭青年联想到了姜黎刚刚说的话，顿时腿软的倒在了地上。 姜黎指着张伟和两个喇叭青年道，“警察同志，他们三个人一年半前，把我大哥打成了重伤，然后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今天又故技重施，再次把我大哥打伤了，要不是我过来了，他们估计就要把我大哥打死了。” 不管一年半前，是不是他们打的姜锦州，反正他们是惯犯准是没错的。 以前她不在，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这次既然让她遇上了，那她就跟他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 为首的警察走了过来，闻言立马就警惕了起来，看张伟几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什么？他们几个居然还是惯犯？” 倒在地上的张伟全身都是冷汗，他没想到姜黎居然真的会报警。 并且还把一年半前的事情都搬出来说，他现在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但转念一想，姜家无权无势的，而他一年前，既然能逃过一次惩罚，就能逃过第二次。 他们肯定是斗不过他的。 想到这，张伟忍着疼痛，努力的辩解道，“警察同志，她在放屁，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就知道了。” “你看你看，这死丫头把我打成这样，还敢倒打一耙，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最好让她牢底坐穿。”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指了指脸上的伤，还拉开了衣服拉链，露出了身上的大片淤青。 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真是太疼了呀，他一定要让姜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张伟身上的伤，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姜黎身上。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姜黎，“小姑娘，这次怎么又是你？” 上次是因为姜黎报警，告自己的亲爸，出警的也是他，因为觉得这事儿稀奇，他记住了姜黎。 这才消停了几天，又因为惹事儿，路人给报了警，也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能惹事。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姜黎朝警察笑了笑，“刘队长，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拿钱让路人报了警，没想到这次出警的还是刘队。 这大过年的还在派出所值班，确实挺辛苦的，她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只是张伟已经是惯犯了，她觉得很有必要，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 张伟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姜黎，原来他们是认识的啊。 这下完蛋了。 虽然心里害怕，可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哎，我说，你不能因为认识这个死丫头，就一味的包庇她。” “我爸可是伟宏鞋厂的老板，你们要是为了这个死丫头得罪我，你们就等着随时下岗吧！” 伟宏鞋厂在清河镇，那可是仅次于钢铁厂的存在，他们的老板说话，自然是很有分量的。 也是因为这样，张伟才能在镇上横着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正准备上前跟警察解释的姜锦州，顿时就顿住了脚步。 他的双手握成拳，都怪他没用，不能跟张伟抗衡，他心里恨，可是却拿张伟没有办法。 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只是普通家庭，肯定是斗不过他们的。 为首的警察眼眸松动，原来是张家的那位纨绔子弟啊，姜黎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咯。 这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但他有个有本事的爸，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张伟惹的麻烦事情。 他们可惹不起啊！ 想到这，他看向了姜黎，“小姑娘，你还是赶紧跟张公子道个歉吧，得罪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知道，张家在清河镇，那可是只手遮天的，每次张伟惹事，他家都是一个电话，就可以摆平的。 要是得罪了他，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因为上个得罪张伟的人，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道你妈的歉。”姜锦程突然跑了过来，挡在了姜黎的身前，“明明是他们先打我大哥的，我大哥差点没被他打死，你居然要我们跟他道歉，你们是瞎了嘛？” “你看看我大哥，都被他们打成啥样了，现在就连站都站不稳，你们居然还要向着他们说话，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不是说警察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你们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嘛？恐怕是要巴结有钱人吧？” 他刚刚倒是看得很清楚，警察也很畏惧张伟家里的势力，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大哥刚刚说了，一年半前那个差点打死他的人，就是面前这几个人。 因为沈薇的作妖，差点让他没有了大哥，看到罪魁祸首，他怎么能不气？ 警察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姜锦程怒道，“哎，你个小屁孩，怎么说话的呢，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听了警察的话，姜锦程吓得立马闭了嘴，跳到了姜黎的身后，把整个身体都藏了起来。 于芬瞪了姜锦程一眼，陪笑着上前，抱歉的看着警察，“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她也没想到，姜锦程会这么大胆，居然会冲到警察面前骂警察，着实把她给吓到了。 这个臭小子，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连警察都敢骂，回去得教训一顿了。 “你就是孩子他妈？”警察胸口堵着一口气，便朝于芬说道，“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也不小了，都该上小学了吧！” “这种叛逆期的孩子，最是需要管教了，今天骂了我，我不跟他计较，以后骂了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你们教育孩子的方式很有问题，应该要纠正一下了，孩子不教好，以后苦的还是你们做父母的。” 有些事情，不是犟嘴就有用的，人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不能因为趁一时之快，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送了。 小孩子任性，童言无忌，他可以不计较，毕竟谁家还没有个熊孩子啊。 姜黎冷冷的看着警察，“他说错什么了，要你叫我妈管教他。” 第65章 胆子肥了，敢这么跟姜小姐说话 刘队被拂了面子，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小姑娘，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知好歹。” “张家有钱有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大哥一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他们的厉害，不是嘛？” 对于姜黎的态度，他很生气，可想到她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就忍不住想帮她一把。 都说年少轻狂，他觉得姜黎就处于这个状态，他作为一个家长，是不应该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的。 于芬也上前，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小声的提醒她，“黎黎，要不还是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刚听你大哥说，之所以不敢说，不完全是因为帮沈薇打掩护。” “还有一个原因是，张伟在清河镇都是横着走的，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他爸打个电话，就能把得罪他的人，抓紧去蹲监狱。” 听着老大的话，她光是想想就害怕，她的女儿还打了张伟，这个梁子肯定是已经结下了。 要是他们还揪着这事儿不放，估计倒霉的只会是他们，毕竟他们无权无势，什么也不是。 这时候的张伟挺直了腰板，他高抬下巴，藐视的看着姜黎。 “怎么样？我就说你斗不过我吧？识相的赶紧给我跪下来道歉，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原谅你。” “不然的话，下一个蹲监狱的人，就会是你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刘队和于芬劝姜黎的话，助长了张伟的气焰，刚刚被打的憋屈，顿时就消了一大半。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穷鬼就应该要有穷鬼的样子，不然他们就只有被挨打的份儿了。 两个喇叭青年也挺直了腰板，站在了张伟身后，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害怕。 其中一个朝姜黎吹了一个口哨，眼神猥琐的看着姜黎，“呦，小妞，你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这会儿就焉了啊？” “要不今晚跟我们兄弟睡一晚，让我们几个玩爽了，我们就考虑帮你，劝劝伟哥放过你。” 这小妞真漂亮啊，不仅皮肤白皙，身材好，还穿得一身的贵气。 放在这个小镇上，绝对是最亮眼的存在。 没想到清河镇这种小地方，还能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儿，还真是稀奇啊！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感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压在上姜黎身上，好好的折腾她了。 另一个喇叭青年留着哈喇子，附和着他的话，“小妞，你要是不想进去蹲监狱的话，就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们哥几个。” “只有把我们都伺候舒服了，你才有机会重新做人，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妞儿，瞧瞧这脸蛋儿，还有这个身材，抱起来肯定很软。 玩起来肯定更爽。 经他们一提醒，张伟也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姜黎，顿时眼前一亮，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倒是个挺漂亮的小妞，这样吧，今晚你让我先玩玩，把我伺候舒服了，其他的都好说。” 他今年才十九岁，却早就已经尝过女人的滋味儿了，他和几个兄弟，还经常在酒吧玩女人。 像姜黎这种身材好又漂亮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见兄弟起了歪心思，他看姜黎的眼神都变了。 “张伟，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打我妹妹的主意，看我不打死你个畜生！” 姜锦州一忍再忍，实在是没能忍住，忍着腿上的剧痛，立马就冲上前要跟张伟拼了。 他们再怎么侮辱他都可以，但他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妹妹。 却在关键时刻，被于芬拉住了，“阿州，不要冲动，警察还在呢。” 听他们说这话，她也很生气，可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啊！ 这样做，不就是坐实了，是他们先惹事儿的嘛，此时此刻，他们除了忍，没有别的选择了。 姜锦州咬碎了一口牙，愤恨的瞪着张伟他们，“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小妹，而坐视不管嘛？” 都怪他没用，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保护不了，真是太特么的憋屈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却不能再冲动了，要是他再进去了，他妈肯定得哭死。 他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此刻他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 张伟朝姜锦州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嘲笑他，你就是个穷鬼，没用的窝囊废。 这时候，姜黎冷冷的看向了刘队，“他们当着你们的面，都敢这样羞辱我，你们两个作为警察，你们就这么看着？” 对于张伟他们无耻的话，她已经不想做评价了，跳梁小丑罢了。 不过，刚刚大哥那副想维护她，却又被现实打败的样子，着实感动了她。 她以为所有的大哥，都像沈渊那样，出了事情，就只会一味的谴责她的不是。 然后公事公办的说，这事我会告诉爸妈的，不能让你走了弯路。 她跟姜锦州认识才没几天，他居然就能为了她，差点跟张伟打起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 刘队脸色变了又变，假意的呵斥张伟他们，“你们都给我收敛点。” 张伟和两个喇叭青年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姜黎继续追问，“所以，你是打算要包庇他们犯罪了，是嘛？” 她不想跟他们废话，只想早点解决问题，早点回去准备过年。 “话不能这样说。”刘队为难的看着姜黎，“你也知道，张伟他是……” “既然这样，那你跟你们所长说吧！”姜黎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界面是正在通话中。 刘队惊讶的看着姜黎，她怎么会有所长的电话，而且还是在通话中的。 不会是姜黎骗他，在虚张声势吧？ 想到这，刘队看都没看上面的号码，就直接朝着姜黎吼道，“小姑娘，别以为你有手机，随便打个电话，就是我们所长了。” “别以为搬出我们所长来说事儿，我就会怕你了。” “我可告诉你，我刘义不是吓大的，你那点小伎俩，可吓不到我的。” 一个小山村里来的村姑而已，怎么可能认识他们所长，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啪啪打脸了。 第66章 你们家的养女，就是一条毒蛇 见刘队不接，姜黎直接开了免提，那头立马就传来了所长的呵斥声。 “刘义，你胆子肥了，居然还敢包庇惯犯，还敢对姜小姐不敬，还不赶紧跟姜小姐道歉。” 刘队脸色白了一瞬，确定是所长的声音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 所长都听到了什么？ 这一个大反转，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上一秒，他们都还以为姜黎死定了呢。 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就被啪啪打脸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刘义努力的解释着，“所长，你听我解释，张伟他是……” 只是才开了个头，就被所长打断了，“你现在把他们带回所里，我要亲自审问他们几个。” “还有你，刘义，赶快的跟姜小姐道歉，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丢下这句话，所长就挂了电话，刘义都还没来得及问，这姜黎到底什么来历。 要他跟一个来历不明、无权无势的村姑道歉，他不要面子的嘛？ 凭什么啊？ 电话挂断后，张伟看姜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来，姜黎到底厉害在哪里。 难道是所长搞错了？ 刚刚的通话，姜锦程也听到了，他仰着头看向刘义，“你们领导让你跟我姐道歉，你还不道歉嘛？” 刚刚他也很想跟张伟拼了，但是他怕警察会把他给抓起来。 毕竟，从小到大，他犯了事情，大人们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下次再犯事，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因此，他打小就惧怕警察。 再加上刚刚被刘义那么一下，他就更害怕了，要是他被抓了，那不是又要给姐姐添麻烦嘛。 他一点都不想给他姐添麻烦，所以选择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生气啊！ 听到有人帮姜黎撑腰，他立马就昂头挺胸的看着，被骂的刘义，让他给他的姐姐道歉。 刘义脸色骤变，暗自咬了咬牙，本来是不想道歉的，可姜锦程却不依不饶，直往他的肺管子戳。 “你不道歉也可以，待会见到你们所长，我会如实告诉他，看到时候他是向着我们，还是向着你。” 刚刚派出所所长的话，他可是听得真真的，虽然他还不知道，姜黎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他刚刚忍了这么久，牙齿都快要咬碎了，这回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刘义脸色变了又变，旁边的警察扯了扯他的胳膊，小声提醒他，“刘队，你还是跟这个小姑娘道个歉吧，连所长都畏惧的人，肯定是有些来历的。” “要是惹怒了所长，我们没好果子吃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道个歉吧！” 他刚刚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所以知道，要不是张伟的身份，估计就要进去了。 毕竟，他们一年半前，就已经把姜锦州打成重伤了，这次又故技重施。 这简直就是在藐视法律啊！ 要不是张伟会投胎，有个老爸傍身，他早就在监狱里蹲着了。 哪还有他在这嚣张的份儿啊！ 刘义吞了吞口水，小声的跟姜黎说了句，“姜小姐，对不起！” …… 派出所审讯室，姜黎把录音笔给了所长，“我录下了事情的所有经过，是张伟他们先动的手。”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我出言不逊，后面的事情，相信你也亲耳听到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长双手接过录音笔，恭敬的给姜黎递了一杯茶，“姜小姐，你处理得很好，我已经打电话叫了张伟爸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你放心，张伟被我吓到了，已经老实交代了一切，关于赔偿的事情，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他刚刚把姜锦州和张伟几人分开来审问，他们的口述基本一致。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张伟是不肯配合的，还跟他放狠话，说他爸会保他的，他一点也不怕。 他也不着急，连哄带吓的好一通说，这才让张伟破了防，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包括沈薇这根导火索，张伟也直接供了出来，只是希望能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想到这，所长忍不住问姜黎，“对了，姜小姐，沈薇是谁啊？你认识嘛？” “见过两次，不算认识。”姜黎抿了一口茶，“她是姜家的养女，也就是姜锦州的养妹，前段时间才被沈家认了回去。” 她的话点到为止，相信所长有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多事情不必明说。 果然，所长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严肃，“原来是这样啊，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哥哥为救妹妹受伤，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这个妹妹并不是什么好人呀，去了有钱人家，还要坑害自己的哥哥，真是太过分了。” “姜小姐，你以后可要注意一下这个人，姜家这是养出了个仇人，说不定她还会针对你呢。” 根据姜锦州和张伟的供词，再加上姜黎的点拨，他瞬间就把这些信息，给联系了起来。 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也总结了一个点儿，那就是沈薇真不是省油的灯，坑哥往死里坑的，他还是头一次遇上。 姜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多谢提醒。” 她自然是知道，沈薇不会就这么放过她，那就是一条毒蛇。 不管她到哪里，都会祸害家里的人。 要是沈家人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大概也会对她很失望吧！ 过了一会，张健推门，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焉头搭脑的张伟。 这一看就知道，在进来审讯室之前，张健就已经骂过张伟了。 所长赶紧站了起来，跟张健打招呼，“张总，有劳您跑这一趟了。” 张健跟所长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您说哪里话，是我家那小子惹事儿，给您添麻烦了。” 他来之前，就已经接了一个大客户的电话，说要是他不处理好他儿子的事情，就跟他取消合作。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呢。 有人想要保下姜家人，并且这个人身份还很不简单，所以他没得选。 第67章 愿意给十万，补偿他们的损失 张健只能选择敲打一下这个儿子，不然大客户要是跑了，他到时候找谁哭去啊！ 想到这，张健一脚踹到了张伟的大腿上，“赶紧跟姜小姐道歉！” 张伟刚刚被张健教训了一顿，现在又被张健踹了一脚，心里有些委屈。 但他知道姜黎的身份不简单，他们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照做。 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也不想失去现有的好生活。 他爸说，有人力保姜家人，姜家是有人脉的，并且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他低着头，弯腰鞠躬的跟姜黎道歉，“姜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 虽然心里疑惑，姜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了，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能选择道歉了。 他怕被他爸打，更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就是道个歉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张伟，“你应该要跟我大哥道歉，因为你伤害的人是他。” 他大哥因为张伟的冲动，失去了太多东西了，这个罪魁祸首，该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道歉当然是不够的，不过，都过去了这么久，把张伟送进去也不现实。 所以，她要让他们大出血，这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些都是他们张家欠大哥的。 张伟咬了咬牙，咬牙切齿的说，“姜黎，你不要太过分。” 要他跟姜锦州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不接受。 死也不会接受的。 张健脸色一沉，又一脚踹到了张伟的大腿上，“你怎么说话的呢，你妈把你给惯坏了，还不快去跟姜小姐的大哥道歉。” 吼完张伟，张健看向姜黎的时候，完全变了另一幅样子。 他陪笑着给姜黎倒了一杯茶，“真是抱歉，我这小子被他妈惯坏了，让你们见笑了。” “你放心，我会让他跟你大哥道歉，并且赔偿对你们所有损失的。” 张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张健见他磨磨唧唧的，又伸手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然后小声的提醒他，“要是因为你，导致我公司的大客户流失的话，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经过张健这么一提醒，张伟立马就焉了，出去跟姜锦州道歉了。 派出所的大堂里，张伟有些不安的扯着两只手，他不停的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走到姜锦州面前，弯腰鞠躬道歉。 “姜锦州，对不起！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过是道个歉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成就大事。 姜锦州惊讶的看着张伟，刚刚他是看到了，张伟被张健教训。 可他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张伟低下高傲的头，走过来跟他道歉。 难道又是小妹在帮他？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毕竟一年半前，他可是见识过张家的无耻的。 而他们因为无权无势，就只能吃那个哑巴亏了，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妹一来就不一样了，不仅让张伟来了派出所，还把他爸给叫了过来。 现在还让张伟跟他道歉，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挺爽的。 这时候，姜黎从审讯室走了出来，笑着跟姜锦州说，“大哥，我们已经跟张总谈好了，他们愿意道歉，并且赔偿我们的损失。 “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他们给我们十万块钱，我们现在就去银行转钱，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嘛？” 本来张健是不愿意给这么多的，但姜黎说出，姜锦州因为张伟的冲动，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还差点死在了医院。 张伟属于打了人逃跑，要是她去告张伟的话，估计还会判个几年的，到时候他们家就得不偿失了。 张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在生意场上向来巧言令色的他，面对姜黎，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能咬咬牙点头应下。 张伟惊讶的看着姜黎，“什么？十万块，你们这是敲诈，我要去告……唔……”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健捂住了嘴巴，张健用眼神警告张伟，不要乱说话，不然回去就揍他。 “啊？”姜锦州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姜黎。 要知道，在这个千禧年，十万块钱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张家人不仅道了歉，还要赔这么多钱，会不会有诈啊？ 几个人去了银行，张健把十万块钱转给了姜黎，然后就离开了。 姜黎把存折塞给了姜锦州，“大哥，你现在苦尽甘来了，这下你自己都有钱去读书了，不用我帮忙了。” “你快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是张家人对你的补偿，记得不要告诉姜海林，不然他又要闹了。” 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挺满意的，这十万块钱，应该够姜锦州用到大学毕业了吧！ 姜锦州看着手里的存折，手都有些抖，鼻子也有些酸。 他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他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 直到感觉到了痛感，才感觉到了有一点儿真实感。 见姜锦州这样，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消化，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信息。 于是，她便走在了前面，“我们走吧，妈这会儿还在卖菜，我们去找她和小弟，给她报个平安，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于芬把就想要跟过来的姜锦程给拉走了，眼里却满是担忧。 事情都办好了，他们自然要去跟于芬他们报平安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已经不早了，他们卖完菜，还要赶回去做饭呢。 姜锦州追上了姜黎，把存折递给了姜黎，“黎黎，这是你争取来的钱，这存折还是你拿着吧！” 感觉这钱放他这，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毕竟不是属于他的钱，拿着觉得有些烫手。 他现在感觉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姜黎却没有去接，而是对转头姜锦州说，“大哥，这些是他们给你的补偿，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赶紧收起来吧！” （新书验证期，大家的支持很重要，求加书架、点点催更、互动好评呀～） 第68章 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姜黎和姜锦州一起到了于芬的摊子，一路上，姜锦州都有些走神。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钱，他总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心里也不是很踏实，一下子出了这么多钱，有点怕张伟还会报复他。 姜黎走到于芬身后，喊了一句，“妈，我们回来了。” 正在给人称菜的于芬动作一顿，欣喜的转过头去看姜黎，“黎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嘛？” 看到姜黎和姜锦州回来，她内心很激动，他们兄妹能这么快回来，证明事情解决了。 真是太好了。 “嗯，解决了，并且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姜锦程原本因为于芬不让他跟着去，而不高兴的耷拉着脸。 看到姜黎回来，高兴的迎了过去，“姐，大哥，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和妈都快要担心死了。” “还好事情都解决了，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姜锦州的不对劲，他有些疑惑，难道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可是能解决的话，他们怎么回来了呢？ 听到姜锦程的关心，姜锦州“啊”了一声，“我没事儿，我去帮妈卖菜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立马就跑过去给于芬打下手了。 于芬边收钱边问姜锦州，“阿州，他们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嘛？” 姜锦州点了点头，笑着说，“真的，小妹把事情解决得很好，她是有本事的，我们应该相信她。”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妹妹真好，不管他们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迎刃而解。 有姜黎这样的妹妹，真是他们的福气呢。 “那就好。”于芬把钱找给了买菜的人，“黎黎是有这本事，我们以后要好好对她，可不能让她在咱们家受委屈。” “知道了，妈。” 买菜的妇人接过钱，忍不住多看了姜黎一眼，然后笑嘻嘻的问于芬，“哎，那个小姑娘是闺女嘛，长得可真水灵呀。” 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闺女呢，瞧那脸蛋儿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真是太好看了。 于芬笑着点了点头，“是我闺女。” 妇人把于芬拉到面前，小声的说，“我娘家有个侄子，今天二十岁，在钢铁厂做组长，人又老实又能干，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人又帅气，我瞧着跟你闺女挺配的。” “他家里在镇上还有房子，父母也是有工作的，家里不愁吃穿，你闺女要是嫁到他们家，肯定是过好日子的。” 从去年开始，他娘家大哥大嫂就让她留意姑娘了，只是一直没遇到大侄子合心意的。 她现在瞧着，姜黎这样的，应该会很合大侄子的眼缘的。 毕竟姜黎看着就很不错，她的眼光不会差的，她相信自己。 于芬抱歉的看着妇人，“真是不好意思，我闺女明年要高考了，将来是要上大学的人，她不会这么早就嫁人的。” “你还是给你的娘家侄子，另外寻一个姑娘吧！” 说完这些，于芬没有再理会妇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摊位。 妇人冷哼一声，提着买来的菜走了。 姜锦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涂涂画画，突然仰头看向了姜黎，“姐，妈那边都还有好多菜没卖完，我都等得有点饿了，怎么办啊？” 他们出来都好几个小时了，他其实早就饿了的，只是他们都没说饿，他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饿了。 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太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他现在就想吃饭。 “等我一下。”姜黎丢下这句话，就迅速的走了。 姜锦程知道她是去买吃的，便低头摸了摸肚子，乖乖的蹲在原地等她。 姜黎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大袋包子，她全部给了姜锦程。 “给你，现在已经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你拿着去跟妈和大哥一起吃吧！” 姜锦程接过袋子，便里面闻了闻，嗯，好香啊，一闻就知道是猪肉拌葱馅儿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咬一口了。 他已经好久都没吃过大肉包子了。 他搓了搓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后，然后便仰着头问姜黎，“姐，你不吃嘛？” 姜黎朝他摇了摇头，“我还不饿，你们先吃吧！” 她并不喜欢吃包子，怕他们会觉得浪费钱，所以这些都是买给他们吃的。 而她则打算，待会去吃一碗混沌。 姜锦程高高兴兴的去跟于芬他们，一起分享大肉包去了。 看到一大袋的包子，于芬问姜锦程，“你又闹着你姐买好吃的了？” 这么大一袋子肉包子，得花多少钱啊，平时节俭惯了的她，光是看着就有些肉疼。 她平时只舍得吃一个的，姜黎居然一下子给买这么多，感觉挺浪费钱的。 “没有。”姜锦程嚼着嘴里的包子，朝着于芬摇了摇头，“是姐姐自己去买的，她说到饭点了，让我们都一起吃点，垫垫肚子。” 他跟着姐姐出来可是很乖的，当然了，他是不可能会承认，是他说饿了，姜黎才去买肉包的。 于芬往姜锦程的身后瞅了瞅，“那你姐姐呢？” 姜锦程也往身后瞅了瞅，没看到姜黎，他的眼里满是疑惑。 “哎，刚刚她还在这的，这会儿估计是找吃的去了吧！” 姜黎走到人群中，随意的拉了一个老妇人，指了指于芬那边的摊位，给她塞了二十块钱。 然后对老妇人说，“你帮我把那个婶儿的菜，全部都买下来，这多余的钱，就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了。” 她刚刚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觉得照这样卖下去，要回去估计要等下午了。 所以她就想着，让人帮忙把菜全买了，这样他们也能早点回去。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她看到于芬有好几次都在发抖，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知道，菜没卖完，于芬是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所以只能请人帮忙了。 老妇人接过钱，喜滋滋的点了点头，“小姑娘，那个是你家亲戚吧？” “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第69章 惦记闺女的钱，脸都不要了嘛 有了姜黎的神助攻，菜很快就被卖完了，几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姜锦程坐在板车上面，欢快的哼着小曲儿，把他们都给逗乐了。 一条很漫长的回家路，也渐渐变得没那么枯燥了，反而觉得很快就到了家。 他们刚踏进门，一个杯子就从里面丢了出来，紧接着是姜海林咆哮的声音。 “这都几点了，你们几个人才回来，是想要饿死老子嘛？” “这么迟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的都死外边了，回不来了呢。” 他今天得知了一个消息，姜黎回来之后，拿了沈家一万块钱。 这死丫头拿了那么多钱，居然想要私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真是气人啊！ 不但他知道了，连他欠钱的牌友们也知道了，纷纷要债要到了家里。 他刚把他们打发走，再三保证说，拿了钱一定会还给他们，他们才离开。 他在姜黎的房间翻箱倒柜了老半天，硬是没找到那一万块钱。 杯子不偏不倚的，在于芬的脚边碎开了，吓得于芬动都不敢动了。 姜锦程一听姜海林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爸，妈是去卖菜挣钱了，你怎么能这么诅咒妈呢，她要是死外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还是说，跟你相好的那个寡妇，她要逼死我妈，迫不及待的想要上位了？” 他爸跟村里的刘寡妇勾搭上的事儿，在村里早就传开了，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也因此在村里，老是被小伙伴们笑话，说他妈头上戴的帽子是绿色的。 气得他当场就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当然，他回家后也被揍得很惨。 姜海林气得直接冲了出来，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往姜锦程身上招呼。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我给你脸了是吧？” 可转头看到，姜黎那双冰冷的眼眸时，姜海林的气焰，立马就消下去了一半。 他举着扫帚，挥下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觉得自己太窝囊了，居然会怕自己的闺女。 自从姜黎回来后，他都快要成村子里的笑话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用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扔，“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不死你个兔崽子。”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于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饭，是想要饿死老子，你好去找老头嘛？” 他从早上喝了一碗粥，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真是饿死他了。 娶了媳妇后，他就没有进过厨房了，二十年如一日，他早就已经记不清怎么做饭了。 媳妇不回来，他就饿着肚子等，当然，要是回来迟了点，他就会冲于芬发火，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儿。 所以，二十年了，于芬就算是回娘家，也得赶回来给他做饭。 于芬赶紧应声，转身去了厨房，“哦，好。” 看着于芬离开的背影，姜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难怪姜海林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发脾气。 原来都是于芬纵容出来的啊！ 姜锦州把板车推进了院子的角落，就把两个大轮子给卸了下来。 他在压水井那边洗了手，就进去厨房，帮于芬做饭去了。 姜黎回了房间，才发现她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她的衣服全部都被扔在了地上。 她的行李箱，也被丢在了地上，上面全是灰尘。 就像是遭了贼一样。 她看了一下行李箱上面的密码，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她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姜海林干的，因为家里除了他，没有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钱和重要的东西，还有一些吃的，都放在了设置了密码的行李箱里。 不然的话，姜海林肯定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溜进她房间里偷东西的。 果不其然，他今天就趁大家都不在，对她的东西下手了。 她走过去把衣服重新放好，顺便把行李箱也给放好了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了于芬的声音，“黎黎，吃饭了。” “好。”姜黎应了一句，就立马出去了。 见姜黎出来，姜海林跟姜黎说起了话，“我听说，你养父给了你一万块钱，是真的嘛？” 姜黎没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是真的，我已经把钱存银行了。” 她当然知道姜海林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才说是存银行了的。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情，肯定是沈薇让人给传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让她过安生日子。 只是，要让沈薇失望了，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于芬给姜海林盛了一碗饭，然后有些不满道，“孩他爸，你问孩子这些做什么？她回了咱们家，哪哪都需要花钱。” “咱们又给不了她富足的生活，这些钱还是留着给孩子自己分配吧！” “你就别打这钱的主意了，毕竟钱是给孩子的，你问这么多不合适。” 她觉得，姜海林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家里谁有钱他都要惦记。 惦记她的钱就算了，现在还要惦记闺女的钱，真是太不像话了。 谁知，话音刚落，姜海林就把杯子砸在了于芬身上，“你个臭娘们，少管老子的事情，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做这个家的主？” “她一个高中生，拿着那么多钱做什么，不怕遭人惦记啊！” “还不如把钱存我这，这样安全又保险，每年还能拿不少利息呢。”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拿了这一万块钱，他要去做什么了。 一点都不想听于芬在那唠里唠叨的。 这臭婆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都不理解他的难处。 姜黎直接摔了筷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一只筷子刚好，甩到了姜海林的眼睛上。 痛得姜海林赶紧捂住了眼睛，“死丫头，你这是要谋杀你亲爸啊！” 他觉得，姜黎肯定是故意的，那一筷子甩过来，差点没把他的左眼给戳瞎。 姜黎冷冷的勾唇，“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还有一个惦记我钱的亲爸。” “你想要钱，不会自己去挣嘛，老惦记闺女的钱，要是传出去了，你的脸都不要了嘛？” 第70章 女娃读书读野了，就不会听话了 她当然是故意的了，姜海林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老是惦记着别人手里的那点东西。 真是惦记上瘾了都。 “老姜，听说你闺女回来了，她有没有把一万块钱给你啊？” “我们可等着你还我们的钱，明天好过年呢，你可别让我们大过年的，还来催你还钱啊！”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姜锦州听着外面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姜海林。 原来他爸还欠了这么多的赌债，还是在一家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欠的。 也难怪他会惦记姜黎的钱，原来是窟窿填不上了，还大言不惭的说，闺女有一万块，能还上赌债。 他突然就能理解了，妹妹让他保密，自己存折里有十万块钱的事儿了。 要是让姜海林知道了这事儿，绝对会搞得全家都不得安宁的。 姜海林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来催债，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走了出去，跟他们说，“不是让你们回去再等等嘛，怎么这么快又上门来催了啊？” 家里的孩子都在呢，就这样被人追债上门，他感觉很没面子。 再加上没要到钱，他的脸色也不太好，这些人就是拖他后腿的。 姜黎知道了他拿钱是为了还赌债，肯定是不会愿意拿钱出来的。 这还让他怎么还钱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刘开了口，“老姜，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时间，而是明天就是除夕，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我们一家老小都等着钱过年呢，你也得为我们想想啊！” “不是说你闺女有一万块钱嘛？你一共才欠我们三千块，你现在让你闺女先还了，至于其他的事，过完年再说行不行？” 要不是听人说起，姜海林闺女回家的时候，沈家拿了一万块给她，他才不会来催姜海林呢。 因为他知道他们家有多穷，不过，现在有个有钱的闺女，似乎也不错。 至少可以把他们的钱给还了，让他们过个肥年，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老刘的话。 “就是啊，老姜，你以前没钱，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有钱了，可不能欠着钱不还啊！” “我们知道你供几个孩子上学不容易，所以也没逼你还过钱，但是你现在是有钱了，就应该还我们的钱了啊！” “你闺女这么有钱，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只要把我们的钱还了，什么事情咱都好商量的。” “谁说不是呢，村里人谁不说，老姜家白捡一个城里来的闺女，长得好看，又是高材生，以后肯定可以嫁个好人家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姜海林给哄高兴了，但他却做不了主。 能做主的是他闺女，但是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太特么的丢人了。 想到这，他试图解释道，“我闺女说，她的钱已经存银行了，要不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打死他都不会承认，是他在这个家没有话语权的，不然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老刘摆了摆手，笑着说，“老姜，你这就不厚道了吧，钱存银行了，我们陪你去镇上取不就行了嘛。” “我现在就去把我那个摩托车骑过来，捎你一块去镇上取钱。” “你也知道，明天就过年了，我们还指望你还钱，让我们过个好年呢。” 说着，他就要往院子外面走，要回去骑他的摩托车，他像是怕姜海林会后悔一样，看上去似乎挺急的。 姜海林正想叫住老刘，这时候，姜黎走了出来，冷哼一声道，“我说你怎么惦记着我的钱，原来是在外面欠了几千块钱的赌债，现在还不上了，想让我垫上啊！”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钱存了定期，要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取出来，你们就不要再惦记我的小金库了，都回去吧！” 她倒是看出来了，姜海林每次谈钱的时候，都是他手气背，欠了别人钱。 这次居然还欠了三千块，还想让她还，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姜海林现在赌钱已经魔怔了，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什么钱都敢惦记。 闻言，老刘的身体一僵，他抬出去的脚放下来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场面可尴尬了。 最后还是老李头开了口，“谁说的存定期就不能取钱的，不要他的利息，什么时候取都是可以的。” “我老伴儿前段时间生病，家里的钱存了定期，要到明年才能到期。” “我拿了存折去银行，不照样能把钱取出来嘛，小丫头，你骗人也要找点好的理由吧！” 他看姜海林这个闺女就是不想给钱，找的借口罢了，什么定期不能取钱，只是不想替父还债罢了。 其他几人也附和着老李头的话，纷纷指责姜黎的不懂事。 姜海林的脸色白了一瞬，这个老李头，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看来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他又不想在他们几个面前丢脸，怎么办啊？ 老刘折了回来，对着姜海林道，“老姜，你平时在家不是挺厉害的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啊？” “你连个丫头片子都搞定不了，以后在这个家里，谁还会听你的话啊？” “早就跟你说了，女娃子不要让她读那么多书，心都读野了，你觉得以后还能指望得上她嘛。” 他也有两闺女，不过初中都没上，就出去打工了，因为他觉得，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没用。 还不如早点出去挣钱，给家里分担一点压力，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到时候他还能拿一笔彩礼钱。 想想就很美啊！ 老李头也附和着老刘的话，“老刘说得对，女娃子生来就是别人家的人，你说你花那么多冤枉钱，送她上学干什么啊？” “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没屁用，她有钱都不愿意给你花，啧啧，你这闺女可真孝顺呢。” 他虽然不太赞同老刘的话，可为了拿回自己的钱，他只能配合一下了。 果然，耳根子软的姜海林，被他们的话给激怒了，转头呵斥姜黎，“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把钱取出来，不然老子打死你。” 第71章 这么轻易被激怒，蠢而不自知 这时候，姜锦州出来了，把姜黎护在了身后，“爸，你太过分了，自己在外面欠了赌债，却要小妹来还，小妹又不是咱们家的摇钱树。” “沈家给她的钱，那就是她的，你凭什么逼她，拿出来给你还债啊？” “我记得我上个月，才给你寄了八百块钱还赌债，你现在又欠了三千块，你不觉得你赌得太过分了嘛？”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爸为了逼妹妹给他还赌债，居然听信别人的话，指责妹妹的不是。 却忘了他一生气，就把给他爸寄钱还赌债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说完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妈估计也听到了，想要收回刚刚的话，也已经来不及了。 姜海林被气得心里堵得厉害。 老刘在这时候，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老姜，你在家里的威望不行啊，儿子女儿都能给你说教，你们家真是的好教养啊！” “不像我在家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哪怕家里只有一分钱，也只能由我来支配，该怎么用。” “你瞅瞅你，都被儿女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也难怪他们会骑到你头上撒野。” 听了老刘的话，姜海林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他都快要气死了。 他重新抄起地上的扫帚，这个时候，于芬从屋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姜海林手里的扫帚，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姜海于林，“孩他爸，你居然让老大寄这么多钱给你还赌债，现在居然还要黎黎拿钱出来，给你还那些赌债。” “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动怒，想要打自己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想想自己的问题呢？” “以前你再怎么赌，也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你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啊？” 刚听到老大说，上个月给姜海林寄了八百块钱，给他还赌债，她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怪老大连早餐都舍不得吃，省吃俭用下来的钱，都给姜海林还负债了。 赌桌上输的钱儿，跟丢进河水里被冲走，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老大太能忍了，什么都自己扛着，不愿意跟她说，每次打电话，也只会报喜不报忧。 她越来越心疼老大了。 老李头见要钱要不到了，立马就变了脸，“我说老姜，你在家的地位是真的不行啊，连你的婆娘，都敢对你瞪鼻子上眼了。” “也难怪你的儿女都能在你面前撒野，有什么样的妈，就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儿女来，毕竟有样学样嘛。” “我们还是走吧，看他们母子几个这架势，今天这钱是要不到了，老姜那么听他婆娘的话，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说着，老李头就假意的招呼着几个牌友走人。 果不其然，姜海林很上道儿，他沉下脸，对着姜黎怒斥道，“死丫头，我不管你愿不愿意，立马跟我去镇上取钱，把钱还给他们。”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不要让我们过年都过得不安生，不然老子的拳头，可是不长眼儿的。” 他不想在老李头他们面前丢人，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就是个被家里人拿捏的窝囊废，所以今天这钱，姜黎必须得要拿出来。 姜锦州双拳紧握，满脸的愤怒，“爸，你还想要小妹掏钱给你填窟窿，你那里就是个无底洞。” “今天要是小妹给你还了三千，下次是不是就要还五千、还一万了？” “你醒醒吧，赌钱都是十赌九输的，真要把我们这个家都赌散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原本他是不想跟姜海林对着干的，可他这次太过分了，为了小妹，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和于芬的性格差不多，都是比较懦弱的，但碰到姜黎的事情，他就不得不逼自己硬气起来了。 他要保护唯一的妹妹，就像妹妹毫无保留的，保护着他那样。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血脉亲情，作为家里的大哥，他应该站出来，替小妹说话的。 姜黎看着面前的大哥，在心里感叹，原来被大哥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好像家里除了姜海林，其他人都是护着她的，感觉挺好的。 要是能带他们离开这里，那就更好了。 姜海林被姜锦州的话，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啊，我好吃的好喝的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吧？” “我是你们的老子，你们有钱了，不是应该自己拿过来孝敬我嘛？” “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居然敢跟我叫板了，真是好样的啊！”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向懦弱的于芬和老大，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他们母子是家里让他最省心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一定是姜黎跟他们说了什么，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就变了呢。 姜黎从姜锦州的身后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姜海林，“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悲的，你也就只会在窝里横，在外面你连放个屁都不敢大声。” “你要是真是个有本事的，又怎么会惦记着自己孩子的钱，来帮你还赌债。” “你说，要是村里人都知道了，你为了出去赌，惦记着闺女的钱，你觉得你还有脸在村里混嘛？” 刚刚她倒是看出来了，姜海林不仅是个窝里横，还是个耳根子软的人。 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轻而易举的激起他的怒火，并且还为了挽回那点可怜的面子，居然不惜伤害自己的家里人。 真是蠢而不自知啊！ 姜海林看了老李头她们一眼，他们正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觉得丢人，随手就抄起扫帚，要朝姜黎挥过去，“死丫头，我看你今天是皮痒痒了，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姜锦州紧张的喊了一句，“小妹，小心！” 姜黎接住了扫帚，然后轻轻的一扯，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姜海林很快就倒在了姜黎的身后。 扫帚也砸在了姜海林的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姜黎拍着手里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海林，“这下高兴了吧？” 第72章 我给你个建议，去找沈薇要钱 不给姜海林点颜色瞧瞧，他就一直在她面前不停的蹦跶，真是给他脸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怕他了不成嘛。 老刘和老李头被姜黎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想上前要帮忙。 却被姜黎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怎么？你们几个也想尝尝，过肩摔的滋味儿如何嘛？” 这妞的眼神太可怕了，吓得老李头赶紧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今天估计是拿不到钱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丢下这句话，老李头带头离开了姜家。 “老李头。”老刘在他背后叫他，“我们不是还要找老姜家老大，让他给我们娃儿安排工作嘛？” “钱拿不到，他们总不能连工作也弄不到吧，我还准备给老姜包五十块红包呢，让他帮帮忙呢。” 说着，他还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他们来姜家有两个目的。 看他们家这种形势，那些钱一时半会是要不回来了，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情还没提呢。 明天就是过年了，等过完年就又要各奔东西了，要是耽误了孩子的前途，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李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隔着院墙看向姜家，“老刘啊，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想要帮咱们一把的样子嘛？” “老姜在家里说不上话，估计现在在他们家，都是他那闺女说了算的。” “你看她对他爸都这么凶，还想要打我们，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下个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说到这，老李头抽出一根烟，低头狠狠的吸了一口，“老姜那个闺女，真不是一般的强悍，以前听村里的老娘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为了避免像老姜那样被打，我们还是少去招惹他们家的人，至于欠我们的钱，到时候再让老姜还。” “总之，要去你去跟他们说，我是不敢去他们家了，我怕真被她打。” 刚刚姜黎打姜海林的那一下，快到他们都还没看清，姜海林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觉得姜黎以前肯定是练过武的，不然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所以，他们以后见了姜黎，都得绕道走，更何况是跟她硬碰硬了。 这分明是嫌日子太好过了，想给自己找点刺激，就是在找死。 老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朝老李头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也怕被他闺女打，那丫头真是太可怕了。” “对了，你们老大过完年，准备去哪工作啊，能不能带一下我家老幺。” “他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今天下半年在家里玩了半年，等过完了年得去找活儿干了。” 老李头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 那些追债的人走了后，姜黎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海林，“你不是想要钱嘛，惦记着我的这点钱算什么啊？要搞就要搞大点的。” “你不是养了沈薇十七年嘛，养她花了那么多的钱，她现在成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可以去沈家那边找她要钱啊！” “不瞒你说，沈家确实很有钱，他们随便露点指缝，就能够我们家，几口人吃好几年的了。” 既然沈薇不留余地的给她找麻烦，那她不介意以牙还牙，让她也尝尝，被姜海林磋磨的滋味儿。 为了不让他们好过，沈薇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做了好几手准备，就怕搞不死他们家。 那她要是不反击的话，就显得是她不懂事了，所以，为了回礼，她也给她找点麻烦。 毕竟，礼尚往来是华夏的传统美德嘛。 听了姜黎的话，姜海林的眼睛亮了亮，从地上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姜黎。 “你说得可是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见他听进去了，姜黎继续说道，“沈荣可是上过京市富豪榜的，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你可以去找沈薇，让她还了这十几年来，你们对她养育的费用，说不定她为了打发你，肯定会给你很多钱的。” “我前几天去县里的时候，还看到她跟同学炫耀，说沈家给她不限额度的卡，还有她穿的衣服，随随便便就十几万呢，要她给你个十万八万的，是完全都没有问题的。” 沈薇在同学面前的显摆，倒是成了她反击她的理由了。 不得不说，沈薇是懂得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把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那她肯定也不会对她客气的。 姜锦州听了姜黎的话，剑眉皱了皱，正想要说话，却被姜黎用眼神吓退了。 他只好乖乖的站一旁，看着面前的一切。 姜海林被姜黎说得心里痒痒的，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沈家去，问沈薇要钱。 同时，他也疑惑的看着姜黎，“可是京市那么大，沈家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他们啊！” 他觉得姜黎说得没错，他们养了沈薇一场，结果她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确实是太亏了。 要是他能找到沈薇，让她给他点钱，以他对沈薇的了解，她肯定会给他的。 那可是他如珠如宝的，疼了十几年的闺女啊，要是她能给他点钱，他就真要发财了啊！ 想想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他心里就无比的舒畅啊！ “这个简单。”姜黎唇角勾了勾，“沈家人给沈薇在一中旁边买了房子，还买了车，好像是准备在这边参加高考。” “你到时候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路都是长在嘴上的嘛。 她已经跟姜海林说得这么清楚了，只要他不傻，都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海林点了点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扶着腰进屋里去了。 看着姜海林背影消失在门口，于芬叹了口气，有些不解的看着姜黎。 “黎黎，你怎么能让爸去县城找薇薇，这不是给她添堵嘛？” 在她的潜意识里，薇薇还是她养大的闺女，她不愿意看到，亲女儿跟养女最终反目成仇。 沈薇被他们养的是骄纵了点，可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她实在是不想看到，沈薇离开了姜家，还要受姜海林的磋磨。 第73章 这个问题，应该问沈薇更合适 这时候，姜锦程从里面走了出来，挡在了姜黎面前，他仰着头有些不悦的看着于芬。 “妈，你怎么能因为沈薇，就斥责姐姐呢，沈薇在你们面前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副面孔。” “你忘啦，大哥今天之所以会被张伟打，就是因为她的挑唆。” “还有，上次她在我被子里放菜花蛇，差点没把我给毒死，要是这都不算坏的话，那什么样的才算啊？” 听到他妈为了沈薇，而指责姜黎，他就忍不了一点。 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姜黎，他们家会变成什么样，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于芬被狠狠一噎。 姜黎叹了口气，对于芬说，“妈，我知道你在心疼沈薇，可你知不知道，我有一万块钱的事情，就是沈薇故意透露给姜海林的。” “还有，大哥之所以会进警局，也是沈薇在沈家人面前挑拨的，沈家人还吩咐警察，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大哥牢底坐穿。” “你自己想想吧，像沈薇这样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心疼。” 说完这些，她并没有给于芬反应的机会，抬脚就走进了屋里。 姜锦州走到于芬面前，苦口婆心的说，“妈，沈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妹妹了，她现在把我们当做累赘，恨不得我们全家都倒霉。” “这次她的目标是我跟小妹，下次说不定就是你和小弟了。” “我觉得黎黎做得对，你不能因为心疼沈薇，就忽略了黎黎的感受，毕竟她才是我们的亲妹妹啊！”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亲妹妹流落在外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被找回来，她还帮了我们家这么多的忙。” “要不是她，我被沈薇害的，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可你居然为了她，不问缘由的就指责黎黎的不是。” “妈，将心比心，要是换成那个人是你，你心里会好受嘛？” 在张伟说，是因为沈薇的挑拨，才会再次打他的时候，在他的心里，沈薇就已经不是他的妹妹了。 他没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妹妹。 当年，他为了救沈薇，被张伟打成重伤，因为没钱医治，差点就死在了医院。 是他妈到处求人借钱，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今天，又是因为沈薇的挑拨，差点又被张伟给打成重伤了。 是姜黎救了他，不仅如此，还逼得张伟给了他十万块钱。 在他心里，姜黎才是他的亲妹妹，也是他们家唯一的妹妹。 听了姜黎的解释，于芬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了，再加上姜锦州的话，让她觉得羞愧难当。 都是她的错，她早就知道，沈薇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 可是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听到姜海林要去找人家麻烦，她下意识的就要为沈薇辩解。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她错就错在，不该指责姜黎的不是。 姜锦程拉着于芬的手，“妈，大哥说得对，要不是有姐姐在，我们这个家，估计早就散了。” “我那天也跟沈薇碰面了，她在闺蜜面前，为了跟我们亲情关系，居然倒打一耙，说当年是你把两家的孩子给换了，为的就是让亲闺女过好日子。” “她还一直说，大哥肯定会进监狱，过了几天大哥就真的出事了，我也怀疑是她干的。” 听了姜黎的话，他这才恍然大悟，重新回忆了一遍当天的情况。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薇干的啊，那一切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闻言，于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锦程，“程程，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嘛？可是，阿州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前，沈薇还是挺乖的呀，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当然是为了跟我们撇清关系。”姜锦州叹了口气说，“她怕我们会去找她的麻烦，所以干脆把我们都踩在泥土里。”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去找她麻烦了，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虽然知道沈薇的人品不怎么样，但听到姜锦程说，沈薇冤枉是她妈换了两家的孩子时。 他还是很生气的，养了十几年的妹妹，居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这换了谁，都会生气的吧！ “大哥，你猜错了。”姜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沈薇是冲着我来吧，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连累了你们。” “因为我占了她的身份十几年，她对我意见很大，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让我好过。” “她正面跟我硬碰硬，不是我的对手，这才想着从我身边的人下手，目的就是让我难受。” 在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跟沈薇斗智斗勇了，所以对于沈薇的那些小动作，她一点都不惊讶。 不得不说，沈薇是有点脑子的，懂得利用人性，去祸害别人。 不过，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里呢。 姜锦州有些不解的看着姜黎，“可是，我们两家的孩子被换，也不是你的错啊，她为什么要把气撒在你身上啊？” 他一直不能理解，沈薇既然已经回了豪门的家，为什么不能跟他们好聚好散？ 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家找麻烦？ 难道他们不好过，她就会很开心嘛？ 姜黎低头，扯了扯手上的外套，“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沈薇，会比较合适，我是没办法回答你的。” 她不想随意的去评价任何人，让别人觉得，她像个长舌妇一样，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的。 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姜锦程一蹦一跳的跟在姜黎身后，“姐，你现在是要压水洗衣服嘛，我来帮你压水吧！” 说着，他很快就到了压水井边，把圆盆放在水井边，然后就开始压水了。 姜黎拿着换下来的外套，走到压水井那边，把衣服丢进大圆盆里。 她低头摸了姜锦程的头“谢谢程程。” 姜锦程仰头，对姜黎笑了笑，“不用谢。” 被姐姐夸夸了，他心里那个高兴呀，干活儿也更加的卖力了。 于芬拿着洗衣皂走了过来，“黎黎，妈刚刚说话有这重，我跟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说这种话了。” 第74章 就要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着 姜黎接过于芬手里的洗衣皂，“妈，没关系的，我是不会怪你的，毕竟沈薇是你从小带到大的。” 她知道，于芬心里很清楚，沈薇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毕竟，没有那个妈妈会愿意承认，自己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居然会是一条毒蛇。 她能够理解于芬的。 于芬挽起袖子，蹲在圆盆面前，“天气这么冷，井水有点凉，我来洗吧，你先回屋休息一会。” 她觉得，姜黎真的是太懂事了，同样的事情，要是换了薇薇，肯定会哭着撒娇，要她给她补偿的。 看着姜黎淡定的态度，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心里对姜黎的愧疚，又多添了几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弥补这个闺女。 此时此刻就从洗衣服开始吧！ 老大和老幺说得对，自从姜黎回了他们家，帮了他们太多了，要不是有她在，他们家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反观沈薇在他们家十几年，一下子没顺她的意，她就会哭着撒泼打滚的闹腾。 谁对他们家更好，一目了然。 姜黎扶起于芬，把她往屋里推，“妈，不用了，你今天起这么早去卖菜，你才应该去休息。” 于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姜黎给推进了屋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姜黎，“黎黎……” “妈，我去洗衣服了。”生怕于芬会再说什么煽情的话，姜黎迅速离开了屋子。 刚刚于芬跟她道歉，其实她的心是颤抖的，在她的记忆里，不管妈妈做没做错，错的都是她。 从来没有想过，妈妈做错了事，居然还会跟女儿道歉。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了，只是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假装平静而已。 …… 除夕的那天，于芬就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还有一件红色的花棉袄出来。 “黎黎，这是妈这几天给你做的新年衣服，做得不太好看，希望你别嫌弃。” 看着姜黎穿得光鲜亮丽的，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拿出来了。 可想了又想，这是决定拿出来，要是姜黎不要的话，她就给隔壁二丫穿。 姜黎接过棉袄和毛衣，“谢谢妈，衣服看起来很喜庆，很适合过年的时候穿，我很喜欢。” 她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了，奶奶以前过年的时候，也会给她做这些。 她突然想奶奶了。 针线虽然有些粗糙，走针也有些歪，可这里面满满的，都是于芬对她的爱。 于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喜欢就好，我还怕你看不上这些手工的衣服呢，我针线活儿不太好，又是赶工赶出来的。” “所以走针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你要是不想穿的话，等过完年我去集市给你买新的。” 她记得，以前他给沈薇做的衣服，她都是很嫌弃的，甚至还直接丢在地上。 沈薇从来都不穿她做的衣服，所以她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带沈薇去集市买新衣服。 之所以会给姜黎做衣服，也是想看她的反应，要是实在不喜欢，明年过年她就不做了。 姜黎拿着衣服，直接在身上比划，“妈，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跟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你看我穿起来好看嘛？” 她知道于芬在想什么，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奶奶，我找到了和您一样爱我的家人了，您要是知道了，应该会为我高兴吧！ 于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看，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闺女喜欢就好，她看着也高兴，她刚刚还怕姜黎会嫌弃，而她又没给她买新衣服，怕她会闹腾呢。 毕竟，以前沈薇在的时候，过年要是她忘记她买新衣服，她就能闹腾很久的。 这个闺女虽然懂事，可她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呀，肯定也会想要被妈妈惦记的。 姜锦程突然跑了进来，气儿都还没喘匀，他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黎。 “哇哦，姐姐，你穿这件棉袄真好看，是妈妈给你做的嘛？” 他觉得他姐姐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他姐姐最好看了。 姜黎点了点头，抬手帮姜锦州擦了擦额角的汗，“嗯，谢谢夸夸。” 姜锦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仰着头看向了于芬。 “妈，姐姐都有新衣服，我的新衣服呢？” 今天是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终于又可以穿到妈妈做的衣服了。 想到今晚还能有红包拿，他就更太高兴了。 虽然每年他妈给他的钱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一毛，有时候是两毛，最多的时候有五毛呢。 但他还是很兴奋的，因为他的压岁钱，不用上交给爸妈。 而其她小伙伴，过了个年之后，他们手里的钱就会被爸妈拿走。 对比别人家的待遇，他觉得自己特别的幸福，每天都掰着手指数，到底什么时候过年。 有时候，他还会问于芬，什么时候过年，离过年还有多久。 于芬从屋里把三件黑色的棉袄拿出来，两件长的一件短的，她给姜锦州也做好了过年的衣服。 四个孩子一人一件，一碗水端平，她也不偏着谁。 只是姜黎多了一件红色的毛衣，算是她这个没用的妈，给闺女的一种补偿。 这时候，姜锦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锦程赶紧高兴的招呼他过来，“二哥，你快过来看，妈给我们做的衣服，可厚实了，我们穿起来肯定很暖和。” 姜锦川放下手里的锄头，走了过来，接过了于芬递过来的新衣服，“谢谢妈。” 这几天，他熬夜看了医书上的很多内容，觉得他给自己开的那张方子，可以调整一下了。 他昨天就去上山采药去了，所以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给自己采了几味新药，要是能全部找齐，那他就不用花钱去镇上抓药了。 姜锦程闪烁着漂亮的眸子，仰着头看向于芬，“妈，我们今年的压岁钱是多少钱啊？”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今年他妈会给他们多少钱红包。 同时也很激动，他又可以拿着钱去买好吃的了。 第75章 那个狗杂碎，打不死他丫的 盼星星盼月亮的，姜锦程总算是盼到了过年的时间。 每年拆红包，跟拆盲盒似的，他现在有些激动，想提前知道盲盒是什么。 于芬神秘的说，“我先不告诉你，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要是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所以她选择了不说，暂时保持神秘。 姜锦程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好吧！” 他走进自己的屋里，把苏南给他买的玩具车拿了出来，包装还没拆，他也没舍得拿出去玩儿。 今天是过年，他才想着拿出去玩儿的。 他仰着头看向姜黎，“姐，我可以拿着这个出去玩嘛？” 他觉得，东西是姐姐的朋友送的，他想拿出去玩，就应该过问姐姐。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当然可以，东西是你自己的，你想什么时候玩都可以，不用问我的。” “嗯，姐，你真好。”姜锦程抱着玩具车，开心的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在空地上玩儿，因为不想跟人分享他的爱车，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一个人玩儿。 试玩了一会，他就知道这个车子怎么玩了。 只要把车子放地上，往后面轻轻的一拉，再松手时，车子就会自己跑出去一段距离。 他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很开心，看车子脏了，还时不时用衣服去擦车子上的灰尘，宝贝得很呢。 在车子又一次跑出去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岁的男孩子，突然捡起了地上的车子。 姜锦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想要把车子抢回来，“姜小宝，你快点把我的玩具车还给我，那是我的。” 姜小宝比姜锦程高出一个头，他把车子举高，很轻易的就让姜锦程拿不到。 他用另一只手，把姜锦程狠狠的推倒在地上，“什么是你的，车子分明是我的，我妈可说了，你们家的东西都是我的。” “我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自己拿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想要抢我手里的东西。”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不要脸的贱货，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妈可说了，姜锦程的东西，他可以随便抢，反正姜海林是不会说什么的。 他以前经常抢姜锦程的东西，每次都啥事儿没有。 反而姜锦程被抢东西后，又哭又闹的回家，只要他妈跟姜海林说一声，姜锦程就要挨揍了。 这也助长了他欺负姜锦程的心思，不管他怎么欺负这个没爹疼的孩子，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姜锦程气红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咬着唇角，踮起脚尖去抢姜小宝手里的车子。 他抡起小拳头，对着姜小宝说道，“姜小宝，这个车子是我姐姐买给我的，你快点还给我，不然我就要打你了。” 因为姜海林无下限的维护姜小宝，他一直很怕跟他玩儿，每次看到他，都会绕着道走。 姜小宝对姜锦程做了个鬼脸，又把车子举高了点，“噜噜噜噜，我就不给你，就不给你，你要是有本事就打我呀。”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爸是站在我这边的，你妈在你们家，又是没有地位的。” “你要是真敢打我，你爸一定会把你往死里揍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朝姜锦程吐吐舌，他几乎敢断定，姜锦程肯定不敢打自己，毕竟以前他抢他东西的时候，他也只会哭闹着回家。 谁知，下一秒，姜锦程就握紧拳头，用力的把姜小宝给推倒在了地上。 被推倒在地的姜小宝，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姜锦程，“你居然敢推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叫你爸打死你，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 他的两条腿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蹭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没想到姜锦程居然真的敢推他，心里真是委屈死了，他要回去告诉他妈。 让他妈去找姜海林，打不死他丫的狗杂碎。 姜锦程趁姜小宝手里的车子甩出去时，赶紧捡起来走了。 这下，姜小宝哭得更大声了，他的屁股好疼啊，快疼死他了，呜呜呜呜…… 刘娇娇听到儿子的哭声，跑过来的时候，姜小宝已经哭得糊了一脸的鼻涕，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哭。 她赶紧上前，把姜小宝给扶了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 “小宝，你怎么了？谁打你了啊？” 姜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刘娇娇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鼻涕。 “是……是姜锦程那个狗杂碎，我想要去拿他的车子来玩玩，他不愿意给我，还把我给推倒了。” “妈，他真是太过分了，你一定要让姜海林打死他啊！” 那个有爹生没爹养的狗杂碎，居然敢推他，看他弄不死他丫的。 刘娇娇皱了皱眉，“他平时不是不敢惹你的嘛，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还敢打你。” 不是她不信儿子的话，而是姜锦程因为被姜海林打怕了，一直不敢惹姜小宝。 就算被姜小宝抢了东西，他也是大气不敢出，这次怎么不一样了呢？ 见他妈不信，姜小宝哭得更大声了，“妈，就是那个狗杂碎推的我，你快去跟姜海林说，叫他一定要打死那个狗杂碎。” 他都有些后悔了，刚刚没跟狗杂碎拼了。 不过，有姜海林帮她出气，他也能省不少力气，想到这儿，他的气顿时就消了一半。 敢惹他，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闻言，刘娇娇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她摸了摸姜小宝的头，“你放心，我会去跟姜海林说的，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她守寡了三年，一个人带着姜小宝在婆家生活，日子有些艰难。 因为娘家靠不住，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跟姜海林好了两年，在他那边得了不少好处，她和姜小宝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给买的。 姜海林很少给那个家拿过钱，但是对她和姜小宝倒是挺大方的。 有时候手气好了，还会给她买好看的小玩意儿，给姜小宝买玩具。 她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姜小宝满意的笑了，“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看，那个狗杂碎被打的惨样儿。” 第76章 她居然倒打一耙，在颠倒是非 姜锦程火急火燎地冲回家，扫了一圈没见着姐姐的身影，心里一慌，立马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双手抖着反锁了房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顺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太清楚了，要是姜小宝真的去他爸姜海林面前告一状，那顿打是躲不掉的。 他爸从来不会问是非对错，只会偏信刘娇娇母子的话。 姐姐是家里唯一会护着他的人，可现在姐姐不在家。 他别无他法，只能把自己锁在这方寸小屋里，祈祷能躲过这一劫。 没等姜锦程缓过神，院门口就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姜海林风风火火的呵斥声，身后还跟着刘娇娇和姜小宝母子俩。 姜海林一进门就伸手抄起墙角立着的扫帚，扬手就要往屋里冲。 刘娇娇连忙上前，假意拉住他的胳膊，“海林哥，你别冲动，锦程还小，下手别太狠了。” 她顿了顿，又故作委屈地补充道，“要不是锦程抢了小宝的玩具车，还把小宝推倒摔伤，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她很享受姜海林给她带来的安全感，有人护着就是好呀。 只要掉几滴眼泪，就可以让姜海林心疼得不行，她觉得百试百爽。 姜海林见不得刘娇娇委屈，便朝着里面嘶吼，“姜锦程！你给老子滚出来！抢东西、打人，还敢躲起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逆子！” 吼完，他转头看向刘娇娇时，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他用力的在刘娇娇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嗯，很有弹性，他越来越喜欢了。 几天没见，这女人又添了几分风情，愈发勾人了。 今晚，说什么也要去她那儿，好好快活一番。 刘娇娇娇羞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却黏糊糊的，“讨厌，你轻点！要是被你媳妇于芬看见了，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心里半点不慌，于芬那个女人，性子软得像棉花，窝囊又懦弱。 就算真的撞见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她和姜海林偷偷在一起都两年了，于芬从来没敢当面闹过一次。 这就足以说明，那个正妻，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这样一来，她花姜海林的钱、拿姜海林的东西，也就心安理得，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怕什么？”姜海林随手把扫帚扔在地上，双手一伸，紧紧的搂住了刘娇娇的腰。 “于芬那个女人，在床上跟条死鱼似的，跟她在一起，我半分兴致都提不起来。” “哪像你，风情万种，总能勾得我欲罢不能，你就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手上微微一用力，刘娇娇便软软地贴在了他怀里。 姜海林顺势把头埋在她雪白的脖颈间，鼻尖蹭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愈发心痒难耐。 “今晚给我留门，我要去你那睡，记得穿我给你买的那条裙子。” 刘娇娇轻呼一声，假意推了推他的胸膛，“你真讨厌，小宝还在旁边呢，被孩子看见多不好，你收敛点！” 姜海林笑着帮她理好被扯皱的衣襟，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语气郑重又宠溺。 “你放心，今天我一定好好教训姜锦程那个臭小子，绝不会让小宝白受委屈。” 要不是刘娇娇提醒，他差点就失控了，在这院里失态，确实不妥。 还好他及时稳住了心神，先把姜锦程收拾了，晚上有的是时间和刘娇娇温存。 刘娇娇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谢谢海林哥。” 一旁的姜小宝，早就对两人这般黏糊糊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直到两人分开，他才不耐烦地晃着步子走过来，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喂，姜海林，你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妈的事！不然我就让我妈以后都不理你了！” 他才不管姜海林和他妈妈是什么关系，那些黏糊糊的举动也跟他没关系。 他只关心，姜海林能不能把姜锦程那个狗杂碎狠狠揍一顿，那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刘娇娇故作嗔怪地拍了拍姜小宝的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姜叔，连名带姓地叫长辈，多没礼貌啊！” 姜海林也宠溺地揉了揉姜小宝的头，语气温和，“没事没事，小宝还小，叫什么都无所谓，娇娇，你别凶他。” 爱屋及乌，他喜欢刘娇娇，自然也对姜小宝格外纵容。 再加上姜小宝平日里嘴甜，装得乖巧懂事，姜海林回家后，越看自己的亲儿子姜锦程，就越不顺眼。 想到这里，姜海林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怒气冲冲地冲进堂屋。 可堂屋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当他看到左边那间房门紧闭着时，瞬间就明白了，姜锦程那臭小子，肯定躲在里面！ 他三两步冲到房门口，用力推了推门，门板纹丝不动，果然被反锁了！不用想，肯定是姜锦程那小兔崽子干的！ 姜海林气得抬手，对着门板狠狠拍了起来，拍得门板“咚咚”作响，震得墙皮都快掉下来了 “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老子出来，把玩具车还给小宝，再给小宝道歉，不然老子今天就把门卸了，揍死你个没规矩的东西！” “你听到没有？别以为躲在里面装死就没事了！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老子就动手了！” 门内，姜锦程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吓得蜷缩在墙角，身体随着门板的震动，一抽一抽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的画面。 就因为姜小宝无中生有地告了一状，他爸姜海林就拿着皮带，劈头盖脸地抽他，力道大得能把皮带抽得“咻咻”响。 他被抽得满地打滚，疼得撕心裂肺，跪地求饶，姜海林才肯停手。 而姜小宝，就站在一旁，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时不时还喊一句“打得好”。 那时候，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快要咬碎，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反抗不了他爸，只能硬生生忍着，认栽。 那种被打得绝望、无助的感觉，至今想起来，还让他浑身发冷，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门外的拍门声和呵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越来越凶。 姜锦程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连辩解的念头，都被吓得烟消云散了。 第77章 不好了，你们家出事儿了 另一边，姜黎跟着于芬去地里摘菜。 她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竹编菜篮子，身上套着一件红色的大花袄，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净，倒也有几分地道村姑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来乡下的地里，充满了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绿油油的白菜心，胖乎乎、白嫩嫩的大萝卜，还有一串串弯弯的荷兰豆，整整齐齐地长在地里，看着格外养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菜花香气，混着泥土的新，吸入鼻尖，瞬间让人神清气爽，所有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看着于芬只挑白菜心摘，姜黎忍不住凑过去，好奇地问道：“妈，你怎么只摘白菜心呀？这下面的白菜叶，是不是不能吃了？”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来没见过庄稼地里的菜是怎么长的，也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满心都是疑惑。 于芬一边小心翼翼地摘着白菜心，一边笑着解释，“傻孩子，这白菜长到现在，外面的叶子都老了，嚼不动，也不好吃了，只能吃上面最嫩的菜心。” 姜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白菜叶，原来乡下摘菜还有这般讲究。 一旁也在摘菜的林红笑着看向于芬，“于芬嫂，这就是你家亲闺女吧？长得可真俊。” 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姑娘。 常年在乡下待着，见惯了整日在田地里劳作的姑娘，个个皮肤黝黑粗糙，哪有城里姑娘这般娇俏。 姜黎生得皮肤白皙，嫩得像刚剥壳的水煮蛋，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满心欢喜。 于芬笑着应道，“嗯，这是我闺女黎黎，黎黎，叫红婶儿。” 听着林红的夸赞，于芬心里美滋滋的。 自打姜黎回来，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她好看的，有这么个标致闺女，走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姜黎礼貌地唤了声，“红婶儿好。” 这是她回村后，第二个当面夸她好看的人，第一个，是姜锦程。 “哎，好好好。”林红笑得眉眼弯弯，又看向于芬，“于芬嫂，你怎么没给孩子戴个草帽？今儿太阳好，她细皮嫩肉的，晒黑了可就可惜了。” 她心里暗自艳羡，要是自己也有个女儿就好了。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她何尝不想要一个。 家里那两个小子整日就知道疯玩，再看看姜黎，乖巧懂事还主动帮着干活。 这一对比，她想生女儿的心思就更迫切了。还是养闺女好，贴心又懂事。 于芬这才看向弯腰摘菜的姜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若不是林红提醒，她竟忘了草帽这茬。 毕竟是深冬，她早没了戴草帽的习惯，只盛夏酷暑时才会用。 女孩子家家的都爱美，要是把闺女晒黑了，她该多心疼。 想到这儿，于芬连忙对姜黎说，“黎黎，把菜篮子给妈，今儿太阳大，你先回屋去吧。” “这儿有我就行，你从没晒过太阳，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以前沈薇在家，整日游手好闲往外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如今姜黎这般懂事，愿意跟着她下地干活，她反倒更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累。 姜黎朝于芬摆了摆手，“妈，我没那么娇气，您别担心。今儿太阳暖烘烘的，晒着还挺舒服。” “对了，这萝卜和蒜苗沾了不少泥，我拿去河边洗洗吧。” 说着，姜黎便拎起地上的萝卜和蒜苗，径直往河边走去。 林红望着姜黎的背影，笑着对于芬感慨：“于芬嫂，你这亲闺女可比薇薇懂事多了，有这么好的闺女，你以后等着享清福吧。” “我要是也有个女儿就好了，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俩小子贪玩得要命，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哪像你家闺女，还知道跟着你干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其实她早就想要个女儿，只是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见姜黎这般乖巧温顺，心思更是按捺不住，打算回去跟男人商量商量，争取今年再拼个女儿。 于芬也陪着笑，语气里却藏着几分酸涩，“我也觉得，沈家把孩子教得好。可黎黎越是懂事，我这心里反倒越不是滋味。” “有时候我还真盼着她别这么懂事，她才十几岁，本该是撒娇任性的年纪啊。” 说到这儿，于芬的眼眶微微泛红，是发自心底的心疼。 林红轻叹一声，“于芬嫂，凡事都有两面性，别想太多了。” “闺女懂事乖巧，你该高兴才是，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苦的是自己。” …… 姜黎蹲在河边清洗萝卜和蒜苗，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心情格外舒畅。 她伸手探了探河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了回来，这水也太冰了。 就在这时，周衍之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连忙接起。 听筒里传来流水声，周衍之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那边怎么有水流声？你在河边做什么？” 姜黎把萝卜按进水里，轻声道：“在洗菜。” “洗什么菜？” “萝卜和蒜苗。” “河水冰吗？” 姜黎抿了抿唇，“还好，不怎么冰。” 实则河水刺骨，不过片刻，她的手指就冻得通红，可她不想在周衍之面前显得矫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说了一句，“黎黎，新年快乐。” 姜黎心尖微颤，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新年快乐。” 从前过年，周衍之总会陪在她身边，还会早早备好一个大红包。 可今年，他们早已分开，许是河边的风有些凉，她鼻尖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我们分开后的第一个年，我希望，明年能陪你一起过。”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实话，没有姜黎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姜黎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周衍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怎么还流鼻涕了？是不是那边太冷了？快回去吧，大过年的，可别冻感冒了。” 姜黎将洗好的菜捞起来，轻声道，“我没事，这就回去了。” 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温暖又踏实，她很贪恋这份温柔。 周衍之忽然开口：“今年我依旧给你包了大红包，等过完年，我亲手给你。” “对了，我初六就去安平县，到时候直接去找你吧！” 姜黎脸颊瞬间发烫，暗自心道，定是太阳太暖，把脸都晒红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划破了田间的宁静。 “芬妹子，不好了！你家里出事了，快回去看看！” 第78章 小三登堂入室，挑拨他们的关系 姜黎和于芬气喘吁吁赶回家时，院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乡邻。 大多是些凑趣的大妈，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混着院里的巨响，闹得人心里发慌。 院内，姜海林正红着眼眶，双手拽着门板使劲儿的摇晃，砰砰的撞击声刺耳得很。 那架势像是要把整扇门拆下来才肯罢休。 “哟，这刘寡妇又来作妖了？每次她带着姜小宝一登门，准没好事儿，姜海林也是个拎不清的，偏就听信这母子俩的挑唆，每次都把家里老幺打得哭爹喊娘，太可怜了。” “这有啥稀奇的？于芬整天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的，年纪不大就熬得没了模样，刘寡妇呢，年轻俏媚，嘴甜会哄人，男人哪有不迷这个的？姜海林听她的，也在意料之中。” “哼，真是个狐媚子，当了人家的外室，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把人家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你看她和她儿子那得意劲儿，嘴巴都快翘到耳根了，真是造孽哦。” “唉，也怪于芬性子太软，太窝囊，外室都骑到头上欺负她儿子了，她也只会缩在一旁护着，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到最后，姜海林气头上，还不是把她们娘俩一块儿打，护来护去也没护出个名堂。” 姜黎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瞬间就摸清了院门口那对母子的身份。 一个做外室的，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闯到正室家里，欺负人家的孩子，可想而知，于芬这些年在这个家里，过得有多憋屈。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既心疼于芬，更心疼那个被欺负的小弟。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姜海林最后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老旧的木门应声倒地。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稚嫩又凄厉的痛呼，是姜锦程的声音。 姜黎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她随手丢掉手里的菜篮，不顾地上的泥泞，快步冲了过去，抬手就一脚将还在气头上的姜海林踹倒在地。 不等姜海林反应过来，她急忙伸手拨开垮掉的门板，只见姜锦程蜷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他的额头上还在不停流血，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显然是被倒下的门板砸伤了脑袋。 姜黎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势，“程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姜锦程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手脚并用地扑进姜黎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姐，你可算回来了……爸，爸说要打死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 他的声音哽咽不止，泪水混着血水，把姜黎的衣襟都浸湿了。 刚才，他吓得死死锁上门，姜海林就在门外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还一个劲地威胁他。 说只要砸开门，就把他往死里打。 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对小小的他来说，就像是熬过了一场人间酷刑，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门板倒下来的那一刻，他被狠狠砸中额头，剧痛袭来，他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绝望无助的时候，姐姐出现了。 在他眼里，姐姐就像降临人间的天使，是来拯救他的。 这一刻，他脑子里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疼痛，都化作泪水，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姜黎轻轻拍着姜锦程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程程不怕，有姐姐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能哭出来，就说明没有大碍，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吓坏了，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怕姜锦程出什么意外，还好，只是额头受了外伤，算是虚惊一场。 姜锦程抬起糊满血水的小脸，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他下意识地就想用袖子去擦。 姜黎连忙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轻声说：“别擦，会感染的，走，姐姐带你去房间上药。” 姜锦程乖乖地靠在姜黎身上，任由她扶着往房间走。 于芬也连忙跟了进去，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那一幕，也把她吓得魂不守舍。 姜海林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又愧又急，恨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姜锦程，满心都是自责。 另一边，姜海林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的火气更盛，他抬脚就踹向紧闭的房门，“哐当”一声，震得房门嗡嗡作响。 “死丫头，你竟敢踹老子！反了你了！老子跟你没完！” “不就是擦破点皮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去抢人家小宝的东西，还动手打人。” “我只不过是教训他几句，你们就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真是给你们脸了！” 他也就隔着门板儿，敢对姜黎大呼小叫的，要是跟她面对面，他还真不太敢这么做呢。 就在这时，姜锦州兄弟俩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于芬匆匆进房间的背影。 再看到站在院子里、一脸得意的刘娇娇母子，还有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乡邻，瞬间就明白了。 家里又因为这对母子闹起来了，这些人，都是来看他们家笑话的。 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刘娇娇不是第一次登堂入室，也不是第一次挑拨离间，害得小弟被姜海林打骂了。 所以，他们压根没心思去理会刘娇娇母子，满眼都是担忧，迫切地想知道姜锦程现在怎么样了。 姜锦州快步上前，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看向还在气头上的姜海林，沉声问道：“爸，小弟呢？你把小弟怎么样了？” 他的话音刚落，刘娇娇就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和讥讽，“什么叫你爸把你小弟怎么样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啧啧，于芬真是会教儿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教得目无尊长，连老子都敢踹，真是没规矩！” 第79章 眼睛瞎了就去治，别出来祸害人 刚才看着姜海林拆门、姜锦程被砸伤，她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要的就是这种鸡犬不宁的效果。 如今看到姜锦州兄弟俩回来，她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直接指责起来，顺带还把于芬拉出来数落一番。 不得不说，在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方面，她从来都是手到擒来，拿捏得死死的。 姜海林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完刘娇娇的话，更是怒火中烧，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弯腰抄起地上的扫帚，扬手就朝着姜锦州身上打去，嘴里还骂着：“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姜锦州早就受够了姜海林的偏听偏信，也不惯着他，反手就稳稳接住了扫帚。 紧接着猛地一扯，扫帚就被他甩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爸，你醒醒吧！你还敢信这个女人的话？”姜锦州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跟她不清不楚，我们家早就成了村里的笑柄了！” “你偏听偏信她们母子的挑唆，一次次委屈小弟，委屈我妈，甚至还动手打他们。” “我妈跟着你二十年，起早贪黑，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你是怎么做的呢？我对你太失望了。” 外室登堂入室，挑拨离间，欺负正室和孩子，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姜海林，却偏偏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家人。 这样的家，可不就成了全村人的笑话吗？ 姜锦州实在想不明白，刘娇娇除了年轻漂亮，一无是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姜海林这般执迷不悟。 姜黎给姜锦程上好药，脑袋仔细用纱布包扎好，于芬在一旁局促地搭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快速给姜锦程把了脉，确认没有内伤，又喂他吃下消炎药，孩子哭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于芬默默收拾干净桌上的残局，屋子里气氛压抑。 姜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于芬：“妈，要不你还是和姜海林离婚吧。” “那个女人有他护着，你斗不过她，每次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们。” “今天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亲眼看着程程被他打成这样，你心里就不疼吗？” 那小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于芬这般胆小懦弱，根本不是对手。 不然刘娇娇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上门撒野。 当小三当得如此嚣张跋扈，连脸面都不要了，于芬拿什么跟她争？ 于芬手指不安地蜷缩着，下意识想替姜海林辩解：“黎黎，你爸他不是故意的，你别……” 姜黎无奈扶额，直接打断她：“你在这儿守着程程，我出去看看。” 她终于明白，刘娇娇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丈夫出轨，她还一味替他找借口，这种性子，不被人欺负才怪。 很多事情终究要她自己想通，旁人说得再多也是徒劳。 刚才她劝了半天，于芬半句都没听进去，只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打开门出去，外面吵得不可开交，喧闹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姜黎一言不发，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最粗的木棍，径直朝姜海林走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棍子已经狠狠落在姜海林身上。 “你背叛我妈，偏听偏信，就因为这个女人挑唆，差点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辆玩具车是我朋友送给程程的，什么时候成姜小宝的了？” “你脑子不清醒、耳根子软是吧？今天我就帮你醒醒神，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你该护着的人。” 木棍接二连三落在姜海林身上，她是真的动了怒。 动谁不好，偏偏动她弟弟，这群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锦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姜黎：“小妹，你刚才说什么？小弟他……他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可看着姜海林挨揍，他心里只觉得解气，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他父亲越来越过分，早就该有人好好治治他了。 此刻他只想知道，小弟到底有没有事。 姜黎手上动作没停：“小弟在屋里，刚哭睡着，妈在里面看着，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姜海林被打得抱头乱窜，朝姜锦州兄弟吼道：“你们两个死了吗？没看见你们老子被打？还不快过来拉开她！” “真想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以后跟姜小宝一样，做没爸的孩子？” 回应他的，只有两个儿子转身进屋的背影。 刘娇娇见姜黎这般凶狠，连忙拉着姜小宝就要溜走。 谁知姜黎冷声叫住她：“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你想干什么？”刘娇娇心里慌得厉害，嘴上却强装镇定，“打姜锦程的是你爸，跟我没关系，你拦着我做什么？” 她从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姑娘，看得她心里直发怵。 “跟你没关系？”姜黎把木棍一伸，直指刘娇娇，“不是你说我弟弟的玩具车是你儿子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刘娇娇被木棍吓得一哆嗦，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就怂了，还真是不堪一击。 姜小宝从小被惯得蛮横，见母亲被吓住，半点不怕姜黎，冲上来就要抢她手里的棍子。 “你这个坏女人，敢欺负我妈，我跟你拼了！” 可不管他怎么使劲，木棍在姜黎手里纹丝不动。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正当他较劲时，姜黎忽然松了松手，姜小宝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他立刻撒泼打滚，哭喊着骂道，“你这个贱女人，敢欺负我和我妈，你给我等着，我让姜海林弄死你！” 刘娇娇连忙抱住哭闹的儿子，泪眼婆娑地看向姜黎，“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我孩子，他又没得罪你！”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到他。 “哟，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姜黎把木棍再次对准刘娇娇，“眼睛瞎了就去治，明明是你儿子上来抢棍子，自己摔在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也能睁眼说瞎话，家里开编框厂的吗，这么能编？”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纷纷附和。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是姜小宝自己摔倒的，跟姜黎没关系。” “刘娇娇，你要点脸吧，自己吓摔了还想赖别人？” 刘娇娇气得脸色扭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委屈地看向姜海林。 姜海林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疼还没消，自知打不过姜黎，丢了面子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刘娇娇彻底心寒，一把拽起还在哭闹的姜小宝，对着姜海林怒道：“没用的懦夫，连自己女儿都收拾不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第80章 肉是给你们吃的，我喝汤就好 一场闹剧，随着刘娇娇的离开，就此结束了。 姜海林瞪了姜黎一眼，冷哼一声就进屋了，房门被大力关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姜黎没有理会姜海林，而是看了一下被他踹坏的门，要是没把门修好，估计是不能住人了。 她走到门口，随手抓了一个婶子，给她塞了一块钱，然后问她，“婶儿，你知道村里有谁会做木匠嘛？” 婶子收了姜黎的钱，笑得一脸开心，“你这就问对人了，我家男人就是做木匠的，我这就回去给他说，叫他来帮你家修门。” 婶子做事的效率很高，过了没一会，木匠就过来修门了。 他在门口敲敲打打的，很快就吵醒了姜锦程。 姜锦程头上缠着纱布，许是哭了太久的原因，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 于芬赶紧上前，给姜锦程倒了一杯热水，“程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找根叔来看看啊？” 看着自家小儿子这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觉得姜海林真的是太过分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把孩子伤成这样，这冷的天，伤口肯定愈合的慢，真是遭老罪了。 这伤又是在额头上，要是留疤了，以后娶媳妇的时候，都会被嫌弃的。 “不用了，妈。”姜锦程接过了搪瓷杯，朝于芬摇了摇头说，“姐姐给我上的药很好，还给我吃了消炎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其实还是很疼的，但为了不让于芬担心，他只能撒谎说不疼。 从小到大，他因为调皮，受过太多的伤了，早已经就习惯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的。 更何况，现在有姐姐给他包扎了伤口，还给他吃了消炎药，他已经很幸运了。 姜黎把姜锦程拉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耳机给他听歌。 她把耳机塞到姜锦程的左耳上，然后问他，“怎么样？好听嘛？” 姜锦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好奇的看着姜黎，“姐，你这个是随身听嘛，真好听。” 他以前只看狗蛋拿过这玩意儿，是他姐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时候他可羡慕了，想借来听听。 可狗蛋死活不愿意借给他，说是怕他会不还，还说他们一家都是老赖。 气得他差点跟狗蛋打起来。 狗蛋哭着回去告状，说他要抢他的随身听。 刘婶儿找上门，他不仅没借到东西，还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打，憋屈的很。 姜黎把mp3掏了出来，给姜锦程看，“不是，这是mp3，比随身听小巧很多，带着也更方便。” “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了，来，我教你这个东西怎么用。” “这个是暂停和播放量，长按可以关机，再长按也可以开机，这边上的两个键，加号的是加音量的，减号的是减音量的，你记住了嘛？”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教一个小孩子，她想，大概是他们因为有血缘关系，才会比其他的人要亲近些吧！ 毕竟，亲情这个东西很玄学，她跟沈旭两兄弟就亲近不起来。 “嗯，记住了。”姜锦程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舍的把耳塞还给了姜黎。 “姐，这个叫什么p3的一定很贵吧，你还是留着自己听吧，我不喜欢听。” 其实他是很喜欢听的，以前家里也有一个，放磁带的收音机。 因为没钱买磁带，他们经常用来听收音台，还有听歌的。 每天放学，他都要捣鼓几下，有时候家里没信号了，他还会拿到村口去搜台听呢。 但是后来被他爸给卖了，他还因此哭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都适应不过来。 姜黎重新把把耳塞塞回姜锦程的耳，“没事儿，这里太吵了，先借给你听听，待会还给我就行了。” 她知道，要是强塞给姜锦程，他是不会接受的，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让着姐姐的。 要他一时半会改过来，可能性似乎并不大，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看着门还没那么快弄好，姜黎对姜锦程说，“我们去供销社买瓶汽水儿吧！” “好呀。”姜锦程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 却因为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眉毛都快要皱成川字了。 姜黎无奈的扶了他一把，“你小心点儿，要是磕到伤口留了疤，以后女朋友都找不到。” …… 吃年夜饭的时候，姜海林还是冷着一张脸，大过年的被闺女打，他的脸色能好才怪呢。 只是脸色不好归不好，他却不敢再跟姜黎硬碰硬了，他怕挨打。 他倒是看出来了，这个亲闺女就是个疯子，谁惹她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还是别惹她的好，不然吃亏的那个人，只会是他自己。 于芬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鸡汤，最后才轮到自己，里面的肉都分完了，后面就只有骨头和汤了。 姜黎看不下去了，她把自己的汤跟于芬的换了一下，“妈，我不怎么喜欢吃鸡肉，这碗给你喝吧，我喝你那碗就好。” 她看出来了，于芬故意把她的那碗舀了最多肉，每个人碗里都有肉，就她自己的只有骨头。 原来母爱都是无声的，只是在每个生活的小细节上，可以感受到那种浓浓的爱意。 不像苏曼，为她做点什么事情，都要她对她感恩戴德的。 每次对她好，目的性都是很强的。 “不用换的，肉是给你们吃的，我就喝汤就好。”于芬想要阻止，却被姜黎给抢了先。 坐在姜黎旁边的姜锦州起身，把姜黎那碗汤给换了，“小妹，这是你回家过的第一个年，怎么能让你喝这个呢。” “我跟你换一下，这样的话，你和妈就不用换来换去的了。” 话音刚落，像是怕姜黎要把汤换回来似的，很快就把碗里的汤给喝完了。 姜黎：“……” 这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呀。 “谢谢大哥。”她朝姜锦州笑了笑，就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喝汤了。 过了一会，姜锦程突然扯了扯姜黎的袖子，“姐，那个橘子汽水，什么时候能喝呀。” 第81章 不必抬头仰望别人，咱们也有 姜黎把一大瓶橘子汽水拿了出来，给姜锦程倒了一小碗。 “今天天气冷，喝点高兴高兴就行了，喝多了容易感冒的。” 姜锦程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嘟喃，“姐，你也太小气了，这么大一瓶，你就给我倒这么点儿。”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呀，给我多倒点吧，要不是过年，我还喝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呢。” 他嘟着嘴有些不满，刚刚还是他提回来的呢，可不得多喝一点嘛。 姜黎笑着应了一句，“行，给你多倒点儿。” 她觉得这个弟弟很可爱，可比沈旭那个混小子好多了。 沈旭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十二岁的大高个儿，到现在还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可不就是个大傻子嘛。 “啪”姜海林沉这脸，把筷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拿了手电筒，很快就出去了。 于芬在他身后叫他，“孩他爸，这大过年的，你要去哪儿啊？”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姜海林一走，饭桌上就一改刚刚沉闷的氛围，立马活跃了起来。 姜锦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橘子汽水，喝得很开心，“我想喝这个汽水儿，想了好久了，妈都不给我买，我只能偷偷看别人喝。” “姐，谢谢你，让我实现了汽水自由，来，我们干一个，祝你在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 他突然站了起来，跟姜黎碰了碰碗，他笑得一脸的开心，嘴里还说着一些新年的祝福语。 姜黎端起面前的碗，好笑的看着他，“你脸怎么红了，没喝假酒吧？” 这时候，姜锦川也端着面前的碗站了起来，跟姜黎碰了碰，“新的一年，顺顺利利，考个好大学。”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发自肺腑的话。 同时，他也希望自己能考上京大的医学系，也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 姜锦州也站了起来，笑着跟姜黎碰了碰，“小妹，这是你回来过的第一个年，新的一年，大哥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有了张伟给的那笔钱，他也就有了想要回学校的底气，这一切都要感谢小妹的帮助。 要是没有姜黎，他估计就要被张伟给打死了，想想就有些后怕。 以后见了沈薇，他都要绕道走了，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于芬也不甘落后的站了起来，跟姜黎碰了碰说，“我也希望新的一年，我的几个孩子们都平安喜乐，考上理想的大学。”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都笑得很开心。 这也是姜黎吃过，最开心的年夜饭了。 现在她有爱她的妈妈，有真心对她好的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小跟班的弟弟。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晚饭过后，姜黎把一个红包递给了姜锦程，“呐，这是给你的红包，恭喜姜锦程小朋友，你今天又长大一岁啦！” 姜锦程的眼睛亮了又亮，却没有去接红包，而是看向了于芬，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姜黎直接塞到他的口袋里，“给你的你就拿着，别跟个娘炮似的扭扭捏捏的。” 她最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了，看着就很别扭，她喜欢爽快点儿的。 于芬也笑着走了过来，给每个孩子的手里，都塞了一个红包。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孩子们，能看着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妈这心里就踏实多了，妈做再多，也都是值得的了。” “我们能在一起过年，还要感谢黎黎，要不是她，我们这个家估计就散了。” 说到这，她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觉得亏欠姜黎的，实在是太多了。 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给孩子们拖后腿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姜锦程帮于芬擦了擦眼泪，“妈，你别哭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哭了呢？” 他觉得他妈真是太苦了，姐姐来了以后，家里才慢慢好起来的。 姐姐就是他们家的小福星，是来拯救他们家的，他要稳稳的抱住这根粗大腿。 姜锦州把红包递还给了于芬，“妈，我都十九了，就不需要红包了吧，你赚钱也不容易，快收回去吧！” 他妈为了赚点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外面干活儿，每天晚上又是最后一个睡觉的。 真的就是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啊。 在他的印象里，妈妈一天都没歇过，生怕会错过挣钱的机会。 而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几个，可以安稳的去上学。 真是太不容易了。 于芬把红包推了回去，“十九了也还是个孩子，你快收起来吧，里面的钱不多，是妈的一片心意。” 不管多少岁，在老母亲的眼里，都是小孩子，是需要关爱的孩子。 姜锦程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句，“哇哦，姐姐给我包的红包，居然是大团结哎，好多钱啊，这是我收到过最大的红包了。” 他从来都没有收过这么多钱，姐姐果然是他的贵人，他真是太开心了。 于芬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看到姜锦程笑得这么开心，她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等过完今晚再说换钱的事儿吧，她不想大过年的，扫姜锦程的兴。 “砰”的一声，外面传来了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有一瞬间的火光映了进来。 姜锦程立马就跳了起来，“哇，姐，你快看，外面有人在放烟花，我们快点出去看吧！” 每年也就今天村里会有人放烟花，但能有条件放烟花的人家并不多。 看这方向，应该是从村长家那边放出来的，他忍不住在心里想，有钱就是好呀。 他以后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带妈妈走出大山。 姜黎没说话，进了屋里，从屋里拿出来了好几个烟花筒，“不用羡慕别人家在放烟花，我们家也有。”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拿呀，这东西有点重，我拿着有些费力。” 愣了好几秒后，姜锦程才答应了过来，两个哥哥却早就已经走了过来，拿着烟花筒出去了。 烟花点燃，在空中炸开的那一刻，姜锦程已经忘了额头上的疼痛，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姜锦州忍不住感叹，“自从小妹来了咱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她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第82章 给你补过年的大红包，一万零一 这个年过得很快，有了过年那天的教训，姜海林没敢再作妖了。 只是回家过夜的次数明显变少，但于芬都不说什么，其他人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日子看似平静地过了几天。 很快就到了初六这天，上午十点刚过，姜黎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出来吧，我现在在你们村口。”电话那头，周衍之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冬天里一杯温好的茶，“你下午就要去学校了，我刚好送你过去。” 高三学生都是初七开学，周衍之这时候过来，摆明了是专程来接她的。 姜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有些发烫，“好，你等我一下。” 挂掉电话，她对着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看了两眼，红色花棉袄，扎起的马尾，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门出去。 于芬正在院子里剁猪菜，姜黎走过去说，“妈，我朋友过来接我了，我先去学校报到。等二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在一中等他。” 至于大哥的事，她暂时没提，让于芬以为姜锦州还在工作也好，免得又生枝节。 于芬放下手里的活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进屋拿了三百块钱出来，塞进姜黎手里：“黎黎，这些钱你拿着，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让你二哥多关照你的。” 姜黎摇头想推回去，“妈，我不缺钱的。” 于芬却很坚持，直接把钱塞进她棉袄口袋里：“妈在家有钱用，你出门在外，别总给我省钱。” “你们要真想报答我，就考上好大学，给妈争口气。” 姜黎眼眶有些发酸，低头应了一声：“妈，我会努力的。” 于芬点点头，眼眶也红了，转身去给她收拾东西。 姜黎站在院子里，看着于芬被生活压弯的背，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想到了奶奶，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把所有温暖都留给她的老太太。 奶奶不善言语，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她没从父母那里得到过爱，却得到了奶奶全部的爱。 现在，她又有了亲妈、亲哥、亲弟弟。 她知足了。 …… 姜黎拖着行李箱走出村口时，远远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最显眼的地方。 周衍之正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怎么自己拎这么远？” 姜黎说，“又不重。” 他没接话，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了她脖子上。 动作很轻，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围巾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厚实的羊绒裹上来，驱散了村口凛冽的风。 姜黎整个人愣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围巾的边缘。 “出门就穿这么点，不怕冻感冒？”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花棉袄，是于芬过年给她做的。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被他这么一看，莫名有些不自在。 “我不冷。”她小声说，却没有把围巾还回去。 周衍之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转身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绕回来给她开了车门。 姜黎坐进去，发现车里暖烘烘的，座椅已经被调到了最舒服的角度。 中控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盒子，粉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周衍之发动车子，顺手把蛋糕递给她：“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路上刚买的，还新鲜。” 姜黎接过来，拆开丝带，打开盒盖，熟悉的奶油香混着草莓的清甜扑面而来。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是京市那家店的味道。 她抬头看他：“你从京市带过来的？” “嗯。”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黎咬着勺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从京市到安平县，坐了大半天的车，他开过来，起码也要好几个小时。 一大早出发，就为了给她带一个蛋糕。 她感激的看着周衍之，“谢谢。” 周衍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暖风又调高了一档。 车子平稳地驶出七星村，窗外的田野和山丘一点点往后退。 姜黎低头一口一口吃着蛋糕，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暖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衍之忽然开口，“你亲父母对你怎么样？” 姜黎吃蛋糕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姜海林的贪得无厌，想起刘娇娇的嚣张跋扈，想起那扇被踹倒的门和姜锦程额头上的血。 但她也想起于芬在村口等她回家的身影，想起姜锦程举着彩笔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想起年夜饭上大哥把那碗鸡汤换给她的动作。 “他们对我挺好的。”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很好。” 周衍之听出了她话里的省略，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车速放得更稳了一些。 等她想说的时候，他会听。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土路，周衍之单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又大一岁了。” 姜黎接过来，手里一沉，差点没拿稳。 这厚度……她有些惊讶地看他：“你包了多少？” “你猜。” “两千？” “再猜。” “五千？” 他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看我？” 姜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又漏了半拍，低头拆开红包，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 最上面一张的编号尾数是“10001”。 一万零一。 她攥着红包的手微微收紧，“你钱多烧得慌啊？” 千禧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这一万零一的红包，够寻常人家用好久了。 周衍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稳稳停在路边，侧过身来看她。 第83章 凭什么，姜黎现在过得这么好 窗外是空旷的田野，冬日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进来，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黎黎。”他叫她，声音很低。 姜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衍之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像冬天的冰面下透出的一缕暖光。 他没解释，只是重新转回去发动车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轻笑，“没什么，蛋糕吃完了吗？” 姜黎被他笑得耳根发烫，低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是，周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 他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才能懂？ 车子继续往前开，姜黎把空了的蛋糕盒子仔细折好，放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腿上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忽然又抬头看他。 “周衍之。”她叫他全名。 “嗯？” “谢谢你过来接我。” 周衍之看着前方的路，唇角弯了弯。 “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姜黎愣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田野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有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 车子在柏油公路上平稳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驶入了安平县城。 此时刚好到了午饭时间，街道上往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背着帆布书包、穿着校服的返校学生，说说笑笑地擦着肩膀走过。 周衍之侧头看向姜黎，“到饭点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姜黎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去吃涮羊肉吧，大冬天吃这个，暖乎乎的最舒服了。” “好，都听你的。” …… 县城里少有的高档火锅店内，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羊肉鲜香，夹杂着麻酱的醇厚味道。 沈薇和几个闺蜜围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品，铜锅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 几人吃得热火朝天，嘴角都沾着油光，说话间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萍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涮好的羊肉，有些口齿不清的说，“薇薇，你也太豪气了吧，居然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火锅店，这涮羊肉也太香了，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呢！”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羡慕，手里还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雪花肥牛。 “就是就是，不愧是安平县最有名的店，装修这么洋气，味道也绝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呢。” 今天是高三返校报名的日子，沈薇一回到安平县城，就迫不及待约了几个闺蜜出来挥霍。 以前在姜家，连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如今换了身份，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手里有了钱，自然要好好摆摆排场，让姐妹们都羡慕羡慕她。 刚才点菜时，她连菜单都没仔细看，直接大手一挥，让姐妹们想要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所有开销都由她来买单。 那模样，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架势。 几人也没跟她客气，专挑那些平时舍不得吃的雪花肥牛、手切羊肉、鲜毛肚点，满满一桌子。 看得人眼花缭乱，连青菜都挑的是最嫩的油麦菜和菠菜。 胡琳琳被锅里的辣汤辣得直张嘴扇风，连忙端起桌上的酸梅汤猛喝了一口。 缓过劲来才发现，沈薇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只是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火锅，眼神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隔着升腾的热气，轻轻碰了碰沈薇的胳膊，“薇薇，你怎么不吃呀？” “这家店的菜品都特别新鲜，尤其是这个手切羊肉，涮十秒就熟，嫩得很，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沈薇这才缓缓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拿起筷子随意拨了拨碗里的菜，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她根本就没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周衍之对她说的话。 他说，他们的婚约不作数，叫她别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不作数嘛？ 那为什么上辈子，那个鸠占鹊巢的姜黎，可以顺顺利利的嫁给周衍之，还拥有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 这辈子换了她来做沈家的大小姐，却不一样了呢？ 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没胃口，你们吃吧。”沈薇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随手放下了筷子，指尖微微泛白。 王萍看出她心情不好，连忙放下筷子，开口哄道：“薇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要是不想吃这个，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吃别的，街边那家炸串也好吃，或者去吃馄饨也行。” “不用了，我就是坐车久了有点累。”沈薇摇了摇头，眼神又飘向了窗外，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她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姜黎能得到的，她也一定能得到，她一定要让周衍之喜欢上她。 就在这时，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周衍之牵着姜黎的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黑色夹克，身姿俊朗，眉眼透着几分清冷，可看向姜黎的眼神，却满是温柔。 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他下意识侧身护住她，动作自然又体贴，生怕她被撞到。 两人刚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清秀灵动，站在一起格外登对，其中也包括沈薇。 沈薇看到姜黎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溅出几滴酸梅汤，顺着桌沿流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黎，更没想到姜黎会和周衍之在一起。 而且周衍之对她居然这么好，那种温柔，是她从未看到过的。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眸。 难怪周衍之会拒绝她的示好，难怪他会说婚约不作数。 原来他喜欢的是姜黎啊！ 王萍被溅出来的酸梅汤弄湿了袖口，上面立马就有几个难看的印子。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沈薇：“薇薇，你怎么了啊？吓我一跳。” 第84章 敢抢她的未婚夫，是教训不够 沈薇的目光死死黏在姜黎身上，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沈家的真千金，明明自己已经夺回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可为什么周衍之看姜黎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缱绻？ 明明上辈子，她在沈家过得那么惨，最后还被渣男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可姜黎回了沈家，不仅没有受她受过的苦，还过得这么好。 她明明给她使了那么多绊子，为什么她却一点事儿都没有，都能一一解决。 姜黎到底有什么能耐啊？ “薇薇？薇薇？”王萍又喊了两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沈薇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看到个不想看到的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绞尽脑汁让姜黎难受，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 反而能出来跟她抢未婚夫，想想就那个气啊！ 那些人都是蠢货，居然连个姜黎和她大哥都搞不定，真是气死她了。 胡琳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姜黎，顿时脸色一变，“那不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吗？她怎么还敢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看到姜黎，她就想到了上次，在百货大楼门口，她打她的事情。 那次是因为有警察在，她不敢对她怎么样，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还一直记着呢，等她逮到机会，一定会让姜黎还回来的。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另一个女生探着脑袋张望，“看那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她还没过这么好看、气质还这么出众的男人呢，她还挺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的。 沈薇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就是周衍之，周家的长孙。” 她没想到，姜黎居然敢公然跟周衍之在一起，现在和他有婚约的，明明是她才对啊！ 站在周衍之身边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 敢抢她的未婚夫，看来是她给的教训还不够。 “什么？”王萍差点没把手里的筷子掉地上，“就是那个京市豪门周家？薇薇，你不是说周衍之是你的未婚夫吗？他怎么跟那个假千金在一起？”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沈薇的心口，让她心里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黎霸占了她的身份十几年，害得她前世死得那么惨。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靠自己回到了沈家，凭什么姜黎还要抢她的东西啊？ 到底凭什么啊？ “就是就是，你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周家的婚约本来就该是你的。”胡琳琳站了起来，愤愤不平的说。 “那个假千金凭什么霸占你的东西？” “我们过去给她个教训吧，也好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想要教训姜黎，已经想了很久了，那个巴掌不是白挨的。 她会让姜黎知道，得罪她的下场是什么的。 沈薇伸手拦住了胡琳琳，“你们别过去，免得让衍之哥哥觉得我们是故意找茬，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姜黎敢跟我抢东西，等着吧，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 姜黎并不知道沈薇也在店里，她跟周衍之肩并肩，穿过大堂，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周衍之没看，直接推到姜黎面前，“你来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姜黎也不客气，翻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手切羊肉、雪花肥牛、鲜毛肚，再来一份虾滑和菌菇拼盘，锅底要鸳鸯的。” “再加一份红糖糍粑。”周衍之补充道，然后看向姜黎，“你以前每次吃火锅都要点的，没忘吧？” 姜黎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确实喜欢吃红糖糍粑，以前跟周衍之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每次都会点。 没想到他都记得。 “谢谢。”她小声说了句，低头假装看菜单，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周衍之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她的手边。 锅底很快就端上来了，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麻辣的香气混着白汤的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姜黎夹了一筷子手切羊肉，在红油锅里涮了十秒，然后蘸了点麻酱，塞进嘴里。 嫩滑的羊肉裹着麻酱的醇厚，混着红油的麻辣，在舌尖上炸开，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周衍之问她，手上却没停，又给她涮了一片雪花肥牛。 “嗯，好吃。”姜黎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还塞着肉。 周衍之看着她这幅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以前的姜黎，在沈家的时候，总是端着架子，吃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吃相不好看被人说闲话。 可现在，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麻酱，像只偷吃到坚果的小松鼠，多了几分少女该有的鲜活气。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麻酱。 姜黎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假装很忙的样子。 周衍之收回手，继续给她涮菜。 这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衍之哥哥，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沈薇端着一杯酸梅汤，笑盈盈地站在他们桌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搭着浅粉色的高定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披散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不得不说，沈薇确实是漂亮的。 尤其是回了沈家之后，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整个人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乡下丫头了。 可周衍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把目光转向姜黎，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姜黎，你也在啊？在乡下过年过得怎么样？” “我听说那边挺冷的，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第85章 周家定的未婚妻，只能是姜黎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姜黎，她现在只是个乡下丫头。 她就是要让姜黎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她的未婚夫。 姜黎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看着沈薇，似笑非笑，“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 要不是沈薇的作妖，她还不知道，原来被家里人护着，是种很幸福的事情。 她刻意咬重了“托你的福”四个字，沈薇听得脸色微变。 但沈薇很快调整好表情，转头看向周衍之，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衍之哥哥，我妈说改天想请你到家里吃饭，感谢你上次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很喜欢，一直戴着呢。”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有意无意地在姜黎面前晃了晃。 姜黎瞥了一眼那条项链，心里微微一刺，但面上不显，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涮羊肉。 周衍之放下筷子，终于抬头看了沈薇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条项链是我妈送的，跟我没关系。” “至于吃饭，不必了，我最近很忙。” 这话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给沈薇留半点余地。 沈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指节泛白。 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衍之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们明明有婚约的。” 虽然知道周衍之不喜欢自己，可他在这么多人，尤其是在姜黎面前，这么直接的就拒绝她。 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明明她已经改变了自己前世早死的命运，如愿回到了沈家。 沈家人对她都还不错，可是为什么周衍之对她的态度，会这样呢？ 她想不通，到底姜黎有什么好的。 值得他放弃她这个沈家千金，去哄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假货。 周衍之又给姜黎填了一杯热茶，看都没看沈薇，“沈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周家要定的儿媳妇人选，从始至终都是黎黎。” 这话说得直白又冷酷，沈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薇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了。 她咬了咬牙，心里翻涌着恨意，却不敢在周衍之面前表现出来。 她瞪了姜黎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 姜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在门口特意等她的沈薇。 沈薇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 “姜黎，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都被赶回乡下了，还要跑到县城，居然还敢出来勾引我的未婚夫，你就这么缺男人？” 想到周衍之看姜黎的眼神那样温柔，她心里的恨意，就更添了几分。 姜黎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沈薇，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肤浅。” 沈薇冷笑一声，从墙边站直了身子，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现在跟周家有婚约的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红色花棉袄？土得掉渣，活像个村姑。” “哦，我忘了，你现在本来就是村姑了，穿成这样倒是挺般配的。” 姜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花棉袄，这是于芬过年给她做的，虽然针脚粗糙，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她不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温暖。 “说完了？”姜黎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发牢骚。 沈薇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怒了，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姜黎，你别在我面前装，你以为周衍之现在对你好，就会娶你？” “做梦吧！周家那样的豪门，怎么可能会要你这种出身的儿媳妇？” “你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玩玩的玩意儿罢了，等他的新鲜劲过了，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姜黎的眼睛，“我劝你识相点，主动离周衍之远一点，别到时候被甩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姜黎一把抓住了沈薇的手，“沈薇，你是不是忘了上次被我打的教训了？” 沈薇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姜黎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了。 “你，你松手！”沈薇疼得龇牙咧嘴，“你敢在这里动手？外面那么多人，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姜黎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报警？你报啊。”她把手帕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眼神淡漠地看着沈薇，“正好让警察听听，你是怎么在这里侮辱诽谤我的。” 沈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到了上次在百货大楼门口，姜黎拿出录音笔，让她们百口莫辩的一幕。 “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儿嘛？”姜黎唇角冷勾道，“你只会依附别人，装乖巧卖可怜，以此来博取那些人的同情心。” “而我，从来都只靠自己，就算没有周衍之，没有沈家，我也能活得很好。” “但你不一样，离开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沈薇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却发现姜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前世她嫁给了刘二狗，被活活打死，就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只能依附男人。 这辈子好不容易回了沈家，她依然在靠别人。 而姜黎，即使被赶回了穷乡僻壤，依然能有办法救出姜锦州，依然能让周衍之对她死心塌地。 凭什么？ 凭什么姜黎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没有？ “姜黎，你别太得意。”沈薇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抢走我十七年的人生，现在又来和我抢未婚夫。”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姜黎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那些小动作，对我没用。” “下次你再敢动我的家里人，我就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第86章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薇回到家时，沈母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她推门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薇薇回来了，快来快来，妈让阿姨给你炖了燕窝。” 沈薇换了鞋走过去，乖巧地在沈母身边坐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但她的心思却不在燕窝上，而是在想，该怎么跟苏曼说今天的事情，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刻意。 苏曼摸了摸沈薇的头，“今天跟同学玩得开心吗？” 沈薇放下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往沈母的身边靠了靠，把头轻轻靠在沈母肩上。 然后有些委屈的说，“妈，我今天在火锅店，又遇到姜黎了。” 想到今天周衍之的话，她就很生气，但又不敢在苏曼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她在沈家还没站稳脚跟，在他们面前，还是要装一下柔弱的。 上次就是不知道沈旭回来了，让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那个死小子到现在见了她，都会对她冷嘲热讽的，真是气死她了。 不管她怎么解释，沈旭都会说，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还好，她来了安平县，不需要天天面对沈旭，不然她迟早要被逼疯的。 她从小虽然没有得到物质上的满足，但也是被家人呵护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不是被姜海林拖住了嘛？”苏曼有些疑惑的看着沈薇，“怎么还能来县城作妖？” 她记得，年前就让人通知姜海林，说姜黎走的时候，拿了沈家一万块钱。 以姜海林那个赌徒的性格，不应该闹的天翻地覆，把姜黎的钱搜刮干净嘛？ 怎么才过了个年，她又出来闹幺蛾子了？ “我不知道。”沈薇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姜黎是跟周衍之在一起的，他们真的很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妈，我们跟周家的婚约，是不是要作废了呀？” 她知道沈家能有今天的成就，跟周家联姻有着很大的关系。 要是背后少了周家这棵大树，他们以后肯定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所以，她是故意这么问的，让苏曼觉得，姜黎不仅是在跟她抢未婚夫，还是在跟沈家作对。 “什么？”苏曼激动的站了起来，“姜黎已经不是我们沈家人了，她居然还敢跟周衍之在一起？” “她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你和姜黎被抱错，她就连认识周衍之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姜黎到现在了，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居然还敢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她不介意找人，去敲打一下她。 沈薇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可转头却担忧的看着苏曼，“妈，我其实可以把周衍之让给姜黎的，可我怕会因此影响到公司利益。” “毕竟周家给了我们家不少项目，要是真的取消婚约，公司会不会……” 她故意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显，就是想让苏曼更加的厌恶姜黎。 果然，苏曼脸色一沉，手里的燕窝碗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凭什么让？”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姜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也配跟我们沈家争？” 姜黎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离开沈家了，居然还妄想很周衍之在一起。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沈薇垂着眼，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往苏曼身边靠了靠，声音怯怯的，“可是衍之哥哥今天亲口说了，他们周家要定的人选，从始至终都是姜黎。”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妈，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姜黎那么好的教养，所以衍之哥哥才不喜欢我？” 这话说得巧妙极了，表面上是自我检讨，实际上是在提醒苏曼，姜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用沈家的钱堆出来的。 果然，苏曼的脸色更难看了。 “教养？”她冷哼一声，“要不是我们沈家花钱培养她，她能有今天？她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沈家给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现在倒好，翅膀硬了，反过来要抢我们沈家的东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要想个办法，让姜黎吃点苦头，让她知难而退，离开周衍之才行。 沈家，不能失去周家的庇护。 沈薇连忙拉了拉苏曼的袖子，小声劝道，“妈，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就是要借苏曼的手，敲打一下姜黎。 谁让她挡了她的路，还要抢她的东西，这都是姜黎自己自找的。 她顿了顿，又故作大度地说，“要不，我还是主动跟周家说取消婚约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您和爸爸为难。” “不行！”苏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拍了拍沈薇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姜黎那种人欺负。” “你记住，周家的婚约本来就是你的，是姜黎霸占了你的位置十几年，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姜黎要是跟周衍之在一起了，对他们家百害而无一利。 更何况，这么优秀又长得出众的未来女婿，她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周衍之只能是薇薇的。 沈薇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衍之哥哥那边……” “周衍之那边你不用担心。”苏曼打断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现在不过是念着跟姜黎从小长大的情分，一时转不过弯来。” “等他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自然就会回心转意的。” 沈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平时鬼点子多的她，这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曼沉思了片刻，忽然问，“你刚才说，姜黎跟周衍之在一起？” “嗯。”沈薇点点头，“在火锅店，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衍之哥哥还给她夹菜。”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委屈极了。 苏曼冷笑一声，“一个乡下丫头，也配跟周家太子爷一起吃饭？”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沈家千金的身份，姜黎还能蹦跶多久。” 沈薇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是小声问，“妈，您要做什么啊？” “你不用管。”苏曼拨出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你只管好好读书，漂漂亮亮地做你的沈家大小姐就行了。” “至于姜黎那边，妈来替你收拾。” 第87章 有人打了招呼，阻止我们入学 安平一中坐落在县城东边，灰扑扑的教学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但门口的“安平县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却擦得锃亮，透着一股老牌学校的底气。 站在中学门口，姜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周衍之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关切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姜黎摇摇头，伸手接过箱子，“可能是谁在念叨我吧。” 周衍之没说什么，只是把围巾又往她脖子上绕了一圈，“晚上冷，别着凉了。” 姜黎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上面还带着周衍之身上的温度，暖暖的，有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心跳又快了半拍，连忙垂下眼，“那个……我先去报到了，你早点回去吧。” “不急。”周衍之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我等你进去了再走。” 她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周衍之。” “嗯？” “谢谢你今天帮我。” 周衍之笑了，眉眼舒展，好看得不像话，“跟我还客气什么？” 姜黎耳朵又红了，连忙转身快步往学校里走。 走了好远，她还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背上，烫烫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新年，好像还不错。 “小妹！” 身后传来姜锦州的声音。她回头，看到大哥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两人的被褥和换洗衣物。 姜锦川走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姜锦州，额头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大哥，二哥。”姜黎迎上去，“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还以为，他们会晚点过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姜锦州喘着气笑了笑，“怕你一个人等着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班车在半路上抛了锚，等了好久才等到下一趟。” 姜锦川没说话，只是把蛇皮袋放下，从里面掏出个搪瓷缸子递给姜黎，“妈煮的鸡蛋，让我带给你吃。” 缸子还是温热的，姜黎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两个剥好的白煮蛋，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 她鼻子一酸，连忙盖上盖子，“我吃过了，留着中午吃吧。” 姜锦州看出她的心思，也没拆穿，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先进去报到，我们还要参加插班生考试呢。” …… 安平一中的教务处办公室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粉笔灰的味道。 教务主任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学生档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姜黎和姜锦州，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你们两个，都要参加插班生考试？” 今年参加插班生考试的人，似乎有点多啊！ 姜黎点点头，“是。” 赵国栋“嗯”了一声，翻开手里的档案，又合上，反复几次，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考试是没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姜黎，“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尤其是姜锦州同学，你已经辍学一年半了，底子还能不能跟上，这是个问题。” 他是知道姜锦州的，当年因为打架，错过了高考，好苗子被掐断虽然可惜。 但他们学校是安平县重点高中，能考上这里的，都是学习拔尖儿的。 而姜锦州已经休学一年半，他合理的怀疑，他还能不能通过插班生考试。 姜黎面色不变，语气平静，“赵主任，考试能不能通过，考完就知道了。” 她看出了赵主任的顾虑，但她相信大哥，一定能通过考试的。 赵国栋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连忙接起来，“喂，张校长……是，是，我知道了……好，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国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姜黎，又看了看姜锦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然后说，“考试的事，可能要再等等。” “等什么？”姜锦州忍不住问。 难道是他们反悔了，不想让他们考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了，难道他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嘛？ 赵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官方起来，“是这样，今年插班生的名额本来就不多，你们一来就是两个。” “学校这边需要统筹安排，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有消息了会联系你们。”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再优秀，他们也断然不可能会招进来的。 要怪只怪他们自己，谁让他们得罪人的。 姜锦州还想说什么，姜黎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看着赵国栋问，“赵主任，我们之前跟周校长通电话的时候，他说得很清楚，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入学。” “怎么才过了个年，就变了？” 赵国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这是学校的决定，我也只是执行，你们先回去等通知，不要耽误时间了。” “那考试呢？”姜锦州继续追问，“我们今天就是来参加考试的，试卷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他很想参加这次的考试，为了这次考试能顺利，他熬了好几个通宵。 可是现在说不让他考就不考了，他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赵国栋放下杯子，语气有些不耐烦，“说了等通知就等通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学校有学校的安排，不是你们想考就能考的。” 姜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赵主任，恐怕是有人提前打好招呼，阻止我们入学吧？” 她倒是看出来了，赵国栋接了电话后，对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定好的事情，都能临时变卦，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赵国栋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你、你胡说些什么？谁跟你说的？” 面前这个女孩儿，年纪不大，眼神却有些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他感觉脊背发凉。 “没人跟我说。”姜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的反应告诉了我答案。” 第88章 等你们考过了，我亲自跟他谈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沈家人干的，除了他们，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沈薇还真是好样的，转头就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很好。 赵国栋被戳穿了心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教务处主任，学校的安排轮得到你来质疑？” “你们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教育局投诉，别在这里闹！” 沈家那边打了招呼，他们不得不照做，反正姜家这么穷，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顶多就是趁口舌之快罢了。 “我们没有闹。”姜黎声音不大，却让赵国栋的动作顿住了。 “赵主任，我们只是想参加考试，考上了，我们就凭本事入学，考不上，我们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您连考试的机会都不给我们，这说不过去吧？” 赵国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张校长刚才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 沈家那边打了招呼，姜家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收。 沈家在安平县虽然根基不深，但架不住人家在京市有关系。 连张校长都要给面子，他一个小小的教务主任，能怎么办？ 正僵持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步伐稳健。 赵国栋看到来人，连忙站起来。 “老校长，您怎么来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老校长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是来帮这两个人的吧？ 他就不明白了，姜家那么穷的家底，到底是怎么跟老校长搭上关系的。 姜黎转头看去，这位应该就是安平一中的老校长周明远。 她在来之前做过功课，这位老校长在教育界干了四十年，桃李满天下，在整个安平县都很有威望。 虽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只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但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周明远摆了摆手，示意赵国栋坐下，然后看向姜黎和姜锦州，目光在姜锦州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就是姜锦州？”他问。 姜锦州有些意外，连忙点头，“周校长好，我就是姜锦州。” 周明远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当年你在我们学校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后来听说你出了事，错过了高考。”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满是惋惜，一颗好苗子被掐断，是教育界的损失啊！ 姜锦州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是。” 提到当年的事情，姜锦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辜负了妈妈的期望，辜负了老师的栽培。 周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满是惋惜，“哎，要不是当年你被打重伤，现在估计在清北读大学了，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姜黎，“你就是姜黎？” 姜黎点点头，“周校长好。” 周明远目光温和了几分，“好孩子。” 他又看向赵国栋，“国栋，你去准备试卷，让他们两个参加考试。” “可是张校长那边……”赵国栋为难地说。 “张校长那边我来交代。”周明远语气笃定，“沈家在京市再有本事，也管不到我们安平一中的考场上来。” “这里是学校，不是沈家的后花园，学生能不能入学，凭的是本事，不是谁的背景硬。” 赵国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明远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等赵国栋出去了，周明远看向姜黎和姜锦州，“你们先去隔壁教室等着，试卷一会儿就送来，好好考，别让我失望。” 他向来惜才，只要是好苗子，他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掐断。 更何况，姜黎的身份特殊，他就更不可能，把他们兄妹挡在门外了。 “谢谢周校长。”姜黎认真地说。 周明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姜锦州身上，“锦州，你错过了一次高考，我不希望你再错过第二次，你要好好考，要是考过了，我亲自跟张校长谈。” 姜锦州眼眶有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周校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两人走出教务处，姜锦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拳头还没完全松开，“沈薇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姜黎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 考场设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空教室里，两张课桌摆成一排，彼此隔了两个空位。 窗户正对着操场，能听到外面学生打篮球的声音，还有风穿过枯树枝的呼呼声。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姜黎大致翻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数学和英语是她的强项，语文作文也不难，理综的题目中规中矩，都在复习范围内。 她提笔开始答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考到一半，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了嗓门的对话。 “就是他们？沈家说不让进的那两个 “嘘，小声点，老校长在里面盯着呢。” “啧啧，得罪了沈家还想进一中？考上了也进不来吧？” “谁知道呢，听说是老校长非要让他们考，校长那边还在气头上呢。” 姜黎笔尖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下写。 姜锦州坐在她斜前方，听到这些话，手里的笔攥得有些紧。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考试结束后，赵国栋收走了试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成绩要等下午就能出来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光线下，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像张牙舞爪的爪子。 姜锦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声音有些哑，“小妹，你说我们能考上吗？” 他还是有点紧张，害怕自己会考不过，辜负老校长的期望。 姜黎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姜锦州苦笑，“太久没碰课本了，手生。” 这是实话，考试时，他拿笔的手都是颤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黎没说自己考得怎么样，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两个白煮蛋，是于芬早上塞给她的。她把鸡蛋一人一个分了，塞到姜锦州手里。 “吃吧，妈煮的。” 第89章 这条金链子这么亮，不便宜吧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姜黎接到周校长的电话时，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倒是姜锦州，显得很是激动，“小妹，我，我真的考过了嘛？” 在姜黎来姜家之前，他觉得这辈子，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 为了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而到处奔波，那时候，他觉得没什么。 但是姜黎来了之后，就把他的命运彻底的改写了，他真的很感激这个妹妹。 姜黎朝姜锦州点了点头，“嗯，大哥，我们都考过了。” 沈家人想要阻止他们入学，似乎不太可能了呢，以他们的尿性，估计这会都要气死了呢。 沈薇居然还敢对他们使绊子，那她不反击一下，似乎有点没礼貌。 姜锦州眼眶有些红润了，“小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跟读书没缘了。” 这是实话，姜海林还不知道他读书的事情，小妹瞒了所有人。 目前就只有他和老二，还有小妹知道，怕人多知道了，麻烦事情会多起来。 小妹为了他的事情操碎了心，他一定要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 姜黎摆了摆手，“大哥，你别谢我，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过的。” …… 刚过完年，安平一中门口的小吃街还飘着年味，红灯笼在风里晃着。 炸串摊子的油烟混着烤红薯的香气，勾得放学路过的学生直咽口水。 在学校里报道后，沈薇又约了两个小姐妹一起，到新开的奶茶店喝奶茶，心情很不错。 昨天苏曼又给她拿了五百块零花钱。 在这个一碗素粉才八毛钱、工人月薪普遍三四百块的千禧年，五百块够普通人家用两三个月了。 这间奶茶店，其实就是个小门面，一杯珍珠奶茶两块五，加椰果再加五毛，对普通学生来说算奢侈了。 沈薇一进门就点了三杯最贵的，豪爽地拍出一张十块大票，“不用找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道谢，王萍和胡琳琳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羡慕。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薇故意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腕上那条崭新的金手链，在阳光灯下黄澄澄的，格外扎眼。 王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哇，薇薇，你什么时候买的金手链？” 这个时候的金价还是挺高的，她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根本就买不起这么贵的手链。 看得她很是羡慕呀。 沈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腕，“我妈昨天给买的，说是开学礼物，周大福的，一千八。” “怎么样？好看嘛？” 看着两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果然，她们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一千八？”胡琳琳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我妈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你一条手链顶她干小半年了！” 她爸是厂长，一个月也才一千块，合着他爸妈不吃不喝一个月，还买不起沈薇手上那条手链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沈薇抿了口奶茶，嘴角微微翘起，“我妈说了，女孩子要富养，以前在乡下吃了那么多的苦。” “现在有条件了，自然要把最好的给我。”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人家一看到她，就想到了沈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而不是看到她，就能闻得她一股子穷酸味儿，很多的同学都嫌弃她的出生。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 王萍凑近了看那手链，啧啧称奇，“这上面刻的是花吧？真精致，薇薇，你妈对你可真好。” 她在心里想，要是她也能有一条手链就好了。 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她爸妈是不可能会给她买的。 以他们重男轻女的程度，不拖她后腿就算是很好的了。 怎么还能奢望更多呢。 “那是。”沈薇把手腕收回来，轻轻摩挲着那条链子，眼底带着几分得意，“我是她亲闺女，她不对我好对谁好？” 她活了两辈子，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话音刚落，奶茶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袄的男人，探着身子挤了进来。 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肘部还打了个补丁，裤子膝盖处也破了，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了干结的黄泥巴。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 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子，劣质白酒混着汗液的酸臭味。 正是姜海林。 他在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薇身上，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薇薇，可算是找着你了。” 声音又粗又大，像在自家院子里喊人似的，店里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沈薇脸色一白，手里的奶茶杯差点没攥住。 她万万没想到，姜海林居然找上门来了。 她在心里把姜黎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强撑着。 姜海林可不管这些，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沈薇旁边的空位上，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响。 他抬手就往沈薇肩上搭，笑得一脸讨好，“薇薇，你可让爸好找，我天不亮就从村里出发，走到镇上赶早班车。” “到了县城又到处打听，找了两个多钟头才找到你们学校。” 他在来的路上，听人说沈薇在这里，他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的。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他这会儿正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一开口，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儿就喷了过来，熏得沈薇直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只搭上来的手，“你怎么来了？” 姜海林嘿嘿笑着，“这不是想你了嘛，就过来看看你。” 眼睛却一直在沈薇身上打转，最后落在她手腕上那条金灿灿的手链上，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呦，这手链不便宜吧？纯金的？” 瞧那个金灿灿的手链，一看就不便宜，要是能拿过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光是想想就心痒痒。 沈薇连忙把手缩到桌子底下，脸色有些发青，“你到底什么事？” 她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姜海林这个蠢货，居然找上了她。 沈薇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姜海林是真的想她了，才会过来找她的。 估计十有八九是找她要钱来了。 第90章 姜海林找沈薇，抢走了她的东西 王萍和胡琳琳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王萍小声问，“薇薇，这位是……” 这男的年纪有点大，面相也不好看，看起来好粗鲁，而且看样子，还是薇薇认识的人。 这人是来者不善啊！ 姜海林抢在沈薇前面开口，嗓门大得半个店都能听见，“我是她爸，亲的，养了她十七年！” 这话一出，奶茶店顿时安静了。 柜台后面的服务员探头看了一眼，几个喝奶茶的学生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沈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姜海林说，“出来说。” 要不是那么多人在场，她早就发飙了。 姜海林这个蠢货，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她爸，真是太丢人了。 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 姜海林赶紧跟上去，还不忘回头对王萍她们笑了笑，“你们慢慢喝啊，我跟闺女说几句话。” 王萍和胡琳琳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沈薇把姜海林带到旁边一条小巷子里，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熟人，这才转过身来。 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脸的不耐烦。 “说吧，到底什么事？” 姜海林搓着手，弓着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薇薇，爸这不是想你了嘛，大过年的，你也不回家看看，你妈天天念叨你……” “我妈？”沈薇冷笑一声，“于芬不是我妈，我现在姓沈不姓姜，麻烦你搞搞清楚。” 她年前做了那么多，就是想把姜家踩进烂泥，怕他们会找她麻烦。 没想到都被姜黎一一解决了，不仅如此，姜海林还找上门来了。 真是气死她了。 姜海林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就又堆了起来。 “是是是，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了。”他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薇薇啊，爸这次来，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大哥年后要去县里找工作，得花钱打点。你二哥那个药罐子，每个月吃药要几十块，你小弟开学要交学杂费、书本费加起来也得百来块。” “爸年前手气背，输了些钱，到现在还欠着老刘他们三千多块没还，人家天天上门催，爸这年都没过好。” 他越说越可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看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了，吃好的穿好的。 “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咱家活好一阵子了，爸也不多要，你就给爸五千块应应急，行不行？” 沈薇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这套说辞，她从小听到大。每次赌输了钱，他就是这样一副可怜相。 哄着于芬把家里的钱掏出来，哄着他们兄妹几个，把压岁钱交出来。 “五千？”沈薇挑了挑眉，声音尖了起来，“姜海林，你知不知道五千块是多少？” “你一开口就要五千，你怎么不去抢？” 她巴不得跟姜家人断绝关系，怎么可能拿五千块钱给姜海林。 姜海林连忙摆手，“不是要，是借，爸以后赢了钱就还你。” “借？”沈薇冷笑，“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过？” 这就是个出了名的老赖，借了的钱就没还过。 姜海林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沈薇，你怎么说话呢，爸养了你十七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现在问你借点钱都不行？” 看着沈薇这个态度，他觉得她真的变了，以前的她在他面前，总是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让他觉得这个闺女好拿捏。 可是现在…… 沈薇很生气，手指头都快戳到姜海林脸上了，“你以为我稀罕，在那个穷山沟里长大？你以为我愿意穿那些打着补丁的衣服、吃那些红薯稀饭？” “都是因为姜黎，都是因为你们家抱错了孩子！” “要不是你们，我怎么可能受那些苦？怎么可能……” 她突然停住了，眼眶红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差点说出前世被刘二狗打死的话，还好她没说出来。 姜海林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当年抱错孩子又不是我们故意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抱错孩子，本来就说意外，凭什么把错误，都归咎到他们的身上？ 这不公平。 “不是你们故意的？”沈薇冷笑，“那姜黎凭什么在沈家享福？凭什么穿名牌、用最好的。” “而我呢？我替她在那个破山沟里活了十七年！十七年啊！” 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尖锐得刺耳。 姜海林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薇薇，你冷静点……” 看着沈薇这样，他有些害怕了。 “我很冷静。” 沈薇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像扔垃圾一样甩到姜海林面前。 “拿着这五块钱，去路边摊吃碗面，然后赶紧走，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跟你们姜家，早就没关系了。” 那张皱巴巴的钞票飘飘悠悠落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姜海林低头看着地上的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五块？ 他天不亮就从村里出发，走了四十分钟山路到镇上，花了三块五坐班车到县城，又找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她。 她就给五块钱？ 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姜海林直接抢过了沈薇手里的钱包，看着里面的钱，他一股脑全部抽走了。 “姜海林，你干什么？把我的钱还给我！” 沈薇气得要去抢，却被姜海林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还当着沈薇的面，数了数手里的钱。 一共有八多百块呢，这下有钱了，够他用很久的了。 他把钱往棉衣兜里一揣，盯着沈薇身上的首饰，想着怎么下手快。 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呢，既然沈薇不肯给他，那他就用抢的。 姜海林拿出烟盒，摸出一根烟点燃，“什么叫你的钱，我养了你十几年，你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嘛。” 说着，他还往沈薇脸上吐了一口烟圈，呛得沈薇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姜海林瞄准时机，迅速的把沈薇的金耳环、金手链，还有钻石项链，一起扯了下来。 然后就飞快的离开了。 “啊！”沈薇摸着被扯裂的耳朵，尖叫出声。 第91章 你们口中的假千金，就是我 姜黎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安平一中的女生宿舍是四层的红砖楼，外墙的白漆斑斑驳驳，楼梯的扶手摸上去冰凉刺骨。 她的寝室在二楼最里面，六人间，木门上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原木。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靠窗的下铺铺着碎花床单，一个圆脸的女生正盘腿坐在上面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哎，又来一个新同学了。” 姜黎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新转来的，姜黎。” 话音刚落，靠门左边上铺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斜眼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在她那件红色花棉袄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听说你就是从京市转来的那个？”卷发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挑剔，“我还以为大城市来的姑娘多洋气呢，就这？” 看着姜黎这身土里土气的打扮，她就觉得挺失望的。 原本听说有个人从京市转过来，以为穿得有多洋气呢。 真没想到啊，比她们穿的还土，真是没眼看。 另一个睡在卷发女生，下铺的短发女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在姜黎的解放鞋上扫了一圈。 “刘美娜，你可别这么说，人家这是朴素，懂不懂？” 姜黎这身行头，她也看不上，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穿花棉袄和解放鞋啊。 真是土得掉渣。 “朴素？”叫刘美娜的卷发女生嗤笑一声，“我看是穷吧，这年头谁还穿花棉袄啊，我妈都不穿了。” 姜黎面色不变，把行李箱塞到唯一的空床铺下面，靠门的上铺。 位置最差，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她无所谓。 在沈家的时候，连佣人房都住过，这点算什么。 圆脸女生从床上下来，瞪了刘美娜一眼，然后冲姜黎笑了笑，“别理她们，我叫苏糖，睡靠窗这个位置的下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姜黎朝苏糖笑了笑，“谢谢。” 苏糖凑过来帮她扯被角，压低声音说，“那两个人，卷发的叫刘美娜，她爸是县里税务局的，短发的叫陈丽，她妈是工商局的。” “两人家里条件都不错，平时就爱显摆，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姜黎点了点头，“没事。” 他早就对那些人的恶意，不甚在意了，只要她们不过分，她就当没听到。 刘美娜靠在床头，一边涂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哎，姜黎，我听说京市沈家有个假千金，要转来我们学校。” “你也是从京市转过来的，你认识那个人嘛？” 宿舍安静了一瞬。 今天刚开学，但学校里早就传开了，姜……哦不，沈薇是京市沈家被抱错的真千金。 而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则被送回了安平县，过着普通农民的生活。 听说那个假千金还转来了他们学校，大家都在好奇，这个人会是谁呢？ 陈丽也来了兴致，从床上坐起来，“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什么真假千金抱错的戏码。” 她自然也听说了，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觉得假千金鸠占鹊巢十几年，享受了她不该享受的。 那现在，就应该承受她不能承受的了，这才很公平，不是嘛。 苏糖皱了皱眉，“你们问这些干嘛，人家才刚来，跟你们又不熟。” 这事儿她也听说了，但传言真真假假，她没有怎么在意。 不过，她还是挺同情那个假千金的，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 确实挺好可怜的。 “问问怎么了？”刘美娜吹了吹指甲，语气轻飘飘的，“不过就她这身行头，肯定是不认识假千金的，你家里现在，估计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吧？” 她因为出生好，一直都看不起乡下来的，觉得他们身上有一股穷酸味儿。 难闻的要死，她受不了。 偏偏她们宿舍就有一个穷鬼，现在又来了一个，都有两个了。 真是让她无语死了。 改天跟班主任说说，让她给她们换个寝室，免得哪天被她们的穷酸气给熏死。 姜黎把枕头放好，直起身看着她们几个。 “你们说的沈家假千金，就是我。” 宿舍彻底安静了。 连苏糖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什么？”刘美娜手里的指甲油瓶子顿了一下，“你，你真的是那个假千金？” 她仔细的打量了姜黎一番，除了穿得土以外，确实找不到其他缺点了。 长相明艳大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确实很像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 陈丽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啊，你怎么还好意思转来我们学校的啊？” “我要是你啊，我就躲得远远的，省得出来丢人现眼儿。” 霸占沈薇的人生十七年，现在还来跟人家念同一个学校，难道她就不觉得膈应嘛？ 姜黎冷冷的看着陈丽，“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得远远的？” 她觉得这些人脑子真是有病，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躲？ 真是搞笑。 陈丽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推门进来的是王萍和胡琳琳，她们看到姜黎也在寝室，明显愣了一下。 姜黎扯了扯唇角，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苏糖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小声的提醒姜黎，“这两个人，有一个是钢铁厂厂长的女儿。” “还有一个虽然是普通工人家庭出生，但她们都是沈薇的闺蜜，你要小心点她们俩。” 她看电视剧里面，真千金和假千金都是势不两立的。 姜黎看起来这么乖，没什么攻击性，她有点担心姜黎会应付不过来。 姜黎给了苏糖一个安心的眼神，“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她跟这几个人有过节，但沈薇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但她觉得没必要说。 不过，她来到这个学校，除了两个哥哥，苏糖是第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 嗯，挺好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萍，她轻嗤一声道，“呦，这不是鸠占鹊巢的假货嘛，怎么转来我们学校了啊？”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让你爸伤害薇薇的？” 第92章 姜黎你别得意，他迟早会抛弃你 刚刚沈薇在奶茶店，被姜海林弄伤了，耳朵都裂开了，哭得可伤心了呢。 她们安抚好沈薇，刚回学校就看到了姜黎，这让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姜黎，居然敢让姜海林这么欺负沈薇，沈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就等着看姜黎倒霉。 姜黎冷冷的看着王萍，“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觉得恶心。” 是她故意让人散播消息，告诉姜海林，沈薇在什么位置的。 但是后面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也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谁让沈薇不消停，老是针对她，她再不出手的话，还真以为她很好欺负。 胡琳琳也走上前，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爸把薇薇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她哭得可伤心了。” “就是你教唆你爸去抢薇薇的东西的，你还抢薇薇的未婚夫，你们父女两个都是不要脸的强盗。” “别以为你爸跑了就没事了，你们这么对薇薇，沈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姜海林抢劫，但看到沈薇受的伤，不难想象，姜海林当时有多恶劣。 而沈薇当时有多绝望。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这对狗父女，都是抢薇薇东西的强盗，一样的不要脸。 这话一出，整个宿舍都安静得针落可闻，大家的眼神，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姜黎身上。 姜黎眼眸一沉，眼神直直的落在胡琳琳的身上，“你说我教唆姜海林害沈薇，你们有什么证据嘛，有就拿出来。” “没有的话，我完全可以告你们诽谤，你要是想坐牢的话，那我倒不介意帮帮你们。” 这话一出，胡琳琳和王萍立马就闭了嘴。 脑子里迅速闪过，上次在百货大楼门口，姜黎偷偷报警，害得她们几个，差点进派出所的事情。 她们可是见识过姜黎的厉害的。 上次在百货大楼面前，她们就吃了哑巴亏，所以她们知道，姜黎是真的可以做得出来的。 王萍拉了拉胡琳琳，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苏糖看了一眼她们，然后凑过来，小声的问姜黎，“姜黎，你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让她们闭嘴了啊？” 要知道，这两人在她们学校，是毒瘤一样的存在，不管谁家有点什么破事儿，她们都要搬出来，当面嘲讽一番。 她们和沈薇一样，都喜欢很欺负弱小，学校里很多人见了她们，都要绕道走。 现在沈薇认回了有钱的父母，有了大靠山，估计会更加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也没什么。”姜黎耸了耸肩，“就是告诉她们，要是再敢造谣，我就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惩罚她们。” 其实是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们只敢嘴贱，说几句难听的话。 不敢跟她硬刚，怕她会报警罢了，不过这事儿，她觉得没必要跟苏糖说。 她知道沈薇经常霸凌同学，欺负弱小，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所以，有人背刺她，也是她自己活该。 苏糖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姜黎，“是嘛？”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毕竟，沈薇她们霸凌同学，也不是没有人去告诉过考试。 只是最后事情都不了了知了。 后来她听说，是因为胡琳琳的爸爸，是钢铁厂厂长，她爸一个电话，就能摆平这种事。 那些被欺负的人，只能吃哑巴亏了。 也是因为这样，学校里没人敢得罪她们，见了她们就得绕道走。 楼下传来了姜锦州的声音，“小妹，你下来，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好。”姜黎在窗户那边应了一声， 苏糖也凑了过来，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亮亮的看向了姜黎，“下面的那两个人，是你什么人啊？” 要是她没看错，其中一个还是，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姜锦川。 姜黎转身往外面走，“是我的大哥和二哥。” 愣了几秒，苏糖跟上了姜黎的脚步，“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吧！” 她在这个学校没什么朋友，觉得姜黎人挺好的，就想跟她做朋友了。 刚走出宿舍门，姜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苏曼打过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让苏糖先走，自己走到一边，还是接了起来，那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指责。 “姜黎，你胆儿肥了，居然敢教唆你那个赌鬼爸，去抢薇薇的东西。” “你要是不让你爸，把抢走薇薇的东西拿回来，我就立马报警，让他下半辈子牢底坐穿。” 沈薇回家后，她心疼坏了，一听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更加的愤恨了。 这个白眼狼居然敢这么做，真是气死她了。 姜黎冷哼一声道，“苏女士，冤有头债有主，谁抢了你们家的东西，你去找谁啊。” “你想要怎么做就去做，不用特意提醒我。” 本来姜海林就准备要去找沈薇麻烦的，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透露了沈薇所在地而已。 比起沈薇对她所做的一切，这点算什么呢？ “姜黎！”苏曼气得直接咆哮，“你别以为转进一中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要是想让你退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刚开始她有点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姜黎，她明明跟张建国打过招呼的。 可是最后，姜黎和姜锦州还是被一中录取了，这让她很生气。 打电话给张建国质问，对方给出的回应是，有人帮姜黎兄妹撑腰，他们暂时动不了这兄妹。 思来想去，苏曼只想到了周衍之，要是他出手了，他们确实没办法抗衡。 可姜黎居然敢让姜海林欺负薇薇，这一点，她就忍不了了。 她就不信了，周衍之每次都能帮的了姜黎。 “那您就去做吧。”姜黎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特意打电话通知我的。” 要是苏曼能做得到，早就做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苏曼被噎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度，“姜黎，你别太嚣张，你以为周明远那个老头子能护你多久？他不过是看在周衍之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周家肯定不会承认你的，你迟早会被他抛弃的。” 第9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黎掏了掏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苏女士，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早在他们知道她不是沈家亲女儿，就毫不犹豫的把她赶出沈家时，他们就已经没关系了。 要是沈薇不来招惹她，大家都相安无事，谁让沈薇自己犯贱，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情。 她要是不反抗，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只是看着软弱，不是真的软柿子好拿捏。 苏曼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姜黎，别的你可以不在乎，但要是你奶奶就给你的遗物呢，你总不能也弃之不顾吧？” 她早就知道，以姜黎的性格，是个不好拿捏的，所以她留了一手。 这个白眼狼，对谁都很冷淡，但对这个奶奶，是真的很在意。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可能，会拿这个威胁姜黎的。 听到奶奶的遗物，姜黎波澜不惊的眼底，有了一丝波动。 她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能把奶奶的遗物给我？” 奶奶确实有一个玉镯子，是当年奶奶出嫁时，太奶奶传给她的。 奶奶说过，等她长大了，就把那个镯子传给她。 可奶奶去世得太突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别说那个镯子了。 她以为镯子早就跟着奶奶下葬了，没想到还在，她想要把镯子拿回来。 “想知道啊。”苏曼轻嗤一声道，“明天中午一点，你到随缘咖啡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下楼了，哥哥们还在等她一起去吃饭呢。 见姜黎下来，姜锦州赶紧走了过来，“小妹，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去外面吃牛肉面吧！” 明天正式上课后，能出去的时间就不多了，所以他想着出去吃一顿。 他不想委屈小妹，毕竟自己现在有钱了，要给小妹更好的生活。 “好。”姜黎点了点头应声道。 她也喜欢吃牛肉面，并且很久都没吃了，她也有点想吃了。 苏糖也走了过来，很自来熟的拉着姜黎的胳膊，小声的说，“姜黎，你的两个哥哥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很帅气呢。” 她这是实话，她以前见过姜锦州，也知道他是当年的清北苗子。 只是对于他错过高考的谣言很多，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人，高考前跟人打架，住院了大半个月才出院。 也有人说他是因为成绩太好，招人妒忌，才被人直接打成了重伤。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年好多老师都觉得很惋惜。 还好姜锦州现在又杀回来了，还是以插班生，第三名的好成绩进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是金子的话，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姜黎朝苏糖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跟在了姜锦州兄弟身后。 …… 姜黎回到宿舍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床铺上的东西。 全没了。 被子、枕头、床单，连她刚铺上去的褥子，都不见了踪影。 光秃秃的床板上，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黑色的墨迹渗进了木纹里面，看着刺眼得很。 行李箱也不在床底下。 苏糖看着面前的一切，瞪大了眼睛问，“这是谁干的啊？” 她在这个寝室住了几年，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虽然那几个舍友不太好说话。 但她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没想到姜黎一来，就打破了这个先例，搞成这样，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回应她的是空气。 姜黎转头，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扔在阳台角落里，拉链大开，衣服散了一地。 有几件被踩上了脚印，灰扑扑的，像是被人故意在地上蹭过。 刘美娜坐在靠窗的下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着。 看到姜黎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回来了？” “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觉得你床上太乱了，就帮你整理了一下。” 她咬了一口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你那些被子太旧了，我帮你扔了。” “那种东西也配在宿舍里？一股子霉味儿，熏死人了。” 就连姜黎身上，都有一股子穷酸味儿，真是熏死个人了。 只是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的意思却很明显，相信姜黎能明白的。 姜黎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衣服，又看了看光秃秃的床板，还有那个黑色大叉。 手慢慢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刘美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更加得意起来。 “对了，你的行李箱挡着我的路了，我就帮你挪到阳台去了。” “不用谢我，我这人就是心善，看不得别人过得邋里邋遢的。” 她旁边的陈丽跟着笑，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黑板。 “美娜，你就是太心善了，帮土包子整理垃圾，人家还不领情呢。” “瞧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她家里条件优渥，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所以对那些乡下来的土包子，都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的。 这个寝室，就姜黎最穷，就连苏糖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人。 只有姜黎的父母，只是农民出身，所以不欺负她欺负谁啊？ 苏糖小跑了过来，咬着唇角道，“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她赶紧蹲下身，帮姜黎捡着地上的被子。 还好阳台上没有水，不然被子沾了水，晚上就不能盖了。 姜黎慢慢松开了拉杆，没有去帮忙捡被子，而是转身，走到刘美娜的床铺前。 刘美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薯片差点没拿稳，“你、你要干什么？” 姜黎没说话。 她弯腰，一把掀开刘美娜的被子。 羽绒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阳台的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然后是枕头，被单，褥子，一样一样，全都扔到了阳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刘美娜尖叫了起来，“姜黎，你疯了！” 她冲过去就要捡被子，却被姜黎一把拽住了手腕。 姜黎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刘美娜挣了几下都没挣开。 “你扔了我的东西，我扔你的，很公平。” 第94章 姜黎你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姜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却让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美娜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撑着挺直了腰板，“你，你敢！我爸可是税务局局长，你一个没钱没势的乡下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姜黎看着挺软弱的，本以为她好欺负。 却没想到居然踢到了铁板，把她的被子也给扔了，这让她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我不跟你斗。”姜黎松开她的手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跟你讲道理。” “你扔我东西，我扔你东西，你踩我衣服，我现在就来踩你的。” 说着，她走到阳台，弯腰捡起，刘美娜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红色羽绒服。 刘美娜脸色大变，“那是我的新衣服，我昨天才买的，你快放下。” 那可是她缠了她妈很久，她妈才给她买的，还没开始穿呢，想着洗了晒干再穿。 没想到姜黎这个疯子，居然把她的衣服，扔地上随意的踩。 这让她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姜黎没理她，她把羽绒服扔在地上，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两下。 白色的鞋印印在红色的羽绒服上，格外刺眼。 “你！”刘美娜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就要打姜黎，“姜黎，你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姜黎侧身一让，刘美娜扑了个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姜黎，我要去告诉老师，说你欺负人！” 看着羽绒服上的那几个脚印，她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但她现在却拿姜黎没有一点办法。 她现在膝盖好疼，就只能放狠话了。 姜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正好，我也想问一问老师，扔同学被子、踩同学衣服、在同学床板上画叉，算不算校园霸凌。” 刘美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理亏，可她没想到，姜黎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乡下丫头，居然敢跟她硬碰硬。 而且碰得这么狠。 陈丽走过来，把刘美娜扶了起来，她怒瞪着姜黎，“姜同学，娜娜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较真，还把她推倒嘛？”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她，她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她和刘美娜的条件差不多，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在家里横行惯了，自然对姜黎的行为很不满了。 要知道，她们在学校，也是可以横着走的，看那个不顺眼，就能随意的欺负。 偏偏今天踢到了铁板，要是姜黎是什么很厉害的身份，也就罢了。 可她只是乡下赌鬼的女儿，凭什么跟她们叫板啊？ “开个玩笑？”姜黎冷冷的看着她们，“那你也当我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好了。” “只是个玩笑而已，不要一副输不起的样子，会让别人觉得你们很双标的。” 既然要开玩笑，那就一起开好了，反正她已经无所谓了。 “你……”陈丽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糖帮姜黎把衣服和被子都收拾好了，然后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新来的同学，战斗力很强啊，寝室里的几个靠着家里的关系，到处得罪人的同学，终于有人可以治她们了。 真是太好了！ 她早就看不惯她们了，只会欺负弱小，但碍于她人微言轻，拿她们没办法。 …… 第二天，姜黎上完上午的课，没有跟苏糖一起去食堂。 而是回寝室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那件红色花棉袄脱了，换上了那件白色羽绒服。 随缘咖啡厅在县城西边，是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树。 姜黎到的时候，苏曼已经坐在二楼的包间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翡翠耳环，看起来雍容华贵。 桌上摆着一壶红茶，两碟点心，还有那个熟悉的铁盒子。 姜黎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奶奶的东西，盒盖上还贴着奶奶年轻时喜欢的那种年画娃娃，颜色都褪了，边角也磨破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来了？”苏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坐吧。” 姜黎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铁盒子。 苏曼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伸手把铁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想要？” 姜黎抬起眼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今天必须要把奶奶的东西拿回来。 苏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姜黎，你说你在沈家待了十几年，我亏待过你嘛？”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还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你抢了薇薇的人生十七年，现在又抢她的未婚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想到薇薇说，姜黎贼心不死，还跟周衍之来往，她的心里就那个气啊。 一个乡下赌鬼的女儿，怎么能配得上周家那样的豪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作为姜黎的母亲，她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是想靠着周衍之，保住富足的生活罢了。 只不过，她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姜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女士，孩子被抱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造成的。” “至于周衍之，你们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跟他谈，毕竟你们想要留住的人是他，不是嘛？” 她觉得苏曼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要真的关心沈薇，就应该去找周衍之谈。 来找她谈，不过是想来找一下存在感罢了，不是真心想帮沈薇的。 亲女儿又如何，在苏曼眼里，还不是没有她所谓的面子重要。 毕竟，在沈家人眼里，面子大过一切。 被姜黎拆穿了小心思，苏曼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脸色白了一瞬。 到随即有些恼羞成怒道，“姜黎，我是你妈，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呢？” 这个白眼狼，才离开沈家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谁把她带大的了，还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黎有些不耐的说，“苏女士，我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打感情牌。”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必绕弯子。” 第95章 拿姜黎在乎的东西，威胁她 高三的时间很宝贵的，课程也安排得满满的，就是为了在高考前冲刺，为高考做准备。 她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看苏曼表演，她觉得反胃。 明明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却偏要打感情牌，也不觉得恶心。 “姜黎，我劝你识相一点。”苏曼有些生气的捏紧了茶杯，“主动跟周衍之断了联系，离他远远的。” “还有，跟你那个赌鬼爸说，叫他别再去找薇薇的麻烦了，把那些首饰还回来。” “你要是做到这些，我就把这个铁盒子还给你。” “要是做不到呢。”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就把这个盒子烧了，让你奶奶的东西，一件都留不住。” 她知道姜黎最在乎什么，她就是要拿姜黎最在意的东西，去威胁她。 让她没有丝毫的还手能力。 姜黎看着那个铁盒子，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曼，“苏女士，有时候我觉得你挺悲哀的，你也就只会玩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当年做的那些丑事儿，告诉沈荣嘛？” 当年要不是她看到苏曼推二婶下楼，苏曼也不会因此厌恶她。 怕她说出真相，所以才想着把她送去了奶奶家，让她离得越远越好。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什么，才让妈妈不要她。 后来她才知道，苏曼是为了掩盖罪证，才把她送走的。 苏曼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说起当年的事情，她想到了那次，推二弟妹下楼时，被姜黎看到的一幕。 要不是姜黎因为害怕大哭，家里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异常。 害得她差点就被惩罚了，还好他们都没有证据，加上她咬死不承认，说是二弟妹自己脚滑摔下去的。 他们追问姜黎的时候，姜黎也只会哇哇大哭，问不出什么来。 一切都怪姜黎，要不是她哭了，哪有那么多的事情啊？ 后来，她以“姜黎受到惊吓”为理由，把她送到了沈老太家。 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怕姜黎会说出实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相安无事，现在姜黎又提起那件事，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我胡说？”姜黎盯着她的眼睛，“我五岁那年，亲眼看到你推二婶下楼，导致她流产。”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从来没忘过。” “你说，要是我去跟沈荣他们说这件事情，他们会对你怎么样啊？” 就因为这件事情，她被苏曼怨恨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印象深刻呢？ 她可记得太清楚了。 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在想，要是那时候的她没有出房门，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抛弃她了。 可是没有答案，因为没有如果。 苏曼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红茶溅了一桌。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不是我，是你看错了！” 她开始害怕了，怕姜黎真的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很害怕，毕竟那可是成了型的男胎啊。 二弟妹因为受伤严重不能生育了，他们两家还因此断了往来。 要是这时候知道了真相，那他们一家人还不得劈了她啊！ “我看错了吗？”姜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回去问问沈荣，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情。” 他记得当时，沈荣是知道的，但他是站在苏曼这边的，相信苏曼是无辜的。 而二婶醒来，指控苏曼推她下楼，还叫来五岁的她作证。 可她被吓坏了，面对那些大人的指责和威胁，她害怕得就知道一个劲的哭。 后来，她被送走了，后面的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 “你敢！”苏曼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打姜黎。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女士，我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你管不了我。” “至于奶奶的东西，你要要毁掉就毁掉吧，不用特意来告诉我。” “你最好不要再来害我的家人，管好你的女儿，不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二叔。” 说完，姜黎松开苏曼的手，转身就走。 她才没那么蠢，觉得苏曼会真的拿奶奶的遗物给她。 以她对苏曼的了解，那个盒子十有八九都是空的，她也笃定，苏曼不敢毁掉盒子。 苏曼还要拿这个筹码威胁她呢，怎么舍得毁掉呢。 她跟苏曼彻底撕破脸，已经摊牌了，相信短时间内，她不敢再害她了。 身后传来苏曼歇斯底里的声音，“姜黎，你给我站住！你站住！” 姜黎没有回头。 她快步走下楼梯，穿过院子，出了大门。 …… 姜黎回了学校，刚走到寝室楼下，远远的就看到了，姜锦州提着两个红色的大塑料袋，站在她们宿舍楼下。 她赶紧小跑了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大哥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还给她带了这么多东西。 姜锦州一转头，就看到了姜黎，他把手里的袋子给她，“小妹，我看你中午没去食堂吃饭，问你同学，她说你下课后就出去了。” “我就去小卖部买了一些零食给你，这里面还有一些，都是日常用品。” 他在心里感叹，有钱就是好呀，能给小妹好一点的生活。 他苦一点儿没关系，但不能苦到他的妹妹，他要努力给妹妹最好的生活。 姜黎接过姜锦州手里的袋子，“谢谢大哥。” 没想到大哥发现她没去食堂吃饭，会关心她的去向，还会给她买东西吃。 说不感动是假的。 比起只会让她独立的沈渊，姜锦州真的很细心，她很喜欢这个大哥。 姜锦州挠了挠头，“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去给你买齐了。” 他觉得，这个妹妹真的很可爱，以前的沈薇，是从来不会说谢谢的。 她只会觉得，所有人对她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稍微有点不顺心，她就会大吵大闹的。 搞得跟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姜黎这个妹妹，真的是找不出一点的缺点来。 姜黎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傻眼了，里面除了日常用品外，居然还有卫生棉。 这种女生用的私密东西，大哥居然想到了，还给她准备了这么多。 这…… 姜锦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这是我让我们班里的一个女生帮我买的。” 第96章 姜黎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他们三兄妹不在同一个班，大哥在隔壁三班，二哥在一班，而她在二班。 所以他们不知道姜黎今天出去了。 但怕她饿着，给她准备好了吃的，这让姜黎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跟大哥道别后，她提着袋子回到寝室，刘美娜和陈丽两人正抱着被子，往另一间寝室搬东西。 两人的动静弄得很大，吵得大家都不能午休，就都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搬东西了。 苏糖看到姜黎回来，赶紧迎了过来，小声的跟她说，“刘美娜和陈丽，中午去跟班主任说要求换寝室，就跟我们班的两个女同学换了一下。” “她们还把你昨天的行为，都告诉了老师，估计下午上课前，李老师就要找你谈话了，你小心一点哈。” “她们还说，如果老师解决不了，就要请家长一趟学校，到时候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其实，在她心里，还是希望她们搬走的，这两个人就是不定时的炸弹，到哪都不会安分的。 就是可怜了姜黎，刚来就要被她们磋磨，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刚开学就闹这么一出，那不是变相的告诉所有人，姜黎不是个好相处的，要他们离姜黎远点嘛。 明明是刘美娜先挑事儿的，可是她们在老师面前，却倒打一耙。 刚开学就落了个“欺负同学”的罪名，以后谁还敢跟姜黎走得近啊？ 这一招，可真够歹毒的。 姜黎无所谓的耸耸肩，“无所谓了，随她们去吧！” 对于她们的陷害，她从未放心上，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刘美娜抱着被子出来，看到了姜黎，冷哼一声道，“有些人真是不得了啊，仗着有校长撑腰，就在寝室里肆意的欺负同学。” “你这么目中无人，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周校长的姘头呢。” “就你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能这么快得到周校长的赏识，是跟他睡了多少次啊？” 她给父母打电话告状，他们都说忙，先让老师解决一下，要是结决不了的，再让他们出面解决。 中午她去老师办公室，老师的处理方式让她很不满意，居然是让她和陈丽一起换寝室。 然后下午再找姜黎谈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了。 这也太便宜姜黎了。 她不服气，给爸妈打电话，她爸妈还说，老师这样处理挺好的。 气得她差点当场没把手机给摔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刘美娜的话，顿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天呐，这个新来的同学，居然是靠陪睡得来的插班生名额，真是太让人不齿了啊！” “谁说不是呢，连周校长那种快六十岁的老人，都能下的入口，啧啧，她还真是口味独特啊！” “周校长都能当她爷爷了吧，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啊？这要是让周夫人知道了，还不得劈了她啊？” “你们没听说嘛，她是沈家的假千金，在沈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被送到穷山僻壤的山村，她不甘心回来就过穷苦日子，所以就想要傍大款，也不是不可能啊！” 听着那些人的话，陈丽也抱着被子出来了，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哎，我说她昨晚怎么没回来睡呢，原来是陪睡去了啊！” “啧啧，才十几岁就这么浪荡，要是以后成年了，那还得去卖啊。”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坐实姜黎陪睡的事实，让她百口莫辩。 谁让姜黎一来，就欺负她和娜娜，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老师管不了，那她们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她们一定要把姜黎赶出安平一中。 这话一出，整个走廊都炸开了，她们对姜黎指指点点的，进行了语言攻击。 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恶意，让人觉得不堪入耳。 苏糖站了起来，替姜黎说话，“陈丽，你不要胡说，姜黎她昨天晚上，明明在寝室睡觉，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她？” “还有昨天的事情，明明是刘美娜自己，先扔姜黎的被子和衣服，你们却要倒打一耙，你们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嘛？” 她早就看不惯刘美娜和陈丽的做派了，只是碍于她们的身份，她不敢说出来。 现在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还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更何况，她觉得姜黎合她的眼缘，所以她必须要站出来，跟大家解释清楚。 不然的话，要是姜黎在一中的名声坏了，就算学习再好，也不可能会有人会尊重她的。 被苏糖当众拆台，陈丽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苏糖，你不要以为跟姜黎走得近，就可以帮她在这里颠倒黑白。” “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跟条狗似的，叫得比她还欢啊？” 因为家里的关系，在学校里，很少有人敢这么跟她们对着干。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向来胆小懦弱的苏糖，居然也会有这么刚强的一面。 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就打了她，一个没钱没势的人而已，打了就打了。 反正她们又不能拿她们怎么样，顶多只是去老师办公室，挨一顿批评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糖被那一巴掌扇得踉跄了一步，嘴角渗出血丝来，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姜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走到苏糖身边，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脸颊，声音很轻却很稳，“疼不疼？” 苏糖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姜黎转过身，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可陈丽被那双眼睛盯着的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你看什么看？”陈丽强撑着扬起下巴，“怎么，你还要打我？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我妈……” 话没说完，姜黎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回去。 啪的一声，比刚才苏糖挨的那一下响得多，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捂着被打的脸，陈丽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姜黎真的敢动手。 她咬牙切齿的朝姜黎怒吼，“姜黎，你居然敢真的打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97章 让你们体验，什么叫不好相处 陈丽气得眼睛通红，从小到大，就连她的爸妈都没有打过她。 姜黎一个乡巴佬，是怎么敢打她的啊？ 她的心里，现在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啊！ 姜黎的语气依然很淡，“是你先动手打人的，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像陈丽这种不知死活的人，她可见过太多了，对付她们最好的方式，只有用魔法打败魔法。 刘美娜放下怀里的被子，冲上来就要帮忙，姜黎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刘美娜瞬间变了脸色，疼得龇牙咧嘴。 “撒手！你给我撒手！” 姜黎松开了一步，视线扫过走廊里那些窃窃私语的众人。 那些人刚才还在添油加醋地传着谣言，此刻被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都不自觉地噤了声。 “我昨晚在寝室睡的，苏糖可以作证。”姜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至于你们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但谁要是再让我听到‘姘头’、‘陪睡’这种字眼。” 她顿了顿，看了陈丽和刘美娜一眼。 “我不介意让你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好相处’。”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有人小声说了句“牛什么啊”，但声音压得很低，姜黎甚至没听清是谁说的。 陈丽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没再吭声，她不是不想骂回去。 而是刚才姜黎打她那一下，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 刘美娜揉着手腕，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往前冲了。 苏糖站在姜黎身后，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活到十七岁，头一回被人挡在身后护着。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鼻子酸酸的，心里却暖得不像话。 “都散了，快要上课了，你们都还围在这儿做什么啊？”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宿管阿姨。 人群这才慢慢的散开，各自回了寝室，回去准备上课了。 陈丽和刘美娜恨恨地瞪了姜黎一眼，抱着东西去了新寝室。 姜黎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转头看了苏糖一眼，“进来，我给你擦点药。” 来这个学校，苏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同学，还为她挨了打。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她上药的， 苏糖乖乖跟着她进了寝室，关上门后才小声说，“姜黎，你刚才真不怕啊？陈丽她妈是工商局的，刘美娜她家也有钱有势。” 她怕刘美娜和陈丽会因此报复她们，毕竟这两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在学校里，她们跟胡琳琳是有得一拼的，所以她有些担心姜黎。 害怕她们会去老师那里抹黑姜黎，让姜黎刚来学校，在寝室就欺负同学，惹是生非的。 让老师厌恶姜黎。 “怕什么。”姜黎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药膏，拧开盖子，“她们先动的手，闹到哪里我都不理亏。” 她用手指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苏糖嘴角。 苏糖疼得吸了口气，却没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黎。 “你以后别替我出头了。”姜黎淡淡的说，“我皮糙肉厚的，挨两句骂不疼不痒，你这小身板，一巴掌就破了相。” 苏糖噗嗤笑出来，扯到嘴角又疼得龇牙。 “那我也不能看着她们那样说你啊，太恶心了。” 姜黎没接话，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回去，心里却记下了苏糖替她挨的那一巴掌。 …… 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之前，果然有同学过来传话，说李老师让姜黎去一趟办公室。 姜黎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糖紧张地拉住她的袖子，“我陪你去吧！”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不太放心姜黎，毕竟她是因为自己，才得罪了刘美娜她们的。 她想着，要是跟着去，也好给她壮壮胆儿，必要的时候，可以做她的证人。 “不用。”姜黎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上课。” 她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的，就没必要拉上别人一起挨骂了。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有几个别班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好奇、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黎从她们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脚步不快不慢。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根根针，可她脊背挺得笔直，硬是走出了一种旁若无人的坦然。 李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门半开着。 姜黎敲了敲门框。 “进来。” 她走进去，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什么东西，见她来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姜黎没坐，站得端端正正的，“老师，您找我。”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叹了口气说，“姜黎，中午的事，刘美娜和陈丽都跟我说了。” “她们反映你在寝室欺负人，害得刘美娜同学受了伤，现在她们两人已经申请换寝室了。” “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但你得给我一个态度。” 姜黎看着李老师的脸，心里大概有了数，李老师不想把事情闹大，想和稀泥。 想到这，姜黎不卑不亢的说，“李老师，是刘美娜先扔我被子在先的，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跟我同寝室的同学。” “而且，刘美娜同学身上的伤，是她自己想打我，我躲了一下，她自己摔的，跟我没有关系。” 她条理清晰，语气淡淡的，有着她这个年纪，鲜少有的沉稳内敛。 早就知道刘美娜找老师，不会憋好屁，所以面对老师的质问，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李老师闻言，皱了皱眉说，“姜同学，我想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想追究谁对谁错。” “你刚转来我们学校，现在又快要高考了，你们应该以学习为主，而不是去想着怎么欺负同学。” 他生平最讨厌惹是生非的学生，像姜黎这种，才开学第一天就惹事的，他就更讨厌了。 不管学习有多好，惹事儿就是不对的，他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姜黎抬眸，与李老师对视了一眼，“我没有欺负她们，反倒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谣诽谤我。” 第98章 不给我们交代，我们可不答应 姜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课铃刚好打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往教室走。 李老师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还要相处。” 到此为止，说得轻巧。 被造谣的不是他，被打的也不是他，他当然可以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到此为止”。 姜黎扯了扯嘴角，没再多想。 回到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她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没多问，示意她回座位坐下。 苏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全是担忧，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在课堂上出声。 姜黎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然后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下来开始听课。 倒是前排有几个同学，趁着老师写板书的功夫，偷偷扭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和幸灾乐祸。 姜黎懒得理会，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笔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课后，苏糖第一时间凑过来，“怎么样？李老师怎么说啊？他有没有罚你？” “没有。”姜黎合上课本，“就是说让我别惹事，好好学习。”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而不是在说自己的委屈。 她淡定得像个局外人，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凭什么说你啊？”苏糖一听就急了，“明明是她们先动的手，陈丽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骂你骂得那么难听，你怎么不跟老师说？” 她有些急了，明明是那些人的错，李老师怎么能这么说姜黎啊？ 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憋屈，替姜黎鸣不平，更何况是当事人呢。 可看着姜黎一副淡然的表情，苏糖总觉得，她不像十七岁，倒像是经历了各种沧桑的年长者。 对一切都看得很淡。 “说了。”姜黎语气淡淡的，“老师说不想追究谁的对谁错。” 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他们都害怕得罪刘家和陈家。 想要和稀泥，就肯定要牺牲一方，因为她家里穷，他们就觉得应该牺牲她。 苏糖愣了两秒，然后脸涨得通红，“这不就是和稀泥吗？凭什么啊？你挨了骂，我挨了打，结果到头来还要我们委曲求全。”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以前看着别人被欺负，替他们感到不公平，现在落在自己身上。 她依旧觉得不公平，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们根本就都不过刘美娜她们。 姜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苏糖还在愤愤不平，“陈丽她妈是工商局的，刘美娜她爸是税务局的，李老师是不是怕得罪她们才这样说的？” 这话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这样的，可她还是问出了口。 姜黎把笔记本塞进桌斗里，语气听不出情绪，“也许吧。” 苏糖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着急了，“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她们那样造谣你，还动手打人。”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你就不觉得憋屈？” 看着姜黎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很无奈，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恨自己家里，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不然也不会这么憋屈了。 姜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操场上，陈丽和刘美娜正跟几个女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陈丽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不知道用了什么遮瑕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刘美娜的手腕上缠了一圈绷带，举得高高的，像是在跟旁边的人比划什么。 姜黎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憋屈？”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意思，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 苏糖觉得姜黎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明明连老师都偏心和稀泥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听课听课，该做笔记做笔记。 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的不在意。 就好像，陈丽和刘美娜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班主任李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姜黎，苏糖，你们来一下办公室。” 苏糖和姜黎互看了一眼，便很默契的合上课本，站起来。 两个人在走廊上走的时候，苏糖小声说，“不会又要说那件事吧，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姜黎没说话。 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 “李老师，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学生，能把我们家美娜打成这样。” “我们美娜的手缠着绷带，打电话哭了很久，你要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可不答应啊！”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上来，语气差不多，甚至还更冲一些。 “就是，我们家陈丽也是，脸上那个巴掌印，今天早上起来都没消完。 “李老师，我跟她爸都在工商局上班，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管孩子。” “但孩子居然在学校被人给打了，这事儿我们不能不管。” 姜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两个女人并排坐在李老师对面的椅子上。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手腕上挎着一个小包，浑身上下收拾得很精致。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短发，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指甲涂得鲜红，正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的。 烫卷发的是刘美娜的妈妈，穿套裙的是陈丽的妈妈。 姜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苏糖跟在她身后，有些紧张地拽了拽她的衣角，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李老师看见她们跟过来了，抬了抬手，“进来吧。” 姜黎走到办公桌旁边站定，苏糖紧挨着她站好。 刘妈妈先开口了，上下打量了姜黎一眼，目光从她的羽绒服上滑过去，又落到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 “你就是姜黎？” 第99章 穷鬼家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她的语气满是轻慢，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姜黎不卑不吭的应了一声，“是。” 刘妈妈冷哼一声继续说，“我们家美娜打电话回来说，你把她手弄伤了，还把她的新衣服被子都扔了。” “我就想问问你，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的就打人，像什么样子？”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得人不太舒服。 陈妈妈接话了，声音比刘美娜妈妈还要高半度。 “就是，我活了四十多年，都还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孩子。” “我们家陈丽从小到大，我跟她爸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倒好，上来就是一巴掌。” 她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倾了倾，红指甲在办公桌上点了点。 “你知道你这一巴掌，对我们家陈丽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嘛？” “她打电话回来，一直都在哭，问她什么，她又不说，我这当妈的看着心里多难受你知道嘛？” 想到她的女儿，被一个穷鬼打了一巴掌，她就不甘心，今天一定要替女儿讨回公道。 姜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糖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姜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苏糖又闭上了嘴。 李老师坐在中间，表情有些尴尬，“两位家长，你们先别激动，先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说。” 他觉得同学之间，实在是没必要闹成这样，让别人看笑话。 “李老师，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陈妈妈打断了他，“但这件事情影响太恶劣了，打人就是不对的。” “我就想让她给陈丽道个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话说清楚。” 刘妈妈附和道，“对，道歉只是其一，还有，医药费的事也得说清楚。” “你赶紧赔钱，让我们带美娜去检查，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李老师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姜黎，迟疑了一下说，“姜黎，你看……” 姜黎终于抬起眼睛。 她看着刘妈妈，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刘美娜手上的伤，是她自己想打我，我只不过是躲了一下，她自己摔倒受伤的，跟我没关系。”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陈妈妈。 “陈丽脸上的巴掌印，是她先在走廊上拦住我，当着好多同学的面说，我陪睡了周校长，我才动的手。” 她顿了一下，语气始终是平的，没有激动，也没有委屈，就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如果要道歉，也应该是她们先向我和苏糖道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妈妈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陈妈妈倒是反应快，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陈丽该给你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有些刺耳。 “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们家陈丽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她不可能无缘无故骂你。”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检点的事，她看不过去才说了两句。” “你说什么？”苏糖终于忍不住了，“明明是陈丽先在背后造谣，说姜黎……” “苏糖。”姜黎叫了她一声。 语气不重，但苏糖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她们这样，以为她们是怕了，陈妈妈的态度更加嚣张，“你看看，你看看，当着老师的面都敢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李老师，这样的学生，你们学校到底管不管？” 刘妈妈也跟着站了起来，语气比刚才更冷了。 “我看这件事没必要谈了，李老师，你要是处理不了，我就去找校长。” “再不行，我去教育局反映，我就不信了，打人还有理了？” 李老师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两位家长消消气，消消气，这件事确实有些误会，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陈丽的妈妈拎起包，“我最后说一遍，道歉加医药费，这是最低要求。” “要是做不到，咱们就换一种方式解决。” 她看了姜黎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穷鬼家的孩子，没什么教养，我理解，但没教养还要出来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姜黎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她走进办公室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细微的变化。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重新抬起眼睛的时候，目光又恢复了那种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她轻飘飘的问了句，“你们说完了嘛？” 陈妈妈一愣。 “如果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苏糖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身后传来陈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 “李老师，你看见了，这就是你们学校教出来的学生？” 姜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苏糖追上来，眼眶红红的，“姜黎，她们太过分了。” 姜黎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走吧，下节课快开始了。” …… 晚自习结束后，姜黎回到了寝室。 苏糖已经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了，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连洗漱用品都已经帮她摆好了。 苏糖问姜黎，“姜黎，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没有了那两个碍眼儿的狗东西，她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都行。” “那你睡下铺吧，方便一些。”苏糖拍了拍下铺的床单，“我已经帮你铺好了。” 姜黎看了她一眼，“谢谢。” 能在这里遇到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感觉挺难得的。 苏糖咧嘴笑了，“谢什么呀，你中午还帮我上药了呢，咱们俩扯平了。” 她也是头一次，被认识才一天的人这么关心，感觉她们俩还挺投缘的。 索性能帮就帮咯，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能帮到姜黎，她也是很开心的。 姜黎没再说什么，把书包放下，去水房洗了脸刷牙了。 在水房里，姜黎遇到了胡琳琳，她也看到了姜黎，随即高抬下巴冷嘲热讽道。 “呦，这不是我们班那个，靠陪睡才能转进来的插班生嘛。” 第100章 要是兜底的人，兜不了底了呢 “你怎么还好意思留在学校啊？我要是你啊，就赶紧回老家去躲起来，没脸出来见人了。”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让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对姜黎指指点点的。 “原来她就是爬上周校长床的人啊，看她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这事儿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也好意思在学校里待，啧啧，脸皮可真不是一般德厚啊！” “她可是沈家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还教唆自己的赌鬼爸去抢真千金的金首饰，人家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来学校呢。” “啊？还有这事儿，这女人真可怕，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吧，否则下个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胡琳琳笑得更得意了，“姜黎，我劝你还是退学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儿。” 看着别人指责姜黎，她心里那口郁气，总算是顺了一些，就是要这种效果。 姜黎冷冷的看着胡琳琳，“胡琳琳，沈薇的狗就这么好当？” 胡琳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洗漱完，很快就离开了水房，下了晚自习已经很晚了，她不想跟烂人在这里纠缠不休。 等反应过来后，胡琳琳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宿舍，“姜黎，你居然敢骂我是狗，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有点大，整个宿舍都听到了，包括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女生。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觉得痛快，弯了弯嘴角，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这时候，宿管阿姨走了过来，“你们302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不洗漱睡觉，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 “你们是不是嫌上课太轻松了，回到宿舍还有劲儿吵架是吧？” “需不需要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说，叫他多给你们安排一点作业啊？” 这话一出，整个寝室顿时静得针落可闻，没人敢再说话了。 就连外面探头探脑的人，也纷纷散了，各自回去准备睡觉了。 胡琳琳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在说什么，直接爬上了床睡觉。 动静弄得有点大，床架子“吱呀吱呀”的，让上铺的王萍都忍不住说她。 “琳琳，你别乱晃啊，这床年久失修，经不住你这么造的。” 要是把床弄坏了，今晚她们就别想睡了。 寝室里关了灯，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苏糖在上铺翻了个身，小声问姜黎，“姜黎，你睡了嘛？” 她睁着眼睛看着房顶，感觉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儿。 越想就越睡不着。 “没有。” “你是不是还在想今天的事？”苏糖的声音闷闷的，“其实我觉得李老师有句话说得很对，马上就要高考了。” “咱们还是好好学习吧，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了。”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姜黎了，都怪她没能力，不能保护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 要是她也有刘美娜那样的家世，那今天受委屈的，就不会是她们了。 害得她们只能在办公室里，被刘妈妈和陈妈妈指着鼻子骂，却不敢跟她们硬碰硬。 不然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姜黎躺在枕头上，看着上铺的床板，沉默了几秒。 “苏糖。” “嗯？”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敢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地欺负别人？” 苏糖想了想，“就是那种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呗，觉得出了事有人兜底，所以才敢横着走。” 她没想到姜黎会这么问，下意识就这么回答了，没想太多。 “那如果兜底的人兜不住了呢？” 苏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姜黎没有回答。 “没什么。”她说，“睡吧。” 胡琳琳不耐烦的声音，从她床那边传来，“吵什么吵，你们不是要睡觉嘛，还让不让人睡了啊？” …… “小妹，我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你一会要记得下来吃。” 姜黎正在洗漱，就听到了姜锦州的声音，从宿舍楼下传来。 “好。”她应了一声。 在她旁边洗漱的苏糖忍不住说了一句，“姜黎，你两个哥哥对你真好，又是送吃的，又是送早餐的。” “看得我都羡慕了，我也想要有这样的哥哥了。” 只可惜，她家里只有两个弟弟，而且还是不听话的那种。 每次回家，那两熊孩子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吵架，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的父母要上班，周末要照顾弟弟的工作，就推给了她。 有时候那两混小子混起来，真的能把她肺气炸。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哥哥好啊，哥哥会疼妹妹，会给妹妹买各种东西。 弟弟没点屁用，除了气她这个姐姐，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姜黎迅速洗漱完，就下楼去了。 姜锦州和姜锦川都在楼下等她。 她赶紧跑了过去，笑着说，“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去买早餐啊？” 接过姜锦州手里的包子和豆浆，还是热乎的呢，感觉心里也暖暖的。 姜锦州笑了笑说，“我怕你吃不惯学校食堂的早餐，就和阿川出去给你卖了一份。” 昨天的事情，他们今早才听说，所以他们一大早就出去，给姜黎买早餐去了。 他们知道小妹心里委屈，可他们深知，斗不过刘美娜她们家的。 也就只能委屈她了。 他们也只能从别的方面，来弥补这个小妹了，希望她不要那么难受。 姜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就只给我买了，那你们呢？” 这是要她吃独食嘛？ 姜锦川一脸的无所谓，“我和大哥去食堂吃就好。” 学校食堂的早餐便宜，外面的可贵多了，他从来都不舍得去外面吃的。 不过大哥说是给小妹带，他就没意见了，毕竟小妹身娇体贵的，有什么事又不跟他们说。 他们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对她好了。 姜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姜锦州给打断了，“小妹，昨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们努力读书，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第101章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虽然他们现在是没钱没势，可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为了小妹，他也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不能让小妹总是被别人欺负。 姜黎朝姜锦州笑了笑，“嗯，大哥，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其实我并不难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刘美娜她们嚣张不了多久的。” 她这是实话，可听在姜锦州兄弟耳中，却是另一种意味儿。 他们觉得姜黎是在安慰他们而已。 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姜锦州双拳紧握，眼眶有些红，“小妹，对不起，都怪做大哥的没能力，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姜黎看着他们，认真的说，“没关系的，大哥二哥，你们不用自责，我真的不在意的。” 妹妹越是表现得懂事、不在意，姜锦州和姜锦川心里就越难受。 他们知道小妹在安慰他们。 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话，不过是她不想让他们自责罢了。 可他们连刘美娜家的背景都斗不过，连替妹妹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姜锦川低着头没说话，手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说“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可这样的话在昨晚的委屈面前，显得太轻太轻。 姜黎看着两个哥哥的表情，忽然笑了，把手里热乎乎的包子，分给了他们。 “大哥二哥，你们买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你们帮我分担点呗。” 她没有吃独食的习惯，所以有吃的大家一起吃，这样才热闹。 姜锦州没有去接包子，而是摇了摇头说，“可这是给你买的。” 姜黎歪着头，语气轻松，“咱们三个分着吃，热热闹闹的多好。” 沈薇走到女寝室这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耳朵好了一些，就来学校上课了，本来是来女寝室这边，等胡琳琳她们一起去上课的。 没想到会看到这么诙谐的一幕。 她突然想起在姜家的日子，虽然过得贫苦了一些，但爸妈和两个哥哥，对她还是挺好的。 反观现在，因为沈旭在爸妈面前，有意无意的挑拨，她在沈家，过得如履薄冰的。 本以为离了京市，没有了沈旭，她觉得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的。 没想到苏曼居然跟她说，叫她在学校安分一点，更不要去得罪姜黎，不然要她好看。 她才明白，苏曼对她的好，都是浮于表面的，比如说给她买名牌的衣服首饰。 还有，会为了面子维护她，可就是让她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那已经无所谓了，她会证明给苏曼看，她不比姜黎差的。 “呦，这不是我的那两个穷鬼哥哥嘛？”沈薇走了过去，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啧啧，还真是穷疯了，一个包子居然掰成几份来吃，也不怕让人笑话。” “要不你们来求求我，说不定我高兴了，还能赏你们几块钱，可以让你们填饱肚子呢。” 姜海林不仅害她损失了好几千块的珠宝，还让她损失了周家的定情信物。 他们虽然已经报了警，可因为姜海林转头，就把东西给当了。 他们没有证据，而姜海林又躲了起来，找不到人，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那条定情项链，苏曼花了一万块钱帮她赎回来了，她还因此被苏曼好一顿说。 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所以，看到姜黎兄妹，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大家子不要脸的东西。 她真是倒了血霉了，才会跟他们这一大家的人有牵扯。 姜锦州下意识的挡在了姜黎的身前，然后沉着脸看向沈薇，“沈薇，我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你何必要这般挖苦我们。” “我们家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不好嘛？” “为什么你非要诋毁我们，是不是毁了我们，你才高兴啊？” 他一直很不能明白，他们到底哪儿对不起沈薇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害他们家。 沈薇双手抱胸，高抬下巴，傲慢的看着他们，“我可没让你们对我好，是你们自己要对我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更何况，你们对我好，还不是想掩盖你妈，当年偷换孩子的事实。” “要不是你妈偷换了我和姜黎，我这十几年又怎么会过得这么苦？”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还有，父债子还，你那个赌鬼爸抢我东西的损失，得让你们三个赔。” “一共是一万八，快点还钱吧，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直接去起诉你们。”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你们不仅要赔钱，还要吃官司。” 想跟她打亲情牌，门都没有。 姜家人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每次她生气了，他们都是这么说，以为这样她就会妥协了。 可今昔不同往日了，她现在已经是金尊玉贵的沈家大小姐，而他们依旧是穷鬼一个。 她是不可能会妥协的，不仅如此，她还要他们身败名裂，永远都翻不了身。 “沈薇。”姜锦州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两个度，“你这说得还是人话嘛？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想她的？” “你做那些害我们的事就算了，你现在还说这种话，来跟我们撇清关系，你让我们太失望了。” 虽然曾听小弟说，沈薇说过这话，可亲耳听到时，他还是难免震惊。 他本以为，沈薇只是任性了点，从未想过，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薇唇角冷勾道，“你们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嘛，你们失望就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少跟我废话，那一万八，你们到底出不出？” 她得把那些钱拿回来，让苏曼对她刮目相看，不然她多没面子。 不过，看姜锦州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她的气顿时就消了一些。 穷鬼就是穷鬼，把感情看得很重，可那廉价的感情能当饭吃嘛？ 答案肯定是不能的。 所以，她很看不起他们，都穷成这样了，还打肿脸充胖子，来学校丢人现眼，真是悲哀。 姜锦川双拳紧握，冷冷的瞪着沈薇，“我们没钱，谁抢了你的东西，你就找谁去，跟我们又没关系。” 既然沈薇说什么都跟她没关系，那他也这么说，气死她。 毕竟，回旋镖只有扎在了她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第102章 姜黎给我等着，不会就算了的 沈薇被姜锦川的话噎得脸色发青。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你是什么意思？姜海林是你们的爸，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你们想抵赖，门都没有。” 她是真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姜锦川，居然会站出来怼她。 这让她觉得有些难堪，她居然被穷鬼给怼了，并且还是她看不起的人。 想到这，她心里就那个气啊，以前她在姜家的时候，也没见这两兄弟，有多护着她这个妹妹。 现在换了姜黎，他们倒是扛起当哥哥的责任了，真是太不公平了。 “那是你说的天经地义。”姜锦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法律上可没这条。” 他早就看不惯沈薇了，以前碍于是他妹妹，他才照顾她的。 但自从因为她逃跑，害得他断了腿后，他对她就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姜黎站在一旁，看着沈薇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二哥平时话不多，可一旦开口，总能精准地戳中别人的痛处。 沈薇气得跺了跺脚，手指头都快戳到姜锦川脸上了，“姜锦川，你别以为张嘴了，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们，这一万八千块，你们不还也得还！” “要是不还，我就去学校告你们，说你们联合姜海林，一起抢我的东西。” “到时候，你们能不能在这个学校待下去，就说不定了哦。”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那不是沈薇嘛，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说姜家三兄妹，联合他们的赌鬼爸，一起抢她的东西？” “他们也太无耻了吧，家里穷也不能这样啊，啧啧，他们还真是给我们学校丢人啊。” “你懂什么，穷人多作怪，他们家好几个孩子呢，他爸是个赌鬼，他妈又是个种地的，要是不出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们哪来的钱读书啊？” “就是，我还听说这个姜黎为了保住富足的生活，还想上沈薇的未婚夫呢，啧啧，一大家子都是不要脸的玩意儿。” 沈薇听到这些话，腰板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姜锦州的脸色很难看，沉下脸怒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乱说了。” “我妹妹哪有跟沈薇抢未婚夫，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不要乱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 他们怎么骂他怎么说他都可以，但妹妹是他的底线，他们触碰他的底线，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姜锦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姜黎往前迈了一步，给了两个哥哥一个安心的眼神，“大哥，清者自清，咱们不要管他们，就当他们是在狗叫，我不会在意的。” 说完，她挡在两个哥哥前面，眼神平静的看着沈薇，“沈薇，你说完了吗？” 沈薇被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又怎么样？没说完又怎么样？” “说完了就回去上课。”姜黎的语气很淡，“至于那一万八，你要起诉就起诉，法院判了我们就给。”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去起诉，法官肯定会问，姜海林为什么能抢到你的东西？” “你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大白天在街上，怎么会被一个中年男人，轻易的抢走金首饰？” 闻言，沈薇的脸色变了变。 姜黎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些买金首饰的购买凭证呢，发票还在不在？” “我记得沈家给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发票都是留底的吧？” 对于沈家人的尿性，她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知道他们有留底的习惯。 为的就是以后沈薇不争气的时候，他们好拿出来说事儿。 沈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黎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要是想去起诉，我们奉陪到底。不过，到时候法院的传票会送到沈家。” “你要是去学校告，那也是要请家长的，你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了嘛。” 这下，沈薇的脸彻底白了。 她当然知道，她脑中想到了苏曼警告她的话，叫她不要去惹姜黎。 她今天要是把姜黎惹急了，姜黎肯定会去苏曼那里告状的。 那样的话，她就完了。 更何况，沈旭还在京市那边虎视眈眈，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 “你，你少吓唬我！”沈薇咬着嘴唇，“你以为我怕你啊？” 虽然心里害怕，可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以此来掩盖心里的不安。 “你不怕就行。”姜黎说完，转身对两个哥哥说，“大哥，二哥，我们走吧，要上课了。” 姜锦州看了沈薇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跟着姜黎走了。 姜锦川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沈薇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沈薇后背发凉。 等他们走远了，沈薇才回过神来，气得把手里的课本摔在了地上。 她气得脸色狰狞，“姜黎，你给我等着！” 王萍和胡琳琳这时候才从宿舍楼里出来，看到沈薇站在楼下，脸色铁青，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薇薇，你怎么了？”王萍赶紧跑过去帮她捡书。 沈薇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没事，遇到几只疯狗乱吠。” 胡琳琳朝姜黎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道，“又是那个假千金吧，她还真是不知死活，还敢来招惹你。”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啊？ 昨天得罪了刘美娜和陈丽，被老师叫了两次去办公室训话。 就这样还不长教训，还要来找薇薇的麻烦，真是太可恶了。 沈薇没接话，拿过王萍手里的课本，大步往教学楼走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姜黎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舒服。 不知道姜黎会怎么做，要是她去跟苏曼告状，她该怎么办啊？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姜黎撕破脸。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姜黎在沈家过了十七年的好日子，现在回了姜家，还能有周衍之护着？ 而她呢？明明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却处处不如姜黎。 沈薇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指甲在封面上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103章 沈薇掀不起，什么浪花来的 姜黎跟着两个哥哥走到教学楼楼下，姜锦州突然叫住了她。 “小妹。” 姜黎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姜锦州，“怎么了，大哥？” 姜锦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沈薇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有点担心，万一要是闹起来，还钱都不是问题，他们手里有钱。 可实情闹大了，要是让姜海林知道了他们有钱，肯定又要闹了。 姜黎反问，“什么怎么办？” “就是那一万八的事。”姜锦州的眉头皱得很紧，“她要是真去起诉，虽然她不占理，可闹起来对咱们也不好。” 和沈薇一起长大的他，可现在却感觉，沈薇无比的陌生。 像是他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姜黎想了想，然后说，“大哥，你放心，她不敢去起诉的。” 沈薇那点小伎俩，她是真没放心上，沈薇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她不敢真的那么做的。 沈家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是丢了沈家的脸，沈薇知道后果的。 更何况，苏曼有把柄在她手里，是不会允许沈薇胡来的。 姜锦州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管面对什么事情，她都平静得有些过分。 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面对任何的变故时，都会如此平静。 想到沈薇在被人欺负后，只会一个劲的哭，而姜黎却能冷静的处理。 他的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 “因为沈薇比谁都清楚，这件事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姜黎的语气很平静，“她好不容易才回沈家，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冒险。” 这是实话，沈家人爱面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会允许家里人闹事儿。 沈薇想要出头，只能在私底下作妖，不敢弄到明面上去闹的。 姜锦州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也是。” “行了，大哥二哥，你们快去上课吧。”姜黎冲他们笑了笑，“我也上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楼上走。 姜锦州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姜锦川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追着姜黎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阿川。”姜锦州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没用了？”姜锦州的声音有些闷，“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保护不好。” 说到这儿，他眼里满是愧疚，不仅如此，他们家还老是给姜黎拖后腿。 想到这，他就觉得愧对这个妹妹，都是他没用，没能力保护妹妹。 姜锦川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那双，走路都不太方便的腿。 然后悠悠的说，“是挺没用的。”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姜锦州先回过神来，拍了拍姜锦川的肩膀，“走吧，咱们上课去，以后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等咱们有了本事，就能保护妹妹，不被别人欺负了。”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他们一定要好好的抓住这个机会。 不为别的，就为以后能成为姜黎的保护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那些欺负妹妹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锦川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教学楼走去。 …… 姜黎刚进教室，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在窃窃私语。 “哎，真千金伤好来学校了，而且她还和假千金同一个班，你们说，她们会不会掐架啊？” “按照电视剧里的那种剧情走向，我觉得我们以后可有戏看咯。” “早上的时候，我还看到她们在女宿舍楼下掐架呢，好像还有姜家的那两个哥哥，沈薇好像没吵过人家，气得直接把书都给丢地上了。” “那看来这假千金不太好惹，假千金不是她的对手啊，以后我们班可就热闹咯。” 听着那些人的话，姜黎仿若未闻，抱着书直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美娜冷哼一声道，“切，狂什么啊？不过是个乡下穷鬼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昨天回家了，她爸说，会跟校长说，让姜黎直接退学的。 她就等着，看姜黎被退学的落魄样。 苏糖很快也进来了，她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姜黎，我刚刚听说沈薇今天来学校了，还找你麻烦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这才刚开学，她就开始按耐不住了。” “咱们还跟她同班，以后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咋整哦。” 她因为去了食堂吃早餐，并没有看到沈薇开找姜黎麻烦的场景。 她就吃一个早餐而已，没想到就错过了，真假千金第一次交锋的画面。 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只因为没帮到姜黎，而感到有点内疚。 “我没事儿。”姜黎把书翻了一页，不甚在意道，“放心吧，我是不可能让自己受委屈的。” 沈薇掀不起什么浪花来的，毕竟她还要背靠沈家，才能保住富足的生活。 如果她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话，沈家人觉得没面子，那她小白花的人设，就保不住了。 连苏曼都不敢拿她怎么样，沈薇就更没有威胁了。 苏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姜黎说，“可是我听说，沈薇跟很多同学说，你过惯了好日子，受不了乡下的贫苦生活。” “说你为了往上爬，为了过好日子，就去勾引她的未婚夫。” “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到处造你的谣，你要不要去跟她说道说道啊？” 这是她在食堂那边听来的消息，当时她正在吃早餐，就听到沈薇在她旁边造姜黎的谣。 她听得很生气，但却没有去跟沈薇理论，而是选择了回来跟姜黎说这事儿。 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沈薇这样做很过分，更何况是当事人的姜黎。 肯定会觉得很气吧！ 谁知，姜黎只是轻轻的合上了书本，然后淡淡的说，“快要上课了。” 苏糖：“……” 姜黎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就好像刚刚说的不是她一样，这定力也太好了吧！ 想到这，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姜黎，“你不生气嘛？” 她觉得姜黎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真是太难得了。 反观她自己，就显得弱太多了。 姜黎反问，“有什么好气的？” 第104章 你是女孩子，摔一下不好看 苏糖想说什么，才张了张嘴，她就看到沈薇她们进了教室，只好闭了嘴。 王萍在经过姜黎的时候，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呦，这不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嘛，都回亲生父母那里了，你还好意思跟薇薇抢未婚夫。” “啧啧，还真是乡下人脸皮厚，不知道脸面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时候又快要上课了，班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全班的同学都听到了，他们看姜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原来我在食堂听说的事，是真的啊，姜黎真的抢沈薇的未婚夫啊！” “都这样了，还妄想嫁进豪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她配吗？” “就是，一个赌鬼的女儿，还想要嫁进豪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听着那些人的话，沈薇勾了勾唇角，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一扫刚刚阴郁的心情，气也消了一大半。 姜黎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连看都没看沈薇一眼。 倒是一旁的苏糖，气鼓鼓的瞪着她们，“你们不要乱说，姜黎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王萍脸色一沉，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李老师走了进来，她只好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 ……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姜黎走到女生寝室楼下，就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她。 “你就是姜黎？”男人咬着烟头，嘴里吐着烟圈，“听说你在学校很拽啊，居然敢欺负我妹妹，我看你是不想在一中混了吧？” 黎停下脚步，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里面套着暗红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看就是在县城里混得不错的那种。 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又傲慢，上下打量着姜黎，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妹妹？”姜黎语气平淡。 “我妹是刘美娜。”男人把烟夹在指间，往地上弹了弹烟灰，“我是她哥，刘威。” “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威哥，在这一片，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姜黎“哦”了一声，绕开他就想走。 刘威一伸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走？” 姜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刘威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神，害怕的、讨好的、谄媚的、还有愤怒的。 但像姜黎这种，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还是头一回。 姜黎看着刘威，“你想怎么样？” 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想怎么样？”刘威嗤笑一声，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进裤兜，“你把我妹妹的手弄伤了，还把她的衣服被子扔地上踩，你说我想怎么样？” 看着姜黎一副乖巧的样子，他就觉得妹妹多虑了，长得这么乖巧，怎么会是她嘴里那个泼妇呢。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堵错人了。 姜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威，“是你妹妹先动手丢我东西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 她不想跟刘威废话，很不讲理的人说太多，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刘威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妹妹说了是你在欺负她，就是你欺负的她，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我妹妹道歉，然后赔她两千块医药费。” “第二，我让你在一中待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阴狠，“你应该听说过吧？去年有个瘸子，就是因为得罪了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他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你一个女孩子，要是也摔一下，那可就不好看了。” 在安平县，他就算捅破天，都有家里帮他兜底，所以他一点都不怕。 那件事情过后，他都能全身而退，他再推一次，也一样可以的。 姜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瘸子？ 她下意识想到了二哥。 二哥的腿就是被人推下楼的，家里人一直说那个人有关系，所以二哥不敢说是被谁推的。 难道推二哥的人，就是刘威？ 想到这，姜黎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姜黎瞥了刘威一眼，“说完了？” 对于姜黎的平静，刘威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他觉得姜黎这个眼神好可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他却没有选择退缩。 下一秒，他挺直了脊背，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姜黎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说完了我就要走了。” 她懒得跟刘威周旋，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刘威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去追，“你给我站住！” 敢一次又一次的无视他，真是给她脸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刘威，你在我们学校女生宿舍干什么？” 刘威转头一看，脸色微变，气焰一下子就消了。 是周校长。 老人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很。 “周、周校长。”刘威连忙换了副嘴脸，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我这不是来看看我妹妹嘛，顺便……” “顺便欺负我的学生？”周明远没接他的烟，语气不怒自威。 “没有没有，哪能呢。”刘威讪笑着把烟收回去，“我就是跟她聊几句，聊几句。” “聊完了？”周明远看着他。 “聊完了聊完了。”刘威连忙点头，“那我先走了，周校长您忙。”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周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姜黎，“你没事吧？” 姜黎摇了摇头，“谢谢周校长。” “不用谢我。”周明远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你放心，在学校里，没人能欺负你。” “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说的，让他好好处理这件事。” 姜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在楼梯的拐弯处，姜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帮我查一个人。” 第105章 刘家和陈家出事，挺巧合的 晚自习结束后，姜黎回到寝室，苏糖已经洗漱好了，正窝在上铺看书。 看到姜黎进来，她探出头来，“姜黎，今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中午她在楼上阳台晒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姜黎被一个男人拦住。 那个男人长得就不像好人，态度也不怎么好，她看着有些害怕，就没有下去帮姜黎。 “刘美娜的哥哥。”姜黎把书包放下，拿了脸盆去水房。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事实上，她根本也没有把刘威放在眼里，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苏糖跟着跳下床，追了出来，“啊？是他啊，我听隔壁寝室的人说，他以前可混了，经常在外面打架，还把人打伤过。” 去年，她就听说过这个人，是上一届的学长，以前好像是在追沈薇，但是后来被沈薇拒绝了。 刘威高考失利后，不知道为什么，把姜锦川给推下楼梯，成了瘸子。 姜黎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得刺骨。 她低头洗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听说的还挺多。” 苏糖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去年他把一个学生从楼梯上推下去，把人家腿摔断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听说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因为刘威他爸是税务局的头头，在安平县关系硬得很，没人敢坑声。” 他之所以看到姜锦川，会觉得眼熟，就是因为那时候曾关注过他。 姜家这两兄弟，还真是难兄难弟啊，一个两个都惨遭不辛。 偏偏他们不信的源头，都是来自于沈薇，可他们并没有因此厌恶这个妹妹，对她还是一样好。 好到让她羡慕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羡慕沈薇有两个这么好的哥哥。 姜黎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拧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你听谁说的？” “我表姐，她刚好是上一届的，跟刘威还是同班同学。”苏糖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说那个被推下楼的学生，就是你们姜家的，好像是你二哥哎。” 她看着姜黎的表情变化，以为她会难受，她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慰她了。 可是并没有，她眼里依旧波澜不惊，给人一种看淡一切的感觉。 都不需要她安慰了。 姜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看着苏糖，“你表姐认识我二哥？” 她早就从苏南口中得知，是刘威推的二哥，并且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她挺喜欢的。 “不认识，但知道这件事。”苏糖叹了口气，“当时学校传得挺厉害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大家都说是刘家打了招呼，谁都不敢提。” 当时很多人都在感叹，有钱有势的人就是好，惹了事有人擦屁股。 可怜的还是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被打残了不能说，还不能上诉。 都没地方说理儿去。 姜黎没说话，端起脸盆把水倒了。 水流进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姜黎。”苏糖忽然拉住她的袖子，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二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姜黎把脸盆放回架子上，“该还的债，迟早要还的。” 苏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觉得姜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让人觉得，有点冷。 ……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 “你们听说了嘛，陈丽她妈好像被停职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天早上，我妈在单位群里看到的，说是工商局的，突然下的通知，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刘美娜她爸好像也被停职，接受调查了，听说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还有刘美娜的哥哥，被扒出来干了很多犯法的事情，直接就被抓走了。” 苏糖端着搪瓷缸子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几句，手里的缸子差点没拿稳。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黎身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姜黎你听到了嘛，陈丽她妈和刘美娜她爸都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都震惊了，没想到她们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这是这几天以来，她听到的最值得高兴消息了。 姜黎翻了一页课本，头都没抬，“听到了。” 她耳朵不聋，早就听到了，更何况，这是她让人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这次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你就这个反应？”苏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很巧嘛，昨天她们才刚欺负完你，今天她们家里就出事了。” 她觉得姜黎的反应很奇怪，却不知道那里怪。 姜黎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挺巧的。” 苏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 一个拎着编织袋来上学的转学生，怎么可能有能耐，让工商局的科长，还有税务局的局长同时停职，接受调查。 不可能的，一定是巧合。 苏糖这么告诉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姜黎两眼。 姜黎正低着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神情专注而平静，好像外面那些议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陈丽很快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怒，问她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 陈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妈，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得罪人啊！” “你老实交代，到底在学校有没有得罪人？你知不知道，妈这个科长要是保不住，咱家就完了！” 陈丽的嘴唇在发抖，脑子里突然闪过姜黎那张脸。 那个转学生，打她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转学生。 不可能的。 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有这个能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妈，我真的没有。” 第106章 姜黎，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挂了电话，陈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你到底得罪谁了？你爸也被带走调查了，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天就塌了呢？ 刘美娜坐在她旁边，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她哥刘威今天早上被警察从家里带走的时候，她亲眼看到的。 手铐亮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妈哭着追出去，却被警察拦住，她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她还听说，她爸刚到单位上班，也被带走调查了，她家的天也塌了。 她妈打电话给她，只知道一个劲的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美娜。”陈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现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要是她爸妈真的进去了，那她们家就彻底完了，怎么办啊？ 刘美娜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班同学都看过来。 刘美娜不管不顾，径直走到姜黎的座位前。 “是你干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可是话刚问出口，她又后悔了，一个穷鬼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以让陈家和刘家同时倒霉。 姜黎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抿唇没有接话。 陈丽扯了扯刘美娜的胳膊，然后小声的提醒着她，“美娜，你是不是搞错了？姜黎不过是穷鬼的女儿，她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 她才不信，姜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她们两家同时被调查呢。 那举报的人会是谁呢？ 刘美娜却没把陈丽的话听进去，而是又上前了一步，“我哥被带走，我爸被调查，都是你干的吧。” 不管是不是姜黎，她都不想管了，只要她觉得是，那就是她干的。 她现在急需找到一个发泄口，发泄一下，不然她会疯掉的。 一个穷鬼而已，她骂就骂了，就算她再怎么骂她，姜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的落在她们身上。 姜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美娜，别跟条疯狗似的乱咬人。”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谁让她们一直在她面前蹦跶的。 她不过是做了件好事儿而已，如果刘美娜她们的父母真的是清白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如果他们的手不干净，那就另说了。 刘美娜冷笑，“昨天你跟我吵架，今天我家就出事了，不是你还有谁？” “姜黎，你不过是沈家的假千金而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你赶紧给我去跟调查组的人说，这只是个误会，不然等我爸妈出来了，要你好看。”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她甚至去拉姜黎的手，想要把她往外拽。 这时候，苏糖站了起来，冷冷的说，“刘美娜，你放开姜黎，你们自己得罪的人太多。” “连是谁想要搞你们都不知道，就拿姜黎出气，你们太过分了。” “难道我们这些穷人，就要任由你们拿捏嘛？” 刘家和陈家同时出事，虽然她也很震惊，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姜黎干的。 可想到姜黎的身份，她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刘美娜这分明是疾病乱投医，想要毁掉姜黎，以此来宣泄心里的不满。 刘美娜一把推开了过来拉她的苏糖，“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做什么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的。” “这是我和姜黎的事情，你少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她心里的不满，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们家落魄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踩一脚了。 真是自不量力。 他们家不会输的，一定不会输的。 等调查组的人走后，他们家就又能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至于这些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糖被刘美娜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薇看着面前这一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都不用她出手，就有人帮她对付姜黎。 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她走了过去，假意劝着姜黎，“姜黎，要真是你做的，你就跟美娜她们道个歉。” “然后去跟那些人说，这都是你跟她们闹着玩儿的，我相信美娜她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看着姜黎被刘美娜抓着，昨天被姜黎威胁的那股气儿，顿时就消了一半。 没想到姜黎这么快就要倒霉了，都不用她动手，真是活该啊！ 胡琳琳赶紧附和着沈薇的话，“就是啊，姜黎，你不要以为你举报了他们家，就能扳倒他们了。” “你别忘了，他们家在安平县，不管走到哪都是能横着走的。” “他们被带走调查，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他们迟早都是要恢复原职的。” 顿了顿，她又道，“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他们，到时候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低头认个错，然后去跟他们说，说都是因为你的嫉妒，才会写举报信的。” 虽然她有点怕姜黎，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信姜黎还敢打人。 所以，她趁着这个机会，侮辱姜黎一番，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王萍也附和着胡琳琳的话，“姜黎，你就赶紧的认个错吧，不管是陈家还是刘家，都不是你一个穷鬼，能得罪得起的。”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的话，等他们缓过来的时候，你和你的家人都要被你害死的。” 她也看不惯姜黎，明明是穷鬼一个，以前靠着沈家，才能过好日子。 可是现在都回到穷山沟里了，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听着沈薇她们的话，刘美娜抓着姜黎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姜黎，果然是你干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妈妈在电话里哭，还有哥哥被抓走时的绝望，她就恨不得杀了姜黎。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你放开我妹妹！” 第107章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随着这一声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 只见姜锦川逆着光，跛着脚从教室门口冲了进来，一把拉开了刘美娜。 然后把姜黎护在了身后，“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妹妹。” 他刚刚听说，刘家和陈家同时被调查的事情，也知道刘威在今天早上，也被警察带走了。 起初他是很高兴的，觉得应了姜黎的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就来二班找姜黎了，正好让他看到，一群人欺负姜黎的画面。 他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妹妹再受到伤害。 刘美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面的桌子倒去。 慌乱之中，陈丽急忙去扶刘美娜，然后朝着姜锦川呵斥道，“你干什么啊？” 看着刘美娜也被撞到了桌角，苏糖觉得很解气，就是要这样，让她也尝尝被人推的滋味儿。 省得她老是这么嚣张。 姜锦川的突然闯入，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跛着脚，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从未折断的树。 “二哥。”姜黎从姜锦川身后探出头来，语气有些无奈，“你怎么来了？” 姜锦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少见的怒气，“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扛着了？” 他不是冲刘美娜发火，而是冲姜黎。 这个妹妹，什么都自己扛，被人欺负了从来都不跟他们说，被人堵在寝室楼下也不告诉他们。 要不是他听到风声赶过来，她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想到这儿，他对姜黎就越发的心疼了。 刘美娜被陈丽扶着站稳，揉着被撞疼的腰，脸色铁青。 “姜锦川，你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瘸子，还敢跑来我们班撒野，你胆子不小啊！” 看到姜锦川，她就想到了去年的时候，姜锦川的妈为了筹钱给他看病，跟条狗一样跪在了他们面前。 那时候，于芬不仅没拿到钱，还被他们一家人好一顿羞辱。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都是姜黎害的。 要不是她举报他们家，他们家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贱人怎么不去死呢，只要姜黎死了，天下就都太平了。 话音刚落，姜锦川的眼神冷了下去。 姜黎从姜锦川身后走出来，目光落在刘美娜脸上，“刘美娜，你少在这里冷嘲热讽的，我二哥的腿，还不是拜你哥哥所赐。”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换成你们家倒霉了，你们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不敢想象，当年二哥受伤，刘家人没有出一分钱，于芬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赔点钱。 他们不仅不赔钱，反而被羞辱了一番，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变态心理？ 人性的恶毒程度，真的是难以想象的。 她声音不大，但那股冷意让刘美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丽拉着刘美娜的胳膊，小声的说，“美娜，别说了，老师快来了。” 刘美娜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姜黎一眼，到底没再吭声。 她不是怕姜黎，而是怕事情闹大了，对她家现在的情况更不利。 她爸还在接受调查，她哥还在看守所里，这时候她不能再出事了。 沈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本以为刘美娜能给姜黎一个教训，没想到姜锦川这个瘸子会突然冒出来。 更没想到，姜黎连刘美娜都不怕。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班长出来打圆场，“马上上课了，都别围着了。”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回了座位。 姜锦川看了姜黎一眼，低声说了句，“下课我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跛着脚，步子却迈得很稳。 姜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刘美娜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想的都是，到底是谁要害他们家，她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家里。 要说这事是姜黎干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一个穷鬼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让陈家和他们家同时都倒霉。 陈丽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节课下来，老是有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去跟老师说，请假回家去看看。 李老师看着面前的刘美娜和陈丽，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对于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我也表示很同情你们。” “但你们回去也帮不到家里什么忙，眼看高考越来越近了，正是关键时期。” “你们要是落下了功课，以后要是想补上来都很难了。” 顿了顿，李老师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爸妈在接受调查期间，是敏感期。” “你们不要再冲动，去得罪谁了，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 他也没想到，刘美娜和陈丽的家里，倒霉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都还来不及反应，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就好像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但又不知道是谁。 这确实很让人抓心挠肝的。 陈丽眼睛红红的看向李老师，“李老师，我们实在是没办法静下心来上课，您就批半天假。 “让我们回去看一眼吧，我们保证明天一定会回来上课。” “不然我们这心理，总是感觉不踏实。” 她觉得现在听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说什么都得回家一趟。 不管后面的课能不能跟得上，至少先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刘美娜和陈丽是一样的想法。 “老师，我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回家一趟，我们实在是不放心，您就批假给我们吧！” 她现在只想回家，去看看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让家里渡过难关。 李老师无奈只好批假，在请假条上面签字，“行，那你们就先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都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这次他们家算是踢到铁板咯。 第108章 想想要跑八百米，她就腿软 中午放学后，姜黎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姜锦川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旁边还站着姜锦州。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姜黎走过去，“大哥，二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着两个哥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她好像猜到他们在这等她的用意了。 肯定是因为听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才过来的。 姜锦州脸色不太好看，“小妹，刘美娜她哥刘威，是不是就是当年推阿川下楼的那个人？” 他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还是听班里的同学说的，之前从未听人说过这事。 问姜锦川，他只是低头也不吭声。 当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原来害得弟弟瘸腿的人，就是刘美娜的哥哥。 而那个人，昨天还来学校堵过他的妹妹。 姜锦川依旧低着头，没说话。 姜黎看着姜锦州说，“大哥，刘威已经被抓进去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出不来了的。 “以后我们就不要提这件事情了，免得二哥听着会伤心。” 她看大哥的腿，好像又严重了。 前两天，她听说，秦老明天要回安平县了，她打算这个周六，带二哥去他那里看看。 秦老秦林是中医界的泰斗，家住在安平县，他退休以后，就在这个小县城开了一间医馆。 在这个小县城里，很少人知道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医术很厉害。 二哥既然那么喜欢学习，那她带他去秦老那里看个病，顺便让他老人家收二哥为徒，应该不是难事。 她看过二哥写的药方，虽然不是很完美，但自都能蒙学成这样，确实算很不错的了。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姜锦川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儿的。” 虽然刚刚因为看到姜黎被欺负，他一着急，脚有些受伤。 但他已经习惯了，问题不大，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姜锦州叹了口气，对姜黎说，“小妹，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知道我们很没用，帮不到你什么，可总比你一个人独自面对的好，你说是不是？” 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他们和小妹同一所学校，居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尤其是小妹被欺负的事情，他因为一直沉迷于学习落下的课程，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知道了。”姜黎点了点头，“我肚子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不想一直纠结这个话题，因为没有意义，便轻松的转移了话题。 这时候，苏糖走了过来，上前跟姜黎打招呼，“姜黎，我能跟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嘛？” 姜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苏糖听到姜黎的回答，眼睛弯成了月牙，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很自然地挽着姜黎的手。 她大大方方地跟姜锦州兄弟打招呼，“你们就是姜黎的两个哥哥吧？” “你们好呀，我叫苏糖，是姜黎的室友，也是她的好朋友。” 姜锦州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姜锦川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苏糖笑着跟姜黎说，“我跟你说，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咱们得快点。” 红烧排骨是她最喜欢吃的菜了，学校食堂只有周四才有，所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打这个菜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着学生们说笑的声音。 苏糖拉着姜黎排在一个队伍后面，姜锦州和姜锦川排在旁边的队伍。 “姜黎，你二哥好像不太爱说话呀。”苏糖小声说，眼睛却偷偷瞄了姜锦川一眼。 姜黎淡淡道，“他性格就这样，外冷内热的。” 苏糖又忍不住多看了姜锦川两眼，那个少年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他身形清瘦，侧脸线条分明，虽然走路有些跛，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质。 姜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苏糖赶紧收回视线，耳尖微红，“没、没看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二哥长得挺好看的。” 她这是实话，姜家的基因都不错，姜黎三兄妹都长得好看。 他们都遗传了于芬的良好基因，皮肤都很白，五官也长在了苏糖的审美上。 姜黎没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糖这去对二哥有意思了嘛？ 打好了饭菜，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苏糖坐在姜黎旁边，对面是姜锦州，斜对面是姜锦川。 她把餐盘放下，先看了看自己的菜，又探头去看姜黎的。 “姜黎，你打的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西红柿炒蛋。”姜黎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还行，酸甜口的。” 苏糖眼巴巴地看着，“让我尝一口呗。” 姜黎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苏糖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嗯，好吃，比我打的那个炒青菜强多了。” 她把自己餐盘里的炒青菜往旁边拨了拨，一脸嫌弃。 食堂里的青菜，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苏糖突然转移话题，“对了姜黎，你下午有课吗？听说体育课要测八百米，我腿都要软了。” 想到要跑这么久，她就想跟老师请假，每次跑完，腿疼要好久才能好。 可是她没来大姨妈，没有理由请假，下午只能苦哈哈的去跑步了。 姜黎夹了一块排骨，慢悠悠地说，“八百米而已，跑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一直都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八百米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已？”苏糖瞪大了眼睛，“你是魔鬼吗？我跑完八百米能吐半小时。”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恐惧瞬间就蔓延开来，长跑真是太可怕了。 姜黎好笑的看着她，“平时多锻炼就好了。” 她这是实话，跑八百米就能吐的，肯定是平时缺少锻炼。 她都能吃得下练武的苦，更何况是跑步呢，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的。 苏糖点了点头，“我平时走到哪都会骑自行车，哪怕是去买个早餐，也不愿意走路去。” “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我是时候多锻炼锻炼了。” 第109章 今天就要把姜黎，赶出一中 第二天是周五，刘美娜和陈丽并没有来学校。 看着那两个空了的位置，李老师叹了口气问，“你们有谁知道，刘美娜和陈丽，她们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这话一经问出，班上立马就鸦雀无声。 刚刚还在讨论，说刘美娜他哥被拘留，估计要坐牢的同学，也不敢外说话了。 生怕说错点什么，会引火上身。 这时候，沈薇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指着姜黎说道，“李老师，我知道，是因为刘威来学校堵了姜黎，她就怀恨在心。” “就是她举报了刘美娜和陈丽他们家，她报复心太强了，行为太恶劣了，我要求老师对她严惩。” “就她这样品德败坏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在我们学校读书，就应该让她马上退学。” 她就是看不惯姜黎，每天都在装清高，好像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样子。 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在得瑟个什么劲儿，看着就让人很讨厌。 沈薇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刘美娜和陈丽家里出事，居然是姜黎给举报的？” “她哪来的胆子啊？刘美娜她爸可是税务局的人，得罪了他们家，以后还想在安平县混吗？” “就是啊，一个乡下来的转学生，哪来的门路去举报人家？” “你们别瞎说，万一是真的呢？你看刘美娜昨天指着她鼻子骂的时候，她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分明就是心虚。”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 苏糖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就要反驳，却被姜黎按住了手。 “别急。”姜黎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苏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坐了回去，但眼睛一直瞪着沈薇，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李老师皱了皱眉，看向沈薇，“沈薇，你说的这话有证据吗？” 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毕竟事关这么多人，并且每个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沈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当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笃定，这件事情跟姜黎脱不了关系。 昨天刘美娜质问姜黎的时候，姜黎的反应就很不对劲。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了一句“别跟条疯狗似的乱咬人”。 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李老师，这种事情还需要证据吗？”沈薇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刘美娜她们家出事之前，只跟姜黎有过矛盾。” “而且刘美娜她哥刘威，昨天还来学校堵过姜黎，这件事好多人都看到了，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 “姜黎就是记恨刘威堵她，所以才举报了刘美娜她们家。”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腰板挺得更直了。 反正这次，姜黎肯定死定了，她今天一定要把姜黎赶出一中。 “李老师，我觉得沈薇说得有道理。”胡琳琳也站了起来。 “姜黎这个人报复心特别强，上次在百货大楼门口的时候，就因为一点小事跟我们吵起来，还叫来警察威胁我们。” “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学校，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她下一个会去举报谁啊？” 她和沈薇的想法是一样的，也想把姜黎赶走，谁让她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看着就恶心。 王萍也跟着附和，“就是，李老师，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不能因为她是转学生就偏袒她。” “她的行为，已经证实了她品行不端，快把她赶出一种吧！” 她才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呢，上次姜黎害她们的仇，是时候该报了。 李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姜黎，“姜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黎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了起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沈薇，目光很平静，“沈薇，你说我举报了刘美娜她们家，你有证据吗？” 她就知道，沈薇不会消停，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污蔑她的机会。 “这还需要证据吗？”沈薇冷笑，“不是你还能有谁？” 不管是不是姜黎，她都咬死了是她，反正这种事情，要是姜黎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她干的。 她就一定会被赶出一中的。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姜黎的语气依然很淡，“既然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在这里信口开河？” 沈薇气得咬牙切齿，“你……” “还有。”姜黎打断了她，“你说我报复心强，上次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叫警察威胁你们。”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先出口侮辱我的，我才叫的警察？” 沈薇的脸色变了变，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非要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吗？”姜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既然要在同学面前说清楚，那就说清楚吧，反正她没什么好怕的。 沈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敢让姜黎把话说清楚，因为那天的事，本来就是她们不对。 要是姜黎把录音的事也抖出来，那她在班上的形象就全毁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李老师出来打圆场，“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的，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许再议论。” “都坐下，上课。” 老师的话一出，沈薇就不敢再说话了，她也怕会被老师骂。 沈薇恨恨地瞪了姜黎一眼，坐了回去。 姜黎也坐下了，翻开课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姜黎，你真的没事吗？” 姜黎翻了一页书，“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苏糖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孩，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姜黎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姜锦川站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 姜黎走过去打招呼，“二哥。” 姜锦川回了一句，“明天周六，我们要回家一趟。” 姜黎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周是双休日，高三的也要放假。 她这几天被那些破事搅得头昏脑涨，连日子都过忘了。 姜黎又问，“大哥呢？” 第110章 这么完美的男人，不能便宜姜黎 “在楼下等。” 两人一起下了楼，姜锦州果然已经等在楼下，手里还提着两个蛇皮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 姜锦州冲她笑了笑，“小妹，我们走吧！” 姜黎却对姜锦州说，“大哥，你先回去吧，我看二哥的腿好像又严重了，明天我带他去见个人。” “你回去跟妈说，我带二哥去看病了，等下周我们再回去。” 她看着二哥走路都费劲儿，还有脸色也不是很好，就觉得找秦老的事，刻不容缓了。 她原本想过段时间再去找秦老的，但二哥的腿等不了了，所以她打算明天就带二哥去。 姜锦川有些疑惑的看着姜黎，“黎黎，你要带我去见谁，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啊？” 这件事情，姜黎从未对他们说过，现在才说，就感觉有点突然。 不过，妹妹妹妹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这也让他很是意外。 这个妹妹，真的是太心细了，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姜黎朝姜锦川笑了笑，“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先保持神秘，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小妹，我知道了。”姜锦州点了点头，“我会跟妈说的，还有我读书的事情，要不要跟妈说？” 他一心只想着，放假了就回去帮他妈干点活儿，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起来了，考虑的自然就更多了。 “暂时不告诉她。”姜黎叹了口气说，“姜海来林抢了沈薇的东西，现在估计在避风头。” “现在告诉她，会让她觉得更有压力的，所以还是暂时保密吧！” “你回去就跟她说，厂子里周末放假，你就回去看看她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她觉得于芬操劳了半辈子，挺不容易的，现在还要为他们担惊受怕的，真是不应该。 姜海林那边，他们是没办法改变的，所以就只能改变他们自己了。 “还是小妹考虑得周到。”姜锦州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妹，你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他这是来自肺腑的话，自从小妹来了他们家，他们家就开始顺了起来。 他有了重回学校复读的机会，就连老二的病，她也能找到人医治。 家里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日子有了盼头，就觉得很滋润，不再是前途渺茫，永远只有数不尽的黑暗。 而这一切的福气，都是小妹带来的，他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个小妹的。 姜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哥，你再夸我，我就要骄傲了。” 被大哥夸夸的感觉就是好，她很喜欢。 送走大哥，姜黎就接到了周衍之的电话，“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吧，我带你出去玩。” 姜黎看了一眼面前的二哥，有些为难的说，“我现在正和我二哥在一起，可能不是很方便。” 要是周衍之不打电话过来，她都打算和二哥，一起出去逛逛的。 她和周衍之的关系，有点尴尬，再加上沈家人刻意的提醒她，让她要远离周衍之。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微妙了。 周衍之低沉醇厚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那边传来，“那就一起。” “可是……” “别可是了。”周衍之打断了姜黎的话，“快点出来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都不给姜黎再次拒绝的机会，那边直接就挂了电话。 姜锦川看着姜黎，忍不住问她，“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朋友。”姜黎收起手机，侧头问姜锦川，“二哥，我朋友叫我出去玩，你要和我们一起嘛？” 她觉得她和周衍之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是朋友，如果说是前未婚夫，总感觉很别扭。 姜锦川直接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玩得开心。” 妹妹的朋友，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就不去凑热闹了。 更何况，他的腿现在有点儿疼，头也有点晕，哪儿都不想去。 这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二哥，你是不是腿又疼了？”姜黎察觉到了姜锦川的异样，上前要去扶他，“我送你会宿舍吧！” 却被姜锦川躲开了，他笑着说，“我没事儿，你朋友不是在等你嘛，你快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再说了，你不是说，明天要带我去找人看病嘛，你就别担心了。” 他还不习惯，有人这么关心他，并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妹妹。 从小他就抵触有人靠近他，因为那些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人。 他知道妹妹不一样，也知道妹妹是来帮他的，是来拯救他们家的。 可他下意识的反应，却还是躲开，他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姜黎无奈的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先回宿舍休息休息，我晚点再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对于二哥抗拒她的靠近，她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漠，一时半会很难改变。 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 沈薇走出校门，就看到周衍之靠在一辆桑塔纳车前，身形高大挺拔，正低头接电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清冷矜贵。 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能便宜了姜黎那个贱人？ 这个男人，只能是她沈薇的。 正值放学的时间，学校里的人争先恐后的，都涌了出来。 有好几个女生注意到了周衍之，纷纷忍不住侧目。 “哎，你们说，那个这么好看、又有气质的男人，是来接谁的啊？” “谁知道呢，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光是看着就很养眼，而且还是开豪车的，有钱又有颜，跟电视剧里的霸总似的。” “放眼整个安平县，都挑不出像他这么完美的男人，他应该不是我们安平县的吧？” “我听说，那个周家太子爷最近来了安平县，好像是为了追未婚妻，他才过来的，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听着众人的话，胡琳琳扯了扯嘴角，她忍不住凑近了沈薇，提醒她道。 “薇薇，那个不是周家的太子爷嘛？他该不会是专门来接你的吧？” “看你未婚夫长得多出众啊，他站在这群人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那边围了好多人，都是去看他的，薇薇，你也快过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第111章 这么污蔑你养母，良心不会痛嘛 这么好看有完美的男人，家世又这么好，她都有些心动了，更何况是沈薇。 只是，她是没那个福气了，就只能在一边看着，一饱眼福也是好的。 王萍把沈薇往周衍之那边推，“薇薇，你就别害羞了，快去吧，人家可是专程来接你回去的呢。” “这回你可得看紧了，可别又让姜黎那个贱人，有可乘之机啊。” 虽然她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但她就是看不惯姜黎，总是在假装清高。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不会卖谁的面子，就这种贱人，怎么配跟这么好的男人在一起。 提到姜黎，沈薇的脸色沉了沉，不高兴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胡琳琳赶紧拉了拉王萍，小声提醒她，“你可快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以后你在薇薇面前，少提姜黎那个贱人，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你没看到薇薇的脸色都变了嘛？” 她真是服了王萍，沈薇的脸色不太好，可见她并不想提到姜黎。 可王萍就像个傻叉似的，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真是情商堪忧啊！ 闻言，王萍赶紧跟沈薇道歉，“薇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沈薇出生打断了王萍的话，“没事。” 姜黎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罢了，她根本就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敢跟她斗，她一定会让姜黎知道，得罪她沈薇的后果是什么的。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拿出小镜子补了一会妆。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就朝着周衍之走了过去。 “衍之哥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是来接我的吗？我妈前几天还念叨，说想请你到家里吃饭呢。” 不管周衍之是不是来接她的，她都有办法，让他今天送她回家。 只要她是沈家的大小姐，她就有办法把这个男人弄到手。 周衍之挂了电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是。” 他的回答就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沈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想到周衍之居然会这么直白，让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难道他是来接姜黎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眼睛立马就红了。 “衍之哥哥。”她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周衍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周衍之收起了手机，没有再看沈薇，“沈小姐，我们很熟嘛？” 这话一出，周围就传来了哄笑声，还有这些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我还以为周家太子爷，是来接沈家真千金的，没想到不仅仅是我们想多了，连沈薇也想多了啊！” “可不是嘛，我之前还听人说，沈薇跟周衍之的关系很好呢，是因为姜黎插足了他们的感情，说姜黎就是他们之间的小三，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哎。” “周衍之该不会是来接姜黎的吧？沈薇这算是自作多情了，你们看她那个憋屈样，真是太好笑了。” “谁让沈薇平时老是欺负同学，现在闹了大笑话，可不就成了笑话了嘛，这也是她自己活该。” 听着众人的话，沈薇的脸色白了又白，她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 人群中的胡琳琳和王萍走了过来，王萍扯了扯沈薇的衣服，小声的问道。 “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总不是来接你的嘛？他怎么会当众就让你难堪啊？” “怎么还牵扯到了那个假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难道周衍之不是来接薇薇的，而是来接姜黎的？ 不！绝对不可能！ 姜黎她凭什么啊？ 胡琳琳也压低声音问沈薇，“是啊，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也不信，周衍之会是来接姜黎的，那个乡巴佬，根本就配不上他。 沈薇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每一个字都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衍之哥哥，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我们两家的婚约……” “婚约的事，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周衍之终于正眼看她，打断了沈薇的话。 “周家要订婚的人，从来都不是沈家女。” 他连看都不曾正眼看沈薇，足以证明他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闻言，沈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琳琳赶紧上前拉住她，“薇薇，我们先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她们站在这里，都快成为笑话了，真是太尴尬了。 她又不敢去质问周衍之，只能劝沈薇离开了。 王萍也附和，“对啊对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薇被她们拖着往路边走，走了几步忽然甩开两人的手，回头狠狠瞪了姜黎一眼。 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 姜黎恰好走到校门口，对上那道目光，面色不变，毫不畏惧的迎上了，沈薇愤恨的眼神。 沈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黎控诉，“衍之哥哥，是不是因为姜黎，你才不肯正眼看我的？” “明明我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跟你有婚约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要不是当年她妈故意把我和她换掉，跟你亲梅竹马的人，就应该是我，而她姜黎，就连认识你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几天来的憋屈，让她忍无可忍的朝周衍之发火，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侮辱她，她就忍不了一点儿，到底凭什么啊？ 姜黎到底哪点好了，为什么周衍之要这么护着她？ 她不服！很不服气！ 此话一出，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对象，立马就换成了姜黎。 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是姜黎为了荣华富贵，在明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还不止一次阻止了沈家人认亲女儿。 甚至在东窗事发后，为了保住荣华富贵，还故意勾引周衍之。 这种心机女，根本就配不上周家的太子爷。 周衍之眼神轻飘飘的看了沈薇一眼，却让沈薇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心里害怕，可她却没有任何退缩，这个时候她要是退缩了，那她就会成为整个学校的笑话。 她不能退缩！绝对不能！ 第112章 用卖惨的方式，来博取同情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薇，“沈薇，你好歹也是我妈一手养大的，你这么污蔑她，良心不会痛嘛？” “你想要用贬低自己的养母，来衬托得你有多可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让人觉得很可耻。” “姜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要是我妈真是这么想，你觉得以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你还能有机会上高中嘛？” 她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沈薇这种小人行径的人，只会一味的卖惨。 并且卖惨的方式，还是以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有多惨。 以为这样，就能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可是她忘了，这也是在说明，她的人品也就那样了。 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沈薇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她目眦欲裂的瞪着姜黎。 “姜黎，你到底在得瑟什么啊？明明你才是赌鬼姜海林的女儿，以为在沈家待了十几年，就是千金大小姐了嘛？” “我告诉你，现在爸妈只会宠爱我，而你只不过是沈家养的一天狗而已，你拿什么跟我斗？”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离衍之哥哥远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姜黎的话，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才是沈家真千金，姜黎也被送回了乡下。 凭什么她就能这么幸运，不管家里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她都能迎刃而解。 而她上辈子，却只能因为姜锦州入了监狱后，嫁给渣男，被活活打死。 她不服！一千一万个不服。 明明姜黎也应该经历，和她上辈子一样的遭遇，为什么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那么不一样呢？ 姜锦州不仅没有坐牢，还重回学校，而她给姜家人使得绊子，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到底凭什么啊？ “呦，终于装不下去了吧。”姜黎平静的看着沈薇发疯，“沈薇，你在这越是歇斯底里，就越证明你自己很无能。” “你不想着靠自己，而是想着依靠别人，殊不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变。” “像你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依附着别人的存在，你还总觉得自己很自豪是嘛？” 像沈薇这种吸血虫，扒在了谁身上，就拼了命的吸血的人，是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的。 再加上沈薇冲动易怒，自私自利，一点就爆的性格，就更不会有人喜欢了。 她能在沈家要是站稳脚跟，完全是依靠着沈家对她的愧疚。 这种愧疚，注定是不会长久的，总有一天，沈家人会看清她的真面目，继而远离她的。 “你……”沈薇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姜黎，你别得意，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能一直嚣张。”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的。” 丢下这句话，沈薇就气呼呼的走了，胡琳琳和王萍紧随其后。 见她们都走了，周围的同学也就散了。 周衍之给姜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他之所以没有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姜黎自己能处理得很好。 姜黎就一言不发的坐了进去。 他也坐进了驾驶室，然后把一杯红糖水递给她，“因为沈薇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姜黎接过红糖水，“只是不明白，她这样三天两头的针对我，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她并没有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的癖好，所以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红糖水，嗯，暖暖的、甜甜的，很贴心。 她很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周衍之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却在看姜黎的时候，恢复了以往的温柔，“这次想吃什么？” 姜黎想了低头想了想，说，“去吃麻辣烫吧，听苏糖说，学校后面那家的麻辣烫很好吃。” 周衍之没有异议，他发动车子，车里暖风开得很足，红糖水的甜味还残留在空气里。 姜黎把保温杯抱在怀里，突然开口，“你不问问为什么选麻辣烫？” “你想说自然会说。”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盒卡带，推进播放器，前奏响便起来，是王菲的《笑忘书》。 姜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他知道周衍之从一直都不善言辞。 只会递一杯红糖水，放一首她喜欢的歌，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开口。 麻辣烫店开在一中后巷的拐角处，一个用塑料布搭出来的棚子。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见他们来了立刻用四川话招呼，“你们两位嘛，今天有鲜鸭血，刚到的。” 棚子里热气腾腾，两个煤炉上架着不锈钢锅，咕嘟咕嘟煮着骨头汤底。 竹编的菜筐里摆着海带、豆皮、藕片、土豆、金针菇、宽粉…… 姜黎拿了个塑料盆，熟练地挑挑拣拣，周衍之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把她多拿的一串肥肠放回去。 姜黎不解的看着他，“你干嘛？” “上次你说肥肠没洗干净，有味道。” “那是因为那家没洗干净，不是所有肥肠都有味道的。” “那就下次再试。” 周衍之很自然地替她做了决定，又往盆里加了两串她喜欢的笋尖。 姜黎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们把盆递给老板，找了一张靠角落的塑料凳子坐下。 她不觉得周衍之来这种地方，是自降身份，毕竟以前也一起吃过路边摊。 他都觉得没什么，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餐的间隙，棚子里的电视正播着本地新闻。 雪花点闪了几下，主持人用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说，“城南旅游改造项目已正式启动……” 姜黎抬眸看向周衍之，他也在看她，她问，“这是你们公司扩展的项目嘛？” 其实她知道，这个项目，完全不需要周衍之亲自过来监督的。 他现在过来了，只是因为，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自从她救了他以后，他就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这个小妹妹。 周衍之点了点头，“嗯。” 两碗热腾腾的麻辣烫上桌了，因为今天是周五，很多学生都回家了，所以来吃东西的，都没几个人。 姜黎往碗里舀了一大勺辣椒油，周衍之忍不住皱眉问她，“吃得这么辣，不怕晚上胃疼嘛？” 第113章 她带着二哥，去认识秦老 姜黎低头看着碗里红彤彤的汤底，没接话，只是用筷子搅了搅，夹起一块鸭血送进嘴里。 麻辣的汤汁在舌尖炸开，辣得她眼眶微微泛红。 周衍之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笋尖夹到她碗里，又起身去柜台拿了一瓶豆奶，拧开盖子放在她手边。 “先喝点豆奶缓缓。” 姜黎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端起豆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冲淡了嘴里的辣意。 “谢谢。” 周衍之皱了皱眉，“不是跟你说了，你跟我之间，不需要说谢字嘛？” 虽然是有些责备的语气，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倒添了几分宠溺的滋味儿。 姜黎朝他笑了笑，并没有接话，然后就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棚子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透过塑料布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换成了一首老歌，音量开得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姜黎突然抬眸看向周衍之，“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来接我？” 她看到了，他在沈薇面前拒绝得很干脆，也任由他回怼沈薇，不出口阻止。 足以证明，他是站在她这边的，至于沈薇，他至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看她。 周衍之把纸巾递到她面前，“这还需要理由嘛？” 他忙完就过来找她了，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跟她一起，哪怕是吃个路边摊也是好的。 他喜欢有她再身边的感觉，会让他感觉很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辣椒油太辣了，姜黎觉得脸都被辣红了。 姜黎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忍不住问他，“你这么对沈薇，就不怕你的家里人给你施压？逼你离我远点？” 这也是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这次借着吃东西的机会，问出了口。 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周衍之会不会在家族利益和她之间，选择前者。 “你想知道？”周衍之卖起了关子，“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闻言，姜黎感觉心里闷闷的，周衍之这分明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真的会选择利益嘛？ 心里的苦涩，冲淡了刚刚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 待两人都吃完，周衍之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没有多余的解释，这让姜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其实，她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态度，可周衍之却不肯说。 这就足以证明，这个答案就是后者了。 周衍之去柜台结了账，姜黎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阿姨用四川话喊了一句。 “妹儿，下次再来哈！” 姜黎回头冲她笑了笑，“好。” 走出棚子，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衍之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姜黎拒绝，语气有些赌气的意味儿，“我不冷。”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黎想推推不掉，只能把大衣拢了拢，跟在他身后往停车的方向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周衍之注意到她的异样，便侧头问她，“生气了？” 姜黎矢口否认，“没有。” 就算是生气，也不能说出来，她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再有往来的，是她奢求得太多了。 以后不会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姜黎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羽绒服，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然后出了宿舍。 楼下，姜锦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哥，走吧。”姜黎没有多解释，径直往校门口走。 姜锦川跟在她身后，跛着脚，步子不快不慢。 校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苏南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两人出来，赶紧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姜小姐，上车吧。” 姜锦川看了苏南一眼，又看了看姜黎，沉默着上了车。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座老宅子门前。 宅子是青砖黛瓦的老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秦氏医馆”四个字。 牌匾的漆已经斑驳了，但字迹依然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老派头。 姜锦川看到那块匾额，瞳孔猛地一缩。 秦氏医馆！ 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安平县虽然不大，但秦氏医馆的名头，在中医界那是响当当的。 秦林秦老先生，中医界的泰斗，多少人想拜入门下都不得其门而入。 姜锦川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小妹，你认识秦大夫嘛？” 他知道小妹人脉广，很有能力，可秦林是很多达官贵人都请不动的神医。 小妹是怎么认识的啊？ 姜黎下了车，回头看他，“认识很久了。” 姜锦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妹居然认识这么多有钱有势的人，真是让他太惊讶了。 姜黎推开门下车，然后对还在傻愣着的姜锦川说，“二哥，下车。” 姜锦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苏南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在门口等着。 姜黎带着姜锦川推开医馆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医馆不大，布置却很古旧，一张红木桌案，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几百个小抽屉上贴着蝇头小楷的药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桌案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听到动静，老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直接对他们说。 “看病挂号，明天再来，今天不接诊。” 姜黎却没理他，径直走到桌案前，把手里的糕点丢到了秦林的面前。 然后往椅子上一坐，抬手敲了敲桌面。 秦林被突然砸过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手去接，“这是什么鬼？” 姜黎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句，“你喜欢吃的马蹄糕，城东那家的。” 第114章 一来就献殷勤，肯定没憋好屁 秦林冷哼了一声，把马蹄糕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来就给我带好吃的，肯定没憋好屁。” “说吧，什么事？你这个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每次来都准没好事儿。” 算算日子，姜黎有好些日子都没来看他了，他都等得有点生气了。 亏他还惦记着她，在她回乡下后，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问她的情况。 她倒好，一次都没来看过他，想想就让人生气啊！ “瞧您这话说的。”姜黎笑了笑，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姜锦川，“您上次不是说，想要收个徒弟，继承你的医术嘛。” “这不，我给你带来了个好苗子，这怎么能说是坏事儿呢。” 她跟秦老向来开玩笑惯了，这就是个老顽童来的，她也不用跟她客气。 在他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 姜锦川进紧张得手心里直冒冷汗，连看都不敢去看秦林。 扫向姜锦川，在他跛着的腿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姜黎，眉头皱起来。 “你知道我收徒的标准是什么嘛？” 姜黎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知道啊，我二哥是真心喜欢中医，从小就自学，自己给自己开方子，还上山采药。” “您不是一直说找不到好苗子嘛，这不，我就给您送来了。” 她觉得，以二哥的实力，再加上她的引荐，肯定能拜师成功的。 秦林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姜锦川一番。 “自学？自学能学出什么名堂？看两本《本草纲目》就以为自己懂医了？” 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对外人时少了几分刻薄。 他见过太多这种的了，自认为学得挺精的，可是一考他，就原形毕露了。 姜黎朝姜锦川使了个眼色，“您考考他不就知道了？” 姜锦川走上前，在秦林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秦老好。” 秦林“嗯”了一声，伸手搭上他的脉。 医馆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林松开手，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然后问，“你给自己开过方子？” 姜锦川的声音有些干涩，“开过。” “开的什么方？说来听听。” 姜锦川报了几味药的名字，又说了剂量和配伍的思路。 秦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姜黎。 “你这个二哥，倒是有几分底子，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又硬了起来，“你以为有点底子的，就能拜我为师？我秦林的徒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他觉得姜锦川是个好苗子，但却端着架子，不愿意松口收徒。 他倒是要看看，姜黎会怎么应对。 姜黎不慌不忙，“所以我才带他来给您看啊，您要是觉得不行，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但您总得把完脉、看完腿，再说行不行吧？” 这才是她带二哥来的主要目的，至于拜师嘛，就看他们有没有师徒缘分咯。 秦林被她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他重新看向姜锦川，让他把裤腿卷起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腿。 伸手在膝盖周围按了几下，每按一处就问，“疼不疼”。 姜锦川都一一回答。 “骨头接得不好，里面有碎骨没取干净，韧带也伤着了。”秦林松开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硬邦邦的。 “想完全恢复，很难。” 闻言，姜锦川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秦林话锋一转，“比现在强一些，还是能做到的，得扎针，得吃药，还得养着，你吃得了这个苦嘛？” 面前这个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但却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或许是吃过太多苦的缘故吧，因为他这腿，他应该受过不受罪。 姜锦川猛地抬起头，“我能！” 只要能治好他的腿，什么苦他都不怕，因为瘸腿的事情，他被太多人嘲笑了。 他真的太想要恢复正常了。 秦林应了一声，又看向姜黎，“丫头，你让我收他，我凭什么？就凭你每年给我寄的那几盒好茶？” 那这也太便宜姜黎了吧！ 姜黎笑了笑说，“那茶您不是喝得挺开心的吗？再说了，您上次不是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到一个真正有天分的徒弟？” “我二哥要是不行，也不会带来给您丢人。” 秦林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瞪了她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扔到桌上。 “拿回去，把前三章背下来，下周六来背给我听，背不下来，就不用来了。” 姜锦川双手捧起那本书，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秦老。” “别谢我，谢你这个鬼丫头妹妹去。”秦林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她说。” 姜锦川看了姜黎一眼，姜黎朝他点了点头，他抱着书，跛着脚走出了大门。 门关上后，秦林依靠在椅背上，端起姜黎刚才倒的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说吧，你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姜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什么算盘，就是觉得我二哥是块料，不想让他埋没了。” “就这？” “就这。” 秦林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这个丫头，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当年你奶奶带你来我这儿看病，你才多大。” “五岁，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一碰你就嚎，现在倒好，都敢跟我叫板了。”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姜黎发着高烧却认生，谁都不让碰。 后来还是她给她下了一针，才让她安静下来的。 姜黎笑了笑，“那时候不懂事，秦爷爷别记仇。” 那时候还小，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 秦林放下茶杯，语气缓了下来，“记仇？我犯得着跟你一个小丫头记仇？” “你奶奶当年对我有恩，她临终前托我照看你，我一直记着。 “你这个二哥，天赋确实不错，人也沉得住气，我会尽力教，但他的腿……” 第115章 你们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我知道。”姜黎接过话，“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他的造化，我不强求。” 作为医者，她当然知道二哥的情况如何，只是她一直都没说而已。 秦老能帮忙，还能答应收二哥为徒，她已经很开心了。 她也只能帮姜锦川到这儿了，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走的。 秦林点了点头，“算你懂事。” 他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不过像姜锦川这种，自己在家里自学，给自己开药房的，他倒是头一次见。 听说姜家很穷，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周六让他来，可别迟到了，迟到了我可不等人。” 他随手写了一张方子，让一旁的人去抓药。 “知道了，秦爷爷。”姜黎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谢谢您肯帮我。” 秦林摆了摆手，“这几贴药你拿回去，给你那个二哥喝，一天喝两次，周六再来找我。” 姜锦川不仅有腿疾，还有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想要完全治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姜黎感激的看着秦林，“谢谢亲爷爷。” “少跟我来这套。”秦林有些不满的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看书。” 姜黎无奈的转身离开，她推开医馆的木门，冬日的冷风裹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姜锦川的声音，“小妹，等一下。” 她回头，看到姜锦川跛着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秦老给的那本泛黄手抄本。 他的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紧绷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姜黎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姜锦川没接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站定。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节奏很快，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姜黎抬眼看去，脚步微微一顿。 沈薇挽着苏曼的胳膊，正从巷口那边拐进来。 两人都穿着体面，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娇俏可人，跟这条老旧巷子格格不入。 沈薇一眼就看到了姜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刺耳，“姜黎，怎么又是你？” 怎么她走到哪都能遇到姜黎啊？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啊？ 真是冤家路窄。 苏曼也看到了姜黎，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她和姜锦川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姜锦川跛着的那条腿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苏曼的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下人，“姜黎，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不去找姜黎麻烦，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昨天欺负沈薇的账，她都还没找姜黎算呢。 这会儿遇到姜黎，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们家薇薇，欺负他们沈家没人了是吧？ 别的事情，她都能忍让，可唯独根周家的婚约，她是让不了一点儿。 她可不管沈薇跟周衍之有没有感情，只要两家联姻成功了，感情是可以婚后慢慢的培养的。 更何况，感情又不能当饭吃，他们许家还需要周家的帮助。 所以，联姻的事情，绝不能出现任何的披露，更不能让别人给截胡了。 姜黎看着苏曼，忍不住提醒她，“苏女士，这里不是沈家，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好像不归你管吧！” 她知道苏曼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苏曼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她在沈家的时候，会时不时的熬一些汤药给她喝。 只是苏曼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一直都以为是家里保姆做的。 自从她离开沈家后，估计苏曼头疼的毛病更厉害了，这才找到了秦老给她看病的。 沈薇看着姜锦川手里泛黄的手抄，然后扯了扯苏曼的胳膊，“妈，他们该不会是来偷秦老的东西吧？” 她觉得，以姜家人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来偷东西的。 苏曼也注意到了姜锦川手里的东西，她一把抢了过来，“我说你们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手脚不干净，来这里偷东西的啊！” “这里的东西，也是你们配肖想的嘛？” 她的声音又大有尖锐，在寂静的巷子里，尤其显得突兀。 惹来了一些行人的纷纷侧目。 姜锦川脸色一沉，直接把手抄抢了回来，“你们少在这里污蔑我们了，这手抄是秦老给我的，根本不是我们偷的。” “光凭沈薇的一张嘴，你就认定我们是小偷，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他本不善言辞，但在面对别人的污蔑时，也是会站出来替自己辩解的。 小妹教会了他一个道理，他的嘴巴长来，不仅仅是吃饭的。 还能在别人冤枉自己的时候，为自己辩解，免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对沈薇已经无感了，早就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不难过，就是有些心寒，为他妈感到不值，精心呵护长大的闺女，居然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在外人面前抹黑自己的养母，真的是良心被狗吃了。 沈薇眼睛一红，看着苏曼变了的脸色，他哽咽着解释，“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怕你会误入歧途而已，没别的意思。” “虽然我已经离开了姜家，但我也还是你妹妹呀，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二哥，你太让我寒心了。” 她是真没想到，姜锦川会突然长嘴，脑子也变得好使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苏曼面前这么说她，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真是给他脸了。 她这个卑微的态度，让苏曼更加心疼沈薇，她恶狠狠的瞪着姜锦川。 “一个穷鬼而已，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叫他一声二哥，他配嘛？” “薇薇，你是我们沈家的大小姐，在别人面前不用这么卑微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替别人着想，可是人家不领情呢。” 看着沈薇在讲家人面前，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不难想象，她在姜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她越想越气。 姜黎看着面前的母女演戏，扯了扯唇角问，“你们演完了嘛？” 第116章 要不是有点手段，就被赶出去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们的用意，一个是想用伏低做小的态度，来证明自己在姜家过得有多惨。 一个是想用母女情深，来刺激她，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只可惜，她们的算盘打错了。 沈薇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姜黎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沈薇一眼，随即对姜锦川说，“二哥，我们走吧！” 她实在是不想，跟这对同样虚伪的母女周旋，没有任何意义。 这两人不愧是亲母女，连虚伪又自私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似配合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 两母女一唱一和的，真把别人当傻子一样，任由他们拿捏了。 “站住！”苏曼冷着脸叫住了姜黎，“我听王妈说，以前给我熬的汤药，是你去抓的药。” “我喝着那些药的时候，头疼的老毛病从来都没有犯过，为什么停药之后，头比以前还要疼了。” “姜黎，是不是你在药里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我的头疼越来越严重？” 她最近头疼的老毛病犯了，问了家里的保姆王妈，才知道她平时喝的汤药，是姜黎给弄的。 她觉得越来越奇怪，姜黎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做了好事儿，却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随着头疼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就不得不让她怀疑，是姜黎在药里动了手脚。 因为她对她不好，所以她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她。 要不是出现孩子被抱错的问题，她估计就要被姜黎给害死了。 她越想越后怕。 姜黎冷冷的看着苏曼，“苏女士，用你发霉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要是真要对你下毒手，你觉得你还能活得过三年嘛？” “你要是实在信不过，就把那些药拿去给医生看看，等结果出来了，你再来跟我说话。” 苏曼的那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从头冷到了脚后跟。 她对这个养母的好，却成了苏曼怀疑她的导火索，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沈薇红着眼看着姜黎，“姐姐，妈现在很不舒服，头疼得厉害，你怎么还能这么跟妈妈说话呢？” “妈只是觉得喝的药有问题，所以才会说出来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她虽然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姜黎，可她在苏曼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的。 她还要靠着姜黎，在苏曼面前装可怜呢，可不能这么快就露馅了。 苏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薇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苏曼指着姜黎，手指都在发抖。 “我头疼得快要死了，她倒好，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白眼狼。” 她本来就在气头上，再加上沈薇有意无意的挑唆，她觉得更气了，脑袋也更疼了。 沈薇连忙扶住苏曼，一脸担忧，“妈，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要不我们先进去找秦老看看吧，您的身体要紧。”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姜锦川手里那本泛黄的手抄本上瞟。 那本书一看就不是凡品，封面上虽然没写字，但那种古旧的纸张和装订方式，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秦老的东西，能是便宜货吗？ 姜黎那个贱人，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肯定又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走什么走？”苏曼甩开沈薇的手，死死盯着姜黎。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哪儿都不去，姜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要是姜黎真敢动什么手脚，她一定会亲自把她送进监狱，让她牢底坐穿。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姜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着苏曼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苏女士，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药方是我找秦老开的，药材也是在他那边抓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进去问秦老。” “你要是觉得我害了你，尽管去报警，拿着药去化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什么好怕的。” 无缘无故的，就给她扣一个害养母的罪名，果然，沈家人都是一样的不要脸。 出了什么事儿，就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不想想自身的情况。 苏曼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眼眶红红的，“姐姐，妈不是那个意思，她现在就是太难受了，才会说那些话的。” “你从小在妈妈身边长大，让我好生羡慕，你怎么可能会害妈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你要是早说那些药是你弄的，妈也不会……” “不会什么？”姜黎打断了她，“不会把我赶出沈家？还是会对我好点？” 虚伪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只想快点离开，看着就恶心。 沈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薇，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就别在我面前打了。” “你以为你装可怜，苏女士就会更心疼你？你以为你踩我一脚，就能显得你更懂事？” “省省吧，你这套把戏，或许在沈家或许管用，在我这儿，不好使。” 沈家人虚伪，很会做表面工作，这个倒是跟沈薇很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果然没错。 沈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没想到姜黎会这么直接地拆穿她，当着苏曼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沈薇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只是不想看到妈这么难受，心疼她而已。”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回到沈家后，只是家里的后来者。 沈旭还看不惯她，要不是她有点手段，早就被沈家赶出去了。 姜黎输就输在了太过自负，不然以沈家的情况，怎么可能会养不起一个养女。 “你没错。”姜黎淡淡的说，“你只是虚伪而已。” 第117章 她若要害你，你活不到现在 沈薇急急的解释，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姐姐，你误会我了，我……” 姜黎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打住，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只有弟弟，没有妹妹。” “你要认姐姐的话，大可以去找别人，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妹妹。”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沈薇的用意，用最卑微的姿态，体现她的大度。 在苏曼面前刷存在感，让苏曼更加心疼她，不得不说，沈家人很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苏曼搂过沈薇，怒瞪着姜黎，“姜黎，你自己做错了恶毒的事，这是什么态度啊？” “薇薇她又没做错什么，你吼她干什么？她向来胆子小，你别吓到她了。” 有了沈薇当这个对照组，她越看姜黎，就越看越厌恶了。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就连薇薇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姜锦川站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沈薇，“沈薇，你不用在那里以装可怜的方式，来衬托你的大度。”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偏偏让你弄得这么复杂，你不就是想要证明，你比黎黎懂事嘛。” “你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去，黎黎是我们姜家的人，她不会跟你抢什么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至于你们说，黎黎在苏女士的药里加了东西，那你们尽管去查证。” “要是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你们再来跟我们说话，要是假的，你们就应该跟她道歉。” “还有，我手里的手抄，是秦老亲自给我的，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两母女一唱一和的，对姜黎进行语言攻击，真把他们当傻子来看了。 他平时是少言寡语，可那是形势所迫，并不代表他就不会说话。 生在那样的原生家庭，有很多的无奈，更何况，他没有人撑腰，那些人不会听他解释的。 他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的，所以久而久之，他就不想再解释太多了。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小妹是相信他的。 沈薇气得粉拳紧握，“你……” 她努力维持着小可怜的人设，可听着姜锦川的话，她快要露馅了。 怎么办？ 姜黎默默的朝姜锦川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对苏曼说，“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拉着姜锦川走了。 身后传来苏曼气急败坏的声音，“姜黎，你给我站住，你站住！” 姜黎没有回头，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苏曼气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却被沈薇拉住了，“妈，算了，别追了，您身体要紧。” 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什么名堂来，反正她卖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姜黎留下来也没用了。 就让她赶紧滚吧！ “算什么算？你没看到她那个态度？”苏曼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养了她十几年，就养出这么个东西？” 想到她养了十几年的白眼狼，对她这个态度，她的气就顺不了一点儿。 真是气死她了。 “妈，您消消气。”沈薇扶着她，轻声安慰，“姐姐现在被姜家那边的人影响了，等她想通了，就会回来跟您道歉的。” “回来？她还想回来？”苏曼冷笑，“做梦！我沈家的门，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来半步。” 姜黎想要回沈家，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只要她还在沈家一天，她就绝对不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薇低下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闹成这样，姜黎想要回沈家，确实是不可能了。 只要苏曼不松口，姜黎就永远都是个乡下丫头，永远翻不了身。 “走吧，先进去找秦老。”苏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这头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扶着额头，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了，她只觉得头疼加剧。 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沈薇乖巧地应了一声，扶着她往医馆门口走。 推开木门，秦林正坐在桌案后面看书，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病挂号，明天再来，今天不接诊。” 苏曼直接坐在了秦林的面前，有气无力的说，“秦老，我刚刚还看到，你给姜黎兄妹看病。” “哎呦，你快帮我瞧瞧，我这头怎么会这么疼，我都快要疼死了。” 她可不管他们接不接诊，她只知道，她现在头疼得快要死了，连走路都成问题了。 这病，她今天非看不可。 秦林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了苏曼，“你认识姜黎？” 他在心里猜测，眼前这个贵妇人，到底会是谁？ “别提那个白眼狼了。”苏曼摆了摆手，极度的不耐烦，“秦老，你赶紧给我看病吧，我都快要疼死了。” 她的脑袋真的是疼死了，秦老却还要提姜黎，她感觉头更疼了。 沈薇急急的跟秦林解释着，“秦老，姜黎她是我们家的养女，因为跟我妈有点误会，就给她的汤药里下了点东西。” “导致我妈现在头越来越疼了，你快帮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她才不会管苏曼疼不疼呢，反正疼的又不是她，只是她要在苏曼面前，维护乖乖女的形象而已。 所以，她在说苏曼的病情时，会说是姜黎害的，这样，苏曼对姜黎就会更加的厌恶。 闻言，秦林看向了沈薇，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你是说，你妈的病，都是因为姜黎害的。” “是。”和秦林对视了一眼，沈薇变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 这老头怎么回事啊？眼神怎么跟姜黎的相似，看着就让人害怕？ 他跟姜黎认识，难道…… 秦林冷哼了一声道，“你妈这个头疼的毛病，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伤了根本，调理起来很麻烦。” “是姜黎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张方子，让我给你抓药调理的。” “至于你说的加了害人的东西，更是子虚乌有，她要真想害你，你根本就活不现在。” 他这是实话，姜黎那丫头看着是没啥本事，可实际上鬼精的很。 她了解病人的病情，自然知道加什么药，能让这个病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很显然，苏曼母女这是无中生有的搞事情。 第118章 姜黎是不是，早就知道不是亲生 沈薇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秦老，我……” 苏曼不耐烦的打断了沈薇的话，“秦老，你别管那个白眼狼了，我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你快点儿帮我看看吧！” “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你能帮我治好，这头疼的老毛病。” 她现在脑袋里，跟几万只蚂蚁在啃咬她一样，让她痛苦不堪。 她感觉自己都快死了，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听他们在那里争辩着什么啊？ “你的病我看不了。”秦老起身，就要往内堂走去，“免得到时候，老毛病犯了，又说是我加了什么药，说我要害你。” “姜黎对你的病尽心尽力的，结果却被你们说成是要害你，她的一片真的是心喂了狗了。” “小九，送客，我们今天不接诊，谁来了都不好使。” 因为知道姜黎的遭遇，他早就看不惯，沈家人的所作所为了。 都是一群虚伪又自私的自私鬼而已。 他才不会帮苏曼看病呢，免得病没看好，还惹来一身骚。 像苏曼这种病，因为拖的时间太久了，是很难得到治根的。 也只有姜黎那个傻丫头，才会想方设法的，去帮苏曼治疗。 最后却落了个“害养母”的罪名。 啧啧，真是气人呐。 苏曼气得站了起来，指着秦老的背影，“哎，秦老，你不要走啊，我还没开始看病呢。” “只要你愿意给我看病，多少钱都不是问题，随你开价的，哎……” 看着秦林头也不回的背影，苏曼气得心肝儿疼，这是真不给她看了？ 那她该怎么办啊？ 被叫小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他长相英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他笑着朝着苏曼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夫人，我们医馆今天不接诊，您请回吧！” 沈薇咬了咬唇角，小声嘀咕着，“妈，会不会是姐姐跟秦老说了什么，才让秦老对我们这么大意见，不给我们看病啊？” “毕竟，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秦老的，怎么一过来就给我们甩脸色啊？” “姐姐真是太过分了，仗着和秦老认识，就在他面前说我们坏话，害得你看病都看不成。” 她就是要在苏曼面前诋毁姜黎，让她越来越厌恶姜黎。 这样，姜黎就威胁不了，她在沈家的地位了。 小九听到了沈薇的话，忍不住气呼呼的说，“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黎黎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是你嘴里的那种人。” “明明是你们自己一来，就说黎黎的坏话，连我都听不下去了，更何况是我师傅。” “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以后也别来了，就你们这样的，我师傅也不会给你们看病的。” 刚刚听她们说姜黎坏话的时候，他就想骂人了，要不是师傅拦着，他早就跳起来骂这对狗母女了。 他虽然入师门晚，可也听说了一些姜黎的事情，他还为此愤愤不平过。 姜黎今天过来，他去整理药材了，不然肯定要好好跟她叙叙旧的。 苏曼母女怒气冲冲的走了。 小九冷哼一声，小声的嘀咕着，“切，什么玩意儿，一家子自私自利又虚伪的蠢货。” “丢了西瓜捡芝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 苏曼被小九请出医馆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站在巷口，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沈薇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沈薇的皮肉里。 “妈，您轻点儿，疼。”沈薇皱着眉头，想抽回手，却被苏曼攥得更紧了。 “疼？”苏曼冷笑一声，“我现在头疼得快要炸开了，你跟我说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可那股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黎和秦老，还有那个叫小九的，一个两个的都跟她作对，真是气死她了。 沈薇垂下眼，声音怯怯的，“妈，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头疼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能耽误。” “去医院？”苏曼冷哼，“那些西医除了开止痛药还会什么？治标不治本，吃了就犯，犯了再吃，我还不知道？” 她年轻时就头疼，这些年什么医院没去过，什么专家没看过，都只是暂时缓解，过不了多久就又犯了。 只有姜黎给她熬的那些汤药，喝了之后头疼确实很久没犯过。 可那又怎样？ 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谁知道她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说不定就是想让她产生依赖，好拿捏她。 沈薇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 她知道苏曼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苏曼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口等着了。 上了车，苏曼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沈薇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辈子，姜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完全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姜锦州不仅没进监狱，还来学校复读了，就连姜锦川也开始拜秦老为师了。 姜黎不仅没有经历她前世的苦难，居然还过得这么好。 想到这，她双拳紧握，这到底凭什么啊？ 前世她死得早，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这一世，她以为回到沈家就能掌控一切，可现实却一次次打她的脸。 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苏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薇薇。” 沈薇回过神，连忙转头看她，“妈，怎么了？” “你说，姜黎那个贱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我们沈家的孩子？”苏曼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阴鸷。 要是让她查到，是这么回事，她不会放过姜黎的。 沈薇愣了一下，“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听到苏曼这么说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恨不得立马就确认，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为了不让苏曼怀疑，她只能含蓄一点儿，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苏曼悠悠的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她对我的病那么上心，给我熬了那么久的药，却从来不说是她做的。” “还有，她跟周衍之的关系，周衍之那个孩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唯独对她不一样。”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才拼命讨好周衍之，给自己找退路？” 第119章 这时候搞事情，是不想好好考了 姜黎送走姜锦川后，一个人回了寝室。 没想到苏糖居然也回来了，正窝在上铺看书，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姜黎，你回来了？你二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她昨天下午回了趟家，被家里的两个弟弟吵得头疼。 她爸妈今天放假，她知道姜黎没回家，就干脆回了学校，跟她作伴了。 “还行。”姜黎把东西放下，拿了脸盆去水房。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想多说，毕竟，她没有跟别人分享事情的嗜好。 苏糖连忙跳下床，跟在她身后，“还行是什么意思？成了还是没成啊？” 今天，她趁着父母在家的时候，带着一些吃的，过来给姜黎吃。 姜黎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成了。” “真的？”苏糖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你二哥的腿有救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比她自己的事成了还高兴，真是太好了。 要是姜锦川的腿能医好，那么英俊的男人，又是学医的。 虽然家里穷了点，不过他学习好，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嗯。”姜黎低头洗脸，声音闷闷的，“不过得慢慢来，急不得。” 秦老能帮忙，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知道秦老是刀子嘴豆腐心。 表面很严肃，其实就是个老顽童，也是需要别人哄一哄的。 他是个惜才的，肯定不会让人才埋没，所以她才有把握的。 “那也比之前强啊。”苏糖靠在门框上，感慨道，“你二哥也是命苦，好好的一个人，被刘威那个畜生推下楼，成了瘸子。” “不过，现在好了，刘威被抓进去了，你二哥也能好好治腿了，真是老天开眼。” 她是真心为姜锦川高兴的，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以前，她没怎么注意姜锦川，现在，她真的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 外冷内热，对妹妹好得无可挑剔，他以后的女朋友，肯定会很幸福的。 姜黎没接话。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糖，刘威被抓、刘美娜她爸被调查，都是她在背后推动的。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糖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听说了吗？沈薇今天在校门口闹了好大的笑话。” 姜黎擦干脸上的水，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什么笑话？” 她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很多的事情不想说而已。 她知道苏糖爱八卦，索性就随着她的好奇心，跟她一起唠唠嗑了。 毕竟，有个伴说说话，总比一个人待着强太多。 虽然她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可现在觉得，有个聊得来的伴，似乎也不错。 苏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就是那个周总啊，开桑塔纳的那个，长得特别帅。” “沈薇以为人家是来接她的，跑过去叫人家衍之哥哥，结果人家说不是，还说什么‘周家要订婚的人，从来都不是沈家女’。” “你是没看到，沈薇那个脸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丢死人了。” 她当时就在人群里，只是后来她就被她妈接走了，没看到后面姜黎过去，沈薇失控的场景。 所以，她只看到了沈薇被拒绝之后，脸色冒看到了极点，其他的一概不知。 姜黎端着脸盆往外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哦。” “你就这个反应？”苏糖跟在她身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沈薇可是你那个未婚夫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连她都觉得，沈薇太过自作多情，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她跟沈薇做了这么久的同学，还真没发现，沈薇居然这样的厚颜无耻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姜黎看了苏糖一眼，“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 “所以，做事按照自己的本心走就好，不需要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 她觉得，周衍之有自己的打算，她不会干预他的决定，更不会死缠烂打。 每个人的思想都不一样，不能要求人家按照你的要求来做，这对他不公平。 苏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虽然她不怎么懂，姜黎话里的意思，可她明白，很多事情都强求不来。 就比如说，她今天不想在家看弟弟，就直接跑掉了，父母干涉不了她。 那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搪瓷缸，递给了姜黎，“姜黎，我知道你没回家，特意从家里给你带来了好吃的，你快过来尝尝。” “学校食堂的饭菜，真的是太难吃了，回家也要给自己加个餐。” “我们高三的学习这么紧张，不吃点好的怎么行，身体会吃不消的。”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是最关键的时候，作为高三狗，他们的学习是非常的紧张的。 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有些人却还是不知道消停点，一个劲儿的搞事情。 真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精力，去迎接唯一，能改变他们命运的高考。 姜黎结果搪瓷缸，“谢谢。” 打开一看，是黄豆猪蹄汤，光是闻着味儿，就觉得很好吃。 苏糖把一个勺子递给了姜黎，“我在家都吃过了，你快尝尝我妈的手艺，她炖的汤可好喝了呢。” 她妈今天放假，就在家里弄吃的，她已经好久没喝过，老妈炖的汤了。 想着姜黎应该还没吃晚饭，就用搪瓷缸子装着，给她带过来喝了。 “苏糖，谢谢你。”姜黎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嗯，很好喝，阿姨的手艺真不错。” 她这是实话，虽然于芬的手艺也不错，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已经很久没喝过猪蹄汤了，真心感觉味道不错。 “你喜欢喝就好。”苏糖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我妈还担心说，你喝不惯，会嫌弃是喝的我们剩下的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糖突然抬眸问姜黎，“对了，明天是沈薇的生日，她叫了全班同学都去和平饭店，给她庆生。” “你准备送什么东西给她啊？我都还没想好呢？” 姜黎淡淡的说，“她没跟我说。” 第120章 惦记她的生日，给她煮红鸡蛋 “啊？”苏糖惊讶的看着姜黎，“可是，她都跟整个班的人都说了呀，搞区别对待啊？” “不过也是，你长得比她有气质，和她又是真假千金的关系，估计他是怕你会抢走她的风头。” “像她这种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你说，我要送什么给她好呢。” 自从知道周末是沈薇的生日后，她就一直在想，送什么给她好。 她是普通工薪家庭，自然是送不起什么昂贵的东西，可送的太便宜了，又怕沈薇会嫌弃。 所以，送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她，真是烦死她了。 姜黎给她出了主意，“你可以问问其他同学送什么，然后你再根据自己实际的情况，来决定要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送礼物嘛，心意到了就行，别管她看不看得上，她要是不喜欢你的话，你就算送她金子银子，她都是会看不上的。” “同理，要是她喜欢你，你就算什么都不送，她也会很开心的，所以，完全没必要纠结她看不看得上，而是要看你自己的情况。” 她一点也不觉得，送贵重的礼物，就可以让沈薇高兴了。 这人就是个不满足的，她都回到沈家了，还得到了沈家人的宠爱。 可她依旧不满足，怕她会影响到她在沈家的地位，几次三番的陷害她。 真是蠢而不自知。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想跟沈薇斗，也没放在心上，跳梁小丑而已。 跟一个对她不上心的对手斗，是没有胜算的，毕竟是跟自己的假想敌在斗。 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问过了。”苏糖有些丧气的低着头，“她们为了要巴结讨好沈薇，都准备送甚至好几百的东西。” “说是想要沈薇帮他们，在沈家人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沈家人能记住他们，说不定以后还能进沈氏工作呢。” “可那是我爸妈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的工资呀，我不敢跟他们说，我怕他们会骂我。” 说到这里，她就觉得沈薇这个人不可靠，虽然表面看上去，沈家人很宠她。 但以她那种能作能闹的性格，总感觉她在沈家会待不长久。 完全她哪天作妖，丢了沈家人的脸，估计沈薇在沈家，就要很难做咯。 姜黎翻了翻衣服，准备去洗澡，“不要跟别人比，咱们不用讨好任何人。” 苏糖点了点头，表示很赞同她的话，“嗯，我觉得你说得对，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比。”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去了，其实我不喜欢虚伪的人和事。” 说到这，她想到了一件事儿，便问姜黎，“对了，你和沈薇的生日是同一天嘛？” 姜黎点了点头，“嗯，明天也是我生日。” “那你准备怎么过？” “就这么过呗，没什么特别的。” 以前，奶奶在的时候，每年的生日，奶奶一大早，就会给她煮好两个红鸡蛋。 说是在生日这天吃红鸡蛋，寓意以后的日子都会风风火火。 上高中以后，沈家人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拉拢生意，都会提前定豪华酒店，为她庆生。 可是现在，她家的经济摆在那儿，所以不办也罢。 她觉得没必要大办了，反正只是生日而已，过不过都那样。 …… 第二天中午，苏糖并没有去沈薇的生日宴，而是就在宿舍陪姜黎。 苏糖一边梳头，一边跟姜黎说，“姜黎，你今天过生日，我们俩个人中午去下馆子呗。”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饭馆，听说味道特别好，我们中午去吃。” 说着，她就拿出了父母给她的生活费，“我有钱，中午我请客。” 这个星期，她特意叫父母多给了一些生活费，为的就是帮一下姜黎。 她知道姜黎家里穷，买不起好东西，所以她愿意把自己的生活费，匀出来一点给姜黎。 “不用，我也有钱的。”姜黎摇了摇头，“我过生日，怎么能让你出钱，这太说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姜锦州的声音，“小妹，妈让我给你带了东西，你快下来拿。” 苏糖好奇的往窗户那边瞧了瞧，“姜黎，你大哥二哥都在下面等你，你大哥怎么也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该不会是知道今天你过生日，所以特意早点过来，陪你过生日的吧？” 她再次感叹，有哥哥就是好呀，会惦记妹妹的生日，会心疼妹妹。 想想家里那两个熊弟弟，她就觉得自己命苦啊，为什么不是两个哥哥呢？ 姜黎边往外走边说，“可能是吧，你跟我一起下去，待会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她还是第一次有哥哥陪着过生日，以前沈渊总是忙忙忙的，一天到晚的都见不到人。 在沈家过了两个生日，都没见沈渊过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其实，他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哥哥能陪她一起过生日，今天终于实现了。 她真是太高兴了。 苏糖飞快的答应，追上了姜黎，“好啊！” 她觉得能多看姜锦川一会也好，还能蹭一顿饭，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大不了待会她偷偷的去结账，等他们知道的时候，钱都已经付了，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顶多就是下次他们请，这样一来二去的，不就熟络起来了嘛。 想到这，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姜黎朝着姜锦州他们走了过去，“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姜锦州把一个红色塑料袋递给了姜黎，“小妹，生日快乐，妈给你煮了几个红鸡蛋，让我带给你。” “她还让我给你带了鸡汤，是今早上刚杀的，还新鲜着呢，你快尝尝。” 他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他很早就起来赶车了，他妈更是天不亮就起来杀鸡炖汤。 为的就是让姜黎喝到新鲜的鸡汤。 姜黎打开了搪瓷缸，感觉眼眶都红了，这还是奶奶离世后，她第一次收到红鸡蛋的继续。 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苏糖笑着说，“姜黎，我就知道是你妈惦记着你的生日，让你大哥给你送东西过来了。” “你妈对你真好，这下你有口福咯。” 第121章 沈薇的生日宴，排场可真大呀 其实除了羡慕姜黎有两个哥哥疼，她都不需要羡慕姜黎什么了。 毕竟，她的父母是很开明的，对每个孩子都很好，更不会出现，那种重男轻女的现象。 她在家里是大姐，虽然两个弟弟不听话，可她也是很有话语权的。 姜黎笑着跟姜锦州说，“谢谢大哥。” 姜锦州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嗐，你为我们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对了，你猜的没错，爸现在躲起来了，妈说已经几天没看到他人了。” 还好小妹有先见之明，提醒他先不要告诉于芬，不然的话，他真有可能会露馅儿，还会告诉于芬实情。 姜黎把搪瓷缸里的鸡蛋分给了他们，自己则留了两个吃。 她自己剥了一个，先吃了起来，“听说红鸡蛋寓意红红火火，我们一起吃。” 苏糖看着手里的红鸡蛋，“那我就不客气啦，希望我们吃了红鸡蛋，能一起红红火火。” “姜黎，生日快乐。” 她每年过生日，她妈也会提前给她做好红鸡蛋，要是在学校，还会送到学校来给她吃。 她知道有个好妈妈，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因为她也有。 姜锦川也笑着跟姜黎说，“黎黎，生日快乐。” 姜黎笑得一脸开心，“谢谢你们。” 今年的生日，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好朋友，还有妈妈惦记着她。 她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姜锦州突然对姜黎说，“小妹，今天是你生日，我刚刚回学校的时候，在和平饭店附近的蛋糕店，定了一个蛋糕。” “我们现在过去，刚好可以过去拿，顺便再去和平饭店吃一顿饭吧！” “这是你回我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应该要被重视的。” 他现在有钱了，就应该要给妹妹更好的生活，他自己怎么苦都无所谓。 但是不能苦了妹妹。 这是于芬从小到大给他灌输的思想，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思想。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妹妹为先。 苏糖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小声提醒她，“沈薇也在和平饭店过生日，我们也去那边过生日，会不会不太好啊？” “毕竟，她邀请了我的，我今天没去，要是和她碰到了，会很尴尬的。” “更何况，沈薇很记仇的，她以后肯定会给我穿小鞋的，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提到要去和平饭店，她内心就很抗拒，她没去参加沈薇的生日宴会。 现在还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家打脸，怎么想都感觉脸好疼。 姜黎有些为难的看向姜锦州，“大哥，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破费的，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了。” “沈薇今天好像也是在那里过生日，我不想去触霉头。” “要不我们拿了蛋糕，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她也能理解苏糖的顾虑，所以选择了妥协，她也不想跟沈薇碰面。 那女人太难缠了，整天阴魂不散的，真是烦不胜烦啊！ 姜锦州也有些为难，“可是我在来之前就已经交了，二十块钱定金了，我们要是不去的话，这定金也退不回来了。” “不过小妹，你不用担心，我定的是包间，不会碰到沈薇他们的。” 因为怕他们会说他浪费钱，所以他直接付了定金好，不管是蛋糕还是饭店，他都定了的。 只是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儿。 不过，还好他定的是包间，他也不想遇到沈薇，那个麻烦精，他们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 和平饭店是安平县最高档的饭店，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一股子不中不西的喜气。 姜黎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半。 姜锦州去隔壁蛋糕店取了蛋糕，一个八寸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蛋糕胚子是店里最普通的那种，奶油抹得也不算平整，水果也只有罐头黄桃和樱桃。 但在安平县这种小县城，这已经是普通人家，能拿出手的最好礼物了。 苏糖凑过去看了看，笑着说，“这蛋糕看着就好吃，比我妈买的那种强多了。” 她过生日，他爸妈一般都没有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给她煮几个红鸡蛋，顶多煮一碗面就可以了。 像这种蛋糕，她是很少吃得到的。 姜锦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买，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小妹你别嫌弃。” 姜黎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蛋糕，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在沈家过的两个生日，每次都是在五星级酒店，请一堆她不认识的人，苏曼让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坐在那里当摆设。 蛋糕是米其林餐厅定制的，三层，精致得像艺术品，可她却一口都没吃过。 因为苏曼说，“女孩子要控制体重，吃这么多甜的干什么？” 那时候，她真的很想吃，可是苏曼不让她吃，她只能看着别人吃。 她把眼底的热意压下去，笑了笑说，“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姜锦川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于芬让带的鸡汤，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一行四人进了和平饭店，姜锦州提前订好了二楼包间，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 一楼大厅被布置得花团锦簇，粉色气球扎成的拱门，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束鲜花。 正中央的横幅上写着，“祝沈薇小姐十七岁生日快乐。” 苏糖看了一眼，小声嘀咕，“排场可真大。” 看着那个在人群里众星捧月的沈薇，穿着高定的公主裙，笑得一脸开心。 看了一眼，她就迅速低下头，还在心里庆幸，还好没人发现她。 姜黎没接话，跟着服务员往二楼走。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街景，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苏糖把蛋糕放在桌上，帮着拆盒子，姜锦州去叫服务员点菜，姜锦川则把鸡汤从搪瓷缸里倒进碗里，推到姜黎面前。 姜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还是温热的，带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 她放下勺子，笑了笑，“妈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第122章 衍之哥哥，姜黎是来砸场子的 苏糖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啊，阿姨手艺真好。” 和她妈妈的手艺有得一拼。 正说着，姜黎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有点凉。 她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点菜。” 苏糖头也没抬，“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切蛋糕，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姜黎出了包间，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和平饭店的洗手间在一楼楼梯的拐角处，要经过大厅。 她不想从大厅穿过去，免得碰到沈薇那帮人，便绕了另一边的走廊，从后楼梯下去。 后楼梯窄而暗，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墙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洁剂的味道。 姜黎下到一楼，拐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上完洗手间，正打算开门的时候，外面便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沈薇和胡琳琳她们的声音。 “薇薇，除了那个碍眼的姜黎，咱们班上的人都到齐了，你的生日宴可真有排场，请全班同学帮你庆生。” “就是呀，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过生日，能包下整层楼来的呢，真是太有排面了。” “这有什么，安平县就是太穷了，要不然的话，我妈会让我去五星级酒店办生日宴的，看我的裙子好看嘛，是l大师的高定款，价值好几万呢。” “好看，咱们薇薇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条裙子这么贵，你平时应该都舍不得穿吧？” “我听说过l大师，他是国内外都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她的衣服可是有价无市的，你爸妈真宠你，这么贵的高定裙子，居然一下子给你买了那么多。” 她们正说得起劲儿，只听“哒”的一声，姜黎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口的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姜黎，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沈薇，她冷哼一声道，“姜黎，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你这是不请自来？” 本来还沉浸在炫富的快乐中，可看到姜黎的那一刻，所有的快乐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没有邀请她，居然也能来，她还真的是厚颜无耻啊！ 胡琳琳也反应了过来，对着姜黎冷嘲热讽道，“呦，这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想来这里蹭口饭吃啊？” “姜黎，你还要不要脸啊？人家薇薇都没邀请你，你居然不请自来，脸皮也太厚了吧？” 她也觉得姜黎不要脸没下限，昨儿个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抢沈薇的未婚夫。 今天又眼巴巴的过来蹭人家的饭，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啊？ 王萍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说，“姜黎，你过来蹭饭也不是不可以，要不你当众给薇薇跪下，磕几个响头。” “磕得薇薇满意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中午吃一顿饱饭，要是你不听话的话，我们可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识相的话，就快点磕头道歉，并且说自己就是，不要脸的小三，不然我们薇薇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哦。” 她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姜黎，为了巴结沈薇，就各种侮辱她了。 虽然她家境也不是很好，但她有两个家境好的闺蜜，这就是她的底气。 姜黎在洗手池那边洗了手，然后冷冷的看着她们，“你们几个有病就去治，别出来到处乱吠，会让人觉得你们很没教养。” “还有，麻烦你们搞搞清楚，我也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蹭你们的饭的。” 说完，姜黎就要往走廊那边走，却被沈薇叫住了。 “姜黎，你给我站住！”沈薇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在大厅里聊天的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看到姜黎也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沈薇不是没叫姜黎嘛，她怎么会来这里啊？不请自来？” “没想到姜黎这么厚脸皮，居然能追到这里来，也难怪沈薇会这么生气。” “可不是嘛，没请她还敢过来，啧啧，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听着众人的话，沈薇追上了姜黎，她急忙拉着她的胳膊，用力的一扯。 “姜黎，你还真是没脸没皮啊，我从来没邀请你，都能追到这里来。” “赶紧给我滚，别逼我让人把你扔出去，我可告诉你，今天妈不在，没人能帮得了你的。” “我刚刚给过你机会，让你下跪磕头的，是你自己不愿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没想到姜黎居然这么不识相，那她也不会给她留面子，她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会打不过一个姜黎。 姜黎被沈薇这么一扯，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往地上倒去。 这个时候，一个黑影闪过，眼疾手快的及时接住了，姜黎倒下去的身体。 一股松木香传入鼻尖，姜黎抬眸看他，居然是刚过来，要给她庆生的周衍之。 “衍之哥哥。”沈薇惊讶的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是我妈叫你过来的嘛？” 她赶紧理了理头发，拿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有没有弄花。 周衍之瞥了沈薇一眼，“你居然敢动她，你是小嫌自己命太长吗？” 沈薇被周衍之的眼神吓了一跳，那个眼神，像是要把她凌迟了一样。 真是太可怕了！ 她吓得有些六神无主，身子晃了晃，颤抖着手指着姜黎，控诉道。 “是她姜黎挑衅我在先的，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训斥我呢？”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是姜黎不请自来，是来砸我的生日宴的，我气不过才推了她一下。” “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可以作证，你们说是不是啊？” 在场的都是来巴结沈薇的，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不敢说实话。 只能附和沈薇的话，异口同声的说是。 看着他们都向着自己，沈薇的底气更足了，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周衍之，“衍之哥哥，你也看到了，大家都说是，你刚刚真的误会我了。” 第123章 沈薇，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周衍之却没有理会沈薇，低头问姜黎，“你没事吧？” 姜黎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得不说，沈薇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人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脸不红气不喘的，谎话张嘴就来。 脸皮真比城墙还要厚。 沈薇眼睛红红的看着周衍之，委屈巴巴的说，“衍之哥哥，她当然没事了，有事的人是我啊！” “我今天过生日，她居然跑过来砸场子，我就推她一下，她能有什么事啊？” “你是我妈叫过来，帮我过生日的嘛，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抱着她不合适。” 说着，沈薇就要上前，把姜黎从周衍之怀里拽出来，却被周衍之一把推开了。 周衍之沉着脸，冷冷的看着沈薇，“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毫无防备的沈薇，被周衍之这么推了一下，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手背被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她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好疼啊！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姜黎，一股郁气堵在心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堵得她快喘不上气儿了。 王萍赶紧上前，把沈薇扶了起来，“薇薇，你没事吧？” 因为有周衍之在，她不敢对姜黎再冷嘲热讽了，毕竟以周家的实力，要搞垮他们家，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 他们可没有沈家那样的好家底，够沈薇的造的，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斗不过人家的。 人家都不用动手，随便动动手指头，他们家就要倒霉了，而已还是翻不了身的那种。 刘美娜和陈丽就已经得到过惨痛的教训了，不是嘛？ 沈薇刚站稳，就不服气的对上了周衍之冰冷的眼神，“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要帮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说着，她从脖子里掏出了那条项链，“就连阿姨都承认了，我就是你们周家未来的儿媳妇，你难道要为了姜黎，跟你的家里人作对嘛？” “衍之哥哥，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之所以会和姜黎互换身份，是因为她妈故意换掉的。” “她爸还是个赌鬼，输了很多的钱，就这样的家庭，周家是不会承认她的。”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从小就被抱错，因为养母的自私自利，想让亲女儿过好日子，就把我抱回了乡下，在那里受那么多年的苦。” “我好不容易才回到沈家，作为家里的后来者，我在家过得如履薄冰的，就连你也向着姜黎，我太难受了。” “衍之哥哥，你要看清楚姜黎的真面目，她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善良的。” 看着那群同学在窃窃私语，她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只是在周衍之面前，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已经失去了沈旭的信任了，不能再失去周衍之的了，不然以后在沈家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的。 所以，即使她此刻很想发飙，可也不得不假装上解人意，她不能失去一切。 上辈子惨死的痛苦，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沈家这根救命稻草。 同时，她也一定要嫁给周衍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沈家永远说得上话。 周衍之勾唇嗤笑道，“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评价。” “沈薇，不要在我面前玩心眼子，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爸来教育一下你。” 说完，他就拉着姜黎就上二楼去了。 沈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句“外人”，就撇清了和她的关系。 她更没想到的，是周衍之为了帮姜黎出气，居然搬出沈荣来威胁她。 还当众维护姜黎，牵着她走了，她气得差点没原地去世。 这些事情，都被一个班的同学都看到了，这让她以后该怎么在同学们面前立足？ 她气得砸了一旁的花瓶，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凭什么？姜黎她到底凭什么啊？我不服！” “明明我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凭什么姜黎可以轻而易举的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姜黎，你真该死！从出生就开始抢我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她现在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见到东西就砸，以此来宣泄心里的不满。 整个大厅静得只能听到砸东西的声音，玻璃陶瓷碎了一地，还有刚端上来的菜，也被沈薇丢在了地上。 满地的狼籍，但盛怒之下的沈薇，仍觉得不解气，只要是看到了的，能砸的都砸了。 她面目狰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嘴里一直喊着，“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 那群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子小的，都已经被吓哭了。 王萍和胡琳琳也被沈薇的举动给吓到了，这个生日宴的饭菜，看来是吃不成了。 薇薇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们吓得缩在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她们喘气儿大声了点，沈薇下一个盘子，就会扔到她们的身上来。 …… 到了二楼，姜黎在拐角处看到了，匆匆跑过来的姜锦州。 看到姜黎过来，姜锦州便急急的跑了过来，“小妹，你没事吧。” 小妹许久未归，他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出来看看，怕她被沈薇欺负。 姜黎摇了摇头，“我没事，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姜锦州挠了挠头，“我看你去厕所去了这么久，担心你被沈薇欺负，我有点不放心，就跑出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姜锦州得视线落在了周衍之身上，“咦，小妹，他是？” “我朋友。”姜黎解释了一句，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 周衍之看着姜黎，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介绍自己。 姜锦州笑着说，“原来你是小妹的朋友呀，你好，我是她的大哥姜锦州。” 看着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的风衣，长得年轻又好看，看那气场，肯定是有钱人家赔养出来的。 工作的一年多，他见过很多高层领导，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有气场。 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呀。 周衍之也礼貌的笑了笑，“周衍之。” 话音刚落，姜锦州瞬间就石化了，他居然是周家的那位太子爷。 这…… 第124章 她疯了吧，自己生日宴都砸 和平饭店二楼包间里，气氛与一楼大厅截然不同。 姜锦州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周衍之已经拉开椅子，在姜黎旁边坐下了。 动作自然，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 苏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这不是周家那位太子爷嘛。 她凑到姜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姜黎，这个该不会就是……” “嗯。”姜黎没多解释，低头喝了口鸡汤。 苏糖倒吸一口凉气，看周衍之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姜锦川，发现他面色如常，正不紧不慢地给姜黎夹菜。 好像周家太子爷的出现，跟路边多了一棵树差不多。 姜黎给他们做介绍，“这是我朋友周衍之，这是我二哥姜锦川，这是我室友苏糖。” 姜锦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苏糖则笑着打招呼，“周总，你好。” 第一次见大人物，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呼呼，不愧是大人物。 气场好大啊！ 周衍之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回应了。 姜锦州最先回过神来，搓了搓手，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周……周先生，要不我再点几个菜？” 他刚才点的都是实惠的家常菜，土豆丝、西红柿炒蛋、酸菜鱼、一个汤。 放在平时招待朋友绰绰有余，可对面坐的是京市周家的长孙，这就显得过分寒酸了。 “不用。”周衍之语气很淡，目光落在姜黎身上，“随意一点就好，我不挑食。” 姜锦川始终没说话，夹菜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红烧鱼块、清炒时蔬、酸菜鱼里的嫩肉，全都精准地落在姜黎碗里。 不声不响，却把妹妹的碗堆成了小山。 姜黎看着快要溢出来的碗，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姜锦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今天你生日。” 周衍之看了姜锦川一眼，两个男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各自收回。 姜黎夹起一块鱼，转头看向周衍之，“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点。”姜黎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米饭推过去，“大哥点的菜多，够吃。” 周衍之看着那碗白米饭，眼底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鱼。 苏糖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姜黎这是什么神仙命啊，两个哥哥宠着，还有一个这么帅的未婚夫陪着过生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土豆丝，忽然觉得不香了。 姜锦州点的长寿面上来了。 一大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几根青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服务员把面端上来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店里免费送长寿面，生日快乐，用餐愉快。” 姜锦州站起来，把面端到姜黎面前，笑着说，“小妹，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黎看着那碗面，鼻尖一酸。 以前在沈家过生日，从来没有人给她点过长寿面，上次吃长寿面，还是奶奶还在的时候。 苏曼只会说，“今天来的客人都是重要人物，你穿得体面点，别丢沈家的脸。” 然后她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对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微笑，听他们说着虚伪的客套话。 从来没有一碗面是为她煮的。 从来没有一句“生日快乐”是不带目的的。 “谢谢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哑，低头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面条煮得有点软，汤底也清淡，可她却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 姜锦川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垂下眼，把自己面前的排骨汤轻轻推了过去。 周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挪到了她手边。 苏糖吸了吸鼻子，眼眶也有点红。 她举起手里的茶杯，“来来来，我们一起祝姜黎生日快乐！” 姜锦州连忙举起杯子，“小妹，生日快乐！” 姜锦川也举起了杯，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温度骗不了人。 周衍之端起茶杯，看着姜黎，声音低沉而温柔，“黎黎，生日快乐。” 姜黎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笑着举起杯，“谢谢你们。”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吃完饭，姜锦州去结账，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姜黎问。 姜锦州看了周衍之一眼，挠了挠头，“老板说账已经结过了。” 姜黎看了看周衍之，“你付的？” 刚刚他出去过，所以觉得是他付的。 周衍之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 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薇砸完了最后一只花瓶，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头发也有些散乱。 那条价值好几万的l大师高定裙子，上溅满了汤汁和酒渍。 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经理脸色铁青地拨通了电话。 胡琳琳躲在角落里，拉着王萍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要不要先走？” 沈薇这个样子，她看着好害怕啊，她会不会觉得不解气，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啊。 王萍也被吓得不轻，声音都在发抖，“走什么走，咱们要是走了，薇薇回头不得找咱们算账，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动。 其他同学早就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门口看热闹，窃窃私语。 “沈薇这是疯了吧？” “可不是嘛，人家姜黎根本就不是来蹭饭的，她倒好，上去就推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东西。” “你们小声点，被她听见了可没好果子吃。” 沈薇听到了那些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猛地转头，通红着眼睛瞪着那几个人，“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几个人吓得一哄而散。 大厅彻底空了，只剩下胡琳琳和王萍，还有满地的狼藉。 沈薇跌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好好的生日宴，被沈薇自己闹成了这样，明天肯定会成为，学校里面的笑话的。 胡琳琳壮着胆子走过去，“薇薇，你没事吧？” “滚！”沈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全都给我滚！” 第125章 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回来 几个人吃完饭，周衍之便开车把他们送回了学校，临下车前，周衍之往姜黎的手里，塞了一个锦盒。 他侧头看着他，“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姜黎惊讶的看着周衍之，“这是？” “打开看看。” 她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手链，银白色的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很简单的款式，不是她以前在沈家见过的，那些夸张的珠宝首饰。 但莫名的，她很喜欢。 “谢谢。”她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里。 周衍之没有问她喜不喜欢，因为他从她弯起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周衍之凑了过来，“我给你戴上吧！” 苏糖和姜锦州他们已经下了车，透过车窗，看着车里温馨的一幕。 她有点羡慕，下意识的看了姜锦川一眼，只是他没有在看她。 而是看着车里，眉峰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锦州则是没有去看车里，而是看向了别处。 姜黎推门下了车，捂了捂自己的脸颊，感觉脸好烫，她有些不自在的先走了。 周衍之目送她进了校门，才驱车离开。 …… 沈家 苏曼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电视里放着地方台的戏曲节目。 她揉了揉太阳穴，昨天被姜黎气出的头疼，还没完全消退，这会儿总算消停了些。 电话铃突然炸响，刺耳得很。 她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接起来，“喂？” “沈太太，您好，我是和平饭店的经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为难。 “是这样的，您女儿沈薇小姐在我们这里出了一点状况，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苏曼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状况？”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经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砸东西、骂人、把整个大厅搞得一团糟，客人都被吓跑了。 苏曼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后铁青得像块生锈的铜板。 她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保姆在身后喊她，“太太，您去哪儿？” 苏曼没理，拉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她拢了拢披肩，叫了车就往和平饭店赶。 半个小时后，苏曼出现在和平饭店一楼大厅的门口。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鲜花拱门倒了，气球踩爆了好几个，碎了一地的陶瓷和玻璃渣子。 白色桌布上溅着各种汤汁酒渍，椅子歪七扭八地倒着。 服务员正拿着扫帚站在角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收拾。 沈薇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低着头，头发散乱，那条几万块的高定裙子上全是污渍。 胡琳琳和王萍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苏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过去。 “沈薇。”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沈薇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看到苏曼那张阴沉的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妈，您怎么来了？” 刚刚冲动之下，打砸了那么多东西，这会冷静下来了，她又开始后怕了。 尤其是看到苏曼的到来，她就更害怕了，身上的冷汗直冒。 “我怎么来了？”苏曼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外面丢人现眼，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在她面前乖巧的沈薇，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她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沈薇张了张嘴，想解释，“妈，不是我的错，是姜黎她……” “闭嘴！”苏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胡琳琳和王萍一哆嗦，“又是姜黎，你除了怪姜黎，你还会干什么？” 她看着沈薇的样子，就觉得头疼，真是太闹心了，还不如姜黎让她省心呢。 沈薇被吼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委屈地咬着嘴唇，“妈，真的是她先来砸我场子的，我气不过才……” “你气不过？”苏曼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都在发抖，“你气不过就可以在饭店里砸东西？你气不过就可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发疯？” “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么一闹，我们沈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原本她还以为沈薇是个乖巧的小棉袄，现在看来，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想到以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头瞬间就更疼了。 沈薇咬着嘴唇不吭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曼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她养了姜黎十几年，姜黎从来不敢在外面这样撒野，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是一声不吭地自己咽下去。 这个亲女儿倒好，才回来没几天，就在外面给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你砸的这些，加起来多少钱，你知道吗？”苏曼一字一句地问。 沈薇低着头，声若蚊蝇，“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曼冷笑，“那我告诉你，光是这些餐具、花瓶、桌布，加起来至少两千块。” “还有那些被你掀翻的菜，预订的酒水，加上饭店的损失费、人工费，少说也要赔五千。” 沈薇猛地抬起头，“五千？” 她只是太生气了，没想过要赔这么多钱的。 “你以为呢？”苏曼看着她，“这些都是你砸的，你自己赔。” 她才刚头疼好了一些，又出了这种事儿，她觉得头疼又加剧了。 沈薇急了，“可是妈，我没那么多钱啊！” “你没钱？”苏曼的声音又拔高了，“你没钱还敢砸？你当外面的东西是沈家的，随你糟蹋？” 沈薇彻底慌了，眼泪糊了一脸，伸手去拉苏曼的袖子，“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曼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她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她有些后悔把他找回来了，跟姜黎比起来，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早知道她是这副德行，当初就不该把她找回来，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回来。 第126章 姜黎，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薇，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清楚。”苏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在外面怎么闹，我管不着，但你不能丢沈家的脸。” “今天这事，我会让人来处理，赔偿的钱就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一半出来还，直到还完为止。” 她觉得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毕竟以前，她也是这么教育姜黎的，不是嘛？ 既然她都能教好姜黎，沈薇自然也能被她调教好的。 沈薇张了张嘴，想说“那点零花钱哪够扣”，但对上苏曼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苏曼顿了顿，“以后，你不许再去找姜黎的麻烦，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就不用回沈家了。” 沈薇眼睛瞪得老大，“为什么？妈，明明是姜黎她……” 她很想说，是姜黎抢走了周衍之，可盛怒之下的苏曼，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说不许就不许。”苏曼打断她，“你当我看不出来？每次你去找她，哪次讨到便宜了？丢人的还不是你自己？” 真是太丢人现眼了，只是后面的话，她没有又说出来，还是给沈薇留了点面子的。 只希望她能自己想通，不要再惹事生非了，跟姜黎几次交锋过后，很显然沈薇根本，就不是姜黎的对手。 沈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攥着裙子的手指节泛白。 苏曼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去换身衣服，把脸洗干净，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还有，下午两点的钢琴课，记得要去上，好好给我学，别再给我丢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沈薇的心尖上。 等苏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口，沈薇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都这样了，苏曼还要她下午去上钢琴课，还让她别给她丢人，真是把她当工具人了。 胡琳琳和王萍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凑过来。 胡琳琳递过去一包纸巾，“薇薇，你没事吧？” 沈薇没接，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苏曼离开的方向。 她心里恨极了姜黎，恨周衍之，甚至恨苏曼。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苏曼说得对，沈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她要是再闹下去，连沈家都待不下去了。 “走吧。”沈薇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回去。” 她没再看满地的狼藉，踩着碎玻璃渣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胡琳琳和王萍赶紧跟上去，三个人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沈薇打了个哆嗦。 姜黎，你给我等着，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风波过去几天后，刘美娜和陈丽回到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姜黎正在座位上做题，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没抬头，倒是苏糖从外面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回来了。” 姜黎笔尖顿了一下，“谁回来了？” “刘美娜和陈丽啊。”苏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刚在走廊看到她们了，穿得灰扑扑的，脸色也不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富人不可能富一辈子，所以再富也不能欺负穷人，不然倒霉的时候，就是墙倒众人推。 这句话在陈丽和刘美娜身上具象化了。 如果不是他们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姜黎没接话，继续做题。 苏糖又说，“你是没看到，刘美娜那个样子，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哭了好久。” “陈丽也是，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以前她可是每天都要换不同发型的。”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姜黎抬眸看去，刘美娜和陈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美娜穿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头发用黑色的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脸上一点妆都没有，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陈丽跟在她身后，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红色毛衣，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帆布书包。 两人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全班同学的窃窃私语。 “这才过去几天，她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没听说吗？刘美娜她爸进去了，陈丽她妈也被抓了，家里的东西都被查封了。” “真的假的？那她们还有钱读书吗？” “谁知道呢，听说刘美娜她妈回了娘家，陈丽她爸，好像也没了消息。”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几排的人听到。 刘美娜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 陈丽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 姜黎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苏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美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第三节是李老师的语文课。 预备铃响的时候，李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目光在刘美娜和陈丽身上停了两秒。 李老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立刻开始讲课。 他看着刘美娜和陈丽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刘美娜，陈丽，你们回来了。” 刘美娜低着头没说话，陈丽也从胳膊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李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你们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不好受，这事换了谁，都会很难受的。”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但是。”李老师顿了顿，“你们现在读高三，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四个月了，这个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说着，他视线扫过全班的同学，“还有你们也是，同学之间要互相体谅，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都听明白了吗？”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应着，“听明白了。” 第127章 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又到了周六，姜锦川要去找秦老的日子。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黎就醒了。 兄妹俩今天坐公交车过去，到了公交车站台，还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才到了秦氏医馆。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早起的人洒了水，湿漉漉的，映着天光。 医馆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那块斑驳的匾额，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古朴。 姜黎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秦老不在堂屋里，桌案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医书，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杯。 茶还冒着热气，人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姜黎朝里间喊了一声，“秦爷爷？” 没人应答。 后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木桶碰撞的声响。 姜锦川看了姜黎一眼，姜黎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堂屋，推开后门，走进小院。 院子里的腊梅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还剩几朵残花，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井台边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子卷到肘部，正弯着腰在井边洗药。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 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姜锦川一眼，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姜黎身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黎丫头，你来了。” 姜黎也笑了，走过去蹲在井台边，“小九哥，好久不见。” 姜锦川微微一愣，原来小妹认识这个人？ “上次你过来，我正好在忙着，没碰上。”小九把手里的草药在水里涮了涮，捞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师父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回安平县了也不来看看他。” 师父说这周六，姜黎一定会来，所以他一早就等着了，果不其然，这丫头过来了。 “这不是来了嘛。”姜黎站起来，回头看了姜锦川一眼，对小九说，“这是我二哥，姜锦川，二哥，这是小九哥，沈九，秦爷爷的徒弟。” 姜锦川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小九站起来，在井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打量了姜锦川一番，目光又落在他那条腿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好苗子？” 姜锦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耳尖微微泛红。 小九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先进去吧，师父正在后面熬药，我收拾完这些就来。” 他转身往后院深处走了几步，朝那间冒着热气的小屋喊了一声，“师父，黎丫头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起雀跃，似乎对姜黎的到来，显得很是开心。 “知道了！”秦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让他们先坐，我这药还得熬一会儿。” 小九回过头来，对姜黎和姜锦川说，“坐吧，别客气。” 很快，秦老端着药碗走了过来，“来了？” 姜锦川应声，“嗯。” 他把药碗放在桌案上，自己坐下，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姜锦川，“书背得怎么样了？” 姜锦川坐直了身体，“背完了，连后面的也背了一些。” 秦老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背来听听。” 姜锦川从第三章开始背，声音依旧不大，但比上周流畅了许多，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秦老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拍子。 背到第五章的时候，秦老忽然抬手，“行了，把裤腿卷起来，我再看看你的伤。” 姜锦川依言卷起裤腿，秦老蹲下去，在他膝盖周围按了几下，又让他抬腿、屈膝，做了几个动作。 “比上周好了一点。”秦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还是不够，韧带的恢复是个慢功夫，急不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包银针，摊开在桌上，小九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帮忙递酒精棉，又把秦老需要的几根银针按顺序排好。 动作行云流水，和秦老配合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秦老扎针的时候，小九就站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师父，这个穴位为什么用补法而不是泻法？” 秦老一边捻针一边解释，“他这是旧伤，气血淤滞日久，但根本上是虚，所以先用补法通络，再用泻法祛瘀。” 小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姜锦川的膝盖上停留了一会儿。 姜锦川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也亮了，这些都是他在书上看到过，但没有真正理解的东西，此刻听秦老一说，顿时豁然开朗。 扎完针，小九就熟练的跟姜黎他们唠起了嗑，“你上次走了之后，你那个养母和沈薇过来了，一过来就叽叽喳喳的，说了你很多坏话呢。” “把师父都给说师父生气了，直接把她们给赶走了，病都没给她瞧。” 说起这事儿，他就很生气，明明是她们自己嘴贱，却要把事情怪到姜黎身上。 真是无耻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提到苏曼和沈薇，姜锦川脸色沉了沉，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姜黎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她们去吧！” 反正她都不在意了，没什么好说的。 秦老看着姜锦川说，“今天就先留下，明天再回学校，你以后每周没课的时候，都可以过来，跟着我们学。” 这是个很好的苗子，他破格收他为徒了。 以前也有很多人上门求收徒，可他都没有看上，小九是他捡来的孩子，从小养到大的。 所以对他的感情是很深的。 如今又多了一个徒弟，他也挺喜欢的，不然他要是不想收的话，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要是公开收徒的话，他的徒弟早就遍布全国了。 姜锦川赶紧道谢，“谢谢秦老。” 秦老不悦的皱眉，“还叫秦老？” 小九在一旁捅了捅他的手肘，小声的提醒他，“师父都愿意收你了，你该叫师父啦。” 第128章 沈薇透露消息，姜海林来找茬 姜黎从医馆回来，在校门口下了公交车。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校门口的老槐树刚抽出嫩芽。 因为是周六，学校里冷冷清清的，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生进进出出。 她拉了拉书包带子，正要往校门里走，一个身影从旁边的电线杆后面闪了出来。 姜海林。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秋衣。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拉碴，眼下一片乌青，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姜黎脚步没停，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往校门里走。 “站住！”姜海林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挺大，尾音却是飘的。 姜黎没停，继续往学校里面那边走。 “老子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姜海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气得嗓门拔得更高了。 “死丫头，老子跟你说正事呢！” 姜黎这才停下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姜海林被她那双眼睛盯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脖子一梗，把腰板挺了挺，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看什么看？老子是你爹，你还想打老子不成？” 嘴上硬气，可他的身体很诚实，两条腿微微打着颤，重心不停地换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姜黎没说话，双手抱胸，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校门口这会儿人不多，但到底是县城主干道边上，偶尔有行人经过。 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放慢了速度，远远看了一眼。 对面卖水果的大婶探出头来。 姜海林被她的沉默逼得更慌了，他咽了口唾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往前凑了一步。 “老子今天来，是要跟你算一笔账。”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姜黎面前晃了晃，“你那个姓周的相好的，跟老子把话说明白。” 他听说姜黎攀上了周家太子爷，就赶紧过来找她要钱了，拿钱就要趁热，这个道理他懂的。 姜黎的声音很淡，“什么账？” “什么账？”姜海林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你跟那个姓周的睡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我可听说了，你在京市的时候就跟人家不清不楚的。” “现在人家都追到安平县来了，你们两个早就睡一块了，你还装什么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周末下午格外刺耳。 姜黎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海林见她没反应，更来劲了，双手叉腰，嗓门开到最大，“老子养你十几年，你倒好，跟野男人睡了，连个屁都不放。” “那个姓周的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就去告他，告他强奸，告他拐带妇女。” 反正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拿到钱，他再也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太特么的难受了。 “你养我十几年？”姜黎终于开口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冷笑了起来，“你养过我一天吗？” 姜海林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骂道，“老子是你爹，血浓于水，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 “没有老子，你连来到这个世上都不行，你现在跟老子算这个？”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飞，“老子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那个姓周的，要么给老子拿彩礼钱。” “要么老子就去告他，让他坐牢，你们那个婚约，老子也听说过了，本来就不是你的，你都跟人家睡了，先拿了钱再说。” 只要钱到手，一切都好说。 姜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彩礼？” “对，彩礼。”姜海林眼睛一亮，以为有戏，往前又凑了一步，“我可听说了，京市那边娶媳妇，彩礼少说也得八万八，姓周的是有钱人，八万八肯定拿得出来。” “你让他拿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十万？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四百块，十万块够一个人不吃不喝攒二十几年。 他一开口就是十万，语气却像是去菜市场买斤猪肉。 姜黎冷冷的看着他，“还有呢？” 姜海林以为她松口了，更得意了，掰着手指头算，“彩礼十万，这是第一，第二，你们两个都睡了，他得赔偿老子的损失。” “老子养你十几年，花了多少钱？怎么着也得再赔五万！” “十五万。”他说完，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你让他拿十五万，这事儿就算了，不然的话，老子就去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生怕路人听不到。 嫁女儿，收彩礼，天经地义，他觉得没毛病。 更何况，是姜黎自甘堕落跟人家睡了，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他喊完了，喘着粗气，瞪着姜黎。 姜黎始终没有动，没有发火，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慌张。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 姜海林愣了一下。 姜黎转身往校门里走，“说完了就滚。” “你给老子站住。”姜海林急了，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自己先哆嗦了一下。 脑子里全是前几次被姜黎打断手指、当众掀翻在地的画面，那些疼痛还刻在骨头里，想起来就冒冷汗。 可钱比命重要，他咬了咬牙，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姜黎没回头，也没躲，她的手往身后一探，精准地扣住了姜海林的手腕。 姜海林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箍得他手腕生疼。他想抽回来，可是抽不动。 “你、你松手！”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颤音，“你敢打老子？老子是你爹！” 姜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没有一点波澜，也没有一点温度。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碰我一下试试，我不介意叫学校的保安过来。” 姜海林的脸色刷地白了。 保安亭里有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要是把他叫过来，他肯定要吃亏的。 姜海林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 他稳住身形，脸涨得通红，想跑又觉得丢人，想凶又凶不起来。 “你，你给我等着！”他指着姜黎的鼻子，声音又尖又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等你回了家，老子在收拾你。” 第129章 你的钱，够不够养狗腿子啊 周一早上，姜黎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了异样。 那种异样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推门进去的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幸灾乐祸。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周六那天下午，姜黎的爸来咱们学校堵她了，说是她跟大款睡了，她爸来要钱的。” “我也听说了，她为了抢沈薇的未婚夫，不惜用爬床的腌臜手段，为的就是能保住自己富足的生活呢。” “不是吧，看不出来啊，姜黎居然还是个爬床的小三啊，她都还没成年呢，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啊？” “小小年纪，就用狐媚子的那套手段蛊惑人心，是她父母没有教育好，你们忘了，之前传来她和周校长的事情了嘛，说不定也是真的呢。” “啧啧，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根本就不配待在一中，就应该被赶出去。” 听着众人的话，姜黎面色不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话。 苏糖比她早到，此刻坐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很。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姜黎，你别理她们，那些人就是闲得慌。” 她怕姜黎难受，所以就想着安慰一下她，这些人的嘴，可真够碎的。 跟个长舌妇似的，真是让人讨厌啊！ 姜黎翻开课本，语气很淡，“我没理。” 苏糖咬了咬牙，“你爸明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她们怎么就信了呢？” 姜黎看了她一眼，“因为她们想信。” 苏糖愣了一下，姜黎这话是什么意思？ “传八卦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颗想看别人笑话的心。”姜黎拿出书本，“越离谱的谣言，传得越快。” 苏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姜黎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酸，换了是她，被人这样指指点点，早就哭出来了。可姜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课铃响了。 语文老师李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姜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说什么，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可姜黎注意到，李老师今天点她回答问题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两次。 不知道是在试探她的状态，还是想帮她证明“她还在认真上课”。 她都答上来了，声音不大不小，条理清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课间的时候，事态升级了。 姜黎去水房接水，回来的路上，被胡琳琳堵在了走廊里。 胡琳琳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呦，这不是我们班的假千金嘛。” “听说你爸在校门口闹着要十五万彩礼？怎么，你这是要嫁入豪门了？”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走廊里的同学都停下来看热闹。 姜黎脚步没停，从她身边走过去。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胡琳琳伸手拦住她，“你抢薇薇的东西，抢上瘾了是吧，只可惜呀。” “你的名声这么差，周总还会不会要你，都是个问题了吧？” 姜黎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你很闲？”姜黎的声音不大，却让胡琳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你的作业做完了？马上月考了，你觉得你能考几分？” 走廊里有人偷笑，胡琳琳的成绩是班里垫底的存在，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胡琳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是说你的事，你扯我月考干什么？” 拿她的短处来跟她硬刚，真是太无耻了。 “那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姜黎看着她，语气依然很平静。 “姜海林说了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他要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你是不是也要叫我一声姐？”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笑声更大了。 胡琳琳气得嘴唇都在抖，“你……姜黎，你别太嚣张！你爸在校门口闹的事，全校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全校都知道了？”姜黎冷笑出声，“那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为了毁掉我，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这是沈薇干的吧，她也只会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用你们这些人当枪使。” “你还乐在其中，到时候出事了，她撇得一干二净，而你们就万倒霉了。” 像这种情况，她见过太多了，像沈薇这种人，是不会有良知的。 一旦出了事儿，就是枪打出头鸟，她这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胡琳琳拔高了声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又知道些什么？就敢在这里乱说。” “姜黎，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和薇薇的感情好着呢，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这段时间，沈薇给了她和王萍不少好处，她也很乐意跟着沈薇混。 以前是她帮沈薇，现在换了沈薇帮她了，礼尚往来嘛，她觉得没毛病。 至于那天在和平饭店的事情，沈薇都已经跟全班同学解释清楚了。 是气疯了才会砸东西的，并不是针对他们。 这时候，沈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名牌衣服，画着过分白的妆容，看上去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她冷哼一声，冷冷的看着姜黎，“姜黎，你说谣言是我散播的，消息是我透露给姜海林的，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是最讲究什么证据了嘛，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要告你诽谤。” 她刚刚路过，就听到姜黎在这里，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真是太过分了。 就算是她做的，那又能怎么样，姜黎手里没有证据，她就一点都不怕。 “我有说是你散播的谣言嘛？”姜黎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薇，“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嘛？” 沈薇：“……” “还有。”姜黎顿了顿，继续说，“你上周末打砸和平饭店的事情，苏女士扣了你几个月的零花钱啊？” “你手里的这些零花钱，还够不够你养狗腿子啊？” 第130章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过分 沈薇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遮羞布，一股羞耻感涌上了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更加密集的窃窃私语。 “和平饭店的事你们听说了吗？沈薇把人家整个大厅都砸了，赔了好几千呢。” “真的假的？她不是说那天是饭店的服务员打碎的吗？” “我有个表姐在二班，她那天去了现场，就是沈薇自己砸的，什么服务员砸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声音像蚂蚁一样爬进沈薇的耳朵里，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胡琳琳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她不知道该帮沈薇说话，还是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王萍更是缩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姜黎，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爸来学校闹的事，你扯我干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姜黎这个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她？ “扯你？”姜黎看着她，语气依然很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可以去告我诽谤。” 沈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敢去告，因为姜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她那天在和平饭店砸东西的事，虽然苏曼压了下去，但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人还是都知道了。 “你……”沈薇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姜黎，你别太过分了。” 敢这么对她，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黎往前迈了一步，沈薇下意识往后一缩，“我过分？” 姜黎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薇，你找人散播谣言的时候，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你找人跟姜海林说，我傍上了大款，让姜海林来学校堵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啊？”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薇的脸彻底白了。 她想说反驳，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走廊里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薇身上，像一道道聚光灯，把她所有的伪装都照得无所遁形。 “散了吧。”姜黎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教室。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继续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糖跟着她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忍不住小声说，“姜黎，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姜黎没抬头，“我只是在说事实。” 对付沈薇那种人，根本就不用动脑子，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她立马心虚，并且没办法反驳。 苏糖笑得一脸开心，“我知道，但你说得沈薇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你是没看到，她的脸绿得跟黄瓜似的。”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笑完又担心地看着姜黎，“不过，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要是再来学校闹，对你的影响不好。” 姜黎笔尖顿了一下。 姜黎的声音很平静，“他应该不会来学校闹了。” 她觉得姜海林应该不会再来学校了，但是她回家后，就注定不会平静。 说到回家，因为二哥的事情，她已经两周没回家了，这周她肯定要回去了。 苏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有时候，他挺佩服姜黎的，遇事冷静，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可以坦然面对。 并且可以处理得很好，让人找不到她的错处，真的是太完美了。 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倒像是历经沧桑的长者。 姜黎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继续刷题。 上课铃响了。 姜黎收起课本，拿出下节课要用的数学书。 苏糖坐在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发现她是真的在认真听课，心里忽然佩服得不行。 换了她，被人这样造谣，肯定一整天都静不下心来。 可姜黎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力，不管外面怎么闹，她都能稳住自己。 苏糖想，这或许就是姜黎最厉害的地方吧。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黎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姜锦州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脸色不太好看。 “大哥。”姜黎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姜锦州把塑料袋递给她，里面有于芬让带的咸菜和炒花生，“妈让带的，说你上次说想吃她腌的咸菜了。” 姜黎接过来，“谢谢大哥。” 姜锦州没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妹，爸的事，我听说了。” 他一早到教室就听说了，谣言满天飞，他真替小妹担心，同时也为有这样的爸爸，而感到很悲哀。 姜黎看着他，“大哥，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清者自清，她相信谣言会不攻自破的，实在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而感到焦虑。 “我怎么不管？”姜锦州急了，“你是我妹妹，爸这样在外面造你的谣，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连句话都不说，我还配当你哥吗？” 自从姜黎回了姜家，就一直麻烦不断，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个做大哥的真没用，居然连妹妹都保护不了。 “走吧，先去吃饭。”姜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率先往楼下走。 姜锦州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 姜黎端着餐盘打好饭菜，正想找个位置坐下，周围的议论声便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了过来。 “哎，就是她，姜黎，就是那个假千金，听说她爸上周六来校门口闹，说她跟大款睡了，要十五万彩礼呢。” “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清纯的，原来专门干这种勾当，抢了人家沈薇的未婚夫还觉得不够，还到处勾搭男人，真是不要脸。” “她过来了，你们都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她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姜黎听得一清二楚。 第131章 要是你们被造黄谣，会怎么样 她面色不变，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话。 苏糖端着餐盘挤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脸色难看得很，“姜黎，你别理她们，那些人就是闲得慌。” 她怕姜黎会伤心，可看姜黎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会伤心的样子，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这个舍友，定力可真好，让她不得不佩服呢。 姜黎夹了一块排骨，“我没理。” 跳梁小丑而已，她没在意。 苏糖气鼓鼓地瞪着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她们嘴也太碎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姜锦州把餐盘重重地放在那桌女生旁边，铁质的餐盘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那几个人一哆嗦。 姜锦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们说够了吗？” 从早上开始，他听了太多这种流言蜚语了，他早就想要爆发了。 之所以忍到现在才爆发，是因为不想给小妹添麻烦，并不是因为他怕谁。 几个女生抬头一看，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目清俊，眼底却满是冷意。 其中一个女生强撑着胆子问，“你，你谁啊？” “我是姜黎的大哥。”姜锦州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刚才说的太过分了，想过当事人的感受吗？” “要是换做是你们被造黄谣，你们会是什么感受？” 火不烧到自己身上，真的就是不知道有多疼，这些人被人当枪使了，却不知道，真是蠢得可以啊！ 几个女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为首的女生冷哼一声道，“听到了又怎么样？我们说的又不是假的，你爸那天确实来学校闹了啊。” “你们家的事，全校都知道了，还不让人说了？” 谣言早就满天飞了，又不是只有她们这么说，凭什么跑过来指责她们啊？ 这不公平，不是嘛？ 姜锦州的手攥紧了餐盘边缘，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我爸来学校闹，是他自己的事，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你们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造谣生事，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食堂里安静了一瞬，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女生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为首的女生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你骂谁呢？你们家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你妹妹抢人家未婚夫的事，整个学校谁不知道？” 另一个声音从姜锦州身后传来，“你说谁谁的抢未婚夫？” 姜锦川跛着脚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 他的面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几个女生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姜锦川走到姜黎身边，把餐盘放下，然后转身看着那几个女生。 “你们亲眼看见我妹妹抢别人未婚夫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还是说，你们有证据？” 几个女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既然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姜锦川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就凭你们一张嘴？” 他也是被逼狠了，所以才会反击的，平时他少言寡语，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任由别人欺负他的妹妹。 周围安静极了，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了。 为首的那个女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大截，“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面前这个人年纪不大，可眼神却很可怕，让人看一眼就很畏惧。 明明说姜黎坏话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只逮住她们来说，这太不公平了。 “听别人说的就可以到处乱传？”姜锦川打断了她，“那我要是说你是小偷，你是不是就是小偷了？” 那个女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凭什么说我是小偷？” “凭什么？”姜锦川冷笑了一声，“就凭我一张嘴啊，跟你传我妹妹谣言的时候，用的方法是一样的。” “怎么？你被造谣就受不了了？那我妹妹被你们造黄谣，你们想过她的感受嘛？” 从早上到现在，到处都在传这事，他早就像爆发了，真是太气人了。 几个女生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为首的女生咬了咬牙，“行，你们兄妹人多，我们说不过你们，走。” 说完，她端起餐盘，灰溜溜地走了，另外几个女生也赶紧跟上，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食堂重新恢复了热闹，但议论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投向姜黎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姜锦州转过头，看着姜黎，声音有些哑，“小妹，你没事吧？” 姜黎看着两个哥哥，一个站得笔直，拳头还没完全松开，一个跛着脚，眼神却比任何人都坚定。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只能自己扛。 没有人会替她出头，没有人会挡在她面前，对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说，“你们别欺负我妹妹。”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两个保护她的哥哥了。 “我没事。”姜黎笑了笑，声音有些闷，“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她是打心眼里感谢他们的。 “谢什么。”姜锦州挠了挠头，在姜黎旁边坐下，“你是我妹妹，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姜锦川没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夹了好几块到她碗里。 苏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 姜锦州吃着餐盘里的饭菜，“对了，小妹，妈知道了老二学医的事情，她很开心，让我替她谢谢你。” “她让我给你们带了两百块钱，说让你们别那么省，要吃好一点，才能有精力去学习。” “我打算去找几份兼职来做，赚钱的同时，还能打消妈的顾虑，她见我连续两周回去，担心我又会被骗，所以我打算不回去了。” 说着，他又转向了姜锦川，“老二，妈让你好好跟着师父学医，不要记挂家里，别辜负了小妹的心血。” 第132章 姜黎同学，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下午的时候，姜黎被李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李老师扳着一张脸，看到姜黎进来，手里的搪瓷杯重重的搁在书桌上。 “姜黎同学，你现在还是个高三学生，不要跟校外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会影响你学习的。” “虽然你在插班生考试的时候，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你也不能骄傲。” “马上要月考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去和人鬼混，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啊？” 这两天的谣言，他也听了不少，因为姜黎刚来班上不久，又还没有考过试。 他不确定姜黎的成绩怎么样。 插班生考试的话，说不定是她提前刚好就押对了题呢。 月考的成绩，直接影响高考的分数，要是月考都考不好，那高考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所以现在的他们，每次考试都是至关重要的，不能有半点的疏忽。 姜黎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李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不希望下次在听到这种传言了，你们家的事情，你要自己处理好。” “你爸要是三天两头过来学校闹，不仅会影响到你，还会破坏学习的氛围。”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好了，我说完了，你回去上课吧！”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姜黎就碰到了苏糖。 见姜黎出来，苏糖一脸担忧的看着姜黎，“李老师找你，是不是因为谣言的事情？” 从姜黎被叫进去，她的一颗心就一直忐忑不安，所以就在门口等着了。 姜黎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嗯。” 看着姜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苏糖就替她担心，“他说什么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听到姜黎的肯定，她一颗心立马就被悬了起来，更加担心姜黎的处境了。 姜黎淡淡的说，“他让我好好学习，压制住我爸，不要让他再来学校闹，影响学习氛围。” 其实老师的话，也不难理解，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闹事的地方。 多少寒门学子，想在这里金榜题名，考上心仪的大学，以此来改变命运。 姜海林这么一闹，搞得人心涣散，把学习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自然会影响学习了。 “啊？”苏糖惊讶之余，也为姜黎打抱不平，“老师怎么能那样说你啊？明明不是你的错，他怎么能这样啊？” 她不是很难理解，为老师为什么要对受害者发难，而不是去训斥那些以讹传讹的人。 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啊！ 姜黎不在意的说，“没事，谣言过两天就会自动消失了。” 苏糖不确定的看着姜黎，“会吗？” “会的。” …… 姜黎从办公室回来之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糖坐在旁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发现她是真的在认真刷题，心里佩服得不行。 换了她，被老师这样叫去谈话，肯定一整天都静不下心来。 可姜黎不一样。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力，不管外面怎么闹，她都能稳住自己，稳得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姓王，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讲起语法来条理清晰，很受学生欢迎。 她讲完一篇阅读理解，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姜黎。” 姜黎抬起头，“到。” “你来说说，这篇文章的主旨是什么？” 姜黎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语速平缓，三言两语就把文章的核心概括了出来，还顺带分析了作者的态度和写作手法。 王老师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赞许，“坐下吧。” 她看了一眼全班同学，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高三了，我希望大家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要整天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高考，其他的事情，等高考完了再说。” 这话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说的是最近关于姜黎的那些谣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女生低下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沈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笔，指节泛白。 她当然听得出来王老师是在敲打她们。 可她不服气。 可是再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她不敢跟姜黎再硬碰硬了。 苏曼说得对，跟姜黎面对面硬刚，吃亏的只会是她。 来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就不信姜黎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躲过。 姜黎没有在意任何人的想法，而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去澄清谣言。 又过了两天，谣言果然没再传了，因为有人早恋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 高三五班的一个女同学，跟一班的男神告白了，老师还看到两人牵手了。 这个时候被抓到早恋，而且还是差班生跟尖子班的学生谈，这让一班的老师气得饭都吃不下。 直接找到了两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这件事情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姜黎的那件事情。 所以姜黎说的那个预言成真了。 苏糖崇拜的看着姜黎，“姜黎，你真神啊，居然猜到过两天会赢来转机。” “这居然是真的，不过那两个被抓早恋的同学，估计就要倒霉咯。” 她对姜黎越来越崇拜了，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啊！ 姜黎勾唇笑了笑，“快月考了，还是赶紧抓紧复习吧！” 苏糖拿了自己的书，开始看了起来，“嗯，好。” 过了一会，苏糖有道数学题不会，来请教姜黎，姜黎给她讲解得很清楚。 并且举一反三，让苏糖瞬间秒懂。 苏糖的眼睛更亮了，“姜黎，你不仅料事如神，在学习方面也很有天赋呢。” 她觉得，以前对姜黎的了解太片面了，姜黎就像一块宝藏，需要慢慢挖掘，才能发现她的价值在哪儿。 看来她选择跟姜黎做朋友是对的，与这种大神级别的人为敌，就是自不量力。 姜黎被苏糖逗笑了，“没什么的，这些都是比较基础的，我还有更多的解法，你要不要听听？” 苏糖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当然要啊！” 第133章 姜海林回来，家里卖了一些东西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周末，这次姜黎选择了回家。 她坐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远远的就看到于芬和姜锦程在村口等她。 看到车子进村，姜锦程兴奋的朝于芬大喊，“妈，是城里的车，是姐姐回来了。” 姜黎跟着人群下了车，姜锦程就扑了过来，“姐姐，这么久没见你了，我都想死你了。” 以前，姐姐在的时候，村里都没人敢欺负他。 姐姐走后，他那个糊涂爹又犯混了，老是帮着姜小宝欺负他。 他早也盼晚也盼，总算是盼到姐姐回来了，他真是太高兴了。 他有些自私的想，要是姐姐能一直在就好了，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姜黎摸了摸姜锦程的头，“在家有没有听话？” “有啊，我很听话的，我还帮妈干活了呢。”说着他抬头看着于芬，“是不是呀，妈？” 于芬笑着点了点头。 黎跟着于芬往家里走，姜锦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姜锦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怯意，“姐，爸出去又回来了。” 在于芬面前，他有点不敢说，怕他妈会骂他，但是不说他心里又觉得憋屈。 姜黎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抢了沈薇的钱，在外面住旅馆，藏起来胡吃海喝的，把钱花完了就找她。 他回家准没好事儿，在她那没得到好处，肯定是回家里来耍威风了。 真是太无耻了。 “前天晚上。”姜锦程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他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问妈要钱，妈说没钱，他就把妈推倒了。” 说到这里，他就很生气，他只恨自己个子太小，打不过姜海林，不然肯定要跟他拼了的。 三天两头的打他妈，真是太可恶了。 姜黎看向于芬，于芬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推了一下，不碍事的。” 瞪了姜锦程一眼，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衣袖，把手上的伤给掩饰了过去。 姜黎问，“那他现在人呢？” 姜锦程抢着回答，“在家呢，喝了酒就在屋里睡觉，睡了一天了，连饭都没起来吃。” 姜黎没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姜海林这时候回来，十有八九是在外面躲不下去了，又回来祸害家里人。 到了家门口，院子里的景象比上次回来更萧条了。 墙角堆着的柴火少了一大半，鸡笼里的鸡也少了好几只。 院子里晾着的衣服都是姜锦程的旧棉袄，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姜锦程小声说，“爸把鸡弄去卖了，说是有钱还赌债。” “他还拿了妈藏在米缸里的钱，妈哭了很久。” 说起这个，他就更生气了，姜海林抢沈薇东西的事，他听大哥说了。 有钱的时候想不到家里还有妻子孩子，没钱的时候就回来，把家里搜刮一空。 这个行径，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也就他妈受得了这种人了，他要是长大了，肯定不会就在家里受这个窝囊气。 只恨他现在还小，不能出去搞钱，哎，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姜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堂屋。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汗臭味，熏得人发晕。 姜海林歪在堂屋的竹椅上，鞋子蹬在地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黑乎乎的小腿。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酒渍，地上东倒西歪着几个酒瓶子，散落着几粒花生米。 于芬赶紧上前，轻手轻脚地收拾地上的酒瓶，生怕吵醒他。 姜黎看了姜海林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但明显被人翻过。 衣柜的门半敞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过贼似的。 她站起来，把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好，又把箱子放回原位。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姜海林骂骂咧咧的声音。 “臭娘们，老子饿了，饭呢？” 姜黎走出房间，看到姜海林已经醒了，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猪肝，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先洗把脸。” 姜海林指着于芬问，“洗什么脸？老子问你钱呢？上次让你去跟姜黎要钱，你去了没有？” 于芬缩了缩脖子，“黎黎还是学生，哪有钱啊……” “放屁！”姜海林把手里的搪瓷杯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响，“老子听说她那个相好的，是有钱人，开着四个轮子的车，怎么会没钱？” “你少在这里给老子打马虎眼，是不是你把钱藏起来了？” 他说着就往前冲，扬起巴掌就要往于芬脸上招呼。 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 姜海林扭头一看，姜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你松手！”姜海林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老子教训自己的婆娘，你来掺合个什么劲？” 姜黎没松手，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姜海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挣扎了几下，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姜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他感觉手腕都要断了。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姜海林龇牙咧嘴地喊。 姜黎松开手，姜海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姜黎，想骂又不敢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钻进屋里去了。 姜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在外面输了钱，回家后除了会欺负自己老婆孩子，你还会做什么？” “靠着卖闺女，和上自己老婆养孩子的钱拿出去赌，自己弄到了钱就大吃大喝的，你的算盘可真会打啊！” “你要真是个有种的男人，就自己出去挣钱，把家里养起来，而不是盯着家里那点钱。” 第134章 你闺女在城里，榜上大款了 于芬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眶红红的。 姜黎走过去，把锅铲从她手里拿过来，“妈，我来做饭，你去歇着。” 于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姜黎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台上的铁锅里煮着一锅红薯稀饭，稀得都看不到米粒儿，旁边碟子里搁着一小碟咸菜。 她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袋腊肉，这是她回学校前，让苏糖帮忙买的，本来想带回学校吃的，现在看来，家里更需要。 她把腊肉切成薄片，下锅炒了，又切了两个红薯，蒸了一锅红薯饭。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姜锦程的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地咽口水。 姜海林从屋里出来，看到桌上的腊肉和红薯饭，冷哼一声，坐下就吃。 连筷子都没拿稳就开始往嘴里扒，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一句话都没说。 于芬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稀饭，眼睛一直看着姜黎，欲言又止。 吃完饭，姜海林把碗一推，抹了把嘴，又进屋里去了。 姜锦程凑到姜黎身边，小声说，“姐，爸这两天一直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干活，还老是骂妈。”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了，你去写作业吧。” 姜锦程乖乖地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于芬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在姜黎旁边坐下，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黎黎，你爸他……他就是喝了酒才会那样的，平时不这样的。” 姜黎看着她，“妈，你还要替他说话吗？” 于芬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说，“妈没本事，嫁到这个家，就只能认命了。” “您不用认命。”姜黎握住她的手，“等我和二哥考上大学，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于芬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点了点头，“嗯，妈信你们。” …… 第二天一早，姜黎起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于芬已经在厨房里煮早餐了。 院子里，姜锦程已经蹲在井边洗脸了，见到姜黎出来，咧嘴一笑，“姐，你起来了啊，妈今天要去种花生，你要去吗？” 姜黎点了点头，“去。” 姜锦程洗完脸起身去晾毛巾，“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于芬从厨房端出几个红薯，“在家写作业。” “黎黎，你也别去，这种活儿妈自己能做的。” “作业我昨晚就写完了。”姜锦程擦了把脸，跑过来拿起一个红薯就吃了起来，“我要去帮姐姐干活，姐姐没种过花生，我教她。” 说到这里，他就很骄傲，终于有一次，他会姐姐不会的了，能不开心嘛。 姜黎笑了笑，“妈，我没那么娇气，我跟你们一起去，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于芬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 三个人出了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姜锦程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一边走一边打路边的狗尾巴草，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 姜黎跟在他后面，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提着一篮子花生种。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地干农活，以前在沈家，别说种地了，连菜市场都没怎么去过。 于芬走在最后面，背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肥料。 到了地里，于芬先教姜黎怎么挖坑。 “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大概这么深。”于芬用手比划了一下，“每个坑之间隔一拃的距离，太密了花生长不大，太稀了浪费地。” 姜黎认真地听着，然后拿起锄头试了试。 第一锄头下去，坑挖得太深了，像个小水井。 于芬笑了起来，“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你填点土进去就行。” 第二锄头，坑又太浅了，花生种放进去都盖不住。 姜锦程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姐，你这是在给蚂蚁挖坟呢？” 姜黎瞪了他一眼，姜锦程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笑得很开心。 于芬走过来，手把手地教她，“你握锄头的姿势不对，手要这样拿，腰要弯下去，用巧劲，别使蛮力。” 有了于芬的指导，姜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一锄头一个坑，又稳又准，间距控制得也差不多了。 于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黎黎学东西就是快。” 接下来是放花生种。 这个活儿简单，姜锦程自告奋勇地承包了。 他蹲在地垄上，一手抓一把花生，往每个坑里丢两粒，动作又快又准，像个小机器人。 “姐，你看我厉害吧？”姜锦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姜黎笑着夸他，“厉害厉害，我们家程程最能干了。” 姜锦程被夸得脸都红了，干得更起劲了。 姜黎负责掩土，把放好花生种的坑用土盖上，再用锄头轻轻拍实。 一开始她还掌握不好力度，拍得太实了，于芬说这样花生苗钻不出来，拍得太松了，又说不能保水。 练了好几垄，总算找到了感觉。 三个人分工合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阳光洒在田埂上，暖洋洋的。 于芬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姜黎弯腰干活的样子，心里又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这孩子干什么都像模像样，一点不娇气；酸涩的是，这么好的孩子，本该在城里过好日子，却要跟着她在这泥地里刨食。 “妈，您歇会儿。”姜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倒了一杯水递给于芬。 于芬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去，“你也喝。” 姜黎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把杯子递给姜锦程。 姜锦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他问姜黎，“姐，你在学校还习惯吧？” 姜黎应了一声，“还好。” 这时候，隔壁地里的刘婶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于芬，你家闺女回来啦？” 于芬应了一声，“回来了回来了。” 刘婶儿放下手里的锄头，叉着腰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姜黎一番，笑得不怀好意，“听说你家闺女攀上大款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第135章 在外面，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话一出，旁边几块地里干活的人都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姜黎身上。 于芬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说什么，姜黎已经直起身来。 她看着刘婶儿，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刘婶儿，您听谁说的？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沈薇还真是厉害，居然把消息传回了七星村，就是想让她名声扫地。 只可惜，这手段好像不太高明的样子，像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刘婶儿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嘛，村里都传遍了。” 她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来羞辱一下于芬她们。 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服气，被他们骗走了两百块钱，他家人老喜欢拿这个说事儿。 时间久了，她也烦了，对姜黎的怨气也就更深了。 “传遍了？”姜黎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您知道是谁传的吗？您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我去问问他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信口雌黄，没有证据就可以胡说八道。” 刘婶儿脸上挂不住了，摆了摆手，“哎呀，我也是随口一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较真。” 说完，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不敢再看姜黎。 于芬拉了拉姜黎的袖子，小声说，“黎黎，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姜黎“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掩土。 姜锦程凑过来，小声说，“姐姐，刘婶儿平时可凶了，谁都不敢跟她顶嘴，也只有你能治她了。” 果然，姐姐一出手，就是不一样，他太爱姐姐了。 姜黎弹了弹他的额头，“快干活，别偷懒。” 姜锦程揉了揉额头，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丢花生种。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上来了。 姜黎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块。 她的手心磨出了几个水泡，锄头握上去有些疼，但她没吭声，咬着牙继续干。 于芬注意到了，走过来要看她的手，“黎黎，是不是磨出水泡了？给我看看。” 姜黎把手背到身后，“没事，刚开始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于芬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疼就歇会儿，又没人催你。” 看着闺女这么懂事，她所感觉莫名的心酸。 “真没事。”姜黎笑了笑，“妈，我们差不多要回去吃午饭了，下午再过来继续种。” 于芬看了看剩下的地，“下午太阳大，你们在家做作业看书，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姜锦程也跑过来帮忙，小小的个子蹲在地垄上，一把一把地丢花生种，动作麻利得很。 姜黎直起腰，感觉腰都快断了，手心里的水泡破了好几个，火辣辣地疼。 但看着整整齐齐的地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是她亲手种下去的希望。 于芬把工具收拾好，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家，妈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姜锦程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我要吃荷包蛋！” 他已经很久没吃鸡蛋了，家里的鸡蛋都是要拿出去换钱的，前天又被他爸拿出去卖了还赌债。 家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种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于芬摸了摸姜锦程的头，“行，给你煎两个。” 几个人回到家，姜海林已经醒了，正坐在堂屋生闷气，听到脚步声正想发火。 却看到姜黎也回来了，跟她硬碰硬，他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冲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都快把他憋死了。 看到于芬领着姜黎和姜锦程进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但对上姜黎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天色。 于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爸，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饿不死。”姜海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眼睛却没看于芬，余光一直往姜黎那边瞟。 看到她这幅伏低做小的样子就烦，要不是刘娇娇不理他了，他才懒得回来呢。 姜黎没理他，去厨房洗了手，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姜锦程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姐姐，爸今天一上午都没出门，也没喝酒，就坐在那里发呆，怪吓人的。” 姜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去帮妈烧火。” 姜锦程点点头，跑去了厨房。 姜黎关上房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大半。 她知道姜海林在打什么主意。他在外面躲了这些天，钱花光了，赌债还没还完，回来就是冲着钱来的。 上次从沈薇那里抢的金首饰，当掉的钱估计也输得差不多了。 她把手里的信封塞进书包夹层，又把书包塞进了衣柜最里面，可不能便宜了姜海林。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于芬的叫声，“黎黎，吃饭啦。” 姜黎走了出去，看到桌面抢的菜，清炒红薯叶、一碗鸡蛋汤，还有几个昨天剩的红薯。 清汤寡水的，一点营养都没有，可见于芬平时有多省。 姜海林坐上桌，看了一眼菜色，用筷子在蛋汤里捞了捞，就直接摔筷子了。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就给我吃这个，你是想饿死老子吗？” “昨天的腊肉呢，怎么不拿出来炒？这一天天的，连顿饭都做不好，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姜黎听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来，冷哼一声道，“你累？这个家就属你最清闲了，睡到现在才起来，你居然还说你累？”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我们家里的墙都没有你的脸皮厚吧？” “我妈在地里累了半天，回来还要伺候你，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滚出去，滚去你相好的家里吃去。” 姜海林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却对上姜黎冰冷的视线，他只能捡起筷子吃饭。 从早上饿到现在，他只觉得头晕眼花的，再不吃饭，他就要饿死了。 姜锦程朝姜黎竖起了大拇指，果然还是他姐姐能镇得住他爸啊！ 要是姐姐一直在家就好了。 第136章 姜黎逃回家，是怕老师考砸 下午姜黎没有去种花生，而是在家复习，马上就要考试了，她下午还要回学校，所以就没有再去干活。 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于芬回来了，给姜黎炒了一些干菜，下了一些花生米。 用饭盒装了起来，让她带去学校吃，临走前还偷偷塞给姜黎五十块钱，让她拿着，在学校跟两个哥哥分开来用。 姜黎把钱塞了回去，“妈，您不用给我钱，我有钱用的。” 她现在手里赚的钱，花都花不完，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 于芬又把钱塞了回来，“你快拿着，可别让你爸看到了。” “你二哥去学医的事情，我都听你大哥说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说着，她瞄了一眼堂屋，姜海林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于芬给姜黎塞钱。 脸色沉了沉，但碍于姜黎在，他什么也没说，冷哼一声直接出门了。 姜黎没有理会姜海林的离开，而是拉着于芬，小声的提醒她道。 “妈，你要小心姜海林，他肯定还会偷家里东西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城里租房住。” “我在家他还能收敛一点，我要是不在家，你又要受他的窝囊气，还是远离他好。” “钱和小弟上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主要还是你愿不愿意去。”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也跟于芬提过，只是于芬不愿意，她也没办法强求。 但是这一次，姜海林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她才想着再提一次，让于芬自己去想通，真的是太难了。 于芬把姜黎往外推，“妈都习惯了，你不用记挂家里，我们过得挺好的。” “家里的田地和鸡鸭鹅都没人管，再说了，我进城里也不习惯，什么都做不了。” “到时候我们靠什么过日子啊？黎黎，妈知道你个很孝顺的孩子，可妈不能拖你们后腿。”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你和老二在学校里要好好的读书，考上心仪的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也算是给我这个没用的妈争点气了，你爸总说读书没出路，你们就要证明给她看，读书是有出路的。” “你们做好了榜样，到时候你小弟再上高中大学，他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她会尽自己所能，托举自己的几个孩子。 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都打算好了，等几个孩子都毕业了，她再休息也不迟。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姜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妈你别那么拼，你放心，我跟大哥二哥都会有出息的。”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跟我们一起进城，我现在就先去学校了。” 于芬朝她挥了挥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姜黎转身离开了家，她很喜欢姜家的氛围，所以她才在这里留了下来。 帮他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不过她也是乐在其中的，他们都懂得感恩，对她也很好。 比起冰冷的沈家，她更愿意待在姜家，虽然姜海林自私，可她可以当她不存在。 她原本在年前，就跟于芬说，让她带着小弟一起，跟他们去城里租房住。 可于芬不愿意，现在姜海林都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离开，她也很无奈。 …… 姜黎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正月底的傍晚风还带着凉意，校门口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走进校门，就看到苏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踮着脚尖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 看到她，苏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姜黎，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她在这边等了好一会了，天气冷，她都快要冻麻了。 姜黎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帮我带东西了？” “嗯，我妈做的红烧肉，让我带给你尝尝。”苏糖挽着她的胳膊往宿舍里走，“你回家这两天，沈薇又造你谣了。” 提到这个，她就很生气，沈薇一天不作妖是会死吗？ 真是个讨人厌的存在。 姜黎脚步没停，“她又怎么了？” 苏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她到处跟人说，说你是因为心虚才跑回家的，还说月考你肯定不敢参加，怕考不过她丢人。” 姜黎淡淡地“哦”了一声。 苏糖急了，“你就这个反应？她都这么说你了，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姜黎推开宿舍门，把东西放在桌上，“月考又不是靠嘴皮子考的，考场上见真章。” 苏糖一想也对，但还是有些不忿，“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好像她已经是年级第一了似的。” 姜黎没接话，把于芬给的咸菜和花生米拿出来放好，又把饭盒拿去水房洗了。 苏糖跟在她身后，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妈又给你带吃的了？你妈对你可真好。” 姜黎拧开水龙头，声音有些闷，“嗯。” 苏糖突然问姜黎，“对了，你二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姜黎洗饭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去找师父学医了，明天直接回学校。” 苏糖“哦”了一声，不再问了，但耳尖却悄悄红了一下。 姜黎把饭盒擦干放好，转身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关心我二哥？” 苏糖的脸刷地红了，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姜黎没再追问，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去了食堂打饭，把自己带来的菜摆到了一起，然后吃了起来。 这时候，身后传来姜锦州的叫声，“小妹。” 很快，姜锦州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苏糖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苏同学好。” 他坐在了姜黎的对面，一边扒饭一边问姜黎，“小妹，妈有没有问你我的事情？” 姜黎老实回答，“没有。” “那就好。” 她拿出了于芬给她的五十块钱，继续说道，“但是姜海林回来了，把家里能买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 第137章 那也比你吃不起饭，要强太多 “什么？”姜锦州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怎么敢的？” 他知道姜海林迟早会回家，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还把家里的东西变卖了。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姜黎叹了口气道，“姜海林看到妈塞钱给我，估计又要找妈闹一闹了。” “我劝妈跟我们一起来城里，她又不听，说来城里啥也干不了，留在家还能多少赚点。” 她虽然不理解于芬的做法，但她尊重她的意愿，毕竟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没那么容易被摧毁的。 苏糖咬着一口红烧肉，愤愤不平的说，“哪有他这样当爸、当丈夫的啊？为了出去赌钱，居然不顾家里人的死活，真是太没人性了。”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人了，真是毫无底线可言。 姜锦州握紧了筷子，也是一脸的无奈，“妈为我们操劳了半辈子，舍不得吃穿，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们。” “她被欺负的时候，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真的是太没用了。” 他一拳打在了餐桌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姜黎轻声安慰姜锦州，“妈从小节俭惯了，也在农村习惯了干农活，来城里会不习惯也挺正常的。” “这是妈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大哥，你留别自责了。” 她这是实话，于芬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谁说都没用。 ……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张，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讲题思路清晰。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今天这堂课，我们做一次模拟测试，题目不难，都是前段时间讲过的知识点。”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嚎什么嚎，月考就在下周，你们心里没点数？” 试卷发下来，姜黎大致翻了一遍，心里就有了底。 都是一些常规题型，就最后一道大题稍微有点难度，但也不算超纲。 她提笔开始答题，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糖坐在她旁边，咬着笔头，皱着眉头，显然被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 她偷偷看了姜黎一眼，发现姜黎已经翻到第二页了，笔速飞快，像是在抄答案似的。 苏糖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数学老师的视线落在苏糖身上，“苏糖同学，快答你的题，别东张西望的。” 被点名的苏糖，只觉得此刻的她头皮发麻，却只能低头继续答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姜黎刚好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苏糖凑过来，小声问，“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姜黎点了点头，“做出来了。” “多少？” “12。” 苏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算的？我算了半天只算出来第一步。” 姜黎拿过她的草稿本，在上面把解题步骤写了出来，“这里用辅助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 她讲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 苏糖听了一遍就懂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黎，“你也太厉害了，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她对姜黎，是越来越崇拜了。 姜黎笑了笑，“多做题就好了，这种题型就是套路，做多了自然就熟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锦州和姜锦川都在食堂门口等她。 姜锦州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姜黎出来，笑着递过去，“小妹，给你买的苹果，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这是我用这周在附近做兼职赚来的钱买的，你快拿着。” 姜黎接过来，“谢谢大哥。” 姜锦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正低头看着，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小妹。” 姜黎看了他一眼，“二哥，你从医馆回来了？秦老怎么说？” 姜锦川的声音依然很淡，但眼底有了一丝光亮，“师父说我的腿恢复得比预期好，再扎两个月针，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姜黎笑了，“那太好了。” 四个人一起进了食堂，苏糖很自然地跟在姜黎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姜锦川一眼。 姜锦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了她一眼，苏糖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姜黎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好饭菜，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姜锦州对姜黎说，“小妹，我兼职的这个老板人很好，钱都是现结的。” “以后我就去他那里做兼职了，也能减轻一下妈的压力。” 姜黎点了点头，“嗯，挺好的，不过大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姜锦川只是默默的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沈薇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跟着胡琳琳和王萍，三人像连体婴似的，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脖子上戴着那条周家送的钻石项链，在食堂的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走到姜黎他们桌旁，沈薇故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锦州买的那袋水果上。 “呦，姜黎，你大哥对你可真好啊，还给你买水果。”王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到，“不过这苹果看着不太新鲜啊，是不是在路边摊买的便宜货？” 胡琳琳跟着笑了起来，“王萍，你管人家在哪儿买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家的情况。” 沈薇没说话，但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姜锦州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站起来，被姜黎按住了手。 姜黎抬起头，看着沈薇，语气很淡，“苹果新不新鲜，吃的是心意，不像有些人，吃的是钱堆出来的排场，心里却是空的。” 沈薇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那也比你吃不起饭强，我听说姜海林把你们家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很快你们三兄妹就要吃不起饭了。” “姜黎，你豪横什么啊，你觉得衍之哥哥会娶一个，赌鬼的女儿嘛？” “你少白日做梦了，周家不会承认你的，沈家也不可能会把婚约白白的让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138章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还没等姜黎开口，姜锦州就上前几步，激动的看着沈薇，“沈薇，我爸那边，是不是你让人通知他的？” “是你让他开找小妹的，该让他回去找我妈要钱的，是不是？” 他本来还不确定的，可听了沈薇的话，就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了。 他知道沈薇任性又自私，之前也害过他们家，可她居然敢害他们的妹妹，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沈薇冷哼一声道，“是我又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敢咬我不成吗？” “你们算什么东西？一大家子穷鬼，居然还想着要靠着读书改变命运，真是不自量力。” “你们有个拖后腿的妈，有个好赌成性的爸，就活该穷一辈子，这辈子都别想要翻身。” 穷鬼就该有穷鬼的样子，就该在乡村里发烂发臭，而不是出来脏他的眼睛。 为了跟姜家撇清关系，她已经做了够多的了，可每次都被姜黎躲了过去。 真是太气人了。 “你……”姜锦州气得脸红脖子粗，“沈薇，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们吧？” “你可别忘了，你是吃我们姜家饭长大的，没有我们姜家，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我们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看到沈薇现在这幅嘴脸，他就觉得之前的真心都是喂了狗，沈薇根本就不领情。 要知道，沈薇还在姜家的时候，他们家里人都是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可是现在，她回了更有钱的沈家，就各种侮辱他们了，真是太没良心了。 沈薇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都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还指望我对你们有良心，真是太好笑了。” “你们就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农村发烂发臭，不应该出来恶心我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现在跟我打感情牌，不就是想要钱嘛。” 说着，沈薇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丢在了姜锦州面前，“呐，你出去了别说，我这个养妹没给你钱啊，我这不是给你了嘛，就当是赏给你们吃饭了，不用谢的。” “你们的爸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我是体恤你们才给你们钱的，你们可别不识好歹啊！” 崭新的十元钞票划过姜锦州的脸，然后掉在了地上，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王萍忍不住嘲讽道，“啧啧，穷鬼就是穷鬼，看到钱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我们薇薇就是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过得不好，哎，快把钱捡起来，这些钱够你们吃几天的了。” 胡琳琳一脚踩在了那张十元钞票上，笑得一脸得意，“你们考虑得太慢了，我们要改变主意了，你们要是还想要钱的话，就得跪下来求我们，或者从我脚底下钻过去。” “怎么样？你们想要用哪一种方法拿到钱啊？” 从小就拥有优渥生活的她，也是看不惯乡下泥腿子，尤其是姜黎这种，没什么本事有自命清高的人。 她最是讨厌了。 “谁要你的臭钱。”姜锦州忍无可忍，朝着沈薇怒吼道，“你放们心好了，我们就算是吃不起饭，讨饭也不会讨到你们沈家门口的。” “把你的臭钱拿走，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姜锦州的话掷地有声，在安静的食堂中格外清晰。 她弯腰捡起那张被胡琳琳踩过的十块钱，在手里甩了甩，“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钱虽然脏了，可好歹能吃几天饭。” “你们家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吧？你爸把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你妈一个人在地里刨食，能刨出几个钱？” 姜锦州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姜锦川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大哥，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冷水，让姜锦州快要爆发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沈薇看着姜锦川，冷笑了一声，“呦，死瘸子，你倒是挺冷静的，怎么，在秦老那里学了几天医术，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就你那个腿，能治好才怪，秦老不过是看姜黎的面子，随便糊弄你几句，你还当真了？” 姜锦川的目光沉了沉，但没有接话。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沈薇的脸上，在安静的食堂，显得格外的突兀。 很多人端着餐盘，都停下来看热闹。 沈薇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姜黎，“姜黎，你居然敢打我，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凭什么打我啊？” 她没想到，姜黎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真是好脸色给多了，她就蹬鼻子上脸了。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地方吗？”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侮辱我哥，侮辱我妈，侮辱我们全家，这一巴掌算是轻的。” 这个巴掌，她想打很久了，也忍她很久了，沈薇真的是太可恶了，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食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黎身上，有震惊的，也有暗暗叫好的。 “你……”沈薇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回去。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沈薇瞬间变了脸色。 “你松手！”沈薇挣扎了几下，发现姜黎的力气大得惊人，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姜黎，你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姜黎看着她的眼睛，“但你得跟我和我哥道歉。” “凭什么？”沈薇尖着嗓子喊，“明明是你们先……” “我们先什么？”姜黎打断了她，“我们先在这里吃饭，你们就跟苍蝇一样，在这里乱叫，倒还成了我们的错了？” “沈薇，别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就没人知道，你刚刚都已经承认，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了。” “你也曾经是姜家的一份子，你这样侮辱自己曾经的家人，就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第139章 沈薇，你立马跟姜黎道歉 姜黎在沈家，过着那样的日子，她都不曾说过沈家人半句的不好。 而沈薇虽然在姜家过着贫穷的日子，可姜家人把力所能及的都给了她。 甚至他们宁愿自己忍饥挨饿，也要给沈薇最好的生活。 可沈薇是怎么做的呢？ 不仅在外面诋毁姜家人，还当着大哥二哥的面，各种语言侮辱他们。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她不会允许沈薇侮辱她的家人。 有人小声议论，“姜黎打人了，不会吧，她平时看起来挺安静的。” “你没听到沈薇刚才说了什么吗？这样侮辱自己曾经的哥哥，换成我我也想打她。” “就是，骂人家是穷鬼，还骂人家二哥是死瘸子，这也太过分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沈薇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沈薇捂着被打疼的脸，一脸愤恨的瞪着姜黎，“姜黎，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姜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沈薇止步，“你要跟我大哥二哥道歉，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沈先生。” “问问他是怎么教女儿的，自己的亲女儿在学校横行霸道，他到底管不管。” 说着，姜黎就从兜里拿出了电话，作势就要给沈荣打电话。 沈薇被吓了一跳，心里一突，赶紧上前夺过姜黎的手机，把姜黎的手机给摔在了地上。 然后冷冷的看着姜黎，“这下你手机摔坏了，我看你还怎么打电话。” “你可别忘了，你的手机也是沈家买的，早就该还回来了，现在摔了刚刚好。” “姜黎，就算你打电话给我爸也没用，我才是沈家的亲女儿，你不过是赌鬼的女儿而已，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看着手机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心里就那个高兴啊，姜黎想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苏糖忍无可忍的上前几步，朝着沈薇吼道，“沈薇，你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摔姜黎的手机呢？” “你这是损坏他人物品，是要赔钱的，快点赔钱。” 她刚刚在一旁看得真真的，就是沈薇她们没事找事儿，在这里耍存在感。 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姜黎真的欠她钱呢，三天两头的跑过来找茬，真是不服不行啊！ 姜锦州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看了看屏幕，还好没坏，他把电板装好，然后还给了姜黎。 姜黎接过手机，并且很快开了机。 王萍冷哼一声道，“那她打薇薇的账，又该怎么算啊？一个冒牌货敢打正主儿，那是她活该被收拾的。” “更何况，这手机是用沈家的钱买的，薇薇摔了就摔了，这本来就是她欠我们薇薇的。” 胡琳琳也附和着王萍的话，“就是，也就是我们薇薇善良，不和你计较，你这身行头，从上到下，都是沈家给你的。” “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打薇薇，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今天摔手机只是个教训，要是你再敢打薇薇，我们不会再对你客气的。” 沈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姜黎，看见没有，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你个穷鬼是不会懂的。” “你以前得不到爸妈的宠爱，以后就更不会得到，爸妈只宠爱我这个亲生女儿，而你在他们的眼里，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懂了吗？” 话音刚落，姜黎便拿着手机，点开了免提，然后不紧不慢的说，“沈先生，您听到了您的亲女儿，是怎么在外面面前，败坏你们沈家的好名声吗？” “你以前在外人面前，立的慈父慈母的形象，完全被你们的宝贝女儿，一张嘴给败坏了，你们到底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荣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薇薇，你在干什么？” 沈薇整个人僵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姜黎真的会给沈荣打电话，她看着姜黎手里的手机，脸色刷地白了。 刚才她明明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怎么会…… “姜黎，你耍我。”沈薇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黎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沈荣能更清楚地听到这边的声音，“沈先生，您听到了，您的女儿不仅辱骂我的家人，还动手摔了我的手机。” “在场有很多同学都可以作证，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来安平县调查。” 既然沈薇不想道歉，那她就让能收拾她的人来收拾她，苏曼护会护犊子，可沈荣却不会。 沈荣更看重面子，而沈薇的所作所为，正是在给沈家丢人，他就不可能会坐视不管。 沈荣的声音沉了下来，“薇薇，你现在立刻跟姜黎道歉。” “爸。”沈薇急了，“明明是姜黎先打我的，你为什么不问她，反而要问我？” 她不服！一千一万个不服！ 刚刚才放出狠话，凭什么要她道歉，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不是要她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打你？”沈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为什么打你？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她没想到，姜黎居然会直接就打电话给沈荣。 更没想到，沈荣居然不帮她，反而帮姜黎说话。 “我再说一遍，道歉。”沈荣的语气不容置疑，“要是不道歉，你也不用回沈家了。” 沈薇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恨恨地瞪着姜黎，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 “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含糊不清。 姜黎看着她，“你不应该跟我说，而是应该跟我大哥二哥说。” 沈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厉，“姜黎，你别得寸进尺。” 姜黎勾唇冷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沈先生，你怎么看？” 听到姜黎威胁的声音，沈薇的唇角都快咬破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看样子委屈极了。 沈荣愤怒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那头传来，“沈薇，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第140章 要是被姜黎比下去，那多没面子 沈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沈薇心尖儿一颤，眼泪掉的更凶了。 沈薇又咬了咬唇角，屈辱的吼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吼完，她转身就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王萍和胡琳琳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 姜黎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但不影响使用。 苏糖凑过来，小声说，“姜黎，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直接把电话打给沈薇她爸。” 她真是越来越佩服姜黎了，遇事不惊，并且每次都能冷静处理，还能处理得很好。 姜黎把手机放进口袋，“她既然不要脸，我就帮她撕下来。” 苏糖嘿嘿笑了两声，“活该，谁让她整天到处欺负人。” 姜锦州站在旁边，看着沈薇跑远的方向，叹了口气，“小妹，你说沈荣会怎么处置她？” 他倒不是担心沈薇，而是担心姜黎，以沈薇那种性子，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黎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但至少短时间内，她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姜锦川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沈薇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骂“死瘸子”的那条腿。 他的手握了握，又松开。 “走吧，我们去吃饭。”姜黎率先转身，往食堂里面走。 四个人重新回到座位上，饭菜已经凉了，但谁都没在意。 苏糖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姜锦川，“你没事吧？” 姜锦川摇了摇头，“没事。” 苏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了他碗里，“那你多吃点。” 姜锦川看着碗里的鸡腿，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苏糖一眼。 苏糖的耳尖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扒饭。 姜黎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 沈薇在晚自习后回了家。 苏曼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她红着眼眶冲进来，皱了皱眉，“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沈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扑进苏曼怀里，“妈，姜黎她打我，她还打电话给爸，让爸逼我道歉。” “妈，我该怎么办啊？爸说我要是不道歉，就不让我回沈家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今天真的是委屈死了，个个都向着姜黎，这让她心里都快要憋屈死了。 苏曼的脸色沉了沉，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安慰沈薇。 她推开沈薇，坐直了身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姜黎，你就是不听。” 沈薇愣住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姜黎她先欺负我的。” 苏曼打断了她，“她打你？她为什么打你？你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压根就没想到，苏曼居然会帮姜黎说话。 苏曼叹了口气，“我养了姜黎十几年，她的性格我比你清楚。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每次去找她麻烦，哪次讨到便宜了？还不是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回来。” “你要是有那个精力，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马上要月考了，你觉得自己能拿多少分？” 沈薇的脸色白了一瞬，她最近就只想着怎么跟姜黎斗了，根本就没心思读书。 这次月考能考多少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儿。 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姜锦州和姜锦川会给她辅导功课，她的成绩一直都不差的。 可是回到沈家后，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而是想着怎么斗过姜黎。 因为想着就算学习不好，沈家也会为她兜底的，以后还能进沈氏工作，谁知道他们对这方面也是有要求的。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妈，你是不是后悔把我找回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姜黎比我好？” 苏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薇薇，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后悔把你找回来？” “但你要明白，姜黎在沈家生活了十几年，她比你更懂沈家的规矩，更懂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生存。” “你要想赢她，不是靠耍小聪明，搞小动作，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比她更强。” 沈薇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很不服气，又拿她跟姜黎比。 这是她最讨厌的地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苏曼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可她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了。 “薇薇，妈不是偏心姜黎，妈是在帮你。”苏曼的声音缓了下来，“你想想，你回来这么久，除了买衣服、买首饰、跟同学攀比，你还做了什么？” “姜黎在姜家，吃不好穿不好，还要应付那个赌鬼爸，要是你被她比下去了，你爸肯定会说你的。” 沈薇咬着嘴唇，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苏曼说的是事实，回了沈家之后，她确实没怎么认真学习过。 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花钱，怎么在同学面前显摆，怎么把姜黎踩下去。 而姜黎，即使在姜家那种环境里，依然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距。 “妈，我知道了。”沈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会好好学习的。”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电话突然炸响，刺耳的铃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苏曼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荣的声音，又急又怒，“沈薇在不在家？” 苏曼看了沈薇一眼，“在，怎么了？” “让她接电话。” 苏曼把电话递给沈薇，“你爸找你。” 沈薇心里“咯噔”一下，颤抖手接过电话，“爸，怎么了？” 沈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沈薇，你给我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 沈薇的手抖了一下，“我，我没干什么啊？” 随着沈荣的话音落下，她的一颗心立马被悬了起来。 第141章 她被姜家养废了，不要抱希望 她没想到在一天内，居然会被沈荣教训两次，这让她心里更加的委屈了。 明明她才是沈家的亲女儿，她招谁惹谁了啊，出生就被调换了身份。 如今回到沈家，还要活在姜黎的阴影里，想起刚刚苏曼的话，她心里就各种不服。 可是她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她立的乖乖女人设，就要彻底崩了。 “你没做什么？”沈荣几乎是咆哮出声的，“沈薇，我叫你别去惹姜黎，你是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你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读点书，顺便跟周衍之培养一下感情。” “我可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拿不下周衍之，就等着我们把姜黎接回来，代替你嫁给他了。” 沈薇愣了好几秒，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爸，不是我不想跟衍之哥哥培养感情，他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我怎么跟他培养感情啊？” 说起这个，她就很生气，都是姜黎那个贱人害的，要不是她，她们也不会被抱错。 要是当年没有出现抱错孩子的事情，哪有后面那么多的麻烦事啊？ 一切都是姜黎害的，她不会放过她的。 沈荣残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是你的事，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拿不下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我们也只能让姜黎回来，才能让沈家背靠周家，以后做强做大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以后别去找姜黎的麻烦了，你是想要害死沈家嘛？沈家因为你的愚蠢，已经损失了好几个订单。” “周衍之为了给姜黎出气，拦截了属于沈家的项目，所以你现在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拿下周衍之这张长期饭票，第二，你让出沈家大小姐的位置，让姜黎代替你嫁去周家，你自己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沈薇粉拳紧握，指甲嵌入肉缝也浑然不知，虽然心里诸多的不满，可她表面还是得装得温顺乖巧一点的。 “爸，我知道了。” “把电话给你妈。” 苏曼看了沈薇一眼，然后就接起了电话，“老公，怎么了？” 刚刚沈荣的话，她是听了一些的，所以此时此刻，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沈荣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看好沈薇，绝对不能让她再去找姜黎的麻烦了。” “周衍之让助理通知我，城北那几个项目，我们沈家不用想了，原因居然是，说我们没有管好女儿。” “我猜十有八九是周衍之在帮姜黎出气，你以后见了她也客气点，别再惹她了听到没有？” 苏曼愣了几秒，随即瞪了沈薇一眼，“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她的。” 她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周衍之是护着姜黎的，跟姜黎作对，她们没好果子吃。 那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沈薇那孩子，被姜家养废了，你也别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去把姜黎哄回来。” “毕竟我们也养了她十七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养了她这么多年，肯定是会有感情在的。” “姜黎那孩子虽然性子冷淡，但却是个重情义的人，要是你去哄哄她，说不定她就愿意回到沈家了。” 闻言，苏曼下意识的反问，“要是把姜黎认回来，薇薇怎么办啊？” 虽然沈薇做事很过分，可说到底她才是他们沈家的亲闺女，而姜黎只是个养女，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沈荣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好几个度，“你糊涂了嘛，周衍之会这么做，摆明了是想证明给我们看，他看重的不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姜黎这个人。” “要是我们把姜黎认回来，或许还能跟周家联姻，要是继续针对姜黎，我们家迟早会被沈薇那个废物给害死。” “我们又不是养不熟两个女儿，沈家要是倒闭了，你守着个废物有什么用，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嘛？” 左一句废物，右一句废物，把沈薇气得脸都扭曲了，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沈家对她已经很有意见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惹事，不然随时可能被赶出沈家。 电话挂断了。 苏曼握着话筒，听着嘟嘟的忙音，沉默了很久。 沈薇跌坐在沙发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可她浑然不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荣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她拿不下周衍之，就要把姜黎接回来，代替她嫁进周家。 说她是废物一个，连个男人都搞不定，给她一个月，让她一定要拿下周衍之。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就好像她是个任人挑选的商品，别人看不上，她就失去了该有的价值。 这种感觉，有着说不上来的难受。 苏曼转过身，看着沈薇那张扭曲的脸，叹了口气，“你爸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沈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你就给我消停点。”苏曼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了防止你再去找姜黎的麻烦，给我们家带来巨大的损失。” “从这个周末开始，我会让老师给你多安排几节钢琴课，自好自为之吧！” 这个亲女儿，一点都不让她省心，反倒是以前姜黎，从来都没有让她操过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差距就自然而然的拉开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把沈薇接回来，又把姜黎赶走了，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沈薇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苏曼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沈薇一个人。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想起在姜家的日子。 虽然穷，但日子过得温馨而舒适。 家里除了姜海林，对她都是很好的，不管她闯了什么祸，两个哥哥都会帮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出了事就只会骂她是没用的废物。 第142章 沈薇，你拿什么跟姜黎比啊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月考那天。 姜黎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姜锦州和姜锦川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了。 姜锦州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这里面装着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看到姜黎过来，赶紧递了过去，“小妹，吃点东西，空腹考试容易头晕。” 姜黎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多，还冒着热气。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两个哥哥对她好了，他们对她的好，他都会记在心里。 她有些咬字不清的问姜锦州，“大哥，你几点起的？” 姜锦州笑了笑，“六点，去校门口买的，那家包子铺生意好，去晚了就没了。” 姜锦川站在旁边，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但今天没有看。 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他却视若珍宝，去哪里都一直带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姜黎，说了一句，“好好考。” 姜黎点了点头，“二哥，你也是。” 这是她到安平一中第一次月考，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希望能考个不错的成绩。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苏糖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姜黎，等等我。” 她跑到姜黎旁边，挽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我好紧张啊，昨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到自己考试睡着了，最后交了白卷。” 每次到了考试的时候，她都会紧张，尤其是现在临近高考，她就更紧张了。 姜黎看了她一眼，“你平时好好复习了，怕什么？” 苏糖苦着脸，“我就是怕嘛。” 姜锦州走在前面，听到她们的话，回头笑了笑，“别怕，正常发挥就行。” 教学楼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聊天，有的脸色苍白，一看就是没睡好。 姜黎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擦了擦手，走进了考场。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中间，靠窗的位置。 她坐下来，把文具摆好，深吸一口气。 这时，沈薇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但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根本看不进去书，这个学期她落下了很多功课。 这几天，苏曼给她请了几个家教，来补英语和数学。 可她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家教讲的东西，她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记住。 走进考场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沈薇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正好在姜黎的斜后方。 她看了姜黎一眼，姜黎正低头摆弄文具，神情平静，好像考试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发下试卷。 沈薇这才收回目光，接过试卷，她大致的翻了一遍，脸色就白了。 她咬着笔头，盯着题目看了又看，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在第一页徘徊。 抬头看了一眼姜黎，姜黎已经翻到第三页了，笔速飞快，像是在抄答案似的。 沈薇心里又急又乱，可越急脑子越乱，越乱越写不出来。 交卷的时候，她的试卷上大片空白。 选择题蒙了一半，填空题写了几个，大题只写了“解”字，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下午的英语和理综，情况更糟。 英语阅读理解，她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每个单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理综就更不用说了，物理大题一道都不会，化学方程式配不平，生物选择题全靠蒙。 考完最后一门，沈薇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 “这次月考，咱们班考得不错，年级第一居然在我们班。” 这次姜黎可给他长脸了，以前老是被一班的班主任压一头，现在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要知道，之前年级第一都在一班，他们班主任都拿鼻孔看人，这次总算是让他赢了一次。 “年级第一，姜黎，总分691。” 全班哗然，这个插班生的成绩，比他们的还要好，真是不可思议啊！ 苏糖第一个鼓掌，手掌拍得通红，“姜黎，你也太厉害了吧！” 姜黎面色不变，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李老师继续往下念，念到沈薇的时候，顿了一下。 “沈薇，总分360，年级排名第300。”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360分，连四百分都没上，明显比去年的成绩，落了一大截。 去年的时候，她有姜锦川辅导作业，还能进年级前一百，现在她心思不在学习上，可不就落后了嘛。 全年级一共三百多人，她排到了倒数，沈薇坐在座位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攥着笔，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 放学后，沈薇回到家。 苏曼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脸色很难看。 那是学校寄来的月考成绩单。 沈薇一进门，就看到那张成绩单摊在茶几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走过去，“妈，我……” 苏曼直接把成绩单甩到了沈薇的脸上，“沈薇，你是怎么考的？” 沈薇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顿了顿，苏曼继续说，“你看看人家姜黎，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之后还能考年级第一。” “再看看你，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她真是后悔把沈薇接回来了，沈荣说得对，她就是被姜家养废了的废物。 跟姜黎没法比。 沈薇的眼泪掉了下来，“妈，我这段时间……” 苏曼打断了她，“这段时间，我家教也给你请了，钱花了一大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知不知道，你爸今天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就问你的成绩，我都不敢说实话。” 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不如老太婆教出来的，怎么说都觉得自己没用。 老大老二不如姜黎，现在连沈薇都不如姜黎，真是让她头疼啊！ 沈薇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苏曼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沈薇，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过好日子？” 第143章 姜黎被人举报，提前看了考题 月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学校突然传出，姜黎的月考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姜黎去水房接水的时候，走廊里的人看到她就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苏糖从外面冲进教室，脸色比纸还白，一屁股坐在姜黎旁边。 她压低声音问姜黎，“姜黎，你听说了没？” 姜黎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什么？” “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苏糖的声音都在发抖，“匿名信，塞到校长办公室去了，现在整个年级都在传，说你月考的691分是抄来的。”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觉得谣言不可信，肯定是有人嫉妒姜黎，所以才投举报信的。 姜黎的笔尖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下写。 “姜黎，你就不着急吗？”苏糖急得直跺脚，“你要是被认定作弊，成绩就作废了，并且学校还要公开处分。” 看着姜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就替她着急，这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这么淡定。 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她怎么还能坐得住啊？ 要是换作是她，早就冲出去跟那些人理论了。 姜黎的声音很平静，“我没作弊，怕什么？” 苏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教室的门看向走廊。 那里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正朝她们这个方向张望，见她看过来，赶紧把头转开。 举报信不会凭空出现。 能在月考结束几天后才递上去，说明对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等成绩公布。 等所有人都知道姜黎考了年级第一，然后再把这盆脏水泼下来。 这样，即便最后查清楚是清白的，她姜黎的名字也已经跟“作弊”两个字绑在一起了。 清白是洗得清的，但名声很难，这个道理，写举报信的人比谁都清楚。 当天下午，姜黎被叫到了教务处。 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封匿名信，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旁边还坐着年级主任和李老师，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姜黎进来，赵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姜黎，坐。” 姜黎道了谢后坐下，腰背挺得很直。 赵国栋看着姜黎问她，“有人说你考试前，曾私底下找过张老师。” “并且花钱贿赂他，让他给你考题，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情影响很大，他收到举报信时，就第一时间找到了张老师。 张老师矢口否认，不管他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就把姜黎给叫了过来，希望能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记得姜黎，一个月前，被周明远保下的那个插班生，也是沈家想要针对的人。 要是能借这次机会，把姜黎赶出去，说不定沈家人一高兴，还能让他从副校长，直接就升为正校长了。 姜黎眼神平静的跟赵国栋对视，“不是。” 她记得考试前两天，她确实找过张老师，但那是他找她讨论问题，并不存在说是泄露考题。 赵国栋明显是找过张老师了，但他不信张老师说的话，便又找了她。 或许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想要把她赶出一中的理由。 毕竟，一个月前，他为了讨好沈家，可是想尽方法的想要把她赶走的呢。 张国栋继续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你两天前去过张老师办公室的事情？” 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要是能趁机把姜黎赶出一中，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儿。 这个学生在一中麻烦就一直不断，他也略有耳闻，所以把她赶出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姜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去张老师办公室，是还他借给我的参考书。” “张老师上周末在书店遇到我，说有几本资料适合我的复习进度，主动借给我的。” 她没想到，这么平常的事情，居然会成为指证她作弊的关键证据。 分明是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但却找不到任何破绽，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 “主动借给你？”年级主任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张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借资料给学生的情况确实有，但是你才转过来一个月。” “你说他借书给你，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儿。” 说是去借书，他是有点不信的，毕竟姜黎只是才来一个月的插班生。 张老师凭什么只给她资源？ 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或许真的如传言那样，姜黎真的用钱买动了张老师。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姜黎和张老师都要倒霉了。 张老师是姜黎的英语考试，也是四班的班主任，为了考试的公平性，他们的每个监考老师都是错开来的。 而姜黎在二班，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姜黎捡这个便宜。 “您可以去问张老师。”姜黎的声音不急不缓，“他办公室的书架上，那几本书的位置应该是空的。” “而且，我还在他桌上留了一张便条，感谢他借书给我。” 还好她出于礼貌，写了一个纸条，不然就真的有理难辨了。 赵国栋和年级主任对视了一眼。 “便条还在不在？” “我不确定。”姜黎说，“但张老师应该没有扔掉。” 赵国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张老师。 赵国栋问了借书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老师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激动。 “校长，我跟你说过了，姜黎来我办公室是还书的，那几本书确实是我借给她的。” “她还在我桌上留了便条，便条我还留着，就在抽屉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来看。” 赵国栋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放下电话，看着姜黎，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追问，“就算借书的事是真的，那考场上的事你怎么解释？” “你那个考场的监控摄像头，刚好考试那天下午就坏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第144章 是沈薇指使我们，陷害姜黎的 一切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他倒要看看，姜黎还能怎么解释，教室里监控的事情。 姜黎唇角扯出一抹笑，“您是怀疑是我把监控弄坏的？” 这个赵国栋，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一直都是咄咄逼人的样子。 像是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一样。 这行为并不像是在问学生，反倒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 赵国栋没有回答姜黎的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姜黎，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姜黎，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把你考场前后左边的同学都找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三个学生鱼贯而入，有两女一男，他们都是跟姜黎同一个考场的学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坐在姜黎前面的短发女生林晓，后面是坐在姜黎右边的男生孙浩，最后是坐在姜黎后面的女生周敏。 三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出奇地一致，都不看姜黎，目光有些闪躲，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似的。 赵国栋让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想了解月考当天考场上的情况。” “你们几个坐在姜黎同学的前后左右，对她的考试过程应该看得比较清楚。”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害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晓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流利，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赵校长，我看到姜黎考试的时候，好几次往旁边看，还偷偷的从袖子底下拿出小纸条。” “而且她一直在看孙浩的卷子，两人好像有眼神交流。” 孙浩紧接着开口，语速很快，“对，我也看到了，姜黎写一会儿就抬头看我的卷子，还用小纸条写了什么往前面递。” “我当时很紧张，没敢声张。” 周敏最后一个说话，声音怯怯的，但内容一致，“我坐在姜黎后面，看到她好几次回头往后看，还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三个人说完，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李老师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三个学生，又看了看姜黎，眉头皱得很紧。 年级主任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赵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姜黎，“姜黎，你都听到了？坐在你旁边的同学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黎没有看赵国栋，而是把目光落在三个人身上。 三个人不敢看姜黎的眼睛，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姜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三个都说我作弊，现在监控被破坏了，我百口莫辩，我就想问你们一句。” “你们每个人都在我的周围，角度都不一样，所以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作弊的呢？”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这么心虚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被人收买了。 年级主任皱了皱眉，看向三个学生，“你们再说清楚一点。” 林晓抢着说，“她主要是在看右边，往我这边只是偶尔看一眼。” 孙浩连忙附和，“对，对，主要是往我这边看。” 周敏小声说，“她回头的时候，也是在往右边瞟。” 姜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赵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姜黎又说话了。 “校长，我可以问他们几个问题吗？” 赵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姜黎转向孙浩，“孙浩，你说我看了你的卷子，你的月考成绩是多少？” 孙浩的脸色变了，“我，我考了五百多分。” “具体多少？” “五百三。” “五百三。”姜黎重复了一遍，“我考了691分，一个考691分的人，去看你一个考530分的人的卷子，你觉得这合理吗？” 孙浩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姜黎又转向周敏，“周敏，你说看到我把手伸到桌子下面翻东西，月考的时候，监考老师有没有在你身边走过？” 周敏愣了一下，“有，有吧。” “监考老师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 “那也就是说，我在桌子下面翻东西，坐在我后面的你看到了，而从我身边走过的监考老师没看到。” “是监考老师眼神不好，还是你的角度比我后面的人更刁钻？” 周敏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姜黎最后看向林晓，“林晓，你说我往你那边看了好几次。” “你坐在我左前方，要看到我看你，你必须回头，也就是说，在考试中你回头了好几次，谁在违反考场纪律？” 林晓的脸彻底白了。 三句话，三个人的说法全部站不住脚。 赵国栋的脸色难看极了。 李老师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赵校长，这三名同学的说法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是不是受人指使的？” 赵国栋正要发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明远老校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周明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三个学生身上，“赵主任，听说你在审学生？” 赵国栋连忙站起来，“老校长，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一个清白的学生屈打成招？”周明远把手里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你先看看这个。” 赵国栋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是一张银行的汇款凭证复印件，汇款人：沈薇。 收款人：林晓，金额：五百元，汇款日期：一天前。 后面还有两张，孙浩、周敏各五百元。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三个学生的脸白得像纸。 林晓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老校长，我错了，是沈薇让我这么说的。” “她说只要我帮她作证，就给我五百块钱，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在学校造我的谣，我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第145章 沈薇被记大过，还要写检讨 孙浩和周敏也低下了头。 孙浩说，“沈薇说只是给姜黎一个小教训，不会闹大。” “我，我家里条件不好，五百块钱够我用好久了，我就一时鬼迷心窍了。” 周敏直接就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沈薇说她跟您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追究的。” “我妈住院等着用钱，我才这么做的，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要是给他们记大过处分，或者退学，他们该怎么办啊？ 周明远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赵国栋，“赵校长，这事你还要查吗？” 赵国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不，不查了。” 周明远走到姜黎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孩子，委屈你了。” 姜黎摇了摇头，“不委屈，谢谢周校长。” 周明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看向那三个学生，“你们三个，回去写检讨，明天交给我，这件事，学校会另行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至于沈薇那边，学校会通知她的家长过来。” 三个学生低着头，鱼贯而出。 姜黎也站了起来，朝几位老师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周明远在身后说了一句，“赵校长，你这个校长，是不是当得太轻松了？”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黎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姜锦州和姜锦川都等在外面。 姜锦州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已经知道了里面的事。 姜锦川靠在墙上，手里没有拿书，脸色很冷。 “小妹。”姜锦州迎上来，“我听说你被人考试举报作弊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他刚刚听说姜黎被叫进教务办的时候，就赶紧走了过来。 她进去半个多小时，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姜黎摇了摇头，“没事了，事情已经澄清了。” 姜锦州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真的吗？我刚刚看到周校长进去了，是不是周校长帮你澄清的？” 姜黎点了点头，“是。” “太好了，小妹，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就连姜锦川紧握的手，此刻也松了开来，“小妹，你没事就好。” 刚刚他看到周校长进去，就知道救兵来了，还好是虚惊一场，让他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姜黎朝他们笑了笑，“大哥二哥，让你们两个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姜锦州无奈的笑了笑。“小妹，你别说这种话，快上课了，我们快回教室上课吧！” 回到教室的时候，苏糖赶紧拉着姜黎，紧张的问她，“姜黎，他们没为难你吧？” 姜黎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苏糖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小声问道，“我刚刚看到老师把沈薇叫走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她做的啊？” 姜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下来，把课本翻开，看起书来。 苏糖急得不行，凑过来压低声音，“姜黎，你倒是说话啊，沈薇被叫走了，是不是就是她干的？” “我听说教务处那三个人都招了，是沈薇给钱让他们诬陷你的，是不是真的？” 她都快要急死了，姜黎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淡定的看书，不回答她的问题，就像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一样。 姜黎翻了一页书，终于开口，“学校会处理的。” “你就不好奇学校怎么处理她？”苏糖瞪大了眼睛，“她找人诬陷你作弊，差点让你背处分、成绩作废，这可不是小事。”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事到底是不是沈薇干的，学校又会怎么处理。 姜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奇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苏糖叹了口气，不再问了，也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薇被叫到教务处的时候，苏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是接到学校电话后，直接就过来了的。 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米白色套装，往那儿一坐，就能给人一种富贵逼人的感觉。 沈薇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苏曼坐在周明远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赵国栋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薇的声音发颤，小声的喊了一句，“妈。” 苏曼没有看她，而是对周明远说，“周校长，这件事是我女儿做错了，我们认，学校要什么处分，我们都接受。” 周明远把桌上的汇款凭证，还有三份书面陈述推到她面前，“沈太太，你先看看这些。” 苏曼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始终绷着，没有失控。 看完之后，她把材料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周校长，您打算怎么处理？” 她在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愤怒，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沈家丢人。 她还想要给沈薇留点面子，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按照校规，身为同学收买同学作伪证，并且诬陷他人，情节严重，可以开除。” 沈薇的脸一下子白了，指尖嵌入指缝，都完全没有知觉。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她被一中开除了，她该怎么办啊？ 苏曼的手攥紧了包带，但没有说话。 “不过。”周明远话锋一转，“考虑到沈薇同学是初犯，年龄尚小，学校决定要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现在就回去写检讨，字数不少于三千字的检讨书，并且要家长签字。” 这话一出，苏曼和沈薇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开除，其他的都好说。 苏曼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谢谢周校长。” “先别谢。”周明远看着她，“还有一条，沈薇必须当众向姜黎同学道歉，你们能做到吗？” 苏曼咬了咬牙，“能做到。” 沈薇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没有说话。 周明远站起来，“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明天把检讨书交过来。” 苏曼拉着沈薇走出教务处，走廊里，她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沈薇，“沈薇，你知不知道你爸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说了什么？” 第146章 沈家人自然会，收拾她的 沈薇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他后悔把你接回来了。”苏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沈薇的心里。 “他说，姜黎在沈家十几年，从来没给他惹过麻烦，你回来不到两个月，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沈家的项目被截了，名声坏了，连他在商界的朋友都在问他女儿到底怎么了。” 沈薇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曼叹了口气，“明天你就去跟姜黎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她麻烦了。”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沈薇的心上。 她暗自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又是姜黎，都是她把她害成这样的，她怎么不去死啊？ 第二天上午，广播响了。 “高三年级二班沈薇同学，因诬陷同学考试作弊，严重违反校规，现给予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广播重复了两遍，整个学校都炸开了锅。 “沈薇？就是那个沈家的真千金？她怎么会这么做啊？这不是在丢沈家人的脸吗？” “天呐，她居然花钱收买同学诬陷姜黎？她太恶毒了吧！” “难怪她月考考了倒数，心思都用在害人上了。” “姜黎也太惨了，被冤枉了好几天，还好查清楚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沈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中午就要跟姜黎道歉了，她是怎么都不服气。 听着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她觉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跟学校公开处刑她，又有什么区别啊？ 李老师来到教室，就宣布了一个消息，明天上午课间操时间，沈薇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当面向姜黎道歉。 以此来警戒那些想走捷径的同学，这么做的后果，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这个消息顿时在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糖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向姜黎，“姜黎，你听到了嘛，沈薇要当着全校的面给你道歉了。” 姜黎正在做题，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听到了。” “你就这个反应？”苏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全校师生啊，两千多人看着沈薇给你道歉，多解气啊！” 姜黎放下笔，看了苏糖一眼，“解气是解气，但对我没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 “道歉是她的惩罚，又不是我的奖励。” 苏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姜黎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 操场上，全校两千多名学生按班级排好了队。 姜黎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面色平静，像往常一样。 苏糖站在她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说，“姜黎，我比你还紧张。” 姜黎看了她一眼，“又不是你道歉，你紧张什么？” 苏糖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替你不值。” 主席台上，李老师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今天课间操时间，有一个特别的环节，高三年级二班的沈薇同学，因诬陷同学考试作弊，严重违反校规。” “根据学校的处理决定，现在由沈薇同学当面向被她诬陷的同学道歉。” 话音刚落，操场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一侧的入口处。 沈薇站在那里，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眼尾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她深吸一口气，沈薇迈开了步子。 她走得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从入口到主席台中央，不过十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 心里很憋屈，不想上去，可也无可奈何，因为沈荣打电话说，要是她敢不道歉，沈家也不用回了。 在不回沈家和道歉之间，她选择了道歉。 操场上两千多双眼睛盯着她，他们形色各异，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沈薇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 她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找到了姜黎所在的位置。 姜黎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她。 沈薇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开嘴，第一声没有发出来，然后又试了一次，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黎同学。” 全校安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因为嫉妒你的成绩，匿名投举报信，还花钱收买了考场上的三位同学，让他们诬陷你作弊。” “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也破坏了学校的考试纪律，我向你道歉。”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停顿了整整五秒。 没人知道，就在那短暂的五秒，她的心，像是在被凌迟一样的难受。 操场上安静极了，连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薇直起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道歉的话很有诚意，因为她真的怕了，沈荣说，要是姜黎不原谅她，就不让她再回沈家。 她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更怕回去过苦日子，所以她选择了真诚的道歉。 操场上响起了掌声。 沈薇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下了主席台，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下了主席台之后，她没有回班级的队伍，而是一个人穿过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姜黎站在队伍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苏糖在旁边小声说，“她倒是挺能演的，哭成这样。” 姜黎没有接话。 她看着沈薇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解气，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平静。 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陆续往教学楼走。 苏糖拉着姜黎的手，有些担心的问她，“沈薇报复心这么强，她会不会又变着法儿，想其他的招数害你啊？”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沈薇那种性格，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让人烦不胜烦。 “她不会。”姜黎肯定的说，“沈家人不会让她继续在学校里丢脸，他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147章 有人想只手遮天，不太可能了 两天后，安平一中下发了一则通知。 【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即将启动选拔，安平县一中就只有一个推荐名额，这次是省级数学竞赛，竞赛获得第一名者，将有机会保送京大数学系。】 同时，学校还公布了一则消息，要是有人在竞赛中得奖，一等奖学校额外奖励五万块，二等奖两万块。 据说，这次京大数学系的教授，也会出席这次的竞赛，为的就是亲自来挑关门弟子。 可想而知，这次竞赛的含金量有多高。 这两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高三年级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很多人都蠢蠢欲动，都想要去碰碰运气。 毕竟保送京大和高额奖金，这两个待遇实在是太诱人了，所以报名的人特别多。 姜锦州看到通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从小到大，数学就是他的强项，当年在安平一中读书时，他的数学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还拿过省级竞赛二等奖。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或许早就通过竞赛，保送进了心仪的大学。 他攥着那张通知单，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过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锦州把这两件事告诉了姜黎和姜锦川。 “小妹，竞赛我想试试，奖学金我也想争取一下，要是能拿到那那些钱块钱，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姜黎夹了一块排骨，想都没想，“那就报啊，大哥你的成绩摆在那里，不试试太可惜了。” 姜锦川也难得开口，“我也觉得可以。” 姜锦州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忐忑，“报名需要班主任推荐，还有年级主任审批，我怕……” 他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就算报了名，也会被刷下来，毕竟一中有钱有势的人可多得很。 他们随便花点钱，就能把他们这些什么也不是的人刷下来。 “怕什么？”姜黎放下筷子，“你成绩摆在那里，插班生入学考试数学满分，月考全校第三，这个成绩要是还不能报名，就真的可惜了。” 就算有人从中作梗，她也有办法帮大哥，没什么好怕的。 姜锦州想想也是，便放了心。 下午第一节课后，他先去找了班主任林老师谈竞赛的事。 “你也想报名数学竞赛？”张林师推了推眼镜，“好事啊，我支持你。” 姜锦州松了口气，“那麻烦张老师帮我推荐一下。” “行，我去跟年级主任说。”林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准备。” 他对这个学生还是很看好的，在班里排第一，年级能排上第三名，是个很好的苗子。 他要是能在这次竞赛中获奖，那也是在帮他争光，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然而，第二天一早，事情就变了味。 林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不太好。 “姜锦州，数学竞赛的事，出了点状况。” 姜锦州的心一沉，“怎么了？” “年级主任说，推荐名额已经定了。”林老师叹了口气，“给了咱们班的林浩然。” 姜锦州愣住了，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浩然，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林浩然的父亲是安平县有名的房地产商，家里有钱有势。 林浩然本人的成绩也不算差，但跟自己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虽然知道结果，可他还是把疑问问了出来，“林老师，这个名额，不是说要通过选拔考试才能定吗？” “按规矩是。”林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但年级主任说，林浩然去年拿过市里的竞赛三等奖，有竞赛经验，推荐他就更有把握拿奖。” 姜锦州没有争辩，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成绩的问题。 他低下了头，像是认命般的说，“我知道了，谢谢张老师。” 走出老师办公室，姜锦州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是大晴天，他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冷。 中午在食堂，姜锦州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没什么胃口。 姜黎和苏糖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姜锦川跟在后面，跛着脚，但步子比以前稳了不少。 姜黎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便忍不住问他，“大哥，你怎么了？” 姜锦州勉强笑了笑，“没事。” 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姜黎，你没听说吗？数学竞赛的名额被林浩然抢了，本来都应该是公平竞争的。” 姜黎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看向姜锦州，“大哥，是真的吗？” 姜锦州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凭什么？”苏糖愤愤不平，“你大哥月考数学148，林浩然才考了135，差了十几分。” “学校也太不公平了，放着高分的不让去，偏偏让一个少考了十几分的人去，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难道有钱人就能只手遮天，穷人就没有活路了吗？ 闻言，姜锦州眼里满是叹息。 姜黎抿唇，什么话也没说，苏糖怄气似的戳着碗里的饭菜。 她知道，大哥比任何人都渴望抓住这个机会，所以，她会帮大哥争取的。 走出食堂，姜黎到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站定，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姜黎没有多说，只是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对方说了什么，她安静地听完，最后应了一声，“好，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 第二天上午，事情发生了转变，先是年级主任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紧接着，三班传来消息，林浩然的竞赛推荐资格被取消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学校宣布重新组织数学竞赛的选拔考试，全校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 消息出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总算有个明白人站出来，为他们鸣不平了。 “哎，那个林浩然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怎么突然被取消了资格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呀，毕竟是公平竞争嘛。” “可不是嘛，当初选的是林浩然，我就很不服气，现在我们都有机会了，真是太好了。” 第148章 等到了省里，就知道自己有多差 选拔考试的消息一出，整个高三年级都沸腾了。 三十多个符合条件的学生报了名，其中不乏各班数学尖子生，他们个个的数学成绩，都是拔尖儿的。 考试定在周五上午，地点在教学楼三楼的大会议室。 周五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姜锦州就醒了。 他洗了把脸，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乌青，但眼神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宿舍。 教学楼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翻书的，有聊天的，也有脸色苍白明显没睡好的。 林浩然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夹克，身边围了三五个同学，正说着什么。 看到姜锦州走过来，他的目光在姜锦州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 旁边一个平头男生顺着林浩然的目光看过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 “有些人啊，就算报了名也没用，竞赛不是平时考试，靠的是天赋和积累，都辍学一年半了，能跟得上才怪。”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附和道，“就是，去年林浩然可是拿了市三等奖的，有经验，不像某些人，恐怕连考场都没进过，去了也是垫底。” 姜锦州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他的心在那一刻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 为了今天的考试，他可是做足了准备的，每天除了上课，他都是在刷题的。 走进考场，姜锦州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闭上眼睛深呼吸。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林浩然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监考老师是教导处的刘副主任，他清了清嗓子，宣布考试规则，然后发下试卷。 姜锦州拿到试卷，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题目很难，比平时的月考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后两道大题更是超出了课本范围，涉及到竞赛级别的数论和组合数学。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姜锦州的笔速很快，但每一笔都很稳。 做到第四道大题的时候，他听到斜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有人卡住了。 考试结束铃响，姜锦州交了卷，走出考场。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答案。 “最后一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卡了半小时都没思路，这次估计要凉凉了。” “太难了，我第四道大题只做了一半，其他的几道大题看都看不懂。” “林浩然，你呢，你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你应该做出来了吧？” 林浩然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的笔还在转，嘴角挂着一抹笑，“最后一道题我用的是递推法，算出来是1024。” “哇，不愧是林浩然，这么难的题都能做出来。” 姜锦州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说话。 他听到林浩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人啊，估计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几个人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姜锦州没有回头，挺直了背，直接回了教室。 下午的时候，成绩就出来了。 成绩公布的时候，姜锦州去看了，第一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第一名，148分，第二名才120五，第二名足足比第一名少了二十八分。 而林浩然则才第五名，是完全没有资格去竞赛的。 看着公布栏的排名，林浩然气得脸都黑了，他居然被一个穷鬼，并且还是插班生的人给比了下去。 他很不服气，凭什么啊？ 明明他的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校长施压，改变了策略。 周围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鄙夷声。 “学校内定林浩然去参加竞赛，我还以为他能有多厉害呢，没想到居然才拿了第五名，看来是想靠家里的关系拿到名额，结果失败了啊！” “可不是嘛，姜锦州一个插班生，都辍学一年半了，还能碾压这么多人，可见他的数学底子，到底有多好呢。” “他刚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次稳了呢，没想到是空口说白话的！” “他平时靠着家里的关系，说的大话还少嘛，啧啧，这次栽跟头了吧！” 林浩然怒不可遏的朝他们吼道，“你们都懂个屁，姜锦州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好运。” 这一吼，把所有人都给震慑到了，他们都怕得罪这个人，便很识相的离开了。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姜锦州的身影，便出声叫住了他，“姜锦州，你给我站住。” 姜锦州转过身，不卑不亢的对上了他的视线，“有事？” 林浩然走到姜锦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考了148，谁信啊？” “你自己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嘛，辍学一年半，回来一个月就能考148，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输给了这个穷鬼，他一点都不服气。 姜锦州看着他的眼睛，“试卷是学校出的，考场有老师监考，成绩是教务处统计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卷子。” 这个林浩然分明是来找茬的，他可不会惯着他。 “看卷子？”林浩然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提前拿到答案了吧，不然就凭你，怎么可能考得过我？” 姜锦州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老师提前泄露了考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要是怀疑的话，尽管让校长去查，不过到时候要是查不出什么来的话。” “你就会像沈薇那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林浩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敢这么做，毕竟沈薇的教训是实打实的，没人敢再碰那道红线。 沈家那么有钱，都逃不过学校的惩罚，他就更不敢挑战学校的权威性了。 虽然心里害怕，但他嘴里却不饶人，“姜锦州，你别得意，竞赛靠的不是一次考试，是真正的实力。” “等到了省里，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差了。” 第149章 他把姜锦程，卖给了人贩子 确定好名额后，竞赛的时间就定在了周末，姜黎没有去送姜锦州，而是回了趟家。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提着书包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于芬没在那等她。 往常的这个时候，于芬和姜锦程都会在那里等着她。 姜黎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鸡笼里是空的，墙角堆着的柴火也空了。 堂屋的门半敞着，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姜黎喊了一声，“妈。” 没有人应，她走进堂屋，拉开电灯。 昏黄的灯光下，于芬蜷缩在竹椅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到姜黎进来，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黎赶紧上前问于芬，“妈，怎么了？程程呢？”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来抓住姜黎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黎黎，程程不见了。” 她的心里一突，“什么时候的事？” 于芬边哭边说，“上个星期六，你爸说要带程程去镇上买好吃的，结果他们父子两就没有再回来了。” 姜黎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这绝对不是走丢这么简单。 都过去一周了，于芬也没跟他们说，估计是怕他们会担心，所以才没打电话给他们的。 “妈，您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我爸把程程带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她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判断姜海林到底带姜锦程去了哪里。 擦了擦眼泪，于芬声音断断续续的，“那天早上，你爸那天突然回来了，穿得比平时整齐，还破天荒地给程程买了件新衣服。” “他说要带程程去镇上买好吃的，程程高兴得很，跟着就去了。” 姜黎继续问，“然后呢？” “你爸把程程带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了。”于芬哽咽着说，“我这几天也去过镇上，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看到你爸。” “也没找到程程，我真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或者已经被你爸卖掉了。” “你爸之前就威胁过我，说不给他钱就把程程给卖了，所以我才这么怀疑的。” 她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姜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妈，您别着急，我先去打个电话。” 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苏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大，怎么了？” 姜黎的声音很冷，“帮我查一下姜海林这一周的去向，还有见了什么人。” “重点关注他有没有接触过人贩子，查到立马告诉我。” 那边的苏南立马应允。“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姜黎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让自己冷静了几秒。 姜海林带走姜锦程已经整整一周了，于芬一个人在这个屋里，没有电话，不敢报警，只能干等。 一想到这些，姜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堂屋。 于芬还坐在竹椅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看到姜黎进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黎黎，怎么样了？你朋友怎么说？” 姜黎走过去，在于芬旁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妈，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您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没睡好？” 于芬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哪睡得着啊，闭上眼睛就看到程程在哭着喊妈妈。” “黎黎，你说你爸他，他真的会把程程卖掉吗？” 她不愿意相信，可所有的事实都指向这个可能。 姜海林欠了一屁股赌债，上次差点把姜黎卖给刘二狗，这次轮到姜锦程，她不愿意再往下想。 “妈，不管他把程程带到哪里去了，我都会把他找回来。”姜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您现在要做的，是先去睡一觉，把身体养好，等程程回来了，您还得照顾他。” 于芬拼命摇头，“我不睡，我睡不着。” 姜锦程都失踪一个星期了，这几天她都快要急死了，哪还能睡得着啊？ “那您去程程房间躺一会儿，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也好。”姜黎站起来，把于芬从椅子上扶起来。 “我在这里等消息，一有情况我就叫您。” 于芬拗不过她，被姜黎半扶半推地送进了姜锦程的房间。 那间小屋里还保留着姜锦程离开时的样子。 墙上贴着他用姜黎买的彩笔画的那幅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底下，站着一家人。 于芬看到那幅画，眼泪又涌了出来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躺到姜锦程的小床上，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 姜黎替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很快，苏南那边就有了消息。 “老大，查到了，姜海林上周六带着你弟弟去了省城，在省城待了一天，然后独自坐车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直接去了临县的赌场，这几天一直在那边，没回过安平县。” 姜黎的手攥紧了手机，“我弟呢？他把我弟交给谁了？” 这个姜海林，为了钱真的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这次一定要严惩他。 苏南说，“还在查，姜海林在省城接触过一个中间人，外号马老三，专门做这种送养的生意，我怀疑姜海林把孩子卖给了马老三。” “老大，我已经让人盯着马老三了，他最近确实在省城活动，手里好像还有几个孩子。” 姜黎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马老三在省城什么地方？” “城南棚户区，那里有一片待拆迁的房子，他的窝点就在那边。” “把地址发给我。”姜黎站起来，“我现在就去省城。” “老大，我已经报警了。”苏南赶紧说，“省城警方那边的人我认识，他们已经出警了，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 “你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吧，这边一有消息，我就会马上通知你的。” 第150章 姜海林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挂了电话，姜黎转身回了堂屋，在竹椅上坐下，把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相信苏南的能力。 苏南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老大，人救出来了，省城警方今晚突击了马老三的窝点，几个孩子全部安全解救。” “你弟弟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没有大碍。” 姜黎问，“他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儿童医院做检查，你放心，有专人照顾，明天一早我开车去接他，直接送回村里。” “不用等明天。”姜黎站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老大，都凌晨了，没班车了。” 姜黎的语气不容商量，“帮我安排一辆车过来，我要亲眼看到程程。” 经历了一周的折磨，姜锦程很需要亲人的安抚，她一定要过去安慰他。 苏南知道劝不住她，叹了口气，“好，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接你。” 姜黎挂了电话，走进了姜锦程的房间。 于芬还没睡着，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黎黎，有消息了吗？” “妈，程程找到了。”姜黎握住于芬的手，“在省城，人没事，现在在医院做检查，我现在就去接他回来。”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妈，您在家里等着。”姜黎按住她的肩膀，“天一亮我就带着程程回来了，您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于芬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这辈子没出过几次安平县，大字不识几个，到了省城连东南西北都会分不清，跟着去确实只会添乱。 “那，那你一定要把程程带回来。”于芬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于芬忽然喊了她一声，“黎黎。” 姜黎回过头。 于芬站在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瘦弱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你小心点。” …… 凌晨时分，姜黎赶到了省城儿童医院。 医院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里的冷风，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姜锦程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正沉沉地睡着。 他的脸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面一片乌青，看着就让人心疼。 姜黎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姜锦程的手。 姜锦程很快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姜黎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姐，真的是你来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手使劲攥着姜黎的手指，像是怕她也会消失一样。 “姐在。”姜黎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姐来接你回家。” 姜锦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救我的，我终于等到了，呜呜呜……” 姜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奶奶拍着她那样。 等他的哭声渐渐小了，姜黎才松开他，用纸巾帮他擦了擦脸，“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等姜锦程平静下来后，姜黎便轻声问他， “程程，我问你，爸带你走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姜锦程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爸说带我去买好吃的，我高兴就跟他走了。” “到了镇上，他又带我上了一辆大巴车，车上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我问他去哪，他说去城里玩。” “后来呢？” 姜锦程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后来到了一个大房子里，爸就不见了，那些人把我关起来，只给我吃馊饭馊菜。” “姐，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把我卖掉了？” 姜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捧起姜锦程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程程，你记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不是他不要你了，是他不配做你爸。” “你有妈，有大哥二哥，还有姐，这个家，你和妈有我们就已经够了。” 姜锦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扑进姜黎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姐，我想妈了。” 关在暗无天日的棚子里时，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要是他真的死了，妈妈该有多伤心啊！ 要是姐姐能找到他，那他就不用死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就知道，只要有姐在，他就肯定不会有事的。 “妈在家等你呢。”姜黎摸了摸他的头，“等医生给你检查完，姐就带你回去。” 这次的事情，于芬肯定吓坏了，她也好借此机会再劝劝她，离开姜海林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苏南走了进来，“老……姜小姐，马老三那伙人已经被抓了，那几个孩子也获救了，警方说，他们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的。” “至于姜海林，警察暂时没有找到他，估计是得到消息，藏起来了。” 折腾了这么久，他满脸的疲倦，差点就叫错称呼了，还好他机智，立马就改了口。 “他跑不掉的。”姜黎点了点头，“苏南，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不辛苦不辛苦。” 老大给了他这么高的奖金，就算再苦再累，为了拿到那些奖金，他也会在所不辞的。 更何况，老大对他有知遇之恩，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老大帮了他，给了他一口吃饭。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有姜黎的帮助，所以他应该做一个感恩的人。 在苏南转身出病房门的时候，姜锦程沙哑着声音开口，“苏南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第151章 于芬想通，愿意离开这个家 上午十点，姜黎带着姜锦程回了七星村。 车子还没停稳，于芬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昨天那件旧棉袄，头发胡乱扎了一下，脚上趿拉着布鞋，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看到姜锦程从车里下来的那一刻，于芬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几乎是扑过去，把姜锦程抱进怀里的。 “程程，程程，妈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于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姜锦程失踪了一个星期，她是真的怕了，怕他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姜锦程也哭了，小手死死抓着于芬的衣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好害怕，爸他不要我了，转头把我卖掉了。” 于芬把他抱得更紧了，脸贴着他的脸，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怕了不怕了，妈在，妈在啊！” 于芬抱着姜锦程哭了很久，就到刘婶儿都忍不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姜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于芬的肩膀，“妈，先进去吧，外面凉，程程还没吃东西呢。” 于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眼泪，把姜锦程抱起来往屋里走，“对对对，吃东西，程程饿了吧，妈给你煮面，妈给你加两个荷包蛋。” 姜锦程吃完了一大碗面，又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这才沉沉的睡去。 他的小手一直抓着于芬的衣角不放，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再次带走一样。 于芬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指轻轻的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眼眶红红的，但却已经不再哭了。 姜黎端了两杯热水进来，在于芬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杯。 “妈，喝点水。” 于芬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发呆。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沉默了很久，姜黎开口了，“妈，等程程好些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于芬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姜黎，眼神里满是不解，“离开？去哪儿？” 姜黎的声音不大，但却很认真，“跟我们一起去城里，把小弟也转过去。” “姜海林这次跑掉了，但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 “现在连卖儿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下次他会做什么，谁都说不准的。” 于芬的手指攥紧了搪瓷杯，指节泛白。 “您和程程继续住在这里，我不放心。”姜黎看着她的眼睛，“万一他哪天又回来，万一他又打你的主意，或者又把打程程卖了。” “跟我们一起去城里，我们可以租房子，你就负责在家里给我们做饭，这样我们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于芬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这么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涩，“黎黎，妈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妈这辈子就会种地。” “离开了这儿，能干什么？去城里租房子要钱，吃饭要钱，你们上学要钱，我拿什么养活你们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而且，我走了，这个家怎么办？房子怎么办？你爸要是回来找不到人，那还不得闹到天上去啊！” 于芬越说越乱，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心慌得厉害。 姜黎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姜黎的声音很轻很稳，“房子不值什么钱，不要也罢，至于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现在大哥出息了，他在我们学校读书，还去省城参加了数学竞赛，要是得了奖，还能拿几万块钱的奖金呢。” “我相信大哥一定能拿回奖金的，所以您就不要再担心钱的事情了。” 姜黎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您不是只会种地，您还会做饭做衣服，会腌咸菜，这些也是本事。” 于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觉得这些算本事，在村里，哪个女人不会这些，这算什么本事？ 可她敏锐的扑捉到了一个问题，便抓着姜黎的手问，“你大哥他回学校读书了？” 以前她怎么没听说这事儿，太突然了，她有点难以消化。 姜黎用力的点了点头，“对，而且他今天还代表去参加竞赛了，不出意外的话，能拿好几万块钱的奖学金呢。” “所以，妈，你的那些顾虑都不是问题，我也不逼你，你自己考虑。” “我下午就要回学校了，你要是考虑好了，就带着程程和我一起进城，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不需要你们操心。” 于芬再次低下头，这次是因为忏愧，她劳累了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出息。 如今大儿子有出息了，她是打心眼里高兴，同时也为自己没本事，而感到忏愧。 她不确定的问姜黎，“你说，你大哥真的能拿奖吗？那几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她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去城里之后，她什么也不会，会不会给孩子们拖后腿啊？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姜黎很肯定的说道，“大哥数学一直很好，这次选拔考试考了全校第一，只要正常发挥，拿奖没有问题。” “就算大哥那边有变数，我手里也有些积蓄，够你和程程在城里安顿下来。” “你要是觉得闲不住，我可以到城里给你找一些零活做，肯定比你种地赚得多的。” 于芬沉默了，又过了很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黎黎，妈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什么事都听别人的。” “这几天我其实也想了很多，觉得你说得对，要是继续住在这里，下一次他回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忍了，我想离开这里。” 姜黎转过头，看着于芬，这张才四十几岁，就已经苍老得像样的脸，她突然有点儿心疼了。 于芬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麻木，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改变的决绝。 “妈，您想好了？” 第152章 只要有你们在，妈住哪都行 于芬看着姜黎，嘴唇哆嗦了几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想好了。” 她的声音还是带着颤，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妈没本事，这辈子就只会种地，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县城都没去过几次。” “可是黎黎，妈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爸把程程卖掉的这几天以来，妈一个人在这个屋里，白天坐不住，晚上睡不着。” “我就在想，是不是妈太没用了，才会让他觉得，不管他怎么对这个家，妈都不会走。” 姜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于芬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我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突然就想明白了。” “不是妈太没用，是他太没良心，一个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卖掉的人，妈还守着他干什么？” “守着他，等着他把程程再卖一次，还是等着他把你们都给卖了，我才能觉醒。” 姜锦程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于芬赶紧伸手握住他的小手，他才安静下来。 姜黎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 “妈，那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一起进城。”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东西不用带太多，缺什么到了城里再买。” 于芬点了点头，松开姜锦程的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那扇掉了漆的柜门。 衣柜里没有几件衣服，都是旧的，洗得发白，却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 于芬站在衣柜前，手指在那些旧衣服上摸过去，像是在跟它们告别。 最后她只收了两套换洗衣服，又拿了姜锦程的几件，塞进一个蛇皮袋里。 姜黎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五百块钱塞给于芬，“妈，这些钱您先拿着，到了城里要用。” 于芬不肯接，“你自己留着，妈有钱。” “你那点钱留着给程程买吃的。”姜黎把钱塞进她手里，“我不是跟您说了嘛，我有钱的，你不用担心我。” 于芬攥着那几张钞票，眼眶又红了。 …… 下午三点的时候，苏南开着那辆桑塔纳车子到了村口。 姜黎帮于芬把蛇皮袋提上了车，放在了后备箱，然后又把还在睡觉的姜锦程抱起来，轻轻放进后座。 于芬坐进去，把姜锦程的头搁在自己腿上，她用粗糙的手挡在他脸上，怕窗外的阳光刺着他的眼睛。 车子发动，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山路往外开。 于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二十年的院子，突然感觉没有想象中的不舍。 那个家，她待了半辈子，受了半辈子的气，忍了半辈子的委屈。 车子拐过村口的老槐树，于芬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回头。 姜锦程在睡梦中动了动，把小脸往于芬怀里拱了拱，含混地喊了一声“妈”。 于芬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泪滴在他脸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 苏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抿唇没说话，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苏南把车开到城东一片新建的小区门口。 说是新建的小区，其实也就是几栋六层的红砖楼，外墙还刷着一层薄薄的水泥砂浆。 “姜小姐，房子在四楼，四室一厅，家具不多，但床和桌子都是现成的。”苏南一边帮她们拿行李一边说，“房东是我一个朋友，人很靠谱，价钱也公道，一个月五十块钱。” 姜黎接过蛇皮袋，点了点头，“先上去看看。” 于芬抱着还在睡的姜锦程，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有些发愣。 她这辈子住的都是黄泥砌的瓦房，夏天漏雨冬天灌风，从来没住过这种楼房。 四楼，在她眼里已经算是很高的地方了。 姜黎在前面带路，“妈，走吧。” 于芬回过神来，抱着姜锦程跟了上去。 四楼，四室一厅，南北通透的户型。 房子不算大，但亮堂，地面是水泥抹平的，没铺瓷砖，墙面刷了一层白灰。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旧的木沙发，铺着竹编的坐垫，茶几是一张方桌，漆面有些斑驳，但擦得很干净。 厨房砌着土灶，旁边放着一个煤气罐和一张单头煤气灶，房东给配的。 卫生间有个煤气热水器，于芬拧了一下开关，“轰”的一声火苗蹿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姜黎赶紧过来看了一眼，“妈，这个是热水器，以后洗澡不用烧水了，直接拧这个开关就有热水。” 于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那热水器两眼，心里觉得这城里人真是会享福。 四个房间都朝南，一大三小。 主卧最大，窗户也最大，光线好，放着一张一米五的木床，铺着八成新的被褥。 于芬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间该留给姜黎，但姜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另外三间小一些，每间都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 姜锦程被放到了主卧旁边的次卧里，床比村里的软，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于芬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大窗户，半天没动。 “妈，您觉得怎么样？”姜黎从厨房走出来，“缺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让苏南去买。” 于芬转过身，看着姜黎，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黎黎，这房子，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刚刚苏南说，这房子才五十块钱一个月，她是有点不信的，毕竟这是城里。 这么大的房子，家具还一应俱全，五十块钱的租金，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妈，一个月五十块，不算贵。”姜黎走过去，“大哥现在有奖学金，我也能挣点钱，您不用担心。” 于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姜黎那双笃定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妈住得惯，什么地方都住得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只要你们都在，妈住哪儿都行。” 只要跟几个孩子在一起，她就算住牛棚住猪栏，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南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姜小姐，我买了些米面粮油和菜，先放厨房了。” 第153章 你不回沈家，就给抚养费 苏南刚走，姜黎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得那串数字，是苏曼的手机号。 姜黎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苏曼的声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姜黎，今晚七点，随缘咖啡厅，我们聊聊。” 姜黎语气淡淡，“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曼顿了顿，“事关你以后的前途，来不来随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姜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黎黎，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约我晚上出去吃饭。”姜黎没有多说，“妈，我先走了，你和程程在家怕不怕？”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于芬笑着摆了摆手，“程程还没醒，等他醒了我给他煮面条吃，你不用惦记我们。” 姜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于芬正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菜，冲她笑了笑。 黄昏的时候，姜黎到了随缘咖啡厅。 还是那栋民国老洋房，青砖灰瓦，院子里两棵银杏树刚刚抽出嫩芽。 二楼包间，苏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搭着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翡翠耳环，妆容精致得体。 桌上摆着一壶红茶，两碟点心，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是给姜黎的。 姜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而是直接问苏曼，“说吧，什么事。” 苏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姜黎脸上转了一圈。 “听说你把于芬和你那个弟弟接到城里来了？还租了房子？” 姜黎面色不变，“你消息倒是灵通的。” “安平县就这么大，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苏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姜黎，你在沈家待了十几年，应该知道，凭你们姜家现在的条件，供你读大学都吃力。” “那是我的事。”姜黎的语气依然很淡。 她不会嫌弃姜家穷，因为她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 苏曼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回来吧。” 她觉得，姜黎在姜家吃的苦已经够多的了，应该能明白，沈家和姜家，哪个家对她来说更有利益。 “沈家养了你十七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感情还是在的。”苏曼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回沈家，继续做沈家的大小姐，那些该给你的，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姜黎抬眸看她，“条件呢？” 她才不信，苏曼会有这么好心，让她回沈家，肯定是带着目的来找她的。 苏曼也不绕弯子，“主动跟周家那边提，把婚约转到薇薇身上，让薇薇跟周衍之订婚，你主动退出。” 姜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苏女士。”她放下杯子，看着苏曼，“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了？” 苏曼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是为沈家好吧。” 苏曼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姜黎居然会这么直接，这让她感觉有点难堪。 “周衍之不肯要沈薇，你们就让我回去当替身？”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等沈薇拿下周衍之了，你们再把我一脚踢开？” 苏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姜黎，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姜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女士，当初是你们迫不及待把我送回姜家的，现在又让我回去，你当我是什么？”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姜黎，你……” “我什么？”姜黎打断了她，“我替你养了十几年的头疼病，你怀疑我下毒。” “我考了年级第一，你女儿诬陷我作弊，现在周衍之不要她，你又想起我来了？” “苏女士，你的脸可真大。” 苏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姜黎，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苏曼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回来可以，那你把沈家养你十几年的钱还回来。” 姜黎挑了挑眉，“什么？” “当然是抚养费了。”苏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从出生就一直在沈家，到十七岁离开沈家，你用的哪一分钱，不是沈家出的？” “就算老太太养了你几年，那用的也是沈家的退休金，老太太的钱，归根究底也还是沈家的钱。” 苏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你算过了，一共二十万，加上你临走时你爸给你的那一万，一共二十一万。”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乖乖跟我回沈家，听我们的话，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姜黎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苏女士。”姜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账？” “怎么？不敢算？”苏曼冷哼一声，“你每个月吃了多少，用了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账本拿给你看。” “账本？”姜黎笑了，“苏女士，你连养女儿都要记账，难怪沈薇回了沈家，你也要每个月都扣她的零花钱还债。” 苏曼的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姜黎会这么说，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 姜黎拿出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苏女士，当年我为什么会从沈家被送到奶奶那里，不是因为我不听话，而是因为你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你把我送到奶奶家，还跟所有人说是我太娇气，受不了沈家的规矩。” “苏女士，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配做一个母亲吗？” 苏曼的脸彻底扭曲了，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打姜黎。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苏曼瞬间变了脸色。 苏曼尖着嗓子喊，“你，你松手！” 第154章 好好掰扯掰扯，抚养费怎么算 姜黎松开了苏曼的手，然后站了起来，“苏女士，我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你现在没有资格打我。” “至于你说的那些抚养费，可以算清，那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怎么算？” “你如果能算得清楚，这笔钱我就出了，要是算不清楚的话，咱们就免谈。” 突然的松手，苏曼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心里就更气了。 她指着姜黎骂道，“姜黎，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她养了十几年的狗，会突然跑过来咬她，这换了谁，谁心里都受不了的吧！ 姜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平静。 “苏女士，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苏曼揉着发红的手腕，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姜黎，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离开了沈家，你就真的能飞了？” “我没想飞。”姜黎拿纸巾擦了擦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你们一直在追着我不放。” 苏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姜黎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汤烫得她皱了皱眉，但那股火气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姜黎，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苏曼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缓了几分。 “沈家养了你十七年，这是事实，你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 姜黎放下咖啡杯，“我承认，所以呢？” “所以你欠沈家的，这是客观事实。”苏曼抬了抬下巴，傲慢的看着姜黎，“你不用现在就还，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主动跟周家提出解除婚约，把婚约转给薇薇，第二，以后离周衍之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在施舍什么。 姜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苏曼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苏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姜黎收起笑容，看着她的眼睛，“周家的婚约，从来就不是沈家的，周衍之要娶谁，那是他自己的事。” “不是沈家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苏曼气得嘴唇哆嗦，颤抖着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姜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灵通，在手里转了转，“苏女士，你的话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站住。”苏曼急了，也跟着站起来，“姜黎，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答不答应？” 姜黎转过身，看着苏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女人，她曾经真的很渴望她的母爱，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在她眼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件工具，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维护面子的工具。 “苏女士。”姜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会帮你去做说客，也不会去跟周衍之说任何话。” “他要娶谁，是他的自由，你要是有本事，就让沈薇自己去争取。” “至于你说的抚养费。”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奶奶留下来的东西，我一直收着。” 那是一张泛黄的存折复印件，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奶奶退休以后，每个月的退休金都存了一半在我名下，从我出生到她去世，整整十四年。” 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曼的耳朵里。 “奶奶去世以后，她名下的那套房子也留给了我，是你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骗我签了字，把房子过户到了沈家名下。” “苏女士，你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那套房子的拆迁款，够不够抵我在沈家十七年的吃喝用度？” 苏曼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想到姜黎居然会拿这个出来说事儿，这下她完全不占理儿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曼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房子是老太太自愿过户给沈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姜黎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那要不要我把奶奶当年的遗嘱拿出来，找个律师评评理，看看那房子到底该归谁？” 苏曼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姜黎不是在虚张声势，老太太当年的遗嘱，她是亲眼见过的。 那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在京市那种地方，又碰上了拆迁，当年确实赔了几十万。 真要打官司，沈家不但占不到便宜，还会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姜黎，你......”苏曼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 “苏女士，你要是还想算账，我随时奉陪。”姜黎突然打断了她，“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姜黎。”苏曼在身后喊她。 姜黎没有回头，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你当真不回来？” “嗯。” 门被拉开，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苏曼的披肩轻轻飘动。 姜黎走出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曼跌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发了很久的呆。 姜黎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回到家的时候，姜锦程已经醒了，姜黎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餐桌上吃面。 看到姜黎回来，他赶紧放下筷子，愉快的跑了过来，“姐姐，你回来了，妈说我们以后就可以一直住这里了是吗？”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嗯。” “那我以后就天天都可以见到大哥二哥，还有姐姐了吗？” 看着眼里闪烁着亮光的姜锦程，姜黎再次点了点头。 姜锦程激动得跳了起来，“耶，我以后可以一直住在城里了，再也不用担心爸会回来打我跟妈妈了，还能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 “姐姐，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第155章 我们干杯，庆祝我们的新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黎就醒了。 昨晚她因为东西都在宿舍，就直接从那个新家出来了，回了学校的宿舍， 上铺的苏糖还在打呼噜，隔壁床的女生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姜黎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叠好被子，拿上搪瓷缸子和毛巾去水房洗漱。 她回来的时候，苏糖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苏糖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姜黎，你怎么起这么早？” 姜黎说，“醒了就起来了，对了，我有事要去找我哥，待会你自己去吃早餐。” 苏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倒头继续睡，“好。” 三月的早晨还有些凉，她拢了拢校服外套，往男生宿舍楼那边走去。 她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姜锦州和姜锦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小妹，你怎么这么早？”姜锦州看到姜黎，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我们正去食堂打粥喝，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姜黎点头，“好。” 三人一起往食堂走去，姜锦州打了两份粥，还有包子和咸菜，还有几根油条，全部都摆在了姜黎面前。 “小妹，刚起锅的，你慢点儿吃，小心烫嘴。” “谢谢大哥。” 姜锦州在姜黎对面坐了下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昨天不仅拿了竞赛第一名，还被林教授破格收了关门弟子呢，他说他在京大等我。” “竞赛那边拿了五万，学校还会有额外奖励五万，这下我们有十万块钱了。” 他现在很兴奋，怕招来小偷，那五万块钱，他全部已经存银行了。 最重要的是，他能破格成为林教授的关门弟子，这可是莫大的恩赐啊！ 姜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说，“大哥，恭喜你获得第一名，这下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没钱了。” “你可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林教授的这份心呀。” 姜锦州点了点头，“小妹，我会努力学习，努力考上京大，成为林教授真正的学生的。” 他现在斗志满满，浑身都是劲儿。 这时候，姜锦川走了过来，在姜锦州旁边坐了下来。 “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姜黎拉着姜锦州，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二哥，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看她脸色不对，便把搪瓷缸子往姜锦川手里一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黎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回家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姜黎的陈述，姜锦州气得捏紧了筷子，“他怎么下得去手，程程是他亲儿子啊！” 虽然姜海林也用这个借口，威胁过他，但他觉得他不敢这么做，没想到他居然真这么做了。 他真是对这个父亲太失望了。 姜锦川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很轻，“他连卖女儿都做得出来，卖儿子又算什么？” 姜黎看着两个哥哥，把他们眼底的愤怒和心疼都看在了眼里。 “我把妈妈和程程安顿好了。”她说，“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四室一厅，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我们中午的时候，一起把东西搬过去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程程的学校我也安排好了，今天妈应该带他去那边报道了吧。” 姜锦州猛地抬起头，“你是说我们也搬出学校？” 姜黎点了点头，“对，学校那边我去跟老师说，我们三个的住宿费可以退，租房那边的租金我已经付了三个月。” 姜锦州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姜锦川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姜黎，问了一句，“妈她......还好吗？” 姜黎没有隐瞒，直接实话实说，“妈比我想的要坚强，她说她这辈子活得太窝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是时候要做一点改变了。” 姜锦川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姜锦州在原地走了两圈，用力搓了搓脸，然后转过身看着姜黎，“小妹，我待会就去跟班主任说，我们搬出去住。”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马上见到妈和程程。” “他还这么小，却要让他经历这么痛苦的事情，我听着都难受。” 这个小弟从小就乖巧懂事，是他们家的开心果，现在却让他经历这么多痛苦。 说不难受是假的。 姜锦川也点了点头，“我也去。” 姜黎松了一口气，“那行，我们今天就去找班主任办手续，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去。” …… 中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姜黎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姜锦州和姜锦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姜锦州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他把姜黎的行李箱拿了过来，用右手拉着。 姜锦川提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是被褥和几件换洗衣服。 三个人出了校门，一路上的风，都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姜锦州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走了一会儿，就又停下来等他们。 姜锦川走在中间，跛着脚，但走得很稳，姜黎走在最后面，看着两个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片居民区，在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前停下来。 姜黎指了指四楼，“就是那儿，402。” 上楼的时候，还没到四楼，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于芬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看到姜锦州和姜锦川上来，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阿州，阿川，你们回来了。” 姜锦州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地上，伸手抱了抱于芬，“妈，您受苦了。” 于芬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姜锦程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两个哥哥，一下子扑了过去，“大哥，二哥，姐姐，你们也来啦！” 姜锦州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姜锦程笑得眼睛都弯了，搂着姜锦州的脖子不肯松手。 于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先坐着，妈还在厨房炒菜，一会儿就好。” 姜锦川放下蛇皮袋，跛着脚跟进厨房，“妈，我帮您。” 第156章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出现 “不用不用，你歇着。”于芬把他往外推，“你这腿刚好点，别站太久。” 姜锦川没听，从她手里接过菜刀，熟练地切起菜来。 于芬站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桌上的菜比昨天还多。 于芬把攒了一周的鸡蛋全炒了，又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橘子汽水。 姜锦程举起搪瓷杯，小脸笑得很开心，“来，我们干杯，庆祝我们来到新家，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他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现在愿望实现了，他真是太高兴了。 四个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橘子汽水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姜锦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于芬坐在旁边，看着几个孩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姜锦程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姜黎。 她自己碗里，就只剩下一筷子青菜。 姜黎注意到了，夹了一块肉放到于芬碗里，“妈，您也吃。” 于芬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妈不爱吃肉，你们吃你们吃。” “妈，您别老说不爱吃。”姜锦州也夹了一块肉过去，“以前在村里是没条件，现在不一样了，您也得吃点好的。” 于芬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眼眶又红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妈吃，妈吃。”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她养的几个孩子有出息了，就说明她让他们读书这条路没有选错。 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连那瓶橘子汽水都见了底。 姜锦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芬站起来收拾碗筷，姜黎和姜锦川也帮着端盘子。 姜锦州本来想帮忙，被于芬一把按回椅子上，“你坐着，你昨天才刚从省城回来，下午还要上课，好好歇着。” 姜锦州没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翻了翻，然后又揣了回去。 他站起来说，“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这大中午的，你去哪儿？” 姜锦州已经走到了门口，弯腰换鞋，“我去一趟银行，马上就会回来。” “你这孩子，饭刚吃完就跑。”于芬低声念叨了一句，也没拦他。 姜黎看了大哥一眼，没说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姜锦州回来了，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三月底的天虽然不算热，但他是一路小跑的，后背都湿了一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一沓，双手递给于芬，“妈，这是三千块钱，您拿着。” 于芬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竞赛的奖金，给了五万块，昨天刚到手的。”姜锦州把信封塞进了于芬手里。 “学校还会发五万块额外奖励，妈，而已有钱了，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说得很激动，眼里闪烁着亮光。 “取钱的人多，我排了快十几分钟的队。”他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银行那个柜台同志还问我取这么多钱做什么，我说给我妈，她很快就帮我办了。” 一共给了十万块奖金？于芬瞪大了眼睛，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呢。 她捧着那个信封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手里这三千块钱，厚厚一沓，票子都是新崭崭的，显然是从银行刚取出来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阿州，妈不用这么多，你自己留着......” 儿子有出息了，她也替他高兴，只是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她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妈，您拿着。”姜锦州蹲下来，握住于芬的手，“以前是儿子没本事，让您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有能力了，您就不要再这么省了。” “以后您就该吃就吃，该花就花，程程上学要钱，家里买菜也都需要钱，您别老是从自己牙缝里抠。” 他太了他解这个妈了，一辈子缩衣节食惯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他们几个。 现在他出息了，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了，也就没必要再那么省来省去的了。 于芬使劲忍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最后把信封紧紧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好，妈拿着，妈拿着。” 姜锦程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于芬在哭，吓了一跳，“妈，你怎么哭了？” 于芬把他搂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妈高兴，妈是高兴的。” 姜锦川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回去继续擦灶台。 姜黎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哥蹲在母亲面前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在沈家的时候，沈荣给苏曼钱，每次都是他的让助理送过来。 可大哥不一样，他专门跑去银行，排了快二十分钟的队，把一张张新票子取出来，装在信封里，双手递到母亲面前。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每一分钱都带着温度。 吃完饭，于芬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一点了。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们下午还有课吧，赶紧回学校去，别耽误了。” 姜锦州站起来，“行，那我们晚上再回来。” “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于芬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姜锦程，“程程，你下午跟我去学校报到，别忘了。” 姜锦程乖乖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三个人出了门，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姜锦州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姜黎。 “小妹，爸那边怎么样了？” 姜黎如实说了，“他现在躲起来了，警察暂时还没有抓到他。” 姜锦州攥了攥拳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他会不会还来找我们的麻烦啊？”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了。 她摇了摇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这个里是学校附近，安保还是比较严的。” 第157章 黎黎，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姜黎正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班主任李老师走到教室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姜黎，你出来一下。” 姜黎放下笔，走了出去。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校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的家里人，你出去看看吧。” 家里人？ 她中午才刚回去吃过饭，肯定不是于芬找她，那会是谁呢？ 她道了谢，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身锃亮，在周围一片自行车和三轮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沈荣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表。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是沈荣的助理。 看到姜黎出来，沈荣把烟掐了，抬起头看着她。 几个月没见，沈荣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沉稳精明的商人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应付一场谈判。 “上车吧，找个地方坐坐。” 沈荣的语气不冷不热，不像是对女儿说话，更像是对一个需要拉拢的合作伙伴。 姜黎没有动，“就在这儿说吧，我还要上课。” 沈荣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那就在车里说。”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姜黎上车。 姜黎想了想，还是坐了进去，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有些话确实不方便在路边说。 沈荣从另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 沈荣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姜黎，我今天来，是想接你回去。” 姜黎看着他，对参沈荣的话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了。 “你在姜家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沈荣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你爸跑了，你妈带着你弟弟搬到城里来了，你们家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你回沈家吧，继续做你的沈家的大小姐，我们该给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姜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条件呢？” 沈荣也不绕弯子，“回沈家以后，你和周家的婚约不变，等你到了年纪，就嫁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是笃定了姜黎会同意一样。 姜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沈家人眼里，她就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商品，一个他们联姻的工具。 因为沈薇不争气，没有得到周衍之的青睐，所以就要把她接回去，继续被他们利用。 “沈总。”姜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苏女士昨天来找我，说了什么吗？” 沈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姜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她说让我主动去跟周家说，要退掉和周衍之的婚约，还说要让沈薇代替我嫁给周衍之。” “如果我不答应，就要跟我算沈家养我十七年的账，要我赔二十一万抚养费。” 沈荣的脸色变了，那个蠢货怎么能这么跟姜黎说话，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局面。 真是愚蠢至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沈荣因为生气，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沈荣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些我会跟你妈谈的，你不用管。” 姜黎突然就笑了，“沈总，当初是你们先不要我的，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我对你们来说，还有一点用，恐怕连你们的面都见不到吧？” “所以，你们凭什么会认为，我还会回到沈家，任由你们的摆布。” 从她离开沈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想过要回那个冰冷的家，因为那不是她的家。 她早就想逃离沈家了，现在名正言顺的离开，她怎么可能还会想回去。 沈荣的脸色沉了下来，“姜黎，你说话注意分寸。” 他被姜黎的话气到了，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到底哪里去了。 她才回姜家多久，就被养成了这样，也难怪薇薇在他们家，会养成那种骄纵的性子。 姜家人还是真的不适合养孩子。 姜黎好笑的看着沈荣，“嫌我说话难听，沈总可以放我离开，以后也不爱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不想跟沈家人有任何的牵扯，可他们却老是喜欢，巴巴的往她跟前凑。 真是烦不胜烦。 “黎黎。”沈荣压下心里的火气，低声唤姜黎，“你不要再别任性了，姜家能给你什么？他们家就是个无底洞，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你就听爸一句劝，跟爸回去吧，我们沈家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资源还是钱，我们都可以给你。” “你妈也是气糊涂了，才会说那些话的，你别放在心上，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心思的。” 他觉得，他都亲自过来了，但凡姜黎懂点事，都不至于拒绝他的提议。 就算他们是目的不纯，可人不就是利己主义嘛，这怎么能怪他呢。 前几天，因为沈薇的愚蠢，周衍之拦截了他们公司好几个项目。 可毕竟沈薇身体里流着的，是他的骨血，他肯定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 所以为了沈家的利益，他只能低声下气的来请姜黎回去，毕竟只有这样，周衍之才不会针对他们家。 姜黎对上沈荣虚伪的眼神，“沈总，我想你是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情，我现在已经不是沈家人了，没有义务再回去，当你们家族的牺牲品。” “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来操心，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姜黎就要打开车门下车，却被沈荣拉住了，“黎黎，话不要说得太满，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嘛？” “我可以给你几天考虑的时间，我这几天都会在安平县，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至于你妈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过去说服她的。” 第158章 只有回了沈家，她才有前途 沈荣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姜黎已经拉开了车门。 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街道上的尘土味和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 姜黎一只脚踩在地上，背对着沈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必了，沈总，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回沈家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校门里走去。 沈荣坐在车里，看着姜黎的背影穿过校门，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沈总。”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助理转过头来，“要不我们先回去？” 沈荣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去姜黎她妈那里。” 助理愣了一下，“您知道地址？” 沈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查过了，在附近的新小区。” 助理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于芬正在厨房里洗菜，准备晚上的饭菜。 门铃响的时候，于芬愣了一下，她们刚搬来两天，还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址。 难道是姜海林找过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于芬心里狂跳不已，要是他真的过来了，她该怎么办啊？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这身行头就不便宜，应该不是普通人。 于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找谁？” 沈荣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于芬一眼。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的褶皱，都是被生活折磨过的痕迹。 明明跟苏曼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却像是差了十几岁。 “你就是于芬吧？”沈荣的语气不冷不热，“我是沈荣，是薇薇的亲生父亲，也是姜黎的养父。” 于芬的手一下子攥紧了门把手。 她知道沈荣这个人，年前来村里接过沈薇，那时候她远远看过一眼，没说过话。 于芬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有什么事？” 沈荣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请我进去坐坐？” 于芬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沈荣走进屋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套老旧的木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搪瓷杯。 沈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于芬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将就喝点水。” 沈荣没有碰那杯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于芬在他旁边坐下，然后看着沈荣，“沈先生，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荣也不绕弯子，“我今天来，是为姜黎的事。” 于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黎黎怎么了？” 沈荣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今天去了学校，想要把她接回沈家，但她没答应。” 于芬愣了一下，“接她回沈家？” “对。”沈荣看着她，“姜黎在沈家长大，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她将来本应该会有更好的前途的。” “而不是窝在这个小县城里，挤在这种出租屋里，过这种日子。” 于芬的手攥紧了裤腿，指节泛白。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沈荣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于芬心上。 “她爸跑了，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两个孩子在念高三，小的刚转学。” “你们家现在连个稳定的收入来源都没有，以后拿什么供她上大学？” 于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黎的成绩很好，她是能考京大的人。”沈荣继续说，“但考上了又怎么样？京城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们家拿得出来吗？” “她回沈家就不一样了，沈家会供她读最好的大学，给她最好的资源，她以后的路，会比现在好得多。” 于芬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是几十年来，她在地里刨食留下的。 她想到了姜黎回姜家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受委屈的，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 她觉得沈荣说得对，姜黎在姜家确实不会有出路，都是被他们给拖累了。 沈荣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没办法反驳。 他们家确实穷，她也是个不赚钱的主，确实供不起姜黎读大学，就算姜黎考上了，学费从哪里来？ 要是姜黎回了沈家，那就不一样了。 “沈先生。”于芬的声音有些哑，“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黎黎她不愿意回去，我也不能逼她。” “你当然能。”沈荣的语气重了几分，“你是她亲妈，你的话她多少会听一些，你好好跟她说，她会理解的。” 于芬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没说话。 沈荣的声音沉了下来，“于芬，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姜黎在沈家十七年，我们把她养大，花重金培养她，才让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应该让她回沈家，这也是为她好。” 于芬的眼眶红了，她知道沈荣说得对，可她心里难受得很。 姜黎才回来多久，就帮他们家解决了那么多的麻烦，要不是姜黎，他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都不敢往下想，这么好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把她往外推？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一沓，放在茶几上，推到于芬面前。 “这里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姜黎回沈家的事，你帮我劝劝她，毕竟她还小，做事不会考虑后果。” “但你不一样，作为她的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不是吗？” 于芬看着那个信封，手指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把信封又推了回去。 “沈先生，这钱我不能要。”她的声音沙哑，“黎黎是我的女儿，我劝她不是为了钱。” “我会跟她说的，但这钱您拿回去。” 沈荣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封收了回去，“行，那你劝劝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沈荣又转过身来，“于芬，你记住，姜黎的前途在你手里攥着，你要是真心疼她，就别耽误她。” 第159章 沈薇，现在来我面前装什么 姜黎刚回教室，坐在位置上，气儿还没喘匀呢，沈薇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眼睛红红的，看着好像是刚哭过。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自从那次全校通报批评之后，沈薇在班里低调了很多，平时都是踩着点到教室。 下课第一个走，也不跟人多说一句话，这几天倒是变得乖巧了不少。 今天她这个样子，出现在姜黎面前，还是头一回。 苏糖坐在姜黎旁边，手里的笔都掉了，赶紧弯腰去捡，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又想干什么？” 沈薇站在姜黎的课桌前面，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姜黎，我想跟你聊聊。”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发颤，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黎抬起头看着她，抿唇没说话。 沈薇的双手忍不住攥紧，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了腰，她鞠了一躬。 全班都瞪大了眼睛，一向自命清高的沈薇，居然低下了高傲的头，向姜黎鞠躬道歉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沈薇直起身，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姜黎，我知道爸已经想通了，你就同意回沈家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爸说了，我要是不能把你劝回去，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真千金居然求假千金回沈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没听沈薇说嘛，是她爸逼她这么做的，她是迫于无奈，才会跟姜黎低头的，不然就要被赶出去了。” “沈薇之前那样对姜黎，要是换了我，早就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可能会原谅她。” “这倒也是哦，沈薇之前差点没害死姜黎，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听着那些人的冷嘲热讽，沈薇暗自咬了咬唇角，心里满是被讥讽的屈辱。 她看着姜黎，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我不该找人诬陷你作弊，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这些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可是姜黎，爸是真的想让你回去，他说你是沈家养大的，沈家才是你的家，你现在在姜家......”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现在在姜家，你爸跑了，你妈又带着你的弟弟搬到城里来，你们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你们一家五口挤在一个小出租屋里，连交房租都是问题，你以后拿什么上大学？” “我爸说了，只要你回去，沈家会供你读最好的大学，给你最好的生活，他还会给你家里人以一笔钱，你不用再住在那种地方，不用再省吃俭用了。” 话音刚落，胡琳琳就冷笑着说，“薇薇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姜黎还端着架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姜家本来就穷得没边了，现在她爸跑了，一家人还全部搬来了城里，他们拿什么在这里生活啊？” “估计就算姜黎不答应，她妈也会拿了钱就不认她了吧，毕竟他们家只是穷，不是蠢，有便宜不占，就是傻子。” 王萍附和着胡琳琳的话，“可不是嘛，沈家养了她十几年，现在让她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家里都那样了，还硬撑着有什么意思？”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虽然不大，但一句一句都往耳朵里钻。 苏糖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就要站起来，被姜黎按住了手。 姜黎的声音很轻，“我没事，你别冲动。” 苏糖咬了咬牙，还是坐了回去，但眼睛一直瞪着沈薇，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姜黎看着沈薇，看了好几秒。 沈薇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能掉下来。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几乎卑微，但姜黎注意到，她攥着信封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都凸出来了。 姜黎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薇，你回去告诉沈总，我是不会回去的，不管你们谁来跟我说，答案都一样。” “还有，别用你那套假惺惺的招数来对付我，我是不会吃你那套的。” 沈家真要想让她回去，早就来接她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这点她心里很清楚。 他们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把她接回去，不过是迫于周家的诱惑。 沈氏不能失去周家这棵大树，不然就会被打回原形，回到以前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几年，因为她救了周衍之，沈家从周家那边拿了那么多的好处，他们又怎么会甘心全部都吐出来呢。 一开始，他们是想让沈薇代替她的，没想到沈薇居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们走投无路之下，才会选择把她接回去，然后继续炸干她所有的价值。 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呢？ 沈薇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姜黎，你是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别不识好歹。” 她是真没想到，她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跟姜黎道歉了，她居然还不能答应回沈家。 要不是沈荣最后下了死命令，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姜黎的原谅，她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卑微的跑过来跟姜黎说这些。 偏偏姜黎油盐不进，真是早气死她了，她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姜黎冷冷的看着沈薇，“沈薇，你别装了，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就想让沈家人厌恶我，让我再也回不了沈家吗？” “你现在又来我面前装什么好人？我要是真回了沈家，你觉得你在沈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你知道沈荣跟我说了什么嘛，他说让我回去，到了年龄就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周衍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看着沈薇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愕，她知道她并不知道这些，估计她还以为，他们把她接回沈家，只是权宜之计。 以后嫁给周家的人，还会是她沈薇。 第160章 你做什么决定，都支持你 听了姜黎的话，沈薇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努力辩解，“姜黎，你胡说些什么？爸他不可能会这么对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一点底儿都没有。 沈荣让她来劝姜黎回去，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要让姜黎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周衍之。 这跟苏曼说的，完全就是两码事，她还以为…… 姜黎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他啊，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管沈薇信不信，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这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她只好回去准备上课了。 苏糖扯了扯姜黎的胳膊，压低声说道，“姜黎，你觉得沈薇她会不会外闹什么幺蛾子啊？” “她不敢。”姜黎朝着苏糖，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沈荣来安平县，就是来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幺蛾子，她就是不想在沈家混了。” 苏糖耷拉着脑袋，有些不满的说，“那你和你两个哥哥都搬出宿舍了，我以后就没伴了，想想就心塞啊！” “没事，你周末可以带你来找我们玩呀。” “真的嘛，那我这个周末要去你的新家玩儿。” …… 晚自习结束后，姜黎在楼下等到了两个哥哥，三个人一起回了家。 开门的是姜锦程，穿着姜黎给他买的睡衣，脚上趿拉着布鞋。 一看到姜黎就扑了过来，“姐，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妈炖了排骨，可香了。” 姜黎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你吃了没？” 姜锦程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吃了，妈给我留了骨头啃，真是太香了。” 于芬炖了排骨汤，炒了两个青菜，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几个孩子夹菜，自己碗里只盛了一点汤。 姜黎注意到于芬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她没吭声，低头喝汤。 于芬端着碗，喝了两口，又放下，拿起筷子，又放下，反反复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锦程歪着脑袋看她，“妈，你怎么了？” 于芬连忙摆手，看了姜黎一眼，又慌忙的低下了头，“没事没事。” 姜黎放下碗，“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于芬攥了攥围裙的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黎黎，今天下午，你养父沈先生来家里了。” 姜锦州的筷子顿了一下。姜锦川抬起头，看了于芬一眼，没说话。 于芬的声音有些哑，“他说你在沈家长大，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说咱们家的条件不好，会耽误你。” “他还说，只要你回去，沈家会供你读最好的大学，给你最好的生活。” “啪”的一声，姜锦州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脸色沉了下来，“之前他们家知道小妹被抱错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她送回来，还巴不得跟小妹撇清关系，现在又想把小妹接回去。”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合着我们家条件不好，就要被他们欺负吗？” 他想到当初姜家把姜黎送回来，连个通知都没有，直接就把人送回来了。 他们把沈薇接回去还不够，还要把姜黎也接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于芬被吓了一跳，“阿州，你小声点，被别人听见了不好。” 她有些嗔怪的看着姜锦州，这话要是被沈家人听到了，估计又要生事非了。 姜黎皱眉看向于芬，“妈，你不会答应了吧？” “没有没有。”于芬连忙摆手，“妈跟他说了，这事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那就好。”姜黎松了口气。 她觉得在这个家，她过得挺好的，不需要担心会被家人利用，更不需要担心做错事会受到惩罚。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姜锦州紧张的看着姜黎，“小妹，你不会跟他们回沈家的，对吧？” 姜黎点了点头，“嗯，不回，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努力考大学呢。” 姜锦川松了口气，他始终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姜黎碗里。 于芬深吸一口气，看着姜黎，“黎黎，妈想了一下午，沈家条件好，这是事实。” “可妈看你是真不想回去，那妈以后就不提这事儿了，不管你怎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姜黎感动的点了点头，“谢谢妈。” 以前在沈家，她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她只管照着做就行了。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沈家人从来都不会问她愿不愿意。 自从回了姜家，她才觉得她也是可以被尊重，什么事都有发言权的。 姜锦程这才听明白了一点，赶紧抱住姜黎的胳膊，“姐，你不走吧？” “不走。” “拉钩！” 姜黎伸出手，跟他拉了钩。 姜锦程这才放心，但还是没松手，嘴里嘟囔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锦州在旁边看着小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就你话多。” 姜锦程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话多，我是怕姐姐跑了。” 于芬看着几个孩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笑了，“好了好了，快吃饭，菜都凉了。” 姜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妈，汤很好喝。” 于芬笑着说，“好喝妈明天再炖。” 姜锦程在旁边拍了拍胸脯，“姐，等我长大了，我赚大钱给你花，你别看我现在小，我以后肯定有出息。” 姜黎笑了，“行，姐等着。” 姜锦程又扭头看着于芬，“妈，你以后也别老舍不得吃肉肉了，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要强的。” 于芬被他逗得又哭又笑，“好好好，妈听你的。” 几人吃完饭，于芬去收拾碗筷，让几个孩子轮流洗澡。 姜锦州去了洗澡，姜锦川看着姜黎欲言又止。 姜黎好笑的看向姜锦川，“二哥，你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她知道二哥平时少言寡语的，但却是个很心细的人，对她这个妹妹也很好。 姜锦川走近姜黎，塞给了姜黎一个装有草药的香包，“我听苏糖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就给你做了这个香包。” “你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可以有助于睡眠。” 第161章 我很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 姜黎接过那个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味儿钻入鼻腔。 “谢谢二哥。”她把香包攥在手心里，朝姜锦川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做的？不是天天都在忙功课吗？” 姜锦川垂下眼睛，声音很淡，“抽空做的，不费什么事。”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卫生间，没再给姜黎追问的机会。 姜黎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个二哥，嘴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做的事比谁都细心。 她拿着香包回了房间，把枕头掀开，将香包放在枕头正中间，又铺好枕巾。 手指按了按枕头，软软的，带着那股淡淡的草药香，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刚在床上坐下，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 于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姜黎的书桌上。 “妈给你热了杯牛奶，你趁热喝，喝完再睡。”于芬说着，目光落在姜黎的枕头上，顿了一下，“你二哥给你做的？” 姜黎点了点头，“嗯，说我睡眠不好，给我做了个香包。” 于芬伸手摸了摸枕头，叹了口气，“你二哥这孩子，打小就闷葫芦似的，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在姜黎床边坐下来，“他对你这个妹妹，是真的很上心。” 姜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很贴心。 “妈。”她放下杯子，看着于芬，“您还在想沈家的事？” 于芬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可她低头的瞬间，姜黎还是看到了她眼眶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红。 “妈。”姜黎握住于芬的手，“我真的不想回去，你别想了。” 于芬抬起头，看着姜黎，昏黄的灯光下，女儿的脸干净又坚定。 于芬忽然就笑了，眼眶里的红还在，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妈知道了，妈就是怕你委屈，怕你跟着妈吃苦。” 既然女儿都决定好了，那她在说什么，就显得她矫情了，所以她选择尊重姜黎。 “我不委屈。”姜黎说，“在那个沈家才叫委屈，在这里，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笑就笑，笑哭就哭，这就够了。” 于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一颗，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好，妈记住了。” 于芬站了起来，“行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姜黎一眼，“黎黎，妈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把你找回来了。” 门轻轻关上了。 姜黎坐在床边，听着于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到隔壁房间门开合的声音。 她把牛奶喝完，去洗漱，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 枕头底下那股淡淡的草药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几天，转眼又到了周末。 今天不用上课，姜黎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落在书桌上，亮晃晃的。 她躺在床上，闻着枕头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这才慢慢坐起来。 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姜锦程的声音，“姐，外面有人找你，好像是个开小轿车的小哥哥。” 姜黎愣了一下，随后就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周衍之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里装着几条活鱼，还在噼里啪啦地甩尾巴。 姜锦程蹲在桶边，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去摸鱼，又缩回来，兴奋得不行，“姐，这鱼好大啊，比妈上次买的还大。” 于芬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看到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你是黎黎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 周衍之礼貌地微微颔首，“阿姨好，我是周衍之。” 于芬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听姜黎提过，这就是沈家想攀附的那位周家长孙，也是姜黎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自然，连忙侧身让路，“进来坐，进来坐，家里小，你别嫌弃。” “不会。”周衍之把纸袋递给于芬，“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给你们带了点水果。” 于芬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姜黎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周衍之被于芬招呼着在沙发上坐下，姜锦程围着他转来转去。 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衣角，又缩回去，一副好奇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姜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周衍之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来看看你，顺便认识一下你的家人。” 于芬端了茶过来，又去厨房洗了水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摆得整整齐齐地端上来。 她看了姜黎一眼，又看了看周衍之，识趣地拉着姜锦程进了厨房。 姜锦程不情愿地挣扎，“妈，我要看鱼。” 于芬把厨房门虚掩上了，“鱼待会儿看，先帮妈择菜。” 客厅里只剩下姜黎和周衍之两个人。 周衍之端起茶杯，没喝，看了姜黎一眼，“沈家来找你了？” 姜黎知道这种事瞒不过他，点了点头，“嗯，苏女士和沈总都来了。” 周衍之用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姜黎端起那杯新换的茶，抿了一口，茶汤还是烫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两个哥哥一早就出去了，二哥是去秦老那学习了，大哥也有事出去了。 她抬眸看向周衍之，“周衍之，谢谢你。” 厨房里传来姜锦程的声音，“妈，这鱼是不是要杀了？我来帮你杀。” “你会杀什么鱼，一边去。” “我会，我真的会，你让我试试嘛。” 姜黎忍不住笑了，周衍之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周衍之笑着说，“你家挺热闹的。” 姜黎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第162章 这个人就是，没有人性的恶魔 过了一会儿，姜锦程还是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葱，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妈不让我杀鱼，说我会弄得到处都是水。”他嘟着嘴，跑到姜黎面前告状。 “姐，你跟妈说说，我真的会杀鱼，上次在村里我还帮隔壁王婶儿杀过呢。” 姜黎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帮倒忙？” 看他这么小个，连水池都够不到吧，别说杀鱼了。 “我才没有。”姜锦程急了，小脸涨得通红，“王婶儿还夸我厉害呢。” 周衍之坐在旁边，看着姜锦程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吃不吃？” 姜锦程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没敢接，扭头看了姜黎一眼。 姜黎点了点头，“拿着吧，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姜锦程一把抓过巧克力，剥开糖纸，一股脑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他嚼了两口，又凑到周衍之跟前，仰着小脸问他，“哥哥，你开的那个小轿车是你的吗？” 周衍之点了点头，“嗯。” “哇！”姜锦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的车是不是很贵？我听村里的人说，四个轮子的车都很贵。” 周衍之的语气很淡，但看着姜锦程的眼神带着几分温和，“还好。” 姜锦程还想再问，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程程，别缠着人家，过来帮妈端菜。” 姜锦程把手里的葱往桌上一放，蹬蹬蹬跑进了厨房，“来了来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衍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姜黎，“你二哥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比年前好多了。”姜黎说，“秦老说再扎两个月的针，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 周衍之点了点头，“那就好。” 姜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刚才说，沈家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你是不是出手了？” 周衍之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城南的那几个项目，沈家一个都没拿到。” “沈家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应该没心思再来找你了。” 姜黎愣了一下，“你做的？” 周衍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他们不该去打扰你们的。” 姜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一些，但茉莉花的香味还在。 “周衍之。”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不用谢。”周衍之看着她，目光很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姜黎先移开了目光，耳尖有点烫。 她假装去看厨房的方向，清了清嗓子，“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妈做饭挺好吃的。” 周衍之应得很干脆，“好。” 午饭的时候，于芬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鱼、排骨汤、炒青菜、鸡蛋羹，还有一盘腊肉炒蒜薹。 腊肉是她从村里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今天全炒了。 姜锦州和姜锦川也陆续回来了。 姜锦州一进门就看到周衍之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周先生来了。” 周衍之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嗯。” 姜锦川跟在后面，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换好鞋，看了周衍之一眼，便低头没说话，进了厨房帮于芬端菜。 姜锦程已经坐在桌边了，小手抓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可以吃饭了嘛，我好饿。” “等姐姐和哥哥们都坐下。”于芬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周先生，你坐这儿，别客气，当自己家。” 周衍之在姜黎旁边坐下，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说了句，“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于芬笑着摆手，“你们多吃点我就高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姜锦程第一个夹了一块红烧鱼，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是他舍不得吐出来。 便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姜锦州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锦程嘟着嘴，又夹了一块排骨，“我就是饿了嘛。”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肉，现在他们可以多多吃肉了，他肯定要多吃点了。 以后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于芬不停地给姜黎夹菜，“黎黎，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黎点了点头，给于芬也夹了一大块排骨，“妈，你也吃。” 她想起在沈家的时候，每次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端着架子，连夹菜都要注意分寸。 哪像这里，姜锦程吃得满嘴油光，于芬不停地念叨，大哥二哥虽然话不多，但碗里的菜从来没少过。 这才像家的感觉。 于芬夹起来吃了一口，眼眶又红了，“好，我们一起吃。” ……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两天。 姜海林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回来，于芬心里其实一直悬着一块石头，但她没跟孩子们提，怕影响他们学习。 每天照常早起做饭，送姜锦程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收拾屋子，洗衣服，做午饭。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比在村里的时候踏实多了。 于芬送完姜锦程，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单元门口。 灰扑扑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脚上那双解放鞋沾满了干泥巴。 于芬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居然是消失了几天的姜海林。 他抬起头，看到于芬，咧嘴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见到亲人，倒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回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子等你半天了。” 于芬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直都没有等到姜海林被抓的消息，她就想到了，他迟早是会找上门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快到她都还没有缓过来，姜海林就已经找过来了。 第163章 下次不给钱，老子不客气了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她再看到姜海林，就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人就是个毫无人可言的恶魔。 “怎么找到的？”姜海林嗤笑一声，“老子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还不容易？” 他上下打量了于芬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菜篮子，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啊，租了楼房，还穿得干干净净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在外面东躲西藏，你们倒好，在这儿享清福。” 这段时间，他因为卖掉了姜锦程，马老三被抓了，就被警察通缉了。 他好不容易逃回家去，家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问了邻居才知道，于芬母子被姜黎给接走了。 没想到于芬他们居然在城里过好日子，这让他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他能有今天，都是姜黎害的，要不是她报了警，他又怎么可能要到处东躲西藏的，有家不能回。 把他害得这么惨，她凭什么就能在城里过好日子？ 于芬攥紧了菜篮子，指节泛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姜海林一把推开她，大步往楼上走，“老子回自己家，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于芬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她赶紧追上去，“你不能上去，孩子们的东西都在上面，你给我下来。” 姜海林不理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四楼，看着那扇防盗门，抬脚就踹。 “开门！” 于芬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插进去。 门刚打开，姜海林就把她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葱蒜，嫩绿的苗从土里钻出来。 茶几上放着几个搪瓷杯，杯子里还泡着茶，沙发上搭着几件叠好的校服，是姜黎他们的。 姜海林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错啊，住得比村里强多了。”他转过身，瞪着于芬，“钱呢？” 于芬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什么钱？” “少给老子装糊涂。”姜海林一把掀翻了茶几，搪瓷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姜锦州竞赛拿了奖金，十万块，你当老子不知道？”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是阿州的钱，你不能……” “不能什么？”姜海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老子是他爹，他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老子问儿子要钱，天经地义。 他冲进厨房，拉开碗柜，把里面的碗碟全部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于芬扑过去拉他，“你别砸了，住手，你住手！” 姜海林一把推开她，于芬撞在灶台上，腰磕在台面边缘，疼得她蹲了下去，脸都白了。 姜海林看都没看她一眼，又冲进房间。 他翻箱倒柜，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扯出来扔在地上，抽屉一个接一个拉开，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姜锦程的书包被甩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还有那盒姜黎给他买的彩笔，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 于芬追过来，跪在地上捡那些课本，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把字迹都洇花了。 “程程的作业，你把他作业都撕了。” “滚开，少来烦老子。”姜海林不管，往于芬的后背踹了一脚，然后继续翻。 他掀开床垫，看到下面压着一个信封，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来，掏出里面的钱。 厚厚一沓，数了数，整整三千块，那是姜锦州给于芬的钱，于芬都没舍得动。 “就这些？”他不满地把信封甩在地上，瞪着于芬，“剩下的呢？” 于芬把姜锦程的课本放在一边，起身想要去抢姜海林手里的信封，“这是老大给我的钱，你还给我！” 姜海林直接把于芬推倒在地，“臭娘们，老子隔了太久没打你，你皮又痒痒了是吧？还有其他的钱呢？” 于芬被推倒在地，疼得直不起腰了，“没有了，就这些。” “放屁！”姜海林又冲进姜黎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课本，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还剩下半杯昨晚没喝完的水。 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姜海林一把掀开枕头，一个草药香包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看都没看，一脚踩过去，又拉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部扯了出来。 姜黎的衣服不多，大部分还是从沈家带回来的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现在全被扔在地上，踩上了脚印。 于芬跟过来，看到姜黎的衣服被踩在地上，心疼得不行，扑过去捡，“你不能动黎黎的东西，你不能……” 姜海林一脚踢开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姜黎从沈家带回来的，里面装着奶奶留下的那张存折复印件，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姜海林打开铁盒，翻了翻，没看到现金，气得把铁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了一地。 “钱呢？你们把钱藏哪儿了？” 于芬趴在地上，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来，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 姜海林又在屋里转了一圈，能翻的地方都翻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最后他从姜锦州房间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三百多块钱，揣进兜里，又从姜锦川的抽屉里翻出几十块零钱，一并拿了。 于芬站在客厅的碎瓷片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被撕碎的课本，还有被踩脏的衣服，她浑身都在发抖。 姜海林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告诉那几个小兔崽子，老子是他们爹，赚了钱就得孝敬老子。” “下次老子再来，要是还拿不到钱，就不是砸坏东西这么简单了。” 门被重重地摔上。 于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瓷片，手被割破了也没察觉。 第164章 他就是个疯子，随时会发疯 中午放学后，姜黎和两个哥哥一起回了家。 上楼的时候，姜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楼道里早就飘满了于芬炒菜的香味，今天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姜锦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妈今天没做饭吗？” 姜锦川没说话，但脚步快了一些。 三个人上了四楼，姜黎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了，总好绝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茶几上少了一个搪瓷杯，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茶水残留的苦涩。 姜黎喊了一声，“妈？” 于芬从厨房走出来，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但脸上挤出了一个笑，“你们回来了，妈在做饭，一会儿就好。” 姜锦州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墙上那道印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情绪，“妈，家里怎么了？谁来过了吗？” 于芬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妈早上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现在都已经收拾好了。” 姜锦州不信，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的碗筷少了好几个，垃圾桶里塞着碎瓷片的碎渣，用报纸盖着，但还是露了出来。 姜锦州转过身，看着于芬，“妈，到底怎么了？” 姜锦川没说话，但他走到了于芬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于芬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藏。 但姜锦川已经看到了，手指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洇着淡淡的红色。 姜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黎也走了过来，她直接走到于芬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妈，是谁来过？”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没有谁。”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姜锦程背着书包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嘴角沾着糖水。 “姐，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他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于芬红着眼睛，愣了一下，“妈，你怎么哭了？” 他又看了看客厅，歪着脑袋，“家里怎么好像少了好几个杯子，墙上也脏了一块。” 于芬连忙擦了擦眼睛，把姜锦程搂过来，“没事没事，都是妈自己不小心弄的。” 姜锦程“哦”了一声，信了，举着冰棍问姜黎，“姐，你吃不吃冰棍儿，我同桌请我吃的，还剩半根。”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你吃吧。” 姜锦程三两口把冰棍啃完，跑到厨房去洗手，又跑回来，“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于芬转身进了厨房，背影有些慌，“马上就好。” 姜锦程跑去翻自己的书包，拿出那盒彩笔，打开一看，盒子裂了一道缝。 他随即愣了一下，“咦，我的彩笔盒子怎么破了？” “妈，你是不是摔了我的彩笔？” 于芬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妈不小心碰了一下，用胶带缠好了，还能用。” 姜锦程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画。 姜黎走进厨房，于芬正在切菜，手还在抖，刀工明显不如平时的，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粗有细。 “妈。”姜黎站在她身后，“您别瞒了，到底是谁来了？” 于芬的刀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黎黎，你就别问了行不行？” 姜黎肯定道，“是姜海林吧。” 于芬的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但眼泪掉在了案板上。 “他把家里砸了，还把家里的钱拿走了。”姜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厨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于芬终于没忍住，放下刀，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问我要钱，说阿州拿了十万块奖金，我说没有，他不信，就把家里砸了。” “他把你们的房间都翻了个遍，衣柜里的衣服全扯出来了，程程的课本也撕了，还把黎黎那个铁盒子摔了。” “家里的三千多块钱，全被他拿走了。” 于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拦不住他，是妈没本事。” 姜黎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走出厨房，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于芬追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黎黎，你干什么？” “报警。”姜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他先是拐卖亲儿子，现在又入室盗窃，够他喝一壶的了。” 逮铺期间还能这么嚣张，不报警抓他等着过年吗？ “不能报。”于芬死死按住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毕竟是你们的爸，要是把他抓进去了，会影响你们以后的。” “我听说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要是有个劳改犯的爸，对你们影响很大的。” 她并不是为了救姜海林，而是怕以后，会严重影响几个孩子的前途。 姜海林是活该，可因为他而自毁前途，那她的几个孩子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姜锦州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妈，他都把我们欺负成啥样了，你还帮着他说话。” “是不是看着他把我们全部买了，把我们都逼死，你才会真的觉悟啊！” “你明知道他就是个疯子，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家里洗劫一空，为什么不能报警抓他？” 虽然他的性格跟于芬的差不多，可他毕竟在外面工作过，思想要比于芬开朗一些。 他现在真的很不能理解，于芬还护着姜海林，他要是每天都来闹一闹，那他们家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啊？ 就连姜锦川也说，“对啊，妈，我们一家人被他压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过清静日子了。” “这个时候，他又来横插一脚，他的性格我们都了解，他知道了大哥有十万块奖金的事情，就不可能只会来一次的。” “这次是没什么事，那下一次呢？万一他又打小弟的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啊？” 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的姜锦川，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只希望于芬能明白其中的厉害性。 听了姜锦川的话，于芬的身体明显抖了抖，她是真的害怕了。 第165章 再有下次，就直接报警处理 于芬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你们说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可是再怎么说，他毕竟是你们的爸啊！” “你们要是把他送进去了，对你们以后有影响怎么办？”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妈只有一个请求，你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就当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是姜海林还敢再过来闹事，她肯定不会再给他开门，这样就能避免很多的麻烦了。 姜锦州站在门口，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姜锦川也双拳紧握，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姜黎握着手机，没有打电话报警，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于芬靠在灶台边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妈知道他不是人，妈知道他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个家，可是你们想想，你们以后还要考大学，还要参加工作。” “妈没读过什么书，可妈知道，有个坐牢的爸，对你们肯定有影响，妈不能因为那个人渣，毁了你们的前程啊。” 她说着，腿一软，顺着灶台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她这辈子活得太窝囊，在娘家听父母的，到了婆家听老公的，就是很普通没有主见的农村妇女。 虽然也想过儿女有出息了，自己也可以跟着享福，却没想过，还有个烂赌鬼回来捣乱。 要不是他把程程卖了，她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她真的没办法原谅他了。 姜锦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盒摔裂的彩笔。 他看着于芬蹲在地上哭，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别哭了。”他走过去，伸手去拉于芬的袖子，“我不画画了，我不要彩笔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于芬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哭得更凶了。 姜锦州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闷响一声，石灰粉末簌簌地掉下来。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我们不报警了。”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于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但是妈，这是最后一次。”姜锦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他下次再来，谁说话都不好使，到时候您别拦我。” 于芬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锦川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于芬刚才切到一半的土豆拿到案板上，拿起刀，继续切。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蹲在地上的于芬扶了起来。 “妈，起来吧，地上凉。” 于芬被她扶着站起来，腿还在打颤，手紧紧攥着姜黎的袖子，像是怕她也会跑掉一样。 “黎黎，妈知道你们委屈，妈也知道你们是为这个家好，可是妈赌不起，万一真的影响了你们，妈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知道了。”姜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咱们不报警了，您别哭了。” 于芬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去擦姜锦程的脸，手忙脚乱的，把姜锦程的鼻尖都擦红了。 姜锦程被她弄得痒痒的，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用袖子一抹，咧嘴笑了一下，“妈，我没事，你别哭了，我不怪你。” 于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使劲忍着，把姜锦程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姜锦州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默默的把被姜海林踢歪的椅子腿拧紧，又把茶几上歪了的搪瓷杯给摆正。 姜黎把于芬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于芬接过去，捧在手心里却没有喝，眼睛一直都盯着杯子里的水发呆。 姜锦程坐在她旁边，把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腿，像平时于芬哄他睡觉那样。 “妈，你别怕，爸要是再来，我就拿扫帚打他。”姜锦程仰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我现在可厉害了，我能打跑他。” 于芬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能打过谁啊，连你大哥都打不过。” “我打不过大哥，但我打得过爸。”姜锦程不服气地嘟囔，“爸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我一推他就倒了。” 姜锦州在旁边听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 午饭做好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比平时晚了大半个小时，菜也比平时简单，一个炒土豆丝，一个青菜汤，还有一盘于芬前几天腌的咸菜。 于芬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口都没吃下去。 她看了姜黎一眼，又看了看姜锦州和姜锦川，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姜锦程倒是吃得香，土豆丝拌饭吃了两碗，又喝了一大碗汤，最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妈，我吃饱了。”他把碗一推，又跑去翻他的彩笔了。 姜黎放下筷子，看着于芬，“妈，您吃点东西。” 于芬摇了摇头，“妈不饿，你们吃。” 姜黎把筷子塞回她手里，又把菜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您不吃饭，胃又该疼了。” 于芬看着碗里的土豆丝，沉默了几秒，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顿饭吃得格外的安静，谁都没有再提姜海林的事，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吃完饭，姜锦州和姜锦川去洗碗，姜黎把桌子擦干净。 姜锦程则趴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用胶带把彩笔盒子又缠了一圈。 于芬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个孩子忙来忙去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妈答应你们，下次他再来，妈肯定不拦了。” 她是真的累了，身心疲倦，不想再跟姜海林有牵扯了，可偏偏，那个疯子却不肯防火她。 要不是为了孩子们，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第166章 姜黎，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周六中午，姜黎刚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于芬让她买的豆腐和青菜。 三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些晃眼了，她眯着眼走在人行道上，想着回去帮于芬做饭。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豪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少年跳了下来。 是沈旭 个子比之前的高了一些，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耳朵上还夹着一根烟，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得板板正正的，是沈家的司机，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零食和饮料。 沈旭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几栋六层红砖楼，嘴一撇，满脸嫌弃。 “就这地方？跟猪窝似的。” 他没想到，姜黎离开了沈家，居然住这种地方，还真是丢他们沈家的脸。 要不是他爸让他过来，劝姜黎回沈家，他连进都不想进这里，真是太掉价了。 司机站在旁边，没敢接话，因为姜黎就是住在这个地方。 沈旭扭头看到姜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咧笑了。 “呦，这不是我们沈家养了十几年的假货嘛。”他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住这地方？啧啧，连我们沈家的狗窝都不如。” 姜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提着手里的菜往小区里走。 沈旭没想到她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伸手拦在她面前。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姜黎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十二岁的沈旭，就学会了用鼻孔看人，下巴抬得老高，像是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姜黎的声音很淡，“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沈旭嗤笑一声，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我爸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别不识抬举。” “我爸亲自来请你回去，你倒好，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真把自己当根葱啊，要沈家全部人来请你回去。” 他说着，目光在姜黎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手里提着的豆腐和青菜后，笑得更大声了。 “就吃这个？我家的保姆都不吃这么差的东西。”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姜黎面前晃了晃，“看到了没？这是我爸给我的，他让我随便花。”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这破地方受罪。” 他觉得，他们家里的人都来请姜黎了，但凡她有点脑子，都会选择跟他回去的。 他都已经屈尊降贵的过来了，姜黎应该没有理由，再跟他们对着干了。 姜黎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完了？” 沈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说完了就让开。”姜黎绕开他，继续往小区里走。 沈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只要多收拾几次，她自然就老实了。 “姜黎，你给我站住！”他在后面喊，声音又尖又厉，“你一个被赶出去的假货，还敢跟我摆架子？”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破地方待不下去？” 姜黎脚步没停，她显然是不信的。 沈荣都没有那个能力，沈旭自然就更没那个能力了。 沈旭急了，把手里那张银行卡往兜里一揣，大步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拽姜黎的胳膊。 姜黎侧身一让，沈旭扑了个空，脚下一绊，差点就摔了个狗啃泥。 他稳住身体，脸涨得更红了，眼睛里全是被冒犯的恼怒，“你敢躲？你算个什么东西？” 姜黎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沈旭，你十二岁了，不是两岁。说话做事过过脑子，别让人觉得沈家的孩子没教养。” 他跟八岁的姜锦程比，简直没眼看，全身都是被惯出来的臭毛病。 沈旭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教养？你跟我谈教养？你一个假货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教养？” “我爸让我来劝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以为沈家缺你一个？要不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谁稀罕你来？” 他说着，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声音拔得更高了。 “我告诉你姜黎，你不要不知好歹，你要是现在跟我回去，我还能在我爸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 “你要是不回去，等我爸没了耐心，有你好果子吃。” 姜黎平静地看着他，随手就一巴掌甩了过去，“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沈旭捂着被打疼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黎，“姜黎，你居然敢打我，你是不是不想在安平县混了？” 他真是太生气了，来劝姜黎回去，居然还被她给打了，简直不知好歹。 姜黎转身往楼道里走，“告诉你爸，以后别来了，谁来都一样，我不回去。” “姜黎。”沈旭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你一个穷鬼，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你一定会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姜黎这次没停，直接进了楼道。 沈旭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气得脸都绿了。 司机提着大袋子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旭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去。”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他，“少爷，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扔了。”沈旭一把夺过那两个袋子，甩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沈旭气愤的拉开开门，一屁股坐进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车子发动了，沈旭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立马变了，带着几分委屈，“爸，那个姜黎根本不领情，我说了半天她就是不回来。” “她还动手打了我，你一定要帮我找她算账，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旭的脸色更难看了，最后“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扔，扭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 “姜黎，你给我等着。” 第167章 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 姜黎提着菜上了楼，还没到四楼，就听到姜锦程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妈，姐怎么还不回来？我肚子都饿扁了。” 于芬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快了快了，你姐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 姜黎弯了弯嘴角，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姜锦程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姐，你回来啦。” 他一把拉开门，看到姜黎手里的菜，伸手就要去接，“我来帮你提。” “不用，不重。”姜黎换了鞋走进去，姜锦程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菜买到了吧？” “买到了。”姜黎把豆腐和青菜放到厨房案板上，“路上遇到个人，耽误了一会儿。” 于芬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该不会是姜海林吧？ 姜黎没提沈旭的事，只说，“一个不认识的，问路的。” 于芬“哦”了一声，松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炒菜，不是姜海林就好。 姜锦程从冰箱里翻出一根冰棍，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姐，我跟你说，我昨天数学考了一百分。” 姜黎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真的？” “真的。”姜锦程跑过去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举到她面前，“你看，一百分，全班就我一个人考了一百分。” 姜黎接过来看了看，卷子上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100，旁边还画了一颗五角星。 “不错。”她摸了摸姜锦程的头，“想要什么奖励？” 姜锦程咬着冰棍想了想，“我想吃肯德基。” “行，等大哥二哥回来，我们一起去。” 或许是刚刚看到过沈旭的原因，她觉得姜锦程好像更懂事了。 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 “真的？”姜锦程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冰棍掉地上，“姐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他扑过来搂住姜黎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一下，冰棍上的糖水蹭了她一脸。 姜黎嫌弃地推开他，“你属狗的啊？” 姜锦程嘿嘿笑着，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越擦越黏。 于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你这孩子，就知道缠着你姐。” 姜锦程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喜欢姐姐嘛。” 于芬把菜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端汤。 姜黎站起来帮忙摆碗筷，姜锦程跟在后面转来转去，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歌。 虽然跑调跑得厉害，但是他唱得可起劲儿了。 于芬把碗筷拿了出来，“程程，别唱了，吵死了。” “我唱得好听。”姜锦程不服气，故意扯着嗓子又吼了两句。 于芬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他“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嘟着嘴，但还是乖乖闭了嘴，趴在桌边等吃饭。 没过多久，姜锦州和姜锦川也回来了。 姜锦州手里提着两袋东西，一袋是水果，一袋是姜锦程爱吃的饼干。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姜锦程立马扑过去翻。 姜锦程抱着饼干袋子不撒手了，“大哥你太好了，还买了好吃的。” 姜锦川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进来后先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帮于芬端菜。 于芬今天做了红烧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蛋花汤，虽然简单，但热腾腾的。 姜锦程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他同桌今天被老师罚站了。 他们班有个男生爬树摔了屁股，还说体育老师今天穿了一双特别亮的运动鞋。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不停，筷子也不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于芬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应两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锦州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姜黎碗里，“小妹，多吃点。” 姜黎点了点头，“谢谢大哥。” 姜锦川没说话，但把那碗蛋花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锦程看到了，也学着两个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蛋夹到姜黎碗里，“姐，你也吃我的。” 姜黎看着碗里那块被啃了一半的鸡蛋，沉默了一秒。 姜锦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咬了一口，但很好吃，真的。” 姜黎夹起来吃了，“嗯，好吃。” 相对于刚刚沈旭对她趾高气昂的态度，她还是比较喜欢姜锦程的。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姜锦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姜锦州主动去洗碗，姜锦川回房间看书，姜锦程趴在沙发上翻小人书，时不时咯咯笑两声。 于芬坐在阳台上择菜，准备晚上的食材，姜黎搬了个小板凳，坐过去帮她一起择。 她择了一把青菜，放到盆里，然后喊了一句，“妈。” “嗯？” “以后沈家再来人，您别开门。” 于芬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姜黎，“今天来的那个问路的，是不是沈家的人？” 姜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沈旭，沈荣的小儿子。” 于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姜黎把择好的青菜放到一边，“就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没理他。” 于芬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择菜，“这些人怎么都阴魂不散的。” “妈，您别想了。”姜黎说，“他们来多少次都没用，我不回去。” 于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青菜被掰断的清脆声响。 姜锦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趴在阳台的门框上，探着脑袋看她们。 “姐，妈，你们在干什么？” “择菜。”于芬说，“晚上给你炒青菜吃。” “我不要吃青菜，我要吃肉。” “昨天刚吃了肉，今天换换口味。” 姜锦程嘟着嘴，不太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跑回客厅继续翻他的小人书去了。 于芬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就爱吃肉。” 姜黎也笑了，“随您。” 于芬愣了一下，“妈可不喜欢吃肉。” “您是舍不得吃。”姜黎把最后一根青菜择好，放到盆里，“把好的都留给我们。” 于芬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伸手在姜黎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第168章 姜黎是什么人，你会不清楚 沈旭刚回到家，就看到沈薇和苏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往门口看过去。 苏曼看了一眼沈旭身后，然后问他，“姜黎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她还以为，姜黎看在沈旭的面子上，起码会回来看一眼的。没 想到那个死丫头，现在谁的面子都不给，那十几年，他们沈家真是白养她了。 “妈，你以后别提姜黎了。”沈旭把门关得很大声，眼里满是不耐烦，“我们就当她死了，我去劝她回来，她不仅说不回来，还把我给打了。” 说着，他指了指红肿的右脸，“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那个姜黎打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去把她找回来？”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嘛，年前的时候，你们把她赶回乡下。” “现在又要去把她接回来，这不是明摆着，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换好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次去找姜黎，不仅没有把人劝回来，还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真是越想越气啊！ 苏曼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我看看，伤哪儿了？” 姜黎那个死丫头，胆子肥了，居然敢打她的宝贝儿子，真是给他脸了。 沈旭偏头躲开她的手，“没事，死不了。”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沉了下来。 沈薇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还开着，但她的眼睛根本没在看。 听到沈旭说被打了，她赶紧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心疼和委屈。 “阿旭，你没事吧？姐姐她，她怎么能打你呢？你大老远跑去看她，她就算不愿意回来，也不该动手打人啊。” 她说着，眼眶更红了，就好像是被打的人是她自己一样，委屈极了。 沈旭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这会儿又给装上了，真是让人倒胃口。 沈薇又转过头看向苏曼，声音低了下去，“妈，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当初在教室里没有说那些话，姐姐可能就不会这么讨厌我们了。” “她一定是觉得我故意在同学面前让她难堪，所以才不肯回来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有些不安的说，“其实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让姐姐回来而已。” “她在沈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却一个人在姜家吃苦，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我，我一靠近她她就会很生气。”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她赶紧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从小到大，养父母不喜欢我，现在连姐姐也不肯认我，妈，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啊？” 苏曼看着沈薇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过来，“傻孩子，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姜黎自己不识好歹，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她知道沈薇样样不如姜黎，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她只能认了。 沈薇靠在苏曼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克制，像是怕哭大声了会让苏曼烦。 沈旭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认识沈薇虽然不久，但已经摸清了她的套路，越是在外人面前，她越会装。 眼泪说来就来，委屈说演就演，比电视里的演员还专业。 “行了，别哭了。”沈旭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声音里全是不耐烦，“你哭给谁看呢？我又没说你什么。”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沈薇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他觉得恶心，一点都不想看她表演。 沈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阿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 “我知道我不如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不知道姐姐跟你说了什么，才会让你误会我。” “你跟我说我错哪儿了，我可以改的，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 她说着，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了，我在学钢琴，也在学礼仪。” “我想让自己变得好一点，不给沈家丢人，可是好像怎么都比不上姐姐。”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努力，只不过是做一下表面工作，给沈家人看的而已。 实际上周末的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是是沈家大小姐了，可以直接躺平了，还需要学那些干什么。 沈旭冷笑一声，“你本来就比不上她，你跟她比什么？你就只会哭，只会让人讨厌。” 沈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曼瞪了沈旭一眼，“你少说两句，她是你姐姐。” 沈旭嗤了一声，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拆开糖纸后，往嘴里一塞。 沈薇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妈，我没事，阿旭说得对，我确实不如姐姐。” “要不我还是去把姐姐劝回来吧，毕竟她才是跟你们生活了十几年的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却一点都不想去，更不想让姜黎回来，取代她的位置。 苏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疼的是这个女儿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到现在还在自卑，气的是姜黎不识好歹，放着好好的沈家不回来，非要留在那个穷窝里受罪。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苏曼拍了拍沈薇的手背，“妈会处理的，你先回房间休息吧，眼睛都哭肿了。” 沈薇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来，看着沈旭提醒他，“阿旭，你的脸记得擦点药，不要留疤了才好。” 沈旭没理她，叼着棒棒糖，假装在看天花板。 沈薇上楼以后，苏曼忍不住训斥沈旭，“阿旭，你为什么对你姐姐这个态度？我记得在京市的时候，你可不会这样啊。” “难道真的是姜黎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才才让你对她改观了？” 沈旭慵懒的靠在了沙发上，“妈，你被沈薇洗脑了吧，姜黎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第169章 最不想见的人，今天见到了 吃过饭后，姜黎提议要带于芬和姜锦程去逛百货大楼，想要给他们买几身衣服。 于芬收拾了饭桌上的碗筷，对姜黎摇了摇头，“黎黎，妈有衣服穿，你就不要再去浪费那个钱了。” “妈知道你们有孝心，手里也有一些钱，可是你们还要考大学，以后要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的。” “妈能有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满足了，只要……” 只要姜海林不来找茬，他们就能过得很好，只是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怕姜黎会觉得膈应，更怕提起姜海林，姜黎会想起之前的不愉快，然后又惹得她不开心。 姜黎握了握于芬的手，“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的，我和大哥有赚钱的路子，不会苦了自己的。” “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有合适的我们就买，你们进城这么久，都还没去过那边吧？” “今天刚好我有空，就带你们去那边玩玩吧！” 钱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愁，因为她有足够的资金，可以撑起这个家。 只是因为姜家人都太实在了，一心只想要弥补她，所以她几乎都没有什么花钱的机会。 这次提议去买衣服，也是看到于芬没几身衣服穿，衣服都打了很多补丁，穿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姜锦程高兴得手舞足蹈，“耶，我们可以出去玩咯，还是姐姐最好，最懂我了。” 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穿新衣服了，自从姐姐来了以后，他的破旧衣服都不用穿了。 他最喜欢姐姐了。 于芬无奈的拍了拍姜锦程的头，“就你话多。” …… 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正是周末下午最热闹的时候。 姜锦程一手牵着于芬，一手牵着姜黎，蹦蹦跳跳的，眼睛到处乱瞄，看什么都新鲜。 他今天穿的是姜黎买的老虎图案外套，新裤子新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姐，那边有卖糖葫芦的。”他伸手指着门口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待会儿出来给你买。”姜黎拉着他的后衣领，怕他跑丢了。 于芬走在旁边，身上穿的是那件姜黎给她挑的暗红色棉布外套，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 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还问姜黎，“这样穿会不会太扎眼”。 姜黎说不会，她才肯出来。 三个人正要往台阶上走，迎面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薇，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呢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 手里挎着一个白色的小皮包，踩着一双小高跟，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她身后跟着胡琳琳和王萍，两人手里都提着购物袋，眼睛亮晶晶的。 于芬看到了沈薇，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她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沈薇了，上次在商场远远瞥了一眼，没来得及说话，今天这么近，她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薇变了，变得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头发烫过了，皮肤白了，嘴唇上涂着口红，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贵，跟以前在村里那个穿花棉袄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于芬的喉咙发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姜锦程的手。 姜锦程也认出了沈薇，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往于芬身边靠了靠。 沈薇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于芬身上扫了一圈。 于芬身上那件暗红色外套虽然新，但跟沈薇身上那件呢大衣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薇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薇薇。”于芬犹豫了一下，叫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谁似的，“薇薇，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姜黎就皱了一下眉，她太了解于芬这个妈了，心软是她的通病。 养了沈薇十七年，就算沈薇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于芬心里还是放不下。 沈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过得好不好，您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件衣服，l大师的，一件好几万。” “我身上这套首饰，周大福的，一条手链一千八，我爸给我在安平县买了房，配了车，每个月零花钱就好几千。”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于芬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暗红色外套上停了一下，“您呢？这衣服是新买的吧？多少钱？五十，还是八十？” 于芬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萍在旁边捂着嘴笑，“薇薇，你别这么说人家嘛，人家好不容易进一次城，买件新衣服不容易。” “毕竟前几天，他们家才被洗劫一空，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怎么能挑三拣四的呢。” 胡琳琳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薇薇，你穿几万块的衣服，人家穿几十块的，你这不是让人家难堪吗？” “有些人就是穷鬼命，穿得再好看也是丑小鸭，可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命，是沈家抱错的大小姐。” 沈薇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于芬更近了些，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路过的人听到。 “您问我过得好不好，我现在就告诉您，我过得比在姜家好一万倍。” “在姜家的时候，我穿的是您缝的破棉袄，吃的是红薯稀饭，连肉都吃不上几回。” “现在呢，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是得意，“如果您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会过得更好，毕竟我之所以会在姜家受苦，都是你们造成的，不是吗？” “别以为我当时还是个婴儿，就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你为了给亲女儿过好日子，才把我和姜黎调换的。” “你们一身的穷酸气儿，最好离我远点儿，不然我不介意报警，让警察去查当年的事情。” 回到沈家后，她最介意的就是在姜家待过的事情，最不愿意见的人，也是姜家的人。 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想要把他们踩进泥潭，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谁知道，他们居然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还真是气人啊！ 第170章 就算是养只狗，也会摇尾巴吧 随着于芬的脸色越来越差，姜锦程挡在了于芬面前，怒气冲冲的瞪着沈薇。 “沈薇，妈好歹也养了你十七年，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她呢。” “你现在的爸妈知道你花着他们的钱，在外面招摇过市嘛？你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啊？” 他就是看不惯沈薇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真是太让人烦了。 看到于芬快哭了，他就更加心疼了，对沈薇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于芬颤抖着唇解释，“薇薇，你误会妈了，妈真的没有这么做，你和黎黎被抱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妈知道你现在回了有钱的父母家，不想要认我们了，妈不会怪你的。” “要怪只怪妈没用，没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她说着擦了一把眼泪，她早就知道薇薇会不认她，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 又听着沈薇说着那些伤人的话，她现在心如刀割，都是她太没用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怪我？”沈薇冷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穷鬼，就应该在乡下好好的种地，你们来城里，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别拿你乡下的那一套来教育我，我不吃你那一套，还有，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碰坏了我的衣服，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她现在可是沈家大小姐，将来是要嫁到周家享福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以过来跟她套近乎的。 姜黎走到沈薇面前，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沈薇，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说话，那就有我来教你。” “在你面前的，是养了你十几年的养母，就算是养条狗，也会摇尾巴了吧？” “可你不知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这样诋毁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教养也喂狗了吗？”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道，“苏女士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要被气个半死，毕竟她最讨厌就是你这种的。” “沈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所作所为，迟早是会被苏女士发现的。” “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吧，不然我不介意打电话，让苏女士来教育你。” 这个沈薇在她面前蹦跶得太久了，还真以为她就是个没脾气的人了。 只可惜呀，她不是软柿子，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沈薇气得脸色狰狞，指着姜黎怒吼，“姜黎，你……” 只是话还没吼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沈薇，你在那里干什么？” 是苏曼的声音。 沈薇吓得身体一抖，还没吼出来的话，卡在了喉咙，被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沈薇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苏曼站在台阶上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提包，脸色铁青。 苏曼身后跟着沈旭，他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看戏的笑。 “妈，您，您怎么在这儿？”沈薇的声音都在发抖，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苏曼没有回答，一步步走下台阶，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每一下都像踩在沈薇的心尖上。 她走到沈薇面前，目光在她红肿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于芬。 于芬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姜锦程紧紧抱着她的腿，小脸绷得紧紧的，瞪着沈薇。 苏曼又看向姜黎，姜黎站在于芬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沈薇急了，伸手去拉苏曼的袖子，“您听我解释，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是她们……” 苏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碴子，“是什么？” 沈薇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曼转过头，看着于芬。 于芬比上次在商场看到的时候更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精神还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布外套，虽然不贵，但干干净净的。 苏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于芬，你就站在这儿，任由她侮辱你？” 于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沙哑，“苏女士，薇薇她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怪她。” “这个孩子心眼不坏的，只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其实她人挺好的。” 苏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还在替她说话？”她看着于芬，“她都当着你们的面，那样侮辱你们了，你居然还在替她说话？” 她是真的没想到，沈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居然会是这种面孔，她真是大失所望啊！ 于芬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薇在旁边急得不行，拉着苏曼的胳膊，“妈，您别听她的，她就是在装可怜，您难道忘了吗？” “当年就是她故意把我换走的，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吃苦十七年？” 苏曼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冷，“你亲眼看到她换的？” 沈薇愣了一下，“没、没有。” “那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 沈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苏曼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沈薇，你在沈家的时候，跟我说你在姜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心疼你，觉得亏欠你。” “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想怎么花钱我都依着你。” “可我今天亲眼看到了，你那个养母，被你骂成那样，还在那里替你求情，你管这个叫自私？叫偏心？” 沈薇的脸彻底白了，“妈，您听我说，她是在演戏，她……” “演戏？”苏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当我是瞎子嘛？” 沈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妈，您不能这样，您是我亲妈啊，您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 “外人？”苏曼指了指于芬，“她养了你十七年，你管她叫外人？” 沈薇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可怜极了。 苏曼转过身，看着于芬，声音缓了下来，“于芬，今天的事，是沈薇不对，我让她跟你道歉。” 于芬愣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苏女士，您别这么说，薇薇她还小，不懂事。” “十七了，不小了。”苏曼打断了她，“我回去会好好教育她的。” 第171章 换上新衣服，跟换个人似的 沈薇她们走远了。 于芬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剩下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姜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没事了。” “嗯，没事。”于芬把手帕叠好，塞进口袋里，低头看了看姜锦程，“程程，不是要去看衣服嘛，走吧。” 姜锦程点了点头，一手拉着于芬，一手拉着姜黎，蹦蹦跳跳地往百货大楼里面走。 “姐，这个楼梯会自己动。”姜锦程还是对电梯充满了好奇，一踩上去就紧张地抓住姜黎的手，但又忍不住往下看。 “妈，你快看下面的人，都变小了。” 于芬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护着他后背，“别往下看，看前面。” “可是我忍不住嘛。”姜锦程扭着身子，又往下看了一眼，兴奋得脸都红了。 到了二楼，姜锦程第一个冲出去，站在扶梯口等她们，像个小小的向导。 于芬在旁边听着，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是高兴的。 “妈，您看那边，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姜锦程拉着于芬往女装区那边走，“您选一件，我让姐给您买。” “妈有衣服，不用买。”于芬被他拉着走，嘴上拒绝，脚步却没停。 姜黎跟在后面，轻声说，“妈，您看看嘛，又不一定要买。” 于芬拗不过两个孩子，在女装区慢慢看了起来。 她看衣服有个习惯，先看吊牌，翻过来一看价格就摇头，“太贵了，太贵了，这个要六十块，抢钱呢。” “妈，这件打折。”姜黎拿起一件藕荷色的薄外套，面料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原价要六十多的，现价三十多，划算。” 于芬接过来摸了摸，又在身上比了比，“颜色太浅了，不耐脏。” “那这件。”姜黎又拿起一件深蓝色的，“这个耐脏。” 于芬看了看，又翻吊牌，五十八，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姜黎把衣服塞到她手里，“您去试衣间试试，穿上才知道好不好看。” 于芬被推进试衣间，姜锦程在外面等，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妈，您穿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你别催。” 于芬在里面应着，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像是怕穿出来不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 于芬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好看吗？” 深蓝色的外套，衬得她皮肤白了一些，款式简单不张扬，但很耐看。 她穿着站在镜子前，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好看。”姜锦程第一个拍手，“妈，您好好看，换上这件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 于芬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就你嘴甜。” 姜黎走过去，帮她整了整领子，又把袖口折了一截，“大小刚好，颜色也合适，妈，咱们就选这件吧。” 于芬又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看了看侧面，看了看背面，最后点了点头，“行，就这件。” 姜黎又帮于芬挑了几件衣服和裤子，然后就拿着去买单了。 “黎黎，说好妈自己付的。” “您付和找付都一样。”姜黎头也没回，迅速的把单买了。 于芬站在试衣间门口，看着姜黎的背影，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孩子，就会抢着付钱。” 到了童装区，姜锦程像进了宝藏库一样，一会儿跑到这排看看，一会儿跑到那排摸摸，嘴巴一刻不停。 姜黎跟在后面，把他摸过的那件孙悟空t恤拿下来，“要不要试试？” 姜锦程猛点头，“要要要。” 他抱着衣服钻进试衣间，没一会儿就穿着出来了，站在镜子前，挺着小肚子，做出孙悟空探路的动作，“俺老孙来也。” 于芬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你这个猴儿，快别闹了。” 姜锦程又做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差点没站稳，晃了两下，赶紧扶住镜子，嘿嘿笑了。 “就这件。”姜黎拍板，“再给他挑两条裤子。” 于芬这次没再推辞，认认真真地帮姜锦程挑了两条深色的裤子，又买了一双新袜子。 结完账，三个人手里都提了袋子。 姜锦程非要自己提自己的，一手一个新袋子，走在前面，昂首挺胸，像个小大人。 “姐，我们再去三楼看看吧！” “你不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姜锦程原地蹦了两下，证明自己精力充沛，“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想买点吃的。” 三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区，刚一上去，就闻到了一股糕点的香味。 姜锦程的鼻子比狗还灵，循着香味就跑了过去，趴在一个玻璃柜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蛋糕。 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姐，这个蛋糕上面有奶油花。” 姜黎走过去看了看，是现做的奶油蛋糕，不大，够三四个人吃，才十块钱。 “想吃？” 姜锦程猛点头，又摇了摇头，“太贵了，不吃了。” 但眼睛还是黏在蛋糕上，移不开，于芬走过来，看了看价格，也犹豫了。 姜黎对售货员说，“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姜锦程眼睛一下子亮了，“姐，真的买啊？” “买，今天高兴。”姜黎接过包好的蛋糕，递给姜锦程，“你提着，拿好了，别摔了。” 姜锦程双手捧着蛋糕盒子，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步子都放慢了，“姐，我一定拿好，摔了我赔。” 姜黎笑着问他，“你拿什么赔？” 姜锦程想了想，“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 “你有多少零花钱？” “五块。”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五块钱是一笔巨款。 于芬和姜黎都笑了。 “该回去了。”于芬看了看外面的天，“妈回去给你们做饭。” “妈，今天晚上不用做饭了。”姜黎指了指姜锦程手里的蛋糕，“我们吃蛋糕，我再买点卤味回去，大哥二哥也爱吃。” 于芬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今天听你的。” 三个人下了电梯，姜锦程这次已经不害怕了，还主动站在扶梯上往下看，“妈，你看，我能站稳了。” 于芬在后面扶着他肩膀，“小心点。” 第172章 硬气不能当饭吃，你别任性 日子又悄无声息的过了一周。 又是一个周末，姜黎刚从外面回来，走到小区楼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但那个站在车旁的人，姜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沈渊。 沈家的大儿子，她曾经的大哥。 二十五岁，也是沈氏内定的继承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里面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抽，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 看到姜黎走近，他抬手就把烟掐了，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直起身来。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沉稳，听不出情绪。 姜黎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渊比她大八岁，她被送到奶奶家时，他已经十三了。 后来她回沈家住，他已经在国外读大学了。 所以，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但姜黎对沈渊的印象很深，这个男人比沈荣更有手段，他擅长打亲情牌，以此来谋得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 他永远冷静体面，永远用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黎还是用了以前的称呼，但语气疏离，“沈大少。” 沈渊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称呼有点不满。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居民楼。 他问，“住这儿？” “嗯。” “几楼？” “四楼。” 沈渊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上去坐坐，还是找个地方聊聊？” 姜黎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像沈旭那样大吵大闹，也不像苏曼那样软硬兼施。 他会给你选择，但每个选择最终都会通向，他想要的结果。 “就在这儿说吧。”姜黎站定，“我妈这会儿在做饭，上去不太方便。” 沈渊没有勉强，靠在车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我听说，爸和妈来找过你，阿旭也来过劝你回去，你都没答应。” 姜黎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渊。 沈渊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的利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不劝你回去。” 姜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 沈渊沉默了两秒，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姜黎，“这里面有十万块，应该够你们生活很久了。” 姜黎没接，只是不解的看向沈渊。 “你在姜家的这几个月，我了解过你的处境。”沈渊把信封放在车顶上，不紧不慢地说。 “你爸跑了，你妈没有收入，你两个哥哥还在读书，你弟弟刚转学，你们家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这十万块，不是沈家给的，是我个人给你的，没有任何的条件，不需要你回去，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姜黎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沈渊的脸，他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到几乎无懈可击。 但姜黎在沈家生活了十七年，她太了解这家人了。 沈家没有免费的午餐，沈渊没有这个要求，肯定要别的要求在等着她。 姜黎开口，声音很轻，“你就直说吧。” 沈渊看着她，几秒后，笑了一下。 “好。”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那我就直说。” “你现在不回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姜黎扯了扯唇角，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后不管沈家发生什么，都不要对任何人说沈家的不是，更不要在周衍之面前，提沈家的任何事。” “简单来说，你要彻底从沈家的世界里消失，只要能做到这几点，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姜黎抿抿唇说，“你们可真有意思，他们都让我回去，你却来劝我不要回去。” 沈家这是有多不和谐，才会意见这么不统一啊？ 听着姜黎的话，沈渊并不恼，“爸让你回去，是因为他觉得你还有用，但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回到沈家，不会有好下场，等周家那边的事情定了，你就会被踢出去。” “到时候，你连现在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姜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沈大少，你倒是比他们坦诚。” “我从来都坦诚。”沈渊说，“我只是不说废话。” 他顿了顿，从车顶上拿起那个信封，又递到姜黎面前。 姜黎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信封推了回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沈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为什么？” 姜黎挑了挑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想要，就这么简单。” 沈家的钱，她一分都不想拿。 沈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信封收了回去，重新放进风衣内袋。 “姜黎。”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你这样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姜黎说，“意味着以后沈家遇到任何事，都跟我没关系，同样，我遇到任何事，也跟沈家没关系。” 沈渊沉默了一会，一阵风吹过，把他风衣的下摆吹得轻轻的飘动着。 沈渊说，“你比我想的要硬气。” “但硬气不能当饭吃。”沈渊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话里多了一层意思，“你妈身体不好，你大哥明年上大学，你二哥要治腿，你弟弟还小，你们家五口人，靠什么生活？” “你就别逞能了，你们目前的问题，是应该吃饱饭才对。” 姜黎冷冷的看着他，“这是我们家的事儿，就不劳烦沈大少关心了。” 沈渊拉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又转过身来。 “这十万块，我会留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京市来找我。”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姜锦程从楼上下来，看到姜黎站在楼下，便跑了过去叫她，“姐，你站在哪儿瞅啥呢，怎么回来了都不回家啊？” 他在楼上就看到姜黎回来了，不知道再跟谁说话，他就下来看看了。 姜黎这才回过神，摸了摸姜锦程的头，“走，我们回家。” 第173章 程程，你想不想跟老师学画画 吃午饭的时候，姜黎突然问姜锦程，“程程，你想不想跟着老师学习画画？” 姜锦程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块排骨“啪嗒”掉回了碗里。 “姐，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姜黎，嘴巴里还嚼着饭，腮帮子鼓鼓的。 姜黎又夹了一块青菜给他，“我说，你想不想跟着专门的老师学画画？” “不是学校里那种大课，是老师一对一教你。” 于芬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姜黎，“黎黎，请老师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咱们家……” 她知道姜锦程喜欢画画，也知道她画画好看，只是他们家的情况特殊，而且画画也不能当主业来学。 所以她觉得没必要往这方面去砸钱。 “妈，钱的事您别操心。”姜黎打断了她，“我有数的。” 姜锦程饭都不吃了，站起来跑到房间里，把他的画的画全部都拿了出来。 “姐，我们现在就去。” 于芬瞪了他一眼，“你饭还没吃完。” 姜锦程三口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又灌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吃完了，走吧姐。” 于芬有些无奈的笑了，“你这孩子，听说要学画画，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妈，我吃饱了，真的。”姜锦程拍了拍肚子，又跑去翻他的彩笔盒，“姐，我们要不要把彩笔也带上？” “带上吧。” 姜黎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 于芬追到门口，拉着姜黎的袖子，往她手里塞了钱，“黎黎，这个老师会不会很贵？妈手里还有你大哥给的钱，这些钱先拿去用。” “妈，真的不贵。”姜黎把钱推了回去，“张老跟我奶奶是老相识，他收学生不看钱的，他只看天赋。” “他要是不喜欢程程的画，给多少钱都不教，他要是喜欢，一分钱都不收。” 张老这几天才回了安平县，所以她就想着，这次刚好可以带姜锦程过去给他看看，最好能把他收了做徒弟。 于芬半信半疑，但还是松了手，“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姜锦程一手抱着画，一手牵着姜黎，走在去城西的路上，嘴巴没停过。 “姐，张爷爷家住的远不远？” “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张爷爷会不会很凶？” 姜黎想了想，“张爷爷不凶，就是话少。” 姜锦程歪着脑袋，“话少，那我跟他说话他不理我怎么办？” “那你就不说话，把你的画给他看就行。” 姜锦程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画，把边角又捋了捋，生怕皱了。 城西是一片老居民区，房子比城东那边还旧，但街道干净，路边种着槐树。 姜锦程爬楼梯的时候还在数台阶，“姐，这里有多少级楼梯啊？” “我没数过。” 他喘着气说，“我数了，从一楼到三楼，一共四十八级。” 姜黎看了他一眼，“你还有空数这个？” “边走边数的嘛。” 到了三楼，姜黎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皱纹很深。 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的。 他看到姜黎，点了点头，“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姜锦程身上，在他怀里那叠画上停了一下。 “进来吧。” 屋里不大，客厅被改成了画室，墙上挂满了字画，桌上摊着宣纸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松节油的味道。 姜锦程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东看看西看看，嘴巴微微的张着，想说话又不敢说。 张老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姜锦程乖乖坐下，把怀里的画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怕被风吹跑。 张老伸出手，“画给我看看。” 姜锦程把画递过去，三幅叠在一起，双手捧着，像是捧什么宝贝似的。 张老接过去，先看了看那幅向日葵，看了看那幅小区图，最后在那幅一家人的彩笔画上停了很久。 他看画的时候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不笑也不皱眉，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姜锦程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看姜黎一眼，姜黎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把画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看着姜锦程。 “这画是你自己画的，还是有人教你？” “我自己画的。”姜锦程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姐给我买了彩笔，我就自己画。” “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画？” 姜锦程摇了摇头，更紧张了，“没有。” 张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在画他们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姜锦程想了想，“在想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我妈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我姐坐在窗边看书，大哥在门口换鞋，二哥靠在沙发上翻书。” “我把他们画在一起，就像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一样。” 张老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画放下，看着姜黎，“这孩子比你当年强。” 姜黎笑了，“所以才把他带过来，给您瞧瞧呀。” 张老看向姜锦程，“你想学画画？” 姜锦程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 “画画很苦，别人玩的时候你要画，别人睡觉的时候你也要画，你能吃得了这个苦？” 姜锦程眼神坚定的说，“我能。” “别答应得这么快。”张老靠在椅背上，“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过来的，那我今天就开始给你讲课，然后你回去画一幅画。” “作为今天我给你讲课的作业，下周末交作业，以后每周你都过来，你能坚持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姜锦程用力的点了点头，“能。” 画画是他的梦想，他做梦都想要能有老师教，现在梦想实现了，他怎么可能会被要钱的困难给打倒呢。 张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行，你这么小个，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姜锦程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能坚持很久很久的。” 第174章 妈，您想不想出去摆个摊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几天，周五那天，轮到姜黎值日。 放学要比其他同学晚十几分钟，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苏糖本来要等她，被她赶走了，“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好。” 苏糖嘻嘻笑着，“那我回去让我妈多做点饭，你晚上来我家吃。” “不用，我妈做了。” 苏糖挥了挥手，“那行，那我就先回家了。” 姜黎锁好教室门，背着书包下了楼。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远处传来阵阵叫好声，她没多看，低着头往校门口走。 刚走出校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校服，但校服敞着怀，里面露出一件花哨的t恤 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红得扎眼。 旁边还站着两个同班的男生，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心”形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姜黎，我喜欢你。 校门口还没走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停下来，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姜黎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张林，她有点印象，五班的学生，成绩一般，家里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不算大富大贵，但比普通人家强一些。 平时跟沈薇走得近，经常在食堂看到他们同一桌吃饭。 她面色不变，脚步没停，径直往校门外走。 张林一眼就看到了她，立马笑嘻嘻地迎上来，把花往她面前一送，“姜黎，你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个花送给你，喜欢吗？” 红玫瑰的香味浓得发腻，姜黎皱了皱眉，没有接。 “张林，我们好像不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张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往前凑了一步，“不熟可以慢慢熟嘛，姜黎，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学习好长得又好看。”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考虑考虑呗？”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姜黎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了一下。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你们家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一阵哗然。 “天呐，张林平时不是跟沈薇走得很近嘛，他怎么会喜欢姜黎的？”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都快要高考了，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表白，真是勇气可嘉啊！” “要是被老师知道了，明天肯定要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训斥了，啧啧，这才是真爱啊！” “姜黎同学，张林同学都顶着被老师骂的风险，来跟你表白了，你就答应他，以后就跟他在一起吧！” 听着周围人的话，姜黎冷冷的看着张林，“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绕开张林，往校门外走。 张林急了，伸手就要去拉她，“姜黎，你别走，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手还没碰到姜黎，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姜锦州从校门口冲出来，一把推开张林，“你干什么？” 张林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手里的花也歪了，几片花瓣掉在地上。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是她哥。”姜锦州挡在姜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林，“你再碰我妹妹一下试试。” 姜锦川也走了过来，站在姜黎另一侧，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张林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气势一下子就蔫了。 他看了看姜锦州，又看了看姜锦川，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行，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他把花往地上一摔，红玫瑰散了一地，“不过姜黎，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两个跟班赶紧追上去。 姜锦州转过身，看着姜黎，“小妹，你没事吧，那个人是谁？” “五班的，不认识。”姜黎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花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一个无聊的人，不用理他。” 姜锦川没说话，但走在姜黎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堵墙。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姜黎走在中间，两个哥哥一左一右。 到家的时候，于芬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姜锦程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姐，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今天妈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于芬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笑着说，“快去洗手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姜锦程一边扒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说他今天被老师表扬了，他同桌今天没来上课，于芬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应两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黎吃着饭，忽然开口，“妈，我跟您商量个事。” 于芬抬起头，“什么事？” 姜黎放下筷子说，“学校门口那条街，一到放学的时候人特别多，好多学生都在路边买吃的。” “我看那边卖茶叶蛋的、卖烤红薯的，生意都挺好的，您不是会做各种小吃嘛，要不要去那边摆个摊？” 她觉得于芬的手艺不错，她感觉自己是在家里吃白饭的，总觉得亏欠他们的。 要是能去摆摊赚点钱，于芬就不会那么自卑了，挺好的。 于芬愣了一下，“摆摊？” “对。”姜黎说，“不累，就下午放学那一阵，卖完就回来，不用交房租，成本也低，卖多少赚多少。” 于芬犹豫了，“可是，妈没做过生意，万一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的。”姜黎给她算账，“茶叶蛋、红薯、玉米，这些东西成本低，您手艺好，肯定有人买。”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帮您安排好的，到时候我也会带同学过去吃。” “您就放心吧，以您的手艺，肯定会有很多人来买的。” 姜锦州也放下筷子，“妈，我觉得小妹说得对，您在家也没什么事，出去摆个摊，赚多赚少都行，总比闲着强。” 姜锦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于芬看着几个孩子，眼眶有点红，但这次是高兴的。 她擦了擦手，“行，妈试试。” 第175章 再有下次，就直接叫家长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五班的张林跟姜黎表白了，还给她送了花，啧啧，真是够浪漫的啊！” “我还听说，原本张林是喜欢沈薇的，是姜黎勾引的人家，才让张林喜欢上姜黎的，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狐媚子的那一套，真够不要脸的。” “平时看她一副清高的样子，没想到她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抢了人家的未婚夫还不够，连爱慕者也要抢，这个姜黎是狐狸精转世嘛，男人们都喜欢围着她转。” “你们还不知道吧，姜黎可是被赶回乡下的假千金，在沈家过惯了好日子，怎么可能会甘心在乡下过苦日子啊？” 姜黎一早来到学校，就听到周围的同学，对她指指点点的，但她并没有在意。 倒是苏糖走了过来，冲着他们吼道，“你们知道什么啊，明明是张林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跟我们姜黎表白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呢。” “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人，跟个长舌妇似的，小心伸长了舌头，被人割了舌头，都不知道是被谁割的。” 她真是要气死了，这些人就爱把别人的八卦，明明姜黎什么也没做，都能被他们传成是勾引男同学的狐狸精。 真是太可恶了。 那些人撇了撇嘴，狠狠的瞪了苏糖一眼，然后就怒气冲冲的跑开了。 苏糖冷哼一声，对姜黎说道，“姜黎，对付他们那些人，就不应该客气，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你就是太淡定了，才会被他们这样欺负，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跟他们理论了。” 看着姜黎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她的心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苏糖，谢谢你帮我出头。”姜黎朝苏糖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教室上课吧！” ……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姜黎被叫到了教务处。 李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不好看。 五班的班主任王老师也在，旁边站着张林，低着头，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看到姜黎进来，李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姜黎没有坐，站在那里，“李老师，您找我。”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张林，叹了口气，“今天叫你们俩来，是因为学校里传的一些话，关于昨天校门口的事，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 张林低着头，声音很小，“李老师，我就是觉得姜黎同学挺好的，想跟她交个朋友，我不知道会传成这样。” “交朋友？”李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交朋友在学校门口捧着花，还举着牌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早恋，学校明令禁止的，你们不知道吗？” 张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他只不过是按照沈薇的意思去做，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的。 沈薇跟他说，要他证明他喜欢她，最好的方法，就是去跟姜黎表白。 他照做了，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点都不清楚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李老师又看向姜黎，“姜黎，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对姜黎抱着很大的希望，因为姜黎学习成绩好，是最有希望考上京大的，所以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学生。 他一点都不信，姜黎会像传言中的那样，做出勾引同学的事情来。 姜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李老师，我跟张林同学一点都不熟，昨天是他突然在校门口拦住我的。” “我没有接他的花，也没有答应他任何事，至于学校里传的那些话，跟我没有关系。” 李老师皱了皱眉，“你说你没有接花，可是有很多同学看到你们在校门口说话，还有人说看到你拿了花。” “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把花扔进垃圾桶了。”姜黎说，“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昨天在场的其他同学。” 王老师在旁边插了一句，“张林，你说实话，姜黎到底有没有接你的花？” 张林支支吾吾的，“她没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也没说不喜欢我啊。”张林的声音越来越小。 姜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张林赶紧低下头。 李老师拍了拍桌子，“张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去校门口堵人的？” 张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李老师又拍了一下桌子，“说！” 张林咬了咬牙，“是，是我自己去的，没人让我去，我就是是喜欢姜黎，想跟她表白。” “我知道错了，李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他以为只要跟姜黎表白了，沈薇就会多看他一眼，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捅到老师这里来。 这下完了，他肯定要被通报批评的，要是老师见家长过来，他就死定了。 李老师又训了他们将近半个小时，从校规校纪讲到学生本分。 从早恋的危害讲到高考的重要性，他翻来覆去地说，说得口干舌燥。 “你们俩，每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上来。” “张林，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找姜黎的麻烦，我就叫你家长来学校。” “姜黎，你是个好学生，成绩一直不错，不要让这些事影响你的学习。” 他知道张林的成绩不怎么样，可不想让他把他的好学生给带坏了。 毕竟，好学生被坏学生带坏的事情，学校发生的不在少数。 张林低着头，“知道了，李老师。” 姜黎点了点头，“知道了。” “行了，回去上课吧。” 两人走出教务处，张林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怕被姜黎追上。姜黎走在后面，不紧不慢。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张林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姜黎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姜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教室，苏糖紧张的看着姜黎，“姜黎，刚刚李老师过来，把你叫到办公室，是因为传言的事情吗？” “听说把张林也叫过去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姜黎朝苏糖笑了笑，“没事了。” 第176章 沈薇，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姜黎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周衍之的车停在老位置，黑色桑塔纳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姜黎出来，把烟收进口袋，站直了身子。 姜黎正要走过去，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比她先一步到了车旁。 居然是沈薇。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从校门口另一侧快步走过来，显然是专门等着这个时机，她走到周衍之面前，仰着脸，笑得乖巧又甜美。 “衍之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周衍之没有接话，也没有抬眸看她，就好像沈薇是透明人一样。 沈薇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关于姜黎的，我知道她跟你有婚约，可是她在学校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她一边和你打得火热，一边又和学校里好几个男同学搞暧昧。” 周衍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薄唇抿着，没有接话。 沈薇以为他听进去了，声音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衍之哥哥，我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我是怕你被骗。” “三班的张林，昨天还在校门口当众跟姜黎表白，送了好大一束花，她收了，今天两个人还被老师叫到教务处训话。” “还有好几个男生，经常围着她转，她家里条件不好，应该就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而已。”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衍之，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替他难过。 “衍之哥哥，你条件这么好，又何必要被她骗呢，她就是利用你。” “你就对她死心吧，她真的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周衍之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越过沈薇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沈薇没有注意到，继续说，“而且她那个妈，从村里搬到城里来，什么都不会干，就知道伸手要钱。” “她们一家人，都指着她攀上你这个高枝，他们好拿着钱讨生活呢。” 姜黎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后传来，“原来你在背后，就是这么编排我和我的家人的啊！” 沈薇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姜黎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背着书包，面色平静，不知道听了多久。 沈薇的脸一下子白了，“姜黎？你什么时候……” “你刚开口的时候。”姜黎打断了她的话，“你说得很投入，所以就没注意到我。” 沈薇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黎没有看她，而是走到周衍之面前，把手里提着的一袋东西放进车里，然后转过身，看着沈薇。 “沈薇，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无知，现在看来，你不仅无知，还特别的蠢。”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苏女士一样，都会吃你那套，以贬低你养父母家的家人，来彰显你有多可怜。” “我告诉你，你唆使张林来跟我表白，又在学校大势宣传我勾引他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到这里，姜黎顿了顿又道，“我会如实的跟沈总说明，如果他教不好你的话，那我不介意报警，让你进局子里，好好的洗一下脑子。” “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天衣无缝，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我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对你很客气了。” “可你依旧死性不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姜黎拉开了车门，然后坐进了车里。 周衍之也走到了另一边，他上了车，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沈薇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愤恨的瞪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她一千一万个不服气，姜黎到底凭什么啊？一个假货而已，居然处处都压她一头。 这口气，让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主街的车流。 夕阳从车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姜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周衍之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地开着车。 姜黎也没有开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和零零散散的行人。 过了一会儿，周衍之开口了，“想吃什么？” 姜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刚才的事？” “有什么好问的？”周衍之的语气很淡，“她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姜黎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子拐进一条老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木门木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张馄饨”三个字。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坐着几桌客人，说话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音，热闹又平常。 姜黎有些意外，“怎么选这家？” 周衍之熄了火，“上次你说想吃点热乎的，我听说这家的馄饨是手工现包的，汤底用骨头熬了一整天。” “我就来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的。” 姜黎愣了一下，她上次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他记着了。 两人下了车，推门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忙着往锅里下馄饨。 看到周衍之，笑着招呼了一声，“来了，还是老位置吧？” 老位置是靠窗的角落，一张方桌，两把木椅，桌上摆着一瓶醋和一小碟辣椒油。 姜黎坐下来，周衍之在她对面坐下，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纸巾擦了一遍，然后递给她一双。 他对老板说，“两碗馄饨，大碗的。”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 趁着等混沌的功夫，姜黎问周衍之，“沈薇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她觉得周衍之应该问一下的，她都准备好了跟他坦白，没想到他一个字都不提。 周衍之好笑的看着她，“我说不在意，你好像有点不信？” 姜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这时候老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混沌过来了。 “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吧？” 周衍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们小年轻就是好呀，讲究什么自由恋爱，想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可都是父母做主包办的婚姻。” 第177章 再过几个月，腿就能好了 姜黎低头搅着碗里的馄饨，假装没听见。 馄饨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骨头汤的鲜香和葱花的清甜。 姜黎舀了一个，咬了一口，馅料紧实，汤汁在嘴里化开，暖洋洋的。 周衍之问她，“好吃吗？” “嗯。”姜黎点了点头，又舀了一个。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再提沈薇的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吃完馄饨，周衍之结了账，两人走出小店。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来，姜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衍之看了她一眼，“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没多远。” 周衍之没理她，走到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姜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坐了进去。 车子在楼下停好，姜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周衍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只手电筒，递给她，“楼道灯坏了，拿着照路。” 姜黎接过来，“你怎么知道灯坏了？” “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就坏了。”周衍之的语气很淡，“一直没修。” 姜黎愣了一下，上次他送她回来，她没注意楼道灯，他倒是记着了。 “谢谢。” “进去吧。” 姜黎关上车门，打开手电筒，往楼道里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 到了四楼，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姜锦程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回来啦，我听到楼下有车子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姜黎换了鞋走进去，于芬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回来了，你先喝碗汤暖暖身子，今天煮的排骨汤，特意给你留的。” 姜黎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是热的，带着排骨的浓香和红枣的甜味。 姜锦程趴在她旁边，仰着小脸问她，“姐，周哥哥怎么没上来？” “他有事，先回去了。” 姜锦程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姐，我跟你说，张爷爷夸我了。” 姜黎放下碗，“他怎么夸的你？” 姜锦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就是上周六，我去他那儿上课，他看了我画的大老虎，说画得特别好，还说要拿去贴在画室的墙上给大家看。” “还说我有天赋，让我好好学，以后能当画家。” 他说着，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张画纸，举到姜黎面前，“姐，你看，就是这幅。” 画纸上画着一只大老虎，虽然笔触稚嫩，但老虎的形态很生动，虎虎生威的，能看出来下了功夫。 姜黎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画得真好，比上次那个好看多了。” “真的吗？”姜锦程高兴得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张爷爷也这么说，他说我进步特别快。” 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程程，别蹦了，沙发经不住你蹦。” 姜锦程吐了吐舌头，乖乖坐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晃着脑袋，得意得很。 姜锦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姜黎旁边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夹着好几张手写的笔记。 姜黎看了他一眼，“二哥，秦老那边怎么说？” 姜锦川点了点头，把书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师父说，再学几个月，我的腿就能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热度，“今天他让我给一个腰痛的病人扎针，我扎了三针，那人说舒服多了。” “师父说，我的进步特别的快，是很有天赋的人。” 姜锦程凑过来，看着那些银针，伸手想摸，被姜锦川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动，扎到你。” “二哥，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夫？”姜锦程缩回手，眼睛还是盯着那些银针看。 “嗯。” “那你能治好我的肚子吗？我今天吃多了，有点胀。”姜锦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认真。 姜锦川看了他一眼，“你吃了什么？” “妈做的红烧肉，我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大碗汤。” 姜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草药，递给他，“泡水喝，明天就好了。” 姜锦程接过草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起眉头，“好苦的味道。” “良药苦口。”姜锦川站起来，把那本医书夹在腋下，看了姜黎一眼，“小妹，你的香包该换了，明天我给你做个新的。” “好，谢谢二哥。”姜黎朝他笑了笑。 姜锦川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于芬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来，吃点水果。” 姜锦程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妈，这苹果好甜。” 于芬笑着说，“菜市场新到的，我就买了一袋。” 于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姜锦程吃完了苹果，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姐，我困了。” 姜黎拍了拍他的脑袋，“去洗漱睡觉。” 姜锦程半眯着眼睛，随意的应了一句，“嗯。” 姜黎笑了，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走吧，刷牙洗脸。” 于芬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弟俩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热闹过了，安静下来了，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还在。 姜黎帮姜锦程刷完牙，把他塞进被窝，给他盖好被子。 姜锦程迷迷糊糊地拉住她的手，“姐，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吃肯德基，什么时候去啊？” “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想从张爷爷那里回来的时候，你来接我，然后我们一块儿去吃，好不好？” “好。” 姜锦程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姜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于芬还在收拾，她把茶几擦干净，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姜黎走过去，帮她把碗端进厨房，“妈，您也早点睡。” 于芬走进了厨房，“黎黎，你快去休息，这些活儿妈来就行了，你们的任务是读书。” “看着你们几个都这么有出息，妈这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