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边关猎户开始黄袍加身》 第一章:武道盛世,征兵诏令 大靖王朝。 潼谷关,河西县城。 陆川昏昏沉沉,依稀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呼喊着。 “川哥儿,川哥儿......” “你若死了,我一人在这世上怎么活?倒不如随你去了。” 女声轻轻叫着,转而变得幽怨,似在喃喃自语。 陆川只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座高耸的山峰儿,他微微抬头,正对着一张清秀的脸庞,梨花带雨,似娇似怨。 “川哥儿?你醒了?” 女人见陆川睁开眼,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水......” 陆川愣神片刻,干哑地说出一句话。 “好!好!川哥儿,你等会,我去拿水来。” 见女人远去,陆川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打量着周围。 他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土屋,空空荡荡,除了身下床铺外,只有前方不远处黑漆漆的灶台。 这是哪? 陆川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依稀间,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光芒乍现,无数信息凭空涌现在他的记忆中。 等陆川将脑海中涌现的信息全部吸收完毕,他搞清了如今的情况。 “我......穿越了?” 陆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脸庞。 他下意识从床铺上撑起身子,正要下地,却见先前的女人捧着一碗清水,往他这边走来。 陆川连忙将神情收敛,目光看向走来的女人。 他在记忆中得知,女人的名字叫叶莞君,算是原身的童养媳。 据说是发配到边疆的罪人后代,身份是官府名录里最下等的贱籍。 原身自视甚高,妄想通过文试走上仕途,平日里不事生产,对叶莞君也多是看不起,但自父亲去世,却是全由她一人干着多份活计,以此维持一家子的生活。 只见叶莞君侧坐在床铺上,轻轻扶起陆川,让他半躺在双膝上,随后将碗凑近他的嘴里, “川哥儿,慢点喝。” 陆川见状,只得先按捺住探究的心思,顺势将碗里的清水一口喝完,这才缓解了干渴的喉咙。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叶莞君率先开口温柔的劝解道: “川哥儿,这潼谷关征兵,纵然你不想去,咱也能另想法子,你又何必要自寻短见。” “我们找街坊邻里,借些银钱,再加上余下的积蓄,说不定也能凑齐十两银子,用来交那免役税。” 潼谷关?免役税? 陆川抓住了叶莞君话里的重点,搜寻一番记忆,这才知道原身死亡的原因。 他身处的地方乃是大靖王朝的边陲县城,河西县。 再往西二百里地,便是另一个王朝,大蛮王朝的国土。 大靖与大蛮的交界之地,设有一座雄关,名为潼谷关,关中派有重兵把守,以防止大蛮国的侵略。 在以往的时候,两国之间虽有摩擦,但也只限于小打小闹,双方均有克制,因此在近十年来,两国之间都没有发生过大型的战争。 但在半年前,大蛮新帝登基,雄心勃勃,再加上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国内强兵强将数不胜数,为了做出一番功业,毅然挥兵东出,一举侵略大靖国土。 在这种情况下,潼谷关自然成了双方争夺的要地。 三天前,潼谷关与蛮人又一次发生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为了补充兵源,都司府在各镇颁布征兵诏令,每户必须有一名成年男性应召入伍,驻守边关。 原身正是因为惧怕战场厮杀,惶惶不安,一念之差,便选择了自寻短见。 回想到这里,陆川不由摇头,就算真去驻守边关,也不一定是条死路。 此种自杀举动,可谓是软弱至极。 叶莞君面露忧虑,显然还在担心陆川。 陆川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轻轻点头应道: “莞娘,我没事了。” 见陆川开口说话,叶莞君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川哥儿,你好好休息。想来你也饿了,我先去做饭。” 见叶莞君起身离开,陆川躺在床铺上,开始主动探寻记忆。 等他再次睁眼,也不由皱起眉头。 此界虽似前世古代,但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居然有着被称为武道的超凡力量。 武道强者可一人成军,力拔山岳,能正面抗衡千百披甲兵卒。 如今的潼谷关就是一台绞肉机,三天一小战,七天一大战,其中不乏武道强者出没。 以他现在瘦弱的身子,若是应征入伍,想来也就是战场的炮灰。 按照往来的惯例,征兵诏令还有一个代替的法子,那就是交纳十两的免役税。 可根据记忆,家里的积蓄不过是两三两银钱,就算想要找人借些银钱,但现在正值兵荒马乱,谁又有闲钱借与旁人。 叶莞君所说向街坊邻里借钱,不过是安抚他的话语。 陆川初来乍到,一时想不出法子来。 正左顾右盼之际,墙上悬挂的一副弓箭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川站起身来,看着墙上的弓箭,不禁思索起来。 原身父亲曾是猎户,这副弓箭是他的遗物。 半年前老猎户病逝,留下原身和叶莞君相依为命。 这张弓能值十两银子? 陆川摇头,答案是否定的。 这只是一张寻常一石弓,做工粗糙,经年使用,磨损严重,能卖两三两银子已是万幸。 他伸手取下长弓,摆出拉弓射箭的架势。 陆川用尽全力,弓弦只被拉开少许。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成型。 县城十五里外有座三重山,是周边猎户常去的狩猎之地。 距离正式征兵还有半个月,若是他运气够好,在三重山猎到足够多的猎物,说不定能凑齐十两免役税。 想到这里,陆川迅速做出决定。 他将长弓背在身后,迈步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叶莞君往回走。 她眉头紧锁,眼神飘忽,显然还在忧心征兵的事。 “莞娘。” 陆川主动开口。 叶莞君闻声抬头,看到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她的目光扫过他背上的长弓。 “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叶莞君小嘴微张,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这个打算。” 陆川点了点头。 第二章 :每日结算,箭术入门 叶莞君上下打量着他,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川哥儿别说打猎,就算是各种农活都没有干过。 但她并没有阻止,毕竟川哥儿做事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过两天他自然就自己放弃了。 陆川径直出门,寻到角落的一处空地。 空地上生长着一株小树苗,在风中摇曳着。 陆川来到距离小树苗大概二十米处,开始尝试弯弓搭箭。 但由于原身体质孱弱,继承了肉身的陆川自然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 要好大的力道! 陆川喘着粗气,将一根箭矢搭在弦上,随即用尽力气,这才勉强将弓弦拉出一个弧度。 嗖! 陆川猛地一松手,箭矢激射而出! 箭矢瞬间来到小树苗前,擦着边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没中! 陆川对此并不意外,他再次将那箭矢捡回来,重复进行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直到天色渐暗,陆川强忍着双臂的酸痛感,射出了最后的一箭。 嗖! 箭矢这次直直朝着小树苗而去,最后以击落一片树叶为结局。 陆川勉强弯腰将箭矢捡起,步履蹒跚的往家中走去。 途中,他不由暗叹,他显然是没有箭术天赋的,练习了半天,结果连固定靶都射不中。 按照这样的练法,想要上那三重山打猎,无疑是痴人说梦。 毕竟那些动物可都是机灵鬼,行动速度极快。 得出这个结论,陆川也不由心头发闷。 重活一世,谁又想到那战场上当个大头兵,不明不白的成为刀下鬼。 回到家中,叶莞君已经将晚饭做好。 “莞娘,下次不用等我,你先吃就是。” 陆川不由生出感动,连忙靠着叶莞君坐下,让她赶快吃饭。 叶莞君露出笑容,她感觉眼前的陆川自从死里逃生,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一般,动辄对她呼喝打骂。 她的心思很简单,两人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已经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至于什么荣华富贵,她从来没有奢求过。 两人的午饭很简单,两碗糙米饭,一碟腌制的咸菜,便是全部。 陆川扒拉一口米饭,又夹起一口咸菜入口,一股咸酸味道散开,让陆川不禁皱起眉头,费了老大劲才将这口饭咽下。 前世只用来喂牲口的糙米,如今成了主食,再加上劣质粗盐腌制的咸菜,那滋味自然算不上好。 陆川没有过多挑剔,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练习箭术。 晚饭过后,陆川又到先前的空地上练习了一个时辰,直到自己彻底没了力气,这才罢休。 眼看月明星稀,陆川索性直接瘫坐在地上,叼着一个杂草,愣愣的看着这与前世相似的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川眼前一花,一道弹幕骤然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基础箭术经验+2,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2/10】 刹那间,一股力量凭空产生,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陆川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修炼箭术的记忆。 陆川的肉身传来胀痛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体力、肌肉强度直接上升了一大层次。 等他将一切尽数吸收,化作自身的资粮,这种胀痛感才缓缓消失。 这是? 陆川面露喜色,难道这是他的金手指? 根据目前的情况,这个金手指的作用,就是在每日午夜,对他一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并将效果放大反馈。 一日之中付出的汗水、进行的练习,以及所达成的成就,都会在结算之时获得增幅结算。 “这不就是天道酬勤吗?” 陆川喃喃道。 片刻后,陆川完全适应了身体的改变,他面露兴奋,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二十米处的小树苗,他下意识将箭架在弓弦,动作自然,仿佛进行过了千百遍练习一般熟练。 随着陆川猛地发力,弓弦骤然被拉开一个较大的幅度。 嗖! 箭矢脱弦而出,转瞬间便来到了小树苗前。 噗! 箭头直接没入树木,仅见箭尾还在发颤。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每日结算的箭术经验,使得他射箭的命中率大涨。 而那力量+1的属性加成,使得他的力量大增,如今勉强可以将弓弦拉开小半。 可以说,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上山打猎的基础条件。 明日就去买箭!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回到住处,窗户微微透出亮光。 陆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推开门,看着叶莞君闭着眼睛,侧躺在床板上,显然已经睡熟了。 但她在睡梦中,也偶尔蹙眉,显然心头藏着事情。 而陆川自然知道她烦忧的原因,但目前他还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随着陆川将桌面的蜡烛吹灭,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寂静中。 翌日大早。 陆川早早起床,而叶莞君也正好准备出门。 她要去给镇上的几户人家刷洗衣服,尽可能的多赚取些银钱。 陆川见状,连忙挥手叫住了她: “莞儿,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 叶莞君面露诧异,虽然家里余钱不多,但她没有多问,直接点头: “好,我去拿。” 叶莞君转身进屋,很快走了出来,手心攥着一两白银。 她上下打量陆川,迟疑着问道: “川哥儿,你要今天要上山打猎?”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叶莞君太清楚陆川的底细。 别说打猎,他平日里连杀鸡都不利索。 “对。”陆川点头,“现在是深秋,动物入冬前四处觅食,活动频繁,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叶莞君欲言又止,思忖片刻,终究没有阻拦,把银子递给他: “那先吃午饭,填饱肚子再去。” “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陆川接过银子,径直出门。 一刻钟后。 陆川沿着青石小道走入镇内,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摊位罗列,但道上的行人均是来去匆匆,脸上带着苦相。 一纸征兵令,压垮河西三镇所有汉子。 河西县城乃边关屯兵重地,街上不时有兵卒巡逻,马蹄踏过,烟尘滚滚。 陆川走向了摆摊区。 经过数个摊位,直到在售卖箭矢的摊位前停下。 一位干瘦的老者低垂着脑袋,在打着瞌睡。 “常伯。” 陆川主动招呼道。 第三章 :进山打猎,收获颇丰 老者常松一下被惊醒了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川。 几息过后,他看清来人,目光落在陆川身后长弓上,眉头微皱, “小川儿,你这是……要把你爹留下的弓卖了?” 陆川连忙摇头。 “常伯,我买些箭矢,去三重山打猎。” “打猎?” 常松满脸狐疑。 他年轻时也是猎户,和陆川父亲结伴进山多年,两家交情不错,对于陆川的性子更是心知肚明。 这小子就是个文弱书生,整日埋首书本,农活不沾,别说打猎,连鸡都不敢杀。 听闻陆川要进山打猎这话,简直比见着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小川儿,进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 常松看在故人面子上,语气严厉的告诫道: “打不着猎物是小事,要是撞见大虫、熊瞎子,你这条小命就得撂在山里。你连那张桑木弓都拉不开,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谢谢常伯,我行事会多加小心。” 陆川道谢,但丝毫没有放下进山的打算。 常松见陆川心意已决,只能暗叹一声,出言道: “十只硬木箭,收你五十文钱。要是其他人,少说得多上两成价。” 陆川又道谢一声,一手接过箭矢,一手递出银钱,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常松忽然喊住他。 “小川,其实参军也不全是坏处。军中会免费传授基础武学,你若去别处学,少说也要几十两白银。” “我那二小子,前两年应征入伍,如今已是武道一境练皮境,当上了小旗官。你要是去了,他多少能照料你一二。” 前几天陆川投河的事,闹得全镇皆知。 常松看着他长大,终究心软,多劝了几句, “在军中,练皮境就能担任小旗官。若是能更上一层楼,达到武道二境练肉境,再立下点战功,便可以升任总旗,总领半百兵卒。” 常松显然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又给陆川吐露出不少实情, “我那二小子前一阵子托人传讯,军中的大人对他颇为欣赏。” 常松话头一转,又说到他参军的二子,语气中满是骄傲。 陆川闻言一愣,军中会传授武道? 按照常松所说,武道境界前两个境界分别是练皮境、练肉境。 武道有成,地位权利唾手可得。 一时间,他心中涌现出了对武道的向往。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没有辜负常松的好意,顺势承下了人情。 陆川告别常松,又往空地上去。 在练习了数十次箭术后,陆川这才停下手,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中,桌面放着一碟小菜,两碗糙米饭。 跟叶莞君招呼一声,两人开始默默吃起饭来。 陆川狼吞虎咽,很快便将碗里饭菜扫空。 放下碗筷,陆川灌下一大碗凉水,看向叶莞君。 “我尽量天黑前回来,晚上别出门,把门窗锁好。” 嘱咐几句,他不再犹豫,转身出门,认准三重山方向,快步而去。 叶莞君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捂住胸口,眼里满是担忧。 她没阻止陆川进山打猎,也没抱多少希望,只盼他能平平安安回来。 陆川走后,叶莞君从床铺底下摸出积蓄,细细数了数,只有二两多碎银。 她面色沉重,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收拾好碗筷,也迈步走出了门。 河西县,三重山。 三重山乃是由连绵的三座大山组成,猎户将这三座山分别称作第一重山、第二重山,以及第三重山。 越往后的大山,动物出没更加频繁,但相对应的,狩猎的危险更大,因为自第二重山开始,有众多的猛兽出没,就算是资深的猎户,也不敢贸然一人深入其中。 陆川花了大半个时辰,在烈日下走了十五里地,才到了第一重山的山脚下。 陆川没有迟疑,径直沿着山道入山。 第一重山是周边猎户时常光顾的地方,因此动物数量已经愈发减少,陆川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 直到他深入第一重山,才看见有一只野鸡从眼前飞过,落在了前方的树木上。 陆川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屏息凝神,静悄悄取下长弓。 随即弯弓搭箭,将弓弦拉出半圆, ‘嗖!’ 箭矢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来到野鸡面前。 没等野鸡发出惨叫,箭矢已然破入血肉,将其整个贯穿。 箭矢力道不减,带着野鸡飞出十余米,掉落到了茂密的草地上。 陆川连忙上前将野鸡拾起,简单收拾一番,以草绳捆扎在腰间。 这是陆川狩猎到的第一只猎物,这不由让他信心大增。 如今天色尚早,陆川自然不会就此下山,反倒是在第一重山开始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但他只在第一重山的范围打猎,没有盲目逾越第二重山的界限。 陆川深知以他目前的能力,独自一人进入第二重山打猎,若是遇到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十有八九得丢了小命。 重活一世,陆川自然要好好珍惜。 两个时辰后。 陆川看向眼前的两只野鸡,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今日的收获不算多,但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 惊喜过后,他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按时辰计算,现在大概是申时,山林间的光线已然暗淡了下来。 陆川思忖一番,没有继续往山里深入,而是开始逐渐往山下返回。 夜间是各类猛兽出没的时间,第一重山虽然少有猛兽,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从第二重山出来打牙祭的大虫,在夜里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只会沦为它的腹中食。 陆川倒也没有急着匆匆下山,期间他不时停下,感知猎物动静。 临近半山时,天色昏暗。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陆川的注意。 陆川眼神一凝,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声响发出的方位。 ‘嗖!’ 一只硕大的野兔窜出,陆川没有犹豫,箭矢射出! ‘啪!’ 箭矢直接射入野兔的脑袋。 野兔身子晃动几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陆川将抓住野兔的长耳将其提起,掂量一下,足有四五斤的重量。 对于返程途中,还有这种收获,可谓是运气极好。 陆川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耽误时间,快速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赶去。 只花了半个时辰,他已经离开了第一重山的范围。 眼见皎月高悬,陆川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他答应叶莞君要天黑前回去,现在已经过了时辰。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起来。 第四章 :何须卖身,男儿自强 河西县城,归云巷。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冯婆子,眼神有些游离,一直打不定主意。 “哎哟,莞娘。周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等你嫁过去,成了周家的五姨娘,这辈子可就不愁吃不愁喝了,你还想那么多。” 冯婆子站在离门口不远,轻捂着鼻子,眼珠子打着转,对着叶莞君说道。 “你们家里可拿不出十两白银用来交纳免役税,周老爷怜惜你,愿意出十两白银作为聘礼,娶你入门。有了这十两白银,你家陆川就不用去参军,不用在战场上丢了小命。” 这番话显然说在了叶莞君的心坎上,陆川需要应召入伍这件事情,无疑是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刃。 叶莞君眼神变得坚定,小嘴微张,就要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 “莞娘不会答应。” 叶莞君闻言浑身一震,连带着冯婆子看向门外,陆川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陆川走入屋内,将手里血淋淋的猎物随意往地上一抛, “冯婆子?莞娘乃是我的娘子,如何再嫁他人,这等福分,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陆川记忆中对这冯婆子也有印象,平日里就是以各种拉皮条的活计赚取钱财。 此次登门,显然是有人看上了莞娘的姿色,想要趁人之危,趁机将她收入妾室。 冯婆子正要再说,却见陆川将腰间的箭矢一一取出,拿起衣角开始擦拭箭头上的血迹,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陆川轻抬眉眼,淡淡说道: “莞娘,送客。” 叶莞君答应一声,冯婆子也看着陆川身上的血迹,抖了抖身体,连忙走出门去,匆匆离开。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叶莞君低声说道: “川哥儿,我不是为了贪图那周家富贵......” 陆川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拉住叶莞君的右手,轻轻说道: “我陆川还不需要女人贱卖自己,用来换取生机。这件事不要再提,就算我陆川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苟活于世。” 叶莞君闻言,不由泪眼婆娑,轻轻将身体靠在陆川身上,不再言语。 “莞娘,这是我进山打的猎物,今晚好好吃上一顿,剩下的你拿到镇上卖了。 接下来我每天都会进山打猎,争取早日赚到十两,你好好待在家里。” 叶莞君看着地上的猎物,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川哥儿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怎会忤逆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若是日后川哥儿死在战场上,自己随他去便是了。 午夜。 陆川突然睁眼,眼神中带着期待。 片刻后,眼前弹幕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2、野兔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5/10)】 【基础箭术入门:半石之力,百步之内,十射九中】 如同先前一般,一股力量凭空产生,还有修炼箭术的记忆,灌注到陆川的身上。 陆川只觉得浑身燥热,白日练习箭术以及打猎的疲惫、身体酸痛顿时消散。 这一次结算,不仅仅得到了力量+1的属性,还有速度+1。 从字面上来看,这显然是增长速度与身手的属性。 按照长此以往,陆川凭借着每日结算,他会一步步变得更加的强大。 想到这里,陆川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差点想要到外面再练上一阵,但又看了看不远处熟睡的叶莞君,终究按捺住了心思。 在胡思乱想间,陆川渐渐入睡。 又一日。 陆川早早起床,拿起弓箭便出门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陆川正要往三重山去,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一个妇人正在井边搓洗着衣服,正抬头看着他。 是邻居李婶。 她平日里就爱嚼舌根,以前没少明里暗里贬低原主。 “嗯。” 陆川随意答了一声。 “哎哟哟,咱的大才子,平日拿笔的手,现在居然要拿弓打猎,家里揭不开锅了?” 见陆川没有太多反应,李婶倒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陆川停下步伐,双眼微眯看着她, “看来,李婶家里挺富裕,不如借点米粮?” 李婶神情一滞,呐呐道: “你婶子家也没有余粮啊...” “你这李大嘴,别人川哥儿干什么事,你还要管,你住在乌江的?管那么宽?” 对门的兰姐正好端着衣裳走出门,正好听见了李婶的话,忍不住为陆川打抱不平。 “兰姐。” 陆川没有继续理会李婶,而是转头朝着兰姐打了声招呼。 话音刚落,兰姐身后走出一个魁梧男人,身后背着弓箭,显然也是打算出门打猎。 男人一出来,他的目光便落在陆川手里的弓箭上,皱了皱眉: “陆川,你要上山打猎?” 男人名为钱林,与兰姐是夫妻,打猎技艺精湛,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猎户。 “钱哥,这不是家里没多少余粮嘛,上山去拼一把。” 陆川坦然地说道。 钱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山里猎物少了,你手生,可不一定打得到。” “总要试试,人总不能饿死吧。” 陆川笑了笑。 钱林听到这话,对陆川这个镇上出了名的书呆子倒是改观了不少。 他迟疑了一会,并没有阻止陆川上山,而是提醒道: “你在一重山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野鸡就算了,可不要往二重山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二重山里多的是猛兽,而且镇上沧海武馆的弟子也经常去那打猎,如果动了他们的猎物,你可讨不到好处。” 沧海武馆,是河西县城的武馆之一,据说拜师费就要二十两银子。 穷文富武,能在里面学武的弟子大部分都家境优越,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谢谢钱哥。我知道了。” 对于钱林的好心提醒,他自然不会不识好人心。 “嗯。” 钱林点了点头,随即没有多说,径直出门往三重山方向去。 能给陆川提点几句已经不错了,至于说带他一起上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一个生手,别说打到猎物,在山里不出事就不错了,带上他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而陆川则跟兰姐告别,也往三重山方向去。 第五章 :猎得野猪,刮目相看 “嗖!” 一支箭矢突然从某处激射而出,径直射入树上的野鸡体内。 野鸡来不及惨叫,便应声掉在了地上。 陆川面带喜色,将野鸡捡起,照例用草绳拴在腰间。 今日的打猎还算顺利,来到一重山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分别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 按照这个情况,陆川预想今天的收获会比昨天更多。 陆川一路摸索搜寻猎物,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重山与二重山的交接处,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贸然进入。 他打算通过每日结算,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后,再进入二重山打猎。 就在陆川转身,准备继续在一重山搜寻猎物时,二重山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 “追!快追!别让它跑了!” “这只野猪,可是难得的好猎物。” 声音由远及近,没等陆川反应,突然,一头大野猪从林子中钻了出来。 野猪! 陆川心头一热,下意识就要弯弓搭箭。 如果能拿下,少说得几两银钱。 但犹豫一息,陆川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只大野猪明显是被其他猎人赶出来的。 就算自身出手将其射死,这野猪的所有权也不一定属于自己。 只是片刻,野猪跑出去数十米,而紧接着,林子里又钻出三个人。 陆川放眼看去,只见那三人均是一身劲装,胸前赫然绣有‘沧海武馆’四个大字。 是沧海武馆的弟子! 陆川眼神闪过惊诧。 但他并没有出手帮忙拦住这只野猪,反倒是主动退后一段距离,给三人让出了空间。 那三名沧海武馆弟子只是瞥了陆川一眼,随即喝道: “动手!” 只见几人的奔跑速度骤然加速,手中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瞬间,数只箭矢飞出,直直朝着野猪袭去。 野猪似乎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闪,突然转变方向,一股脑钻进了茂密的林子,不见了踪影。 “哎呀!怎么就给他跑了!” 其中一名脸上长着黑痣的弟子,猛地将手里的长弓摔在地上。 其余两人亦是连连抱怨道: “运气真差啊!” “白白让这猎物跑了,心疼死我了!” 陆川见状,为了避免误会,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正要转身离开, “你这人,怎么不帮我们拦住它!” 那名脸有黑痣的弟子突然将矛头转向了陆川,对着他喝道。 陆川心中一紧,没有答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算了,马鸣。你跟一个穷酸猎户计较什么劲啊!趁着现在时辰还早,再去找找。” 另外两名弟子拦住了他。 “跟他计较岂不是跌了份嘛!” 三人拉扯着,往二重山的方向而去。 看着三人远去,陆川松了口气。 如果与这些沧海武馆的弟子发生矛盾,按照他目前的实力,只会是白白吃亏。 这世道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荒山野岭的,真把他杀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 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是硬道理。 陆川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经过这个插曲,陆川似乎失去了好运气。 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就堪堪又打到了一只野兔。 眼见夕阳西落,陆川只好暂且作罢,沿着上山的路线开始返回。 一路上,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希望能再收获点猎物。 就在这时, “噜!噜!” 茂密的荆棘丛中传来几声猪叫。 难道是先前的那只野猪? 陆川神情一正,悄悄弯弓搭箭,瞄准了灌木丛的方向。 一瞬间,箭矢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噜!” 荆棘丛中骤然血光一闪。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中窜出,朝着陆川突袭而来。 但陆川早就做好了准备,第二只箭矢一瞬间射出,再次命中黑影的脑袋! “噜!” 奔袭而来的野猪顿时身体一歪,步伐变得踉跄,整个身躯倒了下去。 成了! 陆川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野猪,顿时大喜过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只野猪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陆川快步上前,左右扫了一眼,随即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树枝,猛地朝着野猪脑袋狠狠砸了几下。 直到野猪不再动弹,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野猪庞大的身体,它少说也有两百斤! 就算是钱林这种老猎户,想要打到这样的猎物,一年也不会有几回。 陆川不再迟疑,将弓箭挎在身后。 然后快速搜集树藤、树枝,编成一个简陋的网。 随即径直上前,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弯腰发力,将整只野猪一把甩在了网上。 好重! 陆川喘着粗气。 幸好他在力量属性加持后力道大增,否则他一个人压根不可能将这只野猪带走。 就这样,陆川咬着牙,一步步拉着野猪,往山下去。 一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河西县城门。 他将野猪一把丢下,随意坐在地上喘气。 来人正是陆川。 “好大的野猪!” 城门口有不少的人返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 “是镇上哪个老猎户,打到这么大一只野猪!” “哎呦,这能卖多少钱!” 县民言语中满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县民认出了陆川,迟疑地说道: “是...陆川?” “什么陆川?你说这人是陆川?” 众人瞪大了双眼。 难道这书呆子转了性不说,还长本事了? 陆川没有理会众人的讨论,理顺了气,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奋力拖拽着它往县城最大的洪福酒楼走去。 不多时,陆川在众人的围观下,来到洪福酒楼门口。 这里是原身父亲生前售卖猎物的地方,收货的价格还算公道。 据说里面一顿饭,少说得几两银子。 酒楼董掌柜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诧异说道: “好本事啊!这是哪位老猎户的手笔?” 他的目光看向了来人。 “陆川?” 因为原身父亲曾经在卖货时带过他来,因此董掌柜认出了他。 “这是...你打的?” 董掌柜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城里的老猎户,想要打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一熊二虎三猪。 从这句俗话可以看出,暴怒的野猪就连老虎也不敢轻易上手。 陆川这个出名的书呆子,还有这个本事? 第六章 :售三两银,箭术小成 面对董掌柜的问话,陆川点了点头,说道: “掌柜的,这野猪洪福酒楼收吗?” 董掌柜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收!” 随即他叫了几个伙计,将野猪上称。 “差不多200斤!算你15文一斤,3两银子!” 董掌柜出价, “镇上其他几家可没有我这个价钱,陆川,你看怎么样?” 陆川点了点头,价格很公道, “好,这野猪就卖给洪福酒楼了。” 董掌柜从怀中取出3两银钱递给陆川, “下次还有好货,就送来洪福酒楼。” 他虽然很想知道陆川怎么打到这么大的野猪,但作为生意人,他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成!” 陆川低头看着那些银钱,露出笑意。 如果天天有这样的收获,那10两的免役税,不用多久就能凑齐。 但这一头野猪已经算是捡了大漏,若不是那沧海武馆的弟子将它从二重山赶了出来,他压根不会有这个机会。 将野猪售卖后,陆川将剩下的两只兔子索性也一并卖给了洪福酒楼,随即带着最后的野鸡往家中返回。 就在临近家门时,陆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瘦猴似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着。 “杨三!” 陆川快步上前,伸出手,冷不丁的拍在了那身影的肩膀上。 “谁!” 瘦猴杨三打了一个机灵,转过头来。 “陆川?” “你在我家鬼鬼祟祟干什么?” 陆川沉声问道。 这杨三在那周家当下人,平日里两人没什么交集。 杨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川哥,这不是找你有事商量么?” 陆川也不答话,直愣愣看着他。 杨三神情一滞,这才说出了实情: “我家周老爷,让我过来问问你,之前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陆川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冷淡回应道: “我的意思,冯婆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听到这话,杨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川哥,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10两的免役税不是小数目,也就是周老爷心肠好...”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他不好惹啊,他儿子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 “不用说了,请吧。” 陆川直接打断了杨三接下来的话。 杨三停下话语,看了一眼陆川,没有再说话。 他想不通陆川哪来的底气。 要知道,在这世道,他们这些底层人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面对陆川的顽固,杨三摇了摇头,抛下最后一句: “周老爷要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看见杨三远去的背影,陆川眯着眼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屋内的叶莞君出声: “是川哥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陆川回过神来,对着屋里回应道。 随即他不再停留,径直入了屋里。 翌日。 陆川走出门去。 今日陆川起得稍晚了些,来到水井边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捣洗衣裳。 其中一个正是兰姐。 陆川朝着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兰姐。” 兰姐闻声抬起头来, “哎!川哥儿。” 兰姐对着他笑,语气带着羡慕: “听说你昨日上山打了头大野猪,卖了不少的银钱。” 河西县城不算大,消息流传的很快。 只是一晚上的功夫,陆川这个书呆子上山打猎,还打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 而剩下围着水井边的妇人也纷纷嚷嚷着开口: “也就你爹没福气,不然牧哥儿你现在出息了,他也能好好享福了。” “以后日子过好了,莞娘不用那么辛苦了,真是好福气啊。” 这些妇人嘴里一句句夸奖的话接连冒出来,让陆川也有些无言。 不过陆川倒是懂这其中的门道。 在逢年过节,猎户要是打到大型猎物,为了图喜庆,还是分点下水给周围的邻居。 在这世道,他们这些人,一年半载也沾不到点荤腥。 若是能跟有本事的猎户打好关系,往后多多少少也能沾点便宜。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哟!可惜人的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天天都能在山上白捡头大野猪。” 说这话的,正是那嘴碎的李婶。 昨日她一听到陆川打到野猪的消息,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但如今见他出风头,口中又闲不住,吐出几句挖苦的话来。 对于这些话,陆川只是瞥了她一眼。 人没本事,处处都会落人口舌。 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这些讽刺的话语都会瞬间变为吹捧。 “李婶,你家二牛也成年了吧。” 陆川这话一出,李婶脸色发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的妇人也相继陷入了沉默。 眼下不足十天,就有专门的募兵官登门。 要么缴纳那10两免役税,要么只能应招入伍,成为军里的一名大头兵。 要知道,一家子就那一两个男丁,少了谁,这家子等于垮了半边天。 一旦入了军伍,上了战场,那便是九死一生。 在河西县城生活的人,可没少见从潼谷关战场下来的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随即陆川不再说话,径直往空地方向去。 与其跟人争论口舌,倒不如再练一遍箭术。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陆川按照上午练习箭术,下午上山打猎的作息,循环往复。 虽然这数天以来,再也没有那般的好运气,但基本每次都能收获些诸如野鸡、野兔、山猫一类的小型猎物。 虽然价格不高,但凑上一凑,倒也值点银钱。 又一夜,月明星稀。 弹幕如期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1、山猫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1/50)】 【基础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就在刹那间,无数关于箭术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发生变化,肌肉、骨骼、经络,全身各处都仿佛涌现出用不尽的力道。 片刻后。 陆川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看向床边放着的一石弓,伸手将其拿起,一手握住弓身,另一手以两指拉动弓弦。 陆川猛地发力,弓身发出一声闷响,弓弦被直接拉开到了极致。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经过五天的努力箭术修行,再加上每日结算的助力,这张一石弓他已经可以完全驾驭。 甚至在将其拉到极限时,陆川还保留着三分力。 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能够完全驾驭一石弓,意味着他双臂足有百斤力道。 是时候进二重山了。 陆川神情淡然,暗中作出了决定。 如今不到五天,就是募兵官来河西县征兵的时间。 单凭一重山生活的小型猎物,就算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凑齐那10两免兵税。 第七章 :差役通报,上二重山 “川哥儿,你怎么醒了?”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只见叶莞君揉着双眼,正朝着他看。 “没事,人有三急。” 陆川朝着她笑了笑。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不过数天的时间,他单薄的身子都变得健壮起来。 那麻布裳下隐约可以看见已经粗显轮廓的肌肉。 说起来,川哥儿已经满十八岁了,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叶莞君不由有些出神。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就是被陆父买来当童养媳的。 陆川看着叶莞君也有些出神。 如今他上山打猎,家里多了肉食,叶莞君在得到充足的营养后,也开始出落得越发水灵。 更何况她本就天赋异禀,那盈盈可握的细腰,还有胸前那对浑圆,倒是变得越发诱人。 “川哥儿?” 叶莞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陆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胸前的浑圆上。 这让叶莞君也不由羞红了脸,但心中却升起窃喜。 川哥儿的表现,恰恰说明了自己对他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 陆川轻咳两声,缓解了尴尬: “莞儿,快睡吧。” “嗯...” 叶莞君低声应道,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 “川哥儿,你...要不来我这睡?” 这话顿时让陆川自小腹下升起一道热流,险些就答应了下来。 但想到那架在脖子上的大刀,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莞儿,明天我还要去打猎...早点歇息吧。” 叶莞君心中不由涌现几分失望。 难道川哥儿还嫌弃她的出身? 陆川自然看出了她的失望,安慰道: “莞儿,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想找个好的时候。” “嗯,我懂得。” 叶莞君听到这个解释,很快便恢复了心态。 两人闲谈几句,随即便各自睡去。 翌日,天色大明。 陆川正要出门。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快开门!” 一大早,谁来扰人清梦? 陆川握紧手中的弓箭,缓缓走到大门前,从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门外是两名身穿皂袍的差役,脸上满是不耐烦。 “来收免役税的?” 陆川心头一沉。 但现在对方已经杀上门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随着‘咿呀’一声,陆川打开门,朝着那两名差役拱手行礼: “大人,是有什么事情么?” 差役正要怒骂他为什么这么晚开门,但余光看见他手中的弓箭顿时收敛了些, “本差就是来通知你们,今年的免役税升了,要15两。” 这话一出,陆川不禁皱起眉头。 15两? 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一大家子的开销,也就三五两。 这河西县城,有多少户人家能拿得出这个钱呢? “大人,今年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导致这免役税上涨这么多?” 陆川询问道。 那差役本来没那么好心,但看在眼前的青年有几分武力的份上,还是解释了几句: “各关正缺粮缺人,急需补充。还有...” 差役左右看了一眼,说道: “南方的红巾军起义声势浩大,特别猖獗,朝廷已经派出大军镇压。这一来一回,更是大笔的银钱花销。” 在差役三言两语下,陆川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由暗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是哪家打仗,率先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百姓。 “谢谢大人告知。” 陆川拱手表达谢意。 “嗯。” 差役对于陆川的恭敬显得很满意。 随即不再停留,两人折转下一户通知。 霎时间,巷子中哀嚎声四起。 许多人家缩衣节食,这才凑够了10两,如今免役税上涨到15两,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塌了一般。 但陆川如今没有能力去管其他家的事情,他决定今日上午不练习箭术了,而是直接去二重山上打猎。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去买上些杀伤力更强的箭矢,这硬木箭对付些野兔野鸡倒好,像是野猪这种大型猎物,杀伤力不足。 先前的那只野猪,是陆川运气好,最后一支箭从它的眼睛射入,这才侥幸将其击杀。 随即他出村往河西市集走去。 来到了常松的摊位前,主动招呼道: “常伯。” 常松打了声哈欠,看见是陆川,不由露出笑容: “你小子有出息啊,居然有这本事,没两天就打到头大野猪。” “都是运气好罢了。” 陆川没有骄傲,然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常伯,我想买些能射杀豺狼虎豹的箭。” 常松一愣, “你买这么好的箭做什么,打些小型猎物,有硬木箭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常松猜到了陆川的想法: “你要上二重山?你疯了?想给那些大虫、熊瞎子添上一顿肉?” 陆川解释道: “常伯,你应该听说了吧,免役税涨到15两了。” 这话一出,常松陷入了沉默。 “那就买这个,硬木箭杆,搭配精铁箭头,足够你射杀大型猎物了。” 陆川接过常松递来的箭矢,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 以精铁打造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寒光四溅,一看就比硬木箭杀伤力强上不少。 “成!来20只。” 陆川果断说道。 “你小子下血本了啊。成,一只箭10文钱。” “再给你打个八折,一百六十文钱,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常松一边说着,一边将20只精铁箭矢打包,放入一个简易的箭囊中。 “谢谢常伯。” 陆川面露感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将一百六十文钱放下,陆川正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陆川,等等。” 陆川转头看去,原来是兰姐的丈夫钱林。 只见他快步朝着陆川走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听说你打到野猪了?真有本事啊!” 钱林的态度变化了不少。 “运气。” 陆川依旧用着这个说辞。 “运气也是实力。” 钱林毫不在意,目光看向他手里的箭囊。 “精铁箭?你要进二重山?” 钱林不愧是老猎户,一眼看出了陆川的想法。 “嗯,想拼一拼,看看能不能凑够15两。” 钱林听到这15两,也不由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不让人活啊...” 感叹一句,钱林话锋一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二重山,也好照应一下。” 面对钱林的邀请,陆川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成啊。” 正好他还没去过二重山,需要个人帮忙引路,介绍一下里面的情况。 要知道,二重山里除了老猎户敢进去,就只有武馆的弟子们了。 “好!” 钱林露出喜色。 他迅速在常松的摊位上买了同样的精铁箭,随即招呼陆川跟上。 两人结伴往二重山去。 第八章 :狼群来袭,射杀群狼 陆川两人一路结伴。 路上,钱林向着陆川说了几点注意的事项: “在山里,如果打到了大货,一个人带不动,你可以找其他猎户帮忙,但要给点好处。” 陆川点了点头, “很合理。” 要人帮忙,自然给分点报酬。 钱林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跟那些武馆弟子抢猎物。 这些人背后靠着武馆,咱这些猎户没权没人,被打死抛在山里,被野兽吃了也无处伸冤。” 说到这里,钱林压低了声音: “就算是官府,也得给这些武馆三分面子,正所谓以武犯禁,要是这些武人犯起混来,官府也得低头。” 陆川默默听着钱林讲述的经验。 从钱林三言两语间,可以看出武人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官府,他们很多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并且因为武馆掌握了武力,代代相承,就算是这河西县城,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被城里的各武馆瓜分。 武馆便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认真说来,官府朝廷其实就是最大的武道势力。 他们也以培养武人为主,再加上成体制的军队,这才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在野武人压制在规则之内。 不知不觉,两人一路相谈,径直入山。 越过一重山,来到与二重山的交界处。 钱林最后叮嘱道: “我们分开地方打猎,有事可以发号箭找我。” 随即钱林将一根鹰鸣箭递给陆川, “这箭朝着天上射出,可以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附近的其他猎户听到,或许会赶过去帮你一把,不过到时候得给他们点好处便是。” “谢谢钱林哥。” 陆川面露感激。 他可以看出钱林给他说那么多的事情,对他照顾不少,显然是看在双方是邻居的份上。 再加上陆川打猎的天赋不错,以后说不定有彼此帮扶的时候。 陆川走进二重山两里地,一路上,猎物的密度显然高了不少。 在一重山的地界,他就算花上半天搜寻,也就只能见到三两只野鸡、野兔等一类的小型猎物。 但在二重山,他就短短小半个时辰,就看见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 但陆川并没有出手,因为既然冒着风险进了二重山,自然要找只大的猎物。 搜寻许久,陆川终于看见了一只小型獐鹿。 只见那只獐鹿正在他前方约百米处的草地上啃着青草,不时抬头四处张望,显得很是警觉。 陆川屏住呼吸,静悄悄朝着獐鹿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双方距离七八十米的时候,獐鹿突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他连忙俯下身,以高大的草丛遮掩身形。 许久后,獐鹿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啃食青草。 不能再往前靠了。 陆川脸色一凝。 这些野物警觉程度太高,一旦被发现,到嘴的獐鹿可就飞了。 随即陆川悄悄取下背后的长弓,随即弯弓搭箭,瞄准了獐鹿的方向。 一瞬间, 嗖! 箭矢破空而出,径直射向獐鹿。 獐鹿猛地抬头,四肢微曲,就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只在瞬息间便径直贯穿了獐鹿的脑袋。 獐鹿的身体随着惯性朝前跑出去数米,随即倒地不起,在原地开始抽搐。 成功了! 陆川大喜。 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一击命中獐鹿的脑袋,若是只是箭术入门,还达不到这种效果。 陆川连忙来到獐鹿近处。 因为原地流了不少的鹿血,为了防止因血腥味引来大虫这些猛兽,他将它整个扛起,快速离开。 在打到第一只猎物后,陆川的运道来了。 只是上午的时间,他接连打到了两只獐鹿,一只狼罐。 虽然总体收获比不上先前的野猪,但按照他的预估,也值个1两多的银钱。 不过陆川并没有太过深入二重山,只是在外围打转,因此并没有遇到诸如大虫、熊瞎子、狼群一类的猛兽。 就在陆川兴致勃勃,又寻到一只豪猪,准备将其猎杀时, 吟! 一道鹰鸣箭冲天而起。 受到声响的干扰,豪猪一下子警觉起来,径直钻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跑了! 陆川放下弓箭,脸色有些难看。 他又看向鹰鸣箭射出的方向,皱着眉,暗暗沉思。 那边,好像就是分开后,钱林前往的方向。 去看看。 陆川心头一转,下了决定。 如果在力所能及之下帮扶一把,陆川倒也乐意。 他随即将所有猎物带上,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而此时,另一边。 钱林看着已不足百米的狼群,脸色很是难看,看向前方跑着的三人,怒喝道: “你们惹了狼群,为什么往我这边引!” 前方三人闷声不响,步伐又快了几分。 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猎户,自然知道狼群的难缠,如果不找点人分担一下火力,大家都逃不掉。 钱林见状,也不再多说。 逃命要紧,后续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清算。 嗷呜! 身后的狼群传来一声嚎叫。 听到嚎叫的群狼顿时纷纷仰头回应,奔跑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没多久,狼群追到众人的近处,开始逐渐分散。 糟了!要被狼群围住了! 钱林看出了狼群的意图。 “都给我停下,准备动手!你们再跑,到时候没了力气,只能被狼群咬死!” 钱林咬着牙,对着前方的三人大声喊道。 而三人听到这话,身形一滞,果然停了下来。 钱林迅速来到三人跟前, “你们倒是好算计!” 为首的中年猎户尴尬的‘嘿嘿’两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不是故意往你这跑的。” 钱林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这是虚话,但眼前不是计较的时候。 “背靠背,狼群要进攻了。” 钱林低喝一声。 四人背贴着背,警惕的看着眼前包围而来的狼群。 一只,两只,三只...... 钱林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用细数,这里起码有二十多只狼。 他的目光看向狼群后方身形最为高大的狼王,心中有了计划。 “必须杀了狼王,我们才有机会活命。” 中年猎户显然也知道利害。 “嗷呜!!” 随着狼王的一声令下,群狼开始发动进攻。 嗖!嗖!嗖! 四人见状,不再犹豫,迅速弯弓搭箭,数只箭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两只灰狼被命中,顿时倒地。 但显然,群狼不会给他们再射出第二箭的机会,只是一瞬间,数只灰狼已然来到近处。 “嗷呜!” 其中一只灰狼发出嚎叫,猛地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四人连忙抽出腰间的切割猎物的猎刀,朝着扑来的狼群砍去。 血花四溅开来。 群狼组织着一波波进攻,而钱林等人则彼此相护,趁势反击。 但他们的反抗显然有些无力。 在群狼的围攻下,不到片刻时间,四人周身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钱林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 一名猎户一着不慎,被一只灰狼咬住右手,不由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反抗,又有数只灰狼扑到他的身上,开始撕咬起来。 不到片刻,那猎户就被拖出了众人的防守圈。 本岌岌可危的防线顿时被撕开。 “嗷呜!” 随着狼王再次下令,见血的群狼双眼变得通红,开始奋不顾身地发动袭击。 钱林刚刚一刀给扑来的灰狼砍伤,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一只灰狼顿时找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他的喉咙咬去。 “完了!” 钱林面露绝望。 就在他即将命丧狼口之时, 嗖! 破空之声响起。 随着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钱林眼睁睁看着那只灰狼的脑袋被一只铁箭射穿,带着惯性飞出数米。 “来人了!” 钱林的求生欲顿时被激发。 三人找准机会,开始奋力反抗,而暗中的来人,则在他们出现疏漏的时候,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弥补漏洞。 顿时整个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 面对这一幕,后方的狼王四处张望,开始四处寻找那黑手。 “嗷呜!” 狼王顺着箭射出的方向,很快便发现了在数十米处树上的身影。 随着狼王的指挥,狼群开始分出四五只灰狼,朝着那身影冲去。 “冲我来了。” 树上的身影正是陆川。 他一看灰狼们朝着自己冲来,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但陆川却显得很淡定,他眯着眼睛,迅速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其中一只袭来的灰狼顿时被射杀。 随着灰狼们靠得越近,陆川的每一次射箭都能命中目标。 “嗷呜!?” 幸存的灰狼来到树下,冲着陆川发出一声嚎叫。 但回应它的,唯有一只贯穿脑袋的利箭。 只是片刻,袭来的灰狼被陆川尽数射杀。 面对这一切,远方的狼王显然已经被激怒, “嗷呜!” 又是一声愤怒的嚎叫。 听到动静的群狼顿时纷纷退下,不再对钱林等人发起进攻。 而钱林等人浑身是伤,在原地喘息着,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一时间,三方陷入了对峙。 狼王的目光看向陆川,而陆川则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对于野兽,不能露出怯意,否则它们会更加的凶狠。 陆川缓缓抽出一只精铁箭,搭在弓弦上, 嗖! 箭朝着狼王激射而出。 但双方距离不小,狼王只是一个纵跳便躲开了射来的箭。 但面对陆川的挑衅,狼王却冷静了下来。 身为合格的猎杀者,它也懂得审时度势。 随着它发出一声嚎叫,群狼响应。 狼王深深看了陆川一眼,径直带着狼群离开。 第九章 :初闻异兽,欲练武道 “狼群退了!狼群退了!” 猎户们顿时欢呼起来。 钱林心中的巨石落地,这才察觉自己满身是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中年猎户先是上前查看先前被群狼拖出去围杀的那位猎户,探了探鼻息,顿时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没救了。” 这也让钱林等人面露不忍,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苦命人,一家老小全靠着他们养活,如今这猎户在山里丢了命,那他们一家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钱林也跟这猎户没什么交情,更别说这三人还险些害他丧命,同情也就持续片刻,便直接消散。 钱林眯着眼,看向远方树上的人影,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哪位好汉救我们三人一命?还请现身一见,钱林感激不尽。” 只见远处那个人影三两下从树上下来,朝着他们走来,越靠近,钱林越发觉得熟悉。 “钱林哥,你们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钱林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的说道: “你是.....陆川?” “是我。” 陆川走近三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林等人。 三人虽然看上去狼狈,但所幸没有受到致命伤。 “兄弟,谢谢你们救我们一命。” 没等钱林说话,中年猎户热情地伸出手,想要跟陆川握手。 陆川看着他满手的血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大家都是山里讨生活的人,又何必多礼。” 中年猎户这才想到自己浑身是血,不由尴尬地将双手在身上抹了抹。 钱林上前一步,面露感激: “陆川,谢谢你。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隔着有上百米,都能箭箭命中。” “就算我在山里打了十年猎,也不及你啊。” “钱林哥,不碍事。” 陆川朝着他笑了笑,随即目光开始四处扫视起来。 当看到不远处的猎户尸体,眼神变得幽深。 很快,陆川回过神来,细数了一下场上的灰狼尸体。 钱林三人杀了五条,而他一个人则杀了九条灰狼。 而且灰狼肉质偏柴,卖不上价钱。 只有那身狼皮,才算是不错的收获。 而且钱林等人杀的灰狼身上都是刀伤,算是劣质品。 而陆川射杀的灰狼,基本身上只有一个箭孔,保存完整,算是上等货色。 “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快点离开,血腥味太重了。” 陆川催促众人。 这人狼大战刚刚结束,天上食肉的猛禽已经闻着味来了,如今正在空中不断盘桓。 “那老三的尸体?” 其中一名猎户看着地上的尸体,犹豫着。 “拉远点,直接找个坑埋了。” 中年猎户压根没有打算把尸体带回去。 要想带具尸体回去,得浪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人死鸟朝天,哪天卷个破席,找个坑埋了,不至于暴尸荒野,就已经是不错的归宿了。 钱林跟其他三人并无交情,索性拉着陆川走到一条狼尸前, “这些不可能都带回去,我们把它们剥皮,带上几块好肉,就赶紧回去。” “剥皮?我不会。” 陆川面露尴尬,他一个半道出身的猎户,哪懂这些精细活。 “没事,我教你。” 被陆川救了一命,钱林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 “你先将灰狼翻过来,从肚皮割上一刀......” 钱林耐心教导着陆川,手里的动作不停。 随着撕拉的皮肉分离的声响,只是片刻,便将整张狼皮剥离开来。 而陆川则特意找了条砍得稀烂的狼尸作为练手的对象,一板一眼地学习起来。 在废了两张狼皮后,陆川终于找到了感觉,将第三张狼皮完整剥离。 “你学得真快啊。” 钱林虽然有些心疼那两张狼皮,但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就算再送陆川十张狼皮,他也舍得。 随即两人合力,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所有狼皮剥离。 “你们的。” 陆川走到那两个刚刚将尸体掩埋的猎户面前,把两张狼皮递了出去。 “小兄弟,我叫郑满仓,这狼皮我们可没脸收啊。” 中年猎户郑满仓打量了一眼陆川,推脱道: “全靠你,我们才留下性命,这狼皮已经是你的。” 而一旁的猎户则有些眼热, “仓哥,这狼皮......” 郑满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好,那谢谢两位了。” 陆川正缺钱,这两张狼皮也值个半两银钱,谁会嫌多呢。 四人快速处理完毕,结伴离开。 而陆川则取回藏着的猎物,索性跟钱林一起往山外走去。 今日的收获足够多了,按照陆川的预估,应该能卖上个5两左右的银钱。 如果再加上家里的积蓄、之前卖货的银钱,要是免役税不涨价,他已经有能力足额缴纳了。 途中,钱林不时余光看向身旁的陆川,不由暗叹: 好一个天生的猎户胚子,就这手箭术,在哪都能混口饭吃。 而陆川则没有多想,他只想快点下山,在太阳下山前,把狼皮卖出去。 虽然新鲜的狼皮不如硝制过的贵,但硝制的过程足足要半月,他压根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 就在陆川两人即将下山时,正好撞见有五六人乌泱泱的同样朝山下走。 沧海武馆的人! 陆川与钱林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了道路。 一伙人来到近处,陆川这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人很是眼熟,正是先前狩猎野猪的武馆弟子马鸣。 而马鸣显然也认出了他,对着他喝道: “那猎户!之前我们猎的野猪,是不是给你捡了漏。” 这就是河西县城小的坏处,消息压根瞒不住。 陆川沉吟着,没有说话。 马鸣见他不回话,顿时怒气一盛,就要过去给陆川点教训。 就在这时,队伍中身着锦袍的领头弟子皱着眉,低喝道: “马鸣!不要多事!” 马鸣身体一僵,结巴的回道: “...是,师兄!” 马鸣灰溜溜的回到了队伍中。 这位周良玉师兄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之一,地位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他的武道境界已经位于练皮境,相对于他们这种还在练血阶段的普通弟子,可谓是前途光明。 一伙人径直越过陆川两人,往山下去。 而陆川则默默看着他们离开,目光落在了一伙人中间担着的兽尸上。 “这应该是三重山才有的异兽。” 钱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出言解释道: “按照朝廷颁发的山海志所述,我们三重山上有好几种异兽,最次等的,也值个几十两白银。” 山海异兽? 陆川目露精光。 如果他打上一只,那不仅仅免役税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有钱缴纳拜师费,进入武馆学习武道。 第十章 :危机暗藏,感情升温 河西县城,周氏布店。 “赵掌柜,这是您要的牡丹花绣。” 一个容貌秀丽、身材婀娜的女人,将手里的布匹双手奉上。 “不错不错,莞娘,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啊,看着绣工,啧啧啧......” 赵掌柜方脸宽额,微眯着的双眼透着一股精明劲。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挑不出毛病,只好按照约定的价钱支付。 “这是你的工钱。” “谢谢掌柜的。” 叶婉君接过赵掌柜递来的一百文钱。 她将钱放在一块布上,小心翼翼折叠卷好,放入了怀中。 “这些天月色好,我趁着光亮,还能多绣两幅牡丹。 加上川哥儿这些天打猎的钱,应该能在征兵前凑齐15两。” 叶莞君默默想着。 她向着赵掌柜道谢,随即就要离开布店。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服、一脸富态的中年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赵掌柜,今天生意怎样?” “哎,老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 赵掌柜连忙小跑着来到那富态老爷面前,低着脑袋回答: “这些天虽然因为打仗的原因,生意没往日好了,但这个月的利润也有八十两。” “嗯,不错。” 那富态老爷满意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店里的事物。 叶莞君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避开那老爷的目光。 这里是周氏布店,赵掌柜口中的老爷,显然就是那想让她入门做妾的周老爷。 周老爷就算看不清她的脸,她那连粗布衣都遮不住的丰腴身子,又怎会逃得了他的眼睛。 当周老爷目光落在叶莞君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是...” “奴家只是个绣娘,老爷吉祥。” 叶莞君依旧低着脑袋,小声回答。 正说着,叶莞君能感受到那道越发灼热的目光, “奴家还有事,就不打扰老爷了。” 叶莞君低着头,小跑着走出门去。 而后面的周老爷并没有阻止,反倒是侧身让她离开。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莞君离去的背影,突然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 “倒是有几分眼熟…打听一下,这是城上的哪个人家。” “是,老爷。” 周管家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老爷好人妻的癖好他早就摸清了。 “嗯...” 周老爷半眯着双眼,心中似乎在揣度着什么。 ...... 另一头。 钱林将陆川的神态看在眼里,他不由提醒道: “陆川,这山海异兽可不是容易猎到的。 它们行踪隐秘,就算侥幸遇到了,寻常的猎户可没有这个本事将它杀死。 更别说三重山里有几种异兽,就连老虎黑熊见了,都能绕着道走。” “嗯,我晓得了。” 陆川不是一个听不进去意见的人,就连武馆弟子都要一群人围猎,才能击杀一只异兽。 他这种不懂武道,又形单影只的半吊子猎户,自然是没多大的机缘。 “走吧,钱林哥。” 陆川见那伙弟子走远,招呼一声,两人快步朝着河西县的方向去。 两刻钟后。 两人出现在河西县城门口。 钱林要去医馆处理一番伤口,而陆川则打算去售卖这些狼皮,两人就此分开。 不多时,陆川来到皮庄。 “掌柜,一张狼皮什么价钱。” 陆川轻轻敲了敲前台,顿时惊醒了打瞌睡的掌柜。 皮庄掌柜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 “看品相出价。” “那你看看。” 陆川将所有狼皮放置在桌面上。 皮庄掌柜捂了捂鼻子,开始查看起来。 片刻后,他将所有狼皮看了一遍,将其中五张品相差、多刀痕的狼皮单独放在一边,说道: “这五张都破成什么样了,五十文一张。剩下这九张,我给你这个数......” 皮庄掌柜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文一张。” 这价钱一出,不由让陆川皱起眉头, “掌柜的,这些狼皮品相都不错,起码五百文一张。” “那是往日的价钱!现在打仗呢!你瞧瞧,城里的猎户把自家的存货都拿出来卖了。” 皮庄掌柜撇了撇嘴,手指了指在后面堆叠着的兽皮。 陆川瞥了一眼那些兽皮上的灰尘。 看得出来,为了不上战场,家家户户算是铆足了劲地凑钱,就连压箱底的兽皮都低价卖了。 沉吟片刻,陆川还价: “每张加100文钱。” “不可能!看在品相的份上,最多再给你加50文钱。 卖不卖,不卖你就去别家问问,到时候再来,可就没有这个价钱了。” 皮庄掌柜挑了挑眉,给出了底价。 “卖!” 陆川咬着牙说道。 这些狼皮拿回去还要花时间硝制保存,否则随着时间一长,上面的皮肉腐烂,就一文不值了。 “还算懂事。” 皮庄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出价确实低了些,但这个年头,他没压到200文一张,已经是个厚道人了。 陆川接过3两多的碎银,径直离开。 他又带着那两只獐鹿和一只狼獾往洪福酒楼去。 因为这些天陆川几乎天天都来这儿卖货,那些伙计都认得他了: “川哥儿,掌柜在后厨,你自己进去吧。” “好,谢谢!” 陆川在酒楼伙计的指引下,往后厨走去。 刚刚进入后厨,各种肉、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陆川,你今天又猎到什么了?” 董掌柜在后厨正盯着厨子干活,见有人走近,这才认出了来人。 “董掌柜,打到两只獐鹿,一只狼獾,你看这价钱......” 陆川将猎物放下,看着董掌柜走来。 董掌柜上前称重, “加起来,给你2两的价。” “成交!” 陆川答应下来,接过递来的银钱。 将所有猎物处理完,太阳已然西斜。 陆川径直往住处返回。 刚刚看见家门口,只见叶莞君坐在门前,正捧着一块布匹绣着花。 “哎呀!” 叶莞君轻呼一声,指尖被针尖刺到,顿时渗出鲜血。 “莞娘。” 陆川快步来到叶莞君的身边,抓起她受伤的手,下意识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舔了舔。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川哥儿,你...” 叶莞君又惊又喜,羞红了脸。 这些亲昵的动作,要是以前,川哥儿从来不会做的。 “看,没事了。” 陆川放下她的手指,笑着说道。 “嗯......” 叶莞君轻轻应了一声。 “走,回家!”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小手,两人一同走入屋里。 不多时,屋里亮起了烛光...... 第十一章 :剖技入门,狭路相逢 【每日结算中】 【狩猎灰狼x9、獐鹿x2,狼獾x1,基础箭术经验+5,基础剖技经验+3,力量+2,速度+2】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6/50),基础剖技(入门:3/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随着每日结算的弹出,陆川睁开双眼。 关于箭术、解剖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出现提升,一股股强劲的能量游走周身各处。 陆川只觉得力量澎湃,飘飘欲仙,仿佛下一刻即将飞升一般。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这种错觉。 此次提升极大,除了肉身的提升,陆川还发现,白天时解剖狼皮的行为,也被每日结算所记录,生成了全新的技能【剖术】。 这也不由让陆川深思,若是他习得百艺,那他岂不是能成为一位全能大师。 但转念一想,一天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个时辰,花费大量时间在无用的技能上,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川自身若想变得更加强大,必须要有所选择。 如果有机会学习武道,他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武道修炼之上。 但目前的情况,陆川还没有余钱去武馆习武,他必须先解决当前的困难,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想着想着,陆川逐渐有了睡意。 不多时,屋内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翌日。 陆川难得晚起了些。 叶莞君早早醒来,但她没有打扰陆川,而是放缓了脚步,拿起两人的换洗衣物,在井边开始捣洗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井边开始越发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妇人围在井边,开始闲谈。 兰姐刚刚从屋里走出,看见叶莞君,顿时眼前一亮: “莞娘,早啊。” “兰姐。” 叶莞君朝着兰姐抿嘴一笑。 “哎,多亏了你家的川哥儿,从狼群手下救了我家汉子......” 兰姐面露感激,轻声说道: “如果你们税钱还差些,我可以先借你们一部分。 到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们也不迟,这是我们两口子的意思。” 叶莞君手中的动作一滞。 狼群? 川哥儿昨日还经历了这般凶险的事情? 她眼中透着慌乱,若是川哥儿出了什么事情...... “莞娘,莞娘?” 兰姐连着唤了两声,叶莞君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擦了擦双眼,朝着兰姐勉强露出笑容: “谢谢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兰姐笑着点了点头,话头一转: “说起来,你们也是时候成家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也算圆了川哥儿父母的心愿。” 这时,一旁的妇人们纷纷插嘴: “那是,看莞娘那臀儿、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到时候生一个娃娃,也不会缺奶水,肯定可以养得白白胖胖。” “就是!莞娘,现在你家男人出息了,也是时候成家了,你不把他拴住,说不定哪家姑娘就看上他了。” 都是些妇人,嘴里的话顿时荤素不忌。 这番攻势下,叶莞君显然是招架不住了,霎时间羞红了脸, “哎,各位大娘,这......” 就在众妇调侃着时,陆川正要醒来,带上弓箭出门。 他一出来,目光恰好落在了叶莞君的身上: “莞娘,我上山打猎去了。” “哎...” 叶莞君慌忙擦拭着双手,急匆匆往屋里跑,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带上几个馒头,饿了在路上吃。” 陆川接过馒头收好,径直出村往山上走去。 因为钱林受了伤,这次他打算一个人上二重山打猎。 他昨日大概摸索了二重山的情况,这次只要小心谨慎些,就不会出事。 来到镇上,陆川在常松那又补充了十只精铁箭,随即不再停留,往镇外去。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双眼微眯,看着来人。 真是冤家路窄,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就让他天天碰见。 来人正是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 但其中一人却让陆川感到诧异。 居然是李婶的儿子二牛,他居然跟这些武馆的人厮混在一起。 陆川目光朝前看去,他们出来的地方名为软香阁。 是县里出名的销金窟,一晚上,就算是普通的倌人,也得1两银子的花销。 而李婶家里的情况,陆川也知道一二,虽然家境比陆川一家好上一筹,但也远远没到可以肆意花销的地步。 陆川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借着摊贩的货架遮住了身形。 随着三人的靠近,他们的对话顿时传入陆川的耳中: “马师兄,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引荐我进沧海武馆...” “就算是我沧海武馆的杂役,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要知道,咱武馆就算是杂役,也能学上几手基础武学,这可是个抢手的活计。” 马鸣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是是是!马师兄说得对。” 二牛赔着笑,低声应着。 “操劳了一晚,肚子空空,不如去洪福酒楼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二牛,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陆川可以明显看得出二牛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这...” “怎么?吃你一顿,你还不乐意了?多少人想请我们吃饭,都没有这个机会,看来你的诚心不够啊。” “这杂役的位置怕是难了,我还打算让真传周师兄跟馆主说道说道。” 马鸣的话语欲言又止,但其中意思,就连陆川都清清楚楚。 “好!马师兄,走!” 二牛咬着牙,应了下来。 陆川看到这一幕,不由暗叹一声,这二牛显然是入套了。 “你买不买?不买就不要挡着我的客人!” 就在这时,旁边商贩的声音响起。 “抱歉。” 陆川连忙让开身位。 但他这番动静,顿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川哥儿?” 二牛朝着他挥了挥手。 “二牛。” 陆川见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站在路上,回应道。 而沧海武馆的马鸣两人的目光同样看向了他。 一时间,双方隔街相望。 片刻后,马鸣气势汹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皱了皱眉,还是主动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道路。 马鸣走到近处,目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倒是有缘分,想来那野猪你卖了不少银钱。不如我们上洪福酒楼吃一顿,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开了...” “阁下说笑了,大家萍水相逢,有什么要说开的事呢。” 陆川不动声色地回应。 他看得出,这马鸣显然是想在他的身上敲上一笔。 进了洪福酒楼,没几两银钱的花销,事情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在下告辞。” 没等马鸣再说,陆川拱手,转身离开。 望着陆川离开的身影,马鸣眯着眼,似乎要将他记在心里。 突然,他转过头去, “二牛,你跟这猎户认识?” 二牛这时已然看出了两人间必然有事发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在马鸣的追问下,他只好说出陆川的情况,以及双方邻居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你...” 马鸣压低声音,对着二牛耳语。 “这?不好吧?” 二牛脸色变化,连忙摇了摇头。 “我们也就打算教训他一顿,不会伤他性命。你好好想想,那武馆杂役的位置......” 听到这话,二牛顿时像被掐住了把柄一般。 第十二章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二重山。 陆川俯身在茂盛的草丛间,一动不动。 前方约七十米处,四五只斑羚正低着头,咀嚼着青草。 其中一只在斑羚群前方,并没有进食,反而四处张望。 这是斑羚群的哨兵,只要它发现危险或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发出警示。 陆川就静静趴在原地,半个时辰都没有动弹。 直到斑羚群中,有一只斑羚走出,与放哨的斑羚亲昵地贴着脑袋时,陆川面露精光,时机到了! 这是斑羚群替换放哨的动作信号,陆川果然起身,抽箭、搭弦、射击,一气呵成。 嗖! 一只箭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而没等那箭矢射中,陆川已然再次弯弓搭箭, 嗖! 又一只箭射出。 呦! 两只换班的斑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切的哀鸣。 一前一后,双双倒地。 其身上的两只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呦!呦! 斑羚群霎时间四散开来,纷纷逃窜,几个蹦跳间,便不见了踪影。 陆川没有在意那些逃走的斑羚,而是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只斑羚,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不是一箭双雕,但两箭两雕,也是一种本事。 这些斑羚肉质鲜美,但因为生性警觉,寻常猎户很难猎到。 这也就导致它们的价钱不错,两只斑羚加起来有上百斤,值个三四两银钱。 今天就到这吧。 陆川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显然即将要下雨了。 他立即将两只斑羚简单处理,然后带着它们迅速离开。 刚刚回到一重山地界,倾盆大雨而至。 哗啦啦! 雨滴砸落。 陆川找了树冠茂盛的大树避雨。 在大雨朦胧间,陆川在盘根错节的树根旁坐下,看着被雨水洗刷着的一切。 自穿越来此,不过短短四五天,陆川发现自身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当每日结算给出反馈,自身越发强大的时候,陆川总会涌现兴奋之意。 就像那日,在面对灰狼群时,陆川第一时间心中生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面对强敌的亢奋。 他仿佛天生自带着冒险的基因,每一次战斗都让他越发的适应节奏,融入这个世界。 随着陆川思维的发散,时间流逝。 待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崭露头角。 一抹刺眼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落在了陆川的眼中。 陆川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大雨已经停下。 回去了! 陆川懒洋洋地将斑羚捆扎在背后,晃晃悠悠往山下走去。 回到县里,把斑羚售卖给洪福酒楼,得了3两银钱。 他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如今天色尚早,想了想,陆川还是决定再去练习一番箭术。 就在他刚刚回到巷口,李婶的儿子二牛正坐在巷口的石头上,见他回来,顿时面露犹豫。 但这挣扎的表情只闪过一瞬,二牛便朝着陆川挥着手: “川哥儿,这!” 陆川看着二牛,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是走了过去。 “二牛,找我有事?” 二牛眼神中透着心虚,但还是磕巴地说道: “三里镇有富贵人家办喜事,阵仗比较大,需要人帮忙,莞娘嫂子也去了。 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回来了,有空去三里镇接一下她。” “三里镇?” 陆川喃喃道。 “二牛,莞娘真的这样说么?” 陆川的双眼盯着二牛。 二牛沉默一瞬,强笑道: “咱都是邻居,还能骗你不成。” “好。”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将弓箭默默背在身后,将腰间的猎刀扶正了些。 这猎刀是钱林送的,本来有些钝了,但陆川重新打磨过,正是最利的时候。 陆川径直出了小巷,往三里镇的方向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二牛陷入了挣扎。 眼看陆川的身影即将消失,二牛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喊道: “川哥儿,三里镇的路不好走,小心点。” 陆川步伐一顿,没有回头。 今日出门时,叶莞君确实说过,三里镇有人请她做事,但却没有让他回来后去接。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那些人三番五次地想找他麻烦,那就索性一次性解决,断了他们的念头。 三里镇离河西县大约十里地,不算远,以陆川如今的脚程,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即可。 当他来到前往三里镇的必经小道时, 嗖! 一支箭骤然从茂密的林间射出。 陆川一路上本就有强烈的警惕心,顿时头皮一麻,就地翻滚一圈, 噗! 那支箭直接落空,径直没入地面半截。 “晦气!这都没射中!” “贺晖,你小子箭术真差!” 两道声音从林间传出。 随即两个人不加掩饰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你小子倒是运气好,这都没有射死你。” 马鸣手持猎刀,骂骂咧咧走出,后方跟着一个陆川没见过的陌生人。 “马鸣?我已经再三忍让,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逼我。” 陆川看着两人,口中挤出一句话。 马鸣上下打量着陆川: “老子的猎物,你也敢抢?给你赔礼的机会,你还给脸不要脸,你这破落户,算什么东西?” 他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陆川的蔑视: “交出10两银子赔罪,我今日就放你一马。否则把你打残甚至要你的命,也是我马鸣一句话的事情。” 而身后另一人贺晖则打了个哈欠: “就一个穷酸货色,死了就死了。你还需要我帮忙?” 马鸣则笑着说道: “杀鸡也得用牛刀,谁说得准这破落户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听着马鸣的话,陆川默默将右手摸向了腰后。 看到陆川的动作,马鸣顿时大喝: “给我上!打残打死了,算我的!” 一边说着,马鸣高举猎刀,率先冲向陆川,而另一人则紧随其后。 陆川双腿猛地一蹬,往后暴退数步,险之又险,躲开了马鸣劈下的一刀! 随即转身狂奔,迅速与两人拉开距离。 “md,跑得比兔子还快!追!” 马鸣一击落空,见陆川要跑,连忙追上。 但陆川多次获得速度属性点加持后,奔跑速度比寻常人要快上七分。 纵然身后马鸣两人修炼武道数年,身形灵动,一时间也追不上。 待拉开十米距离,陆川快速取下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马鸣的心脏部位。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箭矢径直破空而出! “小心!” 贺晖只来得及发出警告,而马鸣在发现陆川的动作时,立即下意识侧身往旁边扑去。 但这一箭速度极快! 只是瞬息间, “噗!” 血花四溅开来。 “你...敢...杀我?” 马鸣应声倒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理会马鸣的死前哀鸣,目光落在了另一人贺晖身上。 “看来,你们这些武馆弟子,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陆川将箭矢搭在弦上,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贺晖脸色很是难看。 本来他二人打算在林子里偷袭,一箭了结这猎户,然后扬长而去。 却没想到这猎户这般警觉。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惧怕沧海武馆的名头。 要知道,就算是一名普通弟子身死,为了武馆的威名,他们也会好好进行一番调查。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与阁下的矛盾,全因马鸣从中挑唆。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此事到此结束。” 贺晖看见没入马鸣心脏的箭矢,心底有些发慌。 陆川没有说话,径直朝着贺晖逼近。 贺晖高举着双手,一边说着好话,无意间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只是片刻,两人距离不过数米。 就在这一瞬间,贺晖面目狰狞,猛地从腰间箭囊抽取一支箭矢: “给老子死!” 贺晖身为沧海武馆弟子,虽然只处于练血阶段,但寻常三五人近战之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大喝一声,冲向陆川,箭尖狠狠刺出! 嗡! 一声刀鸣响起。 “额...” 贺晖捂着喉咙,双眼直直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犹豫,手中的猎刀再次劈下。 噗! 鲜血炸开。 第十三章 :二人伏首,莞娘遇险 阳光被乌云遮掩,唯有丝丝缕缕从缝隙中透出。 三里镇小道。 陆川看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将他们逐一拖进林中。 虽然这条小道平日里来往的行人不多,但陆川还是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这两具尸体若是被人看见,陆川会惹上大麻烦。 直到将两具尸体拖进林间深处,又将路上的血迹尽可能地掩盖,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马鸣、贺晖的尸体,陆川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升起的是快意。 “看来,在武道未成前,都还是肉体凡胎,甚至未经修炼的普通人也有机会杀死。” 陆川自言自语。 这一次出手,陆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鸣等人不过是武馆之中最为寻常的弟子,初涉武道,自身还未超越普通人太多。 而陆川由于箭术小成,双臂能拉开三石弓,意味着他起码能举起两百斤以上的重物。 再加上力量、速度属性加持,陆川的身体素质更是暴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知有诈,还敢单刀赴会的原因。 陆川看着两人的尸体,心念一动,俯下身开始在他们的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陆川看着掌心那几两的碎银,面露失望。 他没有在马鸣等人身上找到任何关于武学的东西。 想来也是,若是武馆的一名寻常弟子也能随身带着珍贵的功法武学, 那这功法武学也太不值钱了。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但解决了一个后患,他也算是不枉此行。 陆川将两具尸体掩埋,确定没有纰漏,这才慢悠悠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的死能瞒多久,但两名普通弟子的死,那沧海武馆最多为了安抚人心,折腾几天。 等风头过去,这两人也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眼下,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处理。 陆川眼中寒芒一闪, “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莞娘,我们一起回去吧。” 同村的巧儿,笑着对身旁的叶莞君说道。 叶莞君点了点头, “好,巧儿,我们早点回去,也安全一点。” 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以她们的脚程,少说得一个时辰。 如今这世道,别说晚上,就算是光天白日也有贼人出没。 “莞娘,你要走了?” 同席的一个身穿长袍、束发戴冠的男人连忙站起身来。 “柴公子,天黑路滑,现在事情忙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叶莞君不动声色看向男人。 这个男人名叫柴宗翰,正是摆席这户人家的小少爷。 柴宗翰脸上露出不舍,目光不留痕迹扫过叶莞君胸前,眼中隐隐透出贪婪。 但他只是轻咳两声,说道: “莞娘,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地,我这正好有客房,不如暂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走。” 还没等叶莞君回答,一旁的巧儿则笑着说道: “那可不成,莞娘男人在家等她呢。” 这话一出,柴宗翰的脸色顿时一白。 叶莞君虽然心思醇厚,但也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这柴公子的用意。 她随即出言婉拒: “我家男人上山打猎,想来也回来了。” 柴宗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莞娘真是时时刻刻牵挂着家里,倒是你家那位,这么晚也不过来接你。” 听到这话,叶莞君瞬间冷淡了下来: “我家男人一大早上山打猎,为了这个家,他已经很辛苦了,奴家有手有脚,能跑能走,我又怎会让他这般辛苦。” “倒是柴公子,听说你为了考取功名,赋闲在家三年,可有高中把握?” 柴宗翰神情一滞,说不出话来。 这三里镇人人都知道,他柴大少爷,连考三年不中。 别说高中三甲,就算是前十名,他也一次没有入榜过。 他暗自恼怒: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柴宗翰自一年前见过叶莞君一次,便念念不忘,垂涎已久。 此次再见,她出落得越发动人,那盈盈可握的细腰,滚圆的温软,无疑是在挑逗柴宗翰心底的欲望。 而叶莞君此时也有些后悔来到三里镇帮工,虽然工钱不错,一天300文,但这柴宗翰却是像狗皮膏药一般,整日缠着她不放。 “柴公子,告辞。” 叶莞君出言辞行。 柴宗翰也没有挽留她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少爷,不如我们...” 旁边的书童贴着柴宗翰低声说道。 “这...” 听到书童的话,柴宗翰一阵迟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莞君圆润的臀儿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找几个人跟着,有机会的话...如果事不可为,就不要动手。” 书童面露兴奋。 虽然吃不到好的,但那巧儿不差。 主子吃肉,他们这些下人,喝点汤也算不错。 随即书童挥了挥手,几个下人从暗处走出。 几人嘀咕几句,重重点头。 而刚刚走出门,叶莞君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步伐不由快上了几分。 “莞娘,走那么快干什么?” 巧儿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巧儿,快走。” 叶莞君没有解释,毕竟现在只是猜测,她也不好平白污人清白。 走出三里镇,两人往河西县城方向走去。 天色昏暗,道路周围乌漆嘛黑,两旁的草丛茂盛高大,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 叶莞君揣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巧儿搭着话。 半个时辰,她们已经走出四五里地。 见没有人追上来,叶莞君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心了。 想来也是,这柴宗翰向来不缺女人,不至于盯着她一人不放。 就在这时,后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这动静,顿时引得叶莞君心神一紧。 是有人跟着? 她对着旁边的巧儿低声说道: “天黑路远,我们走快些。” 巧儿虽然没懂她的意思,只当她想快些返家。 随着两人加快速度,而后方的脚步声也紧跟着快了。 而此时,巧儿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叶莞君抓着她手臂的力道越发用力,似乎要掐进肉里。 “莞娘!” 就在两人几乎想要跑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叶莞君顿时脚步一停,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川哥儿?” “是我。” 陆川快步上前,露出面容。 “你怎么来了?” 叶莞君欣喜不已。 “晚上容易出事,我特意来接你。” 陆川笑了笑,眼神不自觉看向后方,似乎话中有话。 但叶莞君没想太多,见到陆川,她刚刚的不安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安全感。 “走吧,我们回去。”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手,对着一旁的巧儿说道。 巧儿的眼中满是羡慕。 在这个年头,像川哥儿这般的贴心人,已经不多了。 她连忙点头,紧跟着两人身后。 而与此同时,三里镇外。 四五人倒在地上哀嚎。 “哪来的外乡人,无仇无怨,见我们就打!” 书童满心憋屈。 本来他们都要准备动手了,结果突然从林子冒出个男人,二话不说,就给他们几人一顿毒打。 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也全然不是对手,三两下功夫,人人都挨上几下重拳,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第十四章 :夫妻和鸣,恶人登门 河西县,归云巷。 陆川两人跟巧儿打了声招呼,各自分开返家。 回到屋里,陆川先是打了一大桶的井水倒入大锅中,随着灶火点燃,屋里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做完这些,这才得闲坐下歇息。 今日忙碌,叶莞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疲倦。 但见陆川,她又连忙站起,说道: “川哥儿,在山上打猎想必累了,我给你揉揉肩......” 陆川则摇了摇头,连忙按住她, “今日回来得早。” 说着,陆川站起身,从床铺下取出这阵子打猎售卖后积攒的所有银钱,放在桌面上, “莞娘,你看。” 叶莞君的目光落在银钱上,随即拿起来细数了一下: “1两、2两、3两......15两。” “15两!够了!我们攒够钱了...” “川哥儿,你不用去当兵了!” 叶莞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件事情让她这段时间一刻也不敢歇息,甚至趁着月色明亮时,还得多绣两幅牡丹女红。 “嗯,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陆川神情也放松不少。 “这阵子多亏了莞娘你。” 陆川看着叶莞君满脸疲倦的面容,心中不由涌现感动。 他走到叶莞君的身后,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川哥儿...” 叶莞君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我们两人,不需要讲究这些。”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的红润,只觉川哥儿的双手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股股热气从双肩传来。 她先是耳垂发红,渐渐地,就连全身都开始有些发软。 陆川居高临下,恰好将叶莞君胸前的一对山峦看得分明。 他如今正是一个热血的青年,前些日子因为征兵的事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现在免役税的银钱已经凑齐,心中巨石落下,现在倒是开始燥热起来。 叶莞君感觉到了身后男人越来越重的鼻息,她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陆川的身上。 “先洗澡......” 叶莞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软。 “一会再洗...” 陆川将叶莞君一把抱起,放在床上。 随着衣裳四处横飞,屋里的气氛似乎都变得绯红。 “嗯...轻点。” 叶莞君一声娇哼,却使得陆川越发热血沸腾。 渐渐的,两道身影似乎贴合在了一起,在烛光的映照下,两道身影忽明忽暗,不时纠缠,不时分开。 不知道从何时起,烛光开始摇曳,衬得屋内昏暗。 时间流逝,窗外的月色越发明亮。 “啊...” 叶莞君发出最后的娇声,两道身影瞬息交合,久久没有分开。 ...... 次日。 陆川醒来,目光下意识朝下看去,美好的风景映入眼帘。 这番美景,险些让他再次上火。 或许是年少气盛,火气正旺,让叶莞君不堪承受,期间多次求饶。 折腾了一夜,怀中的叶莞君还在睡着。 陆川深呼吸数次,这才将心中的火气压制下来。 他放缓动作,正要将被两团山峦夹着的手抽出,却还是让叶莞君迷迷糊糊醒来: “川哥儿,你醒了?我给你做早饭。” 一边说着,叶莞君正要从床铺上坐起。 她这番动作,使得那对峰峦儿完全暴露开来,屋里的风光更胜。 “不用了,我先吃别的...” 陆川双目异色闪过,一把将叶莞君拉进怀中... 随着床笫再次摇曳,娇声骤响,犹如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许久过后,风雨渐歇。 陆川在叶莞君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拿上弓箭,正要出门。 虽然免役税钱已经凑齐,但钱谁都不嫌多。 尤其是陆川还有学武的打算,这方面更是花钱如流水。 陆川走出门,正要往市集去。 一道陌生的声音喊住了他: “这位可是陆川郎君?” 陆川步伐一滞,抬头正好看见一伙人朝着自己走来。 最前方的人年约五十,有些驼背,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裳,后方跟着几名黑衫小厮。 这是? 陆川念头一转。 那人来到陆川不远处,微微拱手,笑着道: “在下周成,是河西县周家的管家,今日特来拜访。” 说着,那自称周管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后方的小厮上前。 随着小厮上前,陆川这才看清这些人手上拿着不少的物件。 布匹、干果、以及半扇猪肉。 这是下聘? 陆川皱着眉,看着这些东西,开口道: “周管家,在下跟周家萍水相逢,你这是?” 周管家则笑呵呵地开口: “好事啊!好事啊!” 他又一拍手,最后的小厮站上前,掀开被红布遮住的木盘。 红布一掀开,露出了里面五个硕大的银锭。 “陆郎君,听闻你家长姐年方十八,温顺勤恳,我家老爷特意让我来此下聘,希望七日后迎娶她入门。” 周管家没有拐弯抹角,径直说出了来意。 他话刚说完,陆川的脸色顿时一沉。 长姐?他家里哪来的长姐! 叶莞君年龄大他一岁,这周管家口中的长姐,指的不就是她! 陆川语气冷淡: “周管家,我家里只有我与妻子二人,何来的长姐。” “想来是你们搞错了。” 周管家则摇了摇头, “我家老爷,要迎娶的正是叶莞君。听闻陆郎君家中有难,我家老爷特意差我备足了聘礼,以解陆家之危啊。” 陆川目光透出寒意: “周老爷想必误会了,我与叶莞君已经成婚,街坊邻里人人皆知,周老爷另觅良人吧。” 周管家是个人精,当然听出了陆川话语中的含义。 但这叶莞君有没有成婚,他家老爷可不在乎,如果已为人妻,岂不是更符合老爷的胃口。 周管家先礼后兵,继续说道: “陆郎君好好考虑,我周家在这河西县也算有几分威望。 若是你家长姐嫁入我周家吃穿不愁,那15两免役税由我周家代缴,而且周家正打算开家新铺,想要诚邀郎君作为掌柜。” “但若是...” 周管家停顿片刻,言语中开始带着威胁: “战场无眼,就算是武道有成的武人,在战场上也不敢担保能活多久,而陆郎君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凭你这小身板,活不了几天。 陆川丝毫不让,径直打断周管家的话, “那就不用周管家费心了,叶莞君是我的娘子,早已嫁为人妇,承蒙错爱,请吧。”” “那我过些日子再来,到时候叶娘子成了寡妇,到时候可能就只能进我周府当个暖床丫鬟了。” 周管家露出真面目。 “那就看最后是谁先倒霉吧。” 陆川眼中的杀意险些溢出来。 夺人妻子,杀人父母,皆是生死大仇。 “走!” 周管家大手一挥,带着下人离开。 如果是平时,他少说得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打断手脚。 刚刚动静闹大了,归云巷的街坊邻里都已经发现这里的情况,如今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家在河西县城算是个人物,不能白白跌份。 第十五章 :周家良玉,猿背蜂腰 河西县,周府。 管家周成顺着青石道,在众多下人一声声的问好中,一路深入,来到府内的书房门口。 他伸手轻轻敲门,等待片刻,里面传出周老爷的声音: “进来吧。” 周成这才推门而入。 周老爷正坐在桌案后,翻阅着周家各个店铺的账本。 “老爷,事情没办妥。” 周成恭敬躬身说道。 “那小子年少气盛,一听是下聘迎娶,就跟我嚷嚷着莫欺少年穷一类的气话。” 周老爷动作一滞,抬起头看向周成: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脾气,过些天也是征兵的时间,虽然他上战场十有八九也是条死路,但也保不准给他真杀出条血路来。” 周老爷的语气变得冷漠: “找人给他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记住,找不相识的人,不要暴露身份,让人必须连他的身体都砍成三截,别给我整些死而复生的玩意。”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招人怨恨,因此他周富贵从来不在明面上做强抢的勾当。 但若是女人成了寡妇,他周老爷还愿意既往不咎,收入门下,这不也说明了他周老爷的大气。 “是!” 周成躬身答应。 就在周成退出去时,正好迎面碰见一个锦衣青年, “周成,我爹又让你去干什么?” 周成连忙恭敬招呼: “少爷。老爷就在书房,他吩咐我去店铺办点事。” 周成对于这位少爷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年方十八,却已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若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周府便是这位少爷主事。 周良玉长得剑眉星目,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皱着眉,看向周成。 虽然周成表面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周良玉心里清楚,自家老父亲真不算是好东西,这周成也是一个狗腿子,跟自家父亲蛇鼠一窝。 若不是看在他对周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周良玉早就想换了他了。 “周成,我周家虽然不算大家,但多少还是得顾及名声,有些事情不要太过。” 周良玉淡淡说道。 “是,周成晓得。” 周成连忙应下。 但他心中清楚,周家还是老爷主事,该办的事情,他还是得照办。 “嗯。” 周良玉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书房。 书房中的周老爷听到脚步声,眉头微扬, “是还有什么事情?” “爹。” 周良玉来到桌前,喊了一声。 周老爷一看见是自家的麒麟子,顿时露出笑容: “良玉,今天不在沧海武馆练武,怎么过来找我了?” 周良玉摇了摇头: “师父让我们歇息半日,我也就回家看看。” 周老爷听到这话,沉吟片刻,猜出了原因: “梁馆主的生辰快到了吧。” 周良玉先是一愣,在心中暗暗计算时间,还真是师父的生辰就要到了。 难怪要歇息半日,想必是要跟家人一起过生辰。 周老爷对自家的儿子心知肚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压根没有揣度到馆主的意思。 “我一会差人准备好一株十年紫人参,还有一百两白银,你亲自送过去。” 听到父亲的话,周良玉这才回过神来。 “爹,馆主放我等半日歇息,是让我们回去准备生辰礼物?” 周良玉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师父还缺这些?” 周老爷淡淡说道: “良玉,有些东西你应该自己知道。你虽然已经是练皮境界武人,但是正常来说,你没有资格坐上沧海武馆真传的位置。” 周老爷看着眼前这位还天真的儿子,继续说道: “人与人相交皆是利益往来,你这武馆真传的位置,是我每年孝敬五百两银子换来的。” “你以为馆主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拥有纯阳体质,所以对你另眼相看,但这都是我周家用钱堆出来的。 你要知道,你练武一月的花销就要近百两,如果没有周家的支持,你武道进度能有这般迅速?” 周良玉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周老爷看着他似乎被打击到,继而话锋一转: “良玉,我周家就缺一个强大的武人作为顶梁柱。 如果你能成为锻骨境武人,整个河西县,包括各大武馆、甚至官府,都得给我周家面子。” “这样我周家也不用每年给各大武馆供奉一笔银钱,寻求他们的庇护。” “是......” 书房内,周家父子交流着。 另一边。 陆川在管家周成离开后,心中开始有了紧迫感。 这稀烂的世道,容不得他过半点安生的日子。 昨夜疯狂,倒是让他没注意到每日结算的反馈汇报。 他率先坐在自家门槛上,凝神看向虚空中的面板。 【每日结算完成】 【狩猎斑羚x2,基础箭术经验+3,基础剖技经验+2,力量+1,速度+1】 【成就结算:匹夫之怒,奖励:猿背蜂腰】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9/50),基础剖技(入门:5/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陆川看着面板的内容,顿时一愣。 其他都可以理解,甚至陆川可以接受击杀马鸣二人也算入结算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击杀两人却没有像狩猎动物一般结算,反倒是多了一个栏目。 陆川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了【成就结算】这一栏。 【成就结算: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这个成就的意思是对昨日击杀两人的总结? 陆川继续往下看, 【猿背蜂腰:猿背生力,开合如满月,脊骨似龙起。蜂腰生巧,拧转似柔藤,步履踏无声。】 陆川将这几行字连看数遍,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每日结算还有隐藏的作用,当他达成某种成就,就可以获得成就结算奖励。 至于这个【猿背蜂腰】,应该是一种特质,可以让他获得不同常人的优势。 难怪昨晚奋斗一夜,陆川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陆川沉吟片刻,他获得这种特质的加成,说不定可以让各大武馆刮目相看,提前收入门下。 若是能直接拜师武馆,借着虎威,那么周家的威胁就能迎刃而解。 不过在此之前,陆川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第十六章 :蛮人奸细,三大武馆 陆川回过神,决定先按计划去县城集市逛逛。 他昨日把马鸣二人解决,又将其掩埋,尽可能清除了一切容易暴露的痕迹。 但马鸣家人甚至沧海武馆,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必须主动去县城看看情况,防止被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知情人,那就是二牛。 二牛知道事情的内幕,又见马鸣两人未归,说不定会猜到他们已经身死。 到时候他把事情捅出来,陆川就麻烦了。 但考虑到二牛虽然参与了这件事,却终究提醒他有诈,说明他还有悔意。 若是他没有举报的想法也就罢了,一旦生事,陆川只好不顾及两人自小的情分,先一步送他上路了。 想到这里,陆川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归云巷。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旁屋子的大门打开一道缝,一双眼睛从内朝外看去,正好看见陆川离开的身影。 “川哥儿没事,看来他没去三里镇。” 二牛看到陆川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昨日他为了马鸣承诺的武馆杂役,诓骗了陆川。 但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陆川来到集市。 因为两国战争的缘故,集市比往日冷清不少。 周围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叫卖着,路上的行人偶尔在各摊位停下,看了几眼,又匆匆离开。 陆川在平时最热闹的地方都逛了一圈,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沧海武馆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沧海武馆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陆川打听完,准备离开时,街道尽头突然扬起风尘。 只见四五名身穿皂袍的差役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叠黄纸公文。 片刻后,差役们开始各自分开,朝着县城各处奔去,只留一名差役在此。 只见那差役左顾右盼,轻咳一声,高声呼喊: “注意!注意!河西县衙悬赏!” 陆川脸色一变。 难道曹操说来就来,事发了? 只见差役将手上的公文展开,继续喊道: “三日前,蛮族夜袭黑山村,村内两百人口均被蛮族屠杀。我巡抚司及时发现情况,将来袭蛮人一举歼灭。” “但蛮人狡猾,有多人趁乱脱逃,在我河西县范围流窜作案。 今县衙发下悬赏,上报蛮人、奸细行踪者,赏20两白银。 “擒获一名蛮人、奸细,赏50两!上不封顶。” 这悬赏公告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哗然。 “黑山村?我半月前还去过那里!” 一个中年贩子站在陆川一旁,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我捉住一个蛮人奸细,那可是50两,够我潇洒几年!” 前方茶摊的一名青年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贪婪。 刚刚说完,另一桌子的人嗤笑一声: “小兄弟,你倒是会想,要知道,这些敢跨过潼谷关,来到我大靖国土的蛮人,都是练过武的武人,打你就跟打孙子似的。” 那青年听到这话,脸色涨红: “那我发现后上报县衙不就好了?起码也有20两的银钱。” “如果蛮人这么容易被发现,县衙就不会特意发出悬赏了。” 周围的百姓显然都明白这个道理,除了这青年,其他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现。 陆川见事情没有败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蛮人奸细潜伏在河西县,这也是一件坏事。 在这边疆生活的本地人,才会知道这些蛮人的凶狠。 大蛮王朝是以部落形式分居在草原各地的游牧民族,饮食以牛羊肉为主,就单体格而言,大靖的人们是稍逊半分的。 再加上他们从小就在马上长大,精通马术,都是上好的骑兵胚子。 他们部落众多,各首领称为汗,其中最强大的部落,其首领则称为大汗。 名义上,大汗就是所有部落的主宰。 但由于游牧民族的特殊性,纵然是大蛮王朝名义上的主宰大汗,也难以将他的命令贯彻到所有部落中。 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不能拧成一团,因此在往年的战争中,大蛮反而是吃亏多的一方。 再加上由于大蛮的地域因素,他们缺乏茶叶、铁器、盐料、布匹等物资,这些物资也需要从大靖大量进口,这也就形成了互相制衡的关系。 陆川对这些蛮人虽然没有想法,但依旧生出强烈的警惕心理。 以他目前的能力,如果遇上蛮人,必然讨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陆川有了决定。 他打算去武馆询问一下,拜师所需的费用,以及如果他武道之资上佳,能不能降低标准,将他收入门下。 这河西县共有三大武馆,分别是位于城西的沧海武馆、城东的振威武馆以及城北的龙虎武馆。 至于城东,则是河西县衙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些个人开设的类似私塾的武馆。 但这些小武馆最强大者,听说也就达到武道第二境,练肉境。 不仅如此,三大武馆的功法武学,也比这些小武馆要高上不止一筹。 在这种种条件下,陆川自然会以三大武馆为首选。 但结合自身的情况,陆川首先排除了沧海武馆。 虽然杀死马鸣等人的事情还没有暴露,但说不定在哪天就东窗事发了。 如果拜师沧海武馆,到时候一旦事发,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这可是属于同门相残,就算是武馆内部实施私刑,县衙也不会理会。 如此说来,陆川只有两个选择,那就是城东振威武馆以及城北龙虎武馆。 振威武馆离这不远,那就先去那里看看!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他随即走出集市,沿着青石道往城东方向去。 不久后,陆川停下脚步,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乌木大匾高悬,【振威武馆】四个颜体金字沉甸甸地压着门楣。 两尊青石狮子踞守两侧,爪下按着绣球与石锁。 厚重的包铁木门半掩,门内呼喝破风之声如闷雷般隐隐传来: “嗬!”“哈!” “腰马合一——!” 那声浪混着汗气,一下下撞在门板上。 这就是河西县的三大武馆之一? 就门面来说,纵然是河西县衙也要逊上半筹。 陆川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就要敲门。 但还未等他敲响大门,门就自动开了,一道蛮横的声音骤响: “没钱就滚蛋,正当我振威武馆做慈善的?” 第十七章 :武道路艰,凶熊出没 河西县,振威武馆。 “简师兄,我有天赋,我有武道天赋啊!” 带着哀求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陆川步伐一滞,退到一边。 只见两人从振威武馆内走出。 一名穿着武馆练功服,其胸前绣着‘振威武馆’四字的弟子,推搡着前方的一名麻布衣裳的瘦削青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被称为简师兄的武馆弟子猛地发力,将那青年一下推出大门。 青年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但还是强忍住疼痛,继续说道: “师兄,我快练出气血了,再给我点时间。” 简师兄皱着眉,放缓了语气: “席不凡,按时缴纳月奉,是馆主严格规定的。你已经拖延了三日,你我同门一场,大家不要闹得难堪。” 席不凡则继续说道: “师兄,再给我三日时间,我就能练出气血。” 简师兄叹息一声: “不凡,你的武道天赋是不错,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要练出第一缕气血,但是武道可不是单靠天赋这般简单。” “你在武馆内一日三顿肉食,再加上各种药膳,一月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钱。 而你进入我武馆学武这个月,只让你缴纳三十两的月奉,已经是厚道的价格。” “现在你不交钱,还想在我武馆白吃白喝,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青年席不凡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记住,武道修行,首先就是得有钱!” 简师兄看着眼前的席不凡,继续道: “你天赋是好,但光凭天赋,只练而不进补,只会把自己练废。 看人家宋远师弟,虽然他天资比你差点,但钱能通神,他一月给一百两的月奉。 平时一日三顿珍肉,加上时时刻刻有上好的药膳进补,人家照样能够半月练出第一缕气血。” 席不凡听到这话,双手握紧,陷入了沉默。 “没有家底支撑,你还是老老实实放弃练武这路子吧,再练下去,你就真废了。” 说完,简师兄不再说话,转身进了振威武馆。 席不凡站在原地许久,这才缓缓离开。 而陆川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振威武馆的牌匾,转身离去。 看来想凭天赋进入武馆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陆川默默地想着。 他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两不到的家底,其中得留那十五两的税,剩下的才是余钱。 思前想后,陆川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 在攒够练武的钱之前,他不能放弃打猎这条路子。 陆川转头朝着常松所在的箭摊走去。 不多时,常松看着陆川的身影,挥了挥手: “小川,又来买箭了?” 陆川则回应一个笑容,说道: “常伯,我攒够钱交税了,但打猎这条路子,我还是打算继续。” 常松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 “那就好啊,不过小川,你真不打算去参军?” 陆川迟疑道: “常伯,这参军太危险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上了战场,还能有命回来么?” 常松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不过就算你们参军,短期之内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上去拼刀子。” 他继续说道: “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会给你三个月适应的时间,如果你武道天赋好,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武官,不用当个大头兵,那可就安全多了。” “但这武官名额不多,择优选择,得看你同批人的天赋。” 常松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参军的好处。 包括每月发放军饷安家,军眷可以免徭役,名列官府优待名单云云。 陆川听着这些话,顿时心中一动。 “按这么说来,参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陆川没有直接作出决定,毕竟战场无眼,谁都保不准能够安全度过每一次战争。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又在摊位上买了20支精铁箭,随即告辞离开。 因为上午浪费不少时间,他到三重山范围已经是中午时分。 还没等他上山,一伙猎户装扮的人就急匆匆用担架扛着一个人狂奔下山。 这是? “好痛!好痛!有熊!山上有熊!” 担架上的人不停地哀嚎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陆川皱了皱眉,看向担架上,只见那人满身是血,裸露的皮肤到处是伤口,尤其是腿上,虽然已经用兽皮简单包扎,但依稀可以看见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 “年轻人,你要上山打猎?” 一个猎户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说道: “山上闹熊了,有好几只呢。先别上去了,等武馆的人出面猎熊,安全了再去吧。” 熊灾? 陆川皱了皱眉。 这山上虽然一直听说有熊,但大部分猎户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只。 因为熊肉属于珍肉。 熊蛇虎豹,这四种动物,都属于珍肉的范畴。 这也是河西县各大武馆会主动出面狩猎,甚至收购的几种猎物。 但显而易见,普通的猎户若是碰见了这些,很多时候别说狩猎,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最有机会猎到的,就只有蛇肉。 但他们要的蛇肉,可不是那种无毒的菜花蛇一类,而是要求毒性越烈越好。 看着那些猎户离开,陆川没有下山,而是按照计划继续往山上去。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若是遇到熊瞎子,虽然不一定能猎到,但起码逃跑应当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开始在二重山上搜寻猎物。 因为那【猿背蜂腰】特质的原因,陆川发现自身的臂展有所拉长,而且在弯弓搭箭的准度,以及反应上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此期间,陆川还主动观察山上动物留下的痕迹。 因为既然解剖这门技艺都可以化成剖技,那么说不定这寻踪的技艺同样可以变成面板上的技能。 陆川俯下身,学着其他老猎户的样子,在一片林子里开始摸索。 不多时,他看见泥地上残存着梅花状脚印,俯身细看,是梅鹿蹄印,痕迹尚新,像是刚经过。 他抬眼四处张望,前方露出一条小径,路旁枝叶多有折断。 陆川不再犹豫,俯身朝着踪迹方向摸索过去。 第十八章 :熊口逃生,寻踪匿迹 顺着梅花鹿留下的脚印,陆川一路前行,途中不时驻足察看兽道。 路面新旧蹄印交错,看得出是梅鹿常年穿行踩出的路径,陆川细细甄别,顺利找出最新的踪迹。 陆川朝着林子不断深入,天色慢慢暗沉。 茂密枝叶层层遮蔽日光,林间愈发昏暗。 穿过兽道,豁然开朗。 陆川看清前方,顿时俯身隐在树下,借林木遮挡身形。 他的目光锁定远处身影,正是那头梅鹿。 它低头不停啃食地面零星生长的野果。 找到了! 陆川心头一喜。 他放缓动作,从腰间箭囊悄悄抽出一支箭矢,当即弯弓搭箭,瞄准梅鹿。 短暂屏息后,箭矢破空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噗’的一声,箭簇刺穿皮肉,正中梅鹿脖颈。 梅鹿身子猛地歪向一侧倒地,四肢不停抽搐。 一箭得手。 陆川暗自庆幸。 梅鹿素来行踪隐秘、身手敏捷,但凡提前察觉动静,即便是老练猎户,往往来不及拉弓,便已逃之夭夭。 陆川起身快步上前,左右环顾一圈,就地扯来数丛野草,塞进梅鹿受伤的创口,止住流血。 梅鹿的血能够补气养血,任由血液白白流失太过可惜。 只是箭矢伤及梅鹿颈部血管,即便陆川妥善处置,仍有不少鹿血淌落在地,这看得他心痛不已。 这只梅鹿体型不小,足有百斤重。 陆川不再迟疑,一把抓住它的前后肢扛在肩上,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安静下来,远处飞鸟扑腾着升空。 不对劲! 陆川脸色微沉。 地面上梅鹿的鲜血洒得到处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沙沙沙。 远处传来动静。 陆川抬眼看去,只见百米外茂密的树木间,一个庞大的身影骤然出现。 等看清那道身影,陆川顿时心头一沉。 倒霉! 没想到那些猎户口中的熊瞎子真给他碰见了。 要知道黑熊皮糙肉厚,寻常猎弓射出的箭矢不一定能破开它厚重的血肉。 再加上黑熊生性残忍,极为记仇。 一旦伤了它,它会记下伤人者的气味。 往后再进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到它突如其来的袭击。 陆川缓缓往后退去,试图跟黑熊拉开距离。 但是这一切都迟了,那梅鹿身上流淌下的鲜血,有不少已经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导致他身上已经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川一动,那只黑熊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他的方向。 黑熊发出一声咆哮,周遭树木跟着沙沙作响,附近飞鸟尽数飞上高空。 不能善了。 陆川面色凝重,连忙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 嗖! 箭矢在一瞬间射出,直直朝着那黑熊而去。 但没想到,那黑熊反应极为迅速,只是微一侧身,右熊掌朝前一挡。 原本射向它心口的箭矢顿时一歪,径直扎入熊掌,点滴鲜血洒落。 看到这一幕,陆川的脸色一变。 要知道,他射出的箭,就算是斑羚或者梅鹿,都能射个对穿。 但是在这黑熊的身上,只能破开它的血肉,明显没有对它造成太强的伤害。 而黑熊在被箭矢射中后,先是发出一声痛吼,随即眼神中的杀意越发的强烈。 一瞬间,黑熊猛地俯身, 砰!砰!砰! 伴着震天的奔跑声,黑熊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朝着陆川猛扑而来。 陆川不再犹豫,把肩上的梅鹿猛地朝前甩出,整个人骤然暴退,急急往林外冲去。 这里树木丛生,导致他行动不便,跑到林外,或许还有和黑熊周旋的余地。 听着后方追来的沉重脚步,陆川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一瞬间,一阵腥风从后方刮来。 陆川下意识猛地朝左边扑去, 噗! 一道黑影猛地从后方窜出,扑在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 陆川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这只黑熊看着笨重,行动却这般敏捷。 不能打!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这黑熊虽然很值钱,但狩猎的风险太高。 陆川不再迟疑,迅速射出一箭阻碍黑熊步伐。 随即整个人全力奔跑,径直冲出林间。 待到阳光落在身上,陆川依旧不敢耽搁,继续朝着山下方向狂奔。 直到体力快要耗尽,他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而此时,黑熊早已不见踪影。 没追上来。 陆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中暗自后悔。 亏了。 这一只梅鹿可值个几两银钱,如今白白落入熊口。 下次有机会,定要找这只黑熊报这个仇。 陆川暗下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格外谨慎,照旧用笨办法搜寻猎物踪迹。 多数时候虽一无所获,但摸索久了,他的寻踪本领愈发娴熟,竟找到一处野猪窝。 他蹲守许久,这才看见一头野猪领着四只猪崽朝洞穴走来。 “大收获。” 陆川蹲在树上居高临下,望着一群野猪缓步靠近。 领头的母野猪忽然顿住脚步,鼻尖不停在地面嗅探,好似嗅到陌生气息。 陆川不给它反应时机,当即弯弓搭箭,箭矢破空飞出。 噗! 不等野猪躲闪,第二箭紧跟着射出,接连撕开皮肉。 野猪身子一晃,强忍伤痛慌慌张张往洞穴逃窜,四只猪崽懵懂滞留在原地。 它刚挨到洞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随即一口气喘不上来,摇晃几下,轰然栽倒在地。 陆川立刻调转箭头,对准猪崽。 噗!噗! 两箭连发,两头猪崽当场倒地。 余下两只察觉凶险,四散奔逃。 他仓促再放一箭,箭矢擦着皮毛落空。 一头野猪加两只猪崽,虽说抵不上先前丢失的梅鹿,好歹上山没有白忙活。 陆川从树上纵身跃下,上前拽住野猪前蹄,又空出一只手拎起两只猪崽,动身往山下返程。 按往日惯例,陆川扛着猎物去往洪福酒楼。 董掌柜瞧见他,当即喜笑颜开。 陆川打来的野味向来新鲜,给他添了不少上好的食材。 “陆川,又猎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还有两只猪崽,刚好留着做酒楼的烤乳猪。” 董掌柜话音一转,望向陆川, “近来山中闹熊灾,你进山没撞上黑熊?” 陆川点头: “碰上了,侥幸脱身跑得快。” 董掌柜神色一惊: “幸好你机敏,逃出了生天。这般成年黑熊,就算武馆习武之人,也没十足把握猎杀,稍有疏忽便会葬身熊口。 眼下城内几家武馆正集结人手筹备上山猎熊,还设下彩头,谁能猎下那头黑熊,便能领到一笔不菲赏钱。” “赏钱?” 陆川心念一动,随即缓缓摇头。 虽说这笔赏钱让他动心,可他心里清楚,以眼下他的本事,根本扛不住那头黑熊。 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实在得不偿失。 和董掌柜闲谈片刻,陆川便告辞离开,准备返回归云巷。 途经集市,陆川在一处胭脂水粉小摊前驻足停下。 他想起叶莞君虽不施粉黛,却也依旧动人。 但她平日经常捣洗衣物,那双小手倒是显得越发的粗糙。 陆川思考片刻,对着摊贩说道: “有没有保养肌肤的?” 脂粉摊贩热情地指着一个木盒说道: “这是杏仁油混羊脂、素馨花油熬炼而成,对皮肤的保养效果极好,只需要一两银子。” 陆川深吸一口凉气,果然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但陆川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两银钱递给摊贩,摊贩迅速把木盒打包交到陆川手上: “好嘞,给您,好用下次再来。” 陆川将木盒收入怀中,随即大步离去。 不多时,陆川在家门口停下。 陆川迈步入门,同时开口:“莞娘,我回来了。” 屋内叶莞君欣喜抬头:“川哥儿,你回来了。” 说着,她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迎过来。 但由于昨夜的疯狂,叶莞君虽然歇息许久,但走起路来还是步履滞涩。 陆川快步上前扶住她: “先好好歇着。” 顺势将人扶到床边。 叶莞君面颊泛红,抬手轻捶陆川胸口: “还不都怪你昨夜……” 陆川挠头一笑,从怀里拿出木盒: “莞娘,给你带了礼物。” 叶莞君微微一怔,转眼满心欢喜接过: “川哥儿,这是送我的?” 她掀开盒盖,盒中凝着一团白润膏脂,清雅香气缓缓散开。 “这个很贵吧?” 叶莞君有些心疼地说道, “如今家里虽说凑齐了税钱,可川哥你许久都没添新衣裳,这笔钱本该拿去给你置办一身体面衣物才是。” 陆川摇了摇头说, “平日里我也没给你买过礼物,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等家里面富足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叶莞君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流光。 身子一软轻靠在陆川的身上, “川哥儿,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的小手摸在了陆川的胸膛上。 这娇柔的动作顿时使得陆川心头火热。 两人靠得越发的接近,叶莞君虽然没有用什么香囊,但她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好香...” 陆川下意识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听到这话,叶莞君脸色越发的红润。 “快去洗澡,我去做饭。” 叶莞君慌乱地站起身,陆川则露出笑意,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让我再抱会......” 叶莞君没有挣扎,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女人心思灵敏,她可以察觉到陆川内心隐藏着的不安。 第十九章 :暗藏杀机,集市售弓 深秋时分,今夜风中隐约夹杂着寒意。 河西县,酒楼内。 “各位兄弟,放开的喝啊,今晚的账由我来结。” 一位身上裹着兽皮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酒碗豪迈地招呼着众人。 之前被陆川从狼群救了一命,猎户郑满仓眯着双眼, “石头,看来你发大财了啊。” 那位被称为石头的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钱!吃!” 而同桌的都是猎户,其中有一人主动询问: “石头哥,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介绍给小弟走走。” 说着,他殷勤地站起身,给石头倒了一大碗酒。 “好说!好说!” 石头见众人的注意力被他所吸引,心底也不由升起自豪。 “我还真有条路子,只不过看看兄弟们够不够胆子了。” “我们就是从那熊瞎子、大虫口中夺食的,石头哥,快,说说。” 众人嗤笑一声,纷纷催促道。 石头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开口: “有个大雇主,想要一个人消失......” 随着石头低声说出事情的始末,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不成啊,这可是犯法的活计......” 石头见众人拒绝,不由一阵急切,那贵人说若是成了,他愿意单独给他一人多10两银钱, “别啊,雇主愿意花大价钱,只要成了,一人给这个数...” 石头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字。 “10两?” 众人面面相觑,这价钱确实不低。 在这世道,一条人命可不一定值这个钱。 “现在兵荒马乱,白日还说有蛮人奸细潜藏,谁说得准是不是被那些蛮人随手杀了...” 石头说得含糊,但众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成!我做!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三两下的事情。” 其中一名猎户赵大强当场拍板,第一个答应。 没办法,赵大强平日里吃喝嫖赌,基本在山上赚的钱,都填了软香阁这个销金窟,现在让他拿15两出来填免役税这个窟窿都难。 他刚刚还想着向同桌的众人开口借钱。 而有一人答应,其他人亦是纷纷接连应了下来。 最后,石头的目光落在郑满仓的身上, “满仓哥,你呢。” 郑满仓满不在乎,答应一句: “成啊,兄弟们想干,我自然奉陪。”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郑满仓眼中闪过精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兄弟们够义气,我石头先干为敬!” 石头大喜过望。 加上他共有五个人出手,想解决一个瓜娃子,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 翌日。 陆川早早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 看着叶莞君面如桃花的脸庞,陆川脸上亦是露出一抹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消散,他也很希望继续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但如今时局混乱,享受一时的安宁,到时候若是发生祸事,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穿戴整齐,下床给叶莞君重新垫了一下被子。 又是一夜的疯狂,叶莞君明显是有些吃不消了。 就连他穿衣下床的动作都没有把她惊醒。 连续两日这样,陆川不由感叹,年轻的身体就是火气大。 但是酒色误人,陆川不由心中警惕。 从今日起,戒酒! 陆川心中暗自决定。 出门来到井边,打了一桶井水,陆川率性蹲着,就地洗刷起来。 后天便是募兵官上门的日子,街坊邻里皆是面色发苦,平日里热闹的归云巷,如今安静了不少。 突然,一道声音炸响: “天杀的!我的银子谁拿了!” 李婶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李有田,是不是你拿去喝酒了!” 陆川闻声朝着李婶屋子看去,周围的街坊邻里亦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呦!这节骨眼上,哪个冤家拿了钱!” 李婶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陆川心念一动,想到二牛带着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去潇洒的事情。 难道... 还没等他细想,李婶家的大门哐当一下大开。 李婶抓着丈夫李有田的耳朵走出来,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攒的银钱,都没了,到时候免役税可怎么办啊!” 李有田连忙挣脱: “我没拿!我真没拿!” “你没拿,难道是钱自己长腿跑了。” 李婶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哀嚎着。 “家里就只有你我还有二牛......” 说到这里,李婶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二牛...快去找二牛!” 李婶扯着李有田,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周围的街坊邻里这才压低了声音: “这节骨眼,没钱交税,可就得被捉去当兵了呀。” “看来是那二牛拿了钱,说不定跑哪玩乐去了,哎呦,这么大的孩子还不省心。” 众人纷纷摇头,感同身受。 而陆川则皱着眉,他也没想到这二牛请客的银钱,居然是从那免役税里偷拿的,以李家的家底,想要再凑个15两,比登天还难。 只希望二牛懂点事,别把钱都花光了。 陆川暗自摇头,但并没有打算多事。 不过他得防着一点,那就是杀马鸣的事情东窗事发,二牛把他卖了。 想到这里,陆川决定,必须要多加注意二牛的动静。 陆川径直出了归云巷,又往集市上逛了一圈。 依旧没有发现武馆对马鸣等人失踪有任何举动,反倒是县衙对蛮人奸细的赏金又涨了两成。 看得出,县衙对这些蛮人藏匿在县里,很是着急。 逛了一圈,陆川正要离开 “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好的猎弓...打折售卖了。” 猎弓? 陆川停下脚步,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长袍,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特地垫高的台上,高举着一把黑色长弓,高声叫卖着: “15两!只需15两!这把猎弓就属于你了。” “要知道,这把猎弓是用上好的紫檀加鹿筋鞣制而成,是名副其实的三石弓,威力惊人啊!” 陆川看着那书生手上的猎弓,眼中透出渴望。 他如今手上的猎弓,只不过是寻常的一石弓,再加上经年使用,在细节处已经有不少的细微裂痕。 如今陆川使用起来,还得收着力道,免得把这陈旧猎弓绷断了。 但这书生手上的三石弓,正好可以将他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说不定有了它,自己就有机会猎杀那头黑熊。 想到这里,陆川挤进人群。 第二十章 :得紫檀弓,设局害命 河西集市。 “小兄弟,太贵了吧。” 一名猎户打扮的中年人高声喊道: “5两!我出5两!这三石猎弓卖我。” 书生闻声看去,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可是我家珍藏的宝贝猎弓,若不是我爹年纪大了,我是什么都不会拿出来卖。” “6两......” “7两......” 围观的人群纷纷报价。 “挤什么挤!” 陆川刚刚来到人群中央,有人不满地瞪着他。 随即那人目光下移,看到他手中的弓箭,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兄弟,你不用挤,我让你个位置。” 陆川朝着笑了笑: “那就谢谢老哥了。” 就这样,陆川很快便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众人的报价声渐渐弱了下去,猎弓的价钱已经来到了9两。 “10两!现钱!” 陆川高举手中的猎弓,朝着高台上的书生示意。 书生听到这个报价,顿时一愣,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但想到家中重病的父亲,他一咬牙继续喊道: “有没有更高的价钱,再加点!再加点!这可是可以用好多年的上品猎弓!” 但如今临近缴纳免役税的时刻,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多的余钱。 就算是陆川,买了这猎弓,他也得把家底掏出来,才能补上这个空缺。 “成交!这猎弓就买与你了。” 书生见迟迟没有人报价,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陆川。 他随即跳下高台,与陆川挤出人群,来到一个茶摊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川没有心急,而是主动介绍道: “在下陆川,请问兄弟姓名。” 书生先是一愣,嘟囔着几句,这才回应道: “崔璟。”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他看似无意般,扫视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崔兄弟,这10两就在这给你?” 书生崔璟顿时一愣,但他并不是蠢人,很快知道了陆川的意思。 “麻烦你跟我来一趟。” 崔璟低声说了一句,拿起猎弓,朝着集市外走去。 而陆川则慢慢悠悠跟在后方,两人拐过几个小巷。 而后方数人捂住脸,紧随其后。 突然,陆川停下,瞬间转身完成弯弓搭箭的动作, 嗖! 箭矢猛地射出, 砰! 拐角的墙壁被箭矢破入,溅起阵阵烟尘。 后方跟来的几人顿时止住了脚步。 “几位兄弟,就送到这吧。” 陆川朝着那几人笑着。 “这河西县还是有律法的。” 连哄带吓,那几人顿时歇了心思,朝着陆川拱手,转身离开。 而前方的崔璟躲在墙角,看见陆川的目光看向他,顿时面露惊色。 陆川将弓箭放好,这才朝着崔璟说道: “这年头,随便暴露钱财,可讨不得好。” 崔璟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谢谢陆兄弟的帮忙。” 两人继续前进,拐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屋前停下: “阿爹,我回来了。” 崔璟敲了敲门。 “阿璟,你回来了?没遇到事吧。”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崔璟回答: “遇到点事情,但已经解决了。” ‘咿呀’ 门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探出头来,正好看见了崔璟身后的陆川。 “来客人了?” 崔璟凑上前,低声向她叙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 老太长舒一口气,朝着陆川感谢道。 “应该的。” 陆川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10两银钱递给崔璟。 崔璟接过钱,依依不舍地将紫檀猎弓放在陆川的手上。 “好好用。” 陆川的目光看向这紫檀猎弓,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他抓住弓弦,猛地发力, ‘嘣!’ 弓弦应力而开,形成半圆的弧度。 “好大的力气。” 崔璟跟身后的老太露出惊色。 要知道,这猎弓制成之后,还没有人把它拉到极致。 “好弓!” 陆川脱口而出,满脸喜爱之色。 这把弓潜力不止三石,甚至到了四石弓的程度。 这说明这把弓用的材料上乘,匠人工艺精湛。 “那这猎弓就归我了。” 陆川朝着两人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太叫住了他,随即进屋,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只箭。 “这是狼牙箭,属于军械。都是我那糟老头子留下的,我们家留着也没用,就送你了。” 陆川一愣,但右手不自觉把狼牙箭接了过来。 “谢谢老人家。” 他感谢道。 能拥有军械,这就说明了这家曾经是军眷。 但从他们屋里可以闻到很重的药材味道,显然家中有人生病。 “嗯,去吧。” 老太轻咳两声,转身就要进屋。 陆川眼疾手快,再次从怀中取出1两碎银,抛给了崔璟。 没等他拒绝,陆川已经转身离去。 有了这紫檀猎弓,再加上专门破甲用的狼牙箭,陆川顿时有了猎杀黑熊的把握。 出了河西县,陆川直奔三重山而去。 他要一雪前耻。 刚刚来到山下,陆川顿时一愣。 只见山脚下聚着不少人,还看见零星几个身穿武馆服饰的青年。 都是来猎熊的? 陆川眉头一皱。 这么多人,说不定他连熊毛都分不到。 就在这时,一伙猎户打扮的人凑到陆川身边,热情地招呼着: “小兄弟,上山猎熊吗?” 陆川没有回答,目光朝着众人看去,顿时面露惊诧。 这伙猎户中居然有一位熟人,正是那猎户郑满仓。 “不了,这熊瞎子太凶了,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吧。” 陆川还是出言拒绝了。 “哎,小兄弟,咱这么多人,那熊瞎子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 几名猎户互相对视一眼,继续劝道: “一只熊瞎子,可是能卖个上百两的价钱,到时候无论你有没有动手,我们只按人头分钱。” 这话一出,陆川猜出点苗头。 这些猎户怕不是为了猎熊,特地找个诱饵。 先前他看见有好些猎户上山,这些人谁都不找,非要找他这个最年轻的猎户,要说这里面的水不深,陆川是一点都不信。 “我胆子小,就不参与了。” 陆川拱手拒绝。 纵然猎户们再劝,陆川依旧没有答应。 就在这时,郑满仓走上前,跟几名猎户低声说了几句。 随即看似无意地从陆川身边走过,陆川手中一紧,悄悄握住了郑满仓塞来的东西。 “走吧,走吧,咱找下一个合作。” 猎户们走远了。 陆川随即按照计划,继续往山上走去。 而见陆川上山,众猎户对视一眼,纷纷跟上了他。 而陆川则不动声色,看向郑满仓递来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有人出钱买命!” 第二十一章 :连杀四人,幕后黑手 看着纸条上的文字,陆川瞳孔一缩,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的脑海中迅速回想,难道是沧海武馆发现是他杀死了马鸣,从而找人来报私仇? 但转念一想,在沧海武馆面前,他不过等同于喽啰,他们何必要假托其他人之手。 不做他想,陆川内心警惕到了极点。 为了防止是误会,陆川上山途中还特意拐到一条猎户们不常走的小道进山。 先前的猎户们亦步亦趋,远远缀在最后。 这一切让陆川已然明白,他们的目标哪是什么熊瞎子,而是自己! 但对方人多势众,就他一人,若是正面对拼,说不定会被射成筛子。 陆川因此不动声色,继续沿着既定的上山路线前进。 而后方,猎户郑满仓在众人最后,眯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头哥,什么时候动手。” 猎户赵大强凑近了刘石头低声问道。 “等上山了再说,现在离山脚太近,动静大了,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刘石头看着陆川的背影,强忍着直接一箭解决他的冲动。 就在这时,陆川转过一个拐角,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人呢?快追!” 刘石头招呼着众人,顿时步伐快了不少。 “等等,各位兄弟,人有三急,你们先追上,我很快就来。” 郑满仓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刘石头见状,只得说道: “满仓哥,你快点,如果人跟丢了,这钱可就没了。” “好!好!兄弟们,你们先去。” 郑满仓停下脚步,看着众猎户狂奔,转瞬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这才放下捂着肚子的手,笑呵呵道: “你们玩吧,虽然我郑满仓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吧,还得还人一条命啊。” 正说着,他也不急着下山,左右看了几下,决定就在一重山打点野兔、野鸡,也算不枉上山一趟。 而此时,陆川在脱离众人视线后,左顾右盼一番,找到了他所要藏身的位置。 那是一株参天大树,树冠茂密,藏个人不在话下。 陆川手脚并用,只是片刻,便来到了树冠中。 他将整个身体以树木的枝叶遮挡,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 片刻后。 几道声音从周围骤响。 “md,那小子人呢?” “快找找!” 只见剩下的包括刘石头在内的四名猎户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陆川的身影。 不多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川朝后方退后半步,以防被发现。 “这小子这么滑溜,难道我们被他发现了?” 赵大强看着周围茂密的林丛,不由泄了气。 “那可是10两啊...有了这钱,我再凑凑,就够给免役税的钱了。” “实在不行,家里那婆娘我也玩腻了,虽然软香阁不收,但狗胡同还是值个几两银钱的...” 赵大强嘟囔着,他突然感到有些尿急。 “给你浇浇肥。” 他一眼相中了陆川藏身的大树。 来到树下,赵大强解开裤腰带,痛快地撒了一泡尿。 “这树得长多少年啊...那小子不会躲在树上吧。” 说着,赵大强下意识抬起头。 就在这时, 寒芒炸开! 噗! 一支从天而降的箭矢,径直破入了他的喉咙。 “额...” 赵大强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 陆川冷漠收起紫檀猎弓,看着树下死不瞑目的猎户。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些人既然要对他下杀手,陆川自然不会留情。 再藏着已经没有意义,陆川从树上下来,把那人喉咙上的箭矢拨下,然后随意在草地上擦拭着上方的血迹。 他快速在尸体身上摸索,摸出几块碎银,便径直离开了原地。 他并没有对尸体做任何处理,这里是二重山,不用多久,自然有野兽上门,帮他料理妥当。 陆川开始主动出击,寻找剩下的猎户身影。 先前在上方观察时,他并没有发现郑满仓的身影。 说明这人已经找路子离开了,陆川也就不怕误伤到他。 陆川屏息凝神,沿着他们搜寻的方向而去。 很快,他便又发现了一名猎户,陆川回想一下那人的相貌,正是那伙猎户中的一个。 弯弓搭箭! 箭出! 命中! 一气呵成! 陆川快速上前,没有理会那猎户面露哀求的表情,拔出箭矢,摸尸、离开。 按部就班,陆川依次放倒了两名猎户。 只剩下最后那名叫刘石头的猎户。 陆川回想着先前的情形,按照那猎户的站位,显然他是领头的。 而此时,刘石头找寻半天,都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顿时暗骂数声: “都是什么废物!这么多人都能跟丢了!” 他已然有了退意。 如今山上闹熊灾,若是人多倒好,现在他孤身一人,难免犯怂。 “再找一刻钟。” 刘石头暗下决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视前方,一个身影迅速从他的面前闪过。 “找到了!” 刘石头眼前一亮。 他握紧了弓箭,迅速朝着身影的方向摸去。 很快,陆川便出现在他的前方。 “是那小子!” 刘石头就要弯弓搭箭。 就在这一瞬间,前方的陆川突然转过身,一只箭矢激射而出! 刘石头心头一颤, 这小子发现我了,快躲开! 他的内心怒吼着。 但这一切都来不及了,箭矢瞬息而至, “啊!” 刘石头捂着右手,不停地哀嚎着。 陆川没有放松警惕,快速从箭囊抽出一只箭矢,远远瞄准了刘石头。 走到双方距离十米处,陆川停下脚步, “谁让你杀我的?” 陆川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你干什么!疼死我了!我什么时候要杀你?” 刘石头额头冒出冷汗,但却没有承认。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陆川没有多说废话, “一!” 这话一出,刘石头身体骤然僵硬。 “二!” 他强行露出一抹笑, “小兄弟,你真的误会了。” “三!” 陆川手中的弓弦被拉成半圆。 “我说!” 刘石头的心里防线被攻破了。 他从眼前的青年眼中,真切地看到了杀意。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刘石头迅速说出一句。 “那你没用了。” 陆川的左手微松。 “等等!我有线索!” 刘石头急中生智,说出一句。 “说!” “是周家!肯定是周家!虽然那人以布遮面,但他手上有一串玛瑙。” “那玛瑙串,我曾经在街上看见是周家管事佩戴着的!” 陆川动作一滞。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当时跟那管家周成见面的一幕。 他当时抬起手,右手腕上正是带着一串玛瑙! “你怎么证明?” 陆川追问道。 “我只是图财,不是他们家的狗,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当时我还跟了他一段路,亲眼看见他进了周家大宅。” 刘石头全盘托出,眼珠子乱转。 “好,你走吧。” 陆川看似要放下弓箭,刘石头顿时脸色泛起狂喜。 嗖! 在一瞬间,箭矢射出,径直贯穿刘石头的心脏。 “你...不讲信用...” 刘石头嘴角溢出鲜血。 “周家?” 陆川没有理会刘石头,走前几步,一脚踹开他的左手。 其手上赫然有一大把石灰。 “想当个石灰武圣?你配么?” 陆川自言自语道。 第二十二章 :一击立功,凶熊伏首 陆川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俯身拔出箭矢。 放他一命?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吃上官司。 在这山里,人死了也就罢了。 闹到明面上,县衙就算是再渎职,也得做点事情。 将尸体上的钱财搜刮一遍,林林总总也有10两碎银。 虽然不多,好歹把先前买紫檀弓的空缺补上了。 陆川最后看了一眼尸体,收起弓箭,朝着二重山方向摸索而去。 ...... 陆川在先前遇到黑熊的林子前方停下。 随即俯身观察林间的动静,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并没有任何野兽的嘶吼。 陆川眯起双眼,一动不动。 这里是黑熊的地盘,目前自身位于下风向,黑熊不一定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因此他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 时间渐渐地流逝。 还有半月便是入冬,如今这段时间正是熊瞎子最为活跃的时间。 为了过冬,它们会四处狩猎,以此储备过冬所需的脂肪。 而周边村的猎户,也会抓紧时间上山打猎,希望打到足够多的猎物,这才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到了冬天,猎物少了,打猎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周遭偶尔有各类小型动物活动的声响,但陆川并没有出手。 他匍匐在茂密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嘶吼声传来,依稀夹杂着人声, “射它!” “射死它!” “老二!小心!” “啊!” 诸多声音在陆川耳边炸响。 陆川心念一动,但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嘭! 巨大的声响从侧方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 陆川细看,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四肢并用,朝着林子方向窜来。 “射它要害!” 紧随在它后面的,赫然是几名猎户。 陆川静悄悄弯弓搭箭,瞄准了黑熊的脑袋! 嗖! 箭矢化作流光,自下而上,朝着黑熊激射而出! ‘吼!’ 有心算无心之下,陆川一击立功。 箭矢直射入黑熊的右眼,鲜血顿时炸开。 “还有人!别管他!先杀黑熊!” 三名猎户追到近处,对视一眼,有了决定。 只见黑熊朝着众人发出怒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随即它的目光落在了站起身的陆川身上,眼神中满是暴虐之色。 而陆川双腿分开,双手持着弓箭,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就在这一刻,黑熊做出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先是猛地朝着三名猎户做势欲扑, “闪!” 猎户们顿时一惊,下意识各自逃跑。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黑熊只是做出假动作,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林子狂奔而去。 “跑了!” 猎户们面面相觑,看着幽深的林子,一时不敢追上去。 林子里树木众多,影响活动,视线又受阻。 若是盲目追上去,说不定会被这只黑熊各个击破。 “算了...” 一名猎户打了退堂鼓。 “先带老二回去...他给这大黑熊来了一下,伤得不清。” 他们围着一起,商量几句,便要离开。 临走时,一名猎户转过头,对着陆川喊道: “小兄弟,别在这呆着,这熊很记仇。到时候看见你一个人,肯定会报仇的。” “谢谢老哥提醒。” 陆川摆了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孤身一人进了林子。 “这小子,不会是想单枪匹马解决这只大黑熊吧?” 几人互相对视着, “这小子射瞎了熊眼,他还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算了,你想死,我们也拦不住。走了,走了。” 他们摇着头,就此离开。 而陆川进入林子后,看着地上黑熊留下的血迹,一路朝着林子深处探寻而去。 循着黑熊留下的踪迹,陆川穿过林子,在一处溪流停下。 溪流涓涓流淌,但岸边却没了黑熊留下的脚印或是血迹。 “走水路了?” 陆川面露诧异。 他知道熊的智商很高,但没想到它会走水路来遮掩自身的踪迹。 陆川没有放弃,在四周寻找可能的痕迹。 片刻后,他在一棵树下停住,伸出手,从枝丫处取下一缕棕黑色毛发。 这棕黑毛发在众多树木中并不明显,若不是陆川细心,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 “找到了,朝着上游去了。” 这缕毛发显然是不久前刮下的,而所在的地方离脚印消失还有十多米。 就算黑熊再聪明,也不至于特地先在溪流上方留下痕迹,又往下游去。 陆川不再犹豫,径直趟着水流,开始追寻而去。 过了许久,陆川停下。 他的目光看向岸边那杂乱的脚印。 黑熊从这里上岸了。 陆川径直上岸,继续沿着踪迹搜寻。 不多时,陆川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明显的腥臊味从洞中飘荡而出,弥漫在周围。 陆川看着洞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反倒是在周围开始捡拾干枝枯叶,堆成一团。 他左右手各拿着一块打火石, 砰! 火石碰撞,星星火花炸开。 陆川不断地添加着柴火,火焰变得越发的旺盛。 浓烟开始越来越多,渐渐朝着洞内涌入。 陆川退到离洞口数十米处,取出两支狼牙箭,一支搭在弓弦上,另一支则咬在口中。 随着洞穴被浓烟覆盖,内部的黑熊顿时坐不住了。 很快,洞口的烟雾中,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浮现。 就是现在! 陆川二话不说,箭矢脱弦而出,径直射向黑影, “吼!” 黑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烟雾炸开,黑熊露出身形。 陆川右手拂过弓弦,口中的狼牙箭已然搭在了弓弦之上。 嗖! 又是一箭射出。 瞬息而至,黑熊身上再次炸开血花。 它已然发现了陆川。 只是一瞬,黑熊便冲出十余米,直直朝着陆川扑袭而来。 陆川神情不变,从箭囊中取出最后一支狼牙箭。 紫檀猎弓被完全拉开! 嗖! 箭矢如同流星划破天际,转瞬来到黑熊的胸前。 噗! 黑熊扑击动作顿时一滞。 整个身躯带着惯性,在泥地上滑行数米,不再动弹。 陆川警惕地看着黑熊一动不动,直到它身下的地面被鲜血彻底染红,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黑熊,已死! 看着这庞大的熊尸,陆川露出苦恼的神情。 第二十三章 :四大势力,县衙招新 河西,一重山地界。 郑满仓伏身在地,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锦鸡。 嗖! 箭矢飞出,擦肩而过。 射空了! 受惊的锦鸡高高跃起,双翼一扇,眨眼便消失在了远处。 “小兄弟,是死是活,看你自己了,我老郑只能做到这步了。” 看着远去的锦鸡,郑满仓神情平静, “呸!” 他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落到了地上。 “差不多了,撤!” 郑满仓看了看天色,决定下山。 他转过身,朝着二重山方向看了一眼。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下来。 “这是...?” 郑满仓一脸惊疑,还没等他细看,对面的人倒是率先招呼他: “过来搭把手!” “来了...” 郑满仓呆愣地看着那被拖拽着的庞大熊尸,机械回应道。 陆川放下手中由藤蔓编成的藤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以这大黑熊足有400斤往上的体重,就算陆川力气不小,也废了老大的劲,才把它从二重山的熊洞拉到一重山。 刚刚出了二重山不久,他正好看见了郑满仓。 郑满仓快步来到陆川身旁,低声问道: “那些人呢?” 陆川面露迷茫, “什么人?” 看着陆川的神情,郑满仓不再多问,而是把目光看向那熊尸: “好本事!没想到几大武馆还没动手,这熊瞎子就死在你的手上了。” 他对着陆川竖起大拇指。 眼前青年的这番表现,也让郑满仓对自己的选择暗自庆幸。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从陆川敢正面硬刚狼群,他就知道,这人以后的成就必然不斐。 “跟我一起把这大黑熊弄下山,我分你两成。” 陆川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拍板。 “成!” 郑满仓直接答应下来。 出一膀子力气,就能获得两成利。 不用多说,彼此心照不宣。 这是陆川对郑满仓做出警示的回报。 就这样,两人并着肩,拖拽着熊尸,往山下去。 ...... “md,今日上山这一趟,可亏死了。” 先前围猎黑熊的猎户胡满山坐在山脚下,跟坐在他周围的同为猎户的众人吐着苦水: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那只大黑熊,结果那熊真狠,给老二来了一下,把他骨头都拍断了几根,最后还让它跑了!” “胡老哥,这大黑熊哪那么容易猎到的,狄老二给它来了一下狠的,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一名猎户出言安慰道。 “没事,胡哥,明日武馆组织人手搜山,到时候肯定可以逮住它!” 另一名猎户拍了拍胡满山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们到时候也跟着上去凑凑热闹,如果能捡个便宜,侥幸猎到了那只大黑熊,不仅能卖上个好价,还能拿到武馆添的彩头。” “对对对,咱明日一起上山。” 众猎户应和着。 “好好好,兄弟们够义气。” 胡满山应着,不甘心地朝着山的方向望去。 突然,他猛地瞪大双眼: “大黑熊?!” “什么!那大黑熊下山了?” 众猎户被吓得纷纷站起,手已经握住了弓箭。 “这...大黑熊居然被人干掉了。” 胡满山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的身影。 而此时,众猎户亦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这大黑熊被人猎杀了?” “哪位英雄好汉,那么有本事!” “兄弟,兄弟,我们来帮你。” 机灵的猎户已经迈步凑上前去。 “谢谢老哥!” 陆川朝着山脚下热情凑上来帮忙的猎户笑了笑。 “你叫我田大柱就成,两位兄弟,这大黑熊是你俩猎的?好本事啊!” 猎户田大柱咧嘴笑道。 陆川与郑满仓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路上正好看见了熊洞,这大黑熊在洞里睡着了,被我们捡了便宜。” “好运道!” 其余猎户凑上前,而胡满山则频频看向陆川,惊疑不定: “你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蹲黑熊的小兄弟吧,我们当时见你跟着进了林子,还好一阵担心。” “倒是让老哥担心了。” 陆川朝着他拱了拱手。 胡满山勉强露出笑容,说道: “这真让小兄弟你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看着这大黑熊,他心底泛起悔意。 这毛头小子都能把这大黑熊打死,如果他们当时跟上去,那这只大黑熊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但陆川自然没有分他一杯羹的想法,跟众人闲聊几句,便准备回河西县。 他花了1两白银,向附近村人租借了辆驴车。 众人合力之下,轻松把大黑熊抬上车,随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陆川二人驾着驴车,往河西县返回。 随着驴车驶入河西县门,那庞大的熊尸顿时引起了城里所有人的注意。 “三重山的大黑熊给人打死啦!” “呀!两位真好汉啊,这大黑熊,给我一下,我可受不了!” 驴车驶过青石道,驴车后方拉着的大黑熊,使得看见的人个个瞪大了双眼。 “这可是熊啊,属于珍肉,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今日同样上山猎熊,但一无所获的猎户不由叹道。 郑满仓一路上享受足了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心底那股豪气不由涌上心头。 他轻咳两声,站起身,正打算开口,吹捧自己几句。 但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陆川。 见陆川神情冷静,丝毫没有自傲,顿时一哑,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驴车在集市空地停下,陆川朝着郑满仓低声说了几句,郑满仓点了点头。 片刻后。 四周乌泱泱涌来一群人。 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还未来到近处,一股子精悍的劲头便已经扑面而来。 “都让开!都让开。” 这群人刚刚来到,就大喝着驱散人群。 陆川目光看向来人,不由暗自点头。 这大黑熊不愧是名列珍肉之一,三大武馆都来人了。 城西的沧海武馆、城东的振威武馆以及城北的龙虎武馆。 还有数名身穿黑袍、腰间拴着县衙腰牌的人。 河西县里的四大势力,已然齐聚一堂。 “这黑熊我要了,五十两!” 身穿深蓝色衣裳,来自沧海武馆的武人秦岩率先出价。 50两? 陆川眼前大亮。 他上山打猎这么久,也就堪堪赚了个15两,没想到这黑熊,第一口叫价就是50两。 “哈哈哈!秦岩,沧海武馆居然这般小气,只出50两,就想买?我出70两。” 来自振威武馆的白袍人大笑着,抬了一口价。 “关山!你老小子还跟我较上劲了?我出80两!” 沧海武馆秦岩双目一瞪,喝道。 看着两方人马火气上来了,陆川不动声色地看着,恨不得他们拼个高价。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侧龙虎武馆的几人。 “90两!” 龙虎武馆众人中,一个身穿灰衫的中年人走出。 “侯承宗!你也来参一手!” 秦岩与关山看向灰衫中年人,喝道。 侯承宗笑呵呵说道: “诸位,何必伤了和气,价高者得。” 而面对此情此景,陆川心潮澎湃,恨不得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一番互相竞价之下,价格朝着100两冲击。 就在这时,县衙领头的人上前一步,说道: “我河西县衙,出120两!” 这话一出,场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120两! 这个价钱已经是上限了。 “薛班头,你的面子,我龙虎武馆要给,我们退出。” 沉默过后,龙虎武馆侯承宗出来打了个圆场。 沧海武馆秦岩与振威武馆关山互相对视一眼,都放弃了报价。 明面上,河西县衙才是这河西县的话事人。 虽然大靖朝廷对疆域控制力大减,但县衙才是正统,无论他们背地里有多少小动作,都不能摆上台面。 更何况在四大势力中,县衙的实力最强,拥有两名锻骨境强者,而三大武馆,只有武馆主位于这个境界。 “那就多谢诸位了。” 薛班头朝着众人拱手道谢。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有了这熊肉补充,短时间内,巡抚司的武人倒是不缺肉食了。 县里各大武馆可以定期组织门下武人上山狩猎,获取肉食。 县衙则不同,由于负责城中的安保巡逻以及缉拿犯事武人等诸多事务,导致他们人手紧缺,难以组织足够的人手去山上狩猎。 至于武馆猎到的珍肉,也从来不对外出售。 这就导致了一点,县衙在珍肉方面,很难保持稳定供应。 而武人要维持自身气血,提升修炼速度,必须大量进食各种蕴含丰富气血、营养的肉食、药膳等资源。 薛班头上前看了看大黑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们跟我一起去县衙拿钱。” 陆川两人点头应下,驾着驴车,往城东县衙所在而去。 至于所谓的猎熊赏钱,从三大武馆的态度来看,显然因为黑熊没有卖给他们,也就告吹了。 陆川心中暗自激动,有了这笔银钱,他完全可以选择一家武馆拜师,甚至还有余钱购买修炼武道所需的资源。 驴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你们在这等。” 薛班头吩咐一声,随即来到黑熊尸体近前。 “!!” 薛班头低喝一声,抓住熊躯,猛地发力。 陆川看着整具熊躯,被薛班头整具举起,眼中闪过渴望。 “好大的力气!” 郑满仓满脸震撼。 要知道,这具熊躯,起码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搬动。 而薛班头一人,便可轻松做到。 武人跟普通人的差距居然这般悬殊。 与黑熊庞大的身体相比,下方的薛班头看上去尤其不显眼。 似乎察觉到了陆川两人的震惊,薛班头露出笑意: “我是练肉境武人,这点重量自然不在话下。你年龄大了,不符合我们县衙的标准。” 这句话是对郑满仓说的。 “不过小兄弟,你倒是还有机会。下个月我们巡抚司准备招新,你若是有意,可以来试一试,如果进了巡抚司名录,会有人教导你们功法武学。” 薛班头的目光落在了陆川的身上。 “谢谢大人提醒。” 陆川拱手行礼。 巡抚司又招新了? 开春时曾经进行过一次招新,今年已经第二次了。 陆川若有所思。 看来河西县衙确实人手紧缺,否则若是按照以前,最多一年招新一次,和平时期甚至会三年一次。 薛班头说完,就这样高高举着熊尸,径直朝着县衙侧门走去。 过了一阵,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布包,顺手递给了郑满仓, “你们可以点一下,如果下次打到好的猎物,可以直接到县衙找我。” 薛班头把银钱递给郑满仓,显然认为这次猎熊是以他为主导的。 但郑满仓却没有伸手,反倒是看向陆川。 陆川顺势接过, “谢谢大人。” 两人之间的举动,显然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两人中,是以陆川这个年轻人为主导的。 薛班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他没有多问, “行,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点。” 陆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前大庭广众之下,这黑熊的价格已然泄露。 120两,足够很多人愿意铤而走险了。 陆川看向郑满仓,打开布包,露出其中十二个银灿灿的元宝。 他从中随意拿出三个银元宝,递给了郑满仓: “这是你的。” 郑满仓看着眼前的银元宝,下意识搓了搓手,就要接过去。 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银元宝时,他停住了,犹豫片刻,他只接过了一个银元宝, “够了。” 郑满仓满脸不舍,在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压制住心底的冲动。 陆川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太克制了,这种行为,不是说明这人品德高尚,反而说明了这人的精明。 他在遇到狼群时,为了活命,主动把狼群引到其他猎户附近,又射出鹰鸣箭吸引其他人的到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人的心机活络,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 而现在,郑满仓居然能克制住对财富的冲动,只能说明了一点,此人所求不小。 面对陆川意味深长的眼神,郑满仓倒也毫不掩饰: “先前那雇主出价,就是10两......” “我老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你救我一命,这次算是还你的人情。” “我如果什么都不要,你说不定以为我有更大的谋算。10两,就够了。” 说着,郑满仓将银元宝用牙齿咬了一口,看了看成色,这才满意地放入怀中。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川也暗自赞叹郑满仓的魄力。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郑满仓看好你的未来,愿意进一步维护双方的交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川点了点头,将剩下的银元宝放入怀中。 “我们叫多几人,去洪福酒楼,好好吃上一顿。” 陆川念头一转,对着郑满仓邀请道。 既然郑满仓看好他,那他只好再利用一下郑满仓,给自身做个不在场证明了。 他垂下了眼眸,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第二十四章 :饮酒作乐,夜探周家 河西县,洪福酒楼。 众人围坐在圆桌。 桌上正中一只白瓷大盘,码着炙鹿肉、烤野鸭和酱焖山鸡,油光泛亮,热气腾腾。 旁边黑漆方盘里,红烧狍子肉与糟溜鱼片并排摆着,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另有一碟椒盐鹌鹑脯、一碟腊味拼盘,切得整齐匀净。 糖渍梅子、凉拌蕨菜,几道小菜点缀其间。 “陆川兄弟,来!我敬你一杯。” 郑满仓站起身,端着一碗酒,对着陆川说道。 “郑大哥,客气了。” 陆川笑着回应。 “川哥儿,来!我也敬你一杯。” 钱林也不甘落后,将酒碗倒满,神情郑重地说道: “要不是你救了我们一命,现在我钱林还能站在这。来!喝!” 说完,钱林仰头将满满一碗酒喝下。 “对,喝!喝!喝!” 同桌众人纷纷豪情万丈,站起身呼喝道。 同桌中其余三人,陆川虽然见过,但交情不深。 其中一个正是被陆川从狼群救下的另一个猎户。 而剩下两人则也是住在归云巷的猎户,平时偶有碰面的时候。 钱林提议叫上,认认关系,以后各自能帮衬帮衬。 “好!喝!” 陆川没有拒绝,这些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多结识几个,以后自己出门打猎,家里遇到什么急事,也有人帮衬照顾。 这吃喝得来的关系谈不上多稳固,但谁说酒肉朋友,就一点作用没有。 起码他们这些猎户抱团,河西县里大大小小的混子,也不敢轻易欺辱。 随着一碗又一碗的酒下肚,桌上还能保持意识清明的,只有郑满仓、钱林两人。 陆川见状,连忙又给两人倒上满满一碗酒, “哥俩,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盛情难却,连忙继续端起酒碗,一口饮下。 陆川没有给两人醒酒的时间,一碗接着一碗地敬酒。 渐渐地,两人的眼神已然迷离,神情变得越发的亢奋: “喝啊!” “喝!” 陆川露出一抹笑意。 “砰!” 钱林率先坚持不住,整个人倒在了桌面上。 不多时,呼噜声骤响。 “这钱林,酒量不行啊!” 郑满仓嘟囔着, “还是陆川你小子是个好汉,跟老子喝到现在......” 陆川连忙又添了把火, “满仓哥,你还行不行了......” “谁说老子不行,倒!” 又是满满一碗酒下肚, “砰!” 郑满仓双眼一翻,整个人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成了!” 陆川见到众人都已经趴下,这才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得到多次属性强化,还真喝不过这些混迹酒场的猎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除了他这个隔间还亮着光,其他地方黑漆漆的。 陆川突然站起,故作酒态, “喝多了...去撒泡马尿...” 陆川步履蹒跚,迈步朝着洪福酒楼外走去。 途经酒楼前台,店小二趴在桌面上,嘴角留下涎水。 陆川继续保持着醉酒的姿态,往酒楼外走去。 如今的时节将近入冬,风中夹杂着寒意。 陆川被冷风一吹,身体一抖,仅存的酒意随风而走。 是时候,办正事了。 陆川目光深沉。 将弓箭与猎刀带上,静悄悄离开了洪福酒楼。 “铛!铛!铛!”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一名老更夫敲着铜锣,在大街小巷中游荡。 陆川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躲进了房屋投下的阴影处。 接连避开打更人、夜巡差役后,陆川已然来到周家附近。 陆川放眼看去,周家大门紧闭,从门缝中看去,依稀有火光闪动。 他摸索着来到周家高墙边,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片刻后,里面巡逻的护卫脚步声渐远。 陆川二话不说,双手攀在墙顶,缓缓探出头,朝着里面张望。 没人! 陆川眼神一凝,猛地发力,纵身一跃,整个人翻墙而过,落在了地上。 随着目光扫过,正好看见院中有一棵茂密的柳树,随即脚步轻柔,来到柳树旁,三下五除二整个人都窜了上去。 借着茂盛的枝叶,陆川如同与柳树相融,完美隐匿在其中。 “咔!咔!咔!” 脚步声渐近。 火光映入陆川的双眼。 但陆川一动不动。 片刻后,火光再次远去。 “半刻钟。” 陆川默默记下了周家护卫巡逻的周期。 周家在河西县里,地位远远比不上三大武馆。 但也雇佣有练皮境武人看家护院,至于练肉境,那是没有的。 毕竟到了这个境界,在武馆或是县衙里也能谋上一份不错的差事。 陆川等待着。 月上枝头,弹幕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中】 【狩猎黑熊x1,基础箭术经验+5,基础剖技经验+1,寻踪匿迹经验+3,力量+2,速度+2】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15/50),寻踪匿迹(入门:5/10),基础剖技(入门:7/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寻踪匿迹入门:尘痕足印可辨来去,新旧先后可推,敛息伏身难为常人所察】 陆川默默接收着来自【每日结算】所带来的强大反馈。 一阵阵无与伦比的舒畅感,游遍四肢百骸。 片刻后,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寻踪匿迹】这个技能上。 他数日以来有意识地锻炼自己,通过判断各种猎物留下的踪迹,在发现猎物时又以各种技巧隐匿自身。 最终获得了这个独特的技能——【寻踪匿迹】。 这也是陆川敢孤身一人闯入周家的底气。 等周家护卫再次巡逻离开,陆川不再犹豫,径直跳下柳树,沿着墙边摸索而去。 途中,他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巡逻护卫,但在【寻踪匿迹】技能的加持下,他们并没有发现陆川的踪迹。 连续路过两个小院后,陆川在一处占地不小的院落停下。 院中的布局比其他小院要精致不少,显然居住着周家地位颇高的人物。 陆川眯着双眼,看向院中的房屋。 房屋内依旧亮着烛光,从纱窗看入房中,隐约可见人影。 陆川摸索着来到窗前,从纱窗不起眼的角落处戳出一个小洞,朝内看去。 第二十五章 :射杀祸首,事后拂衣 河西,周府。 周良玉端坐书桌前,一盏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气沉丹田守中定,意随息走贯周身,心如止水神自聚,劲发千钧在一瞬......” 他口中喃喃自语着。 这是沧海武馆授予真传弟子的武学,一旦入门可以比寻常武人更容易调动体内气血,游走周天,从而获得更加迅速的修行速度。 “嗯?” 周良玉突然心生感应,下意识看向门口。 他站起身,打开房门,朝外望去。 小院内,景色一如既往。 两名护卫手中拿着灯笼照明,缓缓从拱门走来。 看到周良玉,顿时一愣: “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良玉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摇了摇头: “夜里气闷,出来喘口气。今夜有没有事情发生?”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否认道: “今夜一切安好,就碰见只野猫游荡,已经被我们赶出去了。” 周良玉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两位了。” 护卫们连忙回应: “分内之事。” 周良玉不再多说,关上房门。 不多时,房内暗了下来。 两名护卫见状,也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其他方向巡逻而去。 途中,一名护卫不由感慨: “周少爷为人真不错啊,就算对我们这些护卫也是这么客气。” “那是,周少爷每逢佳节,还会给我们这些下人多点赏钱。” 另一名护卫接话道。 两人说着,脚步逐渐远去。 片刻后。 一道人影骤现。 陆川若有所思。 这周家少爷,居然先前在三重山下碰到过,正是那位沧海武馆真传。 观他行为处事,倒不像是周老爷的种。 果然就算是只老鼠,窝里说不定也能生出只金毛鼠。 陆川并没有忘记正事,步伐一动,他便离开了这个小院。 他一路探查过数个小院,最终在周府中间的小院停下。 这是周府中最为豪华的小院,种着不少精心修剪的盆栽。 院中还有一个小湖,数把摇椅坐落小院各处。 显然这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能花这么大的本钱,只说明了一点,这里是周家老爷所在。 陆川放轻步伐,朝着房屋摸索而去。 刚刚靠近,对话声传来: “老爷,这赵老四不愿意把他那家传的染料铺卖给我们,我们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吗?” 陆川心念一动,这是管家周成的声音。 “查一下他背后有没有人,价钱再给他涨上一层。如果他没有靠山,又不识相,那就找几个浑人,绑了他的妻儿。” 这显然是那周老爷的声音。 “那倒不如...” 周成的声音低沉下去。 “嗯。你去办吧。那陆家小娘的事情如何?” “已经找人去办了,这两日应该就成了。” “嗯,不用心急,等他过了头七,我们再登门拜访。” 陆川听到这里,眼神越发的狠厉。 想让他过头七,那今日便是他们的祭日。 房内两人又交谈一阵,周老爷打了个哈欠, “去把四姨娘叫来。” “是,老爷。” 周成应道。 脚步声逐渐接近房门。 陆川连忙纵身退后,伏身藏匿在盆栽后。 随着房门被推开,周成走了出来。 他左右扫视一眼,这才朝着小院外走去。 陆川放轻脚步,借着盆栽的掩护,朝着周成靠近。 就在周成即将踏出小院之时,陆川顿时如同一道影子,转瞬来到周成身后。 周成只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转过头去。 顿时,一个人影映入了他的眼中。 有人! 他心头大惊,就要大喊出声。 但陆川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捂住了周成的口鼻,将他的声音生生扼杀在咽喉中。 “唔!” 周成的眼中满是惊恐,正要奋力挣扎。 陆川丝毫没有留情,右手猎刀挥动,寒光炸开的瞬间,一道血线浮现在周成的咽喉上方。 “额...” 周成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去。 他奋力想要抬起头来,看清楚杀他的人。 他最后的记忆,只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是他?...居然还没死... 念头一闪而过,周成的意识,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陆川一刀割喉,神情越发冷静。 他迅速将周成的尸体拖到阴影处,随即不再犹豫,缓缓取下背后的紫檀猎弓,朝着周老爷所在的房间一步步走去。 房内,周老爷看着账本。 “笃!笃!笃!” “翠娘?进来吧。” 周老爷低着头,随意回道。 “咿呀!” 门开了。 “快来给老爷我捶捶背,伺候好我,明日赏你个金钗。” “那就谢谢老爷了。” 门口传来回应,却不是女子声音。 周老爷听到这话,身体顿时一僵。 “来...人?” 嗖! 箭矢如同惊雷,径直射出。 噗! 以周老爷的反应,他甚至还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 只觉胸前一阵剧痛,霎时间便失去了意识。 陆川平静放下手中的长弓,手握着猎刀,一步步朝着周老爷走去。 来到周老爷身前,陆川踢了踢他的身体。 见他没有任何动静,陆川并没有放松警惕,猎刀骤然挥下,狠狠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瞬间,鲜血涓涓流淌而下。 “这下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陆川喃喃道。 做完这些,陆川先是将房门关闭,又吹灭了房间的油灯。 等房内一片漆黑,陆川这才放松了些。 今夜月色正盛,凭着月光,陆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随即快速在房内翻找起来,无论是有用还是无用的东西,陆川都将其丢得到处都是。 片刻后,陆川手中多了一小叠银票。 至于其他东西,显然是被放在了周家的库房内。 陆川没有细数,在房门口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算了算时间,巡逻的护卫即将返回。 陆川不再迟疑,静悄悄打开房门,沿着原来的路线开始撤离。 很快,陆川回到原来的地方,翻过高墙,头也没回地朝着洪福酒楼方向赶去。 还没走出去多远,周府骤然爆发了巨大的嘈杂声。 “来人!” “快来人!有刺客!给我搜!” 周府灯火通明,照得周边的街道都亮堂了。 陆川步伐加快,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 翌日。 “陆兄弟!还没睡醒呢!” 一只手猛地拍在了陆川的肩膀上。 陆川朦胧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谁啊?” 郑满仓的大脸凑了过来, “你的酒量不如我老郑啊,三两下就被我喝趴下了。” 陆川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我这是在哪?” 第二十六章 :周家反应,祸水东引 郑满仓哈哈大笑,继续说道: “陆兄弟,喝酒误事啊你。” 陆川故作迷茫,片刻后开口: “哦,郑老哥,你看我一喝酒就犯糊涂了,你的酒量果然好。” 说着,他对着郑满仓竖起大拇指。 这时,钱林和另外两名归云巷的猎户走了过来,几人手里都端着一碗汤。 钱林将一碗汤放到陆川面前,说道: “川哥儿,来喝点醒酒汤。” 陆川道了声谢,捧起醒酒汤喝了一口。 一股热辣感涌遍全身,陆川顿时觉得浑身舒坦,原本昏沉的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众人闲聊几句,便相继告辞离去。 陆川留在洪福酒楼,点了几样早点,慢悠悠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街上传来一阵巨大动静,引得楼内的食客纷纷侧目。 陆川走到窗边朝外望去,只见一队差役快步赶往集市。 他心中已有几分揣测,却依旧自顾吃喝。 此时,周府内。 周良玉看着大厅中摆放的两具棺材,面色阴沉。 周围下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哭喊: “哎呦,我的大哥啊,你怎么就去了呀!”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人走入大厅。 他面上故作悲戚,眼底却藏不住喜色,身后还跟着数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锦衣中年人一进厅,立刻扑向棺木,放声哭嚎: “哎呦,我的大哥,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偌大的家业,留下小弟一人可如何支撑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捶胸顿足。 周良玉眯起双眼,静静看着周家二爷这番做戏。 哭嚎一阵,周大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看向周良玉, “良玉,你父亲就这么走了,凶手绝不能放过。” 周良玉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二叔,后续之事我会处理,不必劳你费心。” 周大福笑着点头。 “我自是信你的本事,可你既要习武,又要打理家中大小事务,难免分身乏术。 不如你专心练武,周家产业暂且由我代为照管。等你武道有成,这份家业终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周良玉自然清楚他此番来意,淡淡开口: “二叔不必忧心,周家诸事我自会料理妥当。父亲虽已离世,周家绝不会衰败,我定会让家业更上一层楼。” 周大福故作恼怒,沉声喝道: “良玉,你这般分心旁骛,武道怎能大成?我身为你二叔,自当担起周家重担。 不必多言,从今往后,家中大小事务由我全权打理,你只管安心习武,所需的武道资源我自会为你备好。” 周大福抬手示意,身后几名魁梧大汉齐齐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气势逼人,目光直逼周良玉,一副随时动手的模样。 周良玉神色未变,缓缓从主位起身: “二叔,你登门施压,靠的就是这位武人?” 周大福脸上堆起笑意: “良玉,你误会了,我只是胆子小,特意请人随行护佑罢了。” 他话音未落,周良玉骤然出手,身形一闪,便欺至大汉近前。 大汉脸色骤变,怒喝着挥拳砸来。 周良玉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臂,发力一拉一推,旋即抬腿猛踹。 砰的一声闷响,大汉径直飞摔出去,当场砸烂厅内一把木椅。 大汉猛地爬起身,怒声喝道:“你也是练皮大成?” 周良玉并未作答,纵身再扑至大汉身前。 两人拳脚交错,砰砰之声不绝。 交手十余招,大汉露出破绽。 周良玉蓄力回身飞踹,紧跟着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胸口。 大汉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地,眼神渐渐涣散。 周良玉看向周大福,淡淡开口: “二叔,你带来的人,也不怎么样。” 周大福面色难看,勉强挤出笑意: “良玉,你武道天资卓绝,真是难得的天骄。 年仅十八便已达到练皮大成,用不了多久,咱们河西县怕是又要多出一位锻骨境强者。” 周良玉不置可否,静静注视着周大福。 周大福身子微颤,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得逞,连忙开口: “良玉,今日并非合适时机。你如今已是练皮大成,改日二叔定备上厚礼相送。” 他抬手一挥,厉声吩咐: “快把人扶起来,我们走!” 周大福快步走出大厅,身后几人慌忙扶起那大汉,急匆匆紧随而去。 而周良玉只静立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并未阻拦。 待周大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周良玉眼底泛起倦意,转瞬又强自振作。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显露半分软弱。 他当即拿定主意,对着厅内瑟瑟发抖的下人吩咐道: “给三家武馆各送去五十两白银,让他们代为张贴告示。 但凡能查出杀害家父的凶手,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 一众下人满脸震惊。 周家虽家境富庶,一下子拿出五百两白银,也着实伤筋动骨。 但望着周良玉冷厉的眼神,都不敢多言。 众人快步离开大厅,往各大武馆赶去。 周良玉走回主座落座,闭目沉思。 射杀父亲的是军用的制式狼牙箭,据仵作查验,箭矢几乎洞穿整具身躯。 能造成这般重创,必定是拉力三石以上的强弓。 能拉开三石强弓,足见凶手强悍。 此人修为至少在练皮境,甚至可能达到练肉境。 而狼牙箭属于军中军械,寻常百姓根本无从获取。 凶手要么是军中之人,要么…… 周良玉心头猛地一沉。 多半是那伙潜入境内的蛮人。 也唯有他们,能在沙场交战中缴获大靖军械。 ...... 陆川用完早膳,结清饭钱,慢悠悠朝集市走去。 只见集市的官府公告栏前围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人声嘈杂。 “听说了吗?县衙又给蛮夷细作加悬赏了!” “哪能不知啊,这帮歹人也太大胆了,昨夜居然摸进周府,把周老爷给害了,完事还溜得干干净净。” “被通缉之下还敢行凶,县衙能不震怒吗,这不特意提高赏金抓人了。” 陆川听着众人交谈,心念一动,挤开人群走到栏前,看向张贴的告示。 只见告示赫然写着: 我大靖疆域之内,蛮夷细作猖獗作乱,公然残害本国百姓。 昨夜更是潜入民宅行凶,害人性命,目无法纪。 凡提供蛮夷细作有效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 凡击杀蛮夷细作一人者,赏白银一百两。 第二十七章 :小有名声,蛮人下落 陆川细细看了数遍悬赏的内容,心底暗自一喜。 幸好这伙蛮夷细作揽下了罪名,把官府的追查引向别处。 若是顺着实情深究,自己难免会被盯上。 陆川的目光继续看向公告栏的别处。 公告栏显眼位置贴着官府告示,一旁还压着一张小小的黄纸。 细看内容,正是寻找失踪武馆弟子马明等人的悬赏。 上方写明,但凡能提供线索,便可领赏银十两。 只是这张黄纸在高额悬赏面前毫不起眼。 如今整个河西县的人,心思全被缉拿蛮夷细作的重赏牵动,再无人留意两名武馆弟子的下落。 陆川见县衙并未将疑点落到自己身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低头盘算往后的去路。 如今手头有百余两现银,省吃俭用,安稳度日数年不成问题。 可他重活一世,又怎么会愿意只做个寻常人。 他的目标还是修炼武道。 但若是修炼武道,所需的银钱庞大,这般花销之下,百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手中虽还有从周家得来的不少银票,却绝不敢前去兑换。 银票皆留有记录,一旦出手,无异于自曝底细。 罢了,先回去抱媳妇。 陆川念头一闪,径直离开了集市,往归云巷返回。 不多时,陆川回到了归云巷。 叶莞君正好在井边捣洗衣服,见到陆川,连忙站起身,擦去手上水渍迎了上去。 “川哥儿,你还没用早膳吧?我这就给你下碗面。” 陆川笑了笑,举起从洪福酒楼打包的早点。 “莞娘,不用操劳,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完,陆川拉着叶莞君往屋里走去。 两人在桌前坐下,陆川打开食盒,三样精致的糕点摆在叶婉君眼前。 “川哥儿。” 叶婉君望着糕点,迟迟没有动手。 陆川笑着开口:“莞娘,快吃吧,你也知道,我昨日得了一笔不少的银钱。” 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也不必再这般操劳。” 他口中的收获,便是猎获大黑熊一事。 此事早已传遍整个河西县,叶莞君自然一清二楚。 叶莞君看着陆川,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川哥儿,眼下手里有了银钱,可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能省便省,也好给你添几身新衣。”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接着说道: “你想要习武,我肯定是支持的。 可我听邻里说,修炼武道花销极大,咱们省下点,也好多攒些钱供你修行。” 陆川心中一暖,开口道: “莞娘,我能猎到第一头黑熊,就定然能猎到第二头。 你不必烦心生计,你跟着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累。” 这番动听的话语,让叶莞君的脸上不由升起了潮红。 她贴着陆川的肩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陆川笑着说道: “莞娘,我先去好好洗个澡。” 陆川贴着陆婉儿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叶莞君一脸通红,轻轻捶着陆川说道, “川哥儿,现在是白天呀。” 陆川抱着她,说道: “这白天,岂不是更有滋味?” 面对陆川的要求,叶莞君并没有拒绝,反而默认了下来。 看着她娇美可人的模样,陆川不由食指大动。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陆川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褪去上衣,将整桶井水当头浇下。 清凉之感瞬间漫遍全身,整个人愈发精神利落。 周遭街坊听到动静,正好看了过来,纷纷开口: “哟,川哥儿这身筋骨肌肉,难怪能猎下大黑熊!” “可不是嘛,我早看出川哥儿是条好汉。就凭这体格,别说黑熊,怕是猛虎也不在话下!” 听着邻里议论,陆川对着众人拱手致意。 “多谢各位夸赞,不过只是一时侥幸罢了,昨日也是与人结伴狩猎,功劳大半都在同伴身上。” 他自然清楚藏拙之道。 把功劳分摊出去,既能藏匿自身锋芒,也对外暗示,售卖黑熊所得的银两早已分给其他人,自己手头所剩无几。 百两纹银足以惹来旁人觊觎、铤而走险,可若是只剩数十两,便能大幅度降低他人心中的贪念。 这时李婶从门内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但这一次,她半句嘲讽的话语也没说,只是默默将房门掩上。 陆川瞥见了这一幕,却并未多做理会。 沧海武馆内。 馆主梁泉听完周家下人详述始末,又让人接过对方奉上的五十两白银,微微颔首: “良玉是我门下弟子,此事我定会出面。”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弟子郭云帆,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让馆中众人多加留意。 再往河西县各处知会一声,谁能揪出杀害周老爷的凶手,便可入我沧海武馆,修习本门武学。” 郭云帆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尽数退去后,馆主梁泉端坐主位,沉吟半晌,他起身往后院走去。 不多时,他走进一座精巧小院。 院中立着各式石锁、石墩,兵器架排布整齐,几名身形魁梧的壮汉正挥汗操练。 这些人样貌和寻常中原百姓截然不同。 他们身形更为高大粗壮,颧骨偏高,眼窝略深,鼻梁挺直,肤色偏深,眉眼轮廓棱角分明。 瞧见梁泉走近,名叫单玉峰的壮汉快步上前,拱手开口: “梁馆主,河西县衙那边,撤销咱们的悬赏了吗?” 梁泉面色深沉,直视着他: “单玉峰,你们昨夜是不是有人潜进了周家,杀死了周家家主?” 单玉峰闻言一怔,连忙摇头否认: “我们昨夜无人外出,更别说潜入周家行凶杀人。” 听他这般说,梁泉脸色稍缓,开口道: “县衙非但没有撤销悬赏,反倒还追加了赏金。 这段时日,你们安分些,切莫外出惹事。” 单玉峰听出话中深意,连忙追问缘由。 梁泉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出。 弄清原委,单玉峰怒声喝道: “好端端的,竟有人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我定要查个清楚,找对方算账!” 梁泉出声打断: “这段时日你们万万不可外出,倘若被人发觉你们藏在沧海武馆,县衙必会借机前来清剿。 一旦证据确凿,即便另外两家武馆碍于大义,也只能一同出手围剿。 别忘了,你们是大蛮人。” 说罢,梁泉目光扫过院内众人。 单玉峰听到这话,顺势收敛了怒意。 就在这时,身后一名大蛮壮汉上前,对着梁泉说道: “梁馆主,你答应我们的大靖美人,怎么不多寻几个? 先前那一位身子太过孱弱,才两日便撑不住了。” 梁泉眯起眼看向他: “都给我安分些,日后我自会安排,若是闯出祸事,咱们谁都别想脱身。” 梁泉说完,转身离开了小院。 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陆续围到单玉峰身旁,低声问道: “大哥,这个梁泉靠得住吗?万一他出卖我们,咱们所有人都要被一网打尽。” 单玉峰冷笑一声: “他不敢,我手里握着他的把柄。你们以为他能修成锻骨境,凭的是什么?全靠咱们大蛮暗中相助。” “都记好了,这段时间都别生事,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去寻那件东西。”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十八章 :高额悬赏,募兵之日 另一头,郑满仓揉着发胀的脑袋走回家里。 刚准备出门洗漱,迎面遇上几个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混混。 其中一人开口:“你们听说没?周家出了大事,周老爷连同管家,全都遭人毒手了。” 另一人接话:“如今城里三大武馆已经联合贴出悬赏,但凡能查到线索、或是擒住凶手,便能领五百两赏银。”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郑满仓耳中。 周老爷与管家昨夜被人杀死了? 郑满仓满脸错愕。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陆川。 但是昨晚陆川还和众人在洪福酒楼饮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 他虽佩服陆川的能耐,却也觉得,一个不懂武道的普通人,想闯过周府层层护卫行凶,根本不可能。 只是论起动机,陆川的确有嫌疑。 昨日他刚被周家买凶杀人,转眼周老爷和管家就死于非命,巧合得有些反常。 一时间,郑满仓有些心动。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 他若是拿到这笔赏钱,足能盘下两间铺面,再雇上伙计,往后便能安稳做个富家老爷。 但郑满仓犹豫片刻,终究将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一来他手里没有半点真凭实据,二来陆川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再者,他心底也着实忌惮对方。 这般年纪,接连动手杀人、抛尸野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份城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贸然告发,最后陆川被洗清嫌疑,自己必定落不到好下场。 想到这里,郑满仓心头一颤,那点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屋内。 陆川搂着云雨过后,愈发娇嫩的叶莞君,开口道: “莞娘,我算了算,咱们如今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两银子,这笔钱,你有什么打算?” 叶莞君一愣,沉思片刻说道: “如今川哥儿你想要习武,自然要先留出拜师费和每月的束脩银两。 再给你添置几套像样的衣裳,免得在武馆里被旁人取笑。余下的钱就补贴家用,多备些滋补之物,别让你练武伤了身子。” 陆川听着叶莞君的话,心头一暖。 她事事都为自己考虑,半点不曾顾及自身,已然将整颗心都托付给了他。 思索片刻,陆川拿定主意: “暂且留一百两作为备用,余下三十两补贴家用。 莞娘,明日我带你去县里,挑几身合身的衣裳。 这两年你都没添过新衣。” 叶莞君连忙摇头: “川哥儿,我不用的,衣服还够穿。” 陆川的手顺势攀上胸前那抹浑圆,揉搓几下,笑着打趣: “我家莞娘生得这般好看,总得好好打理,可别熬成了黄脸婆。” 叶莞君满脸绯红,不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望向陆川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二人躺在床上低声闲谈,渐渐沉沉睡去。 待到二人再次醒来,已是晌午。 叶莞君起身准备去做午饭,陆川伸手拉住她: “今日带你去洪福酒楼好好吃一顿,就当庆贺一番。” 叶莞君面露诧异: “洪福酒楼一餐要好几两银子,太铺张了。不如去黎叔家小店吧,那里的饭菜我吃得惯。” 陆川心知她是舍不得花钱,便笑着应下。 二人收拾整齐,一同出了门。 叶莞君口中的黎叔,就住在归云巷。 他这铺子算不上正经店面,只是一处小摊,周边摆了几张桌椅。 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忙着手头活计,见二人走来,开口招呼: “小川、莞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叶莞君笑着答话: “黎叔,今日家中没开火,特地过来照顾您生意。” 黎叔乐呵呵点头: “原来是这样,你们来我这儿,自然算你们便宜。 我给你们上几样拿手菜,别看地方简陋,我的手艺可不差。” “那就多谢黎叔了。” 陆川开口说道。 “嗨,小川,别这么见外,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如今你有了本事,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黎叔忙活手里的活计,笑着说道。 陆川二人寻了张空桌坐下,刚想闲谈几句,邻桌众人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听说没?三大武馆一起出了悬赏,谁能揪出害死周老爷的凶手,就能去任意一家武馆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另一人惊呼出声, “我的天,这笔钱都能买下两间铺面了!” “可不是嘛,要是我能拿到这笔赏银,娶上两房媳妇,往后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听到众人交谈,陆川手上动作顿了顿,脸上没显出半点异常。 叶莞君熟悉他,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停顿,悄悄伸手握紧他的手。 她只知晓周老爷遭人杀害,但全然没将此事和陆川联系到一起。 只是提起周老爷的死,叶莞君反倒面露喜色,压低声音说道: “川哥儿,你听见了吗?周家老爷死了,往后他们便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陆川神色恢复如常,笑着应道: “嗯,自然。” 两人闲谈间,几样小菜接连端上桌。 腌菜墩子、香煎豆饼、卤猪杂、清炒野菜,还有一盘蒜苗炒肉。 模样寻常,没有花哨样式,却阵阵鲜香萦绕桌前。 陆川口上和叶莞君闲聊,心底却暗自警惕。 三大武馆联手张贴悬赏,再加五百两重金,足见周家追查真凶的决心。 虽说如今有蛮人代为顶罪,可这层掩护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 陆川与叶莞君用完午饭,一同回到归云巷。 叶莞君去忙活手头活计,陆川略一思忖,拿着弓箭,往三重山走去。 他手头虽有不少银两,却经不起坐吃山空。 三重山的熊灾并非只有一头黑熊,多猎几头,所得便足够支撑他长期修炼。 三大武馆联合悬赏一事,更是让陆川满心戒备。 他彻底断了去往大型武馆修炼的念头,眼下只剩几条路可选。 或是拜师那些小型武馆,或是下月应征县衙差役,再不就是前去参军。 但参军实属下策。 家中还有心上人相伴,远赴沙场凶险难料。 若是孤身入伍,独留叶莞君一人,自己万一遭遇不测,她往后的日子定会艰难。 陆川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已来到山上。 他顺着原先的小道,来到了先前截杀猎户的地点。 原地的猎户尸体已然消失,草丛里只剩片片血迹,想来都被山中野兽啃食一空。 见此情景,陆川松了口气。 又少了一桩隐患。 他不再耽搁,追踪着兽迹开始狩猎。 不过小半天光景,陆川已经猎得一头斑鹿、两只野兔。 天色渐暗,陆川正要下山。 半路忽闻狼嚎,他停下脚步,望向身后。 两三百米外,一双双绿眼亮起,竟是狼群。 为首一头壮硕灰狼立在最前,目光直直对上陆川。 陆川眯起双眼,坦然迎上狼王视线,手中紫檀猎弓紧握,蓄势待发。 片刻后,狼王长嚎一声,转身带着狼群退去。 见狼群走远,陆川神色放松不少。 他望了眼狼群消失的方向,扛起猎物快步下山。 回到河西县,陆川先接满两大罐鹿血,然后把斑鹿卖给洪福酒楼,共换得三两银子。 做完这些,陆川径直往家里返回。 陆川刚推开门,便见叶莞君早已备好晚饭。见他归来,开口招呼: “川哥儿,快过来吃饭。” 陆川应声,走到桌前,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席间,叶莞君忽然提起李婶一家: “川哥,你听说没?二牛把家里缴免役税的银子花光了,如今全家四处借钱。” 陆川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叶莞君心肠软,轻声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借些给他们?” 陆川稍作停顿,看向叶莞君: “若是只缺二三两,咱们可以接济。 可要是缺十两八两,乃至十五两,我们又哪能帮得上。” 叶莞君心里清楚,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钱都是陆川拿性命换来的,她自然不敢贸然做主。 饭后,陆川望着两大罐鹿血,暗自思忖,传闻鹿血滋补益气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叶莞君瞧见,好奇开口: “川哥儿,这是什么?” 陆川坦然回道: “是今日上山猎得的斑鹿,接下的鹿血。” 叶莞君闻言,双眼微睁,她也听闻过鹿血的功效,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陆川本就体魄强健,她已然有些吃不消,若是再饮这鹿血,往后更是难以招架。 陆川从前从未生饮鹿血,眼下有现成的,便打算试一试。 他端起一罐凑到嘴边,仰头连饮数口。 鹿血入腹没多久,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气血翻涌,整个人精神大振。 叶莞君看着饮下鹿血后的陆川,连眼睛都有些发红,她连忙站起身: “川哥儿,我去洗碗。” 但陆川一把拉住叶莞君,笑着说道: “放着,我们先一同去洗个鸳鸯浴。” 陆川顺势一拉,叶莞君顿时轻柔地倒在他的身上。 她身子软塌塌的,似乎没有了半分的力气。 陆川将叶莞君一把抱起,往浴桶走去。 随着衣衫撒得到处都是,房内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 片刻后,随着水声骤响,房内一阵不可描述的声响回荡在屋内。 过了许久,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抱着叶婉儿,大手不时揉搓着她胸前的浑圆。 而叶婉儿经历一番云雨,已经是使不上半点力气。 翌日,天光大亮。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屋内静悄悄的。 叶莞君缓缓睁开眼,身子还有些酸软,懒懒地靠在陆川身侧。 陆川也醒了,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今日,正是募兵官上门收取免役税的日子。 交不出赋税,每户便要出一名成年男子应征入伍,奔赴战场。 二人收拾妥当、穿戴整齐,屋外传来洪亮的吆喝声: “集合!” 二人迈步走出屋子。 只见归云巷口及周边街巷,早已聚满了人群。 陆川和叶莞君走到巷口,朝人群里望去。 一队披甲士兵立在当场,领头人身着银甲,身侧一名兵士不停敲着铜锣。 银甲募兵官望向聚拢的众人,高声喝令: “都排好队!各家依次上前,要么缴纳免役税,要么登记入军户名册。 登记者七日之后前往屯兵所报到,开赴前线!”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却没人敢违抗,纷纷列队,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陆川低声嘱咐叶莞君几句,她点头转身回家,取来十五两银子递到他手中。 陆川接过银两,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这时李婶家的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陆川转头望去,二牛面色惨白,垂着头走出家门,默默站到队伍里。 陆川出声唤道: “二牛。” 二牛身子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声音低弱: “川哥。” 陆川点了点头,二人都没再说话。 队伍往前挪动得很快,靠前的人家大多备好了银两。 队尾不少人缩着身子,手里拿不出钱粮,却又不敢违逆政令,神色满是忐忑。 没过多久,便轮到了陆川。 募兵官端坐长桌后,握着纸笔开口询问: “姓名、籍贯,交钱还是从军?” 陆川回道: “交钱!” 他当即从怀中取出十五两白银,搁在桌面上。 募兵官扫了一眼,提笔登记好姓名、籍贯与编号,随后递来一块木牌: “这是完税凭证。日后若有官吏查验,出示此牌便可。 若是之后打算从军,再把木牌交回,银两如数退还。” “多谢大人。”陆川拱手应下,转身走出队伍。 很快便轮到二牛,他脸色难看,对着询问,迟迟无法作答。 募兵官见状面露不耐,抬声呵斥: “拿不出钱就从军,别磨磨蹭蹭耍花样。 胆敢私自逃跑,一旦被抓,你全家都要去服徭役!” 二牛僵在原地,手不自觉在怀中摸索,掏出三两碎银,迟疑片刻,又默默塞回怀里。 他闭上眼,哑声说道:“我参军。” 话音落下,他的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募兵官没有过多理会,提笔登记姓名、籍贯,在名字旁勾上记号。 “七日之后前往屯兵所报到。放心,新兵不会未经操练便派上战场,会先集训三月。 若你武道资质出众,还有机会升任武官。” 这番话让二牛心里燃起一丝希冀,他强撑着站稳身子,低声应道: “是,多谢大人。” 陆川静静望着这一幕,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二牛转头撞见陆川,犹豫片刻,走到他身前低声道: “川哥,你过来一下。” 陆川跟着二牛走到僻静角落。 二牛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川哥,我没有出卖你。” 陆川点点头: “我知道。” 二牛眼眶泛红,连连道歉: “川哥,是我一时糊涂。往后我绝不会再做糊涂事。”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倘若我死在战场上,劳烦你多照看我爹娘。不用费心太多,有空去看看他们就好。” 陆川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开口道:“活下去。” 二牛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二牛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往家走去。 陆川留在原地,暗自出神。 第二十九章 :芒刺在背,危机暗藏 二牛的遭遇让陆川修炼武道的决心愈发坚定。 身处乱世,没有实力,便连自身命运都无从掌控。 周家之事尚能勉强应对,可若是日后遇上武馆真传弟子乃至馆主这类人物,自己又该如何? 届时怕是会像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陆川深吸口气,转身回家。 叶莞君在家心里七上八下,虽说交了免役税就不用当兵,可事情没彻底落定,终究放不下心。 她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就想陪着陆川,踏踏实实过日子。 见陆川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川哥儿,事情办完了?” 陆川点头: “钱已经交了,我不用参军。二牛家凑不出银两,七日之后就得去屯兵所报到。” 叶莞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一想到二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川想了想,对叶莞君说:“莞娘,走,去城里布庄,给你挑几身新衣裳。” 叶莞君应声,简单收拾一番,跟着陆川出了门。 归云巷一共三十多户人家。 平日里邻里间虽有小摩擦,却从不会闹得太僵。 这次收免役税,巷子里足足三分之一的人家凑不出十五两银子。 两人沿巷道走去,耳边不时传来各家争执的声响。 路过二牛家门口,院里静悄悄的,只隐约传出几声叹息。 平日里爱嚼舌根的李婶,今日也始终没出门。 两人很快走到街上。 街边摊位照旧摆着,但不少人都是满脸愁容,就连闲逛的路人也少了许多。 而各大商铺反而没有受到影响,这点免役税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叶莞君领着陆川,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布庄。 伙计见两人进门,先是面露喜色,但在看清他们的衣着后,热情淡了大半,随口说道:“二位随便看看。” 叶莞君看着满架各色布匹,眼里泛起光彩。 她松开陆川的手,在布料间来回打量,样样都觉得符合心意。 陆川四下扫了扫,走到一匹黑布前伸手摸了摸,料子手感顺滑,质地上乘。 如今手头宽裕,他也打算添置两身换洗衣物。 “伙计,这块布怎么卖?” 陆川指着黑布问道。 伙计扫了他一眼:“半两银子一尺。” 这价钱着实不低,做一身衣裳得好几两。 陆川却点头:“那就包起来。” 伙计愣了愣,打量着他,态度顿时热情起来:“好嘞,客官,这就给您包上。” 陆川走到叶莞君身后:“莞娘,挑挑你喜欢的。” 叶莞君眉头微蹙:“这儿的布料都太贵,咱们换别家吧。” 陆川拉住她:“就在这儿选。” 叶莞君推脱不过,指了指一匹淡蓝布料。 “这匹一两银子一尺。”伙计说道。 叶莞君当即就要开口回绝,被陆川拦住:“一并包好。” 伙计愈发殷勤,手脚麻利地打包布匹,笑着说道: “客官,在小店买布,可免费量身缝制衣裳。” 陆川目光一转,又选了一匹布料:“这块也一起算上。” 伙计应声打包完毕,随后引着二人往后堂走。 不多时,一名女裁缝走了出来,打量二人笑道: “二位身形都很周正,我来给你们量尺寸。” 裁缝仔细量好尺寸一一记下,开口道: “七日之后,你们过来取货就行。” 陆川应声点头,带着叶莞君走出布庄。 两人打算去集市买点吃食再回家。 刚走到街道上,陆川见到不少行为鬼鬼祟祟的人来回走动、张望。 显然,这些人都是为了那周家高额赏金来的。 陆川神色一沉。 三大武馆号召力极强,再加上五百两重赏,整座县城的人都被搅动起来了。 他暗自思索,确认自己没留下别的破绽。 要说疑点,也就只有和周家结怨这一点。 他拿不准周管家雇人行凶一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一旦被人顺藤摸瓜追查,自己很容易被盯上。 而此时,周家。 周良玉听完下人的禀报,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 三大武馆联手追查,声势比县衙告示还要浩大。 心绪平复后,他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里的蹊跷之处。 蛮人细作既然能逃出县衙的围剿,夜里想要血洗周府、抢夺财物并不困难。 没有必要特意避开护卫,只刺杀自家父亲。 如果他们是为了钱财,库房却没有任何损失。 其中疑点很大。 周良玉决定先从和周家有过节的武人查起。 只有修炼武道的武人才有能力避开众多护卫,在自身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杀人离开。 但他转念一想,又将猎户也划入排查范围。 当晚夜色昏暗,即便府中有灯火照明,但视野依旧受限,凶手却能够一箭精准射中心脏,毫厘不差。 由此可见,此人箭术造诣极高。 周良玉抬手示意,新任管家周奎连忙上前。 他吩咐道:“换个名头招人,就说要召集箭术好的猎户,一同上山猎熊。”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再去城里所有卖箭矢的摊位,问问他们有没有狼牙箭售卖。” 狼牙箭本是大靖军用箭矢,但如今世道混乱,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 难保会有摊贩冒险私下售卖,而买下狼牙箭的,很可能就是凶手。 “是。” 管家周奎低声应道,随即快步离开。 这两日周良玉四处追查线索,耗费了不少心力。 他思索过后,决定回沧海武馆一趟。 他如今仍是武馆真传弟子,这份身份不能丢。 如今周家少了父亲的主持,背地里有不少人,正盯着这块肥肉。 他必须要抱紧沧海武馆这个大腿,免得被那群恶狼吞并。 周良玉出门直奔沧海武馆。 武馆院内人声喧闹,不少弟子正在练拳、耍兵器,还有教习站在一旁指点动作。 有人瞧见他,连忙上前拱手:“良玉,节哀。” 几名相熟的师兄弟也围了过来,出言劝慰。 周良玉挨个拱手道谢。 父亲在世时,便叮嘱过他要与同门好好相处。 平日里师兄弟遇上难处,他也时常出手相助,因此在武馆里人缘一直不错。 这时一位教习走上前: “良玉,馆主吩咐,你来了就去后院见他,有事交代。” “好,我正打算去拜见师傅。” 周良玉点头,径直走向武馆后院。 第三十章 :寻访武馆,决心参军 陆川在买完衣裳,决定去各家小型武馆看看情况。 据说各家武馆收徒都有固定时日,一旦错过,就只能先做一阵杂役,之后才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 陆川顺着街巷前行,走到一家口碑不错的小武馆门前。 这里门面简朴,规模比不上三大武馆,馆内隐约传出挥拳喝喊的声响。 陆川走了进去,眼前便是一处练武场。 场上十余名年轻人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练拳。 场前站着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汉子,不停出声指点。 “姿势不对,腰杆挺直!” “出拳再快些,力道要沉下去!” “脚步站稳,别晃!” 他一边喊话,一边上前逐个纠正众人的招式动作。 陆川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练拳。 一刻钟后,中年汉子高声喊道:“好了,休息!” 众人当即收了招式,纷纷席地而坐,大口喘着粗气。 汉子早就留意到一旁的陆川,径直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是来拜师的?” 陆川看向对方。 他此前已经打听清楚,这人名叫赵虎。 本身修为不俗,早年在府城走镖,后来落下暗伤,便回到河西县开了这家武馆。 陆川点了点头,拱手问好:“赵师傅。” 赵虎上下打量陆川一番,微微点头,说道: “看你手长脚长,身形结实,根骨倒是不错。 我给你摸下骨头,看看底子如何,你不介意吧?” 陆川当即点头应允。 赵虎走到他近前,先抚过陆川的脖颈与肩井,指腹按压肩骨衔接处,顺着臂膀一路捋至手肘、腕骨, 又弯腰用手掌丈量腿骨,按压胯骨、膝盖与脚踝关节,仔细探查周身骨节走势与筋骨松紧。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你的资质不错,是块练武的料子。” 可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家里条件如何?若是普通的农家子,靠着全家凑钱来学武,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 这条路耗钱耗力,到头来只怕倾家荡产,还连累家人。 而且我看你年纪有十八了,这个岁数起步练武已然偏晚,往后要比旁人付出更多辛苦才行。” 陆川抱拳说道: “赵师傅,大丈夫活在世上,岂能一直屈居人下? 如今世道艰难,身上没有几分本事,实在难以立足。” 赵虎闻言眼前一亮: “好小子,还算通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跟你说说馆里的规矩。 每月束脩十五两,若是想服用药膳调养身子,每月再另加五两。” 一月总共要二十两银子。 陆川暗自咋舌。 他手头这一百两,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五个月。 他心里盘算,听赵师傅的意思,这五两的药膳还只是基础的。 若是想换更好的滋补药膳,花费定然还要再往上加。 没等陆川拿定主意,赵虎又接着说道: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你在外头惹了麻烦,都得自己摆平。 咱们之间就是各取所需,你交银子,我教你武艺,其余事情互不牵扯。 另外入馆之后,不必唤我师父,喊我师傅就可以。” 赵虎坦然说道:“我这庙小,容不下什么大人物。” “我回去好好考虑。” 陆川答道。 随后陆川又走访了河西县四五家小武馆。 大部分馆主都只是练皮境武者,手中的功法武学也都稀松平常。 他早前便打听得知,武道根基最为关键。 若是修习这些粗浅武学,到头来终究只能沦为最末流的武者。 他思索片刻,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决定先回家好好考虑。 来至归云巷口,忽然有人出声喊住他: “请问是陆川兄弟吗?” 陆川转头望去,对方样貌陌生,从前并无交集,开口问道:“你是哪位?” 那人快步上前,语气热络: “我也是猎户,听闻陆兄弟箭术了得,特意来找你。 想邀你一同上山猎熊,事后分成咱们再细谈。” 听到这话,陆川顿时没了心思,摇头拒绝道: “不好意思,猎熊太过危险,我就不参与了。” 猎户顿时有些着急,开口说道: “我听说陆兄弟你前两日才猎了一头大黑熊,想来本事极大,现在何必推脱?” 陆川眯着眼睛看向他: “那次纯属侥幸,也是和人结伴才猎到黑熊。如今我已没了胆气,不敢再上山。” 说完,陆川转身离去。 那猎户望着他走远,暗自唾骂几声,自语道: “周管家特意吩咐我来找他,听闻他能猎下黑熊,定是有些本事。 如今他不肯应下,我回去该如何回话?” 猎户摇着头,转身离去。 但他却没有发现,陆川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巷口死角处,将他的话听得正着。 “周家?” 陆川心头一沉。 对方动作竟这般快,才过去两日,就已经查到自己头上。 不能再耽误了。 陆川彻底推翻了原先所有打算。 河西县除却三大武馆,余下的小武馆实力不强。 就算他拜入其中,一旦周家查实他的身份,借助三大武馆的名头上门施压,这些小武馆迫于威势,必定会将他交出。 眼下能和三大武馆、周家抗衡的,只剩河西县衙。 可县衙向来只求维持各方平衡,绝不会为了他一个人,打破眼下这份脆弱的局面。 陆川深吸一口气,心中拿定主意。 他如今只剩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去参军。 唯有参军,陆川才能成为军户,叶莞君也会随之成为军属。 只要周家拿不出实证,便不敢公然对他下手。 大靖对地方再疏于管控,也容不得他们这些武道势力,公然挑衅官方的颜面。 而且按常伯所言,参军还能习得正规武学功法。 其层次并非那些小武馆的粗浅武学可比。 陆川不再耽搁,径直往家走。 刚进门,便撞见外出归来的叶莞君。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莞娘,我打算去参军。” 叶莞君满脸不解。 上午才刚缴了免役税,转眼竟又要从军,她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她刚要开口追问,又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 “川哥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闻这话,陆川心中暖意翻涌,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第三十一章 :人情冷暖,参军入伍 陆川主意已定,开始盘算参军的门路。 最直接的路子,便是自己前往屯兵所报到。 另一条路子是托常伯帮忙。 常伯的儿子如今已是小旗官,由他从中牵线入伍,会稳妥不少。 只是陆川和常伯之子常远相识,但双方交情很浅。 不过这些事,拉下脸面多半能办成。 陆川轻声宽慰安抚叶莞君几句,不再浪费时间,出门直奔常伯的摊位。 不多时,陆川来到摊位前。 常松一眼瞧见他,当即挥手招呼: “小川,如今正募兵,想来你凑齐银两,不用从军了吧?” 话音落下,他又絮絮念叨:“要说参军,也未必全是坏事……” 陆川直接开口打断:“常伯,我打算参军。” “什么?” 常松猛地一怔,不由得抬高了嗓门。 陆川又重申一遍:“没错,常伯,我决定去参军。” 常松定定望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玩笑之意,片刻后语气一软,出言劝阻: “战场凶险,虽说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但说到底绝非安稳路子,你可要三思。” “常伯,您说得没错。咱们穷苦人,若是不拿命搏一次,在这乱世里也过不上安稳日子。” 陆川语气平静。 常松怔怔望着他,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唉,小川。” “那参军去吧,潼谷关如今局势难料,不知还能坚守多久。 但你若能在军中混出些名堂,总归比寻常百姓更容易保命。” “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引荐吧?这事好办。” 常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开口道, “三日之后,你再来我这儿。 我儿子那时候刚好回乡探亲,到时候你跟着他一同前去,有他照拂,你在军中也多一分底气。” “多谢常伯。” 陆川深深躬身一礼。 “常伯,日后我若能在军中混出模样,绝不会忘了您今日相助的恩情。” 陆川神色郑重开口。 常松笑着摆手: “活着才是头等大事,往后和莞娘早日添个孩子,延续陆家血脉,日子才算踏实。” 二人又闲聊几句,陆川便起身告辞离去。 既然决定参军,陆川得提前安顿好身后诸事。 接下来的三日,陆川没有浪费时间,他白天上山打猎,晚上则练习箭术到深夜才罢休。 在第三日晚,随着弹幕结算面板弹出: 【每日结算中】 【......基础箭术经验+3,基础剖技经验+2,寻踪匿迹经验+2,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小成:探隙入微,知纹理走向,闭目可辨,三层肌理,刃过处,膜自开,筋自离】 【寻踪匿迹小成:百步之内,虫鸣蚁动,皆可听闻,借物掩身,如影随形】 随着结算完成,一股汹涌气力自四肢百骸翻涌开来。 浑身筋骨像是被反复淬炼打磨,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紧实,骨骼隐隐生出坚韧之感。 往日打猎、练箭积攒的气力尽数融于身躯,肉身力量节节攀升。 陆川抬手间便能察觉到胜于从前的爆发力,浑身通透舒展,舒坦之意漫遍全身。 “川哥儿,你怎么又起来了?” 叶莞君红着脸说道。 这几天,叶莞君知道陆川即将要离家,对于陆川提出的诸多要求,都一一应允。 可算是让陆川享尽了温柔。 陆川脸上掠过几分尴尬,翻身将叶莞君压在身下,笑着打趣: “为夫精力旺盛。” 两人交融之际,叶莞君发出一声呻吟,面上如朵朵桃花盛开。 呻吟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屋中,久久没有停止。 温存过后,屋内静了下来。 叶莞君依偎在陆川怀中,轻轻摩挲他满是薄茧的虎口,眼中透出不安。 “川哥儿,军中凶险,万事千万当心。” 陆川抬手抚过她鬓边发丝,将人搂得更紧。 “放心,我定会活着回来。家里的事你不必忧心,若是有人为难你,只管去找钱林哥或是常伯。 军中每七日能归家探亲一日,往后我也会常回来看你。” “都听你的。” 叶莞君把头贴在他胸口。 翌日,天光微亮。 陆川早早起身收拾行囊,再三叮嘱叶莞君各类琐事。 交代完毕,陆川不再留恋,径直出门与常松汇合。 抵达约定地点,常伯身侧立着一名年轻男子,正是常伯之子常远。 他身着一身素黑常服,腰间束着牛皮宽带,一柄鞘身乌黑的短刀悬在腰侧。 “陆川,我爹说你想要参军,是吗?” 常远看了陆川一眼。 “常远哥。” 陆川拱手,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我打算去参军,麻烦常远哥你引荐一番。” 常远看着他微微皱眉。 从前他和陆川幼时结伴玩耍,相处过一段时日,只是多年不曾往来。 如今陆川不走几日前公开征兵的路子,反倒专程寻自己托关系参军。 此番举动,分明是想借他的门路,在军中寻一处靠山。 想到这里,常远看陆川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淡。 陆川自然察觉到常远态度冷淡,却并未放在心上。 人家肯帮忙引荐,已经算是一份恩情。 “那就准备好跟我一起去屯兵所。” 常远淡淡说道。 “是。” 陆川点头应下。 知子莫若父。 常松一眼便看出儿子的态度,眉头一皱,开口呵斥: “你小子,我们两家相交多年,你就这般待人?陆川算是你的弟弟。” 听见父亲训斥,常远神色稍缓: “是,爹,我知道了。” 说完转头看向陆川,主动出言提点: “我先带你去屯兵所编入新兵,新兵操练时长为三月到半年。 战事缓和便延长训练期,战事吃紧则会缩短。 军中主要分两类人,武官与阵卒,武官可修习武学,日后能晋升高位。 阵卒不得修炼武道,只能做普通兵士,随军列作战。”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常远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叮嘱: “记住,若你有武道资质能习武,便专心练武,别掺和旁的纷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谁拉拢你站队,一概别应。你不依附任何人,旁人便不会视你为对手。可一旦选边站,立刻就会多出一批死敌。” 陆川闻言一怔,听得出常远言外之意。 看来就算在军营之中,也存在派系之争。 “谢谢常远哥提醒。” 陆川拱手谢道。 “那就别耽搁了。” 常远转头看向常松,“爹,我们走了,有空我再回来看您。” “去吧臭小子,记住陆川是咱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尽量帮扶一把。” 常松叮嘱道。 “我知道了,爹。” 常远满不在乎地答道。 看着儿子这般态度,常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不再停留,径直告别离开。 赶路半日后,陆川远远望见河西千户屯兵所。 两丈土墙围起营地,四角立哨楼,辕门有士兵站岗。 营地里传来兵士操练的喝喊声,混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虽还未到报到时辰,已有不少背着包裹的新兵在营门口排队等候。 常远领着陆川直接走到队伍前头,对着负责新兵登记的吏卒开口: “登记一下,河西县来的,录下他的信息。” “好了,我就带你到这,后面有什么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要什么事都来找我。” 常远最后交代一句,径直入了军营。 陆川望着他离去。 对方肯引路、提点注意事项,已是一份人情。 陆川随即上前向吏卒报上姓名籍贯,完成登记,领到一枚铁制身份牌。 牌面刻着陆川二字,以及河西千户屯兵所和新兵编号,用以证明身份。 吏卒开口叮嘱:“收好身份牌,不慎丢失要按军令受罚。若是落入敌军手中,捡到之人可凭此换取军功。” “多谢告知。” 陆川拱手感谢。 “倒是懂礼数。” 吏卒笑了声, “但军营不兴这套,只看本事。你是新兵,别胡乱逞能。” 见陆川态度谦和,吏卒又多提点两句。 陆川表示明白,迈步走进军营。 整座营区占地三十余顷,各处分区规整。 两侧连片搭着士卒起居营帐,营道旁整齐码放戈矛、盾牌等兵器。 沿路不断有持械兵士分组巡逻。 营中正中是宽阔校场,大批兵士列阵操练,个个手持长戈长枪,动作整齐。 营地西侧立着木牌,上书新兵报到处。 陆川走到新兵报到处,此处已经站了三十多名新兵。 见又有人前来,一众新兵目光尽数投向陆川。 陆川寻了一处角落站定,安静等候。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灰短札甲、腰间佩短刀的队正迈步走来,高声喝令:“全部集合!” 众人闻声一凛,不敢耽搁,迅速列队站齐。 陆川走到队尾站定。 “瞧瞧你们站姿歪歪扭扭,不成模样。 往后训练都得下苦功,战场刀剑不长眼,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便能少流一滴血。” 队正厉声呵斥道。 面对队正的呵斥,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新兵依旧神色散漫。 他们没受过规整操练,压根不懂军中规矩。 队正一眼看穿众人心思,自知要杀鸡儆猴。 他挑出几个刺头,高声喝令:“你们几个,全都出列!” “绕训练场跑十圈,跑不完,今晚不许吃饭。” 众人刚要再说什么,队正二话不说解下腰间长鞭,啪的一鞭抽在排头那人脸上。 “啊!” 那人当即痛得哀嚎出声。 队正扫视陆川一众新兵,开口说道: “今日你们刚入营报到,不安排操练。自明日起,会专人传授基础武道桩功。” “武道桩功?” 陆川心中一动。 “我跟你们讲明白,营中自有区分。武道天赋出众者,日后可升武官。资质平庸低劣的,便只能做普通阵卒。” “武官!” 陆川眼神一凝,他一定要拿到武官的名额。 目前自身实力低微,若只是普通阵卒,上阵必冲在前,活命难如登天。 可若是能当上武官,既能修习武道,又不用顶在最前线厮杀,活下去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现在给你们分配营房,五人一间。” 队正挨个指点,安排众人住处。 最后只剩四人凑一间,一道人影快步奔来,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队正瞥了他一眼,当即开口:“你同他们四人同住一间营房。” 陆川余光看向身后,看清来人样貌,顿时一愣。 怎么是他? 这名迟到的新兵,正是当初卖给他紫檀猎弓的书生崔璟,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参军了。 崔璟目光一扫,恰好看见陆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站好。 崔璟刚要开口问话,陆川侧头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崔璟心领神会,安静站好不再出声。 队正交代完注意事项,随即喝令解散。 陆川、崔璟连同另外三名分到同一营房的人一同留在原地。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面相憨厚的胖子主动开口搭话: “我叫王茂山,嘿,兄弟们,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遇事得一致对外。” 手臂布满烫疤的精瘦汉子紧跟着上前:“我叫秦铁,以前是个打铁的铁匠。” 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男人随后说道:“我叫陈老实,是河东县的农户。” 陆川淡淡开口:“河西县人,陆川。” 崔璟紧跟着上前:“我也是河西县的,我叫崔璟。” 王茂山很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陆川和崔璟早就相识,他有心做五个人里的领头。 看了众人一眼,王茂山继续开口:“兄弟们,我有条内部消息。” 听到王茂山这话,陆川眉头一挑,其余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王茂山十分享受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听说营里今年新定了规矩,半个月内练出血气,就能成为武官备选。 要是七天之内练出血气,有机会直接当上伍长。” 听见这番话,陆川心中一动。 伍长是军中品级最低的武官,统管五人,自成一小队。 这么一来,倘若陆川能当上伍长,手下便能掌控五人,这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起步。 胖子王茂山懂的门道不少,挨个跟四人讲起营中各类规矩。 陆川也从他口中得知不少情况。 按照如今大靖王朝的屯兵制度,实行三分屯田、七分守戍。 士兵每日要抽出两个时辰耕田务农,余下四个时辰用来操练军阵。 武官却是例外,整日只需专心练武,不必参与屯田。 第三十二章 :得授桩功,桩功入门 五人聊了几句熟络起来,一起往分到的营房走去。 营房地方不大,总共也就十平方左右,却要住五个人。 五张床铺并排摆开,中间只剩半丈宽的空地。 “哎哟,这地方也太差了。” 胖子王茂山嘟囔道。 单看五人衣着,胖子王茂山家境明显不差,不清楚他为什么跑来参军遭这份罪。 陆川走到靠外侧的床铺放下包裹,随意问起王茂山: “哥们,你知不知道往年新兵里,七天就能练出血气的人多不多?” 王茂山大大咧咧回道: “你算问对人了,上回征兵百人,十五天练出血气的只有两人,七天内成的就一个。” 百人里只出三人,概率很小。 陆川皱起眉头。 王茂山接着说道: “别看这几率小,当上武官好处不少,俸禄比普通阵卒高出一倍,每月军中还会下发修炼用的武道资源,好处极大。 所以筛选严苛,只培养天资出众的人。” 陆川四人闻言,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陈老实憨厚说道:“咱们五人里要是能出个武官,日后把咱们都收归手下,可得多照拂咱们。” “那自然。” 王茂山大大咧咧说道, “别看我这般模样,家里早就请武馆师傅帮我捏过骨,师傅说我武道天赋不差。” 陆川看着他,心中猜想得到印证,这胖子家境果然不差。 五人闲聊了一阵,营房慢慢安静下来。 陆川看向崔璟,问道:“你怎么也来参军了?” 崔璟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之前我卖给你的那把猎弓,是我父亲吃饭的家伙,他早前上山被老虎咬断了腿。” 陆川顿时心领神会。 显然当初给他的那些银子,全都拿来给他爹治病续命,家里根本凑不出十五两免役税。 只是看崔璟这副样子,不像是个能在战场活下来的人。 两人没再多说话,崔璟从行囊中掏出了几本书,其中一本上面赫然写着【守边策略】。 陆川伸手拿起那本【守边策略】,崔璟没有阻拦,反倒开口介绍: “这是武帅姜御所作的兵法策论。” “姜御……” 陆川喃喃自语。 他随手翻开这本【守边策略】,卷首清晰写着编撰人,姜御。 见陆川神色异常,崔璟一愣,开口问道: “陆哥?你没听过武帅姜御?” 陆川摇头:“孤陋寡闻了。” 崔璟毫不在意,解释道: “武帅姜御镇守大靖王朝边关数十年,有他在,大蛮始终不敢大举来犯,是我朝镇国支柱。” 他话语中满是敬仰: “姜武帅修为惊天,武道境界登峰造极,也是咱们大靖王朝武道第一人。” “武道第一人?” 陆川眼神一凛,单凭这个名头便能看出,姜武帅一身功绩全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那为何大蛮如今敢举兵来犯?” 陆川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崔璟神色一紧,扫视一圈。 见三人都没动静,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因为武帅被调回天都了。” 随即崔璟又一一讲清自己的情况。 崔璟的祖父原本是军户,按规矩军籍可绵延三代,军中还会专门给军户后人发放军饷补贴。 可自姜武帅调回天都后,军中下发的银钱一年比一年微薄,到今年已是分毫未发。 崔璟一番话让陆川若有所思。 “这么看,朝堂上层的纷争,终究还是连累到底下寻常百姓。” 两人聊了一会儿,崔璟困了,打个哈欠躺下,没多久就打起呼噜。 营房里弥漫着脚臭味,四周呼噜声不断。 陆川皱了皱眉,躺下合上眼。 明天就要教武道桩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武道,得好好准备。 翌日。 营房里五人一早起身,陆川几人穿戴妥当,前往新军训练场集合。 五人到场时,场内只有几个人。 没片刻,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走来。 清点下来足有上百人,看来这便是河西千户屯兵所的全部新兵。 还有一部分新兵,被分去了其余的千户屯兵所。 人刚到齐,一阵甲叶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领头的百户王猛骨架宽大,肩宽背厚,一身札甲撑得满满当当。 他身后跟着十名穿短札甲、挎腰刀的武官,一行人走上高台站好。 百户王猛扫了眼台下新兵,眼里满是笑意,高声喊话: “你们就是这一批新兵,看着没几个底子好的。 记清楚,我是百户王猛,今天由我教你们扎桩。” 说完他小声嘀咕,满心欢喜: “可算轮上我了,这好事终于落我头上。” 台下众人浑身一凛,连忙规整列队,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百户王猛身上, “按屯兵所规矩,我先示范三遍桩功,随后你们自行操练。 今日专修桩功,明日加练基础枪法,两项同步打磨。 七日之内练出血气,直接提拔为伍长, 十五日练出血气,不授予官职,但每月能领取武道资源。” 底下新兵听完这话,大半人脸上都露出喜色,交头接耳: “七天练出血气就能当伍长,这机会难得啊。” “就算慢些十五天有成,每月还能拿武道资源,稳赚不亏。” “好好练,说不定咱们能出头。” “禁声!” 王猛厉喝道。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能不能出头,全看你们自身本事。看好了。”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王猛双腿分开,宽度超过双肩,膝盖缓缓下沉,胯部向内扣住。 整条脊背笔直,双臂抬在胸腹前方,手肘保持微弯,五指自然张开。 他放慢速度打完整套桩功,每换一式,就开口讲解对应的发力要点。 “脚掌完整贴住地面,脚趾抓牢地面稳住重心,身子别往前倾。” “胯往内收,小腹收紧,腰背不能往下塌。” “肩膀往下沉,抬手依靠腰腹发力,不要耸着肩膀硬撑。” 台下所有新兵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人群里传出嘀咕声: “看着不算难,我看一遍就能模仿出来。” 王猛眼神骤然一冷,将整套桩功完整打完。 他在原地站定,目光看向方才说话的新兵: “你上来!我刚打完整一遍,现在原样复刻一遍给我看。” 那新兵身子猛地一缩,左右躲闪不敢上前。 他见王猛目光越发锐利,才低着头走上高台: “大人,小人只是随口开玩笑的。” “谁同你说笑。” 王猛微微眯起双眼, “你当真看一遍就能完整打出这套桩功,我便赏你一份好处。” 新兵瞬间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谢大人!” 新兵开始依着方才记下的架子起势,一招一式刻意模仿王猛,看着有模有样。 可场内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瞧出来,他的桩功只是徒有外形,浑身松松垮垮,脚下虚浮。 “废物!” 王猛暴喝一声。 抬腿狠狠一踹,那新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踹翻,砸在地面上,满脸是血。 他狼狈地爬起身,灰溜溜钻回队伍里。 王猛高声喝道: “我要的不是你们照搬动作,是打出桩功里的神韵!” 真当这是老头老太下地耕田随便比划? 倘若真这么容易,哪里用得着我亲自来教? 就算我在你们跟前演练百遍,你们也未必能悟出半分神韵。” 底下众人亲眼见识了他下手狠辣,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依次完整演练第二遍、第三遍桩功。 武道桩功连续演练三遍结束,王猛纵身一跃跳下高台。 他转身对着身后十名小旗官低声吩咐道: “你们机灵一点,到时候得了好处分我一半。”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十名小旗官四散分开站定,打着哈欠,丝毫没有上前指点新兵的意思。 “喂,你们过来。” 王茂山抬手朝陆川几人招了招。 几人围拢成一圈,王茂山开口: “都看好了,想学会这套桩功,照我来做。” 他说着,随即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快步走到一名小旗官跟前,满脸讨好: “大人,这桩功我有好几处摸不透,劳烦您点拨一二。” 他边说边凑近,趁人不注意,悄悄把二两银子塞进对方衣袋。 小旗官不动声色摸了摸衣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倒是机灵,行,我好好指点你。 七日之内若能练出血气,你往后前途不差。” “谢大人。” 王茂山笑着拱手行礼。 随后他转头看向陆川几人,挑了挑眉。 四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 “妈的,这军营里居然也这般腐败。” 秦铁忍不住低声痛骂一声。 陆川这才听懂。 百户王猛口中好处分他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这群人是专门从新兵身上捞外快。 一名小旗官来回四处张望。 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一人,当即眼前一亮。 那新兵身着崭新合身短褐,面容白净,举止得体,和其他穿粗旧衣衫的新兵截然不同。 小旗官主动快步走到他跟前,两人小声交谈片刻。 不多时,小旗官发出大笑,重重拍了拍新兵肩膀: “夏东,你果然不愧是夏千户的子侄。 来,跟我走,我好好指导你。” “干,还有关系户!” 秦铁又低声骂了一句。 秦铁无奈摇头。 他开始效仿王茂山,摸出二两银子走向一名小旗官。 原地只剩陆川、崔璟和陈老实。 “开始练吧。” 陆川不再浪费时间。 独自走到一处角落,回忆百户王猛演练的桩功招式,一招一式沉稳操练起来。 一众新兵里,少部分人拿出银钱,找小旗官讨教桩功诀窍。 其余大半,则各自寻了角落独自琢磨操练。 整整一上午的桩功练下来,没有一人练出门道。 将近午后,集合哨声响起。 众人又被带到营外农田劳作,忙活整整一日,个个筋疲力尽。 回到营房简单梳洗过后,所有人都瘫倒在床,再也不愿动弹。 夜色渐深,转眼便到午夜。 陆川睁开双眼,结算面板显现。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1,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磐石桩功(入门:1/10)】 磐石桩功入门:强筋健骨,小幅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结算结束,白日百户王猛演练桩功的画面,尽数拆成清晰招式,在陆川脑海中反复流转。 片刻后陆川回过神来。 他已然悟到这门磐石桩功的一丝神韵。 陆川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有每日结算持续加持磐石桩功,七日之内,他说不定有机会炼出第一缕血气,拿到伍长的武职资格。 到那时,他便能在千户所初步站稳,拥有立足的根基。 想到此处,陆川全无睡意。 他轻手轻脚走出营房,来到营中空地。 巡逻卫兵瞧见深夜有人走动,上前盘问几句。 得知他只是自行操练,便不再多言,只叮嘱不许四处乱闯,转身继续巡营。 陆川站定在场中,当即起势演练磐石桩功,打磨肉身,熬炼体内气血。 深夜,中军大帐掀开帘幕,走出一个人影。 头发用粗布束紧,一身黑铁衬甲,腰间挎着长刀,脚下是厚牛皮战靴,身形高大,眼神锐利。 沈修竹在军营中闲逛,余光正好看见独自练桩的陆川, “这新兵倒是肯下苦功,只是练武,光勤快是没用的。” “倒是个好苗子,白日才教的桩功,这新兵居然练出了点门道。” 沈修竹看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以他的境界,自然看出了陆川桩功里几处偏差。 他略一思索,迈步上前, “新兵,你有几处招式练错了,看好,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陆川望着忽然上前的人,心中诧异。 有人愿意提点,他自然不会推辞,当即拱手行礼。 “多谢大人指点。” 沈修竹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川拱手应答:“回大人,我叫陆川。” “好,陆川,仔细看好。” 沈修竹上前数步,起势演练磐石桩功。 陆川聚精会神盯着他每一招每一式。 他发觉沈修竹打出的桩功远胜百户王猛,已然得了其中的神韵。 “如何?” 沈修竹笑着问道。 “大人桩功精妙,在下心中佩服。” “来,你打一遍我看看。” 沈修竹开口。 陆川应声上前,开始演练磐石桩。 沈修竹微微颔首: “还算不错,回去勤加苦练。我盼着选锋考核时,能见到你的名字。” “选锋考核!” 陆川牢牢记下这条关键消息,并未开口追问。 “好好努力。” 沈修竹丢下一句话,转身径直离开。 第三十三章 :桩功小成,血气诞生 陆川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那大人演示的磐石桩功细节。 一遍,两遍,三遍。 夜间寒意渐浓,陆川身上反倒越来越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陆川收束桩功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顺着夜风散开。 他不再继续,转身走回营房,推开门钻回床铺。 身旁的秦铁恰好醒着,揉着惺忪睡眼低声发问: “半夜不见你人影,去哪了?” 陆川侧身躺下,随口回道: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顺带撒泡尿。” 秦铁没多想,打了个哈欠:“行,快睡吧。” “嗯。” 陆川闭上眼。 没等睡多久,黎明将至。 锣声震彻营区,营房里一片嘈杂,一众新兵乱糟糟赶往训练场。 众人各自寻位置站好,东歪西斜凑成松散队伍,半晌才勉强凑齐人数。 等新兵全数到齐,王猛走来。 他看向底下乱糟糟的队伍,开口说道: “好了,今日我教你们基础枪法。别瞧招式简单,等你们磐石桩功练好,再配上这套枪法,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得你身。 想要在边关战场上活下去,就给我拼命苦练!” “好了,发枪。” 王猛瞥向身旁一众小旗官。 众人不敢耽搁,上前给每名新兵分发一根木枪。 “看好,和昨日一样,我只演练三遍。” 王猛目光扫过全场,特意看了副千户子侄夏东一眼,这才移开视线。 他当即持长枪出手演练,刺、突、转各式招式舞得密不透风,劲风呼啸。 台下新兵小声讨论: “百户大人枪法也太厉害了。” “在战场上,大人这枪法肯定所向披靡。” 陆川神色凝重,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他心中清楚,若是真与王猛对敌,自己恐怕一招就会被长枪刺穿。 王猛没有停顿,接连完整演练三遍。 等众人回过神,他收了长枪抛给旁边小旗官。 “今日示范到此,自行操练,七日之后统一考核。” 丢下这句话,王猛直接离去。 众人四散分开,各自寻空地练枪。 家境宽裕的新兵纷纷拿出银两,找小旗官求指点枪法。 昨日那名小旗官则主动走到夏东身旁出言指点,态度十分殷勤。 陆川和身边几人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到一片空地处,拿起木枪,开始演练基础枪法。 练了片刻,他忽然想起桩功搭配枪法能事半功倍,当即沉下身稳住磐石桩,上半身同步施展枪招。 刚开始手脚配合十分别扭,反复练了十余遍后,才慢慢摸出些许门道。 众人练到晌午,人人浑身大汗。 到用午膳的时间,大部分人停下练习,三两结伴前往伙头营。 场上只剩四五人还在坚持,夏东就在其中。 夏东扫过剩下几人,视线停在陆川身上。 见陆川桩功稳固、枪法打得有模有样,脸上露出诧异。 他舅舅是千户所副千户,来军营前早就打过招呼,不用花钱,自有小旗官主动教他枪法桩功。 他还提前学到武官才能修习的配套呼吸法,这点是旁人没有的机缘。 夏东思索片刻,主动走上前搭话: “兄弟,练得不错。” 陆川喘着粗气,打完一套枪法收住架势,转头看向夏东:“献丑了。” 夏东笑着开口: “兄弟,你没人指点都能练到这般地步,不如拿些银两找人指点,进步会快很多。” 以你的本事,说不定七日之内就能练出第一缕血气。 等当上伍长,这点花费很快就能补回来。” 陆川摇了摇头: “我也想找人指点,奈何囊中羞涩。” 夏东心中一动,说出一番出人意料的话: “兄弟,我可以借你五两银子,日后再还我就行。” 夏东自有盘算,他有把握在七日之内练出血气,从而当上伍长。 如今他正好准备物色几个资质不错的新兵,为自己积攒第一批人手。 “怎么这么热情?” 陆川面露警惕,目光打量身前的夏东,开口回绝: “多谢,我还是自己练习就好,实在担心借了银两之后无力偿还。” 夏东听到陆川拒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人不肯接受自己的帮扶,他也不再多劝,转身打算去找其余新兵试试。 陆川又独自练了一阵枪法,这才收了木枪,迈步走向伙头营。 军营伙食虽算不上丰盛,菜品只有青菜豆腐、杂粮窝头,配着一碗肉汤,填饱肚子倒是足够。 下午众人前往田间劳作。 突然,远处烟尘滚滚,一名身着军甲的百户骑着马,领着百名兵卒快步赶回营中。 王茂山小声嘀咕: “这是哪位百户?莫非外出执行军务回来了?” 一旁的秦铁随口应道: “管那么多,干你的活。” 中军大帐中。 主位坐着千户魏承,侧首是夏东的舅舅,副千户刘乾坤,右侧落座沈修竹,帐下分列五六名百户。 刚赶回的百户上前回话: “那群蛮人奸细早已四散逃窜,分往各县,至今查不到半点踪迹。” 底下几名百户纷纷怒骂: “这群蛮人好生狡猾!” “到现在都抓不到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待众人安静些,千户魏承这才开口: “大蛮新帝登基,一位皇子夺储失败,逃到了咱们大靖地界藏匿。 这批蛮人奸细,应当是奉命前来斩草除根的。” 帐内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魏承顿了顿,继续出声安排: “即刻传信通知各地官府,命他们加派人手全域搜查。 咱们千户所这边,也要抽调人手协同追查。 但凡能擒获奸细之人,便是天大的功劳,自有重赏。” 千户魏承跟众人相谈一阵,事情结束,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其余几名百户也各自离去,不多时,帐内只余下百户王猛与副千户刘乾坤二人。 刘乾坤看向王猛,开口问道:“王百户,我那侄儿近日操练情况如何?” 王猛随意回道:“进度不错,我底下有兵卒负责指点他操练。” 刘乾坤眉头骤然皱起。 他先前特意打过招呼,本意是让王猛亲自教导夏东,谁知对方只随手派了个手下应付。 王猛瞧出副千户面露不悦,心里清楚对方在计较什么。 可刘乾坤不曾送来半点好处,凭什么要他耗费心力亲自教习? 再者,刘乾坤虽是副千户,却并非他的直属上官,无权随意差遣自己。 转眼间,已是数日时间过去。 随着每日结算完成,陆川看向面板: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3,基础枪法经验+2,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磐石桩功(小成:2/50),基础枪法(入门:9/10)】 磐石桩功小成:强筋健骨,中等幅度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基础枪法入门:大开大合,常人难近,小幅度提升气血质量。 经过多日刻苦打磨,磐石桩功终于被陆川练至小成,基础枪法只差一日苦修,便能踏入小成境界。 磐石桩功突破小成后,陆川清晰感知到体内一道温热气流缓缓汇聚,随时都有凝实成型的迹象,想来便是营中众人常提及的血气。 距离武道考核只剩两天,能不能压过旁人一头,全要看这次考核的结果。 翌日,大早。 众人照旧散开,各自扎桩、演练基础枪法。 忽有一阵喝彩声响起。 “好!好!好!夏东,你的武道天赋着实出众,仅六日功夫,便凝出第一缕血气!” 话音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场中夏东。 夏东稳扎磐石桩,手中长枪起落,一套基础枪法施展得虎虎生风。 片刻后,夏东收枪立稳,对着身侧小旗官周峰行礼: “多谢周小旗悉心指点,我夏东才能这般快练出血气。” 周峰满脸笑意,乐呵呵回话: “全是你自身资质过人。照这般进度,用不了多久,你地位便能在我之上,到时候可别忘了多多照拂我。” 夏东凝出血气,场中新兵顿时议论纷纷: “指不定周小旗私下给他开了多少小灶。” “人家可是副千户的侄子,天知道有多少修炼资源。” “有这么硬的靠山,咱们哪里争得过,这批新兵里他铁定第一了。” 有人面露不甘,低声嘟囔: “我要是有这般资源,绝不会比他差半分。” 新兵们受了打击,练桩练枪都松散懈怠下来。 看到这一幕,两名小旗官凑在一旁,低声嗤笑: “这群小子真当血气是轻易就能练出来的?眼下偷懒松懈,日后上战场自有苦头吃。” “真要是丢了性命,也和咱们无关。” 另一名小旗官撇嘴: “我可不想手下是这群没心气的蠢货。” 陆川瞥了场中一眼,转头继续苦练枪法。 其他人的成就,非但没让他气馁,反倒燃起了他心中的争胜之心。 他手中长枪舞动,招式虎虎生风,立时引得场边几名小旗官侧目。 有人轻咦一声:“你看那小子,倒是有点底子。” 一旁同伴却轻轻摇头: “可明日便是武道考核,凭他如今的进度,撑死也就捞个后备武官的名额。” 几人闲谈几句,便不再过多关注。 很快,又一日过去,来到了考核日。 天刚蒙蒙亮,一众新兵起身比往日都早,全都扎堆校场,抓紧最后时间加练。 陆川比所有人来得更早,三更天便独自站在场中央。 他先是扎桩半个时辰,待到气血流转通畅,才抄起木枪合练。 桩功打底稳住下盘,长枪顺势刺、扎、扫、劈,一静一动相辅相成,每一招都沉实有力。 练至酣处,陆川心头猛地一颤,周身气血骤然翻涌滚烫,一股温热气流自丹田四散游走。 手中普通木枪在他手中竟挥出真铁大枪的威势,枪风呼啸卷动周遭尘土,横扫带起劲风,刺出时空气发出声响。 这番动静,顿时惊动了众人。 所有人停下操练,齐刷刷望向陆川。 有人低声惊呼:“难不成这小子要练出血气了?” 一旁新兵嗤笑出声: “别做梦了,临阵突破哪有这么容易,我看他是练得入魔了。”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百户王猛姗姗来迟。 他目光先落向场中夏东。 刘副千户私下给侄儿铺垫了不少资源。 而夏东也争气,在这批新兵里是第一人,下月争夺选锋名额大有希望。 视线扫动间,陆川舞枪的身影闯入眼帘,枪风轰鸣格外惹眼。 王猛目光落在陆川的身上,不由暗暗吃惊, 这少年,竟是要凝出血气了? 呼呼热浪自陆川体内翻涌而出,周身浸透衣衫的汗水被骤然攀升的体温尽数蒸干。 就在这一瞬,陆川浑身血液滚烫沸腾。 一缕赤红血气凭空凝出,盘踞在心脉之间。 扑通、扑通,心脏猛烈狂跳,那缕血气顺着周身经脉周天流转一圈。 成了! 陆川吐出口浊气,木枪重重杵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高台之上,王猛拍掌数次,洪亮声音传遍校场: “甚好,你们这批新兵难得,七日之内竟有两人成功凝出第一缕血气,你们两个,即刻上台。” 夏东快步先登高台。 陆川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在全场一道道羡慕目光里,走上了高台。 王猛扫视二人,当众宣告: “即日起,你二人正式升任伍长,各自可在新兵之中挑选五人组建小队,往后勤修苦练,莫负武官身份。” 台下新兵瞬间一片哗然。 陆川与夏东齐齐抱拳躬身:“谢大人提拔。” 王猛视线先掠过夏东,再落到陆川身上。 他沉吟片刻,将一枚令牌抛向陆川: “夏东你自有门路资源,用不着我额外关照。 反倒是你小子,这块令牌你拿好,去军械库随便挑一件趁手兵器,算我给你的嘉奖。” 看着陆川手中的令牌,台下众人看得愈发眼红。 不少人心中不平,小声抱怨: “再多给我一天功夫,我照样能凝出血气。” 人群之中,王茂山感慨出声: “真没想到咱们一堆人里,最先出头的竟是陆川兄弟。” 秦铁满脸艳羡,语气失落: “看来是我天资不够,之前砸进去不少钱财,全都没起到作用。” 书生崔璟心中欣喜,若加入陆川小队,日后奔赴战场能得他照拂,活下去的机会也能多出不少。 陈老实亦是满心欢喜。 大家同住一间营房,情分摆在这,陆川挑选队员定然优先考虑他们几个。 陆川拿着令牌,拱手感谢: “多谢大人厚爱,属下记在心里。”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份薄赏便能获得一份人情,这买卖不亏。 王猛看向陆川、夏东二人: “你二人已然凝出血气,准你们歇息一日,明日再来校场报到。”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拱手:“谢大人。” 说完,王猛面向台下所有新兵高声喊话: “你们也并非全无机会,十五日之内若能凝练出血气,便可成为后备武官,来日未必不能追上、赶超他们二人。” 听到王猛的鼓励,全场新兵瞬间振奋,心气重新提了上来。 第三十四章 :得兵归乡,周家祸根 王猛完成指导任务,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校场上的新兵各自拿起木枪操练。 几个手里宽裕的新兵凑到小旗官跟前,掏出银两递过去。 “大人,二两银子,劳烦今日多指点我枪法。” 陆川走到秦铁、崔璟几人身旁。 “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独自离开了校场。 他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摸出那枚令牌。 心里暗自盘算,远程自己已有紫檀猎弓,以目前的情况还够用。 不如去军械库挑一杆合用的长枪。 想到这里,陆川拿着王猛给的令牌,径直朝着军械库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陆川来到了军械库,门前有一个老卒守着,看了他一眼身上的装扮说道: “你是新来的新兵,来军械库有什么事情?” 陆川开口说道:“王百户钦点我为伍长,请问伍长的装备去哪里领?” 老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在我这里领取。” 陆川又取出令牌递上前: “王百户吩咐,持此令牌能自选一件兵器。” 老卒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不假,心中暗自诧异。 王百户素来小气,竟舍得拿出这份赏赐,看来这新兵有不小的潜力。 老卒收好令牌,上前引路,带着陆川走入军械库。 库内两侧货架层层堆叠,皮甲、头盔、长短兵刃整齐摆放,各类制式军械一应俱全。 老卒伸手指向靠外两排货架, “令牌仅限挑选此处兵器,内里百锻重器不在选取范围,你只能从这些长枪里选择一柄。” 陆川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架上长枪,接连抽出四五柄,逐一掂握试手。 待到他伸手抓向最末一杆长枪,老卒出声提醒: “这杆枪足有六七十斤,只有练皮境的小旗官才驾驭得住,你刚凝出血气,怕是难以掌控。” 陆川点头表示知道,随即伸手将长枪抄起。 “我去外面空地尝试一番。” 他走到空地,开始施展基础枪法。 长枪挥舞带起呼啸劲风,刺扎扫劈势大力沉,每一招都裹挟厚重力道,杀伤力一眼便能看出非同寻常。 一旁老卒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诧异。 这新兵才刚凝出第一缕血气,力气竟这般强横,难不成天生神力? 陆川视线落在一旁木桩,低喝一声,长枪横挥而出。 “砰!” 一声巨响,枪身狠狠砸在木桩上,整根木桩当场碎裂炸开。 “我就要这柄。” 陆川开口。 老卒点头:“可以,把令牌给我,我给你登记在册。” 老卒当即提笔登记造册,又同陆川讲了几桩养护长枪的诀窍。 陆川颔首道谢:“多谢指点。” 陆川不再多做耽搁,转身返回营房。 他将长枪与紫檀猎弓一并背在身后,径直走出军营,往河西县赶去。 陆川如今已凝练出第一缕血气,身上虽负重不少,脚步依旧健步如飞。 血气顺着周身血脉流转,消解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 一个多时辰过后,陆川抵达河西县城门。 城内人来人往,喧闹熙攘。 仅仅分开七日,却像隔了许久。 他迫不及待要返家了。 陆川穿行大街小巷,途经集市小摊前,小摊上摆着一支玉簪。 他看向摊主:“这支玉簪多少银钱?” 摊主望见他一身皮甲,身后长枪弓箭,心底生出敬畏,不敢漫天要价: “一两银子。” 陆川点头,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拿过玉簪让摊主包好,径直往家中赶去。 往日还算热闹的归云巷,如今冷清不少。 巷里不少青壮年都应征参军,剩下住户日子过得愈发艰苦。 走到巷子半路,陆川瞧见一道熟悉身影,是李婶。 她眼神呆滞,兀自出神。 陆川心里清楚,她家二牛定是从军了。 但自己在河西千户所未曾见过二牛,想来是分派去了别处千户所。 李婶回过神来,目光正好落在陆川的身上。 她的脸上掠过几分尴尬,默默让出道路。 陆川迟疑片刻,开口道: “二牛日后说不定能挣个一官半职回来,你不必太过忧心。” 听闻这话,李婶眼眶瞬间泛红,哑着嗓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陆川颔首,继续往自家走去。 抵达家门,屋内不见叶莞君,应当是外出劳作去了。 他推门进屋,舀凉水喝了一口,静静等候叶莞君归来。 没过多久,陆川回乡的消息传遍整条归云巷。 他没等来叶莞君,反倒先看见了前来拜访的钱林。 二人许久未见,陆川目光落在钱林身上,见他满身伤痕,右手缠着绷带,面露诧异开口: “钱林哥,这是怎么回事?” 钱林先看向陆川,见他安然无恙,一身甲械看着在军中过得极好,眼底掠过几分羡慕。 但转瞬间,他眼中的怒火翻涌,咬牙开口: “那周家不是东西,召集我们进山猎熊,真遇上黑熊时他们缩在后面不动手,反倒暗中使阴招,险些把我们这群猎户全都坑死在山里。” 陆川听完,眉头猛地一皱。 先前有人主动找他猎熊,但被他出言拒绝。 从这些情况看来,周家怕是查到些许线索,隐约猜到周老爷遇害一事和猎户脱不开干系。 因此特意召集一众猎户进山,借机设局报复。 钱林接着开口: “还好我留了心眼,没往前硬冲,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说起来那山上的黑熊古怪得很,跟成精一样,个头比普通黑熊大上一倍,动作迅速,还十分懂得偷袭,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撂在山里。” 陆川将这件事记下,出声宽慰: “人平安无事便是万幸,周家的龌龊行径,迟早传遍大街小巷。” 钱林满脸愤懑: “我们几个侥幸活下来的猎户,一同去县衙递状告周家,衙门虽说收下了状子,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陆川一听便明白了,定是周家暗中上下打点银钱,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钱林又接着说道: “原先那周家老爷虽说死了,如今周家主事的是他家少爷周良玉,此人手段一点不比他爹差。” 他神色黯淡了下去。 眼下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陆川听到这里,心中暗暗警惕。 虽然现在他是军户,周家就算查到了他,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不敢明着对他下手。 但背地里做些手脚还是防不住,他必须早做准备。 若是寻得合适时机,他便一举铲除周家,杜绝后患。 只是周良玉乃是沧海武馆真传弟子,一旦动手,很可能引来沧海武馆的报复。 两人聊了一阵,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川哥儿?是川哥儿回来了吗?” 是叶莞君。 钱林听见声音,识趣起身告辞离开。 叶莞君快步进门,看见陆川,脸上满是欣喜。 她放下手里的布匹,直接扑进陆川怀中,紧紧贴住他: “川哥儿,你回来了。” 陆川伸手将她搂住,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 “莞娘,我回来了。” 叶莞君面色红润,眼里全是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叶莞君转身就要忙活,陆川伸手拦住她。 “分开这么久,咱们出去吃吧。” 叶莞君轻轻摇头: “你在外这么多天,都没吃过我做的饭菜,我亲手给你做。” 陆川不再阻拦,看着她进厨房忙活。 陆川闲着无事,跟叶莞君说了一声,径直出门。 此番回乡,理应拜访一下常松这位长辈。 片刻功夫,他走到摊前。 常松正低头打盹,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常伯,我回来了。” 常松猛地一激灵,抬头看清来人,满脸诧异: “小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川将自己在军营的经历如实道出,告知对方自己已升为伍长。 常松听完,眼中满是欣慰,感慨出声: “小川,我早料到你定会有出息。刚入军营没多久便做了伍长,往后说不定能做到百户。” 陆川开口道谢:“多谢常伯的帮忙。” 常松轻轻摇头,叮嘱道: “身在军营,做人做事多谨慎几分。新人切忌太过张扬,懂得收敛忍让,未必是坏事。” 陆川点头记下,这都是常伯多年处事的经验。 他拿出从洪福酒楼时买来的一坛酒,递了过去, “常伯,我早知道你好酒,特意给你带了一坛。” 常松心中暖意翻涌,笑着应声: “好好好,如今懂得惦记长辈了。” 两人闲谈片刻,不知不觉间到了正午。 陆川起身告辞,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中,叶莞君早已备好午膳,桌上摆着清炒时蔬、卤牛肉、鲜炖鱼汤三样家常菜。 二人在桌前落座,叶莞君不停给陆川夹菜。 “川哥,你在军营定然受了不少苦,快多吃些。” 陆川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笑着开口: “莞娘,你的厨艺长进不少。” 叶莞君脸颊泛起红晕,轻声道: “是川哥在外吃了太多苦头,才觉得我做的饭菜合胃口。” 二人边吃边聊,陆川同她讲起军营里的种种经历。 叶莞君听闻他升为伍长,脸上立刻漾开浓烈笑意。 “川哥,你这也算做官了。” 饭后,两人闲谈着,渐渐的,屋内的气氛变得暧昧。 饭饱思淫欲。 陆川正值血气旺盛之时,望着身旁娇俏的叶莞君,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燥热。 陆川一把抱起叶莞君往床铺上走,而叶莞君并没有半分的抗拒,反而显得很是主动。 叶莞君清楚陆川入了军营,往后二人注定聚少离多。 随着被子翻转,两人水乳交融,桃花朵朵盛开。 羞人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 周家府邸内。 周良玉看向管家周奎,开口询问, “那些猎户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周奎上前躬身回话: “少爷,全都办妥,县衙上下已经打点到位,那群猎户掀不起风浪。” 周良玉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继续吩咐: “接着去查,我让你打探的那件事,可有眉目?” 周奎连忙应答: “各处箭摊售卖狼牙箭的商户都核查过,没查出什么异常情况。 早前我们召集县里猎户进山猎熊,其中一猎户交了免役税银,可转头又主动参军,并未参与这次猎熊行动。 这人曾经和同伴一起射杀过黑熊,在本县颇有几分名气。” 周良玉听完周奎的回话,眉头骤然皱起: “你说什么?竟有一家猎户交了免役税,反倒主动跑去参军?” 周奎点头确认,周良玉面露沉吟: “这人不对劲,旁人但凡能拿出免役税,都想方设法躲开兵役,他反倒主动参军,事出反常。” 他当即吩咐周奎: “彻查此人底细,但凡发现半点异常,立刻告诉我。” 周奎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诸事安排妥当,周良玉动身前往沧海武馆。 他如今已练皮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练肉境,一旦踏入,便能得到武馆更多扶持。 踏入沧海武馆,一众弟子见他走来,立刻围上前。 他未满十九岁,只差一步突破练肉境的事早已传遍武馆。 城内三大武馆里,能有此成就的人寥寥无几。 一名弟子抢先开口: “良玉师兄天资绝世,不出几日定能踏入练肉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另一人连忙附和: “咱们武馆年轻一辈,无人能与师兄相比,将来馆主必定重用于你!” 还有人满脸讨好: “等师兄突破,还望多多提携我等师弟。” 周良玉面色温和,简单同众人寒暄几句,便穿过前院,往后堂去见馆主。 后堂大厅,武馆主梁泉端坐案前品茶。 望见周良玉进门,他脸上笑意舒展, “良玉,想来你突破之期不远了?” 周良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师父,弟子不出七日便能突破,全靠师父悉心栽培。” 梁泉放声大笑, “我徒儿天生纯阳体质,武道天赋本就顶尖,再加上不缺武道资源,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话音落下,梁泉略一思索,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向周良玉: “这枚豹力丹你拿回去服下,有它相助,你不日便可踏入练肉境。” 周良玉闻言一怔,连忙双手接过瓷瓶。 豹力丹乃是二阶丹药,市价足足百两白银,价值不菲。 寻常人有钱都难寻渠道购置,极为稀缺。 周良玉半跪在地,沉声道: “弟子定全力以赴,不负师父厚望。” 梁泉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对了,你父亲遇害一事,我查到些许线索,应当并非蛮人细作所为。 我会再加派人手深挖内情,查清之后就叫人通知你。” 周良玉眼中涌上感激,拱手行礼: “多谢师父。” 第三十五章 :得呼吸法,蕴血奠基 天色未明,陆川便醒来了。 他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叶莞君,暗自轻叹。 她心底缺少安全感,却从不在他面前显露分毫。 可倘若一味安于现状,自身没有足够实力,终究只能任人拿捏。 想到此处陆川起身,怀中的叶莞君随之醒来,眼底全是不舍,出声问道:“要走了?” 陆川点了点头,用力抱了抱她说道:“军中要早练,不能迟到。” 叶莞君点了点头。 她起身,赤着身子上前,动手替陆川穿戴衣服。 陆川轻吻她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将全部装备带上,转头看向叶莞君说道:“等我回来。” 听闻升任总旗之后,会多出不少闲暇,到时候便能多些时日陪她。 随即陆川不再耽误时间,径直出门,往河西千户所赶去。 等他赶到千户所训练场,一众新兵刚好全部到齐。 百户王猛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言,抬手示意他归队。 其余新兵见他过来,纷纷侧身避让,留出位置,让他站到队伍最前列。 陆川没有退让。 唯有实力,方能站稳脚跟。 他已凝出血气,场上大半新兵都比不上他,自然不必妄自菲薄。 王猛见众人全部到齐,开口说道: “今日只剩七日时限。 你们若想留在军中修习武道,便再加一把劲。 若是错失这次机会,往后再想修行,所有资源一概自行筹措,军中不会分予半分。” 人群瞬间骚动,却没人敢开口反驳。 王猛目光落向陆川、夏东二人,稍作停顿后开口: “你们二人不必在此操练,今日去冯百户那里修习呼吸法。” 听见“呼吸法”三字,陆川心中一动。 夏东看出他心中疑惑,开口解释: “呼吸法是辅助凝练血气的法门,高阶呼吸法能让血气凝练速度远超常人数倍。 只是呼吸法修行难度极高,若无自身第一缕血气作为基础,很难依靠呼吸法淬炼出血气。” 但还有一点夏东没有说出来。 若是自身尚未催生出血气,也能借助特殊丹药当作根基,辅助淬炼血气。 修行武道需要耗费海量资源,每一重境界皆是如此。 贫苦之人缺少资源支撑,强行修炼,很容易伤及自身根基,彻底练废。 这便是世家大族武道人才层出不穷、势力日渐强盛,寻常贫苦百姓却连修行武道资格都难以拥有的缘由。 交代完毕,王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陆川与夏东对视一眼,结伴前往冯百户的营帐。 不多时,二人抵达营帐。 帐内端坐一名中年武官,身着墨绿色制式百户铠甲,腰间挎着环首刀,眉眼严肃,面上没半分笑意。 他望见两人踏入,一早清楚二人来意,开口:“进来吧。” 目光先扫过陆川,神色微微异样,沉默片刻,将一本薄册丢到陆川身前。 “这是军中基础呼吸法,你拿回去自行钻研。” 说完转头看向夏东:“你留下。” 陆川愣了一下,见冯百户没有再多言语,只能拱手行礼,转身退出营帐。 帐内只剩夏东与冯百户二人。 夏东安静片刻,开口发问:“百户大人,您此举是为何?” 冯百户抬眼看向他: “是你舅舅特意嘱托。我知晓你早已修习过呼吸法,只是火候不足,今日我亲自指点你精进。” 他望向帐外方向:“至于陆川,只能看他自身造化。” 夏东默然不语,心中已然明白,这是自家舅舅为争夺选锋名额特意安排。 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单凭册子自学呼吸法,至少要耗费半月才能入门。 一步落后,步步受制,到那时,陆川再无和他竞争选锋资格的底气。 夏东攥紧拳头。 他虽有心竞争,却不愿靠这般手段取胜。 冯百户看透他心中纠结,轻轻摇头:“不必多想,现在开始修炼。” 话音落下,冯百户当场指点夏东修行。 另一边,陆川沉默走出营帐。 他分明察觉到冯百户对待自己与夏东态度天差地别,再想起夏东那位身居副千户的舅舅,心中已然猜出大半缘由。 求人无用,便只能依靠自身。 陆川没有半点颓丧,当即翻开手中基础呼吸法册子。 册中记载,此法核心是调整呼吸节律,借吐纳引导体内血气流转。 可控制血气在指定经络、穴位长久停留滋养,削减血气无意义损耗,以此提升血气凝练的速度与精纯程度。 陆川依照册上记载,试着运转这套呼吸法。 初调气息时胸口憋闷难忍,刻意改变原有呼吸节奏,供氧失衡,阵阵眩晕翻涌上头。 耗去小半天功夫,他才勉强能在安静静坐时平稳催动吐纳。 册子注明,呼吸法需搭配桩功枪法同练,血气高速流转之下,增益才会最大化。 陆川取过长枪,一边运转吐纳,一边扎桩演练枪法。 整整大半日,动作依旧滞涩,胸腔时常滞气憋闷。 直至夜色降临、月明星稀,陆川放缓周身节奏,桩功、枪法、吐纳三者才勉强同步契合。 陆川收住所有动作,大口喘着粗气,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 现下已是入冬时节,冷风扫过体表,高温带出的汗液快速蒸发,刺骨寒意顺着皮肤钻进来。 欲速则不达,陆川停下修炼。 周遭一片寂静,再无其他人影。 他摸黑赶往伙头营,抓起几块冰凉发硬的馒头,匆匆吞咽充饥。 随后走到营中水井旁,提一桶冷水浇遍全身,同时催动体内血气流转。 冷热两股气息交织平衡,周身很快回暖。 回到营房,其余人早已熟睡。 陆川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身子,片刻后沉沉睡去。 陆川静候片刻,【每日结算】的光幕浮现,他抬眼看向面板: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3,基础枪法经验+2,基础呼吸法经验+1,力量+1】 【技能:磐石桩功(小成:2/50),基础枪法(入门:9/10),基础呼吸法(入门:1/10)......】 【蕴血奠基:3/100】 磐石桩功小成:强筋健骨,中等幅度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基础枪法入门:大开大合,常人难近,小幅度提升气血质量。 基础呼吸法入门:小幅度减少气力消耗,加快气血运转。 大量修习呼吸法得来的感悟不断拆解,在陆川脑海中反复流转。 他下意识顺着法门吐纳,体内那缕血气跟随呼吸节律,缓缓游走四肢百骸。 片刻后,陆川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面板最后一栏。 这一栏是他习得呼吸法后才新增的条目——蕴血奠基。 这一栏不像其余武学那般标注入门、小成等境界,仅有一条光秃秃的进度条。 想来只要这条进度条填满至100,便能跨过当前阶段,晋升炼皮境。 陆川随手拉过被子裹住全身,没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三十六章 :进步斐然,组建小队 往后几日,陆川对桩功、枪法、吐纳三者的配合愈发熟练,借着这套协同法门,出手力道也随之暴涨。 转眼十四天过去,陆川入营已有半月。 今日便是全员考核、检验半月修习成果之日。 天刚亮,所有人齐聚训练场。 王猛难得准时到场,扫视全场百名新兵,开口道: “修出血气的,全部站到前排。” 陆川与夏冬二人本就站在前排,分毫未动。 又有三名新兵从队伍里走出,陆川扫了一眼,都不是相熟之人。 显而易见,王茂山、崔璟几人并没有这般好运,未能练出血气。 他们从此以后,除非家底丰厚,能长期供给滋补药材,才有机会踏入武道,不然这辈子只能做普通阵卒。 王猛无视一众新兵,目光落向前排五人,开口吩咐: “其余三人,保留武官晋升渠道,每月可领两副药膳。” 他视线转向陆川、夏东二人, “你们两人,每月各领四副药膳。” 王猛继续开口: “普通阵卒每月俸银二两。另外三名后备武官,每月三两。你们二人,每月俸银五两。 除此之外,修炼武道额外的资源,需自行掏钱在营中采买,药膳、丹药定价,比在外自行购置要优惠许多。” 结果宣告完毕,王猛又叮嘱数条军中规矩,随即开口: “你们二人可自行挑选五人组建小队,剩下新兵统一等候调配。” 陆川与夏东对视一眼,一同拱手。 “谢大人。” 陆川转头望向一众新兵,沉吟片刻,走向同营房的王茂山、崔璟几人身前。 “可愿入我小队?” 王茂山、崔璟、陈老实三人当即点头应下。 唯独秦铁面露犹豫。 他心底更想去夏东麾下,夏东是刘副千户侄子,手握资源远胜旁人。 秦铁一心踏足武道,若得夏东帮扶,前路会顺遂许多。 反观陆川,虽天资出众,出身寻常百姓,自身修炼供给尚且吃紧,很难再分出资源照拂旁人。 秦铁摇了摇头,面带歉意对陆川开口: “再过几日我便能凝出血气,我需要有人多加扶持,对不住了。” 陆川神色平静,轻轻颔首,并未阻拦,尊重他的选择。 秦铁再次致歉,转身走向夏东那边。 二人交谈片刻,夏东点头收下秦铁,秦铁本身底子在新兵里算得上是上等苗子,收下对自己小队也是助力。 看着秦铁离去的背影,胖子王茂山满心愤懑, “一同住营房的弟兄,反倒转头投奔旁人。” 崔璟没多抱怨,看向陆川, “川哥,往后还望多照看我。” 陈老实一脸憨厚,他和陆川一样出身贫苦,心底更信陆川。 何况他本就没奢望踏足武道,能跟着陆川,上阵多一分活命底气,便已知足。 陆川、夏东二人挑选队员完毕。 各百户麾下的伍长、小旗接连上前,挑选剩余新兵。 各百户麾下武官依次上前,挑走余下所有新兵。 百余名新兵尽数拆分,分派至各支小队。 陆川的小队划归王猛麾下,夏东则带着小队归入冯百户手下。 诸事安排妥当,王猛喝令解散。 众人四散离去,训练场重归安静。 陆川同几人交代一声,径直前往发放药膳的库房。 库房内已有数名军士排队领取药膳。 陆川上前,表明自己前来支取每月配给药膳。 管事抬眼核验他伍长令牌,核对名册后,开口叮嘱: “后备武官每月领两份,你每月配额四份。 若需额外增补,自掏银两购置,营内定价,比外头药铺划算不少。” 陆川点头记下,接过一碗药膳,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药力顺着喉管沉落胸腹,转瞬一股灼热气流四散游走,浑身发烫。 他移步至一旁空地,当即运转功法操练,尽数消化药膳药力。 药膳药力催动之下,陆川清晰感知体内那缕血气持续扩张,不断充盈壮大。 浑身暖意浸透皮肉、筋骨,肉身各处都在细微淬炼、稳步增强。 他持续操练大半日,直至夜色深沉、月明星稀,胸腹间翻涌的燥热才缓缓褪去。 单单这一碗药膳带来的增益,抵得上自己两三日的苦修。 陆川心中暗自感慨,修炼武道终究离不开大量资源堆砌。 也难怪不少人天资平平,靠着源源不断的丹药药膳供给,修为照样稳步精进。 修炼武道,资源才是根本,天赋反倒只能排在其次。 接下来几日,陆川每日一碗药膳,体内血气暴涨的势头格外喜人。 陆川看向面板:【蕴血奠基:9/100】 若是不服用药膳进补,每日蕴血奠基的速度最多在1点左右,而服用药膳一日有2-3点的修行进度。 只是当月配发的四份药膳早已全部用完,再想进补只能自掏腰包。 这日,陆川取出积攒的银子,再次前往库房。 连续四天日日来取药膳,管事早已认得他。 管事开口:“陆伍长,你本月配额已经用尽,药力消耗得未免太快。” 他上下打量陆川,又出言提点: “照你这个吃法,应当一碗吃完,留出时间慢慢炼化。 大半药力消化后,体内还会残留余劲,静心修炼把沉积药力慢慢引出来,才是稳妥路子。” 陆川心里清楚管事所言不假,但一碗药膳沉淀下来的残余药力,顶多只剩一两成,对修行进度没多大的提升。 陆川拱手道谢:“多谢提点,请问自行购置一碗药膳要多少银两?” 管事回道:“一碗一两银子。” 陆川暗自折算,一碗一两,若是每日服用,一个月至少要花三十两白银。 伍长每月俸禄才五两,光是药膳每月就要耗去三十两,花销之大让他暗自咋舌。 手上百两纹银,算下来也只够支撑三个多月。 陆川思索再三,如今正是积攒实力的关头。 若舍不得花钱进补,上战场丧命,再多银两也毫无用处。 他掏出一两银子递上前:“劳烦给我来一碗。” 管事不再多劝,收下银两,转身从库房端出一碗药膳。 陆川仰头一饮而尽,转身去到空地持续操练炼化药力。 眨眼间,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每月一轮休整假期,足足三日空闲。 陆川简单收拾行囊,背上包裹,径直动身返回河西县家中。 另一边,周家府邸之内。 周良玉盯着跪地之人,厉声开口:“你知道什么,如实交代。” 跪地的是周老爷贴身仆从。 听见周良玉发问,仆从浑身一颤,慌忙开口: “少爷,我不是有意隐瞒。我们做下人的,若是乱传听闻的事,轻则受重罚,重则会被活活打死。” 周良玉放缓语气:“你知晓什么尽管说清楚,我非但不罚你,还会给你赏赐。” 仆从心神稍定,道出那日周老爷与旧管家周成私下交谈的内容。 “那日我伺候完老爷,他遣我退下,昔日管家周成便进了屋。二人言语间,说是要对一名猎户动手……” 周良玉听完,攥住椅柄的手掌骤然发力,一声脆响,木扶手当场被捏得粉碎。 “周成,周成!果然是你这歹人出的主意,连我父亲也因此搭上性命。” 周良玉语气森冷,低声自语。 “可那猎户千不该万不该,动手害死我爹。” 周良玉转头看向管家周奎:“给他十两银子安排后事,然后把他处理掉。” 跪地仆从当场放声哭嚎:“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周良玉面色冰冷,抬手一挥。 周奎立刻示意两侧家丁,几人上前架住仆从,硬生生拖出厅堂。 片刻,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传来,没过多久,院中重归死寂。 周良玉静默片刻,满心都是替亡父报仇的念头,稍作思忖后开口吩咐。 “接着去打探,查清那猎户底细,摸清他军中有无靠山、背后可有势力。” 周良玉心中暗自盘算。 那猎户若只是军中普通阵卒,毫无权势根基,他便能寻个由头暗中除掉对方。 只要官府与军中拿不出实证,周家不会受到牵连。 可倘若那人身居武官之位,事情便棘手万分。 周家不宜轻易对武官动手,武官在册记名,乃是军中骨干,贸然行事容易生出诸多事端。 真到那时,他只能去请师父梁泉出手。 河西县三大武馆,向来有不少弟子投军入伍。 周良玉虽是馆内真传子弟,可那些在外从军的同门,未必会卖他情面。 若是由师父梁泉亲自出面,事情便能稳妥办妥。 交由从军的武馆弟子出手,明面较量之下,即便闹出死伤,也不易滋生祸端。 想到这里,周良玉心头舒缓不少。 这一个月他四处打探追查,总算查到真凶。 他只等那猎户身死,取对方头颅,祭奠亡父。 第三十七章 :悍然出手,名扬河西 陆川赶回河西县家中。 叶莞君正在门口井边,捣洗着衣物。 见陆川回来,她满眼欣喜,上前接过他身后的背囊。 陆川笑着说道:“莞娘,这次有三日的休息,正好可以在家多待些日子。” 叶莞君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她开口说起一件事:“钱林哥这些天时不时问你回来没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找你商量。” 陆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成,那我去找一下他。” 陆川转身往钱林的家门口走去,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原本传着谈话声,听见敲门声后,交谈声顿时停下,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钱林拉开门,看见是陆川,顿时眼前一亮,招呼道:“川哥儿,快快进来。” 陆川往屋内看去,郑满仓和几位只见过几面的猎户全都在屋里,众人像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见陆川到来,众人纷纷出声招呼。 一人开口:“川哥,好久不见,听人说你在军中已经成了伍长。” 又有人接话:“就知道川哥有出息,往后若是厉害了,可记得帮衬一下乡里乡亲。” 郑满仓哈哈大笑:“成了,有陆川在,这件事肯定能成。” 钱林连忙拉着陆川落座,给他斟满一碗茶水。 几名猎户彼此对视,全都迟疑,等着旁人先开口。 郑满仓见状不再客套,开口说道: “陆川,这阵子咱们河西县的猎户,没人敢上山。” 陆川闻言眉头微挑,出声询问:“难不成三重山出了事?” 钱林接过话头: “还不是上月我跟你提过的那头熊瞎子。如今它不单性子越发凶戾,还会主动寻山上猎户寻仇,就连进山采药的赶山人都遭它袭击,已经折了三五条人命。 现下我们没人敢独自进山,山中寻常野兽,也都被这头凶兽驱赶到深山腹地去了。” 陆川沉默下来。 三重山是河西县周边数个镇子许多百姓赖以谋生的地方。 照眼下这般局面,众人断了营生,不出多久,河西县必定生出乱子。 陆川开口询问:“事态如此严重,县衙没有派人进山围剿那头熊瞎子?” 郑满仓长叹一声:“哪里是他们不愿动手。前阵子蛮人突袭县衙,险些伤及县令,官府如今忙着调集人手防备、筹措物资,剿熊一事只能暂且搁置。 况且那头熊瞎子十分狡猾,只要我们猎户结伴进山围捕,它便藏进深林不肯现身。” 郑满仓接着说道: “所以县衙干脆贴出悬赏告示,谁能猎杀这头熊瞎子,不光能领到五十两赏银,熊尸也全归猎杀之人。” 听闻此话,陆川眼前一亮。 他这半月修炼进补,已然耗去近二十两白银。 照这般花销,若寻不到挣钱门路,银钱很快便会见底,修行进度也再难维持眼下速度。 这半月他日日服用药膳,体内血气较之从前暴涨数倍。 陆川心念一动,调出自身面板: 【蕴血奠基:36/100】 照眼下进度,不出两月,他便能稳突破练皮境。 届时,他便有底气去竞争小旗官的武职。 沉吟片刻,陆川点了点头:“成,我跟你们一同进山。” 众人闻言,眼前俱是一亮。 他们早听说陆川在军中升任伍长,更是踏足武道,修为精进惊人。 如今有一名修出血气的武人同行,猎杀凶兽一事定然稳妥。 众人接连开口夸赞, “就知道川哥重情义,肯替咱们一众猎户寻条活路。” 郑满仓性子豪爽,高声笑道:“那是自然,川哥儿向来义薄云天!” 钱林心思沉稳,出言叮嘱: “咱们组队进山试探一番,若是那头熊瞎子凶性太过,万万不可死拼。川哥儿前程远大,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众人一番商议完毕,各自分头回去筹备物件。 猎熊两样要紧物件,一是诱饵,二是捕兽大网,外加布设陷阱的各类材料。 此次围猎以陆川为主,余下猎户只作辅助。 陆川打算取上自身全部军械,备齐一切后手,确保稳妥无失,再一同进山。 陆川回到家中,简单将猎熊一事说与叶莞君。 叶莞君面上满是焦虑,迟疑开口:“川哥儿,猎熊太过凶险。” 可她并未出言劝阻。 她清楚这头熊瞎子搅得整个河西县不得安生,平日里去集市,处处都有人议论此事。 陆川愿意出手除去祸患,她心中纵然担忧,也只能选择支持。 叶莞君默默走入屋内,备好几张炊饼递过来,轻声叮嘱: “川哥儿,这些带上,进山充饥。猎熊绝非一时半刻能了结,倘若那头凶兽太过凶悍,你务必要注意安全。” 话到此处,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陆川不会贸然逞强,他点了点头开口:“莞娘,你放心吧。” 陆川把全部装备收拾妥当,动身前往镇口。 没过多久,众人尽数集结,一行人结伴朝三重山行进。 一行人翻过一重山,抵达二重山地界。 钱林上前发问:“川哥,咱们从何处搜寻?要不要分头散开?” 陆川摇头:“不能分开,否则会被熊瞎子逐个偷袭。你们紧随我,我来探查踪迹。” 陆川沿路细致查看,逐一检查树干熊掌拍击痕迹,地面新鲜粪便与踩踏印记。 搜寻片刻,一棵老树树干上一道巨大爪裂缺口赫然显现,破损枝干汁液湿润,痕迹新鲜。 陆川凑近比对,心中暗暗吃惊。这头熊瞎子名不虚传,爪印规模远胜他从前猎杀的黑熊。 陆川回头看向一众猎户,开口叮嘱: “都警醒些,提防突袭。” 他循着熊瞎子遗留的印记一路追踪。 空气里萦绕一层淡淡的野兽腥臊,清晰可辨。 这份敏锐感知,正是来自【寻踪匿迹小成】带来的增幅。 一行人往二重山深处行进。 不多时,众人停在分隔二重山与三重山的小溪旁。 郑满仓望着远处黑幽幽的山林,面露迟疑: “陆川,再往里走就是三重山,山里藏着猛虎、凶豹一类猛兽。” 一众猎户面露怯意,纷纷往后缩了半步。 陆川见此,没有强求,正打算让众人原地等候,自己独自进山。 这时钱林咬牙开口: “你们这群人!川哥不靠三重山讨生活,这座山却是我们猎户养家糊口的根本,岂能让他一人涉险?” 郑满仓立刻应声附和:“说得没错!” 其余猎户听罢,再无半分退缩之意,齐声应和。 陆川见众人心意坚定,暗自点头: “一旦察觉危险苗头,立刻分头后撤,别在这里出了事。” 陆川率先跨步越过溪流,一众猎户紧随其后。 众人循着踪迹往山林深处走出数里。 骤然间,沉闷的‘砰砰’撞击声接连传来。 陆川神色一凛,示意一众猎户藏好。 他压低身形缓步向前摸索,视线穿透林木,看清那头巨兽。 一头体型远超寻常熊类的巨型棕熊立在林间。 它壮实的躯体一下下猛撞树干,使得树干震颤摇晃,树皮碎屑簌簌掉落。 粗壮熊掌时不时狠狠拍在树身,裂痕顺着木纹不断蔓延。 陆川望见棕熊庞大身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兽直立起身足有三米高。 那双巨爪力道骇人,寻常人挨上一击,定然筋断骨折。 他缓步退回,对着一众猎户吩咐: “你们全部爬树,不要落地。寻准机会,箭矢专攻它眼、口要害。” 一众猎户应声散开,各自寻树攀爬。 陆川取下背后紫檀猎弓,取出自带的军营制式狼牙箭,拉满弓弦瞄准巨兽。 棕熊似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猛地转头望向陆川,震耳咆哮骤然炸开: “吼!” 陆川神色不变,松手放箭。 箭矢破空飞射,‘噗’的一声扎进棕熊胸口。 剧痛袭来,棕熊发出凄厉嘶吼。 棕熊身形庞大,动作却快得反常,径直朝陆川猛扑。 陆川急速后撤,再度拉弓放箭。 ‘咻!咻!’ 两道箭声接连响起。 一箭被棕熊挥掌拍飞,另一支精准刺入它腹部。 棕熊扬掌狠狠拍向伤口,胸腹、胸口两处箭矢应声折断。 “好凶悍的孽畜!” 陆川神色骤变。 棕熊转瞬冲到身前,他直接将紫檀猎弓掷向一旁,反手抽出背后长枪。 陆川挺枪前刺。 棕熊抬巨爪格挡,枪尖轻易撕裂皮肉。 陆川手腕猛力一旋,鲜血四下飞溅。 棕熊痛嚎出声。 陆川不做停顿,长枪翻飞,招招直逼要害。 棕熊暴怒发狂,频频扑杀过来。 陆川下盘扎稳,血气加持之下,身形迅捷,次次从容避开冲击。 他绕着棕熊游走突刺,枪尖密如雨落,接连扎透它的身躯,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洞。 树上一众猎户全程没寻到放箭时机,只能静静望着陆川独自鏖战巨熊。 出神入化的枪法变幻不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钱林低声感慨:“川哥如今竟强到这般地步。” 郑满仓心中震颤不止。 这般凌厉枪术,再加迅捷身手,实在难以相信,他参军才短短一月。 另一棵树上,归云巷一名猎户低声自语: “我从前见过练皮境界的武人出手,却没有一人能有川哥儿这般厉害。” 鲜血不断淌落,棕熊动作渐渐迟缓。 陆川抓住空隙,调转枪杆狠狠砸向巨兽后背。 棕熊身躯一软,轰然砸落在地。 陆川撑地纵身跃起,长枪枪尖朝下全力扎进棕熊头颅。 血肉崩开,碎骨飞溅。 棕熊发出一声悲鸣,彻底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猎户们陆续爬下大树。 棕熊瘫倒在地,残存的凶悍气息让几人驻足,不敢靠前。 陆川拔出刺入熊头的长枪,抬脚踹了下熊首。 见巨兽毫无反应,他抬手招呼众人:“可以过来了。” 一众猎户才惴惴不安缓步上前。 郑满仓率先开口:“川哥,你的枪法早已出神入化,这般大型棕熊都扛不住你几招。” 旁边一名归云巷猎户连声惊叹:“方才那套枪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属实大开眼界。” 另有一人附和:“寻常武人遇上这凶兽只能逃命,也只有川哥能正面将其斩杀。” 陆川淡淡一笑,简单擦去枪尖血迹,开口道: “劳烦诸位搭把手,把这头棕熊抬下山,单凭我一人太过费力。” 猎户们纷纷应下,一同上前合力抬起巨熊。 五六人齐发力,个个额头渗出冷汗。 一人喘着粗气开口:“这畜生怕不下五六百斤重。” 陆川见状上前搭手,攥住熊首猛地向上一提,整头巨兽被抬高半尺。 猎户们手上瞬间轻了许多。 钱林忍不住感慨: “川哥一身蛮力这般惊人,也难怪能独自斩杀这头巨熊,恐怕寻常壮汉十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你。” 陆川暗自计算一番。 往日他最多拉开三石硬弓,双臂力道三百斤上下。 接连多次力量属性加成,肉身气力稳步暴涨。 再加上修成血气滋养筋骨,又凭空多出百斤蛮力。 如今双臂全力迸发,足有四五百斤力道。 听闻寻常练皮境武人,一身气力至多三百斤上下。 但练皮境武人周身皮膜常年受血气滋养,防御极强,寻常刀剑劈砍难伤分毫。 至于炼肉境,周身皮肉尽数淬炼圆满,双臂全力迸发可达千斤力道,肉身强度远超练皮境,踏上战场便是一方猛将。 陆川招呼众人开口:“三重山猛兽众多,别耽误,抓紧下山。” 众人闻言不敢拖沓,纷纷铆足力气,紧跟陆川快步朝山下赶路。 耗费一个时辰,一行人扛着庞大熊尸,终于抵达山脚。 钱林当即提议:“咱们雇一辆驴车吧,不然这么大一头熊,运去河西县太费力。” 郑满仓接话:“我认识一户相熟人家,我去牵车。” 不多时,郑满仓赶着两头驴牵引的驴车折返回来。 众人合力将熊尸抬上车,郑满仓驾车缓行往河西县走,其余人跟在车后随行。 片刻后,一行人抵达河西县城门。 街道人来人往,路人瞧见车上硕大熊尸,纷纷驻足惊呼。 “好大一头黑熊,这般凶物竟被斩杀了!” “寻常猎户遇上都要逃命,不知是哪位好手拿下的?” “这熊少说四五百斤,当真少见!” 一众猎户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虽说全程只负责搬运,并未出手搏杀,可沾了这份功劳,足够他们在外吹嘘数年。 陆川一行人没有停留,径直往县衙走去。 沿路百姓望见车上巨熊,接连发出惊呼,争相围观。 随即众人一路跟在驴车后方,没多久驴车后就汇成一条长龙。 第三十八章 :满载而归,风波渐起 第三十八章:满载而归,风波渐起 抵达县衙门前,钱林上前叩响大门。 一名差役不耐地开门,嘴里嘟囔:“谁啊?” 视线扫到人群中央的熊尸,他双眼骤然瞪大: “这是三重山那头大黑熊?竟被人斩杀了,何人所为?” 话音落下,他慌忙道:“诸位稍等,我即刻禀报大人。” 差役转身奔入院内,一路高声呼喊: “三重山那头凶熊被人斩杀了!三重山那头凶熊被人斩杀了!” 县衙内顿时响起一片纷乱人声。 没过多久,先前买下陆川猎杀黑熊的薛班头大步走出门。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庞大熊尸,快步上前反复打量: “没错,正是这头害人的大黑熊。” 他环视在场众人:“是哪位壮士出手,为河西县除去这一大祸患?” 一众猎户互相看了看,齐齐往后退开一步,把陆川显露出来。 薛班头视线落到陆川身上,微微一怔:“又是你,好小子,本事当真了得。” 陆川抱拳行礼:“薛大人,幸不辱命。” 薛班头面露欣赏,放声大笑:“好!好小子,真有本事。” 他话音一转开口: “你可有意来县衙当差?你若应下,我立刻给你安排个小职,你看如何?” 陆川轻轻摇头,从怀中取出伍长令牌递上前: “多谢大人抬爱,只是在下早已参军。” 薛班头一怔,接过陆川递来的伍长令牌,来回细看几遍,看向陆川的眼神当即变了。 他清楚记得,一月前这年轻人还只是个猎户,不过短短一月,竟在军中谋得伍长之位。 能当上伍长,必然已是踏足武道,往后身份再和从前截然不同。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薛班头心中几分遗憾,上前重重拍了拍陆川肩膀, “你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取赏银。” 他视线落回硕大熊尸,开口问道: “这头棕熊,你可愿意卖给县衙?价钱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陆川思索片刻开口: “大人,我打算留下一部分自用,余下尽数卖给县衙,您看可行?” 薛班头略一思索,当即应下:“可以,你打算留多少斤?” 陆川对着熊身熊掌比划一圈,划出约莫五十斤的范围:“就留这么多。” 薛班头笑着说道:“你小子倒是懂吃。” 陆川含蓄一笑。 熊类平日总爱用前掌扒蜂巢采食蜂蜜,掌肉常年浸润蜜香,滋味远胜后掌。 “成,劳烦你随我一同把这头棕熊抬进院内。” 薛班头开口说道。 陆川点头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扛起巨熊,迈步走进县衙。 围观百姓满眼艳羡,目送二人踏入大门。 热闹看罢,众人意犹未尽四散离开,沿路不停议论: “那陆小哥才多大年纪,竟能独自斩杀这般凶兽。” “先前他就猎过黑熊,如今入军当了伍长,本事真是一日胜过一日。” “方才薛班头都想留他在县衙当差,换旁人哪有这份体面。” “单单这一头棕熊,县衙给的赏钱便够寻常人家数年开销。” 陆川跟着薛班头走进县衙,穿过前院去往后院。 两侧三三两两的差役沿路巡逻,神色紧绷,看见陆川便要上前盘问。 薛班头抬手一挥,差役们才各自退开。 薛班头开口解释: “前些日子有一伙蛮人闯入县衙,意图加害县令,好在众人及时察觉阻拦,才没让对方得逞。” 陆川默默点了点头,心头微微发沉。 守备严密的县衙都敢硬闯,这帮蛮人实在猖狂至极。 薛班头让陆川在此稍候,拐过几道回廊,身影消失不见。 陆川立在原地,没有四处走动,安静等候。 不多时,一名身披黑铁札甲、腰间挎佩刀的县尉,领着一队差役往后院行来。 陆川见状后退几步,让出通路。 县尉目光扫到陆川,抬手示意。 一名差役上前盘问:“你是何人?在此做什么?” 陆川拱手:“前来领取赏银。” 说罢再度递出伍长令牌。 差役接过令牌,送至县尉手中。 县尉查验确认无误,大步走到陆川面前开口: “在下本县县尉林承,你身为军中伍长,来县衙有何事宜?” 陆川回道:“我猎杀了三重山那头伤人棕熊,前来领取除害赏银。” 林承一怔,语气缓和几分: “多谢陆伍长仗义出手,替本县除去心腹大患,省去县衙无数麻烦。” 陆川拱手作答:“何足挂齿,分内之事。” 林承略作感慨,随即开口: “如今流窜本县的蛮人愈发猖獗,县衙早已发函上报,往后大概率要联合驻军一同围剿,届时你我或许还有并肩作战之时。” 陆川闻言一怔,拱手回道:“自然义不容辞。” “我尚有公务在身,陆伍长自便。” 林承说完,转身带人径直离去。 片刻后,薛班头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叠银票递向陆川。 “斩杀害兽赏银五十两,余下熊肉作价二百两,一并给你。” 陆川接过银票,开口道:“多谢薛班头。” 薛班头说道:“后厨正在分割熊肉,等处理好你再带走。” 陆川回道:“那我便再等候片刻。” 二人站在院中闲谈半晌。 没过多久,另一侧走来两名差役,抬着一只沾有血渍的粗麻大袋,恭恭敬敬送到近前。 陆川接过麻袋,拱手道:“薛班头,在下先行告辞。” 薛班头应声:“后会有期。” 陆川拎着麻袋走出县衙。 一众等候在外的猎户立刻围拢上来,其中一人带着几分艳羡开口: “川哥儿,县衙一共给了你多少赏钱?” 钱林上前一步出声打断: “这次猎熊咱们全程没出半点力,那头棕熊全是川哥儿独自搏杀下来的,挣多少银钱都和咱们无关。” 郑满仓跟着点头附和:“说得没错,这份赏银本就不属于我们。” 其余猎户闻言,纷纷点头,不再追问银两之事。 陆川看在眼里,也没有主动提出分银,这头凶兽是他拼尽全力独自猎杀,功劳本就归自己。 他沉吟片刻,他开口道: “走,咱们去鸿福酒楼,我做东请大伙吃顿酒,也算劳烦各位跟着奔波一趟。” 一众猎户听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钱林和郑满仓对视一眼,双双轻轻点头,心底暗自赞叹。 以今日之事,陆川分毫好处不分给众人,谁也挑不出半句不是。 如今主动设宴款待众人,免去闲言碎语,处事通透周全。 这般年纪,却深谙待人分寸,实属难得。 众人一同赶往洪福酒楼。 陆川出手毫不吝啬,点满一桌上好酒菜,酒水佳肴一应俱全。 待到结账,一共耗去五两银子。 他又把麻袋里的熊掌交给店家,吩咐处理妥当后打包带走,余下熊肉也一并收好,准备带回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满载而归,风波渐起(第2/2页) 众人开怀吃喝,宴席散去时天已擦黑。 陆川拎着装好熟熊掌的食盒,和一众猎户道别,独自往家走。 在家中等候的叶莞君瞧见他身影,脸上立刻绽开喜色, “川哥,你回来了!猎熊一事可还顺利?” 陆川将食盒搁在桌上,笑着开口: “那头凶兽已经除掉,附近再无祸患。” 叶莞君当即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落到陆川手里的食盒,满眼好奇:“川哥,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陆川笑答:“是那头棕熊的熊掌。” 叶莞君一脸惊愕:“竟是熊掌?” “没错,特意留了给你。” 叶莞君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川哥,你待我真好。” 陆川掀开盒盖,一只炖得油润厚实的熊掌露了出来。 掌肉饱满肥厚,表层胶质莹润发亮,皮肉炖至软糯,筋纹清晰嵌在脂肉之间,氤氲热气裹着浓郁肉香漫开。 “好香呀!” 叶莞君轻吸一口气。 陆川开口:“快吃吧。” 他先拿起筷子夹下一块掌肉送进嘴里。 胶质软糯绵滑,不腻不柴,肉筋酥烂一抿便化开,鲜醇肉味裹着淡淡药膳香气,油脂温润顺着喉间滑下,满口鲜香久久不散。 叶莞君也夹起一块入口,赞叹道: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从没尝过这般鲜美的吃食。” 她只吃下四分一便饱腹,再也动不了筷子,余下大半只熊掌全由陆川尽数吃完。 陆川静坐片刻,只觉腹间一股温热气流翻涌升腾,心中暗自感慨,猛兽血肉果然气血雄厚。 为了不白白浪费这股血气,他取过长枪,走到院前空地上,催动体内血气开练。 直至月明星稀,腹内翻涌的血气才慢慢平复消散。 陆川凝神,调出自身面板查看: 【蕴血奠基:42/100】 瞧见面板上的进度,陆川眼中一亮。 往后得多寻些气血充盈的猛兽血肉进补,若再搭配药膳调和,自身武道修行的进境定能大幅提速。 ...... 周府。 周良玉看向身前的周奎,开口发问:“消息打探得如何?” 周奎躬身恭敬回话:“少爷,都打听明白了,那猎户已经入伍,现在是军中伍长。”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 “今日又有新消息,他同一众猎户进山,将三重山那头伤人的大棕熊斩杀了。” 周良玉闻言面色骤然一沉,冷声道: “这猎户运气倒是极好,竟侥幸混上军中伍长之位。” 他沉默片刻,开口吩咐:“暗中调查他的事不得外传,权当从未发生过。” 周奎闻言一怔,随即躬身恭敬应下。 周良玉挥手遣走周奎,偌大厅堂只剩他独坐。 烛火随风晃动摇曳,映得他脸色始终冷硬。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如今他已是伍长,周家不宜再直接出手,只能去请师父出面了。” 他不愿再多耽搁,径直走出周府,往沧海武馆而去。 片刻,周良玉便抵达武馆门前,抬手叩门。 门内一名杂役骂骂咧咧拉开门:“谁啊?这么晚还来扰人清静。” 看清来人是周良玉,杂役瞬间怔住:“周真传,这么晚来武馆,是有什么事吗?” 周良玉心绪烦闷,只抬手示意,不多做解释:“我寻师父。” 杂役不敢怠慢,连忙引路入内,同时差人前去禀报馆主梁泉。 没过多久,杂役折返回话:“馆主唤您入内。” 周良玉轻舒一口气,淡淡颔首:“有劳。” 脚步不停直奔后堂。 梁泉坐在屋中,目光落向周良玉。 “良玉深夜过来,想来定是有要事。” 话音落下,推过一杯茶水,示意他坐下。 周良玉没有落座,快步走到梁泉身前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师父,徒儿有一事求您相助。” 梁泉皱了皱眉,没有当即应允, “何事只管直言,但凡我力所能及,定会帮你。” 周良玉径直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梁泉安静听完,沉吟许久开口。 “此事我应下,我即刻差人传信给你在外从军的几位师兄,届时安排你们碰面。 至于他们愿不愿出手,就得靠你自己去游说。” 周良玉心中大喜,满脸感激伏地磕头: “多谢师父成全。” “去吧。” 梁泉挥了挥手。 他看得出周良玉无心在此久留。 周良玉躬身行礼,恭敬退去。 梁泉独坐原处,半晌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起身,走向一处小院。 走到小院,梁泉来到蛮人单玉峰的门前。 “是我。” 屋内烛火即刻亮起,一道身影自床榻起身,片刻拉开屋门。 单玉峰看向门外人, “梁馆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梁泉沉吟片刻开口: “我要你们除掉一人。” 单玉峰一怔, “若是此人连你都杀不了,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梁泉简单解释, “并非杀不了,只是我不方便亲自出手。” 梁泉简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给单玉峰。 单玉峰上下扫了他一眼, “梁馆主,这事可不像你的作风。不过是一个徒弟,竟拉下脸面,来求我们这群蛮人动手。” 梁泉神色平淡, “我这徒弟天资出众,如今已是炼肉境武人,假以时日,有机会冲破锻骨,踏入易筋境界。” 单玉峰面色怪异,沉吟半晌出声: “你徒弟知不知道你和我们暗中打交道?” 梁泉轻轻摇头。 单玉峰眉头拧起, “等他突破到易筋境,只会成为我们大蛮一方的对手,我们凭什么帮他除掉麻烦?” 梁泉闭目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单凭沧海武馆的资源,很难把他推到易筋境,往后多半还要依靠你们大蛮供给武道资源。 他日他承下这份恩情,心中偏向大靖还是大蛮,你我心里都清楚。” 单玉峰听完,满意点头, “可以,我们顺手便能替你了结这桩麻烦。你也清楚我们眼下处境,前几日我们潜入县衙搜寻,总算拿到那叛国之人勾结大靖的实证。 待我们顺着线索除掉这名叛徒,动身离开之前,一并帮你解决目标。” 梁泉望着面前的蛮人,心知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只得默然点头。 单玉峰接着开口: “我们斩下他头颅带回面见陛下领赏,到时候分你一份功劳,你也得出力配合。” “好。” 梁泉点头应下。 二人又交谈一阵,敲定后续事宜。 第三十九章 : 选锋名额,军营比武 第三十九章:选锋名额,军营比武 归云巷内。 叶莞君吃完熊肉,浑身燥热无处疏解,心思也比往日活络许多。 她见陆川正在练功,不愿上前打扰,只得强忍体内翻涌的热意。 待到陆川收了功,叶莞君眼底漾着柔媚,开口道: “川哥,快歇一歇。” 陆川瞧她眉眼间藏着浓软春意,心中已然明白,放下长枪,迈步走入屋内。 不多时,房内两道黑影交合在一起,在月色中起伏。 一阵阵羞人的声响骤然响起。 三日歇日,陆川除却每日勤练,一有空便进山打猎。 凭现下的实力,三重山已能随意穿行。 只是始终没遇上虎豹或是异兽,心底难免遗憾。 三日时限一到,陆川收拾妥当行装,动身返回河西千户所。 陆川身为伍长,无需随军农耕,可以整日的时间尽数用来打磨气血。 他把剩余熊肉一并带来,交由伙头营每日烹制。 药膳搭配猛兽血肉持续滋养,体内气血持续增长。 但他同期的夏冬,每日由冯百户亲自指点修行。 再加上他舅舅刘副千户,倾力供给各类修行资源。 他的修为进境,丝毫不逊陆川,甚至犹有过之。 陆川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武道之路依托外物与旁人扶持终究走不长远,唯有依靠自身打磨,方能走到尽头。 一日。 陆川正打磨气血,一名兵卒快步走来打断他, “陆伍长,刘副千户有请,请你过去叙话。” 陆川眉头微挑,轻轻颔首。 对方是直属上官,若是不给颜面,往后军营之中难免处处受刁难。 他移步前往中军大帐。 刘副千户端坐主位,抬手示意, “陆伍长,坐。” 陆川一眼瞧出对方来意不善,拱手回话: “多谢千户大人,下官身份低微,不敢与上官同席,站着便可。” 刘副千户眉峰一挑,语气中带着笑意: “无妨,只管落座。” 陆川推脱不过,只得坐于侧边席位。 刘副千户并未直奔正事,反倒闲话家常,询问户籍、家中境况。 陆川句句避重就轻,应答简略。 闲谈许久,刘副千户见他圆滑谨慎,半点口风不漏,不再迂回绕弯,直截了当开口: “陆伍长,今日寻你,确有一事,需你应允。” 陆川心中暗道,果然来了。 刘副千户自顾自说道: “陆伍长武道天赋出众,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军中闯出前程。 现下千户所正缺人才,你若是愿意让出选锋资格,我可以私下给你供给武道资源。 等你修为到了相应地步,各类差事都会分你一份功劳,助你往上提拔,你看如何?” 陆川心中清楚,刘副千户特意寻他,除却选锋一事,自己身上再无别的能让对方上心。 只是口中反复提及选锋,他至今不清楚选锋究竟是什么,又不好开口发问,生怕暴露底细。 他打算事后去找百户王猛打听清楚,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但就连副千户都特意找上门来游说,足以证明这份选锋资格分量不小。 陆川向来重诺,自然不可能轻易就此应下。 他面上露出迟疑,装作左右为难。 半晌,他才开口: “副千户大人,选锋一事干系重大,我心中也有意去争,还请容我仔细斟酌几日。” 刘副千户眉头一皱,转瞬又松开, “也罢,陆伍长你先回去,给你三日时间,到时给我准话。” “是,属下先行告辞。” 陆川起身,转身走出营帐。 刘副千户坐在原地,眯起双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思难辨。 陆川径直到校场,寻到正在督导士卒操练的百户王猛。 他上前拱手禀报:“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特地前来请教。” 王猛侧头瞥他一眼, “直说便是,你小子无事不登门,既是我麾下伍长,有话尽管讲。” 陆川开口发问: “属下屡次听闻选锋,不知这选锋究竟是什么?” 王猛外表粗犷豪放,心中自有计较,开口问道: “是刘副千户特意找过你,要你让出选锋资格?” “是。” 陆川应声作答。 王猛沉吟片刻,开口:“跟我来。” 陆川跟在王猛身后,行至一处空地。 王猛就地落座:“你也坐。” 陆川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王猛缓缓开口: “所谓选锋,便是选拔军中精锐,送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营,其人选只在今年的新兵中选出。 “这四大营直归天都管辖,营中供给海量武道资源。营内哪怕最普通的士卒,修为也尽数达到练肉境。 四大营编制不大,每营仅千人,却个个拥有恐怖战力。” “前些年边境一场大战,四大营折损众多人手,如今人手青黄不接,这才打算从各处军营选拔人才入营,补足兵力空缺。” 陆川心中一动,依王百户所言,能入四大营是极好的机缘。 举国资源尽数倾斜,普通士卒都有练肉境修为,能进入四大营修行,自身境界定然能精进得更快。 王百户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虽说四大营武道资源充足,还有无数旁人求而不得的珍稀宝物,可真进去,日子并不好过。 “但这次选锋选拔,并不只有明面上的规矩。” 陆川心念一动,连忙追问: “百户大人见多识广,还请细细道来。” 王百户嗤笑一声,说道: “好小子,若你不是我手下兵,我懒得同你说这么多。” 王百户抬手指了指头顶,说道: “这次选锋牵扯上层势力,是上面大人物之间的博弈。 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只听闻武相姜御会从所有入选之人里挑选一人收为亲传弟子。” “武相姜御的亲传?” 陆川心头一热。 若是能拜入其门下,得其亲授功法武学,再有他做靠山,自己便不用步步受制,安稳修行,直踏武道巅峰。 王百户一眼看穿他心中盘算,开口道: “不过你小子别想太美,这选锋仅仅只是第一步。 刘副千户给他侄子铺的路,可不是奔着武相姜御去的。” 听到这话,陆川心念一动,已然猜到其中藏着不少隐秘。 王百户说到此处,明显不愿再多细说。 他摇了摇头,拍掉身上尘土,站起身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选锋名额,军营比武(第2/2页) “武道本就是相争之路,你若想再进一步,大可去争一争。 只是朝堂纷争,其中凶险未必亚于沙场。” 陆川连忙起身,郑重朝王百户拱手行礼: “多谢百户大人提点。” 王百户呵呵一笑: “这类小事我尚能提点你两句,可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自然。” 陆川点了点头,目送王百户离开。 知晓几分内情,陆川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武道必争。 畏畏缩缩失了胆气,武道之路注定走不远。 来此一遭,何不争先。 三日后。 教场内,陆川正在苦修,先前那名士卒快步走来。 “陆伍长,刘副千户差我来问,你考虑得如何了?” 陆川唰地收枪立定,开口: “劳烦回去禀报刘副千户。夏东伍长根基深厚,论本事我未必能争得过,但此番选拔,我决意一试。” 士卒听完陆川所言,神色并无异样,点头道: “陆伍长的答复,我定会如实回禀刘副千户。” 说完便转身离去。 自陆川给出答复后,刘副千户这边再无动静,此事暂且搁置。 月末。 “当!当!当!” 铜锣连声震响。 兵卒迅速列队集结于校场。 各百户尽数到场,百户王猛也身在其中。 不多时,一名百户自行列踏出。 陆川认得此人,卫知节,传闻是一众百户里武道修为最高之人。 卫知节扫视全场,高声喊话: “自上次比武已有半年之久,想来诸位武官修为皆有精进。 依军营旧规,今日比武论高低。伍长可挑战小旗,小旗可挑战总旗,总旗可挑战百户。 但凡有心晋升,皆可越级比试,胜者便可顶替对方职位。” 陆川心念一动,这套千户所规矩他早有耳闻。 军营武官定额有限,百户仅十人,总旗二十人,小旗满打满算不过百人。 军营武道资源分配本就稀缺,每往上晋升一级,分得的资源便会大幅增多。 想要进阶,唯有击败现任,取而代之。 可下克上绝非易事。 上位者修为本就高出一截,常年享用更丰厚的修炼资源,双方差距本就悬殊。 武道境界层级越高,实力鸿沟便越难逾越。 寻常兵卒侥幸胜过小旗尚有先例,再想往上越级挑战,难如登天。 话音落下,教场上士卒密密麻麻挤作一片,人人低声交头议论,却无一人敢率先出列挑战。 卫知节百户无视场下议论,接着高声道: “先论百户之位。有意挑战的总旗尽可出列,任选一名百户对决。” 话音落下,场下瞬间安静。 没有总旗敢出列挑战百户。 “既然无人要战,那好,所有总旗上前。” 一众总旗登上高台,卫知节接着开口: “现有小旗想挑战总旗的,可上前任选对手,胜者顶替其位。” 就在这时,一名小旗迈步出列。 陆川一眼认出此人,名周衡,一众小旗里武道境界最高,前些天刚踏入炼肉境,也难怪敢主动上前。 卫百户看向他: “周衡,你欲挑战哪位总旗?” 周衡拱手躬身: “百户大人,我要挑战林山总旗。”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总旗队伍末尾那人。 此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下颌一道寸长旧疤,眼神粗凶,一身甲胄绷得紧实。 他面色沉得发黑,当众被下官挑战,纵使身在军营,也颜面尽失。 他踏出一步厉声喝道: “周衡,你刚突破炼肉境根基不稳,也敢来挑战我? 我稳居炼肉境已有三年,你未免太过自不量力。” 周衡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拱手: “大人,属下只求一试,还望大人手下留情。” 林山正要开口,卫知节百户出声打断: “林山,你话太多了,登台。” “是。” 两人拱手应道。 两人分站擂台两端,其余士卒见有好戏看,尽数围拢过来。 王茂山、崔璟、陈老实围在陆川身旁。 “川哥,你觉得谁能赢?” 王茂山大大咧咧开口: “林总旗踏入炼肉境三年,眼看就要抵达炼肉小成。周小旗才刚突破,赢面定然是林总旗更大。” 周遭人声议论不断,陆川神色平淡,静静望着台上二人。 他隐隐能感知到两人体内血气不相上下,孰强孰弱一时难分。 台上二人对视一息,骤然缠斗到一处。 军营比试不得持械,二人全凭拳脚交锋。 交手数十回合,周衡看透林总旗急于取胜的心念,故意卖了一处破绽。 林总旗眼中精光暴涨,全力一拳直轰周衡面门。 周衡冷哼一声,单手扣住对方拳腕,顺势沉身使出靠山靠,狠狠将林总旗撞飞出去。 林总旗重重砸落擂台地面,趴在地上许久无法起身。 台下新兵炸开议论。 “居然赢了,没想到周总旗后来居上。” “林总旗只是一时心急失了分寸,下次交手定然不会再出这种纰漏。” “此战周衡胜。” 周衡就此晋升总旗,林山降为小旗。 台上新晋周总旗抱拳行礼,转身归入总旗队列。 原先的林总旗如今成了林小旗,狼狈爬起身,灰头土脸走到小旗队伍里。 卫知节百户高声喝问: “还有哪位小旗要上前挑战?” 等候片刻,台下无人出列。 眼下一众小旗修为最高仅练皮大成,对上炼肉境的总旗全无胜算,没人愿意自讨苦吃。 卫知节随即转头望向伍长队列,高声开口: “众伍长,可自选小旗交手!每名小旗最多应战三场。” 话音落下,十数名伍长齐齐跨步出列,抱拳请战。 先一步站出的伍长神色欣喜,能优先挑选实力最弱的小旗。 没能抢到顺位的伍长满脸失落。 陆川思忖片刻,缓缓走出队列,位列挑战者之中。 他苦修至今,还未曾与人正式交手较量。 难得有这般比试机会,倒不好错过。 正好借助这次机会,比对一番,自身与练皮境武人有多大的差距。 毕竟按照自我评估,他应当有一战之力。 第四十章 :晋升小旗,练皮达成 第四十章:晋升小旗,练皮达成 陆川余光扫到身侧,站着同批入伍的夏东。 夏东周身涌动的血气,让陆川心头一凛。 他居然在不动声色之下,已然突破了练皮境界。 难怪他有底气站出来,打算挑战小旗一职。 随着战斗打响,出列的几名伍长,已经各自与选中的小旗交手。 其中一人底蕴不足,交手没几个回合,便被小旗击倒在地。 比试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夏东上场。 他目光扫过全场,锁定一名尚未与人交手的小旗,开口: “邓小旗,我要挑战你。” 邓小旗斜眼看向夏东,开口: “夏伍长,你竟要挑战我?你该清楚,我已是练皮境小成,一众小旗里我并不算最弱那一批。” 夏东道:“还请邓小旗指教一番。” 邓小旗应声:“好,既然夏伍长有这份底气,只管登台。” 二人相继踏上擂台,即刻交手缠斗。 陆川立于台下静静观望,邓小旗所用仅是军中通用基础拳法。 反观夏东修习另有上乘武学,招式精妙远胜军中徒手套路,全程压制住邓小旗。 交手十数个回合,夏东骤然抬手格开邓小旗攻来的拳脚,顺势发力一推,直接将对方拍落擂台。 “夏东胜。” 卫知节百户高声宣布比试结果。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夏伍长果真天资过人,入伍才两月就能打赢小旗,此番定能晋升,往后前途不可限量,等下不如主动投到他麾下做事。” 旁边有人附和: “说得没错,如今已是夏小旗,背后有人照拂,家底又殷实,往后升迁只会顺风顺水。” 夏东听着台下一片吹捧,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转瞬便收敛干净。 他对着全场兵卒抱拳行礼,转身归入小旗队列。 擂台比试接连又进行了数场,十余名伍长轮番上前挑战,最终成功取胜的仅有两人。 一人与陆川素不相识,另一人便是夏东,陆川排在所有人最后,等候登场。 几场挑战很快临近尾声,卫知节百户目光落到陆川身上,开口道: “你上前,挑选你的对手。” 陆川朝卫知节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一众小旗。 先前出战的伍长早已挑走最弱之人,那些小旗都已打满三场,无法再战。 他沉吟片刻,视线最终落在一名练皮境小成的小旗身上。 “大人,我要挑战这位小旗。” 擂台之下兵卒们的声音嘈杂: “这伍长连练皮境都没突破,竟敢挑战练皮小成的,未免太不自量力。” “可不是,练皮境早已淬炼筋膜,抗打力极强,他这拳头打上去,恐怕跟挠痒没两样。” 那小旗神色一怔,上前一步上下打量陆川,出声道: “你看样子还没突破练皮境,竟敢来挑战我?” “还请赐教。” 陆川抱拳。 这小旗性子还算温和,点了点头: “可以,但擂台上我不会留情。” “明白。” 陆川当即摆开起手架势。 这两月他不单修习枪法,也学过军中基础拳法,只是未曾用心打磨,如今也只停留在入门阶段。 台上,那小旗轻轻摇头,同样摆出对敌架势。 陆川眼神一凝,径直上前一拳轰出。 对方反手便要擒拿,陆川立刻变招纵身飞踢,那人仓促回挡,硬接下这一击。 二人随即辗转缠斗,转瞬便交手十数招。 几番交手下来,那小旗只觉陆川拳劲沉重异常,每一次碰撞,身躯都控制不住发颤。 不过十数招,体内气血已然翻涌。 周身皮膜虽未破损,可浑厚力道穿透外皮,直震内里血肉脏腑。 他急退一步,开口: “你尚未踏入练皮境,力道却这般强横,莫非天生神力?” 陆川稳住身形,回应道: “往日力气便比常人多出三分,修习武道之后,气力更是一日胜过一日。” 高台之上一众百户尽数将视线落在陆川身上,一名百户啧啧称奇,碰了碰身侧王百户: “你麾下这名伍长底子不错,天生一身巨力,筋骨难得。” 王百户淡淡瞥他一眼: “这般天生神力,也就武道初期能占些上风。 到了你我这等层次,谁不能挥出千斤力道?不过是一时优势罢了。” 那百户点头附和: “倒也说得是。” 众人视线重新落回擂台。 陆川越打越是顺手,拳脚挥洒愈发自如,慢慢压过对手。 那小旗见状低喝: “我要动用全力了!” 招式骤然大开大合,意图强势压制陆川。 陆川从容接下数招,寻隙反击。 又缠斗数十回合,陆川捕捉到对方变招空档,抓住时机一拳冲出,拨开对方格挡的手臂,重重砸在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小旗应声倒飞,摔落擂台之外。 “胜了!陆伍长胜了!” 王茂山大嗓门骤然炸开,语气难掩兴奋。 围观兵卒瞬间一片哗然。 “他居然赢了!” “连练皮境都没踏入,竟能打赢练皮小成的人!” 所有人目光齐聚擂台,满眼难以置信。 陆川纵身跃下擂台,上前扶起倒地的小旗: “多谢手下留情。” 小旗苦笑摇头: “技不如人,不必多说客套话。” 高台之上,卫知节目光在陆川身上停留片刻,高声宣布最终结果: “此战,陆伍长胜,准予晋升小旗。” “谢大人。” 陆川拱手行礼,眼底藏不住几分欣喜。 他原本只是上台一试深浅,倒是未曾完全预料到自己当真能击败一名练皮小成的对手。 此番一战,也让他摸清了自身真实实力。 只是擂台比试,二人皆有所留手,若是生死相搏,胜负尚且难料。 军营比武就此落幕。 陆川手中伍长令牌被收回,换得一枚小旗官令牌,麾下人手也由五人扩充至十人。 更关键的是月俸提至十两,每月还能领取十份药膳或是一份练皮境所需的淬皮药膏。 只是连续服用两月药膳,他渐渐察觉药膳药力带来的提升越发微弱。 想来等他突破练皮境后,这份药膳的药力对他便几乎没有作用。 比武落幕数日,一夜深静时分。 陆川骤然睁眼,光幕如期在眼前铺开: 【蕴血奠基:100/100】 陆川只觉体内气血骤然翻涌,循着周天脉络自行流转不休。 他眸光一凝,起身握住靠墙长枪,大步踏出营房。 夜色笼罩校场,长枪起落翻飞,枪法愈发迅疾凌厉。 体内奔腾气血随招式不断充盈壮大,积蓄至顶峰。 轰——! 一声闷响自身躯内部炸开。 磅礴气血尽数渗入周身皮膜,层层交融固化,在体表凝出一道紧实坚韧的气血屏障。 “成了。” 陆川吐出一口白气,直飘三尺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晋升小旗,练皮达成(第2/2页) 苦练两月有余,他终于踏足练皮之境。 虽比夏东慢了半月,可二人能拿到的武道资源,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陆川敛住奔腾血气,心中暗自思索。 听闻军中惯例,新兵受训满三月便会开启试炼,算是初次上阵见血。 往年试炼内容大多是进山剿匪,会有一名百户带队。 可战事凶险难料,历次试炼里,不乏新兵负伤致残的先例。 陆川抬手抚过自身皮肤,隐隐有一股韧性反弹回来。 这便是突破练皮境凝成的气血皮膜,寻常人手持刀剑劈砍,也伤不到内里。 如今突破练皮境,他对往后的试炼充满信心。 据说若能在试炼拔得头筹,还会有不错的奖赏。 翌日,早练完毕。 陆川去往军械库房,打算领取本月小旗配给,专供练皮境所用的淬体药膏。 库房管事望见陆川走来,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小旗令牌上,神情一愣: “陆伍长高升啊,这么快就当上小旗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 眼前年轻人两月余前才踏入武道,没想到如今已经晋升小旗,可谓是节节高升。 “看来往后我得改称你陆小旗了。” 陆川只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管事接着开口询问: “陆小旗,这个月你要领药膳,还是淬体药膏?” 陆川点头: “劳烦给我一份淬体药膏。” 管事取来台账提笔登记,纸上写明淬体药膏一份。 “麻烦在这里画押。” 陆川简单签字画押。 管事转身进库房,拿出一只瓷瓶,拆开封塞递到陆川眼前。 “陆小旗,这便是淬体药膏,每月只能申领一份。若是你要在我这里自行购买,一份要十五两银子。” 陆川道过谢,伸手接过瓷瓶。 正当他准备离去,一道熟悉身影缓步走近,出声唤他: “陆川。” 陆川步伐一滞,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夏东。 陆川微微颔首,开口道:“夏东,恭喜你晋升小旗。” 夏东嘴角扯了扯,面露几分苦笑, “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小子不也一样升了小旗。” 他视线落向陆川手中瓷瓶。 “你是来领淬皮药膏的?擂台比试那回我便察觉不对劲,原来那时你就已经突破练皮境了。” 陆川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刘副千户早前特意找过陆川,打算让他退出选锋名额竞选。 但夏东对此毫不知情,对陆川并无半点恶意,反倒主动走上前,低声说道: “半月之后军中会组织进山剿匪,作为咱们新兵试炼,不如你我趁此机会比试一场?” 陆川略一思索,开口问道: “如何比试?” 夏东见陆川面露几分兴致,连忙接着开口: “就比你我二人剿匪之时,谁斩获的贼首数量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提议: “赌注便押一瓶淬皮药膏如何?筹码不大不小,你我都拿得出手,权当小赌怡情。” “这倒无妨。” 陆川点了点头, “那就赌了。” 听见陆川应下,夏东面露喜色。 他终究带几分少年心性,这批同批新兵里,只有他二人表现最为出色,自然要分个高低。 两人又闲谈两句,陆川转身离去。 陆川回到营房,褪去上身衣衫。 依照库房管事所说,淬皮药膏只需涂满大半躯体,便能被皮肉均匀吸收。 他拧开瓷瓶,一股清苦药香扑面而来。 倒出些许浓稠膏体,先抹在手背。 膏体触肤一瞬,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浑身如同烈火灼烧。 陆川咬紧牙关,将上身尽数涂满药膏,脖颈也不曾遗漏。 涂抹完毕,汹涌的灼痛感不断翻涌。 他走到屋外空地持枪操练,挑、拨、劈、刺一式式施展开来。 药膏药力缓缓发散,体内血气与之呼应,持续刺激表皮,淬炼皮膜。 过了好半晌,灼刺般的痛感慢慢消散。 陆川深吸一口气,手上动作未停,依旧反复演练枪法。 陆川暗自估算用量,照方才覆盖上半身的涂抹面积来看,一瓶淬皮药膏约莫能用三五天。 ...... 河西,软香阁内。 周良玉与一名魁梧男子坐在包厢中,身旁数位貌美女子身着薄纱,身段若隐若现。 一名女子娇笑着端酒杯凑到周良玉唇边:“公子,请喝。” 周良玉伸手轻轻推开,转头看向对面男子。 对面男子全然不加拘束,左右各揽一名女子,双手肆意在二人身上游走。 他不时放声大笑,与一旁女子调情:“美人!好酒!” 周良玉看在眼里,不便扫对方兴致,只安静坐在一旁作陪。 酒过三巡,估摸时机成熟,周良玉淡淡开口: “你们先出去。” 三名女子微微一怔,当即放下酒杯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包厢。 魁梧男子眉头一皱,望向周良玉: “周师弟,这是何故?” 周良玉直视对方: “梁平师兄,我有一事相商,想请你帮个忙。” 梁平淡淡扫了他一眼, “周师弟有事不妨直说,为兄若办得到,定当相助。” 周良玉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开口: “梁平师兄,你身为河西千户所总旗,可曾听过陆川这个人?” “陆川?” 梁平低声默念一遍,点头, “自然知晓。前几日营中比武,他以弱胜强,现下已是小旗官。” 周良玉闻言眉头一蹙,深吸一口气: “我要请师兄帮忙的事,正是与此人有关。” 梁平先是一怔, “周师弟莫非与此人有交情,想让我多照拂几分?这事不难。” 周良玉连忙摇头, “并非交好,而是有仇。” “有仇?” 梁平低声自语,面露疑惑, “莫非……” 周良玉点头, “没错,梁平师兄,我要让他出点意外。” 梁平当即回绝: “我与他同属军营同僚,军中私相残害乃是大忌,真要事发,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良玉并未作罢,自怀中摸出二百两银票推至桌面, “战场刀剑无眼,折损人手本就是常事。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你二百两。” 梁平盯着桌上二百两银票,心头动摇。 他身为总旗,一月俸银不过三十两,日常开销本就拮据,想寻门路赚些外快更是难如登天。 沉默半晌,他开口: “他终究是我同僚。” 话音一转, “得加钱。” 周良玉面色不改: “事成之后,再加三百两。” “好!” 梁平放声大笑,扬声呼喊, “来人,接着上酒,唤姑娘们进来唱曲伴舞!” 第四十一章 :异兽羬羊,进山剿匪 第四十一章:异兽羬羊,进山剿匪 河西,三重山内。 陆川看着眼前模样奇诡古怪的异兽,面露喜色。 这异兽身躯和寻常山羊别无二致。 皮毛厚实粗硬,头顶盘旋着一对弯角,唯独身后拖着一条骏马一般蓬松粗壮的长尾。 他回忆起官府下发的《山海异兽志》里的文字记载。 书中写道,此物名为羬羊,身形如羊,生有马尾,其皮肉精血是补气养血的良药。 羬羊奔跑速度极快,警惕性极强,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遁入密林。 一身外皮坚韧厚实,普通弓箭射出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皮毛伤到血肉。 陆川俯下身形,在远处弯弓搭箭。 双方相距百米,紫檀猎弓被拉到极致,弓弦阵阵嗡鸣。 这张将近四石的硬弓,已经被他全力拉满。 转瞬之间,箭矢疾射而出。 ‘噗’的一声,箭头刺破羬羊厚重皮毛,扎进血肉里。 羬羊浑身猛地一震,带着箭羽纵身一跃,蹿出数丈开外。 陆川不敢耽搁,提着长弓快步追上前去。 羬羊已经发现追兵,正要调转方向逃窜。 陆川立刻取下咬在口中的狼牙箭,弯弓拉弦。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躯干,死死盯住羬羊奔跑的四肢。 ‘嗖!’ 第二支利箭破空飞出。 箭矢如惊雷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噗!’ 利箭正中羬羊后蹄。 羬羊浑身剧烈一颤,身躯翻滚出去数丈,重重摔倒在地。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奔逃。 可陆川已经冲到几十米开外,毫不犹豫再次放箭。 这一箭瞄准了它防御最弱的腹部。 ‘嗖!’ 羬羊发出一声哀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陆川快步走到猎物跟前,望着这头记载于《山海异兽志》中的异兽,脸上难掩喜色。 这头异兽的价钱,不比之前猎到的大棕熊便宜。 三重山原本栖息着数种异兽,只可惜长年被围猎,如今已经变得十分稀少。 陆川走上前,把这头异兽扛上肩头。 羬羊只有普通羊羔一般大小,重量不足百斤。 陆川扛着猎物迈步下山,一路赶回河西县城。 这头模样怪异的羬羊,立刻引得街边百姓纷纷侧目。 有人小声议论:“这羊羔怎么长得这般古怪,看着竟有些吓人。” 人群之中,一名见多识广的书生挤上前来,仔细打量几眼,开口高声说道: “你们见识浅薄,这可不是凡物。此物乃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异兽,名叫羬羊。” 他顿了顿,满眼羡慕, “这可是稀罕宝贝,拿到商行售卖,最少也能卖出几百两银子。”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陆川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这头羬羊他并不打算出手变卖。 肉身骨肉留着自己食用,放出来的鲜血,则用来炼制气血补丹。 陆川走进河西县规模最大的药材商号,回春堂。 这间药铺,本是本地振威武馆开设的产业。 药铺掌柜看见陆川进门,目光一下子看向了羬羊。 “哎哟,这是异兽羬羊,已经很多年见不到了。 客官,你是打算把它出手卖掉?” 陆川平静地摇头, “掌柜,我想委托贵铺炼制气血补丹。” 掌柜微微一怔,面露迟疑: “客官,这头异兽你不卖?此物能卖出几百两白银。 委托我们炼丹还要额外支付工钱,怎么都不如直接变卖划算。” 陆川神色没有半点动摇,语气平淡: “留着自用,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炼制。” 掌柜犹豫片刻,转头低声吩咐身边小厮几句话。 小厮快步出门。 掌柜重新堆起笑容: “客官稍候,我派人过来核验药材,估价核算炼丹费用。” 掌柜转身走进后堂。 陆川在大堂等候。 一盏茶过去,依旧不见人影。 陆川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正要招呼店里伙计,门外走进几名身穿振威武馆劲装的汉子。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羬羊身上,为首的赵山上前开口, “这位兄弟,你这头羬羊可愿意出售?价钱我们可以好好谈。” 陆川看见队伍后面跟着那名小厮,当即明白,掌柜故意拖住自己,派人赶回武馆送信。 陆川面色平静: “不卖,我留着自用。” 赵山脸色冷了几分: “不再考虑考虑?我们给的价钱绝不会亏待你。” 赵山正要上前,身旁一名汉子伸手拉住了他,凑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山的视线顺势扫到陆川腰间悬挂的小旗令牌,神情骤然一滞,语气当即缓和下来, “原来是军中官爷,是我莽撞了。既然阁下决意不出售,那此事就此作罢。”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几名壮汉朝陆川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只剩下那名报信小厮缩在一旁,局促不安。 陆川神色平静,心中暗自叹息。 身处乱世,若无实力护身,身怀宝物行走市井,难免引来旁人的觊觎。 回春堂这番举动,让他彻底放弃了在此炼制丹药的打算。 陆川转而寻了一家规模稍小的药堂。 这家铺子的炼丹手艺比不上回春堂,但是在县城内口碑尚可。 掌柜看完药材,核算好了工本,报出价钱。 陆川一口应允,当场给羬羊放血,留下炼丹所用的精血。 办完一切,他扛着羬羊动身返家。 回到家中,叶莞君坐在屋内,借着天光埋头刺绣。 如今家里早已衣食无忧,不必再为三餐日夜奔波。 叶莞君再也不用同时接好几份活计补贴家用。 她看见陆川进门,肩头还扛着一头模样怪异的野羊,不由一惊, “川哥,这是什么东西?” 陆川微微一笑。 “这是异兽羬羊,今晚你切一块肉炖煮,咱们好好改善一顿伙食。” 叶莞君走上前,伸手碰了碰羬羊的角,应声答道:“好。” 叶莞君转身忙着处理食材,切肉洗菜。 夜色慢慢笼罩院落,陆川停下练武,收好长枪走入屋内。 饭菜已经摆上桌面,她割下一块羬羊肉,炖出一锅肉汤,另外还炒了几道肉菜。 “川哥,快来吃饭。” 陆川笑着应声坐下,二人一同用餐。 席间,陆川开口: “再过几日,军营就要组织新兵进山剿匪,在外停留的时日或许会久一些。 若是下一轮休沐我没能及时归家,你不必牵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异兽羬羊,进山剿匪(第2/2页) 叶莞君手中筷子猛地一顿,神色黯淡下去,片刻之后才勉强点头。 “我晓得了,川哥。” 叶莞君清楚如今陆川武道有成,身手远超常人。 比起从前,她早已不再那般忧心他外出涉险。 晚饭过后,借着羬羊肉充沛的药力滋养,陆川持枪习武。 直等到月明星稀,方才收了招式。 午夜,结算如期开启,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3,基础枪法经验+2,基础呼吸法经验+2,力量+1】 【技能:磐石桩功(小成:40/50),基础枪法(小成:32/50),基础呼吸法(小成:16/50)......】 磐石桩功小成:强筋健骨,中等幅度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基础枪法小成:大开大合,常人难近,中等幅度提升气血质量。 基础呼吸法小成:中等幅度减少气力消耗,加快气血运转。 【练皮境界:22/100】 结算完毕,一股劲力凭空涌遍全身。 周身血肉筋骨越发紧实,力量有了实打实的长进。 方才苦练两个时辰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重新充满气力。 陆川看向箭术一栏。 照这般苦修,不出几日,他的这门技艺,就能抵达大成境界。 等到技艺修成大成,必定会解锁额外属性加成,自身整体实力还能再往上迈上一大截。 夜色深沉,陆川不再继续操练,转身回到屋内。 他打来凉水,痛快冲洗一番。 叶莞君早已沉沉睡去,感觉到陆川钻进被窝,迷迷糊糊伸手抱住了他。 陆川正值血气旺盛的年纪,感受着怀中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段,心头不由得一阵燥热。 叶莞君只觉得有一个硬物抵住了自己,她下意识摸了上去,嘴里嘟囔着, “呀,是什么呀?” 她一把握住。 “川哥,你……” 叶莞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僵住,睡意一下子消散干净。 这番可人的模样,让陆川心中越发的火热,随即翻身上马,驰战沙场。 这一夜,二人温存缠绵,直到夜半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 陆川精神饱满,动身赶回河西千户所。 刚走进营地,就看见校场上一众兵卒围在一起议论。 “我去,这次可是大阵仗,居然联合好几个千户所一同行动。” 一名士卒感慨道。 另一个人紧跟着开口: “没错,这次剿匪试炼的规模实在太大了。” 陆川正要上前打听,胖子王茂山挤开人群走了出来,朝他挥手招呼。 陆川快步走到近前,王茂山压低声音开口: “队长,消息我都打探清楚了。” 陆川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这次新兵试炼是什么任务?” 王茂山嘿嘿一笑: “这次阵仗极大,咱们要清剿黑云山的盗匪。” “黑云山的……” 陆川低头自语。 他记得黑云山盘踞着方圆数百里内势力最大的强盗团伙。 这伙强人从不侵扰河西县城,只向周边村落索要保护费。 村子若是没能按月按时进贡,他们就会进村劫掠粮食,掠夺女子。 山寨大当家是炼肉境小成的武人,余下四名当家,全部都达到了炼皮境界,手下足有一两百人,势力着实不小。 王茂山大大咧咧地继续说道: “队长,这次试炼集结了三个千户所,河西、河东还有河北。” “三个千户所的新兵凑在一起,足足有三四百人,这阵仗确实不小。” 陆川点了点头。 想来那位炼肉境的大当家,自有上官出手牵制,其余一众盗匪,才是他们这批新兵要对付的对手。 一处营帐之内,两名总旗围坐案前,推杯换盏,酒菜摆得满满当当。 闲谈片刻,梁平忽然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苏哥,听闻这次新兵剿匪是由你带队?” 对面总旗苏白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 “这可是件苦差事。最重最累的活都要我来扛,新兵做事毛躁,捅出娄子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再者,剿匪得来的财物全都被上头死死盯着,我半分好处都没法私自截留。” 梁平心念一动,满脸笑意开口: “苏哥,不如这样,这次剿匪由我带队前去。” 总旗苏白不由得一怔,看向梁平: “梁老弟,这可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你为何这般积极?” 梁平依旧笑容满面: “苏哥,我许久未曾上阵动手,一身武艺都快要生疏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练练身手。” 听完这番说辞,苏白心中再无疑虑,神色放松下来。 他望着桌上丰盛的酒菜,当即点头应允: “行,那就由梁老弟替我前去。事后我就向上禀明,是我主动申请调换差事。” 既然梁平主动揽下这份苦活,苏白乐得顺水推舟,卖给他一个人情。 梁平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二人继续边吃边聊。 恰在此时,集结的号角骤然响彻军营。 梁平放下酒杯: “苏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份差事我替你顶上。” 话音落下,他起身快步走出营帐。 ...... 就在陆川和王茂山正交谈之际,号角声响起。 二人一同朝着校场走去。 陆川走到校场上,新兵尽数列队集结完毕。 没过片刻,总旗梁平从另一侧走上高台。 王茂山瞟了一眼,低声开口: “这次带队的不是苏白总旗吗,怎么换成梁平总旗了?” 陆川听见这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军营之中人事调动常有,想来是原先的总旗临时有别的差事,才临时调换领队之人。 梁平站定在高台上,开口训话: “你们入伍已满三个月,也该上阵见见血了。此次由我带队,联合另外两处千户所一同进山剿匪。 我不希望有人折损咱们河西千户所的威名。本次试炼排名靠前的人,能拿到重赏。 这份奖赏由三个千户所共同筹措,远比往日优厚。” 话音一落,校场内所有士卒都兴奋起来。 陆川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梁平接着交代本次剿匪的各项注意事项,给各个小队一一划分作战任务。 安排妥当之后,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川身上, “陆小旗,你率领手下人马充当先锋斥候,先行探查黑云山。 抵达山脚之后,拔除山寨外围所有哨岗,为大部队打通进山的道路。” 第四十二章 :剿匪先锋 第四十二章:剿匪先锋 陆川微微一怔,对上梁平投来的视线,只能沉声点头应下。 身旁的王茂山脸色一僵,小声嘀咕: “妈的,这种苦差事怎么落到咱们小队头上? 莫非是队长平日里太过出风头,被人针对了?” 要知道充当先锋斥候从来都不是美差。 黑云山内部虚实不明,小队孤军深入。 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若是遇险,援兵根本来不及施救。 因此历次剿匪行动里,伤亡最多的往往就是先行探路的先锋队伍。 不过军令如山,任务已经敲定,众人只能奉命接下。 好在一旦顺利拔除哨岗,立下首功,分到的功劳也会比其他小队更多。 梁平高声开口: “所有人立刻回去整理兵器甲胄。” “军令下达之后,任何人不得踏出营门半步。” 这是为了杜绝有人私通匪寇,提前给黑云山的盗匪通风报信。 人心叵测,难保队伍之中潜藏着奸细。 梁平紧接着敲定行程:“今日傍晚,队伍准时开拔。” 陆川带着众人回到营房。 秦铁投奔了夏冬的队伍,早就搬离营房,此刻屋里只剩下四个人。 王茂山、崔璟、陈老实三人一同围到陆川身边,神情忧虑。 王茂山率先开口,同时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川哥,这次进山剿匪,你可得多照看我们。” 崔璟和陈老实对视一眼,也各自摸出二两银子,伸手递向陆川。 陆川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我小队的弟兄,我必然保全众人性命,往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王茂山连连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大家都还是新兵,可陆川已经升任小旗官,踏入炼皮境,彼此身份已经天差地别。 而且他们身为阵卒,才刚刚接触军阵,彼此间还没形成默契,整体战力大打折扣。 就算小队余下的人联手,也不一定打得过陆川一个人。 陆川明白他们心底的惶恐。 这是新兵最正常的状态,他们从未上过战场见过血,真刀真枪厮杀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 陆川则不同,他早已见过杀戮,常年进山狩猎,面对血腥场面,完全可以稳住心态。 营房众人安静了下来。 时间流逝,夕阳西下。 随着号角声再次响起,众人整理好所有军械装备,赶往营门口列队集合。 总旗梁平命人清点完人数,不愿再多耽搁,高声喝道: “出发!”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众人紧随队伍赶路。 陆川身为小旗官,却没有战马。 如今军中马匹紧缺,只有总旗及以上的武官才有资格骑马。 王茂山消息灵通,望着前方骑马的梁平,压低声音对陆川说道: “这位梁总旗修为已经到了练肉境小成,快要踏入大成,对付这群山匪头目稳操胜券。 我还听说他早年在武馆学艺,是自愿前来投军入伍的。” 听到这话,陆川一愣,目光望向最前方的总旗梁平。 没过多久,他摇了摇头,把这份不安压了下去。 夜色慢慢笼罩山野,队伍连续赶路五十余里。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片片火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剿匪先锋(第2/2页) 陆川望向火光处,两队身披简易甲胄的士卒已经列阵等候。 不用多想,这正是另外两处一同参与新兵试炼的千户所人马。 对比三方人数,河西千户所的兵力反倒最少。 总旗梁平骑马上前。 另外两队人马的两名总旗也策马来到空地中间。 三人交谈许久,中间还争执了几句。 片刻后梁平拨马折返,对着麾下新兵开口: “我们经过商议,咱们河西千户所从西面发起进攻,另外两支部队分走东、北两个方向合围进山。” 梁平的目光落到陆川身上,开口: “陆小旗,你带着你的队伍出列。” 陆川高举小旗令牌,高声喝道: “队伍集合!” 王茂山一行人立刻应声,跟着陆川从大队之中迈步走出。 梁平盯着陆川,继续开口: “你们作为先锋斥候先行去打探消息。我们在此等候半个时辰,若是到时没有传回消息,大军就全力攻入黑云山。” “是,梁总旗。” 陆川跨步上前抱拳,接下这条军令。 梁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川招呼手下十名士卒,离开大部队,朝着黑云山深处前行。 走出三四里山路,陆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阵卒。除了相熟的三人之外,剩下七人都是同期入伍的新兵。 大家平日里只在一起操练,陆川对他们的本事与心性并不熟悉。 他开口道: “各位兄弟,能不能立功都不重要,首要保住性命。” 众人连忙点头应下。 陆川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崔璟: “崔璟,你熟读兵书,这件事该如何行动,你来拿个主意。” 众人齐刷刷望向崔璟,他先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轻咳两声,定了定神: “不如这样,咱们十人分成前后两队,彼此相隔百丈。 。前队悄悄摸上去剪除暗哨,后队戒备山林两侧,防备伏击。 一旦撞见大批山匪,千万不要缠斗,立刻燃放烟火传信,守住路口等待主力大军到来。 咱们只有十人,一旦陷入包围,半个时辰内大部队根本赶不过来。” 崔璟也不再推辞,望向黑云山方向,就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地形图。 众人围成一圈,事关自身性命,全都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 两刻钟之后,崔璟拿起腰间水囊狠狠灌了一口,做出总结: “大概就是这样。队长修为最高,走在前头开路最合适,一旦遇上匪寇哨岗,能够及时出手。 我们其余人只负责殿后,为队长打掩护。” 对于崔璟安排自己打头阵,陆川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众人朝着黑云山一步步摸索前进。 一刻钟过后,一行人抵达山脚下。 陆川抬手一挥,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落在队尾的崔璟咽了口唾沫,咬牙稳住心神,跟着队伍俯身潜行。 他虽是一介书生,心里却拎得清利弊。 若是不能在队伍里立下功劳、展现价值,日后很难得到旁人照拂。 他笃定陆川前程远大,只要跟随于他,不光能在刀兵厮杀里保住性命,将来还能靠着对方的提携步步高升。 第四十三章 :军令如山 第四十三章:军令如山 黑云山算不上高山,高度百余丈。 山顶地势开阔平坦,很适合安营扎寨。 黑云盗匪便盘踞于此。 在简陋的大厅中,五位当家各坐其位。 大当家赵不凡端坐主座,捧着酒壶大口喝酒,朗声大笑: “哈哈哈,兄弟们!前几日劫掠村寨,掳来了一个女子,着实让我快活了一阵子。” 三当家钱二旺接过话头: “大哥尽兴之后,倒不妨把人分给底下弟兄乐一乐。” 赵不凡摆了摆手, “唉,倒不是我小气,那女子身子弱,才玩了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余下几位当家轰然大笑, “无妨,明日王家村交不上供奉,咱们正好带兵下山。 洗劫村落,掳走女人,叫周遭村落,都见识一下咱们黑云山的手段。” 五当家徐文彬是山寨的狗头军师,他轻咳两声开口: “大哥,我们这段时日行事太过张扬,一旦引来官军围剿,绝非好事。” 大当家赵不凡摆手,一脸满不在乎: “朝廷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边关蛮人步步紧逼,官军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来清剿我们? 倘若他们真的发兵前来,我们便舍弃山寨前去投奔蛮人,说不定还能谋得一个官职。” 听到这话,众当家放下心来。 直到月上山冈,众人才陆续散去。 大当家赵不凡走出厅外,寒风一吹,他不由得裹紧身上的毛褂,随口骂道: “这黑云山倒是自在,就是夜里太冷。算了,去死牢找个女人搂着睡上一觉。” ...... 而此时,山脚之下。 陆川走在最前方开路。 其余队员跟在后方三十丈开外。 这个距离既能随时上前接应支援,又不会因为人多暴露行踪。 陆川屏气凝神,【寻踪匿迹】所带来的敏锐感知,开始在这黑夜中发挥作用。 他的身形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一步步向着山上摸索前行。 忽然,陆川察觉到前方三十步外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当即心念一紧,放缓动作,绕开山路,沿林间弧形迂回。 紧接着,他猛地从树影里扑出,一把锁住这名山寨斥候。 斥候双眼圆睁,喉咙骤然被扼紧,所有惨叫尽数堵在嗓子里。 一声脆响过后。 这人眼前一黑,没了气息。 陆川没有理会这具尸体,径直向着山上摸索而去。 跟在后方的众人看着队长干脆利落的身手,心中暗自震惊。 两名兵卒快步上前,把尸体拖进密林深处藏好,避免露出破绽。 崔璟低声布置任务。 一名兵卒郑重地点了点头,蹲在了原先斥候值守的位置。 陆川一路上,接连解决了三个哨岗。 全程悄无声息,一众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就此送了性命。 很快,陆川打出手势,后方众人立刻停住脚步,分头隐蔽。 他独自一人悄悄摸上山顶。 山顶搭建着许多木屋,屋里亮着灯火。 外围一共设下三个岗哨,燃起三堆篝火。 每一堆篝火旁都有两名匪徒看守。 陆川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仔细清点场上匪徒数量,一共六人。 陆川自信能够对抗六人,可一旦对方发出警报,陷入重兵围攻,自己定会陷入麻烦。 他的探查任务已经完成,不打算继续深入。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岗哨中的一名匪徒忽然起身,朝他这边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军令如山(第2/2页) 陆川丝毫没有慌乱,手脚轻动,立刻爬到树上。 “凭什么又是老子守夜?隔两天就要轮一次,觉都睡不好。 银子没我的份,女人也轮不到我。 前几日掳来的那个娘们,倒是让大当家好好爽了一把。” 这名匪徒走到大树底下,解开腰带。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对着树根放水。 陆川没有贸然动手,依旧静静潜伏在树上。 就在这时,西侧骤然响起兵刃相撞的脆响。 “杀!” 嘈杂的声音炸响。 树下的匪徒猛地抬头,浑身一颤,失声惊呼: “有官兵打上门了!” 转瞬之间,整座山寨乱作一团。 无数匪徒从睡梦当中惊醒,一间间木屋房门接连被推开。 陆川快速扫视两侧。 他心知,显然是另外两个千户所的先锋队伍,暴露在了匪寇哨岗面前。 就在树下匪徒转身准备返回篝火旁时,陆川当机立断,从树上纵身跃下。 不等匪徒抬头看清人影,张嘴呼救,陆川已经将他死死按倒在地,一拳击碎了他的喉咙。 他不打算继续停留,准备立刻下山撤退。 就在这时, ‘砰!’ 离他最近的木屋,轰然打开。 一名魁梧壮汉跨步走出,目光扫来,刚好与陆川四目相对。 陆川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那大汉只是看了他一眼,随手抄起门角靠着的大刀,厉声喝道: “哪来的贼子,竟敢来我黑云山闹事!” 话音未落,他大步疾驰,径直朝着陆川猛冲过来。 陆川没有犹豫,立刻向后急退,想要冲下山林。 为了方便潜行,他并未携带长枪,只在背上背着紫檀猎弓,另有几支箭矢用来防身。 若是近身缠斗,必然会吃不小的亏。 二人相距不过十余步,大汉脚步飞快,转瞬就冲到陆川身前。 大汉挥起大刀朝着陆川狠狠劈下。 陆川毫无惧色,一拳横击在刀身,大刀偏出轨迹,重重劈落在地面。 “你这厮好大的力气!” 大汉面露惊色,黝黑的胸膛骤然绷紧,横刀再起,朝着陆川劈出一记提刀斩。 但陆川根本无心缠斗,脚步轻轻一侧,躲开了这一刀。 紧接着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山下飞速奔逃。 “原来是个没胆子的贼人!” 大汉正要快步追赶,望见四周火光四起,立刻停下脚步,口中骂个不停。 陆川很快奔到半山腰。 崔锦一行人看见他折返,再望见山寨里火光冲天,人声喧哗,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队长,咱们暴露了?” 陆川摇了摇头。 “立刻撤到山脚,去找总旗梁平,禀报山寨里面的布防情况。” 一行人纷纷点头,快步冲下山去。 片刻功夫,众人便回到河西军队的阵前。 总旗梁平盯着陆川,厉声开口: “陆小旗,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何打草惊蛇?” 陆川上前拱手禀报: “梁总旗,是另外两支队伍先行暴露行踪。” 可梁平根本不愿听他辩解,厉声喝道: “无论缘由如何,你的探查任务已然失败。 现在,我命你部充当先锋,带领大部队向前强攻。” 第四十四章 :长枪所向,众匪胆寒 第四十四章:长枪所向,众匪胆寒 听闻此言,陆川眉头微扬,目光直直看向梁平。 他看得明白,这位梁平总旗是在刻意刁难。 可梁平手握军令,占住了名分。 陆川神色平静,应声答道: “是。” 他转身回到队伍,对着一众新兵高声下令: “兄弟们,随我杀上去!” 大半新兵齐声应和。 余下一小部分人转头望向夏东。 夏东站在前排,丝毫不退让,高声喊道: “兄弟们,跟着我,随同陆小旗一起攻破黑云寨!” 众人众志成城,手握刀枪,气势汹汹朝着黑云寨冲杀过去。 陆川与夏东走在队伍最前列。 夏东面露兴奋,对着陆川哈哈大笑: “待会儿比比,看谁杀的更多。” 陆川轻瞥他一眼。 陆川身上只穿着简易锁子短甲,夏东穿的却是完整锁链甲,两件防具的防护能力根本不在同一等级。 就在这时,黑云寨的盗匪发现了西面防线的缺口,大批人马朝着西山山脚冲杀下来。 而河西千户所的兵卒正好与他们迎面撞上。 陆川高高举起长枪,高声下令: “兄弟们,随我杀!” 身后爆发出一片呐喊。 陆川一马当先,长枪猛然直刺,将冲在最前面的盗匪直接捅了个对穿。 身后的夏东紧随而上,长枪横挥,狠狠一砸,把身旁一名盗匪打翻在地。 “杀!” 呐喊声震天,两方人马瞬间缠斗厮杀在一起。 陆川立身阵前毫无退缩,长枪纵横开合,挑刺扎捅一气呵成。 每一记突刺都带着强劲力道,普通盗匪根本接不下一招,接连倒在枪下。 就在这时,先前和陆川交手的大汉奋力撞开人群冲了出来,喝道: “这厮交给我来解决!” 大汉气血翻涌,抡起大刀朝着陆川狠狠劈下。 此刻陆川长枪在手,完全不避近战,持枪直上。 大汉一刀横斩,陆川横枪格挡,接连硬碰。 每一次相撞,强悍的力量都把大汉的刀锋震得偏移,招式处处受制,打得无比憋屈。 几番对撞下来,大汉的动作渐渐走形。 他又惊又怒,暗骂出声: “妈的,这厮力气大得离谱! 我已经炼皮小成,正面硬碰居然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陆川调转枪势,枪杆横扫,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重重朝着大汉砸下去。 大汉慌忙横刀格挡。 砰! 金铁相撞。 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大汉虎口剧痛。 一瞬间,他连长刀都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大汉神色骤变,正要抽身后撤,陆川已然贴身逼近。 枪尖化作一道流光, ‘噗!’ 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四弟!” 后方传来一声凄厉悲呼。 大当家赵不凡撞开混战的人群,长刀横扫,转瞬之间,好几名河西千户所士卒的兵器尽数被劈断。 他再度挥刀向前,一名士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刀斩成两截。 杀完拦路之人,赵不凡攻势不停,裹挟一身凶悍劲直扑陆川。 “不好!” 陆川面色一沉,不敢继续缠斗,接连向后急退。 “梁总旗,速速出手!” 陆川高声求援。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人早已突破炼皮境,修为至少达到炼肉境。 不用多想,这便是黑云寨的大当家。 后方的梁平看见场面,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向前冲杀,反而向后退了数步,把身形藏在兵卒之间。 嘴上高声大喊: “陆小旗,撑住,我来助你!” 可行动却慢悠悠,翻身下马,慢条斯理地从马鞍上取下长戟。 转瞬之间,大当家赵不凡已经冲到陆川近前,大刀横挥,裹挟千钧之力劈斩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长枪所向,众匪胆寒(第2/2页) 陆川面色骤变,急忙抡起长枪硬迎刀势。 ‘嘣!’ 金铁猛烈相撞。 陆川手臂猛地一颤,长枪险些脱手被震飞。 陆川身陷险境,神色依旧镇定。 炼肉境武者,修为确实远非炼皮境可比。 仅仅一次硬碰,他便彻底落入下风。 若是继续正面死战,撑不过十余招,自己便会命丧刀下。 梁平在后方故意拖延的小动作,陆川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原地死守等待援兵,抽身快步后退,径直朝着梁平猛冲过去。 陆川口中不停高声呼喊: “总旗救我!总旗救我!” 身后追击的大当家赵不凡动作骤然一顿,目光盯住后方兵阵里的梁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能身居军中总旗一职,修为至少也是炼肉境小成。 此地不能久留! 赵不凡当即放弃追杀陆川,转身朝侧翼突围。 他横披一刀,劈死了一名上前阻拦的士卒。 一旁的梁平脸色铁青。 他借盗匪之手除掉陆川的计划彻底落空。 陆川十分机敏,开口喊出总旗身份,让那匪首心存退意,不敢继续追杀。 但他绝不会放任匪首逃走,当即厉声大喝: “贼子哪里走!” 话音未落,他快步朝着赵不凡追去,手中长戟骤然向前刺出。 ‘砰!’ 赵不凡回身挥刀,将刺来的长戟狠狠格开,高声喝道: “我与官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故兴兵来犯?” 梁平厉声回话: “尔等盗匪趁乱世劫掠乡里,残害大晋子民,今日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话说得义正辞严,可梁平压根没打算和赵不凡全力死战。 用不了多久,另外两个千户所的兵马就会赶到。 等到三位总旗联手合围,这名匪首插翅难飞。 ‘噗!’ 另一边,脱离险境的陆川彻底放开手脚。 长枪划出半道圆弧,径直刺穿一名盗匪。 他攻势不停,在匪群之中来回冲杀。 另外两处千户所的兵马已经合围而至,盗匪瞬间陷入四面围困。 陆川彻底放开拳脚,长枪挑刺搠扎,敌人根本无法近身。 就算是踏入武道的盗匪,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他越战越勇,体内气血汹涌翻腾,几乎要蒸腾四散。 纵然已经厮杀许久,陆川的气力却没有半分衰竭,攻势反而愈发凌厉。 没过多久,陆川一路冲杀,来到被一众盗匪护卫在中间的男子身前。 此人一身长衫,看着文质彬彬。 按照事先拿到的情报,这人正是黑云寨五当家徐文彬。 “拦住他!拦住他!” 五当家徐文彬望着冲杀过来的陆川,面色骤然惨白。 可面对如同杀神般的陆川,一众盗匪早已胆寒。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四散奔逃。 只余下五当家徐文彬站在原地,孤零零暴露在枪尖之下。 徐文彬狠下心,猛地抖开折扇。 ‘噗!’ 数十枚毒针自扇尖飞出,直扑陆川面门。 浓烈的杀机扑面而来,陆川双手攥住长枪中段,奋力搅动。 枪杆飞速旋转,筑起一道圆形防御屏障。 ‘砰!砰!砰!’ 毒针尽数撞在枪杆上,纷纷被弹飞。 仅剩最后一枚擦着鼻尖袭来,陆川迅速偏头,堪堪躲开。 陆川握住枪尾,持枪直扑徐文彬。 徐文彬脸色惨白,急忙大喊: “大人,我投降!” 陆川又怎么肯饶恕这群作恶多端的歹徒。 他纵身腾空,枪尖朝下,奋力俯冲刺下。 ‘噗!’ 长枪直直扎落,洞穿了徐文彬的胸膛。 第四十五章 :大胜而归,领受军功 第四十五章:大胜而归,领受军功 陆川猛地抽出长枪,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余下匪徒心神大乱,不由自主齐齐后退。 他那锐利的眼神,压得所有人浑身发寒。 周围士卒接连高声呼喊: “陆小旗神勇!” “陆小旗神勇!” 夏东一声暴喝,长枪一送,刺穿一名想要逃窜的盗匪。 他咬牙嘟囔: “倒让陆川这厮出尽风头了。” 话音落下,他提枪快步追向四散奔逃的匪徒。 陆川环视满地残匪,高声喝道: “降者不杀!” 剩下的盗匪本就军心溃散,听到这句话,纷纷丢下刀械,跪倒在地,束手就擒。 陆川收住动作,目光紧紧盯着大当家赵不凡和总旗梁平的缠斗。 眼下局势很明显,梁平已经落入下风。 陆川看得透彻,赵不凡拼死一战,只为保住性命,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可梁平只想拖延时间,留下匪首博取军功,始终不肯全力死战。 转瞬之间,赵不凡厉声怒吼: “挡我者死!” 长刀裹挟劲风狠狠劈向梁平。 梁平脸色骤变,急忙横起长戟硬接这一击。 ‘噌!’ 刺耳的金铁碰撞轰然炸开。 声响之大,直接盖过了四下所有兵刃交击的动静。 梁平手臂剧烈震颤,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赵不凡得势,丝毫没有收手。 他余光扫到另外两名总旗正迅速合围,脸色瞬间变得凶狠。 一身气血骤然翻腾暴涨,横刀猛然横扫,直接将梁平手里的长戟挑飞出去。 刀锋落下,噗嗤一声劈中梁平右肩。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上的兵甲。 梁平心中大惊,就地向后翻滚,狼狈抽身退开。 赵不凡无心继续追赶,转身朝着山林方向突围。 可另外两名总旗已经策马赶到前方。 人马合围,彻底切断了他的退路。 赵不凡横刀怒喝: “你们这群官军只会以多欺少!一对一单打独斗,我赵不凡谁都不怕! 瞧瞧这个怂货,不如落草跟我一起过日子!” 他横刀一指向梁平。 梁平满脸憋屈,他只不过收了几分手,倒是让这搏命的赵不凡占了先机。 可另外两名总旗根本不会跟他讲单打独斗的规矩。 二人借着战马的优势,一左一右围住赵不凡,发起猛攻。 长枪来回突刺,赵不凡手忙脚乱仓促格挡。 没过上几招,就被其中一人抓住空隙,一枪刺中前胸。 另一人抓住机会,挥动长戟横劈而出。 ‘噗!’ 赵不凡人头滚落,身躯轰然栽倒在地。 一名总旗策马靠近,看着地上投降的匪徒厉声下令: “全部捆起来,押去潼谷关修筑城墙!” 另一名总旗收好长戟,骑马来到梁平面前,居高临下,笑着调侃: “梁总旗,你今天可是够狼狈的。只是拦一名匪首,险些栽在对方手里。” 梁平脸色铁青,厉声反驳: “若非这贼人突然偷袭占了便宜,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可他肩头流血,盔甲破损,这副狼狈模样,让在场众人都看得分明。 陆川目睹全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大胜而归,领受军功(第2/2页) 梁平暗中给自己设下的绊子,陆川牢牢记在心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片刻之后,梁平草草包扎好肩头伤口,捡起掉落在地的长戟,走到一众投降的盗匪跟前。 他骤然挥出长戟,锋利的戟刃径直劈向一名跪地的匪徒。 ‘噗’的一声,那人当场毙命。 余下盗匪瞬间大乱,人人惶恐后退。 梁平厉声大喝: “你们这群黑云山盗匪,好大的胆子,当着大靖官军的面,还敢负隅顽抗!” 另外两名总旗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手持长戟的那位总旗开口笑道: “梁总旗好大的官威啊!” 一句话出口,梁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愿留在这里继续被人取笑,怒声喝道: “河西千户所的所有人,立刻返程!” 陆川走到夏东身边,二人对视一眼。 夏东开口: “我杀了十八名盗匪。” 陆川淡淡开口: “我只杀了八人。” 听到这句话,夏东半点高兴不起来。 他心知肚明,陆川斩杀的八人里,有两名黑云山寨当家。 他们全都是炼皮境武者,这份军功含金量天差地别。 “回去之后,我送你一份淬皮药膏。” 夏东倒不是个耍赖之人。 “多谢。” 陆川面带笑意,拱手道谢。 随后众人押解一众黑云山盗匪,启程返回河西千户所报备领功。 队伍清点伤亡。 仅有一名士卒死于匪寇乱刀之下,一人重伤,十余人轻伤。 整体伤亡规模,尚在可接受范围。 这一次是三个千户所联手剿匪。 只是黑云山盗匪突围的方向,恰好对着河西千户所的防线,河西千户所就此占了不少便宜。 斩获匪众的数量,在三支队伍里高居第一。 这也让陆川心里生出几分期待。 照这个局面来看,他很有可能拿下最高的军功。 要知道军功来之不易,除了上阵厮杀,也就外出剿匪、清剿地方势力时才有机会获取。 不少珍稀的武道资源,全都要靠军功才能兑换。 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启程,一路赶回河西军营。 等众人踏入营门,天边已然破晓,朝阳洒落在甲胄之上,暖意融融。 总旗梁平站在队伍前方,勉强保持着威严,开口喝道: “今夜一战,攻破黑云山匪寨,你们的表现只能算是勉强合格。折损一人,所有人回去深刻反省。” 众人纷纷低下头,彼此目光相接,私下暗自腹诽。 别的暂且不提,他堂堂总旗,武道修为已经达到炼肉小成。 一对一和匪首交手,居然都落了下风,如今竟还能厚着脸皮训斥所有人。 但这梁平作为他们的上官,这些话也只能在私底下讨论。 若是让他听闻,免不得被他穿小鞋。 “好了,立刻统计军功。斩杀一名普通盗匪,记一军功。斩杀炼皮境盗匪,记十军功。” 梁平察觉到众人情绪不对,立刻终止训斥,开始安排后续事务。 陆川暗自盘算,他斩杀两名炼皮境武者,外加六名普通盗匪,一共能拿到二十六军功。 等这份军功落实下来,他就可以换取不少资源。 第四十六章 :获白玉驹,巡边任务 第四十六章:获白玉驹,巡边任务 此战乃是新兵试炼,千户所特许众人休沐一日。 陆川虽已踏上武道,可连夜奔袭厮杀,已然疲累不堪。 他简单洗净满身血污,回营房倒头就睡。 再醒过来,已经到了晚上。 陆川扫视一圈营房里熟睡的同袍,放轻脚步走出去。 到了营房外面,军营还是和平常一样。 之前抓到的盗匪俘虏,早就押去潼谷关,要么服徭役,要么上战场当炮灰。 陆川正好肚子饿,直接往火头营走。 火头营里安安静静,伙夫全都休息了,桌上还剩几个冷馒头。 他随手拿了几个,蹲在旁边啃起来。 他正啃馒头,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小子,好久不见。” 陆川愣了下,抬头看清来人。 “沈督军。” 陆川站起身行礼。 他参军已有三月,营中大小人物都知晓一二。 他私下打听过后才清楚,之前教他站桩的,正是河西千户所的督军沈修竹。 传闻他是四大营专门派过来,监督选锋选拔事宜的。 “你继续吃。” 沈修竹毫不在意,就地坐在空地上,开口道, “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他目光落到陆川腰间的小旗令牌,又道: “这么快就当上小旗了。” “多谢沈督军教我桩功,省了我不少苦功。” 陆川道谢。 这话自然不是什么实话,但人抬轿子轿抬人的道理,他自然懂得。 沈修竹自然听得出是陆川的虚话,他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天赋不错,这次选锋你很有机会。” “不过其他三个千户所也有几个不错的人物,你还要多努力一些。” 陆川一愣,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沈修竹和陆川闲聊,陆川也顺势回答。 只要不牵扯自身秘密,他也愿意多和这位大人物攀谈几句。 据传沈修竹出身四大营,实力并不逊色于千户。 两人闲谈一阵,沈修竹也解了闷,起身拍掉身上泥土,说道: “好了,和你们年轻人聊上几句,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不少,好好努力吧。” 说完,沈修竹朝远处走去。 见沈修竹离开,陆川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了营房。 回到时,崔璟等人早已醒来。 见陆川回来,他们的目光一齐投向他,脸上满是兴奋, “川哥,这次你可算是大出风头了。” 胖子王茂山凑了上来,兴奋地说道: “你的军功可是最高的,听说其他千户所最高的就20军功。 也就是说,等统计下来,你将是这次试炼的魁首。” 崔璟露出笑脸: “川哥,多亏有你护着我们,大伙才没出事。 只要参与这次试炼,千户所额外每人奖励2点军功。” 还奖励2点军功? 也就是说加起来,自己一共有28个军功。 陆川心中计算了一下。 几人说起各自斩杀盗匪的数量,王茂山率先开口: “我杀了两个,再加上奖励的2个军功,一共有4个军功。” 他家底丰厚,从未中断武道修炼,实力自然比另外两人高出一截。 崔璟跟着开口: “我捡了个便宜,有个盗匪摔落到我面前,我顺手把他解决了。” 陈老实神色憨厚, “我一直躲在后面,一个都没杀。” 陆川点了点头,他对众人没有过高要求。 思索片刻后,他开口叮嘱: “崔璟、陈老实,有时间就坚持练桩功、枪法,别中断。 不求你们修为多高,只要能修出血气,遇上危险也多一份保命的把握。”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昨夜亲眼见过陆川出手的威势,二人心中对武道又多了几分向往。 众人闲聊了一阵。 营房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相继沉沉睡去。 午夜,每日结算开始。 陆川看向面板: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1,基础枪法经验+3,基础呼吸法经验+1,力量+2,速度+2】 【技能:磐石桩功(小成:45/50),基础枪法(小成:36/50),基础呼吸法(小成:19/50)......】 【练皮境界:41/100】 今夜一战倒是给他增添不少属性。 每日结算带来的提升,让他的修行进度,已经足以甩开绝大多数人。 陆川闭上双眼,缓缓沉入梦乡。 翌日。 校场之上,陆川带着十名属下进行早练。 操练结束后,陆川让众人自行加练,自己独身走向库房。 库房管事看见他,熟络上前打招呼: “陆小旗,听闻你昨日剿匪十分英勇。” 管事眼里满是羡慕, “你足足攒下28个军功。” 陆川拱手一笑: “管事消息倒是灵通。” 管事笑呵呵说道: “军功还未下发,你今日过来也兑换不了物件。不过我可以先同你讲讲,军功都能换些什么。” 陆川朝管事拱手道谢: “那就多谢管事,劳烦为我讲解一番。” 管事继续开口: “军功用处不少。其一可换武道修炼物资,比如淬皮药膏,两份军功便能换一份。 其二能去军械库兑换趁手兵器,其三还能兑换田地。”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掺着羡慕, “更关键的,还能换爵位。” 陆川一愣。 田地一事他尚能理解,可用军功直接兑换爵位,倒是完全出乎他预料。 要知道但凡爵位,全都能够世袭传承。 管事简单举例: “1000军功可换九等侯,配十亩田地,能蓄养家仆,麾下可养10名护卫。” 1000军功? 陆川暗自咋舌。 要知道斩杀一名炼皮盗匪仅得10军功,炼肉境盗匪也才50军功。 也就是说,他至少要斩杀20名炼肉境盗匪,才能攒够1000军功。 见陆川面露震惊,管事笑着开口: “依你的本事,迟早能攒够一千军功,换个九等侯。” 陆川很快平复心绪,淡淡一笑。 想要攒够军功换爵位,就得把军功全部存下,不能兑换军中修炼资源,修炼进度自然会被拖慢。 说白了,这九等侯听着体面,充其量只能在一县之内立足,远达不到陆川心中的目标。 陆川随即对管事开口: “劳烦管事,给我备两份淬皮药膏。” 管事点头,转身进库房取出两份药膏递到陆川手中。 陆川接过道谢,放下三十两银子,转身径直离去。 陆川没有半分耽搁,回去便立刻开练。 三日转瞬即逝。 这日,百户卫知节传令所有新兵到校场集合。 陆川赶到校场,望向高台之上的卫知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获白玉驹,巡边任务(第2/2页) 他心中了然,此番召集,必是为前几日剿匪试炼发放封赏。 不多时,士兵尽数集合完毕。 卫知节不做多余寒暄,直接扬声喝道: “此次试炼,由三处千户所联合举办。可喜我千户所下兵卒杀敌悍勇,拿下三所总杀敌第一。 全试炼军功最高之人,就在咱们千户所之中。” 他目光落向陆川,高声道: “陆川,上前。” 陆川径直踏上高台。 卫知节望着他微微点头: “我看看你的气血底子。” 话音刚落,卫知节跨步上前,手掌按在陆川肩头。 一股浑厚磅礴的血气瞬间灌入陆川体内。 陆川心神一紧,不敢乱动。 片刻后,卫知节收回手掌,开口: “很好,武道天资出众,短短时日,便修至炼皮境小成。” 台下士兵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多月前,陆川才刚突破踏入炼皮境,如今不过又一月出头,竟直接冲到炼皮境小成。 卫知节看向陆川,沉吟片刻开口:“我给你换一份更好的奖赏。” 陆川微微一怔。 卫知节接着说道: “一月前,咱们击溃蛮人,缴获一批战马,其中五匹分拨到河西千户所。 我原本打算从中挑一匹,当作你的战功赏赐。” “但你武道进境极快,我便将五匹之中品相最佳的白玉驹,赏给你。” “白玉驹?” 陆川一愣。 卫知节看出他心中疑惑,简单解释: “战马分五等,一等皆是传世名驹,诸如的卢、乌骓、赤兔、绝影。 五等只是寻常战马里资质稍好的货色。” “白玉驹属四等战马,在同品级里算得上资质上乘的良驹。” 听闻此言,陆川心中一喜,当即拱手行礼: “谢大人厚爱。” 卫知节微微颔首,转头望向台下众人: “诸位好生努力,都以陆川为榜样。” “是!” 台下众人齐声应答,不少人眼底藏着艳羡与妒忌。 卫知节吩咐身旁随从,带陆川前往马厩领取白玉驹。 卫知节走后,随从转头看向陆川开口:“跟我来。” 陆川拱手:“劳烦了。” 随从颔首,领着他往军营马厩走去。 马厩配有专职马夫打理一众战马,放眼两侧栏内,大多是普通军马,埋首啃嚼青草。 随从穿过层层马栏走到厩舍深处,栏中一匹神骏战马赫然入目。 周身皮毛灰白,鬃毛流转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体态威风凛凛。 随从抬手指向栏内战马: “这便是白玉驹,此马性子刚烈,已经踢伤好几名马夫。” 陆川目光凝在白玉驹身上,眼底满是喜爱。 他往前踏出两步,白玉驹瞬间警觉,双眼死死盯住他。 随从连忙出声提醒:“当心些,这马力气极大。” “明白。” 陆川随口答应。 突然,他伸手攥住缰绳,白玉驹受惊猛地往后挣。 陆川周身运力,稳稳拽紧缰绳,绳身绷得笔直,一人一马当场较起力道。 片刻过后,白玉驹先撑不住力道,定定盯着陆川不动。 随从见状心头一紧,慌忙大喊: “这马要踢人了,陆小旗当心!” 话音未落,白玉驹猛然前冲,撞得马栏晃动,前半身高高扬起,两只前蹄狠狠朝陆川踏落。 陆川神色不变,猛扯缰绳侧身避开飞踢,顺势翻身稳稳跨上马背。 “吁!” 白玉驹一声嘶鸣,调转方向猛地冲出马厩。 白玉驹一路狂奔,陆川稳住身形伏在马背,死死攥住缰绳。 它冲到营中空地,来回奔突扬蹄折腾。 很快,这番大动静吸引来不少巡营兵卒。 众人围在一团,低声议论: “哪来这么烈的马?” “这是卫百户赏给陆小旗的白玉驹。” “性子这么暴,被它踢中,不死也得重伤。” 几名心存妒忌的士卒凑在一处,低声嘀咕着: “这马性子这般狂暴,陆小旗要是压不住,这份赏赐跟没给一样。” “瞧这马的力道,恐怕也就总旗往上的上官才有本事驯服。” 陆川对众人的讨论充耳不闻。 他伏在马背上全力稳住身形,任凭白玉驹肆意冲撞折腾。 折腾许久,白玉驹渐渐气力不济。 围观士卒纷纷出声: “这烈马居然奈何不了陆小旗,看样子马上就要被驯服了。” 陆川见白玉驹气力耗尽,知晓时机已到,猛地拽紧缰绳喝出声:“吁!” 白玉驹本能往前窜出数十步,方才骤然停住,偏过头盯着背上的人,眼底尽是不服。 陆川看着它,低声自语: “给你折腾一回还不收心,看来得多磨你几次,你才肯安分。” 陆川看向战马,开口道: “不服,明日继续。” 白玉驹长嘶一声,火气半点未消。 陆川不由摇头,攥着缰绳,带着白玉驹走回马厩。 白玉驹此刻耗光力气,安分跟在身后,不再闹腾。 只是方才被它撞坏的栅栏,只能交由马夫自行修补。 把白玉驹拴进马厩,陆川回到校场,开始每日的修行。 ...... 深夜,每日结算面板浮现: 【马术入门:人与马匹亲密度提升,可轻微感知马匹情绪,骑乘时获得额外战力加成。】 海量驾驭马匹、饲育相处、安抚烈马的各类知识,尽数涌入陆川脑海。 半晌,陆川才回过神。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他瞬间明白自己在驯服白玉驹时多处疏漏。 他暗自笃定,若是再试一次,定能将这匹烈马彻底降服。 陆川盘算一下时间,下月便是选锋资格考核。 以当下修行进度,他有把握突破至炼皮大成。 只不过听那沈督军所说,其他几个千户所内也不乏武道天才。 新兵里不少人带艺投军,单是河西千户所,参军前便修习武道的就有十余人。 如今三月已过,其中天资出众者,已然有抵达炼皮圆满的武人。 这也让陆川心头生出几分紧迫感。 铛!铛!铛! 突然间,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整座军营。 整座军营瞬间骚动,崔锦一行人被惊醒,出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陆川面色骤沉: “这是军营紧急集合的锣声。” “快穿戴装备,随我出去。” 陆川果断吩咐。 手上动作丝毫不慢,迅速披好护甲,握长枪、背猎弓,大步踏出营房。 余下三人不敢耽搁,飞快穿戴齐全装备。 营内人声嘈杂一片,没过多久,同批士卒尽数汇集一处。 前方百户王猛面色凝重,望着列队众人开口: “今夜紧急任务,随我巡边。” 第四十七章 :纵马出行,蛮人踪迹 第四十七章:纵马出行,蛮人踪迹 队列里士卒交头接耳,嘈杂声响此起彼伏。 “出什么事了?莫非蛮人攻破潼谷关,朝这边来了?” “不至于吧,难不成咱们要直接上阵厮杀?” “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爹娘,孩儿怕是回不去了。” 王猛沉声低喝: “全都闭嘴,听我传令。” “只是一小股散蛮绕道越过潼谷关,大部已被守边将士斩杀,现下只剩些许残兵。” “此番任务便是搜捕残余蛮人踪迹,斩杀普通蛮兵记2军功,斩获炼皮境蛮族一人,赏20军功。” 更高阶的奖赏,王猛并未多提。 这批新兵武道境界最高仅炼皮小成,若是遇上炼肉境蛮人,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更别说将其斩杀。 整营共抽调三名百户各领队伍外出,余下百户一部分前往潼谷关轮守,剩下的留守营中休整。 王猛当即下令开拔,众人纷纷整顿行装。 陆川心念一转,走到王猛身侧低声言语几句。 王猛神色微怔,随即颔首: “准你前去。但我提醒你,骑未驯服的战马出战,非但不能助你杀敌,反倒可能害你丢命。” 陆川应声: “属下明白。” 他不多耽搁,直奔马厩。 不多时,他牵白玉驹走出。 白玉驹偏头望向他,眼底狂暴戾气淡去大半,似察觉出眼前人与往日不同,隐隐生出几分亲近。 陆川抬手抚上白玉驹头颅: “今夜是你我头一回并肩作战,好好出力,回来我定给你备上等马料。” 白玉驹晃了晃脑袋,长嘶一声。 陆川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陆川驱马行至队伍前列。 王猛身下是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他看向陆川开口: “好小子,竟收服了白玉驹! 早前卫百户同我说,此番剿匪你居首功,特意为你调换了奖赏。” 陆川一笑说道:“多亏卫百户赏识。” 王猛不再耽搁,高举环首刀下令: “随我出发!” 他策马行在最前,三名总旗骑枣红战马紧随其后,陆川识趣,驱白玉驹跟在三人身后稳步随行。 身后百余名兵士随行,众人望着前方的陆川,满眼艳羡。 战马本是总旗才有资格配备,陆川只是一名小旗,却能骑马随行,待遇已然等同于半个总旗。 百余名兵士分成十支十人小队,几位总旗和王猛单人独骑,分头探查。 陆川跟着自己的小队,领命向西搜寻。 待所有人分头散开,陆川转头看向队内众人: “还是那句话,先保命,再立功。”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王茂山望着陆川身下神俊的白玉驹,本想上前抚摸,白玉驹当即一声嘶鸣。 白玉驹双目死死盯住他,吓得他停住脚步,不敢靠近。 队员带着羡慕开口: “队长,这马性子太烈,也就只有你能降服得住。” 陆川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开口: “分头搜寻,察觉到异动立刻传信号,我会立刻赶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手持火把两两组队分散搜寻。 各组间距不过百米,一旦遇袭,可即刻呼喊支援。 陆川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纵马出行,蛮人踪迹(第2/2页) 众人一路边走边停,沿路搜寻踪迹,走出数十里。 五十里外,潼谷关的火光遥遥可见。 陆川换位设想,这群蛮人闯进大靖地界,必定掳走本地村民引路藏身。 倘若自己是逃窜蛮人,该择何处藏身。 他凭着对周遭地貌的记忆逐一排查,心中先掠过乱石峡谷,谷内遍布乱石,石洞繁多,隘口狭窄,便于躲藏放哨。 再是黑水涧废弃炭窑,窑屋依溪水搭建,暗道互通,遇险能顺水道脱身。 最后便是断背山旧匪寨,孤悬山腰,只一条小路通行。 残墙可作屏障,登高便能远望山下动向,三处皆是绝佳隐匿之处。 但若论本地人心底最熟稔的藏身之处,必然是黑水涧那片废弃窑屋。 想到这里,陆川不再迟疑,吹响哨声,召集所有队员汇合。 等候片刻,所有人尽数聚拢。 王茂山迫不及待开口: “队长,可是发现踪迹了?” 陆川颔首,看向一众属下: “我已有推测,随我走。” 话音落,陆川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引路,其余士卒快步紧随在后。 陆川看着身后众人全数步行,唯独自己骑马,略一思索开口: “崔璟。你本是本地人,应当知晓黑水涧那片废弃砖窑。” 崔璟立刻领会他的用意,点头应声: “队长你先行赶过去,我带人随后尽快跟上。” 陆川见他明白安排,颔首对其余人吩咐: “剩下的人全部听从崔璟调度。他虽出身书生,但饱读兵书,通晓布阵之道,凡事量力而行,局势不妙,切勿死拼硬搏。” 陆川不再耽搁,驱白玉驹直奔废弃砖窑而去。 此地相隔二十余里,骑马前行,一刻钟左右便能抵达。 陆川策马离去后,崔璟望向剩下众人开口: “我清楚诸位都觉得我只是一介书生,胆子也不大,还望大家看在陆队长的份上,今夜行动多多配合我。” 王茂山与陈老实同屋起居,自然毫无异议。 剩下队员彼此对视,也都默认听从安排。 而此时,废弃砖窑内。 四五名身形魁梧的蛮人围坐在篝火旁,两名锦衣男女被绳索捆缚在地。 被捆的青年高声喊道: “大人,此处极为隐蔽,求您放了我们,我们绝不敢出卖诸位!” 领头蛮人把一根柴火丢进火堆,转头扫了青年一眼开口: “等我们安稳脱身,自会放了你们二人。可一旦有人寻来,便先拿你们开刀泄愤。” 坐在他身侧另一名蛮人听见这话,压低声音开口: “蛮宗大哥,到时候咱们真放了他俩?” 被唤作蛮宗的领头人斜睨他一眼,语气不善:“自然放。” 余下三名蛮人齐齐发出一声嗤笑。 蛮宗沉声叮嘱众人: “我闯关时身负重伤,伤势不轻,一旦生出变故,我未必能全力出手。 寻常炼皮境武人我尚且不惧,可若是遇上炼肉境武人,你们各自寻路逃命。” 众人低声应下。 就在这时,一名蛮人忽有察觉,俯身贴地细听地面动静。 片刻后,他神色沉下,转头对蛮宗开口: “大哥,有马蹄声,正往这边过来。” 第四十八章 :战蛮人!取胜! 第四十八章:战蛮人!取胜! 话音刚落,其余三名蛮人立刻起身,长刀尽数出鞘,神情紧绷。 “真有人追来了?跟他们拼死一战!” 蛮宗脸色同样沉了下来,方才俯身听声的蛮人,却忽然松了神色: “大哥,马蹄声没了,离咱们这儿也远,应该只是过路的。” 听闻此言,其余几人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 “我就说,这破地方阴森森的,哪有人半夜往这儿跑。” 众人悬着的心落定,重新闲谈起来。 蛮宗自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服,就地盘膝调息疗伤。 两里外,陆川勒住白玉驹停在一旁,对着马匹低声叮嘱: “我不绑你,若是遇上危险,你自行逃命。” “你若想求自由,尽管离去。 只是我得提醒你,你身价不菲,若是落到旁人手里,可不会有这般优待。” 陆川笑着对白玉驹说道。 白玉驹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看向他,轻轻发出几声咴鸣。 他来砖窑时,便已想好。 若是骑马直达砖窑,马蹄声响极易打草惊蛇,故而在两里外就勒马停住。 陆川化作暗夜一道黑影,动作压到最轻,悄无声息朝破旧砖窑掠去。 片刻后,陆川止步。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砖窑,借着火光,隐约可以看见四五个模糊人影。 陆川心念一转,取下后背紫檀猎弓,缓步潜行靠近。 行至百余步外,他停住身形,不再往前。 对方若藏有修为高深的武人,再贸然逼近极易暴露。 一旦遭到合围,他很难占到上风。 他敛住气息,把一支狼牙箭咬在齿间,另一支搭紧弓弦,拉弓做好射击准备。 火光里,一名蛮人忽然站起,窑内柴火快要烧尽,他打算外出捡拾木柴。 他四下张望,一眼望见陆川藏身位置前方不远处的枯树,径直朝这边走来。 陆川下意识放缓呼吸,听着蛮人脚步声咔咔作响,一点点朝他逼近。 蛮人走到枯树跟前打量片刻: “砍了这棵,足够咱们烧一整夜。” 他抽出腰间长刀,咔咔劈砍树干,刺耳声响四下散开。 窑内其余蛮人闻声低声咒骂: “老五搞这么大动静,生怕没人发现咱们?我过去看看。” 另一名蛮人起身,朝砍树的老五走去。 又见第二名蛮人走来,陆川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早已摸清砖窑内情形。 蛮人总计五名,其中一人似乎负伤正在调息疗伤。 篝火旁围坐三人。 墙边还躺着两道人影,看姿态分明是被掳来的村民。 他稳住弓身,静待第二名蛮人走入射程。 时机一到,陆川不再迟疑,弓弦猛然松开,狼牙箭疾射而出,直钉对方胸口要害。 ‘噗嗤!’ 皮肉撕裂,那蛮人来不及出声惨叫,直直栽倒在地。 一旁砍树的老五骤然僵住,难以置信望向箭来的方向。 不等他分辨暗处人影,陆川已经咬下口中备用狼牙箭搭弦,再度放箭。 又是一声刺入血肉的闷响,老五应声倒地,鲜血在树下漫开一片。 巨大的动静,顿时惊动砖窑篝火旁剩余三人。 有人厉声嘶吼: “敌袭!老大,有人偷袭!” 蛮宗骤然睁眼起身,攥紧身旁长刀沉声下令: “是弓箭手,各自找掩体隐蔽!” 余下两名蛮人慌忙四散寻遮挡藏身,两方瞬间陷入对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战蛮人!取胜!(第2/2页) 蛮宗藏身断墙之后,细辨远处动静,沉声喝令: “对方只有一人,绕过去近身斩杀,给弟兄们报仇!” 话音落下,蛮宗紧握长刀,借着残墙掩护,缓步朝陆川方才所在方位潜行。 余下两名蛮人对视一眼,攥紧兵器紧随其后。 陆川并未原地死守,早已转移阵地,此刻蛰伏在另一截断墙下方。 片刻之后,陆川心头警兆骤起,身形猛地向前翻滚避开。 一柄长刀狠狠劈砸在他方才藏身的断墙上,砖石碎屑哗啦四散飞溅。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倒还有几分机灵。” 蛮宗扬起长刀,直指陆川厉声呵斥。 陆川心中一凛,能察觉此人绝非炼皮境,多半已是炼肉境。 真要正面硬拼,自己绝非对手。 陆川余光扫到另外两名蛮人正迂回包抄,思绪飞速运转。 一旦被三人合围,今日绝无活路。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呼喊: “队长,我等前来助你!” 王茂山、崔锦一众队员持各式兵器,气势汹汹朝这边冲来。 蛮宗见状厉声大喝: “你们二人去拦住他们,这小子归我!” “是!” 两名蛮人应声,直扑一众队员。 陆川静立不动,暗自分辨二人气息。 一人踏入炼皮境没多久,气血虚浮根基不稳。 另一人刚凝练出血气。 众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陆川全部心神都锁在身前魁梧的蛮宗身上,稍有松懈,他顷刻便会死于刀下。 反手一抽,后背长枪脱手而出,陆川紧握在手中。 蛮宗见他敢亮兵器对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这大靖贼子,倒是有几分胆量。” 蛮宗不愿再多耽搁,一声暴喝,浑身血气轰然炸开,厚重威压扑面而来,压得陆川呼吸滞涩。 长刀出鞘横劈,直斩陆川身躯。 陆川不敢分毫怠慢,长枪旋起格挡,砰砰撞击声接连炸响。 转瞬之间,二人已交手数招。 陆川硬接数刀,却察觉对方力道,虽略胜一筹,却无法彻底压制自己,心头顿时一喜。 这段时日苦修武道,自身实力早已大幅精进,力道已然逼近炼肉境。 蛮宗心中惊悸,眼前青年年纪尚轻,仅炼皮境修为,竟能和自己正面缠斗。 难不成是大靖的武道天骄? 一念至此,他眼底杀意愈发浓烈。 蛮宗不再留手,长刀走势羚羊挂角,各式劈斩轮番攻来,招式大开大合,威势逼人。 陆川稳扎稳打,长枪进退有度,从容拆解全部攻势。 二人缠斗数十回合,蛮宗动作骤然一顿,旧伤在此刻猛然发作。 陆川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长枪直刺而出。 蛮宗脸色骤变,慌忙回刀格挡。 铮——! 枪尖与刀锋猛烈相撞,刺耳金鸣骤然炸开。 陆川毫不迟疑,长枪旋身向上猛挑,倾尽全身力道发力。 蛮宗猝不及防,长刀直接脱手飞落。 心底只闪过一念:糟了。 陆川骤然拧身,枪尖破空嗤响,一记回马枪直刺心口。 蛮宗双目圆睁,万万没料到,自己会殒命在这名大靖小辈手中。 他口中涌出鲜血,似还想开口说话,陆川却不会给他任何反扑余地。 猛地抽枪,血珠飞溅,紧跟着旋枪再刺,一枪径直扎穿他咽喉。 第四十九章 :上官嘉奖!百战金刚功! 第四十九章:上官嘉奖!百战金刚功! 陆川长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死不瞑目的蛮人,上前抬脚轻踢两下。 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他心头紧绷的弦方才放松。 他转头望向另一侧,队员正与余下两名蛮人缠斗。 众人分成两队,摆出简易四合军阵,各围一名蛮人。 凭借层层兵器合围与默契配合,两名蛮人早已节节败退,再无反扑余力。 陆川见状并未上前插手。 想要在日后更凶险的沙场活命,这群队员总得亲手见血。 单凭他一人,终究护不住所有人。 两声凄厉惨叫先后响起。 两名蛮人在众人紧密的军阵配合下,接连倒地殒命。 “队长,我们成功了!” 王茂山脸上沾着血渍,语气满是兴奋,向陆川禀报。 陆川淡淡颔首: “很好,你们做得不错。” 众人围在蛮人尸身旁,接连出声欢呼。 “哈哈哈,我们斩杀了蛮人!” “这下咱们都立了功!” “原来蛮人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众人此起彼伏地叫嚷,难掩心中激动。 陆川扫视周围,未发现其他敌人。 他径直走到绑着人质的地方,枪尖挑断绳索,两人身上束缚尽数解开。 青年嘴边挂着血痕,连忙拱手弯腰: “承蒙各位搭救,冯某永世不忘这份恩情。” 陆川点了点头,开口发问: “你们二人夜半时分,为何会被蛮人掳至此地?” 青年与身旁女子对视一眼,神色局促难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总不能坦言,二人贪图玩乐刺激,私自跑到这片荒山野岭寻欢。 青年沉吟片刻,开口道: “不知诸位可否告知姓名?冯某日后定当厚报。” 陆川尚未答话,身侧王茂山抢先出声: “我们队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河西千户所陆小旗,陆川。” “多谢陆小旗出手相救,冯某铭记在心。” 青年神色郑重开口。 陆川瞧他行事荒唐,却尚存感恩之心,微微颔首: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动身返程。” 男女二人连忙应声,急匆匆往砖窑外走去。 陆川忽然出声唤住他们: “等一下,我送你们一段路。” 闯关潜入此地的蛮人,未必只有这五人。 若是二人返程途中再撞上其余散窜蛮人,未必能再有今日这般运气保全性命。 二人连忙连声道谢。 陆川转头吩咐其余队员,砍下蛮人首级,取下他们腰间身份令牌,搜刮随身物件,再就地掩埋残躯。 诸事完毕,一行人离开旧砖窑。 行至距离河西镇数里之地,天色泛亮。 陆川停下脚步,对身旁二人开口: “送到此处便可,你们自行归家。” 青年上前拱手行礼: “多谢陆小旗出手相救,还专程护送我们一路。” 陆川淡淡一笑: “走,回河西千户所。” 一众队员齐声应声。 冯姓青年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由衷赞叹: “真乃大丈夫。” 一旁女子心头惊惧稍稍平复,轻嗔一声: “表哥,总想着寻刺激,今日险些丢了性命。” 冯姓青年嘿嘿一笑: “虽险象环生,却有幸结识这般磊落好汉。 走,回家告知父亲,备好厚礼登门致谢。” 说完两人转身,朝着河西县方向走去。 陆川带队返回河西千户所。 千户所内,昨夜出动搜查的人马大半归营,可寻得蛮人踪迹的寥寥无几。 高台之上,王百户坐在长凳上,俯视场中陆续归来的众人。 就在这时,陆川带人走到校场近前,队员紧跟其身后,手中布裹物件不断往下淌血。 此刻校场上的士卒纷纷后退几步。 有人低声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滴血?” 又有人小声议论: “难不成陆小旗带人偷懒打猎去了?就算想偷闲,也不该在百户大人面前这般暴露。” 陆川神色平静,走到王猛近前,说道: “大人,幸不辱命。昨夜截获蛮人残兵五人,尽数斩杀。” 王猛猛地起身,朗声大笑。 “好小子!把斩获凭证呈上来,让大伙瞧瞧你们的本事,再看看旁人,搜了一夜连半分蛮人踪迹都寻不到!” 陆川颔首,抬手示意。 身后队员依次上前,摊开裹布,五颗血淋淋的头颅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校场众人哗然。 “真的是蛮人头颅,足足五颗!” “陆小旗只带十名新兵,竟斩杀五名蛮人,这般能耐?” 众人一眼便能辨出头颅属于蛮人,蛮人相貌特征鲜明,无人心生怀疑。 王猛放声大笑,上前抬脚,几下将五颗头颅踢落高台。 “好!昨夜出兵总算没有白费。剩余逃窜的蛮人至多三五人,造不成什么大祸。 陆川,你做得很好,我定会去千户大人跟前为你请赏。” 王猛扬声下令: “其余所有人,绕城校场跑十圈再歇息! 陆川与你麾下小队,即刻先行回营休整。等奖赏定下来发放时,我再差人传讯你们。” “是,大人。” 陆川拱手应下,心底暗自一喜。 众人纷纷投去羡慕目光。 站在前排的夏东咬紧牙关,低声自语: “次次都是陆川出风头,难道我当真比不上他?” 夏东只能暗自宽慰,自己只是厚积薄发,再过些时日,定然能赶超陆川。 不远处的秦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昔日同住一间营房的陆川,踏入武道后如同蛟龙腾空,势头再难阻挡。 他心底泛起悔意,当初若是答应加入陆川小队,也不会如今才刚生出一缕血气,距离突破炼皮境界依旧遥遥无期。 陆川一夜未眠,头脑早已昏沉。 他同队员简单招呼一声,先走到军营水源处,痛快冲洗一番。 再回营房,扯过被褥,倒头沉沉睡去。 王猛遣散众人后,转身走向千户营帐。 不多时,他停在千户营帐门外,帐内传出交谈之声。 帐内一道声音响起: “沈督军,下月便是选锋比武。 据可靠消息,其余三处千户所都有武道天才涌现,依你看,咱们河西千户所拿下魁首的把握能有几分?” 这是千户魏承的声音,王猛脚步一顿,没有贸然掀帘闯入。 帐内另一道温润男声响起,是沈修竹: “千户大人,此事不好断言,咱们所里这一届也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魏承闻声来了兴致,轻哦一声: “我对此事了解不多,说来听听。” “譬如刘副千户的子侄夏东,距离炼皮大成只差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上官嘉奖!百战金刚功!(第2/2页) 还有一人我格外留意,名叫陆川,先前从未接触武道,现下却修至炼皮小成,算得上难得的好苗子。 此人入伍方才三月,如今已是小旗。” “哦?这么说来咱们河西千户所倒未必垫底。” 千户魏承闻言,心头稍稍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魏承忽然收声,扬声开口: “帐外何人?有事便进来。” 王猛轻咳一声,掀帘入内,对着魏承与沈修竹拱手行礼: “大人,昨夜有蛮人残兵闯入大靖地界,我已派兵搜剿。” 魏承神色平淡:“可有斩获?” 王猛如实禀报: “斩杀蛮人五名,其中一人炼肉境,两人炼皮境,余下皆是刚练出血气的蛮兵。” “不错。” 魏承满意颔首, “传令各县仔细搜捕残余蛮兵,眼下多事之秋,万万不可松懈防备。” 王猛迟疑片刻,开口续道: “大人,这五名蛮人,全是陆川小旗带队斩获。” 话音落下,魏承与沈修竹一同转头看向他。 魏承语气惊诧: “你说什么?那炼肉境蛮人,竟是炼皮境的陆川小旗亲手斩杀?” 王猛连忙按陆川的供词,细细将经过讲清: “那名炼肉境蛮人早前闯关便身负重伤,其余蛮人又遭陆川突袭,尚未正式交锋便折损大半,此番战果才这般可观。” 听闻这番解释,魏承才算勉强接受。 他转头看向沈修竹: “沈督军,这便是你方才提起、格外留意的好苗子?” 沈修竹颔首: “没错,如此看来陆川确有真本事,实属难得。” 魏承略一思索,转头看向沈修竹: “沈督军,我记得你随身带有军中【百战金刚功】,不如将上册赐给他,令他潜心苦修,全力争夺此次选锋比武魁首。” 沈修竹稍作迟疑,还是颔首应下: “千户大人,我借出无妨,只是这【百战金刚功】若是走军功兑换,全套足足需要五百军功,单是上册,最少也要数百军功。” 魏千户颔首,开口吩咐: “如此,王猛你回去转告那小子,若想要这本功法上册,便要清空名下全部积攒的军功,让他自己权衡愿不愿意。” “属下明白!” 王猛心中一喜,险些直接替陆川应下。 他早听闻【百战金刚功】威力极强,可借沙场厮杀淬炼肉身、壮大气血。 修至深处,气血浑厚程度、总量都远超寻常武人数倍。 “你先退下,我与沈督军尚有要事相商。” 魏承抬手一挥,示意王猛离开。 “属下告退。” 王猛躬身退帐,转身本要径直去往陆川营房,脚步却骤然顿住。 他暗自腹诽:我费心费力为他奔走请功,这小子倒好,睡得安稳。 转念作罢,回头差人去传唤陆川,让他自行前来见自己。 陆川一觉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 陆川起身简单收拾妥当,正要去火头营取吃食,刚踏出房门,一道人影便将他拦下。 “陆小旗,王百户大人有请。” 陆川侧头望去,来人是王猛百户帐下的兵卒。 陆川心中一转,之前便听闻王百户要替自己请功,想来此事该是有眉目了。 他微微颔首:“好。” 随后他跟着这名兵卒,往王百户营帐走去。 片刻后,陆川停在帐外,帐内灯火透亮。 王猛身为百户,单独配了一处营帐。 陆川立在帐外开口: “大人,我来了。” 帐内传来王猛的声音: “小子,进来。” 陆川迈步走入帐内,见王猛端坐案前,手中端着一碗酒,当即面露迟疑: “大人,军营当值不许饮酒。” 王猛大大咧咧摆手: “今日我休沐,无妨。” 说完便示意陆川落座。 陆川刚落座,还未开口,王猛便抢先说道: “小子,我替你争来一份上等奖赏,往后可得记着我的情分。” 陆川拱手: “理应如此,大人恩情,陆川不敢忘。” 王猛闻言满意点头。 他与陆川相处时日不长,却看得出此人懂得知恩图报。 不多绕弯,他直说来意: “千户大人赐你一套武学,名叫【百战金刚功】,乃是军中上等功法。 整个千户所,没几人有资格修习,你算是捡了天大的机缘。” 陆川心中一喜,拱手道谢: “多谢大人。” 王猛摆了摆手: “不过兑换这套功法,需要耗尽你所有军功,你可愿意?” 陆川毫不犹豫点头。 他此番作战攒下的军功拢共也就六七十点,单凭这些军功,根本换不到上等武学。 王猛顿了顿,补充道: “这本只是上册,只够你修炼到易筋境之前。 若是走军功兑换渠道,单这一册最少也要两三百军功。” 陆川点头:“我明白了。” 这般算下来,单凭自己此番立下的功劳,远远抵不上这本功法。 “来,想必你还没吃饭,坐下吃点。” 王猛抬手指向桌上酒菜。 陆川也不推辞,二人边吃边闲谈。 陆川全程没有碰酒,王猛休沐饮酒无妨,自己却还在当值。 若是被人撞见举报,免不了受罚。 酒足饭饱后,王猛开口: “你现在去找沈督军,功法副本在他手上。” “是。” 陆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营帐,直奔沈督军处。 不多时,陆川赶到沈督军营帐。 通报一声后,他径直走入帐中。 沈修竹手中捧着一册书卷,借着帐中火光翻看。 见陆川走入,笑着开口: “你小子倒是不错,进步很快。” “多谢大人夸赞。” 陆川拱手行礼。 沈修竹不多寒暄,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随手抛给他: “这便是【百战金刚功】上册。下册我这里没有,日后想要,要么再立大功,要么积攒军功兑换。” “明白。” 陆川点头。 沈修竹望着他,面露欣赏: “我查过你的底细,家中三代没人从军,也无半分功名,算得上平民出贵子。” “修炼【百战金刚功】途中若有不解,尽管来找我,我可指点你一二。 只是我并未修习这套功法,只能给你讲些粗浅门道。” “多谢大人。” 陆川心中满是感激。 沈修竹身居高位,对他一个小小旗官尚且这般赏识相待,实属难得厚待。 沈修竹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自行研讨。” “是,大人。” 陆川快步退出营帐,手中紧紧攥着功法帛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