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边关猎户开始黄袍加身》 第一章:武道盛世,征兵诏令 大靖王朝。 潼谷关,河西县城。 陆川昏昏沉沉,依稀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呼喊着。 “川哥儿,川哥儿......” “你若死了,我一人在这世上怎么活?倒不如随你去了。” 女声轻轻叫着,转而变得幽怨,似在喃喃自语。 陆川只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座高耸的山峰儿,他微微抬头,正对着一张清秀的脸庞,梨花带雨,似娇似怨。 “川哥儿?你醒了?” 女人见陆川睁开眼,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水......” 陆川愣神片刻,干哑地说出一句话。 “好!好!川哥儿,你等会,我去拿水来。” 见女人远去,陆川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打量着周围。 他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土屋,空空荡荡,除了身下床铺外,只有前方不远处黑漆漆的灶台。 这是哪? 陆川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依稀间,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光芒乍现,无数信息凭空涌现在他的记忆中。 等陆川将脑海中涌现的信息全部吸收完毕,他搞清了如今的情况。 “我......穿越了?” 陆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脸庞。 他下意识从床铺上撑起身子,正要下地,却见先前的女人捧着一碗清水,往他这边走来。 陆川连忙将神情收敛,目光看向走来的女人。 他在记忆中得知,女人的名字叫叶莞君,算是原身的童养媳。 据说是发配到边疆的罪人后代,身份是官府名录里最下等的贱籍。 原身自视甚高,妄想通过文试走上仕途,平日里不事生产,对叶莞君也多是看不起,但自父亲去世,却是全由她一人干着多份活计,以此维持一家子的生活。 只见叶莞君侧坐在床铺上,轻轻扶起陆川,让他半躺在双膝上,随后将碗凑近他的嘴里, “川哥儿,慢点喝。” 陆川见状,只得先按捺住探究的心思,顺势将碗里的清水一口喝完,这才缓解了干渴的喉咙。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叶莞君率先开口温柔的劝解道: “川哥儿,这潼谷关征兵,纵然你不想去,咱也能另想法子,你又何必要自寻短见。” “我们找街坊邻里,借些银钱,再加上余下的积蓄,说不定也能凑齐十两银子,用来交那免役税。” 潼谷关?免役税? 陆川抓住了叶莞君话里的重点,搜寻一番记忆,这才知道原身死亡的原因。 他身处的地方乃是大靖王朝的边陲县城,河西县。 再往西二百里地,便是另一个王朝,大蛮王朝的国土。 大靖与大蛮的交界之地,设有一座雄关,名为潼谷关,关中派有重兵把守,以防止大蛮国的侵略。 在以往的时候,两国之间虽有摩擦,但也只限于小打小闹,双方均有克制,因此在近十年来,两国之间都没有发生过大型的战争。 但在半年前,大蛮新帝登基,雄心勃勃,再加上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国内强兵强将数不胜数,为了做出一番功业,毅然挥兵东出,一举侵略大靖国土。 在这种情况下,潼谷关自然成了双方争夺的要地。 三天前,潼谷关与蛮人又一次发生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为了补充兵源,都司府在各镇颁布征兵诏令,每户必须有一名成年男性应召入伍,驻守边关。 原身正是因为惧怕战场厮杀,惶惶不安,一念之差,便选择了自寻短见。 回想到这里,陆川不由摇头,就算真去驻守边关,也不一定是条死路。 此种自杀举动,可谓是软弱至极。 叶莞君面露忧虑,显然还在担心陆川。 陆川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轻轻点头应道: “莞娘,我没事了。” 见陆川开口说话,叶莞君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川哥儿,你好好休息。想来你也饿了,我先去做饭。” 见叶莞君起身离开,陆川躺在床铺上,开始主动探寻记忆。 等他再次睁眼,也不由皱起眉头。 此界虽似前世古代,但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居然有着被称为武道的超凡力量。 武道强者可一人成军,力拔山岳,能正面抗衡千百披甲兵卒。 如今的潼谷关就是一台绞肉机,三天一小战,七天一大战,其中不乏武道强者出没。 以他现在瘦弱的身子,若是应征入伍,想来也就是战场的炮灰。 按照往来的惯例,征兵诏令还有一个代替的法子,那就是交纳十两的免役税。 可根据记忆,家里的积蓄不过是两三两银钱,就算想要找人借些银钱,但现在正值兵荒马乱,谁又有闲钱借与旁人。 叶莞君所说向街坊邻里借钱,不过是安抚他的话语。 陆川初来乍到,一时想不出法子来。 正左顾右盼之际,墙上悬挂的一副弓箭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川站起身来,看着墙上的弓箭,不禁思索起来。 原身父亲曾是猎户,这副弓箭是他的遗物。 半年前老猎户病逝,留下原身和叶莞君相依为命。 这张弓能值十两银子? 陆川摇头,答案是否定的。 这只是一张寻常一石弓,做工粗糙,经年使用,磨损严重,能卖两三两银子已是万幸。 他伸手取下长弓,摆出拉弓射箭的架势。 陆川用尽全力,弓弦只被拉开少许。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成型。 县城十五里外有座三重山,是周边猎户常去的狩猎之地。 距离正式征兵还有半个月,若是他运气够好,在三重山猎到足够多的猎物,说不定能凑齐十两免役税。 想到这里,陆川迅速做出决定。 他将长弓背在身后,迈步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叶莞君往回走。 她眉头紧锁,眼神飘忽,显然还在忧心征兵的事。 “莞娘。” 陆川主动开口。 叶莞君闻声抬头,看到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她的目光扫过他背上的长弓。 “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叶莞君小嘴微张,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这个打算。” 陆川点了点头。 第二章 :每日结算,箭术入门 叶莞君上下打量着他,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川哥儿别说打猎,就算是各种农活都没有干过。 但她并没有阻止,毕竟川哥儿做事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过两天他自然就自己放弃了。 陆川径直出门,寻到角落的一处空地。 空地上生长着一株小树苗,在风中摇曳着。 陆川来到距离小树苗大概二十米处,开始尝试弯弓搭箭。 但由于原身体质孱弱,继承了肉身的陆川自然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 要好大的力道! 陆川喘着粗气,将一根箭矢搭在弦上,随即用尽力气,这才勉强将弓弦拉出一个弧度。 嗖! 陆川猛地一松手,箭矢激射而出! 箭矢瞬间来到小树苗前,擦着边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没中! 陆川对此并不意外,他再次将那箭矢捡回来,重复进行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直到天色渐暗,陆川强忍着双臂的酸痛感,射出了最后的一箭。 嗖! 箭矢这次直直朝着小树苗而去,最后以击落一片树叶为结局。 陆川勉强弯腰将箭矢捡起,步履蹒跚的往家中走去。 途中,他不由暗叹,他显然是没有箭术天赋的,练习了半天,结果连固定靶都射不中。 按照这样的练法,想要上那三重山打猎,无疑是痴人说梦。 毕竟那些动物可都是机灵鬼,行动速度极快。 得出这个结论,陆川也不由心头发闷。 重活一世,谁又想到那战场上当个大头兵,不明不白的成为刀下鬼。 回到家中,叶莞君已经将晚饭做好。 “莞娘,下次不用等我,你先吃就是。” 陆川不由生出感动,连忙靠着叶莞君坐下,让她赶快吃饭。 叶莞君露出笑容,她感觉眼前的陆川自从死里逃生,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一般,动辄对她呼喝打骂。 她的心思很简单,两人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已经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至于什么荣华富贵,她从来没有奢求过。 两人的午饭很简单,两碗糙米饭,一碟腌制的咸菜,便是全部。 陆川扒拉一口米饭,又夹起一口咸菜入口,一股咸酸味道散开,让陆川不禁皱起眉头,费了老大劲才将这口饭咽下。 前世只用来喂牲口的糙米,如今成了主食,再加上劣质粗盐腌制的咸菜,那滋味自然算不上好。 陆川没有过多挑剔,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练习箭术。 晚饭过后,陆川又到先前的空地上练习了一个时辰,直到自己彻底没了力气,这才罢休。 眼看月明星稀,陆川索性直接瘫坐在地上,叼着一个杂草,愣愣的看着这与前世相似的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川眼前一花,一道弹幕骤然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基础箭术经验+2,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2/10】 刹那间,一股力量凭空产生,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陆川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修炼箭术的记忆。 陆川的肉身传来胀痛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体力、肌肉强度直接上升了一大层次。 等他将一切尽数吸收,化作自身的资粮,这种胀痛感才缓缓消失。 这是? 陆川面露喜色,难道这是他的金手指? 根据目前的情况,这个金手指的作用,就是在每日午夜,对他一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并将效果放大反馈。 一日之中付出的汗水、进行的练习,以及所达成的成就,都会在结算之时获得增幅结算。 “这不就是天道酬勤吗?” 陆川喃喃道。 片刻后,陆川完全适应了身体的改变,他面露兴奋,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二十米处的小树苗,他下意识将箭架在弓弦,动作自然,仿佛进行过了千百遍练习一般熟练。 随着陆川猛地发力,弓弦骤然被拉开一个较大的幅度。 嗖! 箭矢脱弦而出,转瞬间便来到了小树苗前。 噗! 箭头直接没入树木,仅见箭尾还在发颤。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每日结算的箭术经验,使得他射箭的命中率大涨。 而那力量+1的属性加成,使得他的力量大增,如今勉强可以将弓弦拉开小半。 可以说,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上山打猎的基础条件。 明日就去买箭!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回到住处,窗户微微透出亮光。 陆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推开门,看着叶莞君闭着眼睛,侧躺在床板上,显然已经睡熟了。 但她在睡梦中,也偶尔蹙眉,显然心头藏着事情。 而陆川自然知道她烦忧的原因,但目前他还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随着陆川将桌面的蜡烛吹灭,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寂静中。 翌日大早。 陆川早早起床,而叶莞君也正好准备出门。 她要去给镇上的几户人家刷洗衣服,尽可能的多赚取些银钱。 陆川见状,连忙挥手叫住了她: “莞儿,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 叶莞君面露诧异,虽然家里余钱不多,但她没有多问,直接点头: “好,我去拿。” 叶莞君转身进屋,很快走了出来,手心攥着一两白银。 她上下打量陆川,迟疑着问道: “川哥儿,你要今天要上山打猎?”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叶莞君太清楚陆川的底细。 别说打猎,他平日里连杀鸡都不利索。 “对。”陆川点头,“现在是深秋,动物入冬前四处觅食,活动频繁,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叶莞君欲言又止,思忖片刻,终究没有阻拦,把银子递给他: “那先吃午饭,填饱肚子再去。” “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陆川接过银子,径直出门。 一刻钟后。 陆川沿着青石小道走入镇内,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摊位罗列,但道上的行人均是来去匆匆,脸上带着苦相。 一纸征兵令,压垮河西三镇所有汉子。 河西县城乃边关屯兵重地,街上不时有兵卒巡逻,马蹄踏过,烟尘滚滚。 陆川走向了摆摊区。 经过数个摊位,直到在售卖箭矢的摊位前停下。 一位干瘦的老者低垂着脑袋,在打着瞌睡。 “常伯。” 陆川主动招呼道。 第三章 :进山打猎,收获颇丰 老者常松一下被惊醒了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川。 几息过后,他看清来人,目光落在陆川身后长弓上,眉头微皱, “小川儿,你这是……要把你爹留下的弓卖了?” 陆川连忙摇头。 “常伯,我买些箭矢,去三重山打猎。” “打猎?” 常松满脸狐疑。 他年轻时也是猎户,和陆川父亲结伴进山多年,两家交情不错,对于陆川的性子更是心知肚明。 这小子就是个文弱书生,整日埋首书本,农活不沾,别说打猎,连鸡都不敢杀。 听闻陆川要进山打猎这话,简直比见着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小川儿,进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 常松看在故人面子上,语气严厉的告诫道: “打不着猎物是小事,要是撞见大虫、熊瞎子,你这条小命就得撂在山里。你连那张桑木弓都拉不开,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谢谢常伯,我行事会多加小心。” 陆川道谢,但丝毫没有放下进山的打算。 常松见陆川心意已决,只能暗叹一声,出言道: “十只硬木箭,收你五十文钱。要是其他人,少说得多上两成价。” 陆川又道谢一声,一手接过箭矢,一手递出银钱,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常松忽然喊住他。 “小川,其实参军也不全是坏处。军中会免费传授基础武学,你若去别处学,少说也要几十两白银。” “我那二小子,前两年应征入伍,如今已是武道一境练皮境,当上了小旗官。你要是去了,他多少能照料你一二。” 前几天陆川投河的事,闹得全镇皆知。 常松看着他长大,终究心软,多劝了几句, “在军中,练皮境就能担任小旗官。若是能更上一层楼,达到武道二境练肉境,再立下点战功,便可以升任总旗,总领半百兵卒。” 常松显然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又给陆川吐露出不少实情, “我那二小子前一阵子托人传讯,军中的大人对他颇为欣赏。” 常松话头一转,又说到他参军的二子,语气中满是骄傲。 陆川闻言一愣,军中会传授武道? 按照常松所说,武道境界前两个境界分别是练皮境、练肉境。 武道有成,地位权利唾手可得。 一时间,他心中涌现出了对武道的向往。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没有辜负常松的好意,顺势承下了人情。 陆川告别常松,又往空地上去。 在练习了数十次箭术后,陆川这才停下手,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中,桌面放着一碟小菜,两碗糙米饭。 跟叶莞君招呼一声,两人开始默默吃起饭来。 陆川狼吞虎咽,很快便将碗里饭菜扫空。 放下碗筷,陆川灌下一大碗凉水,看向叶莞君。 “我尽量天黑前回来,晚上别出门,把门窗锁好。” 嘱咐几句,他不再犹豫,转身出门,认准三重山方向,快步而去。 叶莞君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捂住胸口,眼里满是担忧。 她没阻止陆川进山打猎,也没抱多少希望,只盼他能平平安安回来。 陆川走后,叶莞君从床铺底下摸出积蓄,细细数了数,只有二两多碎银。 她面色沉重,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收拾好碗筷,也迈步走出了门。 河西县,三重山。 三重山乃是由连绵的三座大山组成,猎户将这三座山分别称作第一重山、第二重山,以及第三重山。 越往后的大山,动物出没更加频繁,但相对应的,狩猎的危险更大,因为自第二重山开始,有众多的猛兽出没,就算是资深的猎户,也不敢贸然一人深入其中。 陆川花了大半个时辰,在烈日下走了十五里地,才到了第一重山的山脚下。 陆川没有迟疑,径直沿着山道入山。 第一重山是周边猎户时常光顾的地方,因此动物数量已经愈发减少,陆川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 直到他深入第一重山,才看见有一只野鸡从眼前飞过,落在了前方的树木上。 陆川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屏息凝神,静悄悄取下长弓。 随即弯弓搭箭,将弓弦拉出半圆, ‘嗖!’ 箭矢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来到野鸡面前。 没等野鸡发出惨叫,箭矢已然破入血肉,将其整个贯穿。 箭矢力道不减,带着野鸡飞出十余米,掉落到了茂密的草地上。 陆川连忙上前将野鸡拾起,简单收拾一番,以草绳捆扎在腰间。 这是陆川狩猎到的第一只猎物,这不由让他信心大增。 如今天色尚早,陆川自然不会就此下山,反倒是在第一重山开始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但他只在第一重山的范围打猎,没有盲目逾越第二重山的界限。 陆川深知以他目前的能力,独自一人进入第二重山打猎,若是遇到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十有八九得丢了小命。 重活一世,陆川自然要好好珍惜。 两个时辰后。 陆川看向眼前的两只野鸡,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今日的收获不算多,但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 惊喜过后,他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按时辰计算,现在大概是申时,山林间的光线已然暗淡了下来。 陆川思忖一番,没有继续往山里深入,而是开始逐渐往山下返回。 夜间是各类猛兽出没的时间,第一重山虽然少有猛兽,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从第二重山出来打牙祭的大虫,在夜里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只会沦为它的腹中食。 陆川倒也没有急着匆匆下山,期间他不时停下,感知猎物动静。 临近半山时,天色昏暗。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陆川的注意。 陆川眼神一凝,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声响发出的方位。 ‘嗖!’ 一只硕大的野兔窜出,陆川没有犹豫,箭矢射出! ‘啪!’ 箭矢直接射入野兔的脑袋。 野兔身子晃动几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陆川将抓住野兔的长耳将其提起,掂量一下,足有四五斤的重量。 对于返程途中,还有这种收获,可谓是运气极好。 陆川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耽误时间,快速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赶去。 只花了半个时辰,他已经离开了第一重山的范围。 眼见皎月高悬,陆川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他答应叶莞君要天黑前回去,现在已经过了时辰。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起来。 第四章 :何须卖身,男儿自强 河西县城,归云巷。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冯婆子,眼神有些游离,一直打不定主意。 “哎哟,莞娘。周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等你嫁过去,成了周家的五姨娘,这辈子可就不愁吃不愁喝了,你还想那么多。” 冯婆子站在离门口不远,轻捂着鼻子,眼珠子打着转,对着叶莞君说道。 “你们家里可拿不出十两白银用来交纳免役税,周老爷怜惜你,愿意出十两白银作为聘礼,娶你入门。有了这十两白银,你家陆川就不用去参军,不用在战场上丢了小命。” 这番话显然说在了叶莞君的心坎上,陆川需要应召入伍这件事情,无疑是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刃。 叶莞君眼神变得坚定,小嘴微张,就要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 “莞娘不会答应。” 叶莞君闻言浑身一震,连带着冯婆子看向门外,陆川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陆川走入屋内,将手里血淋淋的猎物随意往地上一抛, “冯婆子?莞娘乃是我的娘子,如何再嫁他人,这等福分,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陆川记忆中对这冯婆子也有印象,平日里就是以各种拉皮条的活计赚取钱财。 此次登门,显然是有人看上了莞娘的姿色,想要趁人之危,趁机将她收入妾室。 冯婆子正要再说,却见陆川将腰间的箭矢一一取出,拿起衣角开始擦拭箭头上的血迹,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陆川轻抬眉眼,淡淡说道: “莞娘,送客。” 叶莞君答应一声,冯婆子也看着陆川身上的血迹,抖了抖身体,连忙走出门去,匆匆离开。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叶莞君低声说道: “川哥儿,我不是为了贪图那周家富贵......” 陆川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拉住叶莞君的右手,轻轻说道: “我陆川还不需要女人贱卖自己,用来换取生机。这件事不要再提,就算我陆川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苟活于世。” 叶莞君闻言,不由泪眼婆娑,轻轻将身体靠在陆川身上,不再言语。 “莞娘,这是我进山打的猎物,今晚好好吃上一顿,剩下的你拿到镇上卖了。 接下来我每天都会进山打猎,争取早日赚到十两,你好好待在家里。” 叶莞君看着地上的猎物,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川哥儿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怎会忤逆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若是日后川哥儿死在战场上,自己随他去便是了。 午夜。 陆川突然睁眼,眼神中带着期待。 片刻后,眼前弹幕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2、野兔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5/10)】 【基础箭术入门:半石之力,百步之内,十射九中】 如同先前一般,一股力量凭空产生,还有修炼箭术的记忆,灌注到陆川的身上。 陆川只觉得浑身燥热,白日练习箭术以及打猎的疲惫、身体酸痛顿时消散。 这一次结算,不仅仅得到了力量+1的属性,还有速度+1。 从字面上来看,这显然是增长速度与身手的属性。 按照长此以往,陆川凭借着每日结算,他会一步步变得更加的强大。 想到这里,陆川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差点想要到外面再练上一阵,但又看了看不远处熟睡的叶莞君,终究按捺住了心思。 在胡思乱想间,陆川渐渐入睡。 又一日。 陆川早早起床,拿起弓箭便出门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陆川正要往三重山去,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一个妇人正在井边搓洗着衣服,正抬头看着他。 是邻居李婶。 她平日里就爱嚼舌根,以前没少明里暗里贬低原主。 “嗯。” 陆川随意答了一声。 “哎哟哟,咱的大才子,平日拿笔的手,现在居然要拿弓打猎,家里揭不开锅了?” 见陆川没有太多反应,李婶倒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陆川停下步伐,双眼微眯看着她, “看来,李婶家里挺富裕,不如借点米粮?” 李婶神情一滞,呐呐道: “你婶子家也没有余粮啊...” “你这李大嘴,别人川哥儿干什么事,你还要管,你住在乌江的?管那么宽?” 对门的兰姐正好端着衣裳走出门,正好听见了李婶的话,忍不住为陆川打抱不平。 “兰姐。” 陆川没有继续理会李婶,而是转头朝着兰姐打了声招呼。 话音刚落,兰姐身后走出一个魁梧男人,身后背着弓箭,显然也是打算出门打猎。 男人一出来,他的目光便落在陆川手里的弓箭上,皱了皱眉: “陆川,你要上山打猎?” 男人名为钱林,与兰姐是夫妻,打猎技艺精湛,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猎户。 “钱哥,这不是家里没多少余粮嘛,上山去拼一把。” 陆川坦然地说道。 钱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山里猎物少了,你手生,可不一定打得到。” “总要试试,人总不能饿死吧。” 陆川笑了笑。 钱林听到这话,对陆川这个镇上出了名的书呆子倒是改观了不少。 他迟疑了一会,并没有阻止陆川上山,而是提醒道: “你在一重山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野鸡就算了,可不要往二重山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二重山里多的是猛兽,而且镇上沧海武馆的弟子也经常去那打猎,如果动了他们的猎物,你可讨不到好处。” 沧海武馆,是河西县城的武馆之一,据说拜师费就要二十两银子。 穷文富武,能在里面学武的弟子大部分都家境优越,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谢谢钱哥。我知道了。” 对于钱林的好心提醒,他自然不会不识好人心。 “嗯。” 钱林点了点头,随即没有多说,径直出门往三重山方向去。 能给陆川提点几句已经不错了,至于说带他一起上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一个生手,别说打到猎物,在山里不出事就不错了,带上他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而陆川则跟兰姐告别,也往三重山方向去。 第五章 :猎得野猪,刮目相看 “嗖!” 一支箭矢突然从某处激射而出,径直射入树上的野鸡体内。 野鸡来不及惨叫,便应声掉在了地上。 陆川面带喜色,将野鸡捡起,照例用草绳拴在腰间。 今日的打猎还算顺利,来到一重山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分别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 按照这个情况,陆川预想今天的收获会比昨天更多。 陆川一路摸索搜寻猎物,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重山与二重山的交接处,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贸然进入。 他打算通过每日结算,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后,再进入二重山打猎。 就在陆川转身,准备继续在一重山搜寻猎物时,二重山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 “追!快追!别让它跑了!” “这只野猪,可是难得的好猎物。” 声音由远及近,没等陆川反应,突然,一头大野猪从林子中钻了出来。 野猪! 陆川心头一热,下意识就要弯弓搭箭。 如果能拿下,少说得几两银钱。 但犹豫一息,陆川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只大野猪明显是被其他猎人赶出来的。 就算自身出手将其射死,这野猪的所有权也不一定属于自己。 只是片刻,野猪跑出去数十米,而紧接着,林子里又钻出三个人。 陆川放眼看去,只见那三人均是一身劲装,胸前赫然绣有‘沧海武馆’四个大字。 是沧海武馆的弟子! 陆川眼神闪过惊诧。 但他并没有出手帮忙拦住这只野猪,反倒是主动退后一段距离,给三人让出了空间。 那三名沧海武馆弟子只是瞥了陆川一眼,随即喝道: “动手!” 只见几人的奔跑速度骤然加速,手中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瞬间,数只箭矢飞出,直直朝着野猪袭去。 野猪似乎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闪,突然转变方向,一股脑钻进了茂密的林子,不见了踪影。 “哎呀!怎么就给他跑了!” 其中一名脸上长着黑痣的弟子,猛地将手里的长弓摔在地上。 其余两人亦是连连抱怨道: “运气真差啊!” “白白让这猎物跑了,心疼死我了!” 陆川见状,为了避免误会,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正要转身离开, “你这人,怎么不帮我们拦住它!” 那名脸有黑痣的弟子突然将矛头转向了陆川,对着他喝道。 陆川心中一紧,没有答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算了,马鸣。你跟一个穷酸猎户计较什么劲啊!趁着现在时辰还早,再去找找。” 另外两名弟子拦住了他。 “跟他计较岂不是跌了份嘛!” 三人拉扯着,往二重山的方向而去。 看着三人远去,陆川松了口气。 如果与这些沧海武馆的弟子发生矛盾,按照他目前的实力,只会是白白吃亏。 这世道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荒山野岭的,真把他杀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 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是硬道理。 陆川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经过这个插曲,陆川似乎失去了好运气。 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就堪堪又打到了一只野兔。 眼见夕阳西落,陆川只好暂且作罢,沿着上山的路线开始返回。 一路上,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希望能再收获点猎物。 就在这时, “噜!噜!” 茂密的荆棘丛中传来几声猪叫。 难道是先前的那只野猪? 陆川神情一正,悄悄弯弓搭箭,瞄准了灌木丛的方向。 一瞬间,箭矢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噜!” 荆棘丛中骤然血光一闪。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中窜出,朝着陆川突袭而来。 但陆川早就做好了准备,第二只箭矢一瞬间射出,再次命中黑影的脑袋! “噜!” 奔袭而来的野猪顿时身体一歪,步伐变得踉跄,整个身躯倒了下去。 成了! 陆川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野猪,顿时大喜过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只野猪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陆川快步上前,左右扫了一眼,随即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树枝,猛地朝着野猪脑袋狠狠砸了几下。 直到野猪不再动弹,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野猪庞大的身体,它少说也有两百斤! 就算是钱林这种老猎户,想要打到这样的猎物,一年也不会有几回。 陆川不再迟疑,将弓箭挎在身后。 然后快速搜集树藤、树枝,编成一个简陋的网。 随即径直上前,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弯腰发力,将整只野猪一把甩在了网上。 好重! 陆川喘着粗气。 幸好他在力量属性加持后力道大增,否则他一个人压根不可能将这只野猪带走。 就这样,陆川咬着牙,一步步拉着野猪,往山下去。 一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河西县城门。 他将野猪一把丢下,随意坐在地上喘气。 来人正是陆川。 “好大的野猪!” 城门口有不少的人返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 “是镇上哪个老猎户,打到这么大一只野猪!” “哎呦,这能卖多少钱!” 县民言语中满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县民认出了陆川,迟疑地说道: “是...陆川?” “什么陆川?你说这人是陆川?” 众人瞪大了双眼。 难道这书呆子转了性不说,还长本事了? 陆川没有理会众人的讨论,理顺了气,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奋力拖拽着它往县城最大的洪福酒楼走去。 不多时,陆川在众人的围观下,来到洪福酒楼门口。 这里是原身父亲生前售卖猎物的地方,收货的价格还算公道。 据说里面一顿饭,少说得几两银子。 酒楼董掌柜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诧异说道: “好本事啊!这是哪位老猎户的手笔?” 他的目光看向了来人。 “陆川?” 因为原身父亲曾经在卖货时带过他来,因此董掌柜认出了他。 “这是...你打的?” 董掌柜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城里的老猎户,想要打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一熊二虎三猪。 从这句俗话可以看出,暴怒的野猪就连老虎也不敢轻易上手。 陆川这个出名的书呆子,还有这个本事? 第六章 :售三两银,箭术小成 面对董掌柜的问话,陆川点了点头,说道: “掌柜的,这野猪洪福酒楼收吗?” 董掌柜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收!” 随即他叫了几个伙计,将野猪上称。 “差不多200斤!算你15文一斤,3两银子!” 董掌柜出价, “镇上其他几家可没有我这个价钱,陆川,你看怎么样?” 陆川点了点头,价格很公道, “好,这野猪就卖给洪福酒楼了。” 董掌柜从怀中取出3两银钱递给陆川, “下次还有好货,就送来洪福酒楼。” 他虽然很想知道陆川怎么打到这么大的野猪,但作为生意人,他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成!” 陆川低头看着那些银钱,露出笑意。 如果天天有这样的收获,那10两的免役税,不用多久就能凑齐。 但这一头野猪已经算是捡了大漏,若不是那沧海武馆的弟子将它从二重山赶了出来,他压根不会有这个机会。 将野猪售卖后,陆川将剩下的两只兔子索性也一并卖给了洪福酒楼,随即带着最后的野鸡往家中返回。 就在临近家门时,陆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瘦猴似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着。 “杨三!” 陆川快步上前,伸出手,冷不丁的拍在了那身影的肩膀上。 “谁!” 瘦猴杨三打了一个机灵,转过头来。 “陆川?” “你在我家鬼鬼祟祟干什么?” 陆川沉声问道。 这杨三在那周家当下人,平日里两人没什么交集。 杨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川哥,这不是找你有事商量么?” 陆川也不答话,直愣愣看着他。 杨三神情一滞,这才说出了实情: “我家周老爷,让我过来问问你,之前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陆川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冷淡回应道: “我的意思,冯婆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听到这话,杨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川哥,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10两的免役税不是小数目,也就是周老爷心肠好...”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他不好惹啊,他儿子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 “不用说了,请吧。” 陆川直接打断了杨三接下来的话。 杨三停下话语,看了一眼陆川,没有再说话。 他想不通陆川哪来的底气。 要知道,在这世道,他们这些底层人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面对陆川的顽固,杨三摇了摇头,抛下最后一句: “周老爷要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看见杨三远去的背影,陆川眯着眼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屋内的叶莞君出声: “是川哥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陆川回过神来,对着屋里回应道。 随即他不再停留,径直入了屋里。 翌日。 陆川走出门去。 今日陆川起得稍晚了些,来到水井边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捣洗衣裳。 其中一个正是兰姐。 陆川朝着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兰姐。” 兰姐闻声抬起头来, “哎!川哥儿。” 兰姐对着他笑,语气带着羡慕: “听说你昨日上山打了头大野猪,卖了不少的银钱。” 河西县城不算大,消息流传的很快。 只是一晚上的功夫,陆川这个书呆子上山打猎,还打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 而剩下围着水井边的妇人也纷纷嚷嚷着开口: “也就你爹没福气,不然牧哥儿你现在出息了,他也能好好享福了。” “以后日子过好了,莞娘不用那么辛苦了,真是好福气啊。” 这些妇人嘴里一句句夸奖的话接连冒出来,让陆川也有些无言。 不过陆川倒是懂这其中的门道。 在逢年过节,猎户要是打到大型猎物,为了图喜庆,还是分点下水给周围的邻居。 在这世道,他们这些人,一年半载也沾不到点荤腥。 若是能跟有本事的猎户打好关系,往后多多少少也能沾点便宜。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哟!可惜人的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天天都能在山上白捡头大野猪。” 说这话的,正是那嘴碎的李婶。 昨日她一听到陆川打到野猪的消息,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但如今见他出风头,口中又闲不住,吐出几句挖苦的话来。 对于这些话,陆川只是瞥了她一眼。 人没本事,处处都会落人口舌。 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这些讽刺的话语都会瞬间变为吹捧。 “李婶,你家二牛也成年了吧。” 陆川这话一出,李婶脸色发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的妇人也相继陷入了沉默。 眼下不足十天,就有专门的募兵官登门。 要么缴纳那10两免役税,要么只能应招入伍,成为军里的一名大头兵。 要知道,一家子就那一两个男丁,少了谁,这家子等于垮了半边天。 一旦入了军伍,上了战场,那便是九死一生。 在河西县城生活的人,可没少见从潼谷关战场下来的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随即陆川不再说话,径直往空地方向去。 与其跟人争论口舌,倒不如再练一遍箭术。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陆川按照上午练习箭术,下午上山打猎的作息,循环往复。 虽然这数天以来,再也没有那般的好运气,但基本每次都能收获些诸如野鸡、野兔、山猫一类的小型猎物。 虽然价格不高,但凑上一凑,倒也值点银钱。 又一夜,月明星稀。 弹幕如期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1、山猫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1/50)】 【基础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就在刹那间,无数关于箭术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发生变化,肌肉、骨骼、经络,全身各处都仿佛涌现出用不尽的力道。 片刻后。 陆川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看向床边放着的一石弓,伸手将其拿起,一手握住弓身,另一手以两指拉动弓弦。 陆川猛地发力,弓身发出一声闷响,弓弦被直接拉开到了极致。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经过五天的努力箭术修行,再加上每日结算的助力,这张一石弓他已经可以完全驾驭。 甚至在将其拉到极限时,陆川还保留着三分力。 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能够完全驾驭一石弓,意味着他双臂足有百斤力道。 是时候进二重山了。 陆川神情淡然,暗中作出了决定。 如今不到五天,就是募兵官来河西县征兵的时间。 单凭一重山生活的小型猎物,就算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凑齐那10两免兵税。 第七章 :差役通报,上二重山 “川哥儿,你怎么醒了?”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只见叶莞君揉着双眼,正朝着他看。 “没事,人有三急。” 陆川朝着她笑了笑。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不过数天的时间,他单薄的身子都变得健壮起来。 那麻布裳下隐约可以看见已经粗显轮廓的肌肉。 说起来,川哥儿已经满十八岁了,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叶莞君不由有些出神。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就是被陆父买来当童养媳的。 陆川看着叶莞君也有些出神。 如今他上山打猎,家里多了肉食,叶莞君在得到充足的营养后,也开始出落得越发水灵。 更何况她本就天赋异禀,那盈盈可握的细腰,还有胸前那对浑圆,倒是变得越发诱人。 “川哥儿?” 叶莞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陆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胸前的浑圆上。 这让叶莞君也不由羞红了脸,但心中却升起窃喜。 川哥儿的表现,恰恰说明了自己对他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 陆川轻咳两声,缓解了尴尬: “莞儿,快睡吧。” “嗯...” 叶莞君低声应道,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 “川哥儿,你...要不来我这睡?” 这话顿时让陆川自小腹下升起一道热流,险些就答应了下来。 但想到那架在脖子上的大刀,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莞儿,明天我还要去打猎...早点歇息吧。” 叶莞君心中不由涌现几分失望。 难道川哥儿还嫌弃她的出身? 陆川自然看出了她的失望,安慰道: “莞儿,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想找个好的时候。” “嗯,我懂得。” 叶莞君听到这个解释,很快便恢复了心态。 两人闲谈几句,随即便各自睡去。 翌日,天色大明。 陆川正要出门。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快开门!” 一大早,谁来扰人清梦? 陆川握紧手中的弓箭,缓缓走到大门前,从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门外是两名身穿皂袍的差役,脸上满是不耐烦。 “来收免役税的?” 陆川心头一沉。 但现在对方已经杀上门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随着‘咿呀’一声,陆川打开门,朝着那两名差役拱手行礼: “大人,是有什么事情么?” 差役正要怒骂他为什么这么晚开门,但余光看见他手中的弓箭顿时收敛了些, “本差就是来通知你们,今年的免役税升了,要15两。” 这话一出,陆川不禁皱起眉头。 15两? 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一大家子的开销,也就三五两。 这河西县城,有多少户人家能拿得出这个钱呢? “大人,今年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导致这免役税上涨这么多?” 陆川询问道。 那差役本来没那么好心,但看在眼前的青年有几分武力的份上,还是解释了几句: “各关正缺粮缺人,急需补充。还有...” 差役左右看了一眼,说道: “南方的红巾军起义声势浩大,特别猖獗,朝廷已经派出大军镇压。这一来一回,更是大笔的银钱花销。” 在差役三言两语下,陆川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由暗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是哪家打仗,率先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百姓。 “谢谢大人告知。” 陆川拱手表达谢意。 “嗯。” 差役对于陆川的恭敬显得很满意。 随即不再停留,两人折转下一户通知。 霎时间,巷子中哀嚎声四起。 许多人家缩衣节食,这才凑够了10两,如今免役税上涨到15两,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塌了一般。 但陆川如今没有能力去管其他家的事情,他决定今日上午不练习箭术了,而是直接去二重山上打猎。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去买上些杀伤力更强的箭矢,这硬木箭对付些野兔野鸡倒好,像是野猪这种大型猎物,杀伤力不足。 先前的那只野猪,是陆川运气好,最后一支箭从它的眼睛射入,这才侥幸将其击杀。 随即他出村往河西市集走去。 来到了常松的摊位前,主动招呼道: “常伯。” 常松打了声哈欠,看见是陆川,不由露出笑容: “你小子有出息啊,居然有这本事,没两天就打到头大野猪。” “都是运气好罢了。” 陆川没有骄傲,然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常伯,我想买些能射杀豺狼虎豹的箭。” 常松一愣, “你买这么好的箭做什么,打些小型猎物,有硬木箭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常松猜到了陆川的想法: “你要上二重山?你疯了?想给那些大虫、熊瞎子添上一顿肉?” 陆川解释道: “常伯,你应该听说了吧,免役税涨到15两了。” 这话一出,常松陷入了沉默。 “那就买这个,硬木箭杆,搭配精铁箭头,足够你射杀大型猎物了。” 陆川接过常松递来的箭矢,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 以精铁打造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寒光四溅,一看就比硬木箭杀伤力强上不少。 “成!来20只。” 陆川果断说道。 “你小子下血本了啊。成,一只箭10文钱。” “再给你打个八折,一百六十文钱,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常松一边说着,一边将20只精铁箭矢打包,放入一个简易的箭囊中。 “谢谢常伯。” 陆川面露感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将一百六十文钱放下,陆川正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陆川,等等。” 陆川转头看去,原来是兰姐的丈夫钱林。 只见他快步朝着陆川走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听说你打到野猪了?真有本事啊!” 钱林的态度变化了不少。 “运气。” 陆川依旧用着这个说辞。 “运气也是实力。” 钱林毫不在意,目光看向他手里的箭囊。 “精铁箭?你要进二重山?” 钱林不愧是老猎户,一眼看出了陆川的想法。 “嗯,想拼一拼,看看能不能凑够15两。” 钱林听到这15两,也不由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不让人活啊...” 感叹一句,钱林话锋一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二重山,也好照应一下。” 面对钱林的邀请,陆川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成啊。” 正好他还没去过二重山,需要个人帮忙引路,介绍一下里面的情况。 要知道,二重山里除了老猎户敢进去,就只有武馆的弟子们了。 “好!” 钱林露出喜色。 他迅速在常松的摊位上买了同样的精铁箭,随即招呼陆川跟上。 两人结伴往二重山去。 第八章 :狼群来袭,射杀群狼 陆川两人一路结伴。 路上,钱林向着陆川说了几点注意的事项: “在山里,如果打到了大货,一个人带不动,你可以找其他猎户帮忙,但要给点好处。” 陆川点了点头, “很合理。” 要人帮忙,自然给分点报酬。 钱林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跟那些武馆弟子抢猎物。 这些人背后靠着武馆,咱这些猎户没权没人,被打死抛在山里,被野兽吃了也无处伸冤。” 说到这里,钱林压低了声音: “就算是官府,也得给这些武馆三分面子,正所谓以武犯禁,要是这些武人犯起混来,官府也得低头。” 陆川默默听着钱林讲述的经验。 从钱林三言两语间,可以看出武人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官府,他们很多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并且因为武馆掌握了武力,代代相承,就算是这河西县城,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被城里的各武馆瓜分。 武馆便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认真说来,官府朝廷其实就是最大的武道势力。 他们也以培养武人为主,再加上成体制的军队,这才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在野武人压制在规则之内。 不知不觉,两人一路相谈,径直入山。 越过一重山,来到与二重山的交界处。 钱林最后叮嘱道: “我们分开地方打猎,有事可以发号箭找我。” 随即钱林将一根鹰鸣箭递给陆川, “这箭朝着天上射出,可以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附近的其他猎户听到,或许会赶过去帮你一把,不过到时候得给他们点好处便是。” “谢谢钱林哥。” 陆川面露感激。 他可以看出钱林给他说那么多的事情,对他照顾不少,显然是看在双方是邻居的份上。 再加上陆川打猎的天赋不错,以后说不定有彼此帮扶的时候。 陆川走进二重山两里地,一路上,猎物的密度显然高了不少。 在一重山的地界,他就算花上半天搜寻,也就只能见到三两只野鸡、野兔等一类的小型猎物。 但在二重山,他就短短小半个时辰,就看见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 但陆川并没有出手,因为既然冒着风险进了二重山,自然要找只大的猎物。 搜寻许久,陆川终于看见了一只小型獐鹿。 只见那只獐鹿正在他前方约百米处的草地上啃着青草,不时抬头四处张望,显得很是警觉。 陆川屏住呼吸,静悄悄朝着獐鹿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双方距离七八十米的时候,獐鹿突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他连忙俯下身,以高大的草丛遮掩身形。 许久后,獐鹿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啃食青草。 不能再往前靠了。 陆川脸色一凝。 这些野物警觉程度太高,一旦被发现,到嘴的獐鹿可就飞了。 随即陆川悄悄取下背后的长弓,随即弯弓搭箭,瞄准了獐鹿的方向。 一瞬间, 嗖! 箭矢破空而出,径直射向獐鹿。 獐鹿猛地抬头,四肢微曲,就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只在瞬息间便径直贯穿了獐鹿的脑袋。 獐鹿的身体随着惯性朝前跑出去数米,随即倒地不起,在原地开始抽搐。 成功了! 陆川大喜。 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一击命中獐鹿的脑袋,若是只是箭术入门,还达不到这种效果。 陆川连忙来到獐鹿近处。 因为原地流了不少的鹿血,为了防止因血腥味引来大虫这些猛兽,他将它整个扛起,快速离开。 在打到第一只猎物后,陆川的运道来了。 只是上午的时间,他接连打到了两只獐鹿,一只狼罐。 虽然总体收获比不上先前的野猪,但按照他的预估,也值个1两多的银钱。 不过陆川并没有太过深入二重山,只是在外围打转,因此并没有遇到诸如大虫、熊瞎子、狼群一类的猛兽。 就在陆川兴致勃勃,又寻到一只豪猪,准备将其猎杀时, 吟! 一道鹰鸣箭冲天而起。 受到声响的干扰,豪猪一下子警觉起来,径直钻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跑了! 陆川放下弓箭,脸色有些难看。 他又看向鹰鸣箭射出的方向,皱着眉,暗暗沉思。 那边,好像就是分开后,钱林前往的方向。 去看看。 陆川心头一转,下了决定。 如果在力所能及之下帮扶一把,陆川倒也乐意。 他随即将所有猎物带上,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而此时,另一边。 钱林看着已不足百米的狼群,脸色很是难看,看向前方跑着的三人,怒喝道: “你们惹了狼群,为什么往我这边引!” 前方三人闷声不响,步伐又快了几分。 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猎户,自然知道狼群的难缠,如果不找点人分担一下火力,大家都逃不掉。 钱林见状,也不再多说。 逃命要紧,后续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清算。 嗷呜! 身后的狼群传来一声嚎叫。 听到嚎叫的群狼顿时纷纷仰头回应,奔跑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没多久,狼群追到众人的近处,开始逐渐分散。 糟了!要被狼群围住了! 钱林看出了狼群的意图。 “都给我停下,准备动手!你们再跑,到时候没了力气,只能被狼群咬死!” 钱林咬着牙,对着前方的三人大声喊道。 而三人听到这话,身形一滞,果然停了下来。 钱林迅速来到三人跟前, “你们倒是好算计!” 为首的中年猎户尴尬的‘嘿嘿’两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不是故意往你这跑的。” 钱林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这是虚话,但眼前不是计较的时候。 “背靠背,狼群要进攻了。” 钱林低喝一声。 四人背贴着背,警惕的看着眼前包围而来的狼群。 一只,两只,三只...... 钱林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用细数,这里起码有二十多只狼。 他的目光看向狼群后方身形最为高大的狼王,心中有了计划。 “必须杀了狼王,我们才有机会活命。” 中年猎户显然也知道利害。 “嗷呜!!” 随着狼王的一声令下,群狼开始发动进攻。 嗖!嗖!嗖! 四人见状,不再犹豫,迅速弯弓搭箭,数只箭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两只灰狼被命中,顿时倒地。 但显然,群狼不会给他们再射出第二箭的机会,只是一瞬间,数只灰狼已然来到近处。 “嗷呜!” 其中一只灰狼发出嚎叫,猛地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四人连忙抽出腰间的切割猎物的猎刀,朝着扑来的狼群砍去。 血花四溅开来。 群狼组织着一波波进攻,而钱林等人则彼此相护,趁势反击。 但他们的反抗显然有些无力。 在群狼的围攻下,不到片刻时间,四人周身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钱林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 一名猎户一着不慎,被一只灰狼咬住右手,不由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反抗,又有数只灰狼扑到他的身上,开始撕咬起来。 不到片刻,那猎户就被拖出了众人的防守圈。 本岌岌可危的防线顿时被撕开。 “嗷呜!” 随着狼王再次下令,见血的群狼双眼变得通红,开始奋不顾身地发动袭击。 钱林刚刚一刀给扑来的灰狼砍伤,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一只灰狼顿时找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他的喉咙咬去。 “完了!” 钱林面露绝望。 就在他即将命丧狼口之时, 嗖! 破空之声响起。 随着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钱林眼睁睁看着那只灰狼的脑袋被一只铁箭射穿,带着惯性飞出数米。 “来人了!” 钱林的求生欲顿时被激发。 三人找准机会,开始奋力反抗,而暗中的来人,则在他们出现疏漏的时候,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弥补漏洞。 顿时整个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 面对这一幕,后方的狼王四处张望,开始四处寻找那黑手。 “嗷呜!” 狼王顺着箭射出的方向,很快便发现了在数十米处树上的身影。 随着狼王的指挥,狼群开始分出四五只灰狼,朝着那身影冲去。 “冲我来了。” 树上的身影正是陆川。 他一看灰狼们朝着自己冲来,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但陆川却显得很淡定,他眯着眼睛,迅速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其中一只袭来的灰狼顿时被射杀。 随着灰狼们靠得越近,陆川的每一次射箭都能命中目标。 “嗷呜!?” 幸存的灰狼来到树下,冲着陆川发出一声嚎叫。 但回应它的,唯有一只贯穿脑袋的利箭。 只是片刻,袭来的灰狼被陆川尽数射杀。 面对这一切,远方的狼王显然已经被激怒, “嗷呜!” 又是一声愤怒的嚎叫。 听到动静的群狼顿时纷纷退下,不再对钱林等人发起进攻。 而钱林等人浑身是伤,在原地喘息着,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一时间,三方陷入了对峙。 狼王的目光看向陆川,而陆川则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对于野兽,不能露出怯意,否则它们会更加的凶狠。 陆川缓缓抽出一只精铁箭,搭在弓弦上, 嗖! 箭朝着狼王激射而出。 但双方距离不小,狼王只是一个纵跳便躲开了射来的箭。 但面对陆川的挑衅,狼王却冷静了下来。 身为合格的猎杀者,它也懂得审时度势。 随着它发出一声嚎叫,群狼响应。 狼王深深看了陆川一眼,径直带着狼群离开。 第九章 :初闻异兽,欲练武道 “狼群退了!狼群退了!” 猎户们顿时欢呼起来。 钱林心中的巨石落地,这才察觉自己满身是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中年猎户先是上前查看先前被群狼拖出去围杀的那位猎户,探了探鼻息,顿时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没救了。” 这也让钱林等人面露不忍,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苦命人,一家老小全靠着他们养活,如今这猎户在山里丢了命,那他们一家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钱林也跟这猎户没什么交情,更别说这三人还险些害他丧命,同情也就持续片刻,便直接消散。 钱林眯着眼,看向远方树上的人影,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哪位好汉救我们三人一命?还请现身一见,钱林感激不尽。” 只见远处那个人影三两下从树上下来,朝着他们走来,越靠近,钱林越发觉得熟悉。 “钱林哥,你们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钱林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的说道: “你是.....陆川?” “是我。” 陆川走近三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林等人。 三人虽然看上去狼狈,但所幸没有受到致命伤。 “兄弟,谢谢你们救我们一命。” 没等钱林说话,中年猎户热情地伸出手,想要跟陆川握手。 陆川看着他满手的血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大家都是山里讨生活的人,又何必多礼。” 中年猎户这才想到自己浑身是血,不由尴尬地将双手在身上抹了抹。 钱林上前一步,面露感激: “陆川,谢谢你。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隔着有上百米,都能箭箭命中。” “就算我在山里打了十年猎,也不及你啊。” “钱林哥,不碍事。” 陆川朝着他笑了笑,随即目光开始四处扫视起来。 当看到不远处的猎户尸体,眼神变得幽深。 很快,陆川回过神来,细数了一下场上的灰狼尸体。 钱林三人杀了五条,而他一个人则杀了九条灰狼。 而且灰狼肉质偏柴,卖不上价钱。 只有那身狼皮,才算是不错的收获。 而且钱林等人杀的灰狼身上都是刀伤,算是劣质品。 而陆川射杀的灰狼,基本身上只有一个箭孔,保存完整,算是上等货色。 “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快点离开,血腥味太重了。” 陆川催促众人。 这人狼大战刚刚结束,天上食肉的猛禽已经闻着味来了,如今正在空中不断盘桓。 “那老三的尸体?” 其中一名猎户看着地上的尸体,犹豫着。 “拉远点,直接找个坑埋了。” 中年猎户压根没有打算把尸体带回去。 要想带具尸体回去,得浪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人死鸟朝天,哪天卷个破席,找个坑埋了,不至于暴尸荒野,就已经是不错的归宿了。 钱林跟其他三人并无交情,索性拉着陆川走到一条狼尸前, “这些不可能都带回去,我们把它们剥皮,带上几块好肉,就赶紧回去。” “剥皮?我不会。” 陆川面露尴尬,他一个半道出身的猎户,哪懂这些精细活。 “没事,我教你。” 被陆川救了一命,钱林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 “你先将灰狼翻过来,从肚皮割上一刀......” 钱林耐心教导着陆川,手里的动作不停。 随着撕拉的皮肉分离的声响,只是片刻,便将整张狼皮剥离开来。 而陆川则特意找了条砍得稀烂的狼尸作为练手的对象,一板一眼地学习起来。 在废了两张狼皮后,陆川终于找到了感觉,将第三张狼皮完整剥离。 “你学得真快啊。” 钱林虽然有些心疼那两张狼皮,但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就算再送陆川十张狼皮,他也舍得。 随即两人合力,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所有狼皮剥离。 “你们的。” 陆川走到那两个刚刚将尸体掩埋的猎户面前,把两张狼皮递了出去。 “小兄弟,我叫郑满仓,这狼皮我们可没脸收啊。” 中年猎户郑满仓打量了一眼陆川,推脱道: “全靠你,我们才留下性命,这狼皮已经是你的。” 而一旁的猎户则有些眼热, “仓哥,这狼皮......” 郑满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好,那谢谢两位了。” 陆川正缺钱,这两张狼皮也值个半两银钱,谁会嫌多呢。 四人快速处理完毕,结伴离开。 而陆川则取回藏着的猎物,索性跟钱林一起往山外走去。 今日的收获足够多了,按照陆川的预估,应该能卖上个5两左右的银钱。 如果再加上家里的积蓄、之前卖货的银钱,要是免役税不涨价,他已经有能力足额缴纳了。 途中,钱林不时余光看向身旁的陆川,不由暗叹: 好一个天生的猎户胚子,就这手箭术,在哪都能混口饭吃。 而陆川则没有多想,他只想快点下山,在太阳下山前,把狼皮卖出去。 虽然新鲜的狼皮不如硝制过的贵,但硝制的过程足足要半月,他压根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 就在陆川两人即将下山时,正好撞见有五六人乌泱泱的同样朝山下走。 沧海武馆的人! 陆川与钱林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了道路。 一伙人来到近处,陆川这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人很是眼熟,正是先前狩猎野猪的武馆弟子马鸣。 而马鸣显然也认出了他,对着他喝道: “那猎户!之前我们猎的野猪,是不是给你捡了漏。” 这就是河西县城小的坏处,消息压根瞒不住。 陆川沉吟着,没有说话。 马鸣见他不回话,顿时怒气一盛,就要过去给陆川点教训。 就在这时,队伍中身着锦袍的领头弟子皱着眉,低喝道: “马鸣!不要多事!” 马鸣身体一僵,结巴的回道: “...是,师兄!” 马鸣灰溜溜的回到了队伍中。 这位周良玉师兄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之一,地位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他的武道境界已经位于练皮境,相对于他们这种还在练血阶段的普通弟子,可谓是前途光明。 一伙人径直越过陆川两人,往山下去。 而陆川则默默看着他们离开,目光落在了一伙人中间担着的兽尸上。 “这应该是三重山才有的异兽。” 钱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出言解释道: “按照朝廷颁发的山海志所述,我们三重山上有好几种异兽,最次等的,也值个几十两白银。” 山海异兽? 陆川目露精光。 如果他打上一只,那不仅仅免役税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有钱缴纳拜师费,进入武馆学习武道。 第十章 :危机暗藏,感情升温 河西县城,周氏布店。 “赵掌柜,这是您要的牡丹花绣。” 一个容貌秀丽、身材婀娜的女人,将手里的布匹双手奉上。 “不错不错,莞娘,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啊,看着绣工,啧啧啧......” 赵掌柜方脸宽额,微眯着的双眼透着一股精明劲。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挑不出毛病,只好按照约定的价钱支付。 “这是你的工钱。” “谢谢掌柜的。” 叶婉君接过赵掌柜递来的一百文钱。 她将钱放在一块布上,小心翼翼折叠卷好,放入了怀中。 “这些天月色好,我趁着光亮,还能多绣两幅牡丹。 加上川哥儿这些天打猎的钱,应该能在征兵前凑齐15两。” 叶莞君默默想着。 她向着赵掌柜道谢,随即就要离开布店。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服、一脸富态的中年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赵掌柜,今天生意怎样?” “哎,老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 赵掌柜连忙小跑着来到那富态老爷面前,低着脑袋回答: “这些天虽然因为打仗的原因,生意没往日好了,但这个月的利润也有八十两。” “嗯,不错。” 那富态老爷满意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店里的事物。 叶莞君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避开那老爷的目光。 这里是周氏布店,赵掌柜口中的老爷,显然就是那想让她入门做妾的周老爷。 周老爷就算看不清她的脸,她那连粗布衣都遮不住的丰腴身子,又怎会逃得了他的眼睛。 当周老爷目光落在叶莞君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是...” “奴家只是个绣娘,老爷吉祥。” 叶莞君依旧低着脑袋,小声回答。 正说着,叶莞君能感受到那道越发灼热的目光, “奴家还有事,就不打扰老爷了。” 叶莞君低着头,小跑着走出门去。 而后面的周老爷并没有阻止,反倒是侧身让她离开。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莞君离去的背影,突然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 “倒是有几分眼熟…打听一下,这是城上的哪个人家。” “是,老爷。” 周管家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老爷好人妻的癖好他早就摸清了。 “嗯...” 周老爷半眯着双眼,心中似乎在揣度着什么。 ...... 另一头。 钱林将陆川的神态看在眼里,他不由提醒道: “陆川,这山海异兽可不是容易猎到的。 它们行踪隐秘,就算侥幸遇到了,寻常的猎户可没有这个本事将它杀死。 更别说三重山里有几种异兽,就连老虎黑熊见了,都能绕着道走。” “嗯,我晓得了。” 陆川不是一个听不进去意见的人,就连武馆弟子都要一群人围猎,才能击杀一只异兽。 他这种不懂武道,又形单影只的半吊子猎户,自然是没多大的机缘。 “走吧,钱林哥。” 陆川见那伙弟子走远,招呼一声,两人快步朝着河西县的方向去。 两刻钟后。 两人出现在河西县城门口。 钱林要去医馆处理一番伤口,而陆川则打算去售卖这些狼皮,两人就此分开。 不多时,陆川来到皮庄。 “掌柜,一张狼皮什么价钱。” 陆川轻轻敲了敲前台,顿时惊醒了打瞌睡的掌柜。 皮庄掌柜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 “看品相出价。” “那你看看。” 陆川将所有狼皮放置在桌面上。 皮庄掌柜捂了捂鼻子,开始查看起来。 片刻后,他将所有狼皮看了一遍,将其中五张品相差、多刀痕的狼皮单独放在一边,说道: “这五张都破成什么样了,五十文一张。剩下这九张,我给你这个数......” 皮庄掌柜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文一张。” 这价钱一出,不由让陆川皱起眉头, “掌柜的,这些狼皮品相都不错,起码五百文一张。” “那是往日的价钱!现在打仗呢!你瞧瞧,城里的猎户把自家的存货都拿出来卖了。” 皮庄掌柜撇了撇嘴,手指了指在后面堆叠着的兽皮。 陆川瞥了一眼那些兽皮上的灰尘。 看得出来,为了不上战场,家家户户算是铆足了劲地凑钱,就连压箱底的兽皮都低价卖了。 沉吟片刻,陆川还价: “每张加100文钱。” “不可能!看在品相的份上,最多再给你加50文钱。 卖不卖,不卖你就去别家问问,到时候再来,可就没有这个价钱了。” 皮庄掌柜挑了挑眉,给出了底价。 “卖!” 陆川咬着牙说道。 这些狼皮拿回去还要花时间硝制保存,否则随着时间一长,上面的皮肉腐烂,就一文不值了。 “还算懂事。” 皮庄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出价确实低了些,但这个年头,他没压到200文一张,已经是个厚道人了。 陆川接过3两多的碎银,径直离开。 他又带着那两只獐鹿和一只狼獾往洪福酒楼去。 因为这些天陆川几乎天天都来这儿卖货,那些伙计都认得他了: “川哥儿,掌柜在后厨,你自己进去吧。” “好,谢谢!” 陆川在酒楼伙计的指引下,往后厨走去。 刚刚进入后厨,各种肉、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陆川,你今天又猎到什么了?” 董掌柜在后厨正盯着厨子干活,见有人走近,这才认出了来人。 “董掌柜,打到两只獐鹿,一只狼獾,你看这价钱......” 陆川将猎物放下,看着董掌柜走来。 董掌柜上前称重, “加起来,给你2两的价。” “成交!” 陆川答应下来,接过递来的银钱。 将所有猎物处理完,太阳已然西斜。 陆川径直往住处返回。 刚刚看见家门口,只见叶莞君坐在门前,正捧着一块布匹绣着花。 “哎呀!” 叶莞君轻呼一声,指尖被针尖刺到,顿时渗出鲜血。 “莞娘。” 陆川快步来到叶莞君的身边,抓起她受伤的手,下意识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舔了舔。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川哥儿,你...” 叶莞君又惊又喜,羞红了脸。 这些亲昵的动作,要是以前,川哥儿从来不会做的。 “看,没事了。” 陆川放下她的手指,笑着说道。 “嗯......” 叶莞君轻轻应了一声。 “走,回家!”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小手,两人一同走入屋里。 不多时,屋里亮起了烛光...... 第十一章 :剖技入门,狭路相逢 【每日结算中】 【狩猎灰狼x9、獐鹿x2,狼獾x1,基础箭术经验+5,基础剖技经验+3,力量+2,速度+2】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6/50),基础剖技(入门:3/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随着每日结算的弹出,陆川睁开双眼。 关于箭术、解剖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出现提升,一股股强劲的能量游走周身各处。 陆川只觉得力量澎湃,飘飘欲仙,仿佛下一刻即将飞升一般。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这种错觉。 此次提升极大,除了肉身的提升,陆川还发现,白天时解剖狼皮的行为,也被每日结算所记录,生成了全新的技能【剖术】。 这也不由让陆川深思,若是他习得百艺,那他岂不是能成为一位全能大师。 但转念一想,一天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个时辰,花费大量时间在无用的技能上,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川自身若想变得更加强大,必须要有所选择。 如果有机会学习武道,他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武道修炼之上。 但目前的情况,陆川还没有余钱去武馆习武,他必须先解决当前的困难,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想着想着,陆川逐渐有了睡意。 不多时,屋内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翌日。 陆川难得晚起了些。 叶莞君早早醒来,但她没有打扰陆川,而是放缓了脚步,拿起两人的换洗衣物,在井边开始捣洗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井边开始越发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妇人围在井边,开始闲谈。 兰姐刚刚从屋里走出,看见叶莞君,顿时眼前一亮: “莞娘,早啊。” “兰姐。” 叶莞君朝着兰姐抿嘴一笑。 “哎,多亏了你家的川哥儿,从狼群手下救了我家汉子......” 兰姐面露感激,轻声说道: “如果你们税钱还差些,我可以先借你们一部分。 到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们也不迟,这是我们两口子的意思。” 叶莞君手中的动作一滞。 狼群? 川哥儿昨日还经历了这般凶险的事情? 她眼中透着慌乱,若是川哥儿出了什么事情...... “莞娘,莞娘?” 兰姐连着唤了两声,叶莞君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擦了擦双眼,朝着兰姐勉强露出笑容: “谢谢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兰姐笑着点了点头,话头一转: “说起来,你们也是时候成家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也算圆了川哥儿父母的心愿。” 这时,一旁的妇人们纷纷插嘴: “那是,看莞娘那臀儿、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到时候生一个娃娃,也不会缺奶水,肯定可以养得白白胖胖。” “就是!莞娘,现在你家男人出息了,也是时候成家了,你不把他拴住,说不定哪家姑娘就看上他了。” 都是些妇人,嘴里的话顿时荤素不忌。 这番攻势下,叶莞君显然是招架不住了,霎时间羞红了脸, “哎,各位大娘,这......” 就在众妇调侃着时,陆川正要醒来,带上弓箭出门。 他一出来,目光恰好落在了叶莞君的身上: “莞娘,我上山打猎去了。” “哎...” 叶莞君慌忙擦拭着双手,急匆匆往屋里跑,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带上几个馒头,饿了在路上吃。” 陆川接过馒头收好,径直出村往山上走去。 因为钱林受了伤,这次他打算一个人上二重山打猎。 他昨日大概摸索了二重山的情况,这次只要小心谨慎些,就不会出事。 来到镇上,陆川在常松那又补充了十只精铁箭,随即不再停留,往镇外去。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双眼微眯,看着来人。 真是冤家路窄,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就让他天天碰见。 来人正是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 但其中一人却让陆川感到诧异。 居然是李婶的儿子二牛,他居然跟这些武馆的人厮混在一起。 陆川目光朝前看去,他们出来的地方名为软香阁。 是县里出名的销金窟,一晚上,就算是普通的倌人,也得1两银子的花销。 而李婶家里的情况,陆川也知道一二,虽然家境比陆川一家好上一筹,但也远远没到可以肆意花销的地步。 陆川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借着摊贩的货架遮住了身形。 随着三人的靠近,他们的对话顿时传入陆川的耳中: “马师兄,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引荐我进沧海武馆...” “就算是我沧海武馆的杂役,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要知道,咱武馆就算是杂役,也能学上几手基础武学,这可是个抢手的活计。” 马鸣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是是是!马师兄说得对。” 二牛赔着笑,低声应着。 “操劳了一晚,肚子空空,不如去洪福酒楼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二牛,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陆川可以明显看得出二牛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这...” “怎么?吃你一顿,你还不乐意了?多少人想请我们吃饭,都没有这个机会,看来你的诚心不够啊。” “这杂役的位置怕是难了,我还打算让真传周师兄跟馆主说道说道。” 马鸣的话语欲言又止,但其中意思,就连陆川都清清楚楚。 “好!马师兄,走!” 二牛咬着牙,应了下来。 陆川看到这一幕,不由暗叹一声,这二牛显然是入套了。 “你买不买?不买就不要挡着我的客人!” 就在这时,旁边商贩的声音响起。 “抱歉。” 陆川连忙让开身位。 但他这番动静,顿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川哥儿?” 二牛朝着他挥了挥手。 “二牛。” 陆川见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站在路上,回应道。 而沧海武馆的马鸣两人的目光同样看向了他。 一时间,双方隔街相望。 片刻后,马鸣气势汹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皱了皱眉,还是主动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道路。 马鸣走到近处,目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倒是有缘分,想来那野猪你卖了不少银钱。不如我们上洪福酒楼吃一顿,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开了...” “阁下说笑了,大家萍水相逢,有什么要说开的事呢。” 陆川不动声色地回应。 他看得出,这马鸣显然是想在他的身上敲上一笔。 进了洪福酒楼,没几两银钱的花销,事情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在下告辞。” 没等马鸣再说,陆川拱手,转身离开。 望着陆川离开的身影,马鸣眯着眼,似乎要将他记在心里。 突然,他转过头去, “二牛,你跟这猎户认识?” 二牛这时已然看出了两人间必然有事发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在马鸣的追问下,他只好说出陆川的情况,以及双方邻居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你...” 马鸣压低声音,对着二牛耳语。 “这?不好吧?” 二牛脸色变化,连忙摇了摇头。 “我们也就打算教训他一顿,不会伤他性命。你好好想想,那武馆杂役的位置......” 听到这话,二牛顿时像被掐住了把柄一般。 第十二章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二重山。 陆川俯身在茂盛的草丛间,一动不动。 前方约七十米处,四五只斑羚正低着头,咀嚼着青草。 其中一只在斑羚群前方,并没有进食,反而四处张望。 这是斑羚群的哨兵,只要它发现危险或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发出警示。 陆川就静静趴在原地,半个时辰都没有动弹。 直到斑羚群中,有一只斑羚走出,与放哨的斑羚亲昵地贴着脑袋时,陆川面露精光,时机到了! 这是斑羚群替换放哨的动作信号,陆川果然起身,抽箭、搭弦、射击,一气呵成。 嗖! 一只箭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而没等那箭矢射中,陆川已然再次弯弓搭箭, 嗖! 又一只箭射出。 呦! 两只换班的斑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切的哀鸣。 一前一后,双双倒地。 其身上的两只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呦!呦! 斑羚群霎时间四散开来,纷纷逃窜,几个蹦跳间,便不见了踪影。 陆川没有在意那些逃走的斑羚,而是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只斑羚,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不是一箭双雕,但两箭两雕,也是一种本事。 这些斑羚肉质鲜美,但因为生性警觉,寻常猎户很难猎到。 这也就导致它们的价钱不错,两只斑羚加起来有上百斤,值个三四两银钱。 今天就到这吧。 陆川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显然即将要下雨了。 他立即将两只斑羚简单处理,然后带着它们迅速离开。 刚刚回到一重山地界,倾盆大雨而至。 哗啦啦! 雨滴砸落。 陆川找了树冠茂盛的大树避雨。 在大雨朦胧间,陆川在盘根错节的树根旁坐下,看着被雨水洗刷着的一切。 自穿越来此,不过短短四五天,陆川发现自身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当每日结算给出反馈,自身越发强大的时候,陆川总会涌现兴奋之意。 就像那日,在面对灰狼群时,陆川第一时间心中生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面对强敌的亢奋。 他仿佛天生自带着冒险的基因,每一次战斗都让他越发的适应节奏,融入这个世界。 随着陆川思维的发散,时间流逝。 待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崭露头角。 一抹刺眼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落在了陆川的眼中。 陆川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大雨已经停下。 回去了! 陆川懒洋洋地将斑羚捆扎在背后,晃晃悠悠往山下走去。 回到县里,把斑羚售卖给洪福酒楼,得了3两银钱。 他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如今天色尚早,想了想,陆川还是决定再去练习一番箭术。 就在他刚刚回到巷口,李婶的儿子二牛正坐在巷口的石头上,见他回来,顿时面露犹豫。 但这挣扎的表情只闪过一瞬,二牛便朝着陆川挥着手: “川哥儿,这!” 陆川看着二牛,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是走了过去。 “二牛,找我有事?” 二牛眼神中透着心虚,但还是磕巴地说道: “三里镇有富贵人家办喜事,阵仗比较大,需要人帮忙,莞娘嫂子也去了。 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回来了,有空去三里镇接一下她。” “三里镇?” 陆川喃喃道。 “二牛,莞娘真的这样说么?” 陆川的双眼盯着二牛。 二牛沉默一瞬,强笑道: “咱都是邻居,还能骗你不成。” “好。”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将弓箭默默背在身后,将腰间的猎刀扶正了些。 这猎刀是钱林送的,本来有些钝了,但陆川重新打磨过,正是最利的时候。 陆川径直出了小巷,往三里镇的方向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二牛陷入了挣扎。 眼看陆川的身影即将消失,二牛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喊道: “川哥儿,三里镇的路不好走,小心点。” 陆川步伐一顿,没有回头。 今日出门时,叶莞君确实说过,三里镇有人请她做事,但却没有让他回来后去接。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那些人三番五次地想找他麻烦,那就索性一次性解决,断了他们的念头。 三里镇离河西县大约十里地,不算远,以陆川如今的脚程,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即可。 当他来到前往三里镇的必经小道时, 嗖! 一支箭骤然从茂密的林间射出。 陆川一路上本就有强烈的警惕心,顿时头皮一麻,就地翻滚一圈, 噗! 那支箭直接落空,径直没入地面半截。 “晦气!这都没射中!” “贺晖,你小子箭术真差!” 两道声音从林间传出。 随即两个人不加掩饰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你小子倒是运气好,这都没有射死你。” 马鸣手持猎刀,骂骂咧咧走出,后方跟着一个陆川没见过的陌生人。 “马鸣?我已经再三忍让,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逼我。” 陆川看着两人,口中挤出一句话。 马鸣上下打量着陆川: “老子的猎物,你也敢抢?给你赔礼的机会,你还给脸不要脸,你这破落户,算什么东西?” 他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陆川的蔑视: “交出10两银子赔罪,我今日就放你一马。否则把你打残甚至要你的命,也是我马鸣一句话的事情。” 而身后另一人贺晖则打了个哈欠: “就一个穷酸货色,死了就死了。你还需要我帮忙?” 马鸣则笑着说道: “杀鸡也得用牛刀,谁说得准这破落户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听着马鸣的话,陆川默默将右手摸向了腰后。 看到陆川的动作,马鸣顿时大喝: “给我上!打残打死了,算我的!” 一边说着,马鸣高举猎刀,率先冲向陆川,而另一人则紧随其后。 陆川双腿猛地一蹬,往后暴退数步,险之又险,躲开了马鸣劈下的一刀! 随即转身狂奔,迅速与两人拉开距离。 “md,跑得比兔子还快!追!” 马鸣一击落空,见陆川要跑,连忙追上。 但陆川多次获得速度属性点加持后,奔跑速度比寻常人要快上七分。 纵然身后马鸣两人修炼武道数年,身形灵动,一时间也追不上。 待拉开十米距离,陆川快速取下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马鸣的心脏部位。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箭矢径直破空而出! “小心!” 贺晖只来得及发出警告,而马鸣在发现陆川的动作时,立即下意识侧身往旁边扑去。 但这一箭速度极快! 只是瞬息间, “噗!” 血花四溅开来。 “你...敢...杀我?” 马鸣应声倒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理会马鸣的死前哀鸣,目光落在了另一人贺晖身上。 “看来,你们这些武馆弟子,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陆川将箭矢搭在弦上,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贺晖脸色很是难看。 本来他二人打算在林子里偷袭,一箭了结这猎户,然后扬长而去。 却没想到这猎户这般警觉。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惧怕沧海武馆的名头。 要知道,就算是一名普通弟子身死,为了武馆的威名,他们也会好好进行一番调查。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与阁下的矛盾,全因马鸣从中挑唆。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此事到此结束。” 贺晖看见没入马鸣心脏的箭矢,心底有些发慌。 陆川没有说话,径直朝着贺晖逼近。 贺晖高举着双手,一边说着好话,无意间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只是片刻,两人距离不过数米。 就在这一瞬间,贺晖面目狰狞,猛地从腰间箭囊抽取一支箭矢: “给老子死!” 贺晖身为沧海武馆弟子,虽然只处于练血阶段,但寻常三五人近战之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大喝一声,冲向陆川,箭尖狠狠刺出! 嗡! 一声刀鸣响起。 “额...” 贺晖捂着喉咙,双眼直直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犹豫,手中的猎刀再次劈下。 噗! 鲜血炸开。 第十三章 :二人伏首,莞娘遇险 阳光被乌云遮掩,唯有丝丝缕缕从缝隙中透出。 三里镇小道。 陆川看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将他们逐一拖进林中。 虽然这条小道平日里来往的行人不多,但陆川还是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这两具尸体若是被人看见,陆川会惹上大麻烦。 直到将两具尸体拖进林间深处,又将路上的血迹尽可能地掩盖,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马鸣、贺晖的尸体,陆川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升起的是快意。 “看来,在武道未成前,都还是肉体凡胎,甚至未经修炼的普通人也有机会杀死。” 陆川自言自语。 这一次出手,陆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鸣等人不过是武馆之中最为寻常的弟子,初涉武道,自身还未超越普通人太多。 而陆川由于箭术小成,双臂能拉开三石弓,意味着他起码能举起两百斤以上的重物。 再加上力量、速度属性加持,陆川的身体素质更是暴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知有诈,还敢单刀赴会的原因。 陆川看着两人的尸体,心念一动,俯下身开始在他们的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陆川看着掌心那几两的碎银,面露失望。 他没有在马鸣等人身上找到任何关于武学的东西。 想来也是,若是武馆的一名寻常弟子也能随身带着珍贵的功法武学, 那这功法武学也太不值钱了。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但解决了一个后患,他也算是不枉此行。 陆川将两具尸体掩埋,确定没有纰漏,这才慢悠悠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的死能瞒多久,但两名普通弟子的死,那沧海武馆最多为了安抚人心,折腾几天。 等风头过去,这两人也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眼下,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处理。 陆川眼中寒芒一闪, “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莞娘,我们一起回去吧。” 同村的巧儿,笑着对身旁的叶莞君说道。 叶莞君点了点头, “好,巧儿,我们早点回去,也安全一点。” 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以她们的脚程,少说得一个时辰。 如今这世道,别说晚上,就算是光天白日也有贼人出没。 “莞娘,你要走了?” 同席的一个身穿长袍、束发戴冠的男人连忙站起身来。 “柴公子,天黑路滑,现在事情忙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叶莞君不动声色看向男人。 这个男人名叫柴宗翰,正是摆席这户人家的小少爷。 柴宗翰脸上露出不舍,目光不留痕迹扫过叶莞君胸前,眼中隐隐透出贪婪。 但他只是轻咳两声,说道: “莞娘,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地,我这正好有客房,不如暂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走。” 还没等叶莞君回答,一旁的巧儿则笑着说道: “那可不成,莞娘男人在家等她呢。” 这话一出,柴宗翰的脸色顿时一白。 叶莞君虽然心思醇厚,但也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这柴公子的用意。 她随即出言婉拒: “我家男人上山打猎,想来也回来了。” 柴宗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莞娘真是时时刻刻牵挂着家里,倒是你家那位,这么晚也不过来接你。” 听到这话,叶莞君瞬间冷淡了下来: “我家男人一大早上山打猎,为了这个家,他已经很辛苦了,奴家有手有脚,能跑能走,我又怎会让他这般辛苦。” “倒是柴公子,听说你为了考取功名,赋闲在家三年,可有高中把握?” 柴宗翰神情一滞,说不出话来。 这三里镇人人都知道,他柴大少爷,连考三年不中。 别说高中三甲,就算是前十名,他也一次没有入榜过。 他暗自恼怒: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柴宗翰自一年前见过叶莞君一次,便念念不忘,垂涎已久。 此次再见,她出落得越发动人,那盈盈可握的细腰,滚圆的温软,无疑是在挑逗柴宗翰心底的欲望。 而叶莞君此时也有些后悔来到三里镇帮工,虽然工钱不错,一天300文,但这柴宗翰却是像狗皮膏药一般,整日缠着她不放。 “柴公子,告辞。” 叶莞君出言辞行。 柴宗翰也没有挽留她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少爷,不如我们...” 旁边的书童贴着柴宗翰低声说道。 “这...” 听到书童的话,柴宗翰一阵迟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莞君圆润的臀儿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找几个人跟着,有机会的话...如果事不可为,就不要动手。” 书童面露兴奋。 虽然吃不到好的,但那巧儿不差。 主子吃肉,他们这些下人,喝点汤也算不错。 随即书童挥了挥手,几个下人从暗处走出。 几人嘀咕几句,重重点头。 而刚刚走出门,叶莞君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步伐不由快上了几分。 “莞娘,走那么快干什么?” 巧儿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巧儿,快走。” 叶莞君没有解释,毕竟现在只是猜测,她也不好平白污人清白。 走出三里镇,两人往河西县城方向走去。 天色昏暗,道路周围乌漆嘛黑,两旁的草丛茂盛高大,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 叶莞君揣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巧儿搭着话。 半个时辰,她们已经走出四五里地。 见没有人追上来,叶莞君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心了。 想来也是,这柴宗翰向来不缺女人,不至于盯着她一人不放。 就在这时,后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这动静,顿时引得叶莞君心神一紧。 是有人跟着? 她对着旁边的巧儿低声说道: “天黑路远,我们走快些。” 巧儿虽然没懂她的意思,只当她想快些返家。 随着两人加快速度,而后方的脚步声也紧跟着快了。 而此时,巧儿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叶莞君抓着她手臂的力道越发用力,似乎要掐进肉里。 “莞娘!” 就在两人几乎想要跑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叶莞君顿时脚步一停,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川哥儿?” “是我。” 陆川快步上前,露出面容。 “你怎么来了?” 叶莞君欣喜不已。 “晚上容易出事,我特意来接你。” 陆川笑了笑,眼神不自觉看向后方,似乎话中有话。 但叶莞君没想太多,见到陆川,她刚刚的不安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安全感。 “走吧,我们回去。”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手,对着一旁的巧儿说道。 巧儿的眼中满是羡慕。 在这个年头,像川哥儿这般的贴心人,已经不多了。 她连忙点头,紧跟着两人身后。 而与此同时,三里镇外。 四五人倒在地上哀嚎。 “哪来的外乡人,无仇无怨,见我们就打!” 书童满心憋屈。 本来他们都要准备动手了,结果突然从林子冒出个男人,二话不说,就给他们几人一顿毒打。 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也全然不是对手,三两下功夫,人人都挨上几下重拳,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第十四章 :夫妻和鸣,恶人登门 河西县,归云巷。 陆川两人跟巧儿打了声招呼,各自分开返家。 回到屋里,陆川先是打了一大桶的井水倒入大锅中,随着灶火点燃,屋里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做完这些,这才得闲坐下歇息。 今日忙碌,叶莞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疲倦。 但见陆川,她又连忙站起,说道: “川哥儿,在山上打猎想必累了,我给你揉揉肩......” 陆川则摇了摇头,连忙按住她, “今日回来得早。” 说着,陆川站起身,从床铺下取出这阵子打猎售卖后积攒的所有银钱,放在桌面上, “莞娘,你看。” 叶莞君的目光落在银钱上,随即拿起来细数了一下: “1两、2两、3两......15两。” “15两!够了!我们攒够钱了...” “川哥儿,你不用去当兵了!” 叶莞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件事情让她这段时间一刻也不敢歇息,甚至趁着月色明亮时,还得多绣两幅牡丹女红。 “嗯,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陆川神情也放松不少。 “这阵子多亏了莞娘你。” 陆川看着叶莞君满脸疲倦的面容,心中不由涌现感动。 他走到叶莞君的身后,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川哥儿...” 叶莞君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我们两人,不需要讲究这些。”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的红润,只觉川哥儿的双手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股股热气从双肩传来。 她先是耳垂发红,渐渐地,就连全身都开始有些发软。 陆川居高临下,恰好将叶莞君胸前的一对山峦看得分明。 他如今正是一个热血的青年,前些日子因为征兵的事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现在免役税的银钱已经凑齐,心中巨石落下,现在倒是开始燥热起来。 叶莞君感觉到了身后男人越来越重的鼻息,她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陆川的身上。 “先洗澡......” 叶莞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软。 “一会再洗...” 陆川将叶莞君一把抱起,放在床上。 随着衣裳四处横飞,屋里的气氛似乎都变得绯红。 “嗯...轻点。” 叶莞君一声娇哼,却使得陆川越发热血沸腾。 渐渐的,两道身影似乎贴合在了一起,在烛光的映照下,两道身影忽明忽暗,不时纠缠,不时分开。 不知道从何时起,烛光开始摇曳,衬得屋内昏暗。 时间流逝,窗外的月色越发明亮。 “啊...” 叶莞君发出最后的娇声,两道身影瞬息交合,久久没有分开。 ...... 次日。 陆川醒来,目光下意识朝下看去,美好的风景映入眼帘。 这番美景,险些让他再次上火。 或许是年少气盛,火气正旺,让叶莞君不堪承受,期间多次求饶。 折腾了一夜,怀中的叶莞君还在睡着。 陆川深呼吸数次,这才将心中的火气压制下来。 他放缓动作,正要将被两团山峦夹着的手抽出,却还是让叶莞君迷迷糊糊醒来: “川哥儿,你醒了?我给你做早饭。” 一边说着,叶莞君正要从床铺上坐起。 她这番动作,使得那对峰峦儿完全暴露开来,屋里的风光更胜。 “不用了,我先吃别的...” 陆川双目异色闪过,一把将叶莞君拉进怀中... 随着床笫再次摇曳,娇声骤响,犹如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许久过后,风雨渐歇。 陆川在叶莞君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拿上弓箭,正要出门。 虽然免役税钱已经凑齐,但钱谁都不嫌多。 尤其是陆川还有学武的打算,这方面更是花钱如流水。 陆川走出门,正要往市集去。 一道陌生的声音喊住了他: “这位可是陆川郎君?” 陆川步伐一滞,抬头正好看见一伙人朝着自己走来。 最前方的人年约五十,有些驼背,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裳,后方跟着几名黑衫小厮。 这是? 陆川念头一转。 那人来到陆川不远处,微微拱手,笑着道: “在下周成,是河西县周家的管家,今日特来拜访。” 说着,那自称周管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后方的小厮上前。 随着小厮上前,陆川这才看清这些人手上拿着不少的物件。 布匹、干果、以及半扇猪肉。 这是下聘? 陆川皱着眉,看着这些东西,开口道: “周管家,在下跟周家萍水相逢,你这是?” 周管家则笑呵呵地开口: “好事啊!好事啊!” 他又一拍手,最后的小厮站上前,掀开被红布遮住的木盘。 红布一掀开,露出了里面五个硕大的银锭。 “陆郎君,听闻你家长姐年方十八,温顺勤恳,我家老爷特意让我来此下聘,希望七日后迎娶她入门。” 周管家没有拐弯抹角,径直说出了来意。 他话刚说完,陆川的脸色顿时一沉。 长姐?他家里哪来的长姐! 叶莞君年龄大他一岁,这周管家口中的长姐,指的不就是她! 陆川语气冷淡: “周管家,我家里只有我与妻子二人,何来的长姐。” “想来是你们搞错了。” 周管家则摇了摇头, “我家老爷,要迎娶的正是叶莞君。听闻陆郎君家中有难,我家老爷特意差我备足了聘礼,以解陆家之危啊。” 陆川目光透出寒意: “周老爷想必误会了,我与叶莞君已经成婚,街坊邻里人人皆知,周老爷另觅良人吧。” 周管家是个人精,当然听出了陆川话语中的含义。 但这叶莞君有没有成婚,他家老爷可不在乎,如果已为人妻,岂不是更符合老爷的胃口。 周管家先礼后兵,继续说道: “陆郎君好好考虑,我周家在这河西县也算有几分威望。 若是你家长姐嫁入我周家吃穿不愁,那15两免役税由我周家代缴,而且周家正打算开家新铺,想要诚邀郎君作为掌柜。” “但若是...” 周管家停顿片刻,言语中开始带着威胁: “战场无眼,就算是武道有成的武人,在战场上也不敢担保能活多久,而陆郎君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凭你这小身板,活不了几天。 陆川丝毫不让,径直打断周管家的话, “那就不用周管家费心了,叶莞君是我的娘子,早已嫁为人妇,承蒙错爱,请吧。”” “那我过些日子再来,到时候叶娘子成了寡妇,到时候可能就只能进我周府当个暖床丫鬟了。” 周管家露出真面目。 “那就看最后是谁先倒霉吧。” 陆川眼中的杀意险些溢出来。 夺人妻子,杀人父母,皆是生死大仇。 “走!” 周管家大手一挥,带着下人离开。 如果是平时,他少说得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打断手脚。 刚刚动静闹大了,归云巷的街坊邻里都已经发现这里的情况,如今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家在河西县城算是个人物,不能白白跌份。 第十五章 :周家良玉,猿背蜂腰 河西县,周府。 管家周成顺着青石道,在众多下人一声声的问好中,一路深入,来到府内的书房门口。 他伸手轻轻敲门,等待片刻,里面传出周老爷的声音: “进来吧。” 周成这才推门而入。 周老爷正坐在桌案后,翻阅着周家各个店铺的账本。 “老爷,事情没办妥。” 周成恭敬躬身说道。 “那小子年少气盛,一听是下聘迎娶,就跟我嚷嚷着莫欺少年穷一类的气话。” 周老爷动作一滞,抬起头看向周成: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脾气,过些天也是征兵的时间,虽然他上战场十有八九也是条死路,但也保不准给他真杀出条血路来。” 周老爷的语气变得冷漠: “找人给他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记住,找不相识的人,不要暴露身份,让人必须连他的身体都砍成三截,别给我整些死而复生的玩意。”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招人怨恨,因此他周富贵从来不在明面上做强抢的勾当。 但若是女人成了寡妇,他周老爷还愿意既往不咎,收入门下,这不也说明了他周老爷的大气。 “是!” 周成躬身答应。 就在周成退出去时,正好迎面碰见一个锦衣青年, “周成,我爹又让你去干什么?” 周成连忙恭敬招呼: “少爷。老爷就在书房,他吩咐我去店铺办点事。” 周成对于这位少爷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年方十八,却已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若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周府便是这位少爷主事。 周良玉长得剑眉星目,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皱着眉,看向周成。 虽然周成表面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周良玉心里清楚,自家老父亲真不算是好东西,这周成也是一个狗腿子,跟自家父亲蛇鼠一窝。 若不是看在他对周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周良玉早就想换了他了。 “周成,我周家虽然不算大家,但多少还是得顾及名声,有些事情不要太过。” 周良玉淡淡说道。 “是,周成晓得。” 周成连忙应下。 但他心中清楚,周家还是老爷主事,该办的事情,他还是得照办。 “嗯。” 周良玉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书房。 书房中的周老爷听到脚步声,眉头微扬, “是还有什么事情?” “爹。” 周良玉来到桌前,喊了一声。 周老爷一看见是自家的麒麟子,顿时露出笑容: “良玉,今天不在沧海武馆练武,怎么过来找我了?” 周良玉摇了摇头: “师父让我们歇息半日,我也就回家看看。” 周老爷听到这话,沉吟片刻,猜出了原因: “梁馆主的生辰快到了吧。” 周良玉先是一愣,在心中暗暗计算时间,还真是师父的生辰就要到了。 难怪要歇息半日,想必是要跟家人一起过生辰。 周老爷对自家的儿子心知肚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压根没有揣度到馆主的意思。 “我一会差人准备好一株十年紫人参,还有一百两白银,你亲自送过去。” 听到父亲的话,周良玉这才回过神来。 “爹,馆主放我等半日歇息,是让我们回去准备生辰礼物?” 周良玉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师父还缺这些?” 周老爷淡淡说道: “良玉,有些东西你应该自己知道。你虽然已经是练皮境界武人,但是正常来说,你没有资格坐上沧海武馆真传的位置。” 周老爷看着眼前这位还天真的儿子,继续说道: “人与人相交皆是利益往来,你这武馆真传的位置,是我每年孝敬五百两银子换来的。” “你以为馆主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拥有纯阳体质,所以对你另眼相看,但这都是我周家用钱堆出来的。 你要知道,你练武一月的花销就要近百两,如果没有周家的支持,你武道进度能有这般迅速?” 周良玉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周老爷看着他似乎被打击到,继而话锋一转: “良玉,我周家就缺一个强大的武人作为顶梁柱。 如果你能成为锻骨境武人,整个河西县,包括各大武馆、甚至官府,都得给我周家面子。” “这样我周家也不用每年给各大武馆供奉一笔银钱,寻求他们的庇护。” “是......” 书房内,周家父子交流着。 另一边。 陆川在管家周成离开后,心中开始有了紧迫感。 这稀烂的世道,容不得他过半点安生的日子。 昨夜疯狂,倒是让他没注意到每日结算的反馈汇报。 他率先坐在自家门槛上,凝神看向虚空中的面板。 【每日结算完成】 【狩猎斑羚x2,基础箭术经验+3,基础剖技经验+2,力量+1,速度+1】 【成就结算:匹夫之怒,奖励:猿背蜂腰】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9/50),基础剖技(入门:5/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陆川看着面板的内容,顿时一愣。 其他都可以理解,甚至陆川可以接受击杀马鸣二人也算入结算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击杀两人却没有像狩猎动物一般结算,反倒是多了一个栏目。 陆川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了【成就结算】这一栏。 【成就结算: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这个成就的意思是对昨日击杀两人的总结? 陆川继续往下看, 【猿背蜂腰:猿背生力,开合如满月,脊骨似龙起。蜂腰生巧,拧转似柔藤,步履踏无声。】 陆川将这几行字连看数遍,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每日结算还有隐藏的作用,当他达成某种成就,就可以获得成就结算奖励。 至于这个【猿背蜂腰】,应该是一种特质,可以让他获得不同常人的优势。 难怪昨晚奋斗一夜,陆川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陆川沉吟片刻,他获得这种特质的加成,说不定可以让各大武馆刮目相看,提前收入门下。 若是能直接拜师武馆,借着虎威,那么周家的威胁就能迎刃而解。 不过在此之前,陆川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第十六章 :蛮人奸细,三大武馆 陆川回过神,决定先按计划去县城集市逛逛。 他昨日把马鸣二人解决,又将其掩埋,尽可能清除了一切容易暴露的痕迹。 但马鸣家人甚至沧海武馆,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必须主动去县城看看情况,防止被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知情人,那就是二牛。 二牛知道事情的内幕,又见马鸣两人未归,说不定会猜到他们已经身死。 到时候他把事情捅出来,陆川就麻烦了。 但考虑到二牛虽然参与了这件事,却终究提醒他有诈,说明他还有悔意。 若是他没有举报的想法也就罢了,一旦生事,陆川只好不顾及两人自小的情分,先一步送他上路了。 想到这里,陆川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归云巷。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旁屋子的大门打开一道缝,一双眼睛从内朝外看去,正好看见陆川离开的身影。 “川哥儿没事,看来他没去三里镇。” 二牛看到陆川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昨日他为了马鸣承诺的武馆杂役,诓骗了陆川。 但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陆川来到集市。 因为两国战争的缘故,集市比往日冷清不少。 周围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叫卖着,路上的行人偶尔在各摊位停下,看了几眼,又匆匆离开。 陆川在平时最热闹的地方都逛了一圈,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沧海武馆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沧海武馆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陆川打听完,准备离开时,街道尽头突然扬起风尘。 只见四五名身穿皂袍的差役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叠黄纸公文。 片刻后,差役们开始各自分开,朝着县城各处奔去,只留一名差役在此。 只见那差役左顾右盼,轻咳一声,高声呼喊: “注意!注意!河西县衙悬赏!” 陆川脸色一变。 难道曹操说来就来,事发了? 只见差役将手上的公文展开,继续喊道: “三日前,蛮族夜袭黑山村,村内两百人口均被蛮族屠杀。我巡抚司及时发现情况,将来袭蛮人一举歼灭。” “但蛮人狡猾,有多人趁乱脱逃,在我河西县范围流窜作案。 今县衙发下悬赏,上报蛮人、奸细行踪者,赏20两白银。 “擒获一名蛮人、奸细,赏50两!上不封顶。” 这悬赏公告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哗然。 “黑山村?我半月前还去过那里!” 一个中年贩子站在陆川一旁,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我捉住一个蛮人奸细,那可是50两,够我潇洒几年!” 前方茶摊的一名青年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贪婪。 刚刚说完,另一桌子的人嗤笑一声: “小兄弟,你倒是会想,要知道,这些敢跨过潼谷关,来到我大靖国土的蛮人,都是练过武的武人,打你就跟打孙子似的。” 那青年听到这话,脸色涨红: “那我发现后上报县衙不就好了?起码也有20两的银钱。” “如果蛮人这么容易被发现,县衙就不会特意发出悬赏了。” 周围的百姓显然都明白这个道理,除了这青年,其他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现。 陆川见事情没有败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蛮人奸细潜伏在河西县,这也是一件坏事。 在这边疆生活的本地人,才会知道这些蛮人的凶狠。 大蛮王朝是以部落形式分居在草原各地的游牧民族,饮食以牛羊肉为主,就单体格而言,大靖的人们是稍逊半分的。 再加上他们从小就在马上长大,精通马术,都是上好的骑兵胚子。 他们部落众多,各首领称为汗,其中最强大的部落,其首领则称为大汗。 名义上,大汗就是所有部落的主宰。 但由于游牧民族的特殊性,纵然是大蛮王朝名义上的主宰大汗,也难以将他的命令贯彻到所有部落中。 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不能拧成一团,因此在往年的战争中,大蛮反而是吃亏多的一方。 再加上由于大蛮的地域因素,他们缺乏茶叶、铁器、盐料、布匹等物资,这些物资也需要从大靖大量进口,这也就形成了互相制衡的关系。 陆川对这些蛮人虽然没有想法,但依旧生出强烈的警惕心理。 以他目前的能力,如果遇上蛮人,必然讨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陆川有了决定。 他打算去武馆询问一下,拜师所需的费用,以及如果他武道之资上佳,能不能降低标准,将他收入门下。 这河西县共有三大武馆,分别是位于城西的沧海武馆、城东的振威武馆以及城北的龙虎武馆。 至于城东,则是河西县衙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些个人开设的类似私塾的武馆。 但这些小武馆最强大者,听说也就达到武道第二境,练肉境。 不仅如此,三大武馆的功法武学,也比这些小武馆要高上不止一筹。 在这种种条件下,陆川自然会以三大武馆为首选。 但结合自身的情况,陆川首先排除了沧海武馆。 虽然杀死马鸣等人的事情还没有暴露,但说不定在哪天就东窗事发了。 如果拜师沧海武馆,到时候一旦事发,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这可是属于同门相残,就算是武馆内部实施私刑,县衙也不会理会。 如此说来,陆川只有两个选择,那就是城东振威武馆以及城北龙虎武馆。 振威武馆离这不远,那就先去那里看看!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他随即走出集市,沿着青石道往城东方向去。 不久后,陆川停下脚步,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乌木大匾高悬,【振威武馆】四个颜体金字沉甸甸地压着门楣。 两尊青石狮子踞守两侧,爪下按着绣球与石锁。 厚重的包铁木门半掩,门内呼喝破风之声如闷雷般隐隐传来: “嗬!”“哈!” “腰马合一——!” 那声浪混着汗气,一下下撞在门板上。 这就是河西县的三大武馆之一? 就门面来说,纵然是河西县衙也要逊上半筹。 陆川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就要敲门。 但还未等他敲响大门,门就自动开了,一道蛮横的声音骤响: “没钱就滚蛋,正当我振威武馆做慈善的?” 第十七章 :武道路艰,凶熊出没 河西县,振威武馆。 “简师兄,我有天赋,我有武道天赋啊!” 带着哀求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陆川步伐一滞,退到一边。 只见两人从振威武馆内走出。 一名穿着武馆练功服,其胸前绣着‘振威武馆’四字的弟子,推搡着前方的一名麻布衣裳的瘦削青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被称为简师兄的武馆弟子猛地发力,将那青年一下推出大门。 青年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但还是强忍住疼痛,继续说道: “师兄,我快练出气血了,再给我点时间。” 简师兄皱着眉,放缓了语气: “席不凡,按时缴纳月奉,是馆主严格规定的。你已经拖延了三日,你我同门一场,大家不要闹得难堪。” 席不凡则继续说道: “师兄,再给我三日时间,我就能练出气血。” 简师兄叹息一声: “不凡,你的武道天赋是不错,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要练出第一缕气血,但是武道可不是单靠天赋这般简单。” “你在武馆内一日三顿肉食,再加上各种药膳,一月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钱。 而你进入我武馆学武这个月,只让你缴纳三十两的月奉,已经是厚道的价格。” “现在你不交钱,还想在我武馆白吃白喝,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青年席不凡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记住,武道修行,首先就是得有钱!” 简师兄看着眼前的席不凡,继续道: “你天赋是好,但光凭天赋,只练而不进补,只会把自己练废。 看人家宋远师弟,虽然他天资比你差点,但钱能通神,他一月给一百两的月奉。 平时一日三顿珍肉,加上时时刻刻有上好的药膳进补,人家照样能够半月练出第一缕气血。” 席不凡听到这话,双手握紧,陷入了沉默。 “没有家底支撑,你还是老老实实放弃练武这路子吧,再练下去,你就真废了。” 说完,简师兄不再说话,转身进了振威武馆。 席不凡站在原地许久,这才缓缓离开。 而陆川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振威武馆的牌匾,转身离去。 看来想凭天赋进入武馆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陆川默默地想着。 他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两不到的家底,其中得留那十五两的税,剩下的才是余钱。 思前想后,陆川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 在攒够练武的钱之前,他不能放弃打猎这条路子。 陆川转头朝着常松所在的箭摊走去。 不多时,常松看着陆川的身影,挥了挥手: “小川,又来买箭了?” 陆川则回应一个笑容,说道: “常伯,我攒够钱交税了,但打猎这条路子,我还是打算继续。” 常松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 “那就好啊,不过小川,你真不打算去参军?” 陆川迟疑道: “常伯,这参军太危险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上了战场,还能有命回来么?” 常松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不过就算你们参军,短期之内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上去拼刀子。” 他继续说道: “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会给你三个月适应的时间,如果你武道天赋好,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武官,不用当个大头兵,那可就安全多了。” “但这武官名额不多,择优选择,得看你同批人的天赋。” 常松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参军的好处。 包括每月发放军饷安家,军眷可以免徭役,名列官府优待名单云云。 陆川听着这些话,顿时心中一动。 “按这么说来,参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陆川没有直接作出决定,毕竟战场无眼,谁都保不准能够安全度过每一次战争。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又在摊位上买了20支精铁箭,随即告辞离开。 因为上午浪费不少时间,他到三重山范围已经是中午时分。 还没等他上山,一伙猎户装扮的人就急匆匆用担架扛着一个人狂奔下山。 这是? “好痛!好痛!有熊!山上有熊!” 担架上的人不停地哀嚎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陆川皱了皱眉,看向担架上,只见那人满身是血,裸露的皮肤到处是伤口,尤其是腿上,虽然已经用兽皮简单包扎,但依稀可以看见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 “年轻人,你要上山打猎?” 一个猎户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说道: “山上闹熊了,有好几只呢。先别上去了,等武馆的人出面猎熊,安全了再去吧。” 熊灾? 陆川皱了皱眉。 这山上虽然一直听说有熊,但大部分猎户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只。 因为熊肉属于珍肉。 熊蛇虎豹,这四种动物,都属于珍肉的范畴。 这也是河西县各大武馆会主动出面狩猎,甚至收购的几种猎物。 但显而易见,普通的猎户若是碰见了这些,很多时候别说狩猎,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最有机会猎到的,就只有蛇肉。 但他们要的蛇肉,可不是那种无毒的菜花蛇一类,而是要求毒性越烈越好。 看着那些猎户离开,陆川没有下山,而是按照计划继续往山上去。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若是遇到熊瞎子,虽然不一定能猎到,但起码逃跑应当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开始在二重山上搜寻猎物。 因为那【猿背蜂腰】特质的原因,陆川发现自身的臂展有所拉长,而且在弯弓搭箭的准度,以及反应上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此期间,陆川还主动观察山上动物留下的痕迹。 因为既然解剖这门技艺都可以化成剖技,那么说不定这寻踪的技艺同样可以变成面板上的技能。 陆川俯下身,学着其他老猎户的样子,在一片林子里开始摸索。 不多时,他看见泥地上残存着梅花状脚印,俯身细看,是梅鹿蹄印,痕迹尚新,像是刚经过。 他抬眼四处张望,前方露出一条小径,路旁枝叶多有折断。 陆川不再犹豫,俯身朝着踪迹方向摸索过去。 第十八章 :熊口逃生,寻踪匿迹 顺着梅花鹿留下的脚印,陆川一路前行,途中不时驻足察看兽道。 路面新旧蹄印交错,看得出是梅鹿常年穿行踩出的路径,陆川细细甄别,顺利找出最新的踪迹。 陆川朝着林子不断深入,天色慢慢暗沉。 茂密枝叶层层遮蔽日光,林间愈发昏暗。 穿过兽道,豁然开朗。 陆川看清前方,顿时俯身隐在树下,借林木遮挡身形。 他的目光锁定远处身影,正是那头梅鹿。 它低头不停啃食地面零星生长的野果。 找到了! 陆川心头一喜。 他放缓动作,从腰间箭囊悄悄抽出一支箭矢,当即弯弓搭箭,瞄准梅鹿。 短暂屏息后,箭矢破空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噗’的一声,箭簇刺穿皮肉,正中梅鹿脖颈。 梅鹿身子猛地歪向一侧倒地,四肢不停抽搐。 一箭得手。 陆川暗自庆幸。 梅鹿素来行踪隐秘、身手敏捷,但凡提前察觉动静,即便是老练猎户,往往来不及拉弓,便已逃之夭夭。 陆川起身快步上前,左右环顾一圈,就地扯来数丛野草,塞进梅鹿受伤的创口,止住流血。 梅鹿的血能够补气养血,任由血液白白流失太过可惜。 只是箭矢伤及梅鹿颈部血管,即便陆川妥善处置,仍有不少鹿血淌落在地,这看得他心痛不已。 这只梅鹿体型不小,足有百斤重。 陆川不再迟疑,一把抓住它的前后肢扛在肩上,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安静下来,远处飞鸟扑腾着升空。 不对劲! 陆川脸色微沉。 地面上梅鹿的鲜血洒得到处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沙沙沙。 远处传来动静。 陆川抬眼看去,只见百米外茂密的树木间,一个庞大的身影骤然出现。 等看清那道身影,陆川顿时心头一沉。 倒霉! 没想到那些猎户口中的熊瞎子真给他碰见了。 要知道黑熊皮糙肉厚,寻常猎弓射出的箭矢不一定能破开它厚重的血肉。 再加上黑熊生性残忍,极为记仇。 一旦伤了它,它会记下伤人者的气味。 往后再进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到它突如其来的袭击。 陆川缓缓往后退去,试图跟黑熊拉开距离。 但是这一切都迟了,那梅鹿身上流淌下的鲜血,有不少已经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导致他身上已经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川一动,那只黑熊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他的方向。 黑熊发出一声咆哮,周遭树木跟着沙沙作响,附近飞鸟尽数飞上高空。 不能善了。 陆川面色凝重,连忙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 嗖! 箭矢在一瞬间射出,直直朝着那黑熊而去。 但没想到,那黑熊反应极为迅速,只是微一侧身,右熊掌朝前一挡。 原本射向它心口的箭矢顿时一歪,径直扎入熊掌,点滴鲜血洒落。 看到这一幕,陆川的脸色一变。 要知道,他射出的箭,就算是斑羚或者梅鹿,都能射个对穿。 但是在这黑熊的身上,只能破开它的血肉,明显没有对它造成太强的伤害。 而黑熊在被箭矢射中后,先是发出一声痛吼,随即眼神中的杀意越发的强烈。 一瞬间,黑熊猛地俯身, 砰!砰!砰! 伴着震天的奔跑声,黑熊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朝着陆川猛扑而来。 陆川不再犹豫,把肩上的梅鹿猛地朝前甩出,整个人骤然暴退,急急往林外冲去。 这里树木丛生,导致他行动不便,跑到林外,或许还有和黑熊周旋的余地。 听着后方追来的沉重脚步,陆川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一瞬间,一阵腥风从后方刮来。 陆川下意识猛地朝左边扑去, 噗! 一道黑影猛地从后方窜出,扑在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 陆川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这只黑熊看着笨重,行动却这般敏捷。 不能打!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这黑熊虽然很值钱,但狩猎的风险太高。 陆川不再迟疑,迅速射出一箭阻碍黑熊步伐。 随即整个人全力奔跑,径直冲出林间。 待到阳光落在身上,陆川依旧不敢耽搁,继续朝着山下方向狂奔。 直到体力快要耗尽,他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而此时,黑熊早已不见踪影。 没追上来。 陆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中暗自后悔。 亏了。 这一只梅鹿可值个几两银钱,如今白白落入熊口。 下次有机会,定要找这只黑熊报这个仇。 陆川暗下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格外谨慎,照旧用笨办法搜寻猎物踪迹。 多数时候虽一无所获,但摸索久了,他的寻踪本领愈发娴熟,竟找到一处野猪窝。 他蹲守许久,这才看见一头野猪领着四只猪崽朝洞穴走来。 “大收获。” 陆川蹲在树上居高临下,望着一群野猪缓步靠近。 领头的母野猪忽然顿住脚步,鼻尖不停在地面嗅探,好似嗅到陌生气息。 陆川不给它反应时机,当即弯弓搭箭,箭矢破空飞出。 噗! 不等野猪躲闪,第二箭紧跟着射出,接连撕开皮肉。 野猪身子一晃,强忍伤痛慌慌张张往洞穴逃窜,四只猪崽懵懂滞留在原地。 它刚挨到洞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随即一口气喘不上来,摇晃几下,轰然栽倒在地。 陆川立刻调转箭头,对准猪崽。 噗!噗! 两箭连发,两头猪崽当场倒地。 余下两只察觉凶险,四散奔逃。 他仓促再放一箭,箭矢擦着皮毛落空。 一头野猪加两只猪崽,虽说抵不上先前丢失的梅鹿,好歹上山没有白忙活。 陆川从树上纵身跃下,上前拽住野猪前蹄,又空出一只手拎起两只猪崽,动身往山下返程。 按往日惯例,陆川扛着猎物去往洪福酒楼。 董掌柜瞧见他,当即喜笑颜开。 陆川打来的野味向来新鲜,给他添了不少上好的食材。 “陆川,又猎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还有两只猪崽,刚好留着做酒楼的烤乳猪。” 董掌柜话音一转,望向陆川, “近来山中闹熊灾,你进山没撞上黑熊?” 陆川点头: “碰上了,侥幸脱身跑得快。” 董掌柜神色一惊: “幸好你机敏,逃出了生天。这般成年黑熊,就算武馆习武之人,也没十足把握猎杀,稍有疏忽便会葬身熊口。 眼下城内几家武馆正集结人手筹备上山猎熊,还设下彩头,谁能猎下那头黑熊,便能领到一笔不菲赏钱。” “赏钱?” 陆川心念一动,随即缓缓摇头。 虽说这笔赏钱让他动心,可他心里清楚,以眼下他的本事,根本扛不住那头黑熊。 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实在得不偿失。 和董掌柜闲谈片刻,陆川便告辞离开,准备返回归云巷。 途经集市,陆川在一处胭脂水粉小摊前驻足停下。 他想起叶莞君虽不施粉黛,却也依旧动人。 但她平日经常捣洗衣物,那双小手倒是显得越发的粗糙。 陆川思考片刻,对着摊贩说道: “有没有保养肌肤的?” 脂粉摊贩热情地指着一个木盒说道: “这是杏仁油混羊脂、素馨花油熬炼而成,对皮肤的保养效果极好,只需要一两银子。” 陆川深吸一口凉气,果然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但陆川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两银钱递给摊贩,摊贩迅速把木盒打包交到陆川手上: “好嘞,给您,好用下次再来。” 陆川将木盒收入怀中,随即大步离去。 不多时,陆川在家门口停下。 陆川迈步入门,同时开口:“莞娘,我回来了。” 屋内叶莞君欣喜抬头:“川哥儿,你回来了。” 说着,她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迎过来。 但由于昨夜的疯狂,叶莞君虽然歇息许久,但走起路来还是步履滞涩。 陆川快步上前扶住她: “先好好歇着。” 顺势将人扶到床边。 叶莞君面颊泛红,抬手轻捶陆川胸口: “还不都怪你昨夜……” 陆川挠头一笑,从怀里拿出木盒: “莞娘,给你带了礼物。” 叶莞君微微一怔,转眼满心欢喜接过: “川哥儿,这是送我的?” 她掀开盒盖,盒中凝着一团白润膏脂,清雅香气缓缓散开。 “这个很贵吧?” 叶莞君有些心疼地说道, “如今家里虽说凑齐了税钱,可川哥你许久都没添新衣裳,这笔钱本该拿去给你置办一身体面衣物才是。” 陆川摇了摇头说, “平日里我也没给你买过礼物,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等家里面富足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叶莞君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流光。 身子一软轻靠在陆川的身上, “川哥儿,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的小手摸在了陆川的胸膛上。 这娇柔的动作顿时使得陆川心头火热。 两人靠得越发的接近,叶莞君虽然没有用什么香囊,但她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好香...” 陆川下意识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听到这话,叶莞君脸色越发的红润。 “快去洗澡,我去做饭。” 叶莞君慌乱地站起身,陆川则露出笑意,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让我再抱会......” 叶莞君没有挣扎,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女人心思灵敏,她可以察觉到陆川内心隐藏着的不安。 第十九章 :暗藏杀机,集市售弓 深秋时分,今夜风中隐约夹杂着寒意。 河西县,酒楼内。 “各位兄弟,放开的喝啊,今晚的账由我来结。” 一位身上裹着兽皮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酒碗豪迈地招呼着众人。 之前被陆川从狼群救了一命,猎户郑满仓眯着双眼, “石头,看来你发大财了啊。” 那位被称为石头的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钱!吃!” 而同桌的都是猎户,其中有一人主动询问: “石头哥,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介绍给小弟走走。” 说着,他殷勤地站起身,给石头倒了一大碗酒。 “好说!好说!” 石头见众人的注意力被他所吸引,心底也不由升起自豪。 “我还真有条路子,只不过看看兄弟们够不够胆子了。” “我们就是从那熊瞎子、大虫口中夺食的,石头哥,快,说说。” 众人嗤笑一声,纷纷催促道。 石头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开口: “有个大雇主,想要一个人消失......” 随着石头低声说出事情的始末,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不成啊,这可是犯法的活计......” 石头见众人拒绝,不由一阵急切,那贵人说若是成了,他愿意单独给他一人多10两银钱, “别啊,雇主愿意花大价钱,只要成了,一人给这个数...” 石头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字。 “10两?” 众人面面相觑,这价钱确实不低。 在这世道,一条人命可不一定值这个钱。 “现在兵荒马乱,白日还说有蛮人奸细潜藏,谁说得准是不是被那些蛮人随手杀了...” 石头说得含糊,但众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成!我做!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三两下的事情。” 其中一名猎户赵大强当场拍板,第一个答应。 没办法,赵大强平日里吃喝嫖赌,基本在山上赚的钱,都填了软香阁这个销金窟,现在让他拿15两出来填免役税这个窟窿都难。 他刚刚还想着向同桌的众人开口借钱。 而有一人答应,其他人亦是纷纷接连应了下来。 最后,石头的目光落在郑满仓的身上, “满仓哥,你呢。” 郑满仓满不在乎,答应一句: “成啊,兄弟们想干,我自然奉陪。”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郑满仓眼中闪过精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兄弟们够义气,我石头先干为敬!” 石头大喜过望。 加上他共有五个人出手,想解决一个瓜娃子,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 翌日。 陆川早早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 看着叶莞君面如桃花的脸庞,陆川脸上亦是露出一抹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消散,他也很希望继续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但如今时局混乱,享受一时的安宁,到时候若是发生祸事,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穿戴整齐,下床给叶莞君重新垫了一下被子。 又是一夜的疯狂,叶莞君明显是有些吃不消了。 就连他穿衣下床的动作都没有把她惊醒。 连续两日这样,陆川不由感叹,年轻的身体就是火气大。 但是酒色误人,陆川不由心中警惕。 从今日起,戒酒! 陆川心中暗自决定。 出门来到井边,打了一桶井水,陆川率性蹲着,就地洗刷起来。 后天便是募兵官上门的日子,街坊邻里皆是面色发苦,平日里热闹的归云巷,如今安静了不少。 突然,一道声音炸响: “天杀的!我的银子谁拿了!” 李婶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李有田,是不是你拿去喝酒了!” 陆川闻声朝着李婶屋子看去,周围的街坊邻里亦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呦!这节骨眼上,哪个冤家拿了钱!” 李婶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陆川心念一动,想到二牛带着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去潇洒的事情。 难道... 还没等他细想,李婶家的大门哐当一下大开。 李婶抓着丈夫李有田的耳朵走出来,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攒的银钱,都没了,到时候免役税可怎么办啊!” 李有田连忙挣脱: “我没拿!我真没拿!” “你没拿,难道是钱自己长腿跑了。” 李婶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哀嚎着。 “家里就只有你我还有二牛......” 说到这里,李婶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二牛...快去找二牛!” 李婶扯着李有田,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周围的街坊邻里这才压低了声音: “这节骨眼,没钱交税,可就得被捉去当兵了呀。” “看来是那二牛拿了钱,说不定跑哪玩乐去了,哎呦,这么大的孩子还不省心。” 众人纷纷摇头,感同身受。 而陆川则皱着眉,他也没想到这二牛请客的银钱,居然是从那免役税里偷拿的,以李家的家底,想要再凑个15两,比登天还难。 只希望二牛懂点事,别把钱都花光了。 陆川暗自摇头,但并没有打算多事。 不过他得防着一点,那就是杀马鸣的事情东窗事发,二牛把他卖了。 想到这里,陆川决定,必须要多加注意二牛的动静。 陆川径直出了归云巷,又往集市上逛了一圈。 依旧没有发现武馆对马鸣等人失踪有任何举动,反倒是县衙对蛮人奸细的赏金又涨了两成。 看得出,县衙对这些蛮人藏匿在县里,很是着急。 逛了一圈,陆川正要离开 “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好的猎弓...打折售卖了。” 猎弓? 陆川停下脚步,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长袍,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特地垫高的台上,高举着一把黑色长弓,高声叫卖着: “15两!只需15两!这把猎弓就属于你了。” “要知道,这把猎弓是用上好的紫檀加鹿筋鞣制而成,是名副其实的三石弓,威力惊人啊!” 陆川看着那书生手上的猎弓,眼中透出渴望。 他如今手上的猎弓,只不过是寻常的一石弓,再加上经年使用,在细节处已经有不少的细微裂痕。 如今陆川使用起来,还得收着力道,免得把这陈旧猎弓绷断了。 但这书生手上的三石弓,正好可以将他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说不定有了它,自己就有机会猎杀那头黑熊。 想到这里,陆川挤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