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加点:从败家子到满级杀神》 第一章 系统! 沈岳是被疼醒的。 “他醒了没?” 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烧着呢。” 另一个年轻点的女声道。 “嫂子......药快没了。” “没了就没了!” 嫂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一副药十几文钱,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给他抓药?自己作的孽,全家跟着遭殃!” “嘶。” 沈岳捂着头,陌生的记忆疯狂涌进来。 原身也叫沈岳,十八岁,青山村沈家老二。 家里穷的叮当响,上头一个老爹,带着两儿一女,还有个大儿媳妇和一个孙女。 全家六口人,就属他最不是东西。 赌钱,酗酒,还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 上个月把大哥攒了半年买种子的钱摸走,在镇上赌坊输了个精光。 昨天他又去赌,借了刘爷的印子钱,当场输完。 刘爷要钱,他拿不出来,被堵在巷子里打得半死。 再醒来就换成现在的沈岳了。 沈岳偏过头,从门缝里看见嫂子孙桂兰和小妹沈兰站在院子里。 二女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 嫂子嘴上说着,手里煎药的动作却也没停下。 沈岳叹了口气,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真他娘是个牲口!” 这家人穷得叮当响,可愣是把原身惯成了废物。 老爹沈大柱一辈子老实巴交,对这个小儿子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大哥沈山,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常年在山里背石头,背都驼了。 三十二岁看着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就这,每次原身闯了祸,大哥还偷偷给他塞铜板,怕他受委屈。 “桂兰!” 大哥沈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佝偻着背扛着一捆柴进来。 “少说两句,老二伤着呢。” 孙桂兰眼睛一红:“伤?那是他活该!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挣几个铜板,他一个晚上就输掉了二两银子!” 孙桂兰说完,怄气进了房。 沈山沉默了一会儿,把柴放下,走到房门口看了看沈岳。 沈岳闭着眼装睡,听见大哥叹了口气。 “没事,有哥在。” 沈山的脚步声走远。 小妹沈兰端着药进来。 “二哥,喝药了。” 沈岳坐起身接过来:“爹呢?” 沈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爹...爹想给你挖草药,今天一早就进山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什么?” 沈岳眉头一皱。 老熊岭那地方,林子深得没边,野猪、豹子、黑熊,什么都有,村里最好的猎户都不敢一个人往深处走。 沈大柱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为了给败家儿子挖药,进山一天没回来! “大哥去找过吗?” “找了两趟,山脚那片都找遍了,没见人。天黑山路没法走,大哥说等天亮了再看看。” 沈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岳没再说话。 他把药喝完,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 沈兰以为他累了,收了碗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此时,一个透明的界面浮现在沈岳的脑海中。 【叮!恭喜宿主!狩猎之神系统已激活!】 【击杀猎物可获得随机天赋、技能或属性强化。稀有掉落概率随猎物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基础箭术!】 “系统?!还好,天不薄我!” 沈岳神色一喜。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但要是有系统,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沈岳睁开眼睛,听着屋外的动静。 先是灶房那边没了动静,接着是大哥大嫂房里的声音歇了,最后连院子里那条老黄狗都趴下了。 沈岳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肋骨疼得他直抽冷气。 好在腿上没什么问题,活动了片刻也算是适应下来。 “等身体自然恢复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既然狩猎就能获得特殊能力,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沈岳看向一边,墙上挂着老爹的旧猎弓,上面已经沾满了灰。 沈岳把弓摘下来,又摸了半壶箭挂在腰上。 箭杆歪歪扭扭,箭头锈迹斑斑,但好歹能用。 他推开房门。月光照进院子,老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沈岳走到院门口,轻轻拨开门闩,朝着老熊岭的方向进发。 山路比沈岳想的更难走。 地上盘根错节,走不了几步就得绊一下。 每走一步肋骨都在抗议,冷汗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沈大柱进山一整天了。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没带多少干粮,也没带猎具。 他就算运气好没碰上什么猛兽,但这个时节,山里的风比刀子还狠,冻也能把人冻坏。 沈岳咬着牙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已经进了老熊岭的外围。 山脚的杂木林变成了高大的松林。 这时,前方突然一阵响动。 沈岳条件反射地蹲下,后背贴着一棵松树,屏住呼吸。 月光下,灌木丛里一团灰色的影子正在刨什么东西。 是只野兔! 这个季节的兔子肥得很,圆滚滚的像个球。 那兔子正专心地啃野草,完全没注意到他。 沈岳慢慢把弓摘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肋骨处的伤让他胳膊使不上劲,拉开弓弦的时候,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野兔耳朵一竖,撒腿就跑。 沈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松手放箭。 那支歪歪扭扭的锈箭飞出去,他自己都觉得没戏。 没想到,嘿,竟然还真中了! 正正扎在野兔的后腿上。 兔子挣扎了片刻,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新手保护期是吧” 沈岳正傻笑着,“基础箭术”四个字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下一刻,就像是某种肌肉记忆被激活了。 拉弓的姿势、瞄准的感觉、放箭的时机,一瞬间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基础箭术:入门(1/10)】 【恭喜宿主,狩猎野兔成功。获得天赋:繁殖能力强化!】 “……” 沈岳拎着兔子,嘴角忍不住抽搐。 繁殖能力? 这破系统给的什么玩意儿? 虽然这能力...也确实不错。 但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好吧。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行事都难说。 第二章 意外之喜! 【恭喜宿主首次狩猎成功!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可自主分配!】 【宿主:沈岳】 【体质:2(普通成年人5)】 【力量:3】 【敏捷:4】 【耐力:3】 【感官:5】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1/10)】 【天赋:繁殖能力强化】 【自由属性点:5】 “呦,还有意外之喜!” 沈岳毫不犹豫地将五点属性点全部加在了体质上。 【体质:7】 下一刻,一阵说不清的舒适感弥漫全身。 沈岳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状态隆起,变得饱满,水润。 一股子力气在体内乱窜。 让沈岳有一种残疾人突然变正常的畅快感。 “爽!” 沈岳轻松的拎起兔子,拴在腰间,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没几步,面前又跳出来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已正式激活系统,开启追踪功能。可追踪方圆100米内的猎物与人类踪迹。】 沈岳精神一振。 还有雷达? 这玩意可太好用了! 他感觉闭上眼睛,用心感应。 面前顿时出现了几个白点。 “野鸡,兔子,老鼠,蚂蚁...” 有了雷达辅助,就不必随时留心附近的情况。 沈岳的赶路速度大幅提升。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蓝色的光点。 【目标:沈大柱。距离:439m】 “找到了!” 沈岳赶紧朝着光点赶去。 前面是一片乱石坡,坡下有条小溪。 沈岳顺着坡往下走,脚底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个药篓子。 他蹲下来细看,地上有一长条的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滑了下去。 沈岳心下一紧。 就怕那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系统追踪的光点直指溪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树。 沈岳顺着光点看过去,老树根部一团蜷缩的黑影动了一下。 “爹!” 沈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沈大柱靠在树干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嘴唇发紫,脸上全是血道子。 他左脚肿得老高,踝骨那块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一看就是摔折了。 沈大柱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看见沈岳的瞬间,他像是没认出来,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猛地瞪大。 “老二?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您别动。” 沈岳蹲下来检查他的脚,摔得很严重,走肯定是不能走了。 沈岳赶紧脱了外衣,撕成布条,找了根直溜的树枝给老爹固定伤处。 他的手法算不上熟练,但好在忙活半天包的也算是有模有样。 沈大柱看着他忙活,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你这孩子,身上还有伤,跑山里来干啥……爹自己能回去……” 沈岳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您别说话了,省点力气。等会儿我背您回去。” 他把固定做好,从腰间解下那只野兔,拿箭头在兔腿上划了道口子,凑到沈大柱嘴边。 “喝点。您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得补点力气。” 兔血又腥又热,沈大柱喝了几口,气色总算缓过来一点。 沈岳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一使劲把人背了起来。 “老二,你伤还没好,放下吧,爹自己走。” “您放心,已经好利索了。” 沈岳用力掂了掂,稳稳当当。 “哎,好孩子...” 沈大柱抹了把眼角,眼睛里只剩欣慰之色。 沈岳背着他,沿着溪水往回走。 走到乱石坡底下的时候,沈岳的脑海中红色光点一闪而过。 沈岳赶紧看了一眼。 【野猪群,威胁等级:高!】 ...... 沈家。 一大早,几人就站在了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爹没回来,二哥也不见了。” 沈兰迟疑地看向沈山:“大哥,你说二哥他是不是又去...” 孙桂兰脸色难看:“爹进山给那个败家子挖药,那个败家子倒好,半夜爬起来跑了!他还能去哪?保管又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去赌坊了!” “桂兰,老二身上还有伤...” “有伤还往赌坊跑!那得是多大的瘾?” 孙桂兰把木盆往地上一摔,声音忽然哑了。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捂住脸。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沈山蹲在门槛上,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三十二岁的汉子,手指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十五岁就扛起了一家人的担子,背石头、扛木头、挖沟渠,什么苦活都干过。 挣来的钱全填了老二的窟窿,一句怨言没有。 可今天看着哭泣的媳妇,他张不开嘴了。 “散了吧。” 孙桂兰像是突然恢复了平静。 “分家。我带娃回娘家,你跟你爹你弟过去。这日子我不想再熬了。” 沈兰的眼泪掉下来了:“嫂子...” “别叫我嫂子!我在你们沈家这十年,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哥的背都驼成什么样了你看不见?你爹六十了还进山挖药你看不见? 全家饿着肚子供一个赌鬼,你们愿意供我不愿意了!” 孙桂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屋里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动静。 所有人下意识的往外边看去。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沈岳! 沈岳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又是泥又是血道子。 “老二?” 沈山赶紧站起身迎上去。 这才看清沈岳背上还趴着一个人,正是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大柱。 “爹!你把爹带回来了?!” “爹,你没事吧。” 沈山和沈兰赶紧来搭手把沈大柱扶下来。 “小兰,烧锅热水,爹腿摔折了,得先清洗伤口。哥,你帮我一把,把爹抬屋里去。嫂子,麻烦你把这几只兔子处理一下,给爹好好补补。” 几人这才看见,沈岳的后腰上还挂着三只野兔,全都肥嘟嘟的,毛色发亮。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在原地,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你打的兔子?” 沈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运气好,正巧碰上了。”沈岳笑笑。 沈兰捂着嘴,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不是自己的二哥了。 第三章 你再说一遍? 一个人晚上进山把爹带了回来,顺手还打了三只兔子? “二哥,你...你不是什么精怪变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哥这么帅的精怪吗?”沈岳笑骂一声。 沈兰咬了咬嘴唇,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灶房烧水。 孙桂兰站在院子中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的目光从沈大柱身上移到沈岳身上,又从沈岳身上移到那三只肥兔子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岳看了她一眼。 “嫂子?” 孙桂兰没说话。 她忽然蹲下去,把刚才摔在地上的木盆捡起来,接过沈岳递过来的兔子,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很快传来剁柴火的声音。 没一会儿,肉香从灶房里飘了出来,那是沈家人大半年没闻过的味道。 沈山的女儿沈小萱闻到肉香味,从里屋钻出来,六岁的小孩,眼睛都瞪圆了,不停咽着口水。 此时,沈岳二人已经将沈大柱安顿好,走了出来。 沈兰担忧道:“二哥,爹没事吧?” 沈岳摇摇头:“爹的脚摔的很重,但还好只有这一处伤势。我明日去镇上抓几副药回来,调理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沈兰用力点点头。 片刻后,一家人围在灶台边,等那一锅兔肉炖烂。 “老二,一次炖两只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这怎么吃的完?”沈山一脸可惜道。 沈岳笑笑:“哥,不只是爹要补,你们也要好好补一下油水了。不吃饱哪里的力气干活?” “我?我吃不了那么多,尝尝味就行。”沈山喉结动了动,刻意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锅兔子。 此时,锅里的兔肉已经炖好。 热气腾腾,油光晃眼,汤汁已经熬成了浓厚的乳白色。 沈岳没说话,只是动手盛了一大碗热汤,挑了几块精肉,递给沈兰。 “小妹,去端给爹。” 沈大柱已经醒了,躺在里屋的床上,喝了半碗热汤,气色很快缓过来不少。 “大家都别愣着,吃吧,这锅兔肉可不能浪费啊。” 沈岳招呼一声。 “吃吧。” 孙桂兰冷冰冰的应了一句,但手上却先夹了一块肉放到了沈岳碗里。 沈岳愣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本来就破,这一脚直接把门板踹裂了半扇。 四五个汉子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李三,村里有名的泼皮。 李三嘴里叼着根草秆,眯着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炖兔肉上,嘴角咧开。 “哟呵,” 李三皮笑肉不笑地踱过来:“沈岳,小日子过得挺好啊?还有肉吃?” 沈山腾地站起来,脸色难看。 “李三,你来干什么?” 李三抬手打断他,走到桌前,低头闻了闻那盆兔肉,啧啧两声。 “香,真他妈香。老子都他妈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他抬起头,盯着沈岳。 “沈老二,三十两银子,刘爷的钱还没还上,你小子还有心思吃肉啊?”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小萱吓得缩在孙桂兰身后。 孙桂兰的脸色一片冰冷。 沈岳放下筷子,眉头紧皱。 “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我不是只借了五两吗?” 李三嗤笑一声。 “当初你自己答应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怎么,现在想抵赖啊?” 李三的目光斜向孙桂兰和沈兰,捏着胡子笑了起来。 “你李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真还不上,拿女人抵债也行。先让哥几个爽爽,伺候舒服了,再去窑子里做上几个月,这钱不就还清了吗?” “李三!你说什么?” 沈山气的眼睛发红,一向佝偻的背都强行直了起来。 李三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你还想动手啊?虎子。” 李三吆喝一声,他身后一个牛高马大的泼皮狞笑着走向前来。 “这小娘子,长得还不错嘛,估计值点钱。” 李三看向沈岳身后的沈兰,伸手就想抓上去。 却被沈岳一把抓住手腕。 “妈的,你还敢动手?” 李三眼睛一瞪。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岳一把将手甩了出去。 “李三,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你说什么?” 李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岳两遍,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三天前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打得哭爹喊娘的那个怂包。 当时沈岳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喊了十几声三爷饶命。 现在这怂包站在他面前,张口就让自己滚? 李三回头,笑了:“你再说一遍?” 沈岳平静地看着他:“我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几个泼皮对视一眼,然后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李三笑够了,猛地收住脸,上前一步抓住沈岳的衣领。“你这个贱骨头,是不是被打傻了?” 他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照着沈岳的脸就扇下来。 这一巴掌他扇过沈岳不下十回,回回都响,回回都准。 但这回,沈岳往旁边一侧身,李三的巴掌扇了个空,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李三惨叫一声,胳膊被拧成了麻花,整个人顺着那股劲儿跪了下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三跪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一边挣扎一边骂。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弄他!” 虎子骂了一声,大踏步走过来,拿起手上的棍子便砸向沈岳的后脑。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当场躺下。 “二哥,小心!” 沈岳侧身偏头,棍子擦着他的耳朵砸空。 他顺势弯腰,从地上捡起劈柴的斧头。 反手一斧背砸在虎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虎子惨叫着抱着手躺下。 不是骨折最少也是个骨裂。 沈岳转过身,扫了一眼剩下的两个泼皮。 那两人站在原地,满脸惊疑,没一个敢往前迈一步。 这小子前几天还被他们打个半死。 怎么几天过去反而还变得更生猛了? 第四章 有大货! “还有谁?”沈岳问。 李三还跪在地上,手腕被沈岳拧着,疼得满头大汗。 他咬着牙抬头瞪向沈岳。 “沈老二,你有种。你以为打完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刘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沈家一个都跑不了。” 沈岳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李三疼得嗷嗷叫,整个人都快趴到地里去了。 “欠你的钱,三天之内还你。但你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老子就弄死你!” 沈岳松开手,一脚把李三踹飞出去。 基础箭术赋予他的可不只是箭术。 反应力,视力,还有强大的臂力。 出其不意之下对付几个泼皮是绰绰有余了。 虎子扶起李三,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到院子外,其余两个泼皮也赶紧溜走。 李三到了院门外,大概是觉得距离够了,回过头来,指着沈岳吼。 “沈老二你给我等着!” 说完,像是怕沈岳追出来,扭头就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山几人呆呆地看着沈岳。 “老二,你...你...” “就是这几个混蛋,把我害成这样子!我以后再跟他们赌,我就不是人!” 沈岳愤慨地怒骂道。 沈山看了他几眼,赞同地点了点头。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只要你有这个心,咱们加肯定能好起来的!” “嗯嗯,二哥,我也信你!”沈兰附和道。 “你刚刚赶跑那几个坏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帅到我都以为你不是我二哥了。”沈兰吐了吐舌头。 孙桂兰盯着沈岳,却是没有一点表情。 “就怕说的好听。那三十两银子,就算把我们整个沈家卖了也赔不起!惹了刘爷,我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孙桂兰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 沈山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背。 “老二,你,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嫂就是说话直了点,她不是...” “大哥,我知道。”沈岳摇摇头,打断沈山。 “嫂子说的对,麻烦还没解决,那帮混蛋绝对还会来死缠烂打。” “那...” 沈山一脸愁容。 “实在不行,就把家里剩下的那三亩田都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我再向三叔家借点,只要能过去这道坎...” “不用!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能解决!”沈岳认真道。 “可...” “别急,还有三天时间,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你说的,哥你让我试试,总行了吧?”沈岳抓住沈山的肩膀。 “唉,好吧。”沈山看着弟弟的表情,终是点了点头。 “需要大哥帮忙的,你尽管说,都是一家人!” “好。” 安慰好沈山和沈兰,沈岳回到自己的破房。 李三还会来,下次可就不只是那几个泼皮了,刘爷可不是好对付的茬。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刘爷上门之前,把银子凑出来。 可打兔子凑三十两?一只兔子卖二三十文,打一百只都不够。 “当务之急,还是多多狩猎,获得更多天赋和能力!得试试看能不能搞到大货了!” 沈岳拿出箭矢,找了块磨刀石,坐下来,开始磨箭头。 忙活了半天,沈岳把箭头全都磨了一遍,锋锐度提升了不少。 接着,沈岳背好猎弓,又把大哥劈柴的斧头磨亮了别在腰后。 从灶房翻出一捆麻绳,两根弯成鱼钩的粗针,半块杂粮饼子,一小撮盐,加上火折子贴身放好。 收拾完,天边已经暗了下去。 他留了张条子给沈山:进山打猎,别担心。 随后便出了门。 老黄狗趴在院门口,看到他叫了一声。 沈岳拍了拍它的头,推开院门。 老熊岭的山尖被晚霞染成金色,沈岳深吸了口气,大步朝山里走去。 一路上,山鸡,野兔的光点零零散散地冒出来。 但沈岳没停。 这些小家伙不值钱,他得找大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忽然安静了。 沈岳脚下一顿,追踪界面上,一个橙色的光点浮现出来。 【距离97m,野狍子。】 沈岳循着光点看去,灌木丛哗啦一声响,一头狍子钻了出来。 灰褐色的皮毛,四条腿又细又长,正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傻不拉几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他。 沈岳神色一喜。 狍子的肉可比兔子值钱多了! 一张完整的皮子在镇上能卖好几钱银子。 但这玩意跑得快,一箭不中就别想追上。 沈岳慢慢搭箭,屏住呼吸,拉满弓。 弓身嘎吱响了一声,狍子耳朵一竖,头猛地抬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沈岳松了手。 箭矢嗖地扎进狍子的后臀,不是致命的位置。 狍子撒腿就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沈岳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搭上了第二支箭。 追了将近三里地,狍子的血越流越多,速度越来越慢。 沈岳终于在一道溪沟前追上了它,第二箭钉进肋下,狍子晃了两晃,倒在溪边的石头上。 他喘着粗气跑过去,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好家伙,你是真能跑。” 沈岳撑着膝盖站直,把狍子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体型,连肉带皮,少说能卖四五两! 系统界面忽然亮了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狩猎中型猎物。追踪范围扩展至300米!】 【狩猎狍子成功。获得技能:疾跑!(三分钟内,速度提升30%!)】 沈岳只觉得双腿一热,方才追了一路积累的酸胀感一瞬间消散了大半,脚步变得轻盈不少。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总算是来了个有用的! 他麻利地把狍子四蹄捆好,扛在肩上掂了掂,少说四五十斤。 抬眼望向老熊岭深处,300米的追踪范围已经铺开,山林里大大小小的光点在界面上星星点点地亮着。 一道深红色的光点从西北方向一闪而过。 “有大货!” “大货,绝对是大货!” 沈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了紧手里的猎弓,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 能被系统标红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寻常猎物! 他紧紧盯着脑海追踪界面上那颗闪烁的深红色光点,心脏忍不住怦怦狂跳。 一定要抓来! 做出决定后,他动作利索地解下腰间的粗麻绳,将那头百来斤重的狍子死死倒吊在一棵粗壮的松树高枝上。 不然这深山老林里野狼多, 放在地上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连骨头都不剩。 固定好狍子,沈岳攥紧了老爹的那张旧猎弓,朝着红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第五章 老天爷都在帮我 有疾跑的效果在,沈岳在山中的身影飞奔的极快。 甚至。 一路上系统的追踪界面不时闪过几颗白色的小光点—— 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一头瞎转悠的獾猪,若是平时,沈岳高低得顺手把它们收了。 但此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些蝇头小利,解不了沈家的死局。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周围的林子静得可怕,连一点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突然!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顺着夜风直钻鼻腔。 沈岳伏在一处高高的灌木丛后,拨开枝叶,瞳孔骤然一缩。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砸在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黑影正趴在那里啃食着什么。 那是一头黑熊,但体型比寻常的黑熊足足大了一圈不止,肩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宛如一座小肉山。 让沈岳原本激动的心情都缓缓停住。 这等凶物,真是他能对付的吗? 但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目标:变异黑熊(受伤状态)。】 【威胁等级:极高!】 【预计售卖价值:一百两白银以上!】 一百两! 沈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三十两的印子钱算个屁! 只要拿下这头熊,不仅能把刘爷的债连本带利砸在他脸上,老爹抓药的钱,大哥娶媳妇的本,小妹以后的嫁妆,全都有了! 沈家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就能彻底翻盘!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这头变异黑熊虽然凶悍,但后腿上赫然有一道半尺长的狰狞血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老天爷都在帮我。”沈岳暗自咬牙,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想要找个一箭穿眼的绝佳射击角度。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猛地炸开。 是一截被落叶掩盖的枯木。 沈岳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吼——!” 前方的变异黑熊猛然回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灌木丛后的沈岳。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粗暴地撞碎拦路的树枝,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势狂扑而来! “草!” 沈岳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即便它受了伤,那恐怖的压迫感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硬抗的。 【技能:疾跑(已激活)!】 沈岳双腿肌肉猛地紧绷,速度骤然暴增三成。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像是一头灵活的猎豹,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林地里疯狂穿梭。 可那头变异黑熊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一人一熊的距离竟然还在不断缩短! 砰! 黑熊一巴掌拍断了沈岳身侧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木刺横飞。 “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耗死!” 沈岳余光瞥见前方草丛里一团灰影正在乱窜。 他猛地弯腰,单手精准地捏住那只惊慌失措的野兔的后颈,回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熊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赏你的,吃饱了别追了!” 变异黑熊被迎面砸来的活物惊了一下,本能地停下脚步,一口咬碎了野兔。 就趁着这短暂的停顿,沈岳借着最后一点疾跑的时间,迅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一头扎进了一片茂密的坡地。 沈岳靠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后背浸得湿透。 只要现在转身顺着原路下山,黑熊绝对追不上他。 可他的脑海中,全是大嫂绝望的哭喊,大哥被压弯的脊梁,还有李三那副嚣张至极的嘴脸。 三十两的催命符,就悬在全家人的脖子上。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有系统,还怕你个畜生?” 沈岳眼神狠厉,不由咬住下唇,强烈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干了! 既然是受了伤的畜生,就一定有破绽!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道陡峭的土坡下方。 那里常年被雨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深坑。 沈岳拔出后腰劈柴的斧头,用力砸碎了一块坚硬的石块,挑出边缘最锋利的一片,又扯下几条坚韧的藤蔓,将石片死死绑在一根粗壮的短木棍上,一把简易的石铲瞬间成型。 他跳进那个天然深坑,双臂肌肉贲张,疯狂地挖掘扩建。 锋利的斧头则被他用来飞速砍削周围的坚硬青竹和尖锐的树枝。 不到半个时辰,深坑被扩大了一倍,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着削尖的竹刺。 他在上方横七竖八地铺上细树枝,最后撒上落叶和浮土,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提着弓原路折返。 那头变异黑熊还在原地徘徊,愤怒地翻找着沈岳的踪迹。 “大块头,找爷爷呢?” 沈岳冷笑一声,从隐蔽处现身。 他弯弓搭箭,无需瞄准,基础箭术的肌肉记忆让他瞬间锁定目标。 “嗖——!” 长箭撕裂夜风,精准无误地顺着黑熊后腿上那道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狠狠扎了进去! “吼!” 剧痛让变异黑熊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它彻底疯狂了。 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岳狂奔而来,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沈岳转身就跑,路线直指那处土坡。 “近了……再近点……” 沈岳在心里默念。 身后的狂风裹挟着腥臭已经扑到了后脖颈。 就在他冲上土坡顶端,脚尖即将踏入陷阱区域的瞬间—— 沈岳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险之又险地越过了宽阔的陷阱口,稳稳落地。 紧追不舍的变异黑熊根本来不及刹车,庞大的身躯跟着高高跃起,直扑前方的沈岳。 就在黑熊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落地瞬间的沈岳顺势转身,腰背猛地扭转,手臂发力,旧猎弓瞬间拉如满月。 “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手指松开。 冷厉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半空中避无可避的黑熊左眼! “噗嗤!” 血花四溅! 变异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彻底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笔直地坠向那看似平整的地面。 咔嚓咔嚓—— 伪装的枯枝瞬间断裂,庞大的黑影重重地砸进了坑底,令人牙酸的血肉刺穿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令人毛骨悚然。 第六章 这都不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漫天枯叶与尘土冲天而起! 庞大的变异黑熊重重砸入深坑,紧接着,陷阱底下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那些被沈岳削得锋利无比的毛竹,如同倒刺般狠狠贯穿了黑熊的腹部和四肢。 “吼——!!” “吼——!” 凄厉的惨叫声从坑底轰然炸响! 沈岳踮起脚尖望去,就见坑底密密麻麻削尖的青竹刺,在它恐怖的坠落冲击力下,瞬间贯穿了它厚实的皮毛。 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了整个土坑。 黑熊剧烈地翻滚挣扎,每一次扭动,都会让深扎进血肉的竹刺搅动得更深,甚至有不少竹节直接在它体内折断。 越挣扎,伤得越重! “趁你病,要你命!” 沈岳眼中狂喜,他没有丝毫迟疑,站在陷阱边缘,双臂肌肉紧绷,将手中的旧猎弓拉如满月。 “嗖!嗖!嗖!” 带着生锈箭头的箭矢接二连三地射出。 一支支粗糙的铁箭精准地地扎进黑熊原本就撕裂的伤口处。 不断撕裂、扩大着它的创面。 黑血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然而,变异黑熊的生命力强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接连中了七八箭后,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恐怖力量。 它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竟然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死死抠住深坑边缘的泥土,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开始往上攀爬! “咔咔咔——” 坑壁边缘的土块大面积崩塌,黑熊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眼看就要探出坑外! “草!这都不死?!” 沈岳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背摸去,却摸了个空。 箭筒空了! 只剩下手里攥着的最后一支锈迹斑斑的破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沈岳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血盆大口,心脏狂跳如擂鼓。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基础箭术,全看你的了……” 他猛地拉满弓弦,瞄准了黑熊仅剩的那只右眼。 距离太近了,腥臭的呼吸几乎喷到了他的脸上。 “给我下去!” 沈岳一声怒吼,指尖松开。 “噗嗤!” 这一箭带着破风之声,不偏不倚,整根没入了变异黑熊的右眼之中! “嗷呜——!” 黑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绝凄厉嚎叫,双目失明带来的巨大恐惧让它的动作瞬间僵硬迟缓下来。 它巨大的身躯在坑壁上猛地一晃,再次重重摔回了坑底。 “好机会!” 沈岳激动得双眼发红,直接丢掉猎弓,一把抄起旁边临时制作的石铲,借着冲力从坑顶一跃而下,狠狠劈向黑熊的脑袋! “砰!” 石片砸在熊骨上,震得沈岳虎口发麻,石铲的边缘当场崩碎。 “真他妈硬!不愧是变异的畜生!”沈岳咬牙暗骂。 虽然收效甚微,但此时的黑熊已经是强弩之末。 它瞎了双眼,浑身被竹刺贯穿,又流了大量的血,只能在坑底无能狂怒地胡乱挥舞着爪子。 沈岳灵活地避开熊爪的盲目拍击,眼神冷如寒冰,死死盯着黑熊脖颈处一块皮毛翻卷的致命弱点。 “结束了!” 他抓准黑熊动作停滞的空档,双手死死握住剩下的半截粗木棍,将前端尖锐的断茬,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黑熊的咽喉! “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岳一身。 变异黑熊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赫赫声,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沈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犹如脱力般瘫坐在血泊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我赢了!” 虽然身心俱疲,但胜利的喜悦不断冲刷着沈岳的大脑。 只是狂喜过后, 看着眼前这座小肉山,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这么大个玩意,少说也有几百斤,他这副还没好利索的身体,怎么可能弄得下山? 就在他头疼之际,脑海中熟悉的透明界面猛然弹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叮!恭喜宿主越级击杀“变异黑熊”!】 【获得极品技能:蛮牛之力!】 【获得自由属性点:8点!】 沈岳猛地瞪大眼睛,狂喜涌上心头。 “8点自由属性?!还有极品技能!”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技能介绍。 【蛮牛之力(被动):激活后,宿主基础力量属性发挥效果乘以200%!】 “力量翻倍?!” 沈岳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将刚到手的8点属性全加在了力量上。 【力量:11(普通成年人5)】 加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暖流从四肢百骸轰然炸开! 沈岳只觉得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重组、膨胀,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般的恐怖力量,连之前的疲惫和伤痛都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一块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重的青石前,双手扣住底部,猛地一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块巨石竟然被他如同举个破木盆一样,轻轻松松地举过了头顶! “爽!太他妈爽了!” 沈岳一把将巨石扔开,感受着体内那股似乎永远用不完的力气,忍不住咧嘴大笑。“就我现在这力气,再碰上这黑熊,老子能直接跟它肉搏!” 他轻松地跳出深坑,转身单手抓住黑熊的一条粗壮后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它拽了上来,随后猛地一发力,将几百斤重的黑熊稳稳扛在了宽阔的后背上。 “回家!这下大嫂该没话说了。” 沈岳心满意足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原路返回去取挂在树上的狍子。 习惯性地,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应了一下系统的追踪雷达。 下一秒,沈岳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在系统界面上,原本悬挂狍子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四个极其刺眼的光点! 【三个红点,一个蓝点!】 沈岳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大半夜的老熊岭深处,怎么会有人?而且还带着敌意?” “是被狍子的尸体引来的?” 沈岳紧了紧扛着黑熊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敢抢我的猎物,找死!” 第七章 你没事吧? “妈的,谁敢动老子的钱!” 沈岳扛着几百斤重的变异黑熊,脚下生风,在林间狂奔。 靠近狍子所在的松树时,他猛地伏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探出头。 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偷猎物的盗贼? 前方的空地上,三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将一个单薄的女人团团围住。 沈岳眉头一皱,止住脚步。 这深更半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英雄救美这种事也就在小说里看看就行。 他并不想多管这些闲事。 只是……自己的狍子还在那。 沈岳心情复杂,再次看向那边。 “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淫笑着逼近。 “把身上值钱的银两都交出来!不然,哥几个今晚就在这荒山野岭,好好教教你规矩!” 被围在中间的女人双手被粗麻绳反绑着,衣衫沾着泥土,但掩不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她叫林清婉,武安县百草阁的大小姐。 家道中落后,这药铺就是她家最后的心血。 今日原本采药的老山客突发急病,她为了赶着交一味急需的药材,咬牙自己进了老熊岭,谁知竟倒霉地碰上了这几个下三滥的劫匪。 “我身上没带银两!”林清婉咬着银牙,强迫自己镇定,目光瞥向地上的背篓。“但我那篓子里有刚采的百年山参和灵芝,拿去城里卖,少说能换几十两银子,全给你们!” “呸!老子粗人一个,哪懂什么破草根?”刀疤脸啐了一口。“没钱?没钱就拿身子抵!兄弟们,上!” 眼看几个歹徒如饿狼般扑来,林清婉彻底慌了。 “住手!你们敢动我?”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武安县百草阁的东家!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爹就是倾家荡产,也会去县衙悬赏要你们的狗命!” 林清婉本想用身份震慑对方,谁知这话一出,刀疤脸的动作猛地顿住。 几个歹徒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淫邪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大哥,这娘们来头不小啊。”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 “来头不小就更不能留了!”刀疤脸脸色阴狠。“荒山野岭的,弄死她往沟里一扔,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要是真把她放回去,那才是惹了天大的祸患!动手,宰了她!” 刀疤脸举起尖刀,狠狠刺向林清婉的胸口。 林清婉万念俱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歹徒身后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尖叫出声。 “看……看那边!有熊!” “哼,小贱人,还敢跟老子玩这套?”刀疤脸冷笑一声,刀尖去势不减。“你这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老子就算不回头……” “大、大、大哥!”旁边的小弟突然声音发颤,死死拽住刀疤脸的胳膊,如同见鬼了一般指着他身后。“熊……真的是熊!”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感,仿佛有一尊庞然大物正一步步逼近。 刀疤脸不耐烦地回过头,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 惨白的月色下,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变异黑熊,竟然直立着身子,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在蛮牛之力加持下的沈岳,背着几百斤的重物,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发出沉闷的战栗! “妈呀!成精了!” 三个歹徒吓得肝胆欲裂,哪还顾得上什么杀人劫财。 连滚带爬地丢下刀,鬼哭狼嚎着钻进树林,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林清婉呆呆地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一步步走近,娇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滑落,心中苦涩地安慰自己,“罢了,被熊吃了,总好过被那群畜生玷污,起码留了个清白之身……” 就在她闭目等死之际,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醇厚低沉的男声。 “喂,你没事吧?” 林清婉猛地睁开眼,脑子嗡的一声。 熊……熊说话了?! “扑通!” 那头庞大的黑熊如同破麻袋一般被人扔在地上,震起一阵尘土。 黑熊身后,一个身形健朗、面容清俊的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了身影。 借着月光,林清婉看清了青年的脸,剑眉星目,肌肉在破烂的短衫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极强的爆发力。 林清婉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她轻咬着嘴唇,小声回应:“我……我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岳走上前,掏出匕首,三两下挑开了绑着她的麻绳。 林清婉重获自由,揉着勒红的手腕,看了看地上那头骇人的黑熊,又看了看沈岳。 她常年混迹商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穷乡僻壤的山野猎户,怎么可能徒手打死这么大的一头熊? 一定是这人一直尾随自己,故意等歹徒动手时再出来英雄救美! 图的无非是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容貌,或者是百草阁的家产! 想到这,林清婉脸色一冷,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她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救了我,我百草阁自然会给你丰厚的赏银。” “但若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是图谋我家产业,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岳手里还拿着绳子,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上下打量了这女人一眼,心里一阵无语。 “真他娘的普信女。” 沈岳翻了个白眼,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他直接转过身,走到旁边那棵粗壮的松树下。 这可是他拴狍子的地方。三两下解开绳子,沈岳把那只肥硕的野狍子往肩上一扛,看都没看林清婉一眼,单手拎起变异黑熊,转身就往山下走。 林清婉愣住了。 夜风吹过,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跟踪她! 人家刚才只是去树上取自己的猎物,顺手救了她而已!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着那道扛着猛兽、犹如天神下凡般渐行渐远的背影,林清婉心中的尴尬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眼看沈岳就要走远,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再次让她感到恐惧。 “等……等一下!”林清婉脸色羞红,顾不上千金大小姐的矜持,急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公子留步!请问……公子可是这附近的本地山民?” 第八章 这也太好吃了! 清冷的夜风中,林清婉提着裙摆,满眼期冀地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 沈岳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冷冷甩出四个字: “关你屁事。” 林清婉猛地一噎,差点被这句话给气得背过气去。 她可是武安县首屈一指的大美人,更是百草阁的千金,平日里城中的才子少爷们哪个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大献殷勤? 这山野村夫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你站住!”林清婉咬了咬红唇,快走几步挡在沈岳身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背上那头变异黑熊,“我是武安县百草阁的大小姐林清婉。” “这头熊,我买下了,出价一百一十两白银!” 沈岳的脚步终于停了。 一百一十两? 他眉头微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系统刚才估价这玩意儿是一百两,但这却是足足多了十两出来! 但心动归心动,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清婉。 “一百一十两?你糊弄鬼呢?”沈岳冷笑一声,掂了掂背上的熊尸,“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熊岭霸主,你当是街边的土狗?” 林清婉见他停下,心中稍定,立刻展现出商人的精明:“公子,你这头熊体型确实罕见,但你看看你射的这些箭,还有腹部那些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这身熊皮已经破烂不堪,根本卖不上价。” “我真正看中的,是它体内的那颗异化熊胆!” 看着沈岳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模样,林清婉咬了咬牙,狠下心伸出三根手指。 “一百三十两!这是百草阁能给出的极限了!你就算扛到县城去,也绝对找不到比我出价更高的商号!”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冷若冰霜的沈岳,眼角的肌肉猛地一抽,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热络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林大小姐!失敬失敬!”沈岳变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还非常狗腿地弯了弯腰,“一百三十两就一百三十两,林大小姐真是爽快人!来,给钱吧!” 林清婉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滑稽模样,心中顿时涌起报复般的畅快。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冷哼一声:“本小姐出门采药,谁会带那么多现银在身上?没钱!” 沈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翻了个白眼,重新把滑落半寸的熊尸往上颠了颠,“浪费老子时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清婉彻底无语了,这混蛋简直势利得令人发指! 她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捡起那个装满药材的背篓,一把塞进沈岳怀里,“这里面的百年山参和灵芝,价值绝对超过三十两,留给你做抵押!” “你在山脚下等我,我立刻回去叫家丁带钱来!” 沈岳打开背篓看了一眼,品相确实不错。 他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我就在山脚的岔路口等你。动作快点,过时不候。” 转眼到了深夜。 老熊岭山脚。 篝火劈啪作响,沈岳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翻转着几串被匕首削好的狍子肉。 有前世bbq的经验,火候被他把控的很好,随身带的那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焦香混合着野味的鲜美,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远处亮起一排火把。 林清婉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匆匆赶来。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味直接钻进了她的鼻腔。 “咕噜。” 林清婉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看着沈岳手里那金黄酥脆的烤肉,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凑上前道:“你这烤肉……能给我尝一口吗?” “可以。”沈岳头都没抬,“一串十文钱。” 林清婉瞪大了美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文钱?!你钻进钱眼里面去了吧!”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自己的脸怒道,“在武安县城,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花千两黄金只为请我吃顿饭,你竟然问我要十文钱?!” “这里是老熊岭,不是武安县。”沈岳撕下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满嘴流油,“不买拉倒,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你!买就买!” 林清婉气急败坏地让家丁掏出几枚铜板扔过去,一把抢过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外焦里嫩,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咸香中带着一丝独特的果木芬芳。 没有丝毫野兽的腥膻,口感竟然出奇的绵软! “这……这也太好吃了!”林清婉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哪怕是城里最大酒楼“醉仙楼”的掌勺大厨,也绝对烤不出这种绝世美味! “好吃就赶紧付钱交易。” 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村子的方向,眉头微皱。 出来这么久,李三虽然被自己打跑了,但谁知道那帮泼皮会不会半夜去而复返报复家人? 他现在归心似箭。 林清婉正吃得满嘴留香,被他这一催,只觉得这男人简直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没好气地冲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 管事立刻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钱袋和一张银票:“公子,这里是三十两纹银,以及一张一百两的大通宝钞。” 沈岳接过银子,沉甸甸的压手,是真的。 但他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薄薄的银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破纸也能当钱花?你们百草阁不会是看我没进过城,故意拿废纸糊弄我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清婉简直要被他气疯了,这混蛋不仅贪财,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猛地扯下腰间一块镶嵌着金丝的紫檀木牌,重重地拍在沈岳手里。 “这银票是城中汇通钱庄开的,通兑天下!你若是兑换不出来,就拿着我这块百草阁的东家腰牌,直接来县城砸了我家的招牌!” “早说嘛。” 沈岳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将三十两现银、一百两银票和那块镶金木牌一股脑塞进怀里。 随后,他单手拎起剩下的那半只野狍子,冲着林清婉随意地挥了挥手。 “合作愉快,林大小姐,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青山村的方向没入夜色中,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林清婉举着吃到一半的烤肉串,呆呆地站在夜风中。 看着那个连背影都透着敷衍的男人,她气得狠狠一跺脚。 “混蛋!本小姐记住你了!” 第九章 肉!好大一块肉! 夜色如墨。 沈岳大步流星地往青山村赶。 有了蛮牛之力傍身,哪怕背着几十斤的肉,他走起山路来也如履平地,连气都不喘一口。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老槐树下,还迎面撞上几个结伴下山的村民。 几个村民一眼就瞅见了沈岳,还有他肩膀上那半只滴着血水的野狍子。 “嘶——那不是沈家老二吗?” “我的老天爷,那么大半扇肉!他这是上哪偷来的?” “嘘!小点声,别惹这丧门星!” 村民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自以为沈岳听不见,殊不知沈岳的耳朵是强化过的。 他扯起嘴角,友善笑道:“王叔,这么晚才下山啊?” 哪知道对面几人一看他抬手,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把背篓紧紧抱在怀里,如同见了瘟神一般低着头一阵小跑。 眨眼间就溜了个没影。 沈岳举在半空的手僵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算了,也不指望一两天就能让村民改变对原主的印象。”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继续往自家那破院子走去。 但刚拐过一条巷子,前方就突然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沈岳目光一凛,立刻顿住脚步,身子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只见两个黑影正弓着腰,探头探脑地顺着墙根往前摸。 走在后面的那个胖子突然猛地抽动了几下鼻子,紧接着,夜色中清晰地传来了他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哥!你看见没?肉!好大一块肉!而且那小子身上全是烤肉的油星子,看那嘴角的油光,绝对刚吃过独食!” 虎子指着前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李三顺着虎子指的方向一看,正巧对上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沈岳。 “沈老二?”李三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目光死死黏在沈岳背上的半只狍子肉上,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习惯性凑了上去,“哟,你小子发财了啊?打着这么好的野味,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李爷爷?赶紧的,把肉卸下来,今天白天你打我的事,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李三伸出手就想去拽那只狍子。 “找死。” 沈岳眼神瞬间冷若冰霜。 他连废话都懒得说,反手抽出腰间的劈柴斧。 “铮!” 冰冷的斧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光芒,沈岳手腕一抖,斧头带着一阵劲风,紧贴着李三的鼻尖劈了下去,咔嚓一声,深深嵌进旁边的土墙里。 墙皮碎裂的泥土溅了李三一脸。 李三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白天在沈家院子里的遭遇。 自己是怎么被眼前这个煞星把胳膊拧成麻花的。 如今这个沈岳,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懦弱的人了。 “你……你别乱来啊!虎子,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三哪还敢要什么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拉着虎子就想开溜。 “站住。” 沈岳单手握着斧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三和虎子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地停在原地。 沈岳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两人,突然冷笑出声: “李三,我记得你家是在村东头吧?虎子家也在东边。这条巷子可是往村西走的,那边除了村长家,就只剩刘寡妇的院子了。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往这边摸什么?” 李三眼神一阵闪烁,结结巴巴地狡辩:“老……老子吃饱了撑的,随便溜达溜达不行啊?” “去刘寡妇家溜达?”沈岳拔出斧头,在手里掂了掂,“行啊,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敲开刘寡妇的门,问问她欢不欢迎你们去溜达。” “别别别!”旁边没脑子的虎子一听要敲门,顿时吓破了胆,脱口而出,“哥,咱别去敲门!三哥说刘寡妇家的芦花鸡最肥,我们就是去抓两只鸡解解馋,真没干别的!” “闭嘴!你个蠢货!”李三气得一脚踹在虎子腿上。 眼看事情败露,李三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沈岳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 “沈老二,大家都是一路人,你在这装什么清高?你以前偷你爹钱去赌,也没见你手软过!” “怎么着,今晚想跟兄弟们一起搭个伙?抓了鸡,分你一条鸡腿!” “谁他娘的跟你们是一路人?” 沈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浑身爆发出迫人的气势。 “马上给我滚回村东头!以后再让我在村子里看见你们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我见一次,劈你们一次!滚!” 最后那个滚字,沈岳是吼出来的。 李三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中发颤。 “算你狠!你给老子等着,刘爷的账看你怎么还!” 李三撂下一句狠话,但腔调却毫无底气。 拽着虎子,像两条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沈岳冷哼一声,将斧头重新别回腰间,心情大好地继续往家走。 拐过最后一个弯,自家的破院门出现在视线中。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摇曳,院门口,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踮着脚尖,焦急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 是小妹沈兰。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沈兰猛地回过头,借着灯光看清了沈岳的脸。 小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扔下油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沈岳的胳膊。 “二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跑!” 沈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拽着沈岳就往院子里拉,激动地冲着屋里高喊:“大哥!大嫂!快出来啊!二哥回来了,二哥没有丢下我们跑路!”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山和孙桂兰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沈山看到沈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但孙桂兰的脸色却依然冰冷,她的目光迅速在沈岳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和失望。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是不是又把家里什么东西拿去城里当了,跑去赌坊了?我刚才去灶房看过了,大哥劈柴的斧子不见了!”孙桂兰咬着牙,眼底满是绝望,“沈老二,你白天说的话,果然都是放屁!” “大嫂,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沈岳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出言反驳。 他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的破木桌前,肩膀猛地一沉。 “砰!” 半只肥硕的野狍子被他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腿都跟着晃了晃。 鲜红的血水顺着狍子的切口渗出,染红了木桌面。 第十章 太好吃了! “大哥,我不是说了嘛,我去上山打猎了,不用担心我。” “你没看到我留的字条吗?” 沈岳看向沈山,就见他一脸茫然。 反倒是大嫂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边。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不用多说,沈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破旧的木桌上,那半扇鲜血淋漓的野狍子极具视觉冲击力。 沈岳反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只已经烤好的狍子腿。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一滴滚烫的油脂顺着肉纹滑落。 正躲在门后的沈小萱探出半个脑袋,她的双眼死死黏在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肉上,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二叔……那个肉……”小丫头咬着手指,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沈岳上前两步,双手用力一撕。 伴随着清脆的皮肉撕裂声,一大块冒着腾腾热气的狍子肉被扯了下来。 他直接把肉塞进小丫头手里。 沈小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烫得她直呼气,但她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含糊不清地欢呼着: “太好吃了!爹,娘,二叔给的肉太好吃了!” 沈岳直起身,转头看向里屋虚掩的房门。 沈大柱正靠在床头,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爹,”沈岳扬起声调,“这狍子皮毛还算完整,等天亮了,还得劳烦您指点我怎么把这皮子硝好。” 躺在床上的沈大柱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颤抖的手死死抓着床沿,半天才憋出一句沙哑的嗓音:“哎!哎!好……老二,你这是真长大了啊!” 院子里,沈山一双长满老茧的手紧张地搓了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桂兰。 孙桂兰此刻哪还有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半扇血红的狍子肉,眼神里的绝望一扫而空。 半晌,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伸手比划了一下肉的厚度。 分家的话,她绝口未提。 “这肉成色极好,也没伤到皮毛。”孙桂兰转头看向沈山,语速极快,“明天一早,我把这半扇肉背到镇上的集市去。” “看这斤两,少说能换上几两碎银子!爹抓药的钱不仅有了,还能换两大袋糙米回来!” “不行。”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狍子肉上。 沈岳直截了当地开口:“这肉不卖,全留在家里吃。” “皮子硝好之后,给爹做个护膝,剩下的边角料给小妹和萱萱做件袄子。”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上前两步,拉住沈岳的胳膊: “老二,你疯了!哪有山里猎户自己吃这么精贵的肉?这简直是拿银子打水漂啊!换了粗粮和药钱,才是正经日子!” “哥,你看小兰和萱萱。”沈岳抬手指向站在墙角的妹妹和侄女。 两人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麻衣,头发枯黄,瘦得像两根竹竿,脸颊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们都在长身体,天天喝那种见不到米粒的稀汤,风一吹就倒了!”沈岳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既然能打回来第一只,就能打回来第二只!今天晚上,咱们家必须吃肉!” 沈山看着面黄肌瘦的女儿和妹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他张了张嘴,还在犹豫。 孙桂兰却突然一把将沈山拽到身旁,压低了嗓音,语气急促:“当家的,你别犯轴!这肉卖了换成银子,万一他半夜又犯了赌瘾,把银子偷走怎么办?进了他肚子,总比全扔进赌坊强!” 沈山听到这话,肩膀一垮,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愁苦。 “就算肉吃了,老爹的药钱能用家里剩下的几个铜板凑合……可刘爷那三十两的印子钱怎么办?” 沈山蹲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着头发,“李三今天是被打跑了,可三天期限一到,刘爷手底下的那些打手,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哥,嫂子,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岳没有多作解释,他直接将手探入怀中。 “啪!” 一声闷响。 一锭白花花、沉甸甸的十两银元宝被重重地拍在了那半扇血肉旁边。 没等三人惊呼出声,沈岳手腕一翻。 “啪!啪!” 又是两锭十两的银元宝砸在桌面上,三枚银锭在月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紧接着,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百两银票,被沈岳轻轻压在银锭之下。 “三十两现银,外加一百两汇通钱庄的银票。”沈岳目光扫过三人,“刘爷的账,还清了。剩下的钱,足够我们家盖新房、买良田!” 沈山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孙桂兰更是吓得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脸色惨白。 “二、二哥……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沈兰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老二!你是不是去镇上抢了哪家大户?还是你去抢了赌坊?!” 沈山双眼猩红,一把抓住沈岳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咆哮,“咱们家再穷,也不能拿这种沾着人命的脏钱啊!这要是被官差逮住,是要杀头的!” “大哥!你先松手听我说!”沈岳无奈地扒开沈山的手,大声解释,“这钱干干净净!” “我在老熊岭深处遇到了一头发狂的变异黑熊,顺手把那畜生宰了。” “正好碰上城里百草阁的大小姐被歹徒围攻,我救了她,她用这一百三十两,买下了那头熊的熊胆!” 沈岳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然而,对面的三人却犹如听天书一般,眼中的惊恐和怀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孙桂兰冷笑一声,指着沈岳腰间那把生锈的破弓:“沈老二,你撒谎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就凭你的身子,加上一把豁了口的劈柴斧和那把破弓,去杀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熊?” “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沈山连连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沈岳站在原地,看着家人那坚决不信的表情,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原身这个废物能有杀熊的本事。 他叹了口气,不再浪费口舌。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口石磨盘上。 那是村里用来碾谷子的公用大磨盘,全是由青石打造,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半截都深深陷在泥土里。 沈岳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口沉重的青石磨盘走了过去。 第十一章 天生神力 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沈岳。 完全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要干什么。 沈山甚至以为弟弟是受了刺激,刚想上前拉人,下一秒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只见沈岳走到那口重达三四百斤的青石大磨盘前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磨盘底部的凹槽。 “蛮牛之力,起!” 沈岳在心底低喝一声,蛮牛之力瞬间爆发。! 他双臂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青筋直冒!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泥土松动声,那口半截陷在地里的巨大青石磨盘,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拔了起来! 哪怕只是双臂发力,哪怕磨盘仅仅离地悬空了不到半尺,但那可是几百斤的死物! “砰!” 仅仅坚持了三秒,沈岳便双手一松。 沉重的石磨重重砸回原位,震得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跟着猛烈一颤,扬起一阵灰尘。 全家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哇!二叔是大力士!二叔能把磨盘举起来!” 沈小萱最先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油乎乎的烤肉,兴奋得又蹦又跳。 孙桂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这还是那个连挑两桶水都要喘半天的废物老二吗? “天生神力……老二这莫非是话本里说的天生神力?”里屋的沈大柱趴在窗棂上,激动得连断腿的疼痛都忘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沈兰在一旁疯狂地点着小脑袋,看向二哥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沈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微喘了口气,转头看向早已经石化的大哥和大嫂,嘴角一挑:“现在,你们信那头熊是我杀的了吗?” 沈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眼中的怀疑彻底不见了。 能徒手拔起磨盘,这等恐怖的力气,配合着劈柴斧,一斧头劈碎熊脑壳也不是不可能! “信!哥信了!” 沈山激动得语无伦次,但随即他又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可是老二,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之前怎么……怎么还被李三他们打成那样?”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沈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光顾着证明实力,忘了补原身这个废物的设定漏洞了。 系统这种事绝对不能暴露,这要是解释不清楚,怕不是要被当成被妖怪附体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编个理由敷衍过去时,沈山却突然红了眼眶,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都怪我!都怪哥没用啊!” 沈山这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直接把沈岳看懵了。 只见沈山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抹起了眼泪,哽咽着说道: “你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哪来长力气的营养?” “肯定是你这回死里逃生,老天爷开了眼,加上今晚吃了这顿饱肉,才把你这天生神力的底子给激发出来了!” “是哥没用,以前天天让你喝清汤寡水,耽误了你啊!”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这都是饿出来的虚弱啊!”沈大柱也连连叹息。 沈岳紧张的后背瞬间松弛下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大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 逻辑闭环了! 他顺水推舟,一把走上前握住沈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语气郑重: “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咱们全家,天天都要吃饱饭,顿顿都要有肉吃!”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全家人心里暖烘烘的。 孙桂兰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招呼着沈兰去拿刀拿盆。 “还愣着干什么?老二今天刚得了天大的造化,这肉必须好好做!” “爹,你在屋里指点着点,这皮子咱们怎么剥才不伤毛?”孙桂兰彻底拿出了长嫂的做派,麻利地开始干活。 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沈山拉着沈岳在门槛上坐下,递过去一碗温水。 “老二,这钱你打算怎么用?你现在有这身本事,总得有个长远的规划。” 沈山的心境变了,看着弟弟的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规划很简单。”沈岳喝了口水,条理清晰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进城去把银票兑成现银。” “先把刘爷的印子钱连本带利还清,彻底断了这个祸根。” “然后在城里给爹请个好大夫,抓最好的接骨药。剩下的钱,咱们买几亩上好的水田,把这破房子翻修一遍,好好过日子。” 沈山听得连连点头,但随后又皱起眉头:“老二,你既然有这般天生神力,窝在山里当个猎户岂不是埋没了?不如……” “去投军吧!以你的本事,到了边关战场上建功立业,将来弄个百户、千户当当,咱们沈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沈岳心里一阵无语。 投军? 在这个封建冷兵器时代去给那些达官贵人当炮灰? 他有系统外挂在身,只要在山里苟着打猎就能无限变强,疯了才去军营里受人鸟气。 但这话不能明说,他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拍了拍沈山的肩膀。 “哥,你想得太简单了。军营里那是讲究出身和背景的地方。” “我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就算力气再大,上了战场也就是冲在最前面的填坑卒。” “若是抢了长官的风头,说不定背后就挨了冷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好好孝敬爹,看着萱萱长大呢。” 沈山一听挨冷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投军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对对!你说的在理!那帮当官的心黑着呢。” “当个猎户好,凭力气吃饭,踏实!” 放下了心结,沈山的八卦之魂却突然燃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岳耳边:“既然不去当兵,那你这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现在有钱又有本事,村头李婶家的二丫头怎么样?屁股大,好生养!要是看不上,隔壁王寡妇她娘家侄女也行,长得水灵……” “停停停!” 沈岳听得一阵头大。 “哥,我现在不想找女人。” “男人先立业后成家,咱家房子还漏风呢,找什么媳妇?这事以后再说!” 沈山还想再劝,却被灶房里飘出的一股浓烈肉香堵住了嘴。 “别磨叽了,开饭了!” 孙桂兰端着满满一大盆炖得烂糊的狍子肉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油光锃亮。 葱姜的香气混合着野味的鲜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破旧的木桌被重新擦拭干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没有那么多规矩,沈岳直接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肉,放进了父亲的碗里,又给小萱和沈兰各夹了一大块。 “吃!今天都敞开了吃!” 看着大快朵颐、满脸幸福的家人,听着小萱清脆的笑声,沈岳咬了一大口肉,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暖透了四肢百骸。 这种血脉相连的温馨感,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漏风的茅草屋顶,在心底暗暗发誓。 不仅要吃饱饭,他沈岳,一定要让这家人过上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第十二章 少废话,兑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家院子里却早已忙活开来。 沈岳将那张百两银票连同沈大柱的药方仔细揣进怀里,跟大哥沈山结伴走到院门口。 “小兰,今天把家门锁好,照看好爹和萱萱。” 沈岳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妹妹,出声叮嘱。 “二哥你放心吧,我都晓得!” 沈兰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二哥的信任。 孙桂兰拿着两个刚烙好的粗粮饼子塞到沈山手里,破天荒地转过头,对着沈岳嘱咐了一句:“城里人多眼杂,你们俩带着巨款,路上千万小心点,早去早回。” “大嫂放心。”沈岳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兄弟俩趁着晨光,大步离开了青山村。 走到武安县城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县城里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远比镇上要繁华得多。 沈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程,主动开口道:“老二,这县城太大了,咱们先一起去钱庄把银票兑开。” “等拿到现银,咱们就兵分两路,免得耽误时辰,最后在城门口那家茶摊汇合,你看成不?” 沈岳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听大哥的。” 两人很快来到城中心最气派的汇通钱庄。 朱红的大门,烫金的招牌,门口还站着两个抱臂的护院,看着就透出一股财大气粗的压迫感。 沈山看着自己和弟弟身上打满补丁的破麻衣,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沈岳却面色如常,大步迈进门槛。 柜台后,一个穿着绸缎马甲的伙计正拨拉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一瞧,视线在兄弟俩寒酸的打扮上扫了一圈,立刻撇了撇嘴,连身子都没站起来。 “干嘛的?要饭去后门,我们钱庄可不施舍闲人!”伙计拉长了调子,满脸的不屑。 沈山脸色涨红,刚要开口辩驳,沈岳已经直接走到柜台前,将那张百两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少废话,兑现。”沈岳冷冷吐出四个字。 伙计被吓了一跳,狐疑地拿起银票仔细端详。 当看到那一百两的面额和汇通钱庄的暗记时,他眼珠子一转,非但没去拿钱,反而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沈岳大声呵斥。 “好哇!你们这两个叫花子,胆子也太肥了!一百两的大票子,武安县有头有脸的豪绅我都认识,绝没有你们这两号人!” “说,这银票是你们从哪偷来的,还是伪造的?来人啊,把这两个贼给我拿下送官!” 沈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伙计怒骂:“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钱是我们干干净净挣来的!” 门外的护院听到动静,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看着这仗势欺人的嘴脸,沈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多费口舌,直接探手入怀,摸出林清婉昨晚给的那块紫檀木牌。 “啪!” 木牌重重砸在银票旁边。 鎏金的百草二字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伙计原本还在叫嚣,视线落在那块木牌上时,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百……百草阁的东家金令?!” 伙计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持有这块牌子的人,别说他一个小伙计,就是掌柜的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两位贵客息怒,小人这就去请掌柜的!” 伙计点头哈腰,连连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 片刻功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男人火急火燎地挑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桌上的紫檀木牌,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哎哟,怠慢了怠慢了!鄙人是这钱庄的掌柜。底下的人没长眼睛,冲撞了贵客,鄙人给二位赔罪了!” 掌柜一边拱手作揖,一边亲自拿起那张银票,“不知这位公子想怎么个兑法?” 沈岳敲了敲桌子,干脆利落:“五十两换成现银元宝,剩下的五十两,给我拆成十两一张的小额银票,带在身上方便。” “好嘞!贵客稍等!” 掌柜亲自去金库点清了银两。 五十两雪白的官银装在一个精致的布袋里,连同五张崭新的银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沈岳。 在掌柜那近乎九十度弯腰的恭敬目光中,沈岳收好银两,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沈山大步走出了钱庄大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掌柜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 他转身一脚踹在那个伙计的腿腕上,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差点给钱庄惹了大祸!” 伙计捂着腿,委屈巴巴地嘟囔:“掌柜的,真不怪我啊,他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谁能想到身上带着百草阁的金牌子……” 掌柜眯起眼睛,看着门外的街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穿得破烂……我今早听去百草阁交接账目的账房说,林家大小姐昨晚连夜带回了一头极其罕见的变异黑熊,听说花了重金。” “难不成……就是从这个年轻人手里买的?能杀变异黑熊的主儿,是个狠角色啊,以后可得长点眼力见!” 阳光有些晃眼,沈山走在街上,看看沈岳怀里鼓鼓囊囊的银袋子,再看看他手里的木牌,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老二,你这也太神了!”沈山咽了口唾沫,激动得搓着手,“既然那百草阁的牌子这么管用,不如你去药铺给爹买药吧?” “人家看在牌子的面子上,肯定能抓最好的药,说不定还能便宜不少钱!” 沈岳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县城西边那片鱼龙混杂的街区。 “哥,刘爷那种放高利贷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 “你为人太老实,去了根本压不住场子,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扣下再讹一笔。” 沈岳将五张十两的银票塞进沈山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那笔账我去还。你拿着这些钱,去城里最大的药铺给爹抓最好的接骨药,别心疼钱!完事了立刻去城门茶摊等我!” 沈山看着弟弟那坚定而冷锐的眼神,知道他说得有理。 自己这笨嘴拙舌的,确实对付不了那些泼皮无赖。 “好!老二,那你自己千万当心,还了钱就赶紧走,别跟他们起冲突!”沈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 兄弟俩在街口分道扬镳。 沈山脚步匆匆地向着药铺走去,而沈岳则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五十两碎银,转身大步迈向了武安县最混乱的地下赌坊街区。 第十三章 这怎么可能? 武安县西街,这里鱼龙混杂,是出了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长乐赌坊的黑漆招牌就挂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沈岳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跨过门槛。 刚一露头,喧闹的堂口瞬间安静了半秒。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山村的沈老二吗?”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斜叼着草秆,上下打量着沈岳,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前天刚被刘爷的人打得像条死狗,今天就活蹦乱跳了?这命可真够硬的!” “命硬顶什么用,还不是个没出息的烂赌鬼。” 旁边的闲汉往地上啐了一口,“看他这贼眉鼠眼的样,八成是又偷了家里买种子的钱,赶着来这翻本呢!” “沈老二,你嫂子还没跟你们分家啊?” “要我说,把你妹子卖到窑子里,也够你在这潇洒几天了,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面对这些刺耳的嘲讽,沈岳眼神冷厉,脚下连半个步子都没停。 原身造的孽,他懒得费口舌去辩解。 今天来,他只办一件事: 把账平了,彻底斩断这个祸根。 不过,那三十两的印子钱可是个天文数字,以刘爷那种吸血鬼的做派,吃进去的肉想让他吐出欠条,绝不可能那么顺利。 沈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暗自戒备,准备见招拆招。 “老二!发什么愣啊!” 一个干瘦的汉子从赌桌上挤了过来,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 这人叫胡三,以前没少撺掇原身偷钱出来赌。 胡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岳鼓囊囊的胸口,狂咽口水: “有本钱了是不是?” “走走走,今天三哥带你推牌九,保管你把前天输的连本带利赢回来!” “滚开。” 沈岳眉头微皱,手臂轻轻一震,直接甩开了胡三的脏手。 胡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想开骂,就听见沈岳冷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我不赌。” “去叫刘爷出来,我来还钱。”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长乐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岳。 来还刘爷的钱? 就凭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沈老二? “还钱?口气倒是不小!” 伴随着一声暴喝,赌坊内堂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是长乐坊的看场头目,人送外号黑熊,一身腱子肉,平时没少帮刘爷干那些敲骨吸髓的脏活。 黑熊走到沈岳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冷笑道: “三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拿来吧!” 沈岳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钱我带了。” “但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拿欠条。见不到白纸黑字的字据,我一个铜板也不会往外掏。” 黑熊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瘪犊子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 但沈岳一点都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而是冷声道: “见不到欠条,我连一个铜板都不会掏。要是银子交给了你,转头你们赌坊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好小子!啊!”黑熊扭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爆响,“到了长乐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不交钱,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腿彻底打折!” 话音未落,黑熊猛地抡起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奔沈岳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周围的赌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已经看到沈岳满脸开花的惨状。 然而,沈岳连躲都没躲。 “大家都看着,是他先动的手!” 沈岳大喝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死死钳住了黑熊粗壮的手腕。 【蛮牛之力,爆发!】 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奔涌而出! 黑熊瞳孔猛缩,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把铁钳里,无论怎么使劲,竟然连半寸都无法向前推进! “你……” 没等黑熊反应过来,沈岳手腕顺势向下一压,腰部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过肩摔直接将两百多斤的黑熊抡到了半空中!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黑熊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两张赌桌当场被撞得粉碎,各种筹码撒了一地。 黑熊躺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滴个乖乖……这怎么可能?” “黑熊可是练过铁布衫的,就这么被撂倒了?” “这沈老二不是连挑水都喘气吗?” “他这力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沈岳的眼神里,嘲讽全无,只剩下了浓浓的惊恐。 沈岳拍了拍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熊一眼。 他转过头,盯住缩在柜台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跑腿小厮。 “你。”沈岳指了指他,“去告诉刘爷,沈岳来还钱了。” “想要银子,拿欠条来见我。” 小厮被他冰冷的眼神扫中,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连滚带爬地应声道:“是……是!我这就去!” 看着小厮狼狈逃进内堂的背影,沈岳从旁边拉过一把完好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赌客不自觉地往后退出了一个大圈。 但也没走,而是在后退的差不多后,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是疯了,竟然敢在刘爷的场子里动手打人!” “有钱还又怎么样?” “得罪了刘爷,别说站着走出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三十两银子啊,我在这混了三年,就没见谁能全须全尾地把刘爷的账给平了的。” “这小子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议论声中,内堂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厮走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狗仗人势的趾高气昂。 小厮下巴一抬,对着沈岳冷笑一声。 “刘爷说了,既然沈二爷带了钱来,那是贵客。” “里面请吧,刘爷在里头等你呢!” 第十四章 你动我一个试试? 长乐坊的后院,是一处宅院。 院子四周,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狠厉。 沈岳刚一踏进院门,两道怨毒的目光便瞬间黏了上来。 “哟呵!我还当小六子迎的是哪位城里来的贵客,原来是你这个泥腿子啊!” 回廊的柱子旁,李三吊着一条胳膊,在虎子的搀扶下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前天在沈家院子里被沈岳硬生生拧断了手腕,这口恶气他可一直憋在肚子里。 李三上下打量着沈岳,见他孤身一人,顿时有了底气,脸上的横肉嚣张地抖动起来。 “怎么着,沈老二,前天在你们青山村你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吗?” 李三上前一步,几乎把脸凑到了沈岳的鼻尖上,“来!你爷爷我现在就在这站着!” “你动我一个试试?敢在这儿撒野,刘爷今天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看着李三这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沈岳没有半句废话。 右臂肌肉猛地紧绷,蛮牛之力瞬间在体内疯狂奔涌。 对付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泼皮,讲道理不如直接把他的满嘴牙给敲碎! 就在沈岳举起拳头,准备让李三另一条胳膊也彻底报废的瞬间—— “慢着。” 一道清冷、略带几分尖锐的男声从正堂方向悠悠传来。 沈岳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清瘦的书生摇着一把折扇,从堂屋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显然是这长乐坊里的狗头军师。 书生瞥了一眼吓得直缩脖子的李三,冷哼一声: “退下,别丢人现眼。” “既然沈二爷是来还钱的,那就是刘爷的财神爷。” 说着,书生转头看向沈岳,折扇一合,虚指了一下正堂:“沈岳,刘爷在里面等你,请吧。” 沈岳冷冷地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李三一眼,大步流星地迈进正堂。 堂屋内燃着几盆兽金炭,暖气扑面。 正中央铺着一张斑斓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体型肥硕、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的铁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便是武安县西街的地下土皇帝,刘金彪。 刘爷半眯着眼睛,如同打量一件待宰的牲口一样,在沈岳身上来回扫视。 “规矩懂吧?”刘爷连身子都没挪一下,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钱呢?” 沈岳站定脚步,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欠条呢?” “放肆!”站在刘爷身边的一个刀疤脸打手猛地拔出半截钢刀,怒喝道: “刘爷问你要钱,你敢在这讨价还价?” “先把钱拿出来!” 沈岳冷笑一声。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钱袋,啪的一声重重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钱袋口微微散开。 几锭白花花、铸造精良的十两官银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足额足份,整整三十两雪花银! 刚才还跟在后面准备看笑话的李三和虎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可能!” 李三指着桌上的银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这个穷鬼从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这几天我们兄弟盯得死死的,你根本没去过青山镇的赌档!你是不是去杀人越货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沈岳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除了偷家里的钱去赌,根本没有任何谋生手段。 这可是三十两! 普通庄稼汉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现钱!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狗眼。”沈岳不屑地瞥了李三一眼,冷哼道,“这武安县大得很,赚钱的路子多的是,我的钱干干净净,自有来路。” 说罢,沈岳转头盯住主座上的刘金彪,语气强硬: “三十两本息一分不少全在这里。” “刘爷,把欠条拿出来,从此我们两清。” 刘金彪停止了盘铁胆的动作。 他不仅贪这三十两银子,更贪沈岳能够拿出这三十两银子的门道。 一个原本任他搓圆捏扁的穷鬼,突然有了赚大钱的本事,这简直就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刘金彪没有去拿银子,而是微微偏过头,与站在一旁的清瘦书生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书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堂。 看到这一幕,沈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帮地头蛇,绝对没憋好屁! 果然,刘金彪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乱颤。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将那袋沉甸甸的银子揽到自己面前。 “好!沈老二,我刘某人果然没看错你,是条汉子!”刘金彪拍了拍钱袋,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嘛,你可能记错了日子。” “这三十两,只是你逾期没交的利息。” 沈岳脸色骤沉,眼神中爆发出逼人的杀气:“刘金彪,你少在这信口雌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五两,连本带利还三十两,你今天想反悔?” “放你娘的屁!”刘金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狠,“老子在西街放印子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规矩?” “你前天打了老子的人,医药费不要算钱的吗?” “你拖延了足足两日,违约金不要算钱的吗?” 刘金彪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用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盯着沈岳: “今天这三十两,权当是买你一条狗命的利息钱。” “至于那五十两的本金,你还得接着给我还!” “不还?你家里那个水灵灵的妹子,明晚就得躺进窑子里接客!” “又成五十两了!?” “刘金彪,你想吃下我,也不怕崩碎了你满嘴的狗牙!”沈岳彻底怒了,双拳紧握,“我再说最后一遍,三十两已经给你,今天这账,必须结清,欠条必须给我!” “要欠条是吧?” 刘金彪冷笑一声,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泛黄纸条。 正是沈岳当初画押的那张借据。 他将欠条捏在指尖,在沈岳面前晃了晃。 下一秒,在沈岳喷火的目光中,刘金彪双手猛地一错。 “撕啦——!” 一声脆响,那张关系着沈家命运的欠条,被刘金彪当面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几下就将欠条撕成了细碎的纸屑,猛地一把扬在半空中。 漫天飞舞的碎纸片中,刘金彪那张嚣张至极的肥脸显得格外刺眼。 “在长乐坊,老子就是规矩!我说欠条没了,现在你欠我五十两,你就是欠老子五十两!”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沈岳的脚边。 刘金彪狂妄的笑声在堂屋内肆无忌惮地回荡: “听懂了吗?这三十两你全得留下!” “从今往后,你沈老二每个月还得给老子按时上供十两银子!要是敢少一个子儿,老子叫你们全家在青山村活不下去!” 看着刘金彪那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脸,沈岳面无表情。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求饶。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沈岳无比从容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桌上那个装满三十两银子的灰布钱袋,慢条斯理地重新塞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旁边的刀疤脸打手怒喝一声,半截钢刀直接拔了出来。 “干什么?”沈岳拍了拍胸口,冷笑道,“刘爷,既然欠条已经被你撕了,那这账,自然也就平了。” “白纸黑字都没了,我沈岳现在,可不欠你半文钱。” 第十五章 给我打! 刘金彪愣住了。 他撕欠条是为了仗势欺人,为了无中生有继续敲诈,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曾经的怂包软蛋,竟然敢顺坡下驴,直接赖账! “小畜生,你敢耍我?!”刘金彪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猛地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留一口气就行,把银子给老子搜出来!” “杀!” 一声令下,堂屋四周的十多个打手瞬间抽出明晃晃的刀棍,如狼似虎地朝着沈岳扑了上来。 面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沈岳眼中凶光大盛。 【蛮牛之力,全开!】 他不仅没有退避,反而一步踏出,双手猛地扣住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桌子边缘。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张少说也有百十来斤的黄花梨木桌,竟被沈岳硬生生掀飞到了半空! “砰!” 一声巨响,实木桌子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身上! 瞬间将他们砸得骨断筋折,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沈岳眼疾手快,双脚猛地一跺。 随后双手一探,顺势在碎裂的桌体中抽出两根粗壮的实木桌腿。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 沈岳双手挥舞着沉重的桌腿,宛如一尊杀神降世。 一棍砸下,直接将一个打手的钢刀砸得脱手飞出,余威不减地击中那人胸口,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十多个打手,硬是被他一个人压着打,惨叫声、碰撞声在堂屋内乱作一团。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 沈岳虽然有蛮牛之力加持,力量远超常人,但他目前的体质和耐力属性还未强化到逆天的地步。 面对这群常年刀口舔血、源源不断扑上来的亡命徒,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逐渐粗重,挥舞桌腿的速度也有所减缓。 “擒贼先擒王!” 沈岳内心暗忖,目光猛地锁定了躲在人群后方骂骂咧咧的刘金彪。 “滚开!” 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一棍横扫,直接掀翻了挡在面前的两个打手,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岳宛如一头出笼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刘金彪! 刘金彪见状吓得脸色发白,但他早年也是好勇斗狠出身的练家子,当下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宽背短刀,迎着沈岳劈了上去。 “小畜生,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锵——!” 实木桌腿与短刀狠狠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但刘金彪这些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挡得住沈岳那翻倍的恐怖力量? 只觉得虎口剧震,短刀险些脱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五六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震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沈岳乘胜追击,大步跨上前,手中的实木桌腿高高举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刘金彪的脑门砸去! 就在这要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沈岳,你看看这是谁!” 一道尖锐的暴喝声突然从堂屋门外传来。 沈岳手中的木棍在距离刘金彪头顶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刮得刘金彪脸颊生疼。他猛地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去而复返的清瘦书生,正站在门口。 而他的身前,赫然是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大哥沈山! 书生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正死死贴在沈山的脖颈大动脉上,只要稍微一用力,便会血溅当场。 “老二!别管我!你快走!” 沈山虽然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在嘶吼着挣扎,“这帮畜生不是人!” 沈岳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突。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向门外,正好看到李三和虎子正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瞬间,一切都明了了! 这两个王八蛋肯定是一直暗中尾随,看到自己和大哥分头行动,便立刻跑来给这狗头军师报了信,趁着大哥在药铺抓药的空档,把人给绑了! 趁着沈岳分神的这片刻功夫,周围的打手赶紧一拥而上,将惊魂未定的刘金彪死死护在中间,七八把明晃晃的钢刀同时对准了沈岳。 “放了我哥。”沈岳扔掉手中的半截桌腿,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放了?哈哈哈!”逃过一劫的刘金彪从打手身后探出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笑得极其猖狂,“沈老二,你倒是能打啊!接着打啊!你今天要是敢再动一下,老子保证你大哥的脑袋立刻搬家!” “现在,把钱全都给老子交出来!”刘金彪嚣张地指着沈岳的胸口。 书生此时却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补充道:“刘爷,这小子身上可不止三十两。李三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们兄弟俩去了汇通钱庄,他身上还揣着买药的巨款!” 此话一出,刘金彪眼中的贪婪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好啊!看来你小子这是发了横财了!把身上所有的银票、现银,全给老子交出来!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大哥收尸吧!” 堂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岳内心杀意翻涌。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硬拼,大哥必死无疑。 “我身上确实还有钱。”沈岳伸手入怀,重新掏出那个装了三十两的钱袋,扔在了刘金彪脚下,“但这三十两,是我的底线。” 没等刘金彪发作,沈岳猛地踏前一步: “刘金彪,别把我逼急了!我知道你们图财,既然答应了以后给你们上供,那剩下的钱,就是我用来生钱的本金。” “你们今天要是敢伤我大哥一根头发,或者逼得我倾家荡产活不下去……”沈岳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书生和刘金彪,“我保证,我不要这条命了!我就算死,也会把你们这长乐坊满门杀绝,一个不留!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沈岳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加上此刻那双犹如嗜血孤狼般的眼睛,让刘金彪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们是求财的黑道,犯不上跟这种天生神力的疯子同归于尽。 书生看了刘金彪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细水长流,把这小子当成长期提款机,才是最稳妥的。 刘金彪干咳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十两银袋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重新挂起了伪善的笑容。 “行,沈老二,算你有种。这三十两老子收了,以后的每个月,规矩照旧。” “不过嘛,为了防止你小子出尔反尔……”刘金彪挥了挥手,眼神阴冷,“把你大哥‘请’到地牢里好好招待。” “沈岳,只要你按时来送钱,你大哥就在我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赶紧滚吧!” “老二!别管我!你快走啊!”沈山声嘶力竭地喊着,很快便被几个打手捂住嘴,强行往后院的暗道拖去。 沈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他死死地盯着刘金彪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生吞活剥。 “刘金彪,你最好祈祷我哥没事。” 第十六章 快躲开! 头顶的烈日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沈岳大步迈出长乐坊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身后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面沉如水,宽大的衣袖下,双拳攥得死紧,骨节泛起森冷的惨白。 憋屈! 愤怒! 还有一种投鼠忌器的无奈! 他空有一身蛮牛之力,若真不管不顾地杀进去,那十几个打手和刘金彪根本不够他一个人拆的。 可大哥沈山在他们手里! “刘金彪,你既然急着找死,老子成全你。”沈岳在心底暗暗发着狠。 可眼下该去哪? 回青山村? 大嫂和妹妹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带着好消息回去,若是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去,非得急疯了不可。 而且,拖得越久,大哥在刘金彪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就越危险。 思来想去,在这诺大的武安县城,他唯一能说得上话、且有权有势的,就只有百草阁的林清婉。 更何况,大哥本来就是去百草阁抓药的! 沈岳在街角顿住脚步,随手拉住一个挑着扁担的路人:“这位老哥,打听一下,百草阁的铺子往哪走?” “百草阁?顺着这条街走到底,往左一拐就是。” 路人指了指方向,随后上下打量了沈岳一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八卦道,“小兄弟,你也是赶过去看热闹的吧?哎哟,那场面可真够吓人的!” 沈岳眉头猛地一跳:“看热闹?百草阁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路人一拍大腿,啧啧称奇,“就刚刚!几个凶神恶煞的泼皮冲进百草阁,把一个正在抓药的老实汉子给硬生生拖走了!那汉子被打得满脸是血,百草阁的伙计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那铺子门口围满了人,正闹腾着呢!” 轰! 沈岳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直冲天灵盖。 “多谢!” 他甩下两个字,拔腿就朝着街道尽头狂奔而去。 果然! 大哥就是在百草阁的眼皮子底下被绑走的! 转过街角,百草阁那块金字招牌赫然映入眼帘。 此刻,铺子门前已经被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犹如一锅煮沸的粥,吵闹声震天响。 “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解释!” 人群中央,林清婉秀眉紧蹙,急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她今天原本是来这处分铺查账的,谁知刚到就撞上了这档子烂事。 在她身后,分铺的胖掌柜正缩着脖子,拿着一块帕子不停地擦汗,根本不敢直视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 “解释什么啊?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抓药?抓着抓着人就被绑了!” “就是!连客人的安全都保不住,这百年老字号算是砸咯!”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林清婉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都给我让开!木头沉,抱不稳砸死活该!” 众人惊骇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正双臂环抱着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修缮房屋用的巨大圆木,宛如一头横冲直撞的凶兽,硬生生地趟进了人群! 那圆木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平日里得四个壮汉用绳子扛,此刻却被他一个人犹如抱起一捆稻草般轻松驾驭! “哎哟我的亲娘!” “快躲开!这人疯了!” 看热闹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犹如潮水般疯狂向两边退散,硬生生给沈岳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砰——!” 沈岳走到百草阁的台阶前,双臂猛地一掷。 巨大的圆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扬起大片灰尘。 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等恐怖的天生神力震慑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灰尘散去,林清婉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惊愕,随即美眸中迸发出一抹狂喜。 “沈岳?!” 林清婉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迎下台阶”“我就知道!你这人虽然嘴上刻薄,但心里还是热的。听说我这里出了麻烦,特意赶来帮我解围的是不是?” 在林清婉看来,沈岳这霸气出场,震慑刁民,简直就是话本里英雄救美的翻版。 然而,沈岳却没有看她。 他跨过那根圆木,冷厉的目光直直刺向林清婉。 “帮你解围?林大小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林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岳猛地踏上台阶,逼近林清婉,冷声质问,“我大哥拿着真金白银,来你们这百年老字号抓药。结果药没抓成,人却在你们的铺子里被一群地痞流氓给绑了!” 沈岳猛地一指那块鎏金的百草阁牌匾,厉声暴喝:“林清婉!这就是你们百草阁的规矩?!你们就是这么保护主顾的?今天这笔账,你们该怎么算?!”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百草阁的门面上。 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煞星不是来解围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清婉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胖掌柜,声音都在打颤:“他……他说的是真的?刚才被抓走的那个汉子,是来买药的客人?!” 胖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支支吾吾地连连磕头:“大、大小姐!不怪我啊!冲进来的是长乐坊刘爷手底下的无赖!那帮人手里都拿着刀子,小人……小人实在是不敢管啊!要是管了,咱们这铺子就得被他们砸了啊!” “混账东西!” 林清婉气得浑身发抖,毫无形象地一脚踹在胖掌柜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人家来我们铺子买药,就是信得过我们百草阁的招牌!” “你眼睁睁看着客人被绑走,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这是要把我们林家百年的清誉毁于一旦!” 骂完掌柜,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冲着沈岳行了一个大礼。 “沈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百草阁御下不严的错。” 林清婉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决,“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公子随我入内堂喝口茶,您大哥的事,我林清婉就算拼上百草阁的招牌,也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十七章 不能急 百草阁内堂,檀香袅袅。 林清婉,此刻正亲自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岳手边的紫檀木桌上。 “沈公子,先喝口茶,消消气。” 沈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那盏价值不菲的香茗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内堂中央,那个胖掌柜正缩着脖子站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清婉转过身,绝美的脸庞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咱们百草阁的铺子里强行绑人,你这掌柜是怎么当的!” 胖掌柜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满脸都是冷汗。 “大小姐,真不是小人不作为啊!”掌柜带着哭腔哀嚎: “刘金彪是谁?那是咱们武安县西街的活阎王,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心狠手辣。” “别说是我这小小一个分部,就算是镇里的乡绅老爷哪里不给三分薄面。咱们做正经买卖的,哪里斗得过这帮地头蛇啊!” “斗不过就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被带走?你简直——” “行了。” 沈岳不耐烦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强行打断了林清婉的呵斥。 “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推卸责任。” 沈岳身子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胖掌柜,“我大哥现在被关在刘金彪的地牢里,我只问你一句话,刘金彪的地牢在哪?” 胖掌柜被他这骇人的眼神一扫,只觉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答道:“在……在镇南!” “镇南那座最大的三进宅院,就是刘金彪的大本营。” “他那宅子底下有个地牢,平时得罪他的人,全被关在那里头!” “镇南,好。” 沈岳霍然起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沈公子,等一下!” 林清婉急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绝美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刘金彪那座宅子我听说过,里面养了几十个看家护院,个个带着刀,那就是个龙潭虎穴!” 林清婉咬了咬牙,果断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这样,我立刻去调集百草阁的二十名家丁护院,带上棍棒跟你一起去要人!” 沈岳脚步微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对付这帮亡命徒,你那些只会看家护院的家丁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沈岳的语气极度冷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人多眼杂,反而误事。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百草阁。 林清婉站在门槛内,看着那个决绝而孤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着红唇,眼神变幻了片刻,猛地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胖掌柜。 “去!立刻去账房把查账的福伯叫来!”林清婉声音冰冷,“让他动用百草阁所有的人脉,给我把刘金彪背后的保护伞查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这武安县的天,是不是真让他刘金彪给遮了!” …… 夜幕降临,武安县镇南。 不同于西街的喧闹,镇南这一带多是豪绅宅邸,入夜后便显得格外寂静。 沈岳宛如一只幽灵般潜伏在暗处的巷道里,敏锐的感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借着月色,他轻松地避开了一队提着灯笼巡夜的衙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刘府高耸的院墙外。 这宅子不愧是地头蛇的大本营。 丈许高的青砖高墙,墙头上还插满了防贼的碎瓷片。 但这对拥有蛮牛之力和超强敏捷的沈岳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盈的猎豹腾空而起。 双手在墙头上的一处空白点轻轻一搭,借力一翻,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刘府内院的一棵参天古树的茂密枝桠上。 居高临下,整个刘府的布局尽收眼底。 前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推杯换盏的喧哗声。 后院和库房方向则暗藏杀机,几乎每隔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一队手持利刃的护院交叉巡逻,防卫森严得堪比县衙大牢。 “防卫这么紧,看来刘金彪是怕我强行上门来劫人。” 沈岳微微眯起眼睛,犹如老猎人蛰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就在这时,一队刚换防下来的护院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树下走过。 “妈的,大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非得加派人手巡夜,刘爷今天是怎么了?”一个瘦猴般的护院抱怨着紧了紧衣服。 “你懂个屁!”领头的小队长反手拍了一下瘦猴的脑袋,压低声音骂道: “今天长乐坊那边传来的消息你没听见?” “新关进地牢里的那个泥腿子,他亲弟弟是个活阎王!前天刚在山里徒手撕了一头变异黑熊!刘爷这是怕那煞星半夜来劫狱呢!” 瘦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直哆嗦:“徒……徒手撕黑熊?我的老天爷,那还是人吗?队长,那咱们岂不是在给活阎王守门?” “怕什么!”小队长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但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不远处的厨房方向: “柴房后面就是地牢入口,那地方只有一条道,刘爷派了四个带弩箭的兄弟死守。他力气再大,还能快过弩箭不成?” “都给我把罩子放亮了,死死盯住厨房那边!” 树冠上,沈岳的眼神猛地一亮。 厨房后面的柴房! 位置确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刘金彪不是傻子,对方既然见识过他的武力,就绝不会毫无防备。 只有一个入口,还有弓弩手暗中死守。 如果他仗着蛮力强冲,只要稍微耽搁片刻,惊动了整个刘府的护院,大哥沈山必然性命难保。 他的蛮牛之力能砸碎桌子、劈开熊骨,但目前还做不到刀枪不入,更做不到在乱箭之中毫发无损地救出一个大活人。 “强攻不可取。” 沈岳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厨房周围的建筑布局,脑海中疯狂计算着潜入和撤退的路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越来越凉。 一直等到打更人敲响了三更的锣声,刘府的防卫依然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连换防都是无缝衔接。 沈岳死死握着拳头,心急如焚,却深知冲动就是送大哥上绝路。 “不能急……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一击必杀。” 沈岳深深地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将这满院子的布防死死刻在脑子里。 随后,他跃下古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今夜强行救人没有一分胜算。 他必须回去,另寻破局之法。 第十八章 还顾忌什么规矩! 次日清晨。 武安县城南的一处早点摊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刚出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岳独自坐在角落的矮桌旁,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眼神却根本不在包子上。 他的心情极其烦躁。 昨夜探查刘府无功而返,若是强闯,就算自己有蛮牛之力傍身,也难保大哥沈山不会在混战中被撕票。 可若是继续在这干耗着,青山村里的嫂子和小妹怎么办? 一天不回去,她们或许还能用借口搪塞,要是连着几天都不见人影,家里非乱套不可! 就在沈岳眉头紧锁、满心暴躁之际,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位小哥,跟我走一趟……” “找死!” 沈岳本就神经紧绷。 他连头都没回,右肩猛地一沉,手腕如闪电般反向扣住那人的脉门,狠狠往下一压! “哎哟哟!疼疼疼!断了断了!公子饶命!”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小厮被沈岳硬生生压得跪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泪狂飙。 沈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脚?” “别、别误会!小人是百草阁的伙计!”小厮举着双手,战战兢兢地哀嚎,“是我们大小姐让小人满大街找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跟您商量,事关您大哥的性命啊!” 听到百草阁和林清婉,沈岳眼底的杀意这才潮水般退去。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往桌上扔了两个铜板,大步流星地朝着百草阁的方向走去:“带路。” …… 百草阁,内堂。 相比于昨日的混乱,今天的内堂显得格外静谧。 门窗紧闭,屋里只坐着林清婉和那个头发花白的账房福伯。 沈岳大步跨进门槛,开门见山:“林大小姐,找我来有什么消息?”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裙,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踏实。 她看着沈岳,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沈岳,福伯动用县里的关系查了一夜,刘金彪的底细,摸清了。” 沈岳点点头没说话,等着林清婉的下文。 “县衙里的赵捕头,是他的亲姐夫!有这层保护伞罩着,就算你拿着大庆律例去县衙告状,最后被关进死牢的也只会是你。” 沈岳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冷笑了一声。 自古官匪一家亲,这套路他在书里见得多了。 “既然你叫我来,肯定不止是告诉我他有多难对付吧?” 沈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婉。 “没错。”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三日后,是赵捕头老母亲的六十大寿。” “刘金彪作为小舅子兼头号狗腿子,为了巴结县太爷和各路豪绅,必然会带着他手底下最精锐的打手去赴宴贺寿,顺便押送寿礼。” “到那个时候,刘府的防卫将会降到最低,内部绝对极度空虚!” 此言一出,沈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三日后! 这绝对是老天爷给的绝佳机会! “多谢林大小姐提供的情报,这份恩情,我沈岳记下了。” 沈岳站起身,郑重地抱了抱拳。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我要在城里蛰伏三天,我嫂子和小妹在乡下肯定会急疯的。” “她们本来就提心吊胆,若是知道我和大哥出了意外……” “这个你放心。”林清婉立刻接话,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会派百草阁最稳妥的伙计,立刻赶去青山村报信。” “就说你接了我们百草阁进深山采摘珍稀药材的加急活计,需要你大哥帮忙,这几天暂时被留在铺子里做向导。” “有我们百草阁的信物作保,你家里人不会怀疑的。” 沈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大小姐,大恩不言谢。” “等救出我大哥,以后只要是我沈岳打到的猎物、采到的山珍,一律以市价的八成卖给百草阁!” 闻言,林清婉原本还温和的脸色瞬间一僵,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沈岳!你把我林清婉当什么人了?”林清婉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你大哥是在我百草阁的铺子里被抓走的,我林家理应负责到底!我帮你,不是为了贪图你那点便宜猎物!” 没等沈岳回话,林清婉直接一挥衣袖,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这三天你哪也不许去,就住在百草阁后院的客房里!” “一日三餐我让人给你送去。你现在可是刘金彪的眼中钉,要是这三天在外面被他的眼线盯上,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后院可是您的内眷住处……”一旁的福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赶忙出声阻拦。 “闭嘴!我百草阁现在连保护客人的名声都快丢尽了,还顾忌什么规矩!”林清婉一记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直接把福伯剩下的话堵死在嗓子眼里。 沈岳深深地看了林清婉一眼,没有矫情: “好。”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三日里,林清婉像是突然对沈岳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总是找着各种蹩脚的借口往客房这边跑。 “沈公子,这茶可是明前龙井,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公子,你那天抱起那根三百斤的圆木,连气都不喘一口,你这力气到底是打哪练出来的呀?可是拜了什么世外高人为师?” 林清婉端着茶点,笑颜如花地试探着。 然而,沈岳对她的暗示和搭讪,简直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每天天不亮就从后门溜出去,混在人群里反复踩点刘府周边的地形,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面对林清婉的询问,他要么是一句天生的,要么就是直接闭目养神,连半句废话都欠奉。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被无数公子哥众星捧月的林清婉郁闷到了极点,经常气得在房里直跺脚。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将百草阁的后院染上了一层肃杀的暗红。 沈岳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听到脚步声,沈岳回过头。 林清婉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入小院。 她走到石桌旁,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百草阁秘制的金创药膏,止血生肌有奇效。” 林清婉咬了咬下唇,一双美眸凝视着沈岳,“今晚去刘府……刀剑无眼,你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 沈岳看了一眼那瓷瓶,伸手将其攥入掌心。 药瓶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掌心的余温。 沈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多谢林大小姐的药。这钱你收好。”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踏出院门。 林清婉孤零零地站在晚风中。 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块冰冷刺目的碎银,眼眶瞬间红了。 “不解风情的木头!” 林清婉死死攥着手里的锦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送药,明明是出于关心,是满心的担忧,可在这个混蛋眼里,居然只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买卖! 站在走廊阴影里的福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十九章 天赐良机 夜风凛冽,乌云蔽月。 青山镇镇南,刘府高耸的院墙上,一道黑影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伏在冰冷的瓦片上。 沈岳眯着眼睛,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着下方的院落。 果然,正如林清婉所说,刘金彪为了去巴结县衙里的那位赵捕头,抽调了府里绝大多数的精锐打手。 原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后院,此刻只有寥寥几个护院在漫不经心地来回巡视。 “天赐良机。” 沈岳屏住呼吸,在屋顶上耐心地潜伏着。 子时。 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刚在街巷尽头敲响,刘府后院的护院们迎来了最疲惫的换班空隙。 就是现在! 沈岳双腿猛地发力,从高高的屋檐上一跃而下。 他在半空中灵巧地翻滚卸力,脚尖轻点地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顺着墙根阴影,迅速摸到了厨房的侧面。 柴房外的角落里,两个负责盯梢地牢的护院正靠在墙根上打哈欠。 “妈的,憋不住了,这鬼天气冻得邪乎。” 左边那个护院搓了搓手,把腰间的佩刀往上一提,“兄弟,你先盯着点,我去后门那撒泡尿就回。”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去!”另一个护院嘟囔着裹紧了棉衣,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那人前脚刚走过拐角,沈岳便动了。 他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而上。 在那名护院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抬起的刹那,沈岳并指成刀,精准而狠辣地切在对方的后颈处。 “呃……”护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岳眼疾手快地薅住他的衣领,将他重新摆正,靠在柱子上,甚至还把他的破毡帽往下压了压。 远远看去,这人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 解决掉门神,沈岳闪身钻进厨房。 里面漆黑一片,但沈岳的感官早已被系统强化。 他俯下身,手指在冰冷油腻的青砖地面上一寸寸摸索。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着轻微缝隙的地砖。 “咔哒。” 沈岳双手扣住砖缝,猛地发力掀开。 一条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 没有丝毫犹豫,沈岳顺着石阶快步潜入。 地牢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墙壁上插着几根快要燃尽的火把,忽明忽暗。 沈岳刚转过一个弯,瞳孔便猛地一阵收缩。 不远处的刑架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锁住。 那人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破烂的粗布麻衣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即便被打成这副惨状,他依然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大哥!” 沈岳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上前去。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山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火光,当他看清来人竟然是沈岳时,不由震惊开口。 “老二?!”沈山声音嘶哑得厉害,拼命压低嗓音,“你疯了!这是刘金彪的老巢!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会弄死你的!” “闭嘴!哥,我带你回家!” 沈岳一把攥住锁住沈山的铁链。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常年被水汽侵蚀的生锈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沈岳顾不上解释,一把将沈山从刑架上搀扶下来: “哥,别出声,我们先杀出去再说!” “等等!老二,你先别急!” 沈山反手死死抓住沈岳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拉着他走到地牢最深处的一面青砖墙前。 他颤抖着手,指着一块墙砖说道:“这墙里面是空的!前天夜里,我听见刘金彪和那个狗头军师在这说话,刘金彪亲手把一个匣子塞进了这块砖后面。那是他的命根子!” 沈岳心头一震,立刻上前,五指宛如铁钩般扣住砖缝,猛地往外一抽。 青砖脱落,里面果然是一个狭小的暗格,放着一个黄花梨木的小匣子。 沈岳一把拍开锁扣,借着火光扫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账本和信件。随便翻开一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刘金彪历年来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明细、勒索乡民的黑账,甚至还有他给县衙赵捕头按月上供的贿赂清单! “好东西!”沈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精光,“铁证如山!刘金彪,你这回死定了!” 他麻利地将账本和信件全部塞进怀里,贴身收好,随后一把架起沈山:“哥,走!” 兄弟俩顺着石阶迅速往上爬,刚一探出厨房的地板—— “你他娘的睡死……呃!来人啊!劫牢啦!!!” 那个去撒尿的护院刚巧哼着小曲走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被沈岳打晕过去的同伴,以及刚从地洞里钻出来的沈岳兄弟俩。 他吓得亡魂皆冒,扯开嗓子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破音尖叫。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深夜里宛如一道惊雷。 “出事了!” “有人劫地牢!快来人啊!” 一时间,整个刘府的后院瞬间沸腾了。 铜锣声大作,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火把的亮光将原本漆黑的院落照得犹如白昼。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和护院便举着刀枪棍棒,犹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将厨房门外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二……你快跑,我这副身子只会拖累你……”沈山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刀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试图推开沈岳。 “哥,你就在这墙角靠着,哪也别去。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我。” 沈岳没有理会沈山的推搡,强行将他安置在厨房内侧一处安全的视线死角。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孤身一人跨出了厨房的门槛。 “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沈岳脚下猛地一踏,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他整个人犹如一头出膛的炮弹,悍然冲进了人群! “找死!剁了他!”领头的护院怒吼一声,挥刀劈来。 “滚开!” 沈岳根本不闪不避,一记肩靠,狠狠撞在那护院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领头护院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的三四个人。 太快了! 太猛了! 沈岳在人群中犹如一头嗜血的狂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只要被他擦着、碰着,哪怕是强壮的家丁也会瞬间骨折筋断,惨叫连连。 短短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七八个生死不知的打手。 这等战斗方式,瞬间将剩下的那些家丁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握着刀的手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脚下一步步往后退。 “谁还想死,往前走一步!” 沈岳暴喝一声,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散发着寒光的精钢单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打手们粗重的喘息声,竟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 “哥,我们走!” 沈岳冷哼一声,转身一把搀起墙角的沈山。 在十几个护院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沈岳一手持刀,一手扶着大哥,大步流星地劈开夜色,消失在刘府高耸的院墙之外。 第二十章 这买卖划算! 夜风如刀。 沈岳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大哥沈山,一口气跑出了城门,直到一头扎进城郊外十几里的荒林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呼……呼……” 沈山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双腿一软,顺着树干直接滑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血水已经把破烂的麻衣粘在了皮肉上。 直到此刻,感受着荒野里刺骨的冷风,沈山才终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二弟,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老二……”沈山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劫后余生与欣慰,“你真是长大了。今天要是没你,哥这条命,就算是彻底交代在刘金彪那狗杂种的手里了。”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沈岳快步走过来,蹲在沈山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身上那些碎布条,“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说罢,沈岳从怀里摸出林清婉傍晚时给的那瓶金创药膏。 拔下木塞,一股清凉的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岳用手指挑出药膏,动作极尽轻柔地涂抹在沈山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上。 药膏刚一接触皮肉,一股钻心的刺痛猛地袭来。 沈山浑身肌肉骤然一紧,牙关咬得死死的,额头上青筋暴突,硬是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片刻后,药效化开,那股火辣辣的剧痛逐渐被一丝清凉的麻痒取代,伤口处渗出的血水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止住了。 “好霸道的药!”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长长舒缓下来,“老二,这精贵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没花钱,朋友送的。”沈岳随口敷衍了一句,站起身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荒野,“哥,你这副样子,咱们今晚肯定是回不了青山村了。” “大嫂和小妹要是半夜看见你这浑身是血的模样,非得吓出好歹来不可。” 沈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 “你先靠着歇会儿,我生堆火。” 沈岳反手抽出腰间的劈柴斧,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三两下便砍断了几根干燥的枯木。 他动作极其熟稔地用斧刃削出一根尖锐的木棍和一块平整的木板,找了些干枯的绒草垫在底下,双手夹住木棍,飞速搓动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缕青烟升起。 沈岳轻轻吹了两口气,一团明亮的篝火便在荒野中燃烧了起来。 沈山看得目瞪口呆。 “老二,你这……你什么时候连手艺都练得这么精了?”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以前可是连灶膛里的火都生不明白的废物啊! 沈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刚想开口糊弄过去。 “沙沙沙——” 就在这时,距离两人不足三丈远的茂密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异动! 那声音虽然轻,但在寂静的荒野中却格外刺耳。 沈山一把抓住身旁的枯枝,压低声音,惊恐地咽了口唾沫:“老二……是不是刘金彪的人顺着血腥味追上来了?!” 沈岳没有说话,而是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系统透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瞬间展开。 沈岳死死盯着雷达地图,只见在那片草丛的位置,并没有代表人类追踪者的大片蓝点,反而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着的红色光点。 【目标:草蛇。】 【威胁等级:低。】 沈岳紧绷的后背瞬间松弛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哥,别紧张,不是追兵,是送上门来的夜宵。” 沈岳站起身,单手提着斧头,大步流星地拨开那片半人高的杂草。 火光映照下,一条足有成年人胳膊粗、色彩斑斓的草蛇正盘起半个身子,冲着沈岳吐着猩红的信子。 “找死。” 沈岳眼神一凛,手起斧落。 “唰!” 一道寒芒闪过,斧刃精准无误地剁掉了草蛇的倒三角脑袋。蛇身剧烈地扭动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叮!击杀草蛇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奖励:敏捷+1!】 沈岳只觉得双腿一阵轻盈,仿佛卸下了两块无形的铅块,关节处的灵活度有了极其明显的提升。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买卖划算!” 沈岳心情大好,麻利地用斧刃剥了蛇皮,剔除内脏,将肥美的蛇肉切成均匀的小段,用树枝串好,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没过多久,蛇肉的油脂便被烤得滋滋作响,滴在火堆里腾起阵阵焦香。 虽然没有盐巴调味,但那股纯粹的野味鲜香,依然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山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二,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赶紧回村吧。”沈山一边盯着烤肉,一边盘算着,“家里人肯定急疯了,还有刘金彪那狗东西,他要是查到咱们回了村……” “明天不能直接回去。”沈岳翻转着手里的烤肉,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 “哥,你低头看看你自己。”沈岳用树枝指了指沈山身上那件早已经变成血条条的麻衣,“这身衣服,加上你这满身的伤,只要一进村,傻子都知道你出事了。大嫂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解释?说你被刘金彪绑了,我杀进地牢把你抢出来的?” 沈山语塞,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 是啊,这要是回了家,媳妇非得吓死不可,这事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怎么办?” “明天一早,咱们绕开青山镇,从县城另一边的官道走。”沈岳将烤好的蛇肉递给沈山,“去成衣铺子给你买身新衣服换上,把你这身血腥气盖住。” “等伤口结了痂,咱们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家。大嫂要是问,就说百草阁的活儿太忙,耽误了几天。” 沈山接过烤肉,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老二现在的心思,是越来越缜密了。 “好,听你的。” 沈山撕下一块蛇肉放进嘴里,下一秒,他直接愣住了。 外焦里嫩,肉质紧实得恰到好处,虽然没有任何佐料,但火候却把控得极其完美,把蛇肉本身的鲜甜激发得淋漓尽致。 “好吃!老二,你这手艺,绝了!”沈山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满脸的惊叹。 沈岳微微一笑,自己也拿起一串吃了起来。 兄弟俩围坐在篝火旁,不再言语,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咀嚼声在荒野中回荡。 吃饱喝足,两人合力用泥土将篝火彻底掩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夜色深沉,沈岳扶着沈山,隐入浓浓的夜色中,一步步朝着武安县另一侧的官道缓缓走去。 第二十一章 认错人了 次日清晨,武安县另一侧的城门照常打开。 沈岳当即搀扶着沈山混在进城的菜农队伍里进了城。 两人没敢往繁华的正街去,而是专挑着城西那些偏僻的巷子走。 “老二,咱们先去买身衣裳。”沈山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虽然洗过,但依然透着暗红血渍的破麻衣。 沈岳点头,两人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子。 掌柜的正打着哈欠拨弄算盘,沈岳随意挑了一套最寻常的粗布短打,正准备付钱,铺子门帘突然被粗暴地掀开。 两个腰间别着短刀、满脸横肉的江湖客大步走了进来。 “听说了没?昨晚南城那边出大事了!”左边那个刀疤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刘爷的地牢被人给端了!现在黑市上挂了花红悬赏,五十两雪花银,抓青山村的沈家兄弟!死活不论!” “嘶——五十两?”另一个瘦子眼睛都绿了,“这沈家兄弟长什么样?老子这几天就在城门口盯着了!” “听说是一个高壮的后生,带着个瘸腿的汉子……” 成衣铺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正在换衣服的沈山动作猛地一僵。 五十两悬赏!刘金彪这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啊! 就在这时,那个瘦子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沈岳和沈山身上。 一壮一瘸,体型完全对得上! 瘦子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同伴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贪婪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凑了上来。 “哟,两位兄弟看着眼生啊。”瘦子假装看布料,故意往沈山身边蹭了蹭,阴阳怪气地试探道,“听口音,不像是城里人,可是从城外青山村来的?” 沈山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喉结剧烈滑动,张了张嘴,却紧张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蛋了! 就在他以为今天非得血溅当场的时候—— “这位老哥认错人了吧?” 沈岳神色如常,猛地转过身,张口竟是一口极其地道、带着浓重儿化音的北方官话! 他用那种外地行商特有的粗犷语气笑道:“俺们兄弟俩可是从燕州来的客商,专门来这武安县收些皮货。” “我这大哥昨儿个在山道上不小心摔了腿,这不,衣裳都刮破了,赶紧来买身换洗的。青山村是个啥地界?没听过!” 瘦子和刀疤脸愣住了。 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岳,这标准的燕州口音,加上那一脸坦然的神色,哪有半点被人通缉的惊惶? “啊……原来是燕州来的客商。”瘦子眼底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认错人了,打搅两位了。” 两人没再多留,转身骂骂咧咧地出了铺子,继续去街上寻摸发财的机会去了。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沈山才犹如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柜台才勉强没瘫倒在地。 付了钱,两人迅速离开成衣铺,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老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沈山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满脸敬佩地看着沈岳,“刚才要不是你那一口外地话张嘴就来,咱们兄弟俩今天非得在城里被人生吞活剥了不可!你这急智,哥服了!” “城里现在是刘金彪的天下,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短期内咱们绝对不能再进城了。”沈岳面沉如水,没有半分得意。 他迅速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下路线:“哥,百草阁也不能去,免得给林清婉招惹麻烦。咱们去前面那条街的普通药房,抓了爹的接骨药,立刻出城!” 两柱香后。 兄弟俩在一家不起眼的药房买了足量的伤药,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顺着偏僻的小路离开县城。 …… 下午,申时。 斜阳将青山村的老槐树拉出长长的影子。 当沈岳和沈山推开那扇破败的院门时,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沈兰猛地扔下斧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听到动静,大嫂孙桂兰和侄女沈小萱也急急忙忙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爹的药买回来了。”沈岳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几大包草药放在木桌上。 一家人瞬间围了上来,虽然看到药很高兴,但孙桂兰的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去了这么久?说好昨天就回来的,这都推迟了一天一宿!我还以为你们在城里惹出什么乱子了!” 说着,孙桂兰的视线落在沈山身上,眼神一凝:“当家的,你出门时穿的那件旧衣裳呢?怎么换了身簇新的布衣?” 沈山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岳。 沈岳面不改色接过了话头:“嫂子,那天我们不是去百草阁卖药材吗?百草阁的大小姐看我打猎有一手,非得雇我们兄弟俩连夜进深山采一味急用的草药。” “这不,昨晚干到半夜,就在百草阁的后院留宿了一晚。大哥在林子里不小心被荆棘划破了衣裳,全碎了,百草阁财大气粗,就干脆赔了大哥一身新衣服。这不,今天一早抓了爹的药,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孙桂兰听完,虽然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地嘟囔起来: “那旧衣裳碎了带回来补补也能穿啊!就这么扔了多可惜!你呀,就是不知道过日子的艰难!” 她嘴上虽然埋怨着,但眼角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转身就去拿砂锅准备给公公熬药。 然而,里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老二,老大小腿肚子在抖,他是不是受了伤?”沈大柱声音不大,却犹如一声惊雷,“还有,你们去县城,那三十两的印子钱……刘金彪收了吗?”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孙桂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沈兰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刘金彪那个活阎王,是悬在沈家所有人头顶的一把铡刀。 沈山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沈岳叹了口气。 他知道,骗得了大嫂,却瞒不过老爹这双毒辣的眼睛。 “爹,钱我还了。” 沈岳上前一步,索性将事情半真半假地摊开了说,声音掷地有声: “三十两,一分不少地拍在了刘金彪的桌子上!但他看咱们好欺负,收了钱却当面把欠条撕了,还想逼咱们以后每个月继续给他上供十两银子!” “什么?!”孙桂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瞬间变得惨白,“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那可是三十两啊!” “嫂子,跟这种畜生讲不了王法。”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如刀,“既然他不讲理,我就用拳头教他讲理!我当场掀了他的桌子,打折了他几个打手的腿,连刘金彪本人都被我狠狠削了一顿!” 沈岳目光扫过满脸震惊的家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账,我单方面给他平了。但是,刘金彪这种地头蛇,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他现在满城在找咱们。” “这几天,你们全都提高警惕!嫂子、三妹,还有萱萱,你们几个女眷,从今天起尽量不要出院门!平时把大门插死,谁敲门都别开!” 沈岳反手摸了摸后腰上那把冰冷的劈柴斧,眼中杀意弥漫。 “要是李三和虎子那几个狗腿子敢来青山村打探消息,敢踏进咱家这院子半步……” “我沈岳,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十二章 你早就知道了?! “砰!” 老熊岭深处,一声沉闷的巨响震落了树冠上的积雪。 沈岳手起斧落,精准地将一头发狂扑来的成年果子狸死死钉在了粗壮的松树干上。鲜血顺着斧刃滴落,那头野兽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透明的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瞬间弹出。 【叮!击杀成年果子狸成功!】 【获得自由属性点:1点!】 “加在体质上。”沈岳在心中默念。 伴随着指令下达,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流转全身四肢百骸。 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地泡在深山里疯狂狩猎,大把的属性点全都砸在了体质和敏捷上。 如今的他,就算再次面对刘金彪手下那十几号拿着刀的家丁,他也绝对有自信正面硬刚而不落下风。 “力气和抗击打能力是够了,但这兵器……” 沈岳拔出深深嵌在树干里的劈柴斧,看着那已经卷刃、甚至布满豁口的斧刃,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把老爹传下来的旧斧头,劈柴还凑合,真要在群战中用来杀人,太短、太轻,根本发挥不出他成倍爆发的恐怖力量。 若是遇到真正披甲持锐的硬茬,这把破斧头甚至连一记重击都扛不住就会碎裂。 “得想办法进城,弄一把真正趁手的重型兵器。” 沈岳一边思忖着,一边麻利地拎起那只肥硕的果子狸,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刚拐过村头那个熟悉的土坡,沈岳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自家那破败不堪的院门外,此刻竟然停着一辆青漆黑顶、装饰极为考究的双驾马车! 拉车的骏马打着响鼻,马车周围还站着两个腰板笔直、眼神锐利的青衣车夫。 “刘金彪的人这么快就摸到青山村了?!”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如冰。他一把将果子狸扔在地上,反手死死攥住腰间的劈柴斧,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一步步向着院门逼近。 就在距离院门不足十步时,他猛地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的追踪雷达。 雷达界面上,除了代表家人的几个蓝点之外,就只有几个散发着中立气息的白点,连半个代表敌意的红点都没有。 “不是刘金彪的人?” 沈岳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些许,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握着斧柄的手,一把推开了半掩的院门。 门刚一推开,一股迥异于乡下土腥味、带着几分清雅幽香的茉莉香气,便若有若无地钻进了鼻腔。 院子里的景象,让沈岳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老爹沈大柱正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那个曾在百草阁见过的白发账房福伯,此刻正半蹲在地上,动作轻柔地捏着老爹断腿处的经脉,仔细检查着伤势。 而在老爹身旁,一袭浅月色流苏长裙的林清婉,正端坐在一条破旧的长条板凳上。她不仅没有嫌弃院子里的脏乱,反而正笑意盈盈地跟大嫂孙桂兰说着话。 “哟!老二回来了!” 孙桂兰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沈岳,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你这死鬼,人家林小姐都在家里等你大半个时辰了!” 沈大柱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拍着大腿连连冲沈岳招手:“老二啊,你可是交了个天大的好朋友!这林姑娘真是个活菩萨般的好人!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是啊二哥!”沈兰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姐姐带了好多名贵的药材来,说要免费给爹治腿呢!” 孙桂兰在一旁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林小姐说了,你们是生意上的生死之交,这治腿的钱分文不取!哎哟,这么标致又心善的大户人家千金,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听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沈岳非但没有半点高兴,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大小姐,让你久等了。”沈岳走上前,他指了指自己那间屋子,“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进屋说。” 林清婉站起身,也不恼他的冷淡,落落大方地冲着沈家众人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岳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偏房。 刚一进屋,沈岳便反手将门关死! “你到底跟我家里人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沈岳的眼神极具压迫感,“我大哥的伤、还有刘金彪的事,你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闻言林清婉心里一阵委屈,但表面上却毫不退让地道: “沈岳,你把本小姐当什么人了?长舌妇吗?”林清婉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心,你劫了刘金彪地牢、被黑市悬赏追杀的事,我半个字都没跟你家里人提!我只说咱们是长期的药材买卖主顾,来给你爹看腿,也是借着收购药材的名义顺道过来的!” 听到这,沈岳锐利的目光才稍稍缓和下来。 “算你懂事。那你今天冒着被刘金彪眼线盯上的风险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这种连口好茶都喝不上的破地方?”林清婉翻了个白眼,但随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刘金彪已经疯了,他在地下黑市发了五十两雪花银的悬赏令,现在满城的混混和赏金猎人都在找你和你大哥。你这几天千万别进城,更别露面!” 沈岳走到缺了个腿的桌子旁,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饮而尽。 “你要是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个,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五十两悬赏的事,我昨天进城买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林清婉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可是动用了百草阁安插在三教九流里的不少线人,才在今天早上刚刚得到了黑市的确切消息。 结果这家伙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消息竟然比她还灵通? “沈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哪里来的情报渠道?”林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迷雾,越是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与你无关。”沈岳淡淡地回绝了她的试探。 “你!”林清婉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山里?刘金彪找不到你,迟早会查到青山村来,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躲?” 沈岳冷笑一声。 “刘金彪那条老狗的命,我沈岳收定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清婉,“我不缺杀他的胆子,我只缺一件真正能杀人的重型武器。” “我想进城找最好的铁匠铺,花重金打一把趁手的兵刃。但是城门口现在全是对着悬赏画像查人的眼线,我确实进不去。” 听到这番话,林清婉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沈岳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噗嗤一声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岳不解地皱眉。 林清婉微微扬起脸庞,骄傲开口: “我笑你沈公子虽然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力,但终究还是太小看我们林家了。” 林清婉轻轻弹了弹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进城?兵器?沈岳,只要你开口求我,这些在别人眼里比登天还难的事,在我百草阁眼里……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十三章 好办法 “易如反掌?” 沈岳眉头一挑,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林清婉: “林大小姐,城门口现在到处都是刘金彪的暗桩,你打算怎么让我凭空变进去?” 林清婉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且问你,寻常铁匠铺打出来的凡铁,能承受得住你那股恐怖的怪力吗?”林清婉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兵刃要是断了,你连哭都来不及。” 沈岳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见沈岳吃瘪,林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凑近压低了声音: “县城东巷有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掌柜名叫许震。” “你别看他平日里只打些农具菜刀,这人可是从北地退下来的军中校尉,真正上过战场、杀过鞑子的军械行家!” “许震脾气古怪,早就金盆洗手不打兵器了。但巧的是,当年他在武安县落难,我父亲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只要我拿着林家的信物出面,他定会破例开炉!” 沈岳听到军中校尉四个字,眼睛猛地一亮。 军中的锻造之术远超民间,若是能让这种行家专门为自己打造一把重兵器,他的蛮牛之力绝对能发挥出翻倍的破坏力! “林清婉,这次多谢了。”沈岳站起身,目光真诚地看着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是沈岳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她道谢。 林清婉撞上他那双深邃火热的黑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白皙的脸颊瞬间也飞上两抹红晕。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家伙总算知道感激本小姐了! 然而,林清婉嘴角的笑意还没维持三秒,就彻底僵住了。 “啪。” 沈岳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的银元宝,外加几张银票,一把塞进林清婉手里: “既然许震只认你们林家的信物,那这事就全权拜托你了。” “这是定金,我要一把长刀或者重斧,越沉越好。打好了你派人知会一声,我在城外跟你交接。”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林清婉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沈岳!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 林清婉一把将银子摔在桌上,狠狠瞪着他,“你当本小姐是替你跑腿买菜的丫鬟吗?!” “真正的绝世重兵,从握柄的粗细到重心的长短,都必须根据使用者的臂展和发力习惯来定尺!” “你不亲自去铺子里试手感,许震拿什么给你打?凭空捏吗!” 沈岳一愣,眉头再次死死拧紧:“必须得我亲自去?可我现在一旦露面进城,必然会被刘金彪的眼线盯上,到时候只会把你们也牵扯进去。” “我说了,进城的事包在我身上。”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没好气地说道,“你换上我带来的百草阁伙计衣裳,低着头跟在我的马车旁边。我林家的商队,借刘金彪那帮狗腿子十个胆,他们也不敢拦车搜查!” 沈岳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一番。 确实,黑市刺客和地痞流氓求的是财,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撞百年老字号的商队。 尤其还是药堂的队伍。 谁还每个伤病的时候。 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好办法。”沈岳心中大定。 这女人虽然脾气娇纵,但在关键时刻,脑子确实够用。 “既然是交易,那就把话说清楚。”沈岳坐回椅子上,“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沈岳能给得起,绝不推辞。” 林清婉本想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岳这个人软硬不吃,如果只是单纯施恩,这木头绝对会拿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从此两不相欠。 想彻底把这头猛虎拴在自己身边,就必须有足够深的利益捆绑! 林清婉美眸微眯,忽然笑了。 “我不要你的银子。”她紧紧盯着沈岳,一字一顿道,“我要长乐赌坊。” 沈岳眼神猛地一凝。 “刘金彪那条老狗活不长了,这西街的地下盘口,迟早要易主。”林清婉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商业野心,“等你宰了他,接手长乐坊,我要百草阁占三成的分红!敢不敢答应?” 沈岳先是惊诧,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林大小姐好大的胃口。”沈岳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好!这笔买卖,我接了!” 事情谈妥,屋外恰好传来了孙桂兰热情的呼喊声:“老二!林小姐!饭菜备好了,快出来对付一口吧!” 两人推门而出。 院子里,那只肥硕的果子狸已经被孙桂兰炖成了一大锅浓香四溢的肉汤,配上粗粮杂面饼子,虽然简陋,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众人在桌前落座。 林清婉端着陶碗,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大柱,笑着开口道:“沈老伯,其实今天来,除了给您看腿,还有一件事。” “沈岳这几天在我们百草阁帮忙干活,手脚麻利又机警,我打算正式雇他在店里做个长工,以后就在县城安生立命了。” 此言一出,沈家小院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沈山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通红:“好!好啊!老二,你终于走上正道了!” 在沈山看来,能在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当个正经伙计,那可是乡下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这可比整天在山里跟野兽拼命、或者去赌场鬼混强太多了! “二哥太厉害了!”沈兰高兴得直拍手。 沈大柱更是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他撑着拐杖,挣扎着就要从主位上站起来。 “林小姐,您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啊!这主位,得您来坐!”老头子眼眶湿润,满脸的感激。 “沈老伯,您可是长辈,这我哪敢当?”林清婉急忙起身,一把扶住沈大柱,随后极其自然地一转身,挨着沈岳身边的长凳就坐了下去。 她偏过头,冲着沈岳眨了眨眼。 狡黠无比。 沈岳夹着肉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坐在对面的账房福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端起一碗肉汤,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大小姐这哪里是在招伙计……这分明是把自己的魂都搭进去了啊。” 第二十四章 现在就走! 一顿掺杂着各怀心思的午饭,在沈家小院吃得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沈家人将林清婉和福伯一路送到了院门外。 林清婉踩着马凳上了车,掀开车帘,轻声对着沈岳叮嘱道: “沈岳,这几日你在家好好准备,等我手头的商队安排妥当,会再来村里接你进城。” “好,慢走。”沈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 马车扬起一阵轻尘,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沈山这才激动地一把搂住沈岳的肩膀:“老二!你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能在百草阁当差,这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多少汉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哥寻思着,肯定是你那天打死那头黑熊,给林大小姐留下了好印象,对不对?” 沈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老大,你那脑子就是根直肠子。” 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沈大柱突然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绽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他指了指沈岳,又指了指马车离开的方向,“人家堂堂一个县城首富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好好的酒楼不待,跑到咱们这破落院子里啃杂粮饼子?你真当她是为了来招个伙计?” 沈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爹,那还能为了啥?” “为了你弟弟这个人呗!” 沈大柱爽朗地大笑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岳,“老二啊,你难道还没瞧出来?那林姑娘今天这番做派,又是送药又是安排营生,连我这老头子的主位都不肯坐,偏偏要挤在一条板凳上跟你挨着。这丫头,心里是有你啊!” “啊?” 沈岳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林清婉那张脸庞,顿时一阵头大。 漂亮是漂亮,但…… “爹,您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我就是个乡下猎户,这哪挨着哪啊。”沈岳无奈地摆了摆手。 “猎户怎么了?我沈大柱的儿子,现在可是能生撕黑熊的英雄汉!” 沈大柱挺直了腰板,“老二你放心,爹这腿有林家送来的好药,要不了多久就能利索!” “等爹好了,爹就重操旧业,带着你大哥进山打猎,攒钱给你凑一份丰厚的聘礼!”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咱们沈家虽然穷,但骨气不能丢。你要是真跟林姑娘成了,咱们也得风风光光地把人家娶进门,绝不让你去林家当那种受人白眼的倒插门女婿!” “太好啦!二哥要给我娶个仙女嫂嫂回来啦!” 沈兰在一旁高兴得又蹦又跳,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听着家人们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盘算与期盼,沈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就是家人。 没有算计,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 “爹,大哥,你们放心吧。”沈岳转过头,看向武安县城的方向,“我发誓,一定会彻底解决眼前的麻烦。”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让咱们沈家担惊受怕!” …… 接下来的几日,青山村风平浪静。 刘金彪的眼线似乎并没有将触手伸到这个偏僻的山村,而沈岳,则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老熊岭的深山老林里。 “砰!” “吼——”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猪被沈岳一拳硬生生砸碎了头骨,轰然倒地。 这几天,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山里的野狼、豹子、野猪,几乎被他扫荡了一圈。 【宿主:沈岳】 【体质:15】 【力量:20】 【敏捷:15】 【耐力:15】 【天赋:繁殖能力强化(被动)】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疾跑、蛮牛之力】 沈岳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看着视网膜上闪烁的系统面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力量突破二十点! 是普通成年男子的足足四倍! 再加上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的恐怖增幅……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一截已经枯死、直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干。 这截枯木在山里烂了不知道多少年,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他走上前,双臂大张,死死环抱住粗糙的树干,双腿猛地扎下马步。 “给我……起!” 伴随着沈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他浑身的肌肉犹如充气的岩石般根根暴起,青筋宛如小蛇般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林间回荡。 那截巨木竟然真的被沈岳硬生生地抱离了地面! 他抱着这截巨木,牙关紧咬,双腿稳如泰山,竟然开始做起了深蹲!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脚踩下去,坚硬的山地都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二哥!二哥你在哪呢!” 就在沈岳抱着巨木做到第十个深蹲时,山坡下突然传来了沈兰清脆的呼喊声。 沈岳双手一松。 “轰隆!” 巨木砸在地上,震得整片山坡都跟着抖了三抖,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捡起地上的粗布短衫套在身上,大步走下山坡。 “小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兰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揶揄的坏笑。 她跑到沈岳跟前,故意拉长了声音:“二哥,别练啦!你那仙女一样的林姑娘又来咱们家了!正满院子找你呢!” 沈岳嘴角一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女人,不是说好了等商队安排妥当再来吗? 怎么三天两头往乡下跑。 “走,回去看看。” 沈岳带着满腹疑惑跟着妹妹下了山,刚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漆锦盒。 上好的蜀锦绸缎、精美的糕点匣子、整扇的排骨和米面,甚至还有几坛封着红泥的陈年老酒。 而站在这些礼物中间的林清婉,今日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 她换上了一身极其名贵的云纹软缎长裙,外面罩着一层轻薄的烟罗纱,腰间束着盈盈一握的翠绿色束腰,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略施粉黛的俏脸,在阳光下简直明艳不可方物,把大嫂孙桂兰都看呆了。 “林大小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不由皱眉“我不是去当伙计的吗?你这是招长工,还是来扶贫的?” 看到沈岳那结实健硕的半敞胸膛,林清婉俏脸微红,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少自作多情了!”林清婉扬起下巴,装出一副老板的做派,“这是我们百草阁给高级帮工的过节福利!怎么,本小姐体恤下属,难道不行吗?” 沈岳心说你家过什么节发蜀锦和人参?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但看着家人那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他也没忍心拆穿。 “行,老板大气。”沈岳叹了口气,“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林清婉直接一招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伙计的衣服,留给咱们打造兵器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进城!” 沈岳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换上一身灰色的百草阁小厮服饰后,沈岳刻意将帽檐压低,完美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衣服穿在他那爆炸般的肌肉上显得有些紧绷,但总体上看,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跟车伙计。 “爹,大哥,大嫂,我进城了。你们在家关好门,等我的好消息。” 沈岳冲着家人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在林小姐手底下好好干,别给人家添乱!”沈大柱笑眯眯地挥着手,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自家儿子跟着新媳妇回门一样满意。 第二十五章 你疯啦! 去往武安县的土路上,马车平稳地疾驰着。 为了避人耳目,在没到城门之前,沈岳暂时坐在了宽敞的马车车厢里。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清婉,眉头微皱,忍不住再次开口:“林大小姐,你今天留在院子里的那些绸缎和补品,实在太贵重了。” “我沈岳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等进了城,这笔钱从我买兵器的定金里扣。” “你敢!” 林清婉柳眉一竖,“我林清婉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再说了,那是我送给沈老伯和小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岳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在这件事上跟她讲不通道理,索性闭了嘴。 见沈岳吃瘪,林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说正事。一会儿去见许震,你想打什么样式的兵器?刀枪剑戟,还是奇门兵刃?” 沈岳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目前的战斗方式。 他有蛮牛之力,走的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路子,轻巧的兵器反而累赘。 “我要一把厚背朴刀。刀身要宽,刀背要厚,分量越重越好,最好能一刀劈碎骨头那种。”沈岳一边比划,一边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件远程杀伤的兵器。最好是……军中的连发重弩。” “嘘!你疯啦!” 林清婉吓得花容失色,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捂住了沈岳的嘴。 “你不要命了?!”林清婉压低声音,“大庆律例,民间私藏刀枪只是杖责,但私造、私藏弓弩,那等同于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你想害死我百草阁,还是想拉着许震一起陪葬?” 沈岳心头一凛。 他前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也隐约记得古代对强弩的管控极其严苛。 “是我欠考虑了。”沈岳扒开林清婉柔软的小手,点了点头。 林清婉这才松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一会儿进了铁匠铺,你给我把嘴闭紧。许震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稍有不顺心就能把客人轰出去。” “你什么都别说,全由我来沟通,听见没?” “行,听你的。多谢了。”沈岳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极其爽快地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近武安县城门。 沈岳早已经换好了百草阁的灰布小厮服,低眉顺眼地跟在马车旁。 城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正拿着画像,跟守城门的官差一起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但当林家那辆刻着百草二字的华贵马车驶来时,带头的官差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的车驾吗?快快快,把路让开!别耽误了大小姐的行程!” 那几个地痞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点头哈腰地退到两旁。 沈岳混在几个家丁中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进了武安县的大门。 为了稳妥起见,林清婉先让马车回了百草阁分部。 沈岳脱下那身扎眼的小厮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这才跟着林清婉,两人轻车简从,从后门悄然离开,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偏僻的深巷。 巷子尽头,一股灼热的热浪混合着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林清婉指了指前方那间连招牌都没挂的破败铺子。 沈岳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激活了系统的雷达地图。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透明的雷达界面上,铁匠铺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粗大无比的蓝色光点! 那光点的亮度,比沈岳之前见过的所有白点都要刺眼百倍! 虽然是代表中立的蓝色,但那股隐藏在数据背后的压迫感,却让他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这铁匠……是个绝顶的高手!”沈岳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凛然。 两人挑开破旧的布帘,走进铺子。 铺子里火光冲天,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中年汉子正背对着他们,挥舞着一把重达几十斤的大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汉子身形魁梧,后背上布满了犹如蜈蚣般狰狞的刀疤和箭伤。 每一次挥锤,他身上的肌肉都如同钢块般隆起,呼吸绵长深沉,显然是身怀极高深的内家武学。 “许叔,清婉来看您了。”林清婉语气极为尊敬地喊了一声。 “当——!” 许震最后一锤重重砸下,火星四溅。 “林家丫头啊,稀客。”许震的目光越过林清婉,直接落在了沈岳的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这位是?” “许叔,这是我的一位挚友,沈岳。”林清婉赶忙介绍,随后开门见山道,“这次冒昧登门,是想求许叔破例开炉,为我这位朋友打造两件趁手的兵刃。一把厚背朴刀,一张硬弓。” 许震拿过一旁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冷冷道:“林丫头,你知道我的规矩,寻常兵器出门左转,我不接。” “如果是想打造杀人的利器……你这朋友,用得多重的力道?” 林清婉立刻转头看向沈岳。 沈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许前辈,晚辈天生力气大些,对几石几钧的计量不太懂。” “不知前辈这里可有现成的硬弓,容晚辈试一试手感?” “试手感?”许震打量了一下沈岳那看似匀称、并不如何雄壮的体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他还是走到角落的兵器架前,抽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牛角大弓,随手扔给了沈岳。 “这是一把三石弓,寻常军中的精锐斥候才能拉满。你先试试。” 大庆朝的计量,一石约莫一百二十斤。 三石弓,便是三百六十斤的拉力! 沈岳单手接过弓,连马步都没扎。 他左手握住弓背,右手随随便便地搭在弓弦上,甚至连手指上的茧子都没怎么受力,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后一扯。 “嘎吱——” 那张需要精锐士卒使出吃奶力气才能拉开的三石弓,在沈岳手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瞬间被拉得犹如一轮满月!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弓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太轻了,软绵绵的,没劲。”沈岳撇了撇嘴,随手将弓松开。 “嗯?” 许震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一凝。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沈岳刚才拉弓,完全是靠着纯粹的手臂肌肉力量,根本没借助腰马合一的发力技巧!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 “小子,有点能耐!” 他大步走到最内侧的库房,片刻后,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足有半人多高的铁胎重弓。 “这是一张五石弓!当年老子在北地大营,也只有前锋营的校尉才能拉得开!你再试试这个!” 第二十六章 武者?! 沈岳接过铁胎弓,只觉得手上一沉。 这弓的材质显然非同一般,冰冷刺骨。 他眼神微眯,深吸一口气。 蛮牛之力,起! 沈岳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根根暴突。 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向外一分! “嘎吧吧吧——!” 坚韧无比的铁胎弓直接被撑开! “呼——”沈岳缓缓卸掉力道,摇了摇头,“比刚才强点,但还是轻。真要是遇上突发状况,用力过猛很容易把弓弦扯断。” 许震彻底不淡定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 “你……你这怪物!”许震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等着!” 这一次,许震直接走向了铺子最深处的一座供台前,双手无比郑重地捧起了一张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巨型战弓。 这弓宽大无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此弓名‘破城’,七石强弓!” “乃是我当年缴获的蛮族将领所用之物!” 林清婉在一旁早就看傻了眼。 她知道沈岳力气大,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跟军中最顶级的强弓硬碰硬! 沈岳将黑色的破城抓在手里。 好家伙,单是这弓身就有近百斤重! 沈岳眼神瞬间冷厉,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给、我、开!” 沈岳猛地踏前一步,踩碎了脚下的青砖。 他发出一声怒吼,双臂肌肉死死绞在一起,几乎要将黑色的劲装撑爆! “嗡——!!!” 在许震震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张号称只有绝世猛将才能拉开的破城,竟然被沈岳一寸、一寸、又一寸地强行拉开! 直到弓弦深深嵌入沈岳的手指,拉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满月弧度! 整个铁匠铺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片刻后,沈岳缓缓松开弓弦。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看着满脸呆滞的许震,极其认真地问道:“许前辈,这七石弓虽然够劲,但我感觉还没到我的极限。您这铺子里……有没有十石的?” 十石?! 一千二百斤的拉力?! 此言一出,许震那张刚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脸颊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神色变幻莫测。 林清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十石弓,沈岳这么问,分明是在砸场子啊! “许叔您别生气!沈岳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他就是个乡下猎户,不懂这兵器里的门道,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林清婉急忙上前,试图帮沈岳打圆场。 然而,许震却猛地抬起手,制止了林清婉的话。 他没有发怒,更没有赶人。 相反,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岳的手臂,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许震大步走到沈岳面前,声音由于极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颤抖: “小子……把你的胳膊搭过来,让老子捏捏你的骨头!” 许震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林清婉吓了一跳。 “许叔,您这是做什么?”林清婉赶忙上前一步,生怕许震一言不合对沈岳动手。 “无妨。” 沈岳神色平静,冲着林清婉微微摇了摇头。 他十分坦荡地挽起袖口,将小臂递到了许震的面前。 许震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沈岳的手腕。 指尖刚一触碰到沈岳的皮肤,许震的脸色就变了。 他那粗糙的手指顺着沈岳的腕骨,一路向上,捏过小臂的肌肉、大臂的筋膜,最后重重按在沈岳的肩胛骨上。 随着手指的游走,许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震惊如同掀起了滔天骇浪,根本无法掩饰。 “嘶——” 许震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触电般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死死盯着沈岳。 “气血如龙,蛰伏于渊!皮肉似铁,大筋如弦!”许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子……你小小年纪,竟然是个‘锻体境’的武者?而且看你这骨骼的致密程度,分明已经是‘半步锻骨’的境界了!” 此言一出,整个铁匠铺内鸦雀无声。 林清婉满脸茫然,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问号。 武者?半步锻骨?这都是些什么词汇? 而沈岳的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者?! 他的内心疯狂咆哮:这他娘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封建世界吗?怎么还冒出武道体系来了?! 转念一想,沈岳猛地恍然大悟。 难怪系统给的属性点加在身上,不仅力气变大,连皮肉抗击打能力、反应速度都得到了非人的提升。 原来,这系统的属性加点,是直接将他的肉体强行拔高到了这个世界武道体系的惊人高度!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沈岳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许前辈,您说的什么武者、锻骨,晚辈听不明白。我就是个在老熊岭打猎的山民,平时多吃了两口肉,力气比旁人大了些罢了。” “多吃了两口肉?力气大了些?!” 许震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你娘的屁!要是多吃两口肉就能练成半步锻骨,那京城里那些砸了无数名贵药材、从小药浴淬体的武道世家,干脆全都抹脖子吊死算了!” 看着沈岳似乎真的不懂,许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灼灼地解释起来。 “这世间,真正能杀人技击的,被称为武者。武道入门,便是‘锻体境’,分为三个层次:炼肉、易筋、锻骨!” “普通军中的悍卒,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顶多触摸到‘炼肉’的门槛,便能力敌数人;老子当年在北地大营,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也不过是勉强达到了‘易筋’大成,便能凭此军功坐上校尉的位子!” 许震指着沈岳,手指头都在哆嗦:“而你!你小子这通身的筋骨,骨如精钢,气血凝实,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踏入‘锻骨’大圆满!你跟我说你是个打猎的山民?” 一旁的林清婉听得美眸异彩连连。 她虽然不懂武道,但她听懂了许震的意思——沈岳现在的实力,甚至比当年统兵打仗的军中校尉还要恐怖得多! 难怪他能徒手生撕变异黑熊,难怪他敢孤身一人杀进刘金彪的地牢! “原来如此……”沈岳心中大定。有了许震这番科普,他对自己目前的战力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十石弓?哼!十石弓在你手里,用不了几次就得崩断!” 许震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眼底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铺子最深处的一个隐秘地窖,一边走一边狂热地吼道:“小子!老子当年在北地,曾在一处古战场废墟里挖出一把绝世重宝!名曰‘破甲’!” “那是一把十二石的恐怖凶器!自打老子受了暗伤、境界跌落之后,就再也没人能拉得开它,只能让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吃灰!”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声,许震双手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生铁黑匣,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 “砰!” 生铁黑匣重重砸在铸造台上,许震死死盯着沈岳,犹如看着一块绝世璞玉:“今天,你若是能拉得开这把十二石的破甲弓,老子分文不取,这把弓,就送给你了!” 第二十七章 送给你了! 十二石!那就是一千四百四十斤的恐怖拉力! 沈岳听得心头一热,但看着那沉甸甸的黑匣子,他又有些迟疑。 这等神兵利器,绝对是无价之宝,自己一毛不拔直接拿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无功不受禄,白拿您的绝世珍藏,这……” “哎呀你犹豫什么!” 还没等沈岳把话说完,一旁的林清婉已经激动得俏脸通红,一把推在沈岳的后背上,急吼吼地催促道,“许叔是那种在乎银子的俗人吗?宝剑赠英雄,神兵认明主!你要是拉不开,许叔求你拿你都拿不走,快去试试呀!” 许震也在一旁大笑起来,声如洪钟:“林家丫头说得对!绝世兵刃若是不能在战场上饮血杀敌,那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别婆婆妈妈的,是个爷们就给老子上手!” “好!那晚辈就得罪了!” 沈岳再不推辞,眼中燃起滔天战意,大步跨上前。 “喝!” 沈岳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脚瞬间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纹。 “嘎吧吧吧——” 在许震和林清婉震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张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号称无人能开的十二石破甲弓,弓弦竟然被一点点地拉开了! 一寸!两寸!半月!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弓弦疯狂反噬,沈岳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道白印,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瞬间滚落。 当拉到接近大半个月牙弧度时,他的双臂终于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呼——” 沈岳没有强求拉成满月,果断地缓缓松开了弓弦。 卸力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喘了一口粗气,手臂深处的肌肉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胀感。 “好弓!但太勉强了。”沈岳摇了摇头,“若是平时比力气倒还行,但真要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用它,这一箭射出去,我双臂大半的力气都要被抽空,连开第二弓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站在一旁的许震,此刻却已经像个木雕一样彻底石化了。 能拉开大半?! 这可是十二石的绝世凶器啊! “哈哈哈!好!好小子!” 许震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仰天狂笑,“神力!真正的天生神力!小子,你修的是哪一门的内家功法?是佛门的大力金刚,还是军中的十三太保横练?” “功法?”沈岳装出一脸茫然的憨厚模样,“许前辈,晚辈真没练过什么功法。我就是个乡下猎户,打小力气就大,纯靠着一把子死力气打猎罢了。” “什么?没练过功法?!” 许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又捏了捏沈岳的骨头,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没有任何内力流转的痕迹,纯粹的肉身破限!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世璞玉!” 许震看沈岳的眼神,简直比看到了绝世美女还要狂热。 沈岳心中一动,既然这世界有武道功法,那如果自己能学一门,配合系统的属性点,岂不是如虎添翼? “许前辈,既然功法如此厉害,不知您这……可有功法愿意出售?”沈岳极其诚恳地抱拳问道,“价钱好商量。” “胡闹!” 许震毫不犹豫地厉声拒绝,吹胡子瞪眼道,“老子练的是军中最粗浅的《铁牛劲》,这等三流功法,最多只能练到易筋境。你要是练了老子的功法,那就是暴殄天物,把你这半步锻骨的绝顶天赋彻底给废了!” “你的路子在那些千年底蕴的武道大宗里,绝不能学这些旁门左道!” 许震一把将那沉重的生铁匣子推到沈岳怀里:“这把十二石破甲弓,老子今天做主,送给你了!”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之有愧。”沈岳眉头微皱,推辞道,“更何况,这弓我暂时确实用不顺手,上了阵反而成了累赘。” 许震瞪起牛眼:“怎么?嫌弃老子的宝贝?既然十二石嫌重,老子再借你一把十石的重弓,正好给你现阶段防身用!” 见沈岳还要推辞,许震眼珠一转,冷哼一声:“你小子别以为占了多大便宜!这十石、十二石的强弓,寻常的羽箭搭上去,还没射出去就会被恐怖的弓弦力道直接震碎!必须用老子独门秘制的铁箭!” “弓送你,但以后这配套的铁箭,全武安县只有老子这能打,你得花真金白银来找老子买!一支箭十两银子,概不赊账!听懂了吗?” 沈岳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许震这是在刻意用买箭的借口,来抵消他白拿绝世神兵的愧疚感。 “好!那晚辈就不矫情了!”沈岳爽快地应下,将生铁匣子背在背上。 随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许前辈,弓有了,但晚辈还缺一件贴身近战的重兵器,想找您打一把趁手的厚背朴刀。不知能否……” “打不了。” 许震断然拒绝,看着沈岳那变态的体格叹了口气:“你小子的怪力,寻常百炼钢打出来的刀,最多砍翻十几个人,刀刃就得崩碎。要打一把能配得上你的兵刃,必须得掺入玄铁或者天外陨星!” “这种极品材料,老子这破铺子里现在可没有。” 许震一边说,一边走到兵器架最角落,从一堆破铜烂铁底下,拖出了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凶兵。 那是一柄长柄朴刀。 “这是斩马刀,重八十斤!原本是用来砍断重甲骑兵马腿的。你这几天既然有急用,这把刀你先拿去凑合用。等你哪天弄到了极品材料,再来找老子开炉!” 沈岳单手接过那把八十斤重的斩马刀,随意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声。虽然还是略微偏轻,但用来对付刘金彪那群家丁,已经是堪称碾压的绞肉机了! “多谢许前辈!”沈岳心满意足地将刀用破布层层裹好。 …… 半个时辰后,沈岳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跟着林清婉走出了深巷。 一出门,林清婉就像看怪物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岳,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叹。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沈岳颠了颠背上的斩马刀,心情大好地随口说道,“真没看出来,那个许前辈虽然脾气火爆,但为人倒是挺豪爽,极好说话。” “好说话?!” 林清婉翻了个绝美的大白眼,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沈岳,你是不是对‘好说话’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清婉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许震在武安县铁匠行当里,可是出了名的臭石头!县太爷的小舅子拿二百两银子请他打一把佩剑,被他一脚踹出了铺子!他甚至连我爹的面子都不一定全买账!”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许叔对一个人如此狂热、如此上赶着送神兵利器的!”林清婉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岳,“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让我看不透的底牌?” 沈岳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看向了长乐坊所在的西街方向,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刀已经借到了,接下来,就是刘金彪的死期。” 林清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气,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 “我会动用百草阁所有的线人,把刘金彪手下剩余打手的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林清婉的眼底闪烁着商人的果决与野心:“等你宰了刘金彪,把长乐坊的盘口拿到手,分红一到账……我林清婉亲自掏腰包去省城,给你高价悬赏最顶级的玄铁材料!让你打一把真正的绝世凶兵!” 沈岳目光一凝。 “一言为定!” 第二十八章 本小姐不用你护! “呜——砰!” 百草阁分部的宽敞后院里,狂风卷起满地落叶。 沈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双手死死握着那柄重达八十斤的斩马长刀,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在院中央疯狂劈砍。 每一刀落下,厚重的刀背都能将空气撕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 汗水顺着他块块隆起的肌肉线条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极具爆发力的光泽。 不远处的长廊拐角,几个穿着绿衣的小丫鬟躲在柱子后面,一个个面红耳赤,双手捂着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小声窃笑着。 “咳咳!都没活干了是不是?前厅的药材都晾晒完了吗?”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月白色劲装,从长廊尽头走来,狠狠瞪了那几个丫鬟一眼:“再敢在这偷看,本小姐扣你们半个月的月钱!” 丫鬟们吓得像受惊的鹌鹑,吐了吐舌头,一哄而散。 林清婉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岳那结实的胸膛上,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别练了,收刀!”林清婉快步走下台阶,压低声音,,“你要的情报,我的人摸清楚了。” 沈岳猛地收住刀势。 “刘金彪的动向查清了?” “刘金彪这老狐狸藏得很深,这几天闭门不出。”林清婉凑近了些,“但我的人查到,他手底下的头号心腹——胡万,今天一早带了两个身手极好的护院,悄悄出城进山了。” “胡万?”沈岳眉头一挑。 “对。据说是刘金彪为了巴结那位赵捕头,花重金买了一支百年老山参做寿礼。但那山参需要一味极为罕见的‘蛇涎草’做药引,才能发挥最大药效。这蛇涎草只生长在城外老熊岭的阴湿瘴气里,胡万此行,就是去采这味药引的!” 林清婉美眸微眯,“胡万是刘金彪的左膀右臂,刘府的布防、打手的调动,他绝对一清二楚。只要截住他,刘金彪的底牌就彻底暴露了!” “好!”沈岳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生铁黑匣和斩马刀,“我现在就出发!” “等等!我也去!” 林清婉一把拽住沈岳的袖子,跃跃欲试。 沈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林大小姐,我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那胡万既然能当心腹,手里肯定沾过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跟着凑什么热闹?遇上危险我可没功夫分心护着你!” “本小姐不用你护!”林清婉急了,“老熊岭一带的地形,我百草阁的采药人最熟悉,没有我带路,你进去了也是无头苍蝇!再说了,我带了防身的连弩,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岳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女人简直胡闹。 “不行。深山老林太危险。”沈岳果断拒绝,但看着林清婉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他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杀手锏,“除非你家里人同意。只要福伯或者你爹点头,我就带你去。” 在沈岳看来,林家那种大户人家,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家千金跟着一个被黑市通缉的亡命徒钻深山老林。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内堂跑。 到了下午未时,日头偏西。 沈岳背着弓匣、提着长刀,正站在分部后门准备独自离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内窜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走吧!” 林清婉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火狐皮猎装,脚踩鹿皮小靴,背后还真背着一把精巧的手弩。 飒爽无比。 沈岳愣住了:“你家里人真同意了?他们心这么大?” “那是自然!本小姐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林清婉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就往外拽,“快走快走,晚了胡万就跑了!” 就在两人刚踏出门槛时,福伯手里拿着一沓账本,恰好从对面的长廊走过来。 “大小姐?您这副打扮是要去哪啊?”福伯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林清婉,又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沈岳,满脸疑惑,“沈公子,你们这是……” 沈岳刚张开嘴:“我们要去城外……” “我们要去青山镇的分铺查账!”林清婉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掐住沈岳腰间的软肉,疼得沈岳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青山镇那边的账目出了点纰漏,我带沈岳去压压场子,今晚就不回来了,福伯您别等我了!” 说完,林清婉根本不给福伯追问的机会,拽着沈岳一溜烟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直到跑出两条街,沈岳才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黑线:“你骗他?你根本没拿到家里的同意!” “我要是说实话,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林清婉理直气壮地反瞪回去,随后狡黠一笑,“怎么?名震青山村的沈二爷,难道还怕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 沈岳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这女人,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但眼下时机紧迫,胡万随时可能拿到药引回城,已经没时间再把她送回去了。 “跟紧我,别乱跑。出了事,我先拿你挡刀。”沈岳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 老熊岭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两人顺着百草阁采药人留下的暗记,在阴暗潮湿的深山里足足搜寻了一个多时辰,却连胡万等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不对劲啊,蛇涎草就长在前面那片毒瘴林附近,他们怎么还没到?”林清婉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 沈岳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心急,但他知道打猎最忌讳的就是浮躁。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簌簌的轻响。 沈岳眼神一凛,反手从腰间摸出那张十石强弓。 搭箭,挽弓。 “嗖——!” 羽箭如闪电般射入灌木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头浑身长满杂毛、膘肥体壮的狗獾被死死钉在了地上,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好箭法!”林清婉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凑上前,看着那头肥硕的狗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向沈岳,“沈岳,我跑了一下午,饿了。听说你烤肉的手艺是一绝,我要吃烤獾肉!” “林大小姐,我们是来截杀仇家的,不是来野炊的。”沈岳无语地看着她。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嘛!就烤一会会儿,求你了!”林清婉双手合十。 沈岳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麻利地剥皮去内脏,在避风的石头后面生起了一小堆无烟炭火,将獾肉架了上去。 没过多久,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在林间弥散开来。 就在林清婉满眼放光、伸手准备去撕一块烤肉时—— 沈岳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犹如电流般瞬间窜过脊背。 “别动!” 沈岳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林清婉的手腕,同时在脑海中瞬间激活了系统的追踪雷达。 就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侧后方,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外,三个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警惕且迅捷的速度,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摸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这也太快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沈岳那瞬间紧绷的脊背,林清婉连手里那块滋滋冒油的烤獾肉都顾不上了。 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压低了声音。 沈岳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生生拽起。 直接塞进了旁边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里。 “老实待在这,连气都别喘重了!” 扔下这句警告,沈岳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猛地膨胀发力。 “唰!” 没有借助任何绳索,他整个人突然拔地而起! 直接跃上了头顶那根离地足有两丈高的粗壮树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惊动。 躲在灌木丛里的林清婉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上看,美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也太快了! 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就算是在县城里那些高薪聘请的武师身上,她也从来没有见过! 此刻,蹲在粗壮树枝上的沈岳,宛如与整棵大树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阔叶,居高临下地顺着雷达红点移动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毒瘴林边缘,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清一色的黑底红边短打,腰间别着明晃晃的钢刀。 这身装束,沈岳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长乐赌坊刘金彪手下核心打手的制服! 此刻,三人正围在一个长满青苔的烂木桩前。 “胡老大,您瞧瞧!七叶一花,根茎暗红,连叶片上都有水珠子!跟画册上画的简直一模一样!是蛇涎草!真的是蛇涎草!” 一个瘦脸打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图册,激动得直搓手,两眼直放光。 站在中间那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刘金彪的头号心腹——胡万。 胡万凑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妈的,在这毒林子里转悠了半天,总算是让老子逮到了!” “有这味药引子配上那株百年老参,赵捕头非得乐开花不可!” “还愣着干什么?快挖!” 胡万一脚踹在旁边那个小弟的屁股上,厉声喝骂道: “都给老子把手放轻点!顺着泥土的边缘往外抠!” “这东西娇贵得很,要是碰断了一根根须,坏了刘爷的大事,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 两个小弟吓得一哆嗦,赶紧拔出随身的匕首,跪在烂木桩前,像挖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刨着土。 胡万则双手按着腰间的刀柄,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生怕有不开眼的猛兽突然窜出来坏事。 树冠上,沈岳眯起眼睛,暗自打量着这个胡万。 “这胡万,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绵长沉稳,站在那里下盘犹如生了根一般。”沈岳心中暗自凛然,“这绝不是李三那种街头泼皮能比的,气血如此旺盛,少说也是个达到了‘炼肉’巅峰的武者!” “刘金彪能在这武安县作威作福,手底下果然有硬茬子!” 如果正面硬碰硬,自己有二十点力量和八十斤斩马刀,自然不怕。 但对方有三个人,若是强攻,万一让他们毁了蛇涎草,或者跑了一个回去报信,那今天的截杀就不完美了。 就在沈岳暗中盘算着最佳的偷袭路线时—— “真的是他们?你到底是怎么隔着这么远发现他们的呀?” 一道细若蚊蝇、却带着浓浓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沈岳的耳畔炸响! 沈岳头皮猛地一麻,差点从树上直接栽下去。 他骇然回头,却见林清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顺着树干爬了上来,此刻正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抱着他身后的另一根树枝,探着个小脑袋往下看! “你疯了!我不是让你在下面待着吗?你上来添什么乱!赶紧给我下去!”沈岳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用气音低吼。 这姑奶奶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哎呀你别凶嘛!这树又没多高,本小姐从小爬树可厉害了!”林清婉委屈地撇了撇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就看一眼!我发誓,我绝对不乱动,绝对不给你添乱……” 然而,“乱”字还没落音。 林清婉为了表决心,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那双精致的鹿皮小靴在沾满青苔的树枝上猛地一滑! 更致命的是,这根早已枯朽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外加林清婉这猝不及防的猛烈摇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在寂静密林中堪比惊雷般的树枝断裂声,轰然响起! “啊!” 林清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我操!” 沈岳在心里破口大骂,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双腿猛地一蹬树干,猛地俯冲而下。 在半空中,他一把揽住林清婉的纤腰,强行在空中扭转过身躯,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沈岳双脚重重落地,踩得泥土枯叶四下飞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硬生生靠着恐怖的体质扛了下来,怀里的林清婉更是毫发无伤。 但这巨大的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不远处的胡万三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 胡万暴喝一声,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那把精钢单刀,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带着两个同样拔出兵刃的小弟,犹如疯狗般直接围了上来。 树叶和灰尘渐渐散去。 沈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林清婉扯到自己身后。 他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了腰间用布条包裹的一件短兵。 斩马刀太重,且目标太大影响行动他今日并未携带。 “别怕,站我后面。”沈岳声音低沉。 此时,胡万已经带着人冲到了近前。 他原本凶狠的目光在触及到沈岳那张冷峻脸庞的瞬间,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哈哈哈!我当是哪路不长眼的山贼,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 胡万兴奋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他用刀尖指着沈岳,放肆地狂笑起来:“沈岳!” “老子这两天带着兄弟们把城外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你!没想到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五十两白银的悬赏,加上刘爷的心腹大患……今天,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三十章 没用的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拿下他!”胡万猛地一挥手,冲着身旁两个小弟暴喝。 然而,那两个刚才挖药还手脚麻利的小弟,此刻却像是双腿灌了铅一样,死活不敢挪动半步 。他们紧紧握着刀,眼神惊恐地盯着面前神色冷峻的沈岳,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胡、胡老大……”瘦脸打手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这小子就是那个活阎王啊!” “前几天他单枪匹马杀进咱们地牢,把留守的兄弟们全给废了!听说他还在山里徒手撕了一头变异黑熊,咱们……咱们哪是他的对手啊!” 人的名,树的影。 沈岳这几天在长乐坊打手圈子里,简直就是个勾魂索命的煞星! “没用的废物!”胡万气得破口大骂。 沈岳冷眼看着对面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目光越过胡万,直接落在了那截烂木桩上的蛇涎草上。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株蛇涎草。”沈岳上前一步,一本正经道,“把草留下,带着你的人滚出老熊岭,我今天可以留你们全尸。” “留我全尸?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胡万怒极反笑,脸上横肉狰狞纠结,“老子在西街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什么生撕黑熊,我看全他娘的是谣言!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话音未落,胡万浑身气血轰然爆发,脚下猛地一蹬,犹如一头下山猛虎,举起手中那把精钢长刀,劈头盖脸地朝着沈岳当头砍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炼肉境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刀中展露无遗! “找死。” 沈岳眼神一厉。 双手握柄,自下而上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沈岳拥有二十点的恐怖力量加持,双腿宛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但那把寻常铁匠铺打出来的剥皮短刀,却根本承受不住两人之间如此狂暴的力量对撞。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短刀的刀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一片锋利的碎铁擦着沈岳的脸颊飞过,直接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 而对面的胡万却更惨! 短刀崩碎的瞬间,一股犹如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反震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 胡万只觉得双臂一麻,精钢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连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胡万低下头,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握刀的双手虎口,竟然全被震裂了,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柄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这……这他娘的是人的力气?!”胡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传言非虚,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但他眼尖,一眼就看到沈岳手里的短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哈哈哈!力气大有个屁用!你的兵器没了!”胡万强忍着虎口的剧痛,狞笑着冲两个小弟吼道,“他现在手里没家伙!给老子一起上!谁砍下他的脑袋,刘爷赏银五十两,老子再私人掏腰包赏他二十两!谁敢退半步,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胡万的死亡威胁,两个小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凶光,举着钢刀就朝沈岳扑了上来。 面对左右夹击,沈岳心中冷笑,一条计策瞬间浮上心头。 “退!” 他一把揽住林清婉的纤腰,装出一副兵器被毁、不敌退避的模样,脚步略显凌乱地向后疾退。 “他怕了!并肩子子上!”两个小弟见状,以为沈岳真的是黔驴技穷,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两把钢刀一左一右朝着沈岳的后背砍去! 就在他们即将逼近的瞬间—— 沈岳脚下猛地一个急刹! 他那看似凌乱的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扭转,不仅避开了两把钢刀的锋芒,反而瞬间欺身插进了两人中间! “什么?!”两个小弟大惊失色,想要收刀已经来不及了。 【蛮牛之力,全开!】 沈岳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两人的胳膊腕子!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沈岳腰马合一,恐怖的怪力轰然爆发! 在林清婉震撼的目光中,他竟然将两个加起来足有三百多斤的成年壮汉,像拎两捆稻草一样硬生生拔离了地面!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沈岳双臂抡圆,竟然直接把这两个大活人当成了巨型的人肉兵器,在半空中呼啸着抡成了大风车! “砰!砰!” 两名小弟手里的钢刀瞬间脱手飞出,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而狂乱挥舞。 刚准备冲上来夹击的胡万,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两具在半空中狂舞的人体风车,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只要他敢靠近,立刻就会被自己手下的肉体砸个骨断筋折!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胡万冷汗狂流,心中萌生退意。 就在这时,躲在后面观战的林清婉突然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胡万砸了过去。 “丑八怪!看打!” 石头精准地砸在胡万的肩膀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这一下却彻底激怒了胡万,也让他瞬间看清了局势。 那个女人,是沈岳的软肋! “小贱人,找死!”胡万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放弃了沈岳,调转刀头,如一头恶狼般直扑林清婉而去! 只要抓这女人当人质,沈岳就算有通天的力气也得投鼠忌器! 看着胡万那张狰狞的脸和明晃晃的钢刀逼近,林清婉吓得俏脸惨白,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这女人……尽能添乱!” 沈岳虽然无奈,但也不能放着林清婉不管。 当即停止了旋转,双臂肌肉猛地一崩,将手里那两个早被转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小弟举过头顶。 “走你!” 沈岳暴喝一声,腰腹猛地发力,竟然将这两个大活人犹如两颗出膛的炮弹一般,直直地朝着胡万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正在冲向林清婉的胡万只觉得背后恶风不善,还没等他回头看清是什么东西—— “轰——!” 两具沉重的躯体带着恐怖的动能,重重地砸在胡万的后背上! “噗——!” 胡万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 蓬——!!! 第三十一章 我说!我说! 树干猛烈震颤,大片的枯叶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呃啊——!” 胡万像一滩烂泥般从树干上滑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那两个被当成人肉沙包的小弟更是惨不忍睹,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边绝望地抽搐,一边拼命想往远处爬。 斩草除根,沈岳深谙这个道理。 他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十石强弓。 搭箭,挽弓,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 “嗖!嗖!嗖!”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连成了一线! 三根羽箭犹如死神的尖啸,瞬间撕裂空气! “噗呲!” “噗呲!”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两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小弟,喉咙被羽箭精准贯穿,瞬间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两人双腿猛地一蹬,彻底没了气息。 而第三支箭,则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洞穿了胡万正准备撑地起身的右小臂! “啊!!我的手!” 胡万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羽箭巨大的力道将他整条右臂死死钉在了那截长着蛇涎草的烂木桩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苔。 剧痛让胡万的脸彻底扭曲。 他满脸青筋暴突,强忍着剧痛,左手犹如鹰爪般猛地抓向掉落在不远处的精钢单刀! “还想反抗?” 沈岳冷笑一声,再次抽出一支羽箭,甚至连瞄准都没看,随手一拉。 “嗖——噗!”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比刚才凄厉了十倍! 那支锋利的羽箭,不偏不倚,直接将胡万的左手掌心当场洞穿,将他的左手死死钉在了那把钢刀的刀面上! 双臂被废,胡万彻底沦为了一头待宰的死猪,只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沈岳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您的‘基础箭术’熟练度已满!】 【技能升级成功!当前等级:中级箭术(百步穿杨,如臂使指)!】 沈岳只觉得脑海中轰然涌入海量的射箭技巧,对于风向、力度、移动轨迹的判断,瞬间拔高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满意地收起猎弓,随手从旁边扯下一根柔韧的树藤,扔给身后的林清婉。 “把他捆上,绑结实点。” 林清婉此刻哪还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傲娇做派? 刚才因为自己爬树惹出的祸端,差点坏了沈岳的截杀大计,她心里正虚得很。 看着沈岳那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手段,林清婉乖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声没吭,拿着树藤小跑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胡万给绑成了个严实的大粽子。 胡万冷汗涔涔,死死盯着走到面前的沈岳,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惊恐。 “你……你根本不是来抢蛇涎草的!”胡万咬牙切齿,嘴唇都在哆嗦,“你是专门冲着老子来的!” “脑子还不算太笨。”沈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犹如看着一具尸体,“既然知道我冲着你来,那就自己交代吧。” “刘金彪这几天在哪?刘府现在是什么布防?他去县衙祝寿,到底带多少人?” 胡万闻言,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惨笑。 “哈哈哈……沈岳,你休想从老子嘴里套出半个字!”胡万面色狰狞,吐出一口血沫,“老子现在双手都废了,这辈子算是完了,跟个死人有什么分别?你要杀就给老子个痛快!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站在一旁的林清婉顿时一阵头疼。 这些黑道上的亡命徒,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如果不怕死,那简直就是最难撬开的茅坑石头! 然而,沈岳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转过头看向林清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林清婉,把他衣服扒了。” “啊?!” 林清婉猛地瞪大了美眸,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吓得失声尖叫,“你……你疯啦!他是个大男人,我扒他衣服干嘛?你有断袖之癖,本小姐可没有!” 胡万也懵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恶寒:“姓沈的,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干什么?!” 沈岳没有理会林清婉的惊叫,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胡万头顶上方那一根粗壮的树枝。 在那里,赫然挂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蜂的巨型蜂巢! “老熊岭的毒蜂,毒性虽然不致命,但只要被蛰上一口,就会肿得像馒头一样,奇痒无比,痛入骨髓。” 沈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你的衣服扒光,浑身上下涂满野蜂蜜,再把你吊在这个蜂巢下面……” “你猜猜,成千上万只毒蜂钻进你的鼻孔、耳朵,甚至在你身上产卵……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嘶——! 林清婉听到这番描述,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倒退了两步。 她看向沈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哪来的活阎王?! 胡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怒吼: “你不敢!你要是敢捅马蜂窝,毒蜂发狂,你也得跟着一起被蛰!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沈岳轻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从胡万小弟身上搜来的匕首,刀刃在胡万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如果你不喜欢虫子,我还有备用方案。我可是个老猎户,剥皮的手艺好得很。” 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残忍,声音宛如恶魔低语:“我会用这把小刀,从你的头皮开始,一寸一寸地把你的皮活生生剥下来。” “别怕自己会疼死,看到这位大小姐了吗?她可是百草阁的东家。百年老字号的神医和极品老山参多得是。” “白天,我剥你的皮;晚上,百草阁的神医给你用最好的生肌药吊命。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刑罚,我脑子里还有一百多种,你想先试哪一个?” 微风拂过老熊岭的密林,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看着沈岳那双毫无感情的目光,胡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哪怕是再凶残的亡命徒,也无法承受这种毫无底线、极其变态的心理凌迟! “魔鬼……你他娘的就是个魔鬼!” 胡万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糊了满脸。 他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心理防线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别剥我的皮!我什么都说!” 第三十二章 放了你? “我说!我全说!” 胡万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他惊恐地缩成一团:“刘爷……刘爷他没回镇南的宅子!他带着我们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和精锐打手,全都在县城西街的‘醉仙楼’里!” 沈岳眼神微动:“在酒楼?他倒是有闲情逸致。” “不是闲情逸致!”胡万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今天晚上,赵捕头包下了醉仙楼的顶层,刘爷这是带着兄弟们提前去布置寿宴的排场,顺便……顺便把这大半年来放印子钱收上来的红利,私下给赵捕头过目交接!” 听到这个消息,沈岳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精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原本还头疼刘府的地形复杂,若是刘金彪化整为零躲起来,他还真不好一网打尽。 没想到,这帮毒瘤竟然为了分赃和拍马屁,全都主动聚到了一个酒楼里!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一锅端的机会塞到了他手里! “很好。”沈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直打哆嗦的林清婉,“林大小姐,听见了吗?长乐坊所有的高层都在醉仙楼。” “等今晚我宰了他们,明天一早,赌坊就是你的了。记住我们约好的分红。” 林清婉看着沈岳那张冷峻的脸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平日里自诩精明强干,可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如今直面沈岳这种动辄灭人满门、手段狠辣如活阎王般的狠角色,她心里既有一种对强者的深深敬畏,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 “你……你放心,我林清婉说到做到!”林清婉强定心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瘫在地上的胡万见沈岳心情似乎不错,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哀求道:“沈二爷!沈爷爷!” “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您发过誓不用那种酷刑折磨我的!您……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我以后改邪归正,滚出武安县,绝对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放了你?” 沈岳冷笑一声,“胡万,你跟着刘金彪放印子钱的时候,应该也有不少人想让你放过他们吧?你放了么?” “再者说,我说了不折磨你,但我可没说过,要放你一条生路。” 胡万猛地一僵。 “姓沈的!你不讲江湖规矩!” “规矩?”沈岳反手握住匕首,“对你们这种人渣,我的刀,就是规矩。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沈岳提刀便要抹向胡万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 “老子跟你拼了!” 他毕竟是达到了炼肉境巅峰的武者,哪怕双手被废,体内气血依然磅礴。 只见胡万猛地一咬舌尖,燃烧浑身气血,双臂肌肉瞬间暴涨一圈。 “崩!” 林清婉本就因为害怕,那几根树藤绑得并不算死。 在这股狂暴气血的冲击下,树藤竟被胡万硬生生挣断! 胡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根本不敢跟沈岳交手,像是一条疯狗般,一头扎进茂密的灌木丛,拼了老命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啊!沈岳!他……他挣开了!” 林清婉吓得花容失色,急得直跺脚,“快追啊!他要是跑回县城报信,刘金彪有了防备,咱们今晚的计划就全完了!” 然而,沈岳却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胡万犹如丧家之犬般在林间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连追赶的意思都没有。 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 胡万一口气狂奔出百步开外,回头见沈岳竟然没有追上来,心中顿时狂喜。 他以为沈岳是自大轻敌了! “哈哈哈!姓沈的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胡万躲在一棵大树后,嚣张地扯着嗓子嘶吼,“等老子回了城,定要刘爷点齐兵马,杀光你们青山村的老老少少!把你那大嫂和妹妹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聒噪。” 沈岳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刚才被他射杀的那个小弟尸体旁,一脚踩住尸体的胸口,单手握住那支贯穿咽喉的羽箭。 带血的羽箭,在半空中甩出一串刺目的血珠。 沈岳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级箭术,发动!】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风向、重力、树叶的遮挡、胡万的心跳频率与移动轨迹……一切干扰因素,都在沈岳的脑海中瞬间化作了极其精准的计算! 此时的他,仿佛与手中的猎弓融为了一体,如臂使指! 沈岳猛地拉开弓弦,悍然松手! “嗖——!!!” 羽箭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躲在树后的胡万刚想转身继续逃,只觉得后脑勺猛地一凉。 “噗嗤!” 锋利的箭头从他的后脑勺射入,夹杂着白色的脑浆与鲜血,直接从他的眉心穿透而出!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往前扑飞了数米,重重地砸在地上。 胡万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大,到死他都难以置信,在百步之外的茂密丛林里,竟然有人能一箭射穿他的脑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站在不远处的林清婉,一双美眸瞪得比铜铃还大,红唇微张,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百步穿杨! 在树木如此密集的深山老林里,甚至连视野都被遮挡的情况下,竟然一击爆头?! 这等神乎其技的箭法,简直比话本小说里写的还要夸张一百倍! “沈……沈岳,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林清婉喃喃自语,看向沈岳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此刻更是多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钦佩。 这种能在谈笑间掌控生死的绝世强者,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沈岳却并没有理会林清婉的惊叹。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猎弓,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叮!击杀‘炼肉境’武者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技能:鹰眼!】 【鹰眼(被动):极大强化宿主视觉神经!赋予极品夜视能力,动态视觉捕捉能力提升300%,视距提升300%!】 第三十三章 我听你的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沈岳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数百米外,树叶上极其细微的脉络纹理清晰可见;半空中一只飞舞的苍蝇,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次振翅的轨迹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幽暗深邃的树林阴影处,也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通透! “击杀一个炼肉境巅峰的胡万,就能爆出鹰眼这样的神技,那要是今晚宰了刘金彪那个作恶多端的地头蛇,系统又会给什么奖励?” 沈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杀意与期待交织。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对着胡万尸体发呆的林清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行了,别看了。胡万已经死了,咱们立刻回城。” “回城?好呀好呀!” 林清婉一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个打了鸡血的小财迷,快步凑到沈岳身边,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沈岳,今晚去醉仙楼杀刘金彪,咱们怎么部署?我让百草阁的护院在外面接应你,我带着连弩跟你一起冲进去怎么样?你放心,我这次绝不爬树,绝不给你添乱!” 这女人简直是记吃不记打! 沈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她。 那目光中透出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砸在林清婉的身上。 林清婉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被他这骇人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举起三根手指:“我……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我就是想亲眼看着那帮祸害是怎么被你收拾的……” “林清婉,你是不是觉得杀人很好玩?” 沈岳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冷得结冰:“今晚的醉仙楼,是几十个亡命徒的修罗场,不是你平时看戏听曲的戏园子!你要是再敢提一句跟我去,我现在就回百草阁,把你今天在山上差点摔死、差点被胡万砍了脑袋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福伯!” “别!千万别!” 林清婉一听要告诉福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要是让家里知道她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后别说出门了,估计连百草阁的后院大门都会被亲爹用铁锁给焊死! “我不去就是了嘛……”林清婉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泛红。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沈岳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些。 他叹了口气,语气破天荒地放缓了几分。 “林清婉,我是去杀人,不是去逛窑子,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刀剑无眼,你若是真掺和进去,我是真的护不住你,你真的会死在那。”沈岳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话,乖乖在百草阁等我的消息。长乐坊,我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拿回来。” 这话瞬间击中了林清婉的心脏。 她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感动,瞬间涌遍全身。 这家伙原来也是会关心人的! “好……我听你的。我在铺子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清婉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岳没再废话,转身走到烂木桩前,将那株沾着血的蛇涎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随后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顺着原路返回武安县城。 …… 傍晚时分,晚霞将武安县的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层橘红。 两人刚从百草阁的后门溜进去,就迎面撞上了正负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福伯。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福伯听到动静,连忙迎了上来。 可当他看清两人此刻的模样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林清婉那身名贵的火狐皮猎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沈岳那身黑衣上更是隐约透着几点暗红的血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大小姐,沈公子,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福伯满脸惊疑,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林清婉。 林清婉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见汗,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编谎:“福伯,我……我们……” “福伯,我们进了一趟老熊岭。” 沈岳神色如常地接过话茬,同时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将里面那株完好无损的蛇涎草递到了福伯面前。 “大小姐听说我擅长深山追踪,特意带我去寻了这株罕见的药草。山里路滑,大大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弄得一身泥。这药草现在归百草阁了。” “这是……七叶一花,根茎暗红……哎呀!这可是极品的蛇涎草啊!” 福伯在药行干了一辈子,一眼就认出了这等稀罕货,激动得连手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蛇涎草,看向沈岳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等只生长在毒瘴深处的极品药引,就算是百草阁最老练的采药人,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得到一株,这沈公子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挖回来了! “沈公子,这株蛇涎草品相极其完美,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一百两纹银!”福伯连连赞叹,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是药钱,公子务必收下!” “不必了。” 沈岳连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一眼,摆了摆手,淡淡道:“这几天我吃住在百草阁,大大小姐还送了我家里不少东西。这株草,就当是抵了我的食宿费和谢礼吧。” 福伯一愣,看着沈岳那毫不做伪的坦荡神色,心中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林清婉站在一旁,看着沈岳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白送了百草阁这么大一个人情,心里对他的好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对了沈公子!” 福伯收起药草,猛地一拍脑门,赶紧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光顾着看药了。半个时辰前,城东许铁匠铺的伙计跑来传话,说是许震许老哥交代的事办妥了。那把破甲弓他已经修缮完毕,连配套的特制箭矢也一并打出来了,让您赶紧过去取呢!” “修好了?!” 沈岳瞬间激动起来! 十二石的绝世凶弓!破甲重箭! 他这几天虽然力气见长,但苦于没有趁手的远程大杀器,如今许震送来的这把弓,简直就是今晚送刘金彪上西天的最强催命符! “多谢福伯传话!” 沈岳眼中杀机毕露,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八十斤斩马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东铁匠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三十四章 好东西! 城东,许记铁匠铺。 沈岳大步流星地挑开门帘,刚一踏进铺子,一股灼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小子,你可算来了!” 许震赤裸着上身,大笑着从铸造台后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生铁黑匣。他一把掀开盖子。 “嗡——”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森冷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张十二石的破甲巨弓,此刻已经被许震用秘法重新擦拭淬火,弓身上原本黯淡的暗红色云纹,此刻仿佛流淌着鲜血一般,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凶芒。 在巨弓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重型羽箭。 “这十支箭,是老子用深海沉铁混着百炼精钢连夜打出来的!”许震拿起一支重箭,屈指一弹,箭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龙吟声,“这破甲弓配上沉铁箭,别说是肉体凡胎,就是军中精锐穿的锁子轻甲,也能一箭给他射个对穿!” “好东西!” 沈岳眼中精光大盛,一把抓起破甲弓。 “去院子里试试手感!”许震一挑下巴。 两人来到铁匠铺宽敞的后院。此时,林清婉也气喘吁吁地从后门赶了过来,刚好看到沈岳站在院中央,手持巨弓,抽出一支沉铁重箭搭在弦上。 沈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蛮牛之力,全开!】 【中级箭术,发动!】 【鹰眼,激活!】 三种变态的能力在同一时间轰然运转! 沈岳的双臂肌肉犹如充气的气球般瞬间膨胀,青筋暴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吧吧声,那张之前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拉开大半的十二石绝世凶弓,此刻竟然被他无比顺畅地拉成了一轮满月! 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这张弓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死!” 沈岳指尖一松! “轰——!!!” 这不是弓弦的弹射声,而是沉铁重箭撕裂空气引发的音爆! 一道乌黑的闪电瞬间跨越五十步的距离,狠狠掼入那面厚实的青砖墙壁! “砰!” 坚硬的青砖宛如豆腐般当场炸裂! 许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支没入墙体的箭杆周围,赫然粘着两团极其微小的、被彻底碾碎的飞虫汁液! “一箭双虫……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孽天赋?!” 许震猛地转过头,这才短短几天不见,这小子的力气和箭术,竟然又拔高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哈哈哈!好!太好了!”许震激动得浑身发抖,大步走上前,一把拍在沈岳的肩膀上,“小子,你若是今晚真能单枪匹马挑了长乐坊那帮毒瘤,老子做主,传你一门军中的独门‘吐纳法’!” “吐纳法?”沈岳心中一喜。 旁边的林清婉却急了,连忙插嘴道:“许叔,您之前不是说,沈岳这等绝世天赋,学了您那军中的粗浅功法会影响他未来的武道前途吗?怎么现在又要教他了?” “丫头,你懂什么!” 许震摆了摆手,耐心地解释道:“武道功法,讲究的是行气走脉,一旦练了三流功法,经脉定型,以后再想改练顶级神功就难如登天了。但我说的这‘吐纳法’,却并非武道功法,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呼吸秘术!” “这玩意儿只练一口先天之气,滋养五脏六腑,提纯气血!不仅不会影响他未来的武道根基,反而能帮他把这身狂暴的怪力梳理得更加如臂使指,让他变得更强!” 沈岳听罢,再无半点疑虑,当即抱拳行礼:“多谢许前辈厚爱!今晚过后,长乐坊不复存在!” 说罢,沈岳将破甲弓与沉铁箭小心翼翼地收进生铁匣子背在背上,随后反手一把抓起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 刀身冰冷,杀意沸腾。 看着沈岳即将离去的背影,林清婉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樱唇微张:“沈岳,我……” 她刚想说跟着一起去,沈岳却猛地回过头。 鹰眼效果没关,他的目光硬生生将林清婉剩下的话全给逼回了肚子里。 “今晚的醉仙楼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沈岳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百草阁,叫上你们林家所有的家丁、护院、账房!” 林清婉愣住了:“叫他们干什么?” 沈岳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 “准备接盘!” “今晚过后,青山镇的地下秩序,由我们说了算。我杀人,你洗地!” 这等狂傲到极点的话语,若是换个人说,林清婉定会觉得是个疯子。 可从沈岳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臣服的恐怖魔力。 林清婉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野心和热血直冲脑门,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激动得声音发颤:“好!我这就去点齐人马,等你的好消息!” …… 戌时三刻,夜黑风高。 县城西街最繁华的醉仙楼,此刻已经被长乐坊的打手彻底清场。 大门紧闭,周围的街巷里全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暗探。 但在醉仙楼对面的屋脊上,一道黑影犹如幽灵般,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沈岳蹲在冰冷的瓦片上,【鹰眼】催动到极致。 穿过重重夜幕和醉仙楼顶层半开的窗棂,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偌大的顶层包厢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十几个长乐坊的堂主、心腹打手正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满脸横肉上全是酒气。 而坐在主位上的刘金彪,此刻正满面红光。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绸缎衣襟,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兄弟们!看见没?” 刘金彪指着自己贴身穿着的一件乌黑锃亮的锁子软甲,以及胸口护着的一面黄铜护心镜,张狂大笑,“这可是赵捕头今天亲自赏给老子的宝贝!这软甲是军中淘汰下来的真家伙,刀剑难伤!这护心镜更是百炼精铜打造!” “有这身防御无双的宝贝穿在身上,就算沈家那个小畜生真的力大无穷,老子站着让他砍,他也休想伤老子一根汗毛!” 周围的心腹小弟立刻端起酒杯,疯狂地拍起了马屁。 “刘爷威武!有县太爷和赵捕头给您撑腰,这武安县就是您的天下!” “就是!那个叫沈岳的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他也就只敢在城外撒撒野!”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瘦高打手更是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大声嘲讽:“刘爷,您就是太高看那个沈岳了!这里可是内城!借他一百个狗胆,他也不敢踏进这醉仙楼半步!他要是敢来,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 “袋”字还没说出口。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在夜空中炸响! “砰!” 醉仙楼顶层那扇雕花的木窗,瞬间犹如纸糊的一般炸成漫天木屑!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刹那,一道乌黑的闪电已经洞穿了那个瘦高打手的后心!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包厢。 那支沉铁重箭带着恐怖的动能,不仅瞬间绞碎了瘦高打手的心脏,巨大的贯穿力更是带着他的尸体向前猛地扑飞出去! 那具温热的尸体,连带着那支穿胸而过的黑箭,不偏不倚,死死地钉在了刘金彪面前的八仙桌上!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碎肉,犹如泼水一般,劈头盖脸地溅了刘金彪满身满脸! “啊啊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起。 刘金彪被溅了满嘴的鲜血,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他犹如触电般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一边钻一边歇斯底里地疯狂嘶吼: “敌袭!敌袭!快保护老子!!” 第三十五章 一群废物 醉仙楼顶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肉的香气。 那些平日里在西街耀武扬威的打手们,此刻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在宽敞的包厢里没头苍蝇似地乱窜。 由于根本不知道箭矢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刚直起身子,试图靠近破碎的窗棂往外看。 “嗖——噗嗤!” 又是一道如同死神点名般的乌光闪过! 一个打手的脖颈瞬间被恐怖的重箭洞穿,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那股霸道无匹的巨力带得向后飞起,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承重红木柱上! “在那!是对面房顶!” 躲在角落里的李三眼尖,透过破碎的窗棂,借着惨白的月光,终于捕捉到了百步之外那道傲立在屋脊上的黑色身影。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宛如杀神降世般的轮廓,依然让他双腿一阵发软。 “刘爷!是沈岳!是青山村那个沈老二!”李三扯着破锣嗓子惊恐地尖叫。 “是他?!他怎么敢来内城杀人!” 刘金彪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怒吼道:“给老子放箭!反击!把他给我射成刺猬!” 几个护院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包厢角落的武器架上抄起平时看家护院用的猎弓。 硬着头皮冲到窗前,朝着沈岳的方向胡乱放箭。 然而,他们用的不过是一两石的寻常软弓。 箭矢飞到半空中就轻飘飘地失了力道。 连沈岳所在的屋檐边都没摸到,便无力地坠落到了下方的青石板街面上。 看到这一幕,站在屋脊上的沈岳,也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冷笑: 用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妄想跟他的破甲弓对射? 他面无表情,再次弯弓搭箭。 “嗖!嗖!” 两支沉铁重箭连珠般激射而出! 包厢里瞬间又爆起两团凄厉的血雾,刘金彪身边那两个刚放下软弓的护院,天灵盖直接被巨大的动能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满墙!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看着身边的心腹一个个像割韭菜一样倒下,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刘金彪彻底陷入了癫狂,“上弩!把库房里那几把军用强弩给老子拿出来!” 一个心腹小弟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劝阻:“刘……刘爷,大庆律例,民间私用强弩等同谋反!这要是射出去惹出大动静,县太爷那边也保不住咱们啊……” “我谋你奶奶个腿!” 刘金彪一脚狠狠踹在那小弟的脸上,双眼通红地咆哮:“现在不用,咱们全得死在这!法不责众,给老子射死那个小畜生!” 在死亡的威胁下,打手们也顾不得什么王法不王法了,纷纷从暗格里端起明晃晃的军用强弩,对准了对面的屋顶。 强弩的射程确实够了,几根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但这些地痞流氓平时拿刀砍人还行,哪里受过正规军的射击训练? 准头简直差得离谱,弩箭全都擦着沈岳十几步开外的瓦片飞了过去,“叮叮当当”地砸在别处的砖墙上。 “滚开!一群废物,老子亲自来!” 刘金彪一把推开身旁的小弟,抢过一把上好弦的重弩。 他躲在柱子后面,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瞄准了屋顶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 “姓沈的,你的死期到了!去死吧!” “崩!” 机括扣动,一支寒光闪闪的精钢弩箭撕裂夜风,直奔沈岳的面门射去! 此时,站在屋顶的沈岳,在【鹰眼】和【中级箭术】的双重加持下,眼前的世界早已变得截然不同。 那支飞速袭来的精钢弩箭,在他的视界里,竟然被捕捉得一清二楚,仿佛连在空中旋转的纹路都慢放了十倍! 沈岳眼神如电,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躲闪。 他浑身气血翻滚,手中暗金色的破甲弓瞬间拉如满月! 没有一丝犹豫,悍然松手! “嗖——!!!” 沉铁重箭化作一道乌黑的狂龙咆哮而出! 下一秒,令醉仙楼里所有人头皮发麻、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半空中,爆出一声极其刺耳、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铛——!!!” 火星在夜空中迸射!沈岳射出的那支重逾数斤的沉铁羽箭,竟然在半空中精准无误地撞上了刘金彪射出的那支弩箭! 沉铁重箭以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当场将那支精钢打造的弩箭撞得粉碎! 不仅如此,重箭余威不减,带着令人窒息的尖啸声! “轰——!!!” 顺着原路,那箭矢扎进了包厢。 甚至不偏不倚地钉在刘金彪两腿之间的实木地板上,入木三分,黑色的箭尾还在疯狂颤动嗡鸣! 刘金彪呆滞地看着裤裆前那支还在震颤的黑箭,只差半寸,他就会被当场断子绝孙。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这……这怎么可能?半空截击弩箭?!” 刘金彪的心态彻底崩溃了,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是魔鬼!退!都给老子退到里屋去!躲进死角!千万别露头!” 残存的几个打手早就被吓破了胆,听到命令,连滚带爬地往包厢最深处的承重墙后面缩,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窗外看一眼。 …… 另一边,屋顶上的沈岳缓缓放下巨弓,看着自己的双手,深邃的眼底也同样惊喜无比。 “这系统的能力,竟然逆天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军用强弩射出的箭矢啊! 自己竟然能凭借直觉和动态视力,在半空中将其一箭射爆! 这种神乎其技的掌控力,简直比开了天眼还要恐怖! “既然射不到,那就近战解决。” 就在沈岳抽出下一支沉铁箭,准备强冲醉仙楼彻底解决刘金彪时,他那被【鹰眼】强化过的视线随意一扫,敏锐地捕捉到了醉仙楼后巷里的一道鬼祟身影。 是李三! 这个一向见风使舵的街头泼皮,见势不妙,竟然连主子都不管了,正顺着酒楼后厨的窗户往外爬,像条泥鳅一样准备溜之大吉。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机。 “想跑?” 沈岳反手将巨弓背在身后,一把抽出那柄重达八十斤的斩马刀,“今晚的长乐坊,一个都活不成。” 第三十六章 无冤无仇? 【技能:疾跑,开启!】 沈岳双腿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爆发出一股远超常理的恐怖推力! 他在布满青苔的瓦片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脚尖轻点,整个人便犹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激射出数丈之远!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沈岳便轻盈地落在醉仙楼后巷的青石板上。 刚一落地,一个穿着醉仙楼灰布跑堂衣裳、脸上抹着两把锅底灰的小厮,正跌跌撞撞地从后厨的狗洞里钻出来。 “大……大侠饶命!好汉饶命啊!” 那小厮一抬头,正对上沈岳那双泛着寒光的眸子,吓得当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犹如捣蒜般疯狂磕头,“小人只是这醉仙楼里端盘子洗碗的苦命人!不是刘爷的打手!上面打起来了,小人就是想逃个命,求好汉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沈岳倒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鹰眼】那变态的视觉捕捉下,哪怕这小厮脸上抹满了黑灰,连身形都刻意佝偻着,但他那躲闪的眼神、右手虎口常年掷骰子磨出的老茧,却在沈岳眼前暴露无遗。 “这身皮倒是不错。”沈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可惜,李三,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身狗骨头。” 听到“李三”这两个字,那小厮浑身猛地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伪装的怯懦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沈……沈二爷!沈爷爷!” 李三眼看伪装被识破,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膝行着往前爬,一把抱住沈岳的大腿哭嚎起来:“沈二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看在咱们都是青山村同村人的份上,看在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同村人的情分?” 沈岳的眼神瞬间宛如万载寒冰。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嫂绝望的哭喊、老爹被打断的腿,以及李三那副嚣张至极的嘴脸。 “你带人踹开我家大门、逼着要把我妹妹卖进窑子去抵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村人的情分?!” 沈岳冷喝一声,右腿猛地一抬,一脚将李三踹飞出去数米远! “嗤——!” 还没等李三落地,沈岳手中的斩马长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 厚重的刀锋撕裂空气,犹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将李三的脑袋干脆利落地削飞了出去! 一颗大好头颅在青石板上滚落,李三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同村的败类,早该死了。” 沈岳甩去刀刃上的血珠,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一脚踹开醉仙楼后厨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 “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楼道里,几个刘金彪的死忠心腹早已严阵以待。 “姓沈的,你别太猖狂!” 一个手持精钢九环大刀的壮汉怒吼着从暗处冲了出来。 这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气血翻涌,赫然是一个刚刚踏入炼肉境门槛的武道好手! “刘爷待我不薄,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拿你的脑袋去换荣华富贵!”壮汉借着从楼梯上冲刺的惯性,手中九环大刀带起一阵狂风,狠狠劈向沈岳的脖颈! “就凭你?也配叫武者?”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刀,沈岳眼皮都没抬一下。 【蛮牛之力,爆发!】 他单手握住刀柄,自下而上,八十斤的斩马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动能,悍然迎击! “铛——咔嚓!” 两刀相撞的瞬间,那壮汉引以为傲的精钢九环刀,竟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当场崩碎! 斩马刀去势不减,带着恐怖的残影,硬生生从那壮汉的右肩斜劈而下,将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穿的皮甲,直接一刀劈成了两截! “啊!!!” 剩下那些原本还想靠着人多势众拼死一搏的心腹打手,看到这如同魔神降世般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当即丢盔卸甲,哭爹喊娘地四下逃窜。 沈岳则毫不在意,八十斤斩马刀大开大合。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通往顶层包厢的楼道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活人。 “砰!” 沈岳一脚踹开那扇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的包厢大门,提着滴血的长刀,缓缓跨入。 包厢里一片死寂。 之前不可一世的长乐坊高层,此刻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角落里,仅剩的一个小弟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早已湿了一大片。 看到沈岳那宛如浴血魔神般的身影,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狂地磕头求饶:“大侠饶命!别杀我!刘……刘爷就躲在那张拔步床底下!是他逼我们干的!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沈岳提着刀,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张宽大的红木拔步床。 那小弟见沈岳没有理会自己,以为逃过一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往门外跑。 然而,就在他经过拔步床的瞬间——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先宰了你!”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满身是血的刘金彪猛地从床底窜了出来! 他那粗壮的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那个小弟的脖颈,用力一拧! “咔吧!”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那小弟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旁,死尸倒地。 杀完叛徒,刘金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沈岳。 “不愧是西街的活阎王刘爷。”沈岳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抚掌冷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手底下够黑,心肠够狠。难怪能在武安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姓沈的,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金彪双眼猩红,紧紧攥着手里那把没射出去的短弩,咬牙切齿地咆哮:“我刘金彪自问在武安县也算是个人物!我就纳了闷了,为了区区三十两的印子钱,老子连本带利都免了,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咱们无冤无仇,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无冤无仇?” 沈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金彪,你放印子钱,逼得多少良家卖儿卖女?你豢养打手,打断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手脚?在你的眼里,穷苦人的命就不是命,对吗?”沈岳的声音犹如极北之地的寒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我大哥差点死在你的地牢里,这就是血海深仇!你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畜生,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感受到沈岳身上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机,刘金彪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心镜和锁子软甲,在见识过沈岳那劈碎一切的怪力后,根本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别!沈岳!有话好好说!钱能通神!” 刘金彪猛地扔掉手里的短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喊道:“五十两本金我不要了!欠条作废!不仅如此,长乐坊!整个长乐赌坊我都送给你!我在武安县还有三套宅子,几千两银子的现钱,全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命,以后刘爷……不!以后你沈爷就是西街的老大,我给你当狗!” “把长乐坊送给我?” 沈岳没有回应他,而是提着横刀漫步上前: “杀了你,长乐坊一样是我的!” 第三十七章 老子跟你拼了! “好!好!好!这是你逼老子的!” 刘金彪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般爆退数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用牙齿死死咬开瓶塞,倒出一颗猩红刺目的药丸,仰头便吞了下去。 药丸下肚的瞬间,刘金彪那肥硕的身躯竟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浑身的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额头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起,一股狂暴、腥甜的气血波动,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竟隐隐逼近了易筋境的门槛! “小畜生,你真以为老子这武安县西街一霸的位置,是全靠着给县衙送银子舔出来的吗?!” 刘金彪双眼猩红如血,一脚踢飞面前的八仙桌,顺势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去小弟留下的精钢长刀,“老子当年在黑道上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技!” “杀!”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刘金彪动了! 吃了禁药的他,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手中的精钢长刀化作一片绵密的刀网,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接将沈岳笼罩其中。 “唰唰唰!” 刀光闪烁,凌厉无匹! 刘金彪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招招狠辣,专攻沈岳的咽喉、双眼、下阴等致命死穴! 沈岳眉头猛地一皱。 他虽然【鹰眼】的动态捕捉,但前世今生加起来,他真正跟武道高手近身肉搏的经验少得可怜。 面对刘金彪这犹如疯狗般连绵不绝、极其老辣的泼风刀法,沈岳一时间竟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只能握着斩马刀不断后退躲闪。 “嘶啦——” 刀锋擦过沈岳的肩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将他黑色的劲装划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哈!怎么不狂了?你这空有一身蛮力的泥腿子,在真正的武技面前,也就是个活靶子!”刘金彪越打越狂,刀势愈发凶悍,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岳身首异处的下场。 沈岳一边暴退,一边在心底暗自凛然。 这武安县的地头蛇,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若是换作寻常的炼肉境武者,面对吃药后爆发的刘金彪,恐怕早就被乱刀剁成肉泥了。 “不过,战斗经验不足又如何?” 沈岳退到包厢边缘,退无可退,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冷寂到了极点。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爆发!】 沈岳猛地顿住脚步,右脚重重踏在实木地板上,直接将地板踩出一个深坑。 他放弃了所有躲闪的念头,双手死死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腰腹如同扭紧的发条,在刘金彪一刀刺向他胸口的瞬间—— 沈岳整个人拔地而起! “力劈华山!” “给我死!” 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在恐怖怪力的加持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气爆声! 刘金彪大惊失色,这一刀的威势太恐怖了,不仅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更是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挡住!”刘金彪避无可避,只能狂吼一声,双手举起精钢长刀横在头顶,妄图强行招架。 “铛——咔嚓!” 两刀相撞的瞬间,精钢长刀犹如一根脆弱的枯树枝,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从中折断! 斩马刀去势不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在了刘金彪的胸口上! “砰!” 得亏刘金彪贴身穿着那件软甲,刀刃没能直接将他一劈两半。 但那股犹如狂飙重卡撞击般的恐怖钝击力,却一丝不落地全部透体而入! “噗——!” 刘金彪狂喷出一口黑血,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 “你……你……” 刘金彪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七窍流血,看着提刀步步逼近的沈岳,眼底终于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姓沈的!你不能杀我!”刘金彪一边咳血,一边歇斯底里地疯狂大吼,“我姐夫是赵捕头!是县太爷面前的红人!你今天要是杀了我,就是跟整个县衙作对!赵捕头绝对会发下海捕文书,将你和你全家碎尸万段!” 沈岳脚步不停,手中的斩马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县衙?捕头?”沈岳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能容忍你这种毒瘤在武安县作威作福,他赵捕头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送那个贪官下去陪你。” 听到沈岳竟然连捕头都敢杀,刘金彪彻底绝望了。 这个疯子,根本不受世俗王法的威胁! “老子跟你拼了!” 刘金彪猛地将手里那个黑色瓷瓶狠狠摔碎在地上,一把抓起里面剩下的最后一颗猩红药丸,胡乱塞进嘴里。 他的眼珠瞬间充血暴突,浑身毛细血管纷纷炸裂,整个人犹如一头血肉模糊的怪物,发疯般地朝着沈岳狂冲而来! 这股气势极其惨烈,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岳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侧身滑步,双手握紧刀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然而! 就在刘金彪冲到沈岳面前不足三步时—— 他竟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急转身,不仅避开了沈岳的刀锋,反而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一头撞碎了旁边早已残破不堪的木墙! “哗啦——!” 木屑纷飞,刘金彪犹如一只断线的血色风筝,直接从醉仙楼的顶层包厢跳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青石板街道上! “草!跑了?!” 沈岳一愣,随即眼中杀意更甚。 这老狐狸,竟然用拼命做掩护,吃禁药跳楼逃生! 街道上。 刘金彪摔断了一条腿,但他硬是靠着禁药带来的狂暴,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刘金彪拖着断腿在空无一人的西街上疯狂奔逃,凄厉的求救声划破了夜空。 恰在此时,前方巷子口转出一个提着灯笼、敲着铜锣的打更老头。 刘金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打更人的袖子,满嘴是血地嘶吼道:“救我!去报官!我是长乐坊的刘金彪!我姐夫是赵捕头!只要你救我,我给你一百两……不!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打更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人吓了一跳。 他举起灯笼,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刘金彪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仿佛成了修罗地狱般的醉仙楼。 老头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秒,打更人噗的一声吹灭了灯笼,猛地甩开刘金彪的手,转过身,一边加快脚步溜着墙根走,一边大声念叨: “哎哟,岁数大了就是不行,这眼睛怎么突然瞎了,啥也看不见咯,回家睡觉,回家睡觉……” 第三十八章 聒噪 “你!你这老绝户!” 刘金彪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竟然连个打更的都敢把他当空气! 但他根本不敢停留,因为醉仙楼的方向,那股犹如芒刺在背的恐怖杀机如影随形。 “他不可能追出来的!那么高跳下来,他要是敢跳,非摔死不可!” 刘金彪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拖着断腿,慌不择路地朝着城外方向的暗巷里疯狂逃窜。 他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看一眼半空中的屋脊,只盼着沈岳没有追上来。 “快了……只要出了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城南的密林……” 刘金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头扎进了一条漆黑的深巷。 然而,当他跑到巷子尽头时,脚步却戛然而止。 一面高达两丈的封死青砖墙,无情地横挡在他的面前。 死胡同! 刘金彪绝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他僵硬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巷子口望去。 冰冷的月光洒在狭窄的巷道里。 高高的屋檐上,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犹如死神般屹立在风中。 “别……沈二爷!沈爷爷!” 刘金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把钱全给您,我……” “聒噪。” 沈岳没有一句废话,扣住弓弦的手指骤然松开!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气爆声在狭窄的巷道内轰然炸响! 刘金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鲜血狂飙!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他肥硕的身躯向后飞起,死死地将他钉在了身后那面坚硬的青砖墙壁上! 刘金彪的双眼死死瞪大,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绝望。 但最终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无力地垂下。 武安县西街作威作福多年的地下土皇帝,就此毙命! 屋脊上,沈岳缓缓放下手中的十二石破甲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夜风吹拂着他沾染了血迹的黑色劲装。 回想起这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一切——从穿越过来接手一个烂摊子,到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危机,再到今夜的血洗醉仙楼。 如今,大仇得报,悬在沈家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利剑,终于被他亲手折断!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瞬间游走遍他的四肢百骸。 “呼……结束了。” 沈岳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之前杀个胡万都能爆出【鹰眼】这种神技,宰了刘金彪这个最终大boss,系统怎么着也得给个大爆的奖励吧? 然而,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系统却寂静如鸡,半点声音都没有。 “没奖励?”沈岳眉头一皱,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但他转念一想,很快便释然了。 刘金彪虽然凶悍,但他那点实力全靠吃禁药强行透支生命力,本身连个入门的武者都算不上。 系统判定击杀他没有获取特殊属性和技能的价值,倒也合情合理。 “罢了,能彻底拔掉这颗毒瘤,保家人平安,就是最好的奖励!” 沈岳调整好心态,双腿猛地发力,从两丈高的屋檐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巷子里。 他走上前,一把将刘金彪的尸体从墙上拔了下来,像拖死狗一样,顺着原路一路带回了醉仙楼的顶层包厢。 刚踏进包厢,沈岳那敏锐的【鹰眼】便捕捉到了远处夜空中的异样。 在武安县城东的方向,百草阁那座高耸的标志性阁楼顶部,一盏通红的灯笼正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三长两短,这是他跟林清婉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这女人,动作倒是挺快。” 沈岳知道,林清婉已经点齐了林家的人马,准备动手接盘了。 他毫不迟疑地抽出腰间短刀,走到刘金彪的尸体前,手起刀落,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随后,沈岳随手扯下包厢内的一张窗帘,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一裹,提在手里。 沈岳提着血包裹,背起八十斤的斩马长刀,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奔长乐赌坊而去! …… 与此同时,武安县西街,长乐坊正门前。 火把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林清婉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火狐皮猎装。 在她身后,账房福伯面色凝重,三十多个手持粗木棍棒的林家家丁、护院排开阵势,将长乐坊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然而,气势虽然摆出来了,但这些家丁的腿却在打着哆嗦。 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长乐坊留守地痞。 虽然刘金彪带走了绝大多数精锐,但这几个看大门的,可都是西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徒。 “哎哟喂!我当是谁大半夜跑来砸场子呢,原来是百草阁的林大小姐啊!” 一个瘦得像竹竿、瞎了一只眼的地痞吐了口唾沫,手里掂量着一把杀猪刀,满脸淫邪地怪笑起来,“怎么着?林大小姐这是深闺寂寞,带着这群窝囊废来咱们长乐坊找乐子了?” “赶紧滚!趁着刘爷和兄弟们去醉仙楼赴宴还没回来,老子给林家留个面子!”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地痞恶狠狠地用刀背敲着门柱,“要是等刘爷回来了,别说这帮废物,连你这细皮嫩肉的大小姐,今晚也得扒光了给兄弟们陪酒!哈哈哈!”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林家那些平时只会在铺子里吆喝的家丁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 “不许退!谁敢退半步,明天就给我滚出百草阁!” 福伯见势不妙,赶紧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稳住阵脚。 但他自己心里也虚得很,凑到林清婉身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大小姐,这真的能行吗?那刘金彪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要是沈公子今晚失手了……咱们百草阁可就惹下滔天大祸了!” “没有万一!他绝对不会失手!” 林清婉咬着红唇,目光坚定。 那个男人既然说了要接盘,就一定能做到! “百草阁的人听令!给我冲进去!封锁长乐坊!”林清婉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匕,厉声下令。 听到大小姐发话,一个平时在铺子里还算有几把子力气的年轻护院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举起木棍大吼一声:“兄弟们,上啊!”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 “去你娘的!”那个独眼地痞猛地跨步上前,眼神一瞪,狠狠一把推在那年轻护院的胸口上,“你动老子一下试试?老子今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卸你一条胳膊!” 那年轻护院本就心虚,被这一推大概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哈哈哈!一群废物!”长乐坊的地痞们见状,气焰更加嚣张,狂笑声震耳欲聋。 看到这一幕,林清婉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些人拿着百草阁丰厚的月钱,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几个虚张声势的混混都对付不了。 简直连一丁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林清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岳。 那个男人哪怕是面对十几个挥舞着钢刀的亡命徒,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面对那头体型如山的变异黑熊,更是敢于近身肉搏! “沈岳……你到底在哪?你千万不要出事啊……”林清婉死死攥着手里的短匕,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焦灼地望向街道尽头的浓重夜色中。 第三十九章 不止是他 “哈哈哈!什么百年老字号,原来全是一群没卵子的软骨头!” 独眼地痞见林家护院连手里的棍棒都拿不稳,越发猖狂,手里那把杀猪刀拍得啪啪作响,那只独眼肆无忌惮地在林清婉玲珑有致的身段上乱扫。 “兄弟们,既然这林大小姐主动送上门来,咱们要是不好好‘招待招待’,岂不是拂了美人的一番美意?” 几个地痞狞笑着,提着刀便大步向前逼近。 “放肆!” 福伯厉喝一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林清婉身前,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疯狗,您千金之躯绝不能在这涉险!快往后退!” 林清婉死死咬着红唇,心里虽然极其不甘,但看着己方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家丁,也只能无奈地在福伯的护卫下向后退去。 “想走?晚了!今天谁也别想踏出这条街,给老子把人拿……”独眼地痞狂笑着举起刀,刚要发号施令。 “嗖——!!!” 一道凄厉到极点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西街沉闷的夜空! “噗嗤!” 那独眼地痞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支乌黑的沉铁重箭犹如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他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脑袋犹如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当场炸裂,红白之物犹如暴雨般泼洒在周围几个地痞的脸上! “啊啊啊啊!”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地痞们,摸着脸上滚烫的血肉,吓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后退。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宛如魔神般的高大身影,从对面的屋脊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街道上,踩得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手里倒提着一把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刀锋上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浓稠的血液。 虽然他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是……是你!” 躲在地痞人群最后面的虎子,一眼就认出了这如铁塔般的身形和那把标志性的巨刀。 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牙齿疯狂打颤:“沈……你这疯子!你居然还敢来长乐坊!你……你就不怕刘爷带人回来,屠了你满门吗?!” “刘爷?” 沈岳冷眼扫过这群犹如丧家之犬的地痞,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抬起左手,将手里那个用名贵窗帘包裹着的圆滚滚的物件,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了虎子的脚边。 包裹在地上滚了两圈,染血的布料微微散开。 “你们说的刘爷……是这个吗?” 虎子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布帘。 下一秒,虎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那里面裹着的,赫然是刘金彪那死不瞑目、满脸惊恐的血淋淋人头! “刘爷死了!刘爷被他杀了!” 剩余的十几个地痞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哐啷哐啷掉了一地。 有几个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别急着叫。”沈岳单手拄着斩马刀,语气平淡无比,“不止是他。” “醉仙楼顶层包厢,连带刘金彪在内,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和精锐,一个不留,全在黄泉路上排队呢。” 此话一出,长乐坊的地痞们彻底绝望了! 长乐坊……完了! 沈岳没有理会这群烂泥,他猛地转身,双手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蛮牛之力】轰然爆发! “给我碎!” 刀锋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由下而上,狠狠劈向长乐坊门楣上那块象征着西街地下霸主地位的烫金牌匾! “轰隆!” 巨大的牌匾被一刀劈成两半,携带着漫天木屑,重重地砸在街道上,摔得四分五裂! 沈岳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地痞:“招牌都没了,你们还留在这等死吗?” “跑啊!快逃命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十几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犹如没头苍蝇般就想往四面八方的暗巷里逃窜。 沈岳没有追,他只是缓缓将斩马刀扛在肩上,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已经完全看呆了的林清婉。 “林大小姐,你兴师动众地带了三十多号人来。”沈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难道就打算站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落水狗跑路吗?” 林清婉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四散奔逃的地痞,又看了看身后那群依然握着棍棒发呆的林家护院。 一时竟然有些迟疑。 她终究是商贾出身,真到了这种痛打落水狗、彻底在西街立威立狠的时候,骨子里的一丝局限还是让她有些迟疑。 就在这关键时刻,站在一旁的福伯眼底却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沈岳这是在给林家递刀子,给林家立威的机会! 林清婉不懂,但他懂! 若是连这群丧家之犬都不敢打,明天林家凭什么接手这鱼龙混杂的西街盘口?! “一群混账东西!” 福伯突然暴喝出声,指着那群林家护院破口大骂:“咱们三十多个人,是他们的两倍还多!现在他们老大都死绝了,你们难道连打落水狗的胆子都没有吗?!” “百草阁白养了你们这些废物!今天谁要是不敢动手,明天一早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林家不养软骨头!” 骂完,这位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白发老者,竟然身先士卒,一把夺过身边家丁手里的木棍,怒吼着冲了出去! “砰!” 福伯一棍子狠狠敲在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地痞腿弯上,直接将那地痞踹翻在地! 这一棍,仿佛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娘的!连福伯都上了,咱们怕个鸟!干他们!” 林家那三十多个被激起了血性的护院和家丁,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犹如潮水般冲向了那群溃不成军的长乐坊地痞! “干死这群王八蛋!” “杀啊!”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三十多根粗木棍犹如狂风骤雨般砸向了那十几个长乐坊的留守地痞。 本就吓破了胆的地痞们哪里扛得住这种围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乱军之中,那个最先鼓起勇气的年轻护院红了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一把地痞掉落的杀猪刀,闭着眼睛猛地往前一通乱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个瞎了一只眼、刚才嘴巴最臭的独眼地痞,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见了血,出了人命,气氛瞬间变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这些林家护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棍棒和刀锋毫不留情地招呼下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长乐坊门前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地痞。 第四十章 找到了! 夜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作呕。 林清婉俏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作为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她虽然极具商业手腕,但这种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黑帮火拼场面,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然而,站在一旁的福伯,却随手扯过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拐杖上沾染的血迹。 显得平静无比。 沈岳扛着八十斤的斩马刀走过来,有些意外地多看了这老头两眼。 “福伯好身手。看您这杀伐果断的架势,不像是拿了一辈子算盘的账房啊。”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福伯扔掉破布,笑呵呵地冲着沈岳拱了拱手:“沈公子见笑了。老朽年轻那会儿,也曾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几年,刀口舔血的买卖干得多了。后来遇上老爷收留,这才在百草阁安心做了个账房。今天让公子看笑话了。” 沈岳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林家能在武安县做大做强,手底下果然也是卧虎藏龙。 “行了,外面的事解决了,进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沈岳一脚踹开长乐坊半掩的破损大门,率先大步跨了进去。 赌坊内,乌烟瘴气。 推牌九的桌子、掷骰子的海碗、散落一地的筹码,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大堂。 林清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跟着走进来。 她还是第一次踏足这种三教九流的销金窟,看着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赌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沈岳,这些骰子和骨牌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刘金彪是怎么靠它们骗得那么多人倾家荡产的?” “这门道可深了。” 沈岳随手拿起一颗骰子,在指尖掂了掂,“你看这骰子,里面是掏空的,灌了水银。庄家想要几点,全凭手腕上的巧劲控制。还有这牌九……” 沈岳走到赌桌前,指着几张骨牌的背面,“背面用特殊的药水做了极其微小的标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老千眼里,这就是明牌。” 他语速极快,将赌场里那些抽老千的脏套路、暗语和出千手法,如数家珍般地讲解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这帮人简直太坏了!”林清婉听得美眸异彩连连,看向沈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沈岳,你怎么什么都懂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岳刚想谦虚两句,余光却瞥见身后跟着的那些林家家丁,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憋着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岳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可是这长乐坊里出了名的超级烂赌鬼啊! 对这些赌具门清,那他娘的是因为原主以前天天泡在这儿输钱被坑出来的经验!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好吗! “咳咳……”沈岳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扔下骰子,“那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都是听别人瞎说的。” 为了掩饰尴尬,沈岳大手一挥,直接转移话题:“走!去后院!找刘金彪的钱库!” 三十多个犹如狼群般的林家家丁,立刻举着火把涌入后院。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银子找出来!”福伯恢复了账房的精明,大声指挥着。 长乐坊的后院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几个家丁在一处假山底下砸开了一道暗门。 “大小姐!沈公子!找到了!” 当火把照亮暗室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红漆木箱一字排开。 掀开盖子,白花花的官银、金灿灿的金条,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除了金银,还有整整三大个铁皮箱,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地契、房契,以及按着血手印的借款票据! 这都是刘金彪这些年敲骨吸髓攒下的民脂民膏! 林清婉激动地拿出一本厚厚的总账册,转身递向沈岳,眼中满是钦佩:“沈岳,你今晚居首功!这账册和印子钱的票据,理应由你来掌管定夺!” 沈岳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账本,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前世就最烦看这些财务报表,更别提古代这种繁琐的旧式账本了。 “不用了。”沈岳将长刀往地上一顿,毫不犹豫地推回了账本,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晚上,我累了。再说了,我一个粗人,看这些蚂蚁一样的字就头疼。” 他看向福伯:“福伯是管账的行家。” “这账册就交给福伯去核算。该销毁的血债票据一把火烧了,剩下的金银地契,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比例,三七分账,你把属于我的那份折算成银票交给我就行。” 林清婉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沈岳这是把最核心的财权直接交给了百草阁,这是对林家绝对的信任! “你放心!这烂摊子交给我,天亮之前,林家不仅会把账目理清,这满地的尸体和县衙那边的关系,我林清婉保证给你摆平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惹半点麻烦到你身上!”林清婉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辛苦林大小姐了。” 沈岳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他是真有些乏了。 刚才虽然一路碾压,但连续动用极限力量和【鹰眼】,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不辛苦不辛苦!我已经让人在百草阁后院给你专门收拾出来了一间客房,还烧了热水!”林清婉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亲自带你回去休息!这里就留给福伯慢慢清点!” 两人说着便走出了长乐坊的大门,留下福伯一个人站在满室的金银财宝中。 福伯看着大小姐那副恨不得贴在沈岳身上的殷勤模样,无奈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老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大小姐倒是去献殷勤了,留下这半夜的烂摊子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福伯摇了摇头,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冲着还在发呆的家丁们大声呵斥: “都别傻站着了!手脚麻利点!赶紧把箱子抬出去装车!天亮之前要是搬不完,全扣你们工钱!” 第四十一章 当然没意见! 清晨,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薄雾,洒进百草阁天字号客房的独立小院。 “呼——哧——” 院子中央,沈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正手持那把重达八十斤的斩马长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劈砍训练。 伴随着他极具节奏的深长呼吸,体内磅礴的气血犹如长江大河般奔涌。 每一次劈斩,都能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气爆声。 汗水顺着他宛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移不开眼的野性魅力。 此时,小院虚掩的拱门外,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端着洗漱用的铜盆,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清婉今日换了一身淡雅的青色襦裙,原本是想早早过来伺候沈岳洗漱的,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院子里那一幕给死死钉住了脚步。 她躲在门扇后,美眸一眨不眨。 “我的天……这木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练起武来……这么好看?”林清婉咬着红唇,连铜盆里的水漾出来了都浑然未觉。 就在她看得入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咳咳……大小姐,您在这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拿着厚厚一沓账册的福伯刚走到院门口,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憋着笑打趣了一句。 “啊!” 林清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盆险些砸在地上。 她慌乱地转过身,语无伦次地狡辩:“没!我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今天的朝霞挺好看的!” 院子里,耳力惊人的沈岳自然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收起刀势,随手抓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披上外衣,冲着门外朗声道:“福伯,林大小姐,既然来了就进屋说吧。” 被当场抓包,林清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低着头,跟在福伯身后走进了屋子。 两人在八仙桌旁落座。 福伯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将手里那厚厚一沓账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老眼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沈公子,昨晚我们在长乐坊忙活了一宿,账目终于连夜盘清了!”福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猜猜,那刘金彪这些年在西街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沈岳神色淡然:“说个数。” “现银、金条,加上刘金彪名下的三处大宅子和几间铺面,折算下来,足足有两万多两现银!”福伯一巴掌拍在账本上,掷地有声。 两万两! 这在这个普通庄稼汉一年开销不过几两银子的时代,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然而,沈岳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除了这些死物呢?”沈岳放下茶杯,指了指福伯手里另外一个单独的小木匣,“那是印子钱的票据吧?” “公子慧眼!” 福伯对沈岳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越发钦佩,他打开木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借条,“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刘金彪放出去的高利贷,算上利滚利,如果全部收回来,足足高达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旁还在害羞的林清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抵得上百草阁两三年的总流水了! 沈岳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冷声问道:“他这印子钱,到底是怎么算的利息?” 福伯叹了口气,如实答道:“九出十三归,有的甚至按天翻倍的‘驴打滚’。寻常百姓借个五两银子救命,不出三个月就能滚到几十两,根本还不清,只能卖儿卖女。” “好狠的畜生。” 沈岳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随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斩钉截铁地下令:“这些票据,保留本金和正常的钱庄利息,超出大庆律例法定的高额利息,全部抹掉,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福伯和林清婉都愣住了。 “沈岳,你疯啦?”林清婉急了,“那可是足足七八万两白银的差价啊!你一句话就全不要了?” “不要了。” 沈岳目光坦荡,掷地有声,“我沈岳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赌鬼借了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金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但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拿了折寿!那种敲骨吸髓的烂钱,我嫌脏了我的手!” 林清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杀人时如九幽魔神般冷酷无情,可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却能守住最根本的良知与底线。 这种亦正亦邪、极具原则的霸气,让林清婉心里不由再度掀起波澜。 “沈公子仁义!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福伯激动地站起身,冲着沈岳深深作了一揖。 作为商海老狐狸,他太清楚沈岳这招有多高明了! 免去高利贷,只收本息,不仅能让那些原本走投无路的赌客感恩戴德地还钱,还能瞬间为林家和沈岳在西街树立起极高的威望,彻底接稳刘金彪的盘子! “既然账算清了,那咱们就谈谈分配。”沈岳直入正题,“按照昨晚的约定,这笔钱,我拿七成。剩下的三成,以及后续收账的麻烦,全归你们百草阁。林大小姐,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林清婉连连点头,别说三成,就算沈岳一分不给她,她现在也心甘情愿。 福伯却捋了捋胡须,试探性地问道:“沈公子,那这长乐赌坊的铺面,以及后续的经营该如何安排?昨晚听您对赌具的门道了如指掌,若是您愿意出面牵头,这赌坊在咱们手里,必定能日进斗金啊!” “赌坊?” 沈岳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那铺面归你们林家了,直接砸了招牌,改成医馆、酒楼或者客栈都随你们的便。这西街以后不再有长乐坊。” “至于经营?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沈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一阵爆响,“我的目标是不断变强,是武道之巅。每天趴在桌子上算计那几文钱的账本?太麻烦了。” 福伯看着沈岳那挺拔如枪的背影,心中大受震撼。 面对如此巨大的基业,竟然弃之如敝履! 这种不被外物所扰、一心追求极致武力的心性,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老朽明白了。”福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老爷如今正在外地收药行医,这等天大的喜讯,老朽今日便写加急密信,将公子帮我林家拿下西街的恩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老爷!” 说到这,福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林清婉,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大小姐,沈公子可是咱们林家最尊贵的恩人。这段时日,您可一定要贴身、细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好沈公子啊!” 第四十二章 别愣着了! 林清婉听着福伯那远去的脚步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贴身照顾”。 她哪里听不出福伯话里的弦外之音? 看着沈岳那张棱角分明、透着阳刚之气的侧脸,林清婉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愧疚。 “沈岳,”林清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昨晚的事,我仔细盘算过了。刘金彪倒台,长乐坊的地盘和那十万两的印子钱账目,林家可以说是吃了个肚圆。你只要了现银的七成,这便宜我们林家占得太大了。” 沈岳穿好外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说过,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各取所需罢了。” “那也不行!林家绝不能让你吃这种暗亏!”林清婉美眸圆睁,拿出了林家大小姐的魄力,“我已经决定了,从下个月起,百草阁除了原本的药材生意,西街盘口所有净利润的两成,作为你干股的分红,月月结清!” 沈岳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拒绝,林清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别急着拒绝!”她一叉腰,拿出了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你就算不要,我每个月也会让人把银票按时按点地送到青山村你家里!除非你连家都不回了,否则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闻言,沈岳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不要白不要。 自己马上就要接触真正的武道修炼,穷文富武,以后买极品药材淬体、打制极品神兵,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银子填坑? 既然这白给的钱非要往口袋里钻,那就大大方方地收下。 “行,林大小姐财大气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岳摇头失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见沈岳收下分红,林清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银子给出去,这利益绑定的战船才算彻底焊死! “走!咱们现在就去城东许记铁匠铺!”林清婉兴奋地一拍手,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许叔可是说过,只要你清剿了长乐坊,他就传你军中的吐纳秘法!这等机缘绝对不能耽搁!” 半个时辰后。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城东深巷里的许记铁匠铺。 刚一挑开那油乎乎的门帘,正光着膀子在火炉前捶打铁毡的许震,动作猛地一顿。 他仔细打量着沈岳身上那已经变化了的气势。 “你小子……”许震扔下铁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你真对长乐坊动手了?” “许叔!您猜得太准了!” 还没等沈岳搭话,林清婉就激动地连说带比划起来,“您是不知道沈岳昨晚有多厉害!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直接把刘金彪和长乐坊所有的核心堂主,在醉仙楼顶层给一锅端了!一个都没放跑!” “从今天起,武安县再也没有长乐坊了!我爹已经来信,准备把那破地方改名叫‘百乐坊’,重新开门做正经的药材皮货营生!” “嘶——” 听到这番话,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许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沈岳最多就是趁夜去长乐坊杀几个头目,挫挫刘金彪的锐气。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了个斩草除根,直接把武安县的地下土皇帝给物理超度了! “你们这事……做得太出格了啊。”许震眉头紧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太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了,“刘金彪算个屁,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县衙里的赵捕头!你们这么搞,等于直接砸了赵捕头的聚宝盆,那帮贪官污吏岂能善罢甘休……” 话刚说到一半,许震看突然停住了。 跟这等拥有绝世天赋、行事又毫无顾忌的杀神讲王法权谋?纯粹是扯淡! 许震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提那些糟心事,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岳:“昨晚的厮杀,可遇到什么凶险?那刘金彪手底下,应该有几个炼肉境的硬茬子吧?” “硬茬子倒是有,但全靠着吃那种燃烧寿命的禁药死撑。” 沈岳回想起昨晚的战斗,神色平静地复述了一遍,随后由衷地抱拳赞叹道:“昨晚能如此顺利,全仰仗许前辈赠予的破甲弓和那把斩马刀!若不是那把神弓威力骇人,我绝无可能在半空中精准截断刘金彪射出的军用弩箭!” “什么?!你在半空中……一箭截断了军用强弩射出的弩箭?!” 许震听到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看沈岳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妖孽。 “天生异禀!真正的天生异禀啊!” 许震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在北地大营见过无数射声校尉,都没人能做到这种神乎其技的动态捕捉!小子,你的天赋,比老子预想的还要变态十倍!” “好!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你荡平了长乐坊,今天,老子就把这门军中秘传的‘烈阳吐纳法’传给你!” 许震大喝一声,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直接冲着沈岳指了指:“别愣着了!时间紧迫,赶紧把衣服脱了!” “啊?”沈岳一愣。 传功就传功,脱衣服干什么? 但他本着对强者的信任,还是毫不迟疑地伸手解开了腰带,准备脱去上衣。 “呀——!” 站在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林清婉,看到沈岳突然开始宽衣解带,顿时吓得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沈岳你干嘛!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啊!”林清婉羞得满脸通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沈岳手上的动作一僵,满脸黑线地看向许震:“许前辈,这……” “哈哈哈!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许震被林清婉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武道传功,行气走脉,本就是大汗淋漓、血脉喷张的苦差事。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杵在这儿,他怎么放得开?” “去去去!到前面的铺子里喝茶去!没有老子的吩咐,不许到后院来!” 林清婉委屈地撇了撇嘴,虽然心里极其不情愿,但也知道武道传承是极其私密的大事,只能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后院。 见林清婉离开,许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无比凝重。 “跟我来。” 许震大步走到那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锻造炉旁,不知在哪个机关上按了一下。那座少说有上千斤重的生铁锻造炉,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石阶。 沈岳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刚顺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完全由赤红色岩石开凿而成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并没有什么火炉,而是直接连通着一条地底的火脉! 滚烫的暗红色岩浆在缝隙中缓缓流淌,将这间密室烘烤得犹如人间炼狱! 空气在这里都被极致的高温扭曲了,哪怕沈岳有着十五点的强悍体质,刚一踏入,依然觉得浑身的毛孔瞬间张开,汗水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嘶——好霸道的热气!”沈岳心头大震。 “烈阳吐纳法,练的就是一口极其霸道纯粹的阳刚之气!” 许震指了指岩浆火脉上方的一块被烤得通红的黑色石台,沉声喝道:“小子,过去!盘腿坐上那块火罡岩!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半步锻骨的妖孽肉身,能扛得住老子几成火候的引导!” 第四十三章 跟着做! “闭嘴,收心,盘腿坐好!” 密室中,热浪滚滚。 许震一声断喝,打断了沈岳刚想开口的疑问。 沈岳依言在滚烫的火罡岩上盘膝而坐,刚一坐下,那股惊人的热力便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许震没有立刻传功,而是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青铜药鼎前,添柴加火,将一包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粉末倒了进去。 很快,鼎内便传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烈阳吐纳法,不重招式,只重呼吸!” 许震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口气的充盈下,竟仿佛又膨胀了整整一圈! “看好我的动作,感受我的呼吸节奏,跟着做!” 话音刚落,许震动了。 他在逼仄的密室中缓缓打起了一套极其古朴的拳法。 拳风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绵软无力,但伴随着他每一次出拳、收式,他的胸腔里都会传出一种极其奇特的轰鸣声。 呼——吸—— 一长三短,时而如老龟伏息,时而如狂风过境。 沈岳闭上眼睛,立刻依葫芦画瓢,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跟着许震的节奏开始吸气吐气。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半点内家功法底子。 刚模仿了不到三个回合,那套怪异的呼吸法便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换气节奏。 密室里本就高温缺氧,沈岳猛地吸岔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咳咳咳——!” 沈岳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肺管子都像要被咳炸了一样,刚提起的一丝气血瞬间溃散。 “蠢材!谁让你用嗓子吸气的!” 许震大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沈岳的后背上,厉声喝骂:“气沉丹田!把这口炙热的地心火气压进你的肺腑里去!用你的横膈膜发力,不要浮在表面!” 沈岳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的憋闷。他毕竟拥有高达十五点的变态体质,恢复力惊人。 “再来!”沈岳低吼一声。 他重新调整坐姿,摒弃所有杂念。 这一次,他不再去刻意模仿许震的表面动作,而是将注意力全集中在心跳与呼吸的共鸣上。 吸气,如长鲸吸水。 吐气,如利箭穿云。 渐渐地,沈岳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那股滚烫的空气被他吸入体内,不仅没有再引发咳嗽,反而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游走。 他站起身,不自觉地跟着许震的动作,打出了那套古朴的拳法。 一遍、两遍、三遍…… 到了第五遍时,沈岳的动作突然变得行云流水! 二十点的恐怖力量与这套吐纳法完美契合,他浑身的肌肉犹如活过来一般,开始有节奏地律动。 “嗡——” 突然,沈岳的胸腔内,传出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声! 随着他拳锋递出,那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犹如闷雷一般,顺着他的骨骼在整个密室内轰然回荡! “吼——!” 一拳轰出,筋骨齐鸣,宛如猛虎咆哮,又如猎豹低吼! “虎豹雷音?!” 站在一旁观察的许震,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沈岳,“这他娘的怎么可能!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滚了三年,才摸到这虎豹雷音的门槛,你小子只看了五遍就打出来了?!” 许震彻底被震撼了。这吐纳法最难的就是引动筋骨共鸣,一旦发出“虎豹雷音”,就意味着这门秘术已经登堂入室! “原来这就是吐纳法。” 沈岳缓缓收拳,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他闭着眼睛,试图再次回忆刚才那种奇妙的共鸣感。 一开始,由于肌肉还没形成彻底的记忆,他的动作稍微卡顿了一下。但短短两秒钟后,他眼神一凛,气血再次狂涌。 “轰!”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冲拳,更加刚猛的虎豹雷音在密室中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好!” 许震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神狂热得简直要把沈岳生吞活剥了。 “咕嘟咕嘟——” 恰在此时,角落里的青铜药鼎沸腾到了极点。 许震大步走过去,将鼎内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药汁倒了出来,端到沈岳面前。 “趁热喝了!”许震命令道,“这药方是我当年用军功换来的‘锻骨散’。以后我会把方子写给你,每个月只需服用一次。” “配合这烈阳吐纳法,能保你筋骨强健,暗伤不生!” 沈岳没有废话,接过滚烫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烈火。 但紧接着,这团烈火便化作无数清凉的气流,疯狂滋润着他刚才因为高强度吐纳而有些酸胀的肌肉和骨骼。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沈岳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习得功法:烈阳吐纳法(初级)!】 【功法被动效果激活:宿主整体气血运转效率提升,全属性战力增幅10%!】 沈岳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百分之十的全属性战力增幅! 这可不是单一点数的增加,而是将他的力量、体质、敏捷、耐力,在现有基础上强行拔高了一成! 配合着百分之二百增幅的【蛮牛之力】,他现在的破坏力简直呈指数级暴涨! 沈岳握紧右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要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对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技巧,纯粹是肉体力量的极致倾泻! 狂暴的拳风硬生生在密室中压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砸在对面的赤红岩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嘶——拳出气刃?!” 许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步冲到沈岳面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气血如浆,骨似精钢!你小子……竟然已经达到了锻骨境的巅峰!”许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距离那传说中的‘内息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只要哪天机缘一到,在丹田内凝练出一丝内力,你就能彻底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内家高手!” 机缘? 沈岳心中暗爽。 对别人来说,突破境界或许需要顿悟、需要天材地宝、需要虚无缥缈的机缘。 但他沈岳不需要! 他只要不断地去老熊岭杀怪、打猎、获取属性点,把基础属性硬生生堆上去,什么内息境、宗师境,全都能一力破之! 不过,他对这武道体系的后续,确实极其好奇。 “许前辈。”沈岳收起拳势,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震,正色问道,“既然锻骨之上是内息境。那这内息境,威力又是如何?” 第四十四章 彻底安生了! “内息境?” 许震神色一肃,向往道: “武道一途,锻体只是打熬皮肉筋骨的死力气。可一旦跨入内息境,那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许震沉声道,“丹田之内会生出一缕真正的‘真气’!真气运转百骸,力大无穷,一拳碎石裂碑不在话下!更可怕的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寻常的刀剑砍在身上,只要有真气护体,连油皮都蹭不破!” “真气!飞檐走壁!” 沈岳呼吸一滞,心头一片火热。 这才是他前世在无数武侠影视剧里向往的真正武林高手! 只要自己不断积累属性点,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在丹田里凝练出这传说中的真气! 然而,许震却突然话锋一转,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你昨晚端了长乐坊,杀得确实痛快,但这烂摊子可没那么好收场!”许震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刘金彪算个屁,但他背后那位县衙的赵捕头,可不是个善茬!能在武安县黑白两道通吃,赵捕头靠的可不仅是官服!” 沈岳目光一凝:“他也是武者?” “不仅是武者,而且我听过传闻,那头笑面虎……恐怕早就摸到了内息境的门槛!”许震语气极其严肃,“如今长乐坊被灭,断了赵捕头的财路,县衙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态度。” “我劝你这阵子最好收敛锋芒,立刻回乡下老家避避风头,千万别在县城里乱晃!”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心里有数。”沈岳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内息境高手之前,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穿好那身黑色的劲装,沈岳跟着许震走出了幽暗燥热的地下密室。 刚一回到铁匠铺大堂,等得焦急的林清婉立刻迎了上来。 她上下打量着沈岳,虽然沈岳的样貌没变,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沈岳身上的气质似乎更加深沉凝练了,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怎么样?许叔到底教了你什么绝招?是不是特别厉害?”林清婉凑近了些,眨着大眼睛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呼吸法子罢了。”沈岳没有多做解释,转头冲着许震抱了抱拳,“许叔,大恩不言谢,晚辈先告辞了。” 看着沈岳转身就要走,林清婉急了,连忙追出铺子,一把拦在他面前。 “哎!你急什么!你帮了我们林家这么大的忙,我已经在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雅座,今天本小姐要好好犒劳犒劳你!”林清婉扬起尖俏的下巴,理所当然道。 “不去,没空。”沈岳毫不犹豫地拒绝,脚步不停,“离家好几天了,我得赶紧回村子一趟。” “你——!” 林清婉气结,这木头怎么油盐不进! 但她眼珠一转,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不吃就不吃!那……那我跟你一起回村!” “你去干什么?”沈岳眉头一皱,满脸嫌弃,“老熊岭那穷山恶水的,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去凑什么热闹?别给我找麻烦。” “谁给你找麻烦了!”林清婉急得直跺脚,脱口而出道,“你爹的腿不是被长乐坊的人打断了吗?福伯早年学过极其高明的推拿正骨之术,我带福伯去给你爹治腿,这总行了吧!” 沈岳脚步猛地一顿。 “行。算我欠你个人情。”沈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口。 …… 一个时辰后,一辆挂着百草二字招牌的豪华马车,在青山村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沈家那破败的小院门前。 此时正值晌午,大哥沈山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大嫂孙桂兰则在井边洗衣服。 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老二?你可算回来了!”沈山扔下斧头,激动的迎了上去。 可当他看到从马车里紧跟着走下来的、穿着一身华贵狐皮猎装、美若天仙的林清婉时,憨厚的汉子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直往后退。 “大哥,嫂子。”沈岳快步走进院子,指了指身后的林清婉和福伯,“东家担心爹的腿伤,这次来是特意让福伯再来给爹看腿的。” “哎哟!原来是这样!真是有失远迎,怠慢了怠慢了!” 孙桂兰赶紧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清婉此刻哪还有半点大小姐的刁蛮傲娇? 她巧笑嫣然,极其熟络地上前挽住孙桂兰的胳膊,嘴跟抹了蜜似的。 “嫂子您太客气了!沈岳这段时间在我们百草阁可是帮了大忙!干活利索,脑子又活泛,库房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百草阁上上下下都可喜欢他了!” 林清婉绝口不提沈岳在县城杀人见血的那些恐怖事迹,只挑了些好听的猛夸。 孙桂兰听得心花怒放,满眼都是自豪,赶紧将人往屋里请:“那是那是,我们家老二打小就有一把子好力气!大小姐快屋里坐,家里没什么好茶叶,您别嫌弃,我这就去给您烧水泡茶!” “有劳嫂子了。”林清婉甜甜地应下,随后转头对福伯递了个眼色,“福伯,您快去里屋看看沈伯父的伤势。” 院子里其乐融融,沈岳却被大哥沈山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二,你跟我来一趟灶房,帮我把那只野鸡给褪了毛。”沈山随便找了个借口,半拉半拽地把沈岳拉进了乌烟瘴气的低矮灶房里。 透过窗户缝,确定外面的人听不见后,沈山原本憨厚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抓着沈岳的肩膀: “老二!你跟大哥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沈山压低了嗓音,“这几天村里去县城赶集的人都传疯了!说是西街的长乐赌坊出了天大的命案,死了几十口子人,连那个活阎王刘金彪都让人给砍了脑袋!” “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大哥,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刘金彪已经死了,长乐坊也彻底倒了。” “嘶——”沈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灶台前。 “那……那咱家欠他的高利贷……” “全都没了。不仅是高利贷,刘金彪这个祸害,以后再也不可能来找咱们家的麻烦了。”沈岳拍了拍沈山的肩膀,宽慰道,“大哥,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咱们沈家,彻底安生了!” 第四十五章 去县城? 听到这番话,沈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好!死了好啊!老天爷开眼,恶有恶报!” 沈山抹了一把眼角,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可是老二,这事儿动静太大,万一爹娘和桂兰问起来,咱们怎么交代?他们要是知道你出去杀……出去惹了这么大的事,非得吓出病来不可!”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沈岳皱了皱眉。 “交给我吧!”沈山一拍大胸脯,瞬间有了主心骨,“我就跟爹娘说,是百草阁的林大小姐在背后出了大力气,不仅帮咱们平了账,还靠着县衙的关系把长乐坊给端了。反正人家大小姐现在就在咱们院子里,爹娘肯定信!” 沈岳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大哥虽然憨厚,但遇到正事也是个能扛事儿的汉子。 兄弟俩统一了口径,灶房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手脚麻利地将野鸡炖下锅,很快,浓郁的肉香便飘满了整个小院。 …… 堂屋内,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大嫂孙桂兰是个极为爽利的主妇,一边热情地给林清婉和福伯夹菜,一边变着花样地找话题,生怕冷落了这两位城里来的贵客。 “福伯,真是劳烦您受累了。我爹这腿,到底还有没有指望啊?”孙桂兰看着刚洗完手坐下的福伯,紧张得连筷子都捏不稳了。 躺在里屋土炕上的沈大柱,也竖起了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福伯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沈家嫂子把心放肚子里便是。沈老哥这腿虽然伤了骨头,但并未伤及根本。刚才老朽已经替他重新推拿正骨,敷了我们百草阁秘制的黑玉断续膏。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沈老哥便能下地干活,与常人无异!” “当真?!半个月就能好?!” 孙桂兰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连连冲着福伯作揖,“活菩萨啊!您可真是我们沈家的活菩萨啊!” 就在一家人欢天喜地之时,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妹妹沈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怯生生地走到福伯跟前,小手绞着衣角,鼓起勇气问道:“福爷爷……您刚才接骨的手法好神奇,兰儿……兰儿也能学医术吗?兰儿想学了医术,以后给爹娘和哥哥治病!” 此言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闹!” 里屋突然传来沈大柱一声严厉的呵斥,“自古以来,哪有女娃娃抛头露面去学医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老老实实在家帮你嫂子干农活,到了岁数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别在这惊扰了贵客!” 沈大柱虽然骂得凶,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无奈。 他何尝不想自家闺女有个好前程? 但在这种封建的穷乡僻壤,女孩子学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哪家医馆会收一个乡下丫头当学徒? 沈兰被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了头。 “沈伯父此言差矣,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学医了?” 坐在主客位的林清婉突然放下筷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堂屋内响起。 她冲着沈兰招了招手,将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眼中满是喜爱。 “兰儿这丫头眼神清澈,心思纯良,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沈伯父若是舍得,等您腿伤好了,就让兰儿来县城我们百草阁!我亲自做主,让她跟着百草阁医术最高明的坐堂大夫当关门弟子!” 轰! 这番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沈家人给震懵了。 去县城? 去武安县最大的百草阁当学徒?! “大、大小姐……这……这怎么使得!这太金贵了!”孙桂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在打转。 “有什么使不得的。”林清婉嫣然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心领神会,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裹,砰的一声放在了八仙桌上。包裹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十锭十两重的雪花官银! 足足一百两! 银光闪烁,刺得沈山和孙桂兰险些睁不开眼,屋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沈山结结巴巴,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清婉站起身,神色从容地解释道:“沈大哥,嫂子。这段时间,沈岳为了保护我们百草阁的一批珍贵药材,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受了点惊吓。这些银子,是我们百草阁给他的奖金和压惊费。” “他不仅救了我们林家的货,更是我们林家的恩人!兰儿去当学徒这点小事,比起沈岳的功劳,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再听着林清婉对沈岳的极高评价,沈家人的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这个平时只知道闷头打猎的沈老二,竟然在城里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仅平了债,还让林家大小姐亲自上门送银子、安排妹妹的前程! 一顿饭,吃得沈家人如坠云端,欢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 酒足饭饱,日头偏西。 林清婉和福伯谢绝了沈家人的苦苦挽留,坐着马车返回了县城。 临走前,林清婉还恋恋不舍地看了沈岳好几眼,那眼神拉丝得连大嫂孙桂兰都看出了几分门道,捂着嘴直乐。 夜幕降临,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沈岳洗漱完毕,刚准备回自己的偏房好好休息一下,消化今天获得的初级吐纳法。 “老二,你进来一趟。” 里屋,传来了沈大柱那中气不足、却透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沈岳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沈大柱靠在火炕的被垛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二儿子。 “爹,您叫我?” “坐。”沈大柱拍了拍炕沿。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 沈大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老二啊,你这次在城里立了功,林家大小姐又如此看重你,你以后……是个什么打算?是想去城里跟着林家做大买卖,还是……?” 面对父亲的试探,沈岳没有丝毫犹豫。 “爹,我不去城里做买卖。”沈岳目光坚定,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懂算账,也不喜欢那种弯弯绕绕。我还是喜欢这老熊岭,我想继续打猎,在山里磨练自己。” 对他来说,县城的那些金银算什么? 老熊岭里那些能给他提供源源不断属性点和技能的野兽,才是他真正的金山银山! 听到这个回答,沈大柱顿时笑了: “好!不贪图富贵,守得住本心!不愧是我沈大柱的种!” “既然如此,那爹今天,就把咱们沈家祖传压箱底的绝活儿交给你!” “这段日子天气回暖,深山里的那些大爪子(猛兽)和畜生全都出洞了。你空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满山遍野地去找,太费功夫。” 沈大柱一边说着,一边从贴身的褥子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破旧小册子,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沈岳的手中。 “这是咱们祖上在深山里摸索出来的秘方——‘引兽香’!” “只要配齐这上面的草药,在山风口点燃。不出半个时辰,方圆十里内的野兽,不管是狼虫虎豹,都会被这香气吸引,自己送上门来!” “引兽香?!” 沈岳接过那个油腻腻的小册子,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把这香一点,自己岂不是能坐在原地,等着那源源不断的属性点和技能主动送货上门?! “爹,您放心!”沈岳死死攥着那本小册子,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有了这东西,不出三个月,我沈岳,必定能在这老熊岭里,杀出一条真正的武道通天路!” 第四十六章 成了?! “老二,你看仔细了。” 沈大柱将兽皮在炕桌上缓缓摊开,上面用不知名的兽血密密麻麻地勾勒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草药,旁边还标注着极其繁琐的炮制步骤。 “这‘引兽香’配方霸道,主料是蛇毒草、枯骨藤,再辅以樟木屑和几味烈性草药混合。这几味主药,多长在老熊岭背阴的断崖和毒瘴附近,极其难寻。” 沈大柱干枯的手指在图谱上一一划过,将每一种草药的生长习性、采摘时辰掰碎了揉烂了讲给沈岳听。 沈岳目光如炬,【鹰眼】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的提升,连带着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力也远超常人。 他只扫了几眼,便将那些草药的形态和步骤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爹,我都记下了。” “好小子,记性倒是不错。”沈大柱欣慰地点点头,随后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陶罐,“这里头是我早些年攒下的一点存货,虽然放得久了药效流失,但你今晚先拿来练练手,试试这炮制的手法。” 沈岳没有废话,直接抓起陶罐里的干瘪草药,放在捣药钵里。 蛮牛之力不仅提升了他的力气,连带着对于肌肉的掌控能力也有所增强。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既能将草药彻底碾碎,又绝不会破坏其中的药理纤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味草药便被研磨成了极其细腻的粉末。 沈岳双手翻飞,按照比例添水、揉搓、成型。 “啪!” 一根长约半尺、通体暗红色的粗糙线香,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动作之丝滑,行云流水! 沈大柱一把抓起那根引兽香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辛辣刺鼻中夹杂着奇异异香的味道直冲脑门。 “成了?!第一次就成了!”沈大柱激动得直拍大腿,“老二,你简直就是个怪物!这制香的手法,连你爷爷当年都没你利索!” “可惜这草药放太久了,气味不够醇厚。”沈大柱砸吧砸吧嘴,有些惋惜,随即又目光火热起来,“不过眼下这节气,正是山里草药最丰茂的时候!明儿一早你就进山采新药!” “好!”沈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不过爹得嘱咐你一句最要紧的!”沈大柱突然面色一肃,死死盯着沈岳,“这引兽香虽然好用,但绝不能一次性点燃太多!若是香气太浓,引得方圆几十里的猛兽全都发了狂,那就会形成要命的‘兽潮’!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城里那些飞檐走壁的武道高手,也得被踩成肉泥!记住了吗?” “兽潮?” 沈岳表面上乖巧地点头称是,心里却猛地一跳,眼底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对别人来说那是十死无生的兽潮,可对他这个靠杀怪拿属性点的挂逼来说,那他娘的简直就是一场海天盛筵! …… 接下来的三四天,沈岳彻底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机器。 白天,他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穿梭在老熊岭的毒瘴和悬崖峭壁之间,疯狂采摘炼制引兽香所需的草药。 到了晚上,他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搓制。 短短几天时间,二三十根通体暗红、散发着刺鼻异香的引兽香便被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床头。 为了验证效果,沈岳特意挑了个深夜,独自进了老熊岭外围,点燃了半截引兽香。 效果堪称恐怖! 香气刚飘散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灌木丛便如开锅般沸腾起来。 双眼猩红的野猪、成群结队的灰狼,甚至连平日里极难见到的云豹,都像疯了一样朝着香气扑来! 沈岳手持八十斤斩马刀,在月色下大开杀戒! 每一次挥刀,都有属性点入账! 每一次呼吸,他都在运转【烈阳吐纳法】! 那刚猛霸道的虎豹雷音,伴随着野兽的惨叫,在山林间夜夜轰鸣。 沈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气血已经浓稠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那传说中能诞生真气的内息境,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随着沈岳夜夜进山,沈家院子里的肉食也堆积如山。 一排排风干的野猪腊肉、狼肉条,挂满了屋檐,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肉香。 手里有了林清婉给的一百两银子,家里又有吃不完的肉,沈大柱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这破房子四处漏风,眼看着要入秋了,是时候该翻修翻修了。” 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沈大柱敲了敲旱烟袋,对着大儿子吩咐道:“老大,你明儿拿十两银子,去村里吆喝一声,一天开三十文的工钱,外加管两顿肉片汤!把村里的壮劳力都雇来,先把咱家这几堵破墙给推了重盖!” 一天三十文,还管肉吃! 这在穷得叮当响的青山村,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天价好活儿! 沈山也是满脸红光地应下:“爹您放心!就冲这条件,明儿一早咱家院门都得被村里人给挤破咯!”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沈家人的脸。 一连三天过去了。 沈山每天揣着银子在村里转悠,见人就发烟递话,可那些平日里熟络的乡亲们,一听说是给沈家修房子,全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躲开。 甚至有人大老远看见沈山,直接绕道走! 连着三天,硬是一个干活的人都没雇到! 夜里,沈家堂屋的气压低得可怕。 “邪了门了!”沈山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憋屈,“这帮人是中了什么邪?有钱不赚,有肉不吃!平时咱家也没得罪过村里人啊,怎么关系突然就变得这么生分了?花钱都请不来人!” 孙桂兰也满脸愁容:“是啊,今天我去河边洗衣服,平时几个常唠嗑的婶子,看见我连话都不接,端着盆就跑了。” 坐在角落里擦拭斩马刀的沈岳,眼神微微一沉,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算自己以前是个混账烂赌鬼,也不至于让全村人忌惮到这种有钱都不赚的地步。 就在一家人愁云惨淡之时。 “笃笃笃!” 院门突然被极其轻微地敲响了。 沈山起身打开门缝,只见隔壁的老邻居王大爷,正做贼似的缩着脖子站在门外。他手里提着个破灯笼,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猛地挤进了院子。 “王大爷?您这是……”沈山愣住了。 “哎哟我的大柱老哥啊!你们家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吃肉修房子啊!” 王大爷一进堂屋,急得连连拍大腿,压低了嗓音: “快让老二跑吧!赶紧跑进深山里躲起来,再也别露头了!” 沈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头,你把话说明白!出什么事了?” 王大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着村外的方向:“今天上午,青山镇衙门派人来了!直接把一张盖着县太爷鲜红大印的通缉文书,贴在了咱们村口的歪脖子树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沈岳……沈岳在县城犯了灭门滔天大案!” 王大爷吓得声音直发抖,“如今他可是被官府悬赏要捉拿的朝廷重犯!谁要是敢跟你们家沾边,那就是同谋,是要杀头的啊!” 第四十七章 一个不留 “朝廷重犯?!” 堂屋里,老王头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沈家众人震得呆立当场。 大嫂孙桂兰吓得双腿一软,一把死死抓住了桌角才勉强没瘫倒在地 沈山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就滚了下来。 “老王头,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我家老二连只鸡都不敢多杀,怎么可能去城里杀人!”沈大柱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抠着炕沿。 老王头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低吼:“大柱老哥!通缉令上画的像,那身板,那口斩马大刀,错不了!上面盖着县太爷的血红大印,说是沈岳灭了长乐坊满门,连刘金彪的脑袋都给砍了!” 说到这,老王头惊恐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凑到沈大柱跟前:“老哥,我知道沈岳是个好后生,那刘金彪也是死有余辜。” “但你要明白,五百两白银啊!财帛动人心!咱们青山村虽然都是乡里乡亲,大家明面上不会动手,可谁敢保没人见钱眼开,偷偷跑去县衙报信?” “你要是还有点成算,就赶紧让老二往深山老林里钻!千万别跟村里任何人透风!” 沈大柱听罢,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太明白穷乡僻壤里的人性了,五百两银子,足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 “老王,这活命的情分,我沈大柱记下了!”沈大柱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郑重地冲着老王头拱了拱手,随后吩咐沈山拿了一大块风干的野猪肉塞进他怀里,将人悄悄送出了院子。 院门重新栓死。 堂屋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桂兰,带着兰儿跟晓萱进里屋去。把门插上,不管外头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沈大柱磕了磕旱烟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孙桂兰不敢多言,红着眼圈,拉着同样被吓坏的沈兰和女儿慌忙躲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沈大柱、沈山和沈岳父子三人。 沈大柱死死盯住了大儿子:“老大,你那点藏不住事儿的尿性我还不清楚?” “刚才老王头说出那事的时候,你虽然害怕,但一点都不吃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山被亲爹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一盯,膝盖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我……我……” “你闭嘴!”沈大柱猛地举起烟袋锅子指着他,随后目光如刀般转向沈岳,声音发沉,“老二,我要听你亲口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岳叹了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彻底通了天,他也就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他随手拉过一把长凳坐下,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悸。 “爹,王大爷没看错。刘金彪是我杀的,长乐坊,也是我灭的。” “一个不留。” 嘶——! 沈大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亲耳听到二儿子承认这等惊天血案,他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沈岳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从大哥沈山被刘金彪绑进地牢毒打折磨,到自己如何跟百草阁交易换取消息;再到老熊岭截杀胡万,借着百草阁林清婉的势力掩护,单枪匹马杀穿醉仙楼顶层,一箭射爆刘金彪的心脏。 每一个细节,沈岳都说得风轻云淡,可落在沈大柱和沈山的耳朵里,却宛如听着惊雷阵阵! “难怪……难怪啊!” 沈大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林家大小姐堂堂金枝玉叶,会亲自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难怪她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的重赏,还要收兰儿当徒弟!” “原来林家是借了你的刀,一口吞了长乐坊的基业!” 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沈大柱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指着沈岳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混账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透个底?!你把你爹当什么了!” “爹,这事牵扯太大。”沈岳看着动怒的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若是提前说了,您和娘还不得成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那种敲骨吸髓的畜生,他不死,咱沈家永无宁日。我一个人把事做了,总好过全家跟着担惊受怕。” 听着二儿子这番话,看着沈岳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庞,沈大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挺直了。 堂屋里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就在沈山以为老爹要暴起揍人的时候—— “哈哈哈!好!杀得好!” 沈大柱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狂笑!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迸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狂热与自豪! “刘金彪那畜生早就该死了!敢动我沈家的人,就该把他千刀万剐!”沈大柱猛地一把抓住沈岳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老泪纵横,“不愧是我沈大柱的种!有尿性!” “比你老子强百倍!” 沈山跪在地上都看傻了。 老爹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行了,老大,赶紧滚起来!”沈大柱一脚踹在沈山的屁股上,脸上的狂笑收敛。 “老二,既然已经见了血,咱们一家人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沈大柱目光凝重,“刘金彪该死,但县衙那边既然发了海捕文书,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官府那帮人,比刘金彪还要吃人不吐骨头!” 沈大柱在屋里来回踱步,咬牙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大不了,咱们一家老小连夜收拾铺盖,躲进老熊岭深处!就凭你现在的身手和那引兽香,咱们在深山里照样能活!” “进山躲避?” 沈岳摇了摇头,要是正常情况,这确实是无奈之举。 但是…… 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啊不是,是不是普通人。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旦全家进了老熊岭,那就真成了官府眼里的流寇土匪,这辈子都别想见光了。 更何况,这海捕文书发得蹊跷,刘金彪虽然是赵捕头的敛财工具,但县太爷犯不着为了一介黑帮头目这么快就大动干戈,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 被动挨打,从来都不是他沈岳的作风! “爹,老熊岭咱们不进,这破房子咱们也照样修。” 沈岳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了靠在墙角的斩马大刀,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们既然敢通缉我,那我就亲自去看看,这刀子到底是谁递出来的。”沈岳看向震惊的父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我得进城一趟。” 第四十八章 到底出啥事了? “进城?老二你疯了!” 沈山惊得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死死拽住沈岳的胳膊,急得直跳脚,“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城门口肯定贴满了你的画影图形!” “你现在去县衙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岳神色平静,任由大哥拽着,反问道:“大哥,如果我不进城,那咱们就永远是个瞎子、聋子。” “这海捕文书到底是赵捕头私下发的,还是县太爷的意思?” “林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些如果不弄清楚,咱们一家老小难道要一辈子担惊受怕?” “这……”沈山语塞,但还是死死拦着,“那也不能你去!爹!您快劝劝老二!咱们还是搬家吧,进山躲一阵子也比送死强啊!” 沈大柱靠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闷烟。 突然,他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重重一磕,沉声道:“老大,撒手!让他去!” “爹?!”沈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遇到事就往山里躲,那是一辈子的窝囊废!”沈大柱严肃说道,“老二说得对,不摸清底细,这坎儿过不去。” “老二,你去林家找那个大小姐探探口风,但必须加倍小心!” 说着,沈大柱翻身下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油布包裹的老旧牛角弓,郑重地递过去:“这是咱家祖传的猎弓,虽然旧了点,但威力不俗,你带防身!” 沈岳看着那把保养得极好的老弓,却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爹,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现在的力气,您这把弓……恐怕拉满就得断。” 沈大柱一愣。 沈岳拍了拍背上的生铁黑匣和斩马刀,淡然道:“城东许铁匠已经为我量身打造了一把十二石的破甲重弓,还有这八十斤的斩马刀。” “有这两样东西在手,就算真碰上硬茬子,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十二石的破甲弓?! 八十斤的刀?! 沈大柱彻底滞住了。 他虽然没练过武,但也知道十二石是个什么恐怖的概念。 军中猛将能拉开六石弓就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沈大柱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沈大柱的好儿子!” “老子瞎操心了,你放心去!村里这边有我压着,我保证,青山村绝不会有一个人敢去县衙走漏半点风声!” 见父亲拍板,沈岳心中大定。 事不宜迟,沈岳决定连夜动身。 沈大柱立刻把躲在里屋的女眷叫了出来。 “爹,到底出啥事了?”孙桂兰满脸慌张。 沈大柱没有细说,只严厉嘱咐:“这几天家里大门紧闭,谁来也不见!另外,老二今晚就走,把兰儿也一起带进城!” “带兰儿进城?”孙桂兰一惊。 “官府既然发了海捕文书,搞不好过几天就会来村里盘查。”沈大柱目光深远,“到时候村子一封,兰儿想去百草阁学医就难了。” “不如趁今晚夜色掩护,直接把她送到林家安置。林家家大业大,护得住她!” 沈岳点头赞同:“爹考虑得周全,兰儿跟着我走。” 沈兰背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虽然不知道哥哥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但能进城学医的兴奋还是压过了恐惧,乖巧地抓住了沈岳的衣角。 …… 深夜,子时。 武安县城外,夜风呼啸。 高耸的青砖城墙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幕下散发着森严的压迫感。 城门早已紧闭,几名守夜的城防军正靠在城楼上打盹。 城墙根下的阴影里,沈岳背着刀弓,牵着妹妹停下了脚步。 “哥……”沈兰仰着小脑袋,看着足有三四丈高的城墙,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苦巴巴地说道,“城门关了,这么高的墙,咱们根本进不去呀。要不……咱们在城外找个破庙对付一宿,明天天亮再进?” “天亮城门一开,盘查更严。” 沈岳轻笑一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这点破墙算什么。” “过来,抱紧哥的脖子,闭上眼睛,不管觉得多高都别出声。” 沈兰乖巧地点头,双手死死搂住沈岳坚实的脖颈,紧紧闭上了眼睛。 沈岳深吸一口气。 【疾跑,开!】 【蛮牛之力,开!】 【烈阳吐纳法,运转!】 丹田内一股极其刚猛的气血瞬间游走全身。 沈岳双腿微曲,脚下的泥土瞬间崩裂。 “走!” 伴随着一声低喝,沈岳整个人犹如一头发力的远古暴龙,拔地而起! “呼——!” 耳边风声呼啸! 沈兰只觉得身体猛地失重,吓得赶紧将小脸埋进哥哥宽厚的肩膀里。 沈岳在半空中势头不减,脚尖在长满青苔的垂直城墙上极其轻巧地连点两下,犹如履平地般,直接越过了三四丈高的城头! 没有惊动任何守军,沈岳犹如一片黑色的落叶,轻盈地落在了城墙内侧的屋脊上。 “好了,睁眼吧。”沈岳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沈兰心惊胆战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县城里高高的房顶上,远处的街巷尽收眼底。 “天呐……”小丫头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崇拜地看着沈岳,“哥!你……你难道就是说书先生讲的那些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这也太厉害了! 那么高的城墙,嗖的一下就飞上来了! 沈岳淡然一笑:“别大惊小怪,不过是多了一把子力气罢了。抱稳了,咱们去百草阁。” 说罢,沈岳脚下发力,背着妹妹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快速跳跃穿梭。 夜色中,他宛如一只敏捷的夜枭,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远远看到了百草阁那座标志性的三层高楼。 “唰!” 沈岳从半空中跃下,稳稳地落在了百草阁宽敞的后院之中。 脚刚一沾地——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夜闯百草阁!” 伴随着几声厉喝,四周的阴影里瞬间窜出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护院! 火把轰的一声亮起,将后院照得通明,几把劲弩更是在暗处直接锁定了沈岳的要害。 沈岳眉头微挑。 这林家的防卫,比前几日严密了何止数倍? 看来长乐坊一事,确实让林家也紧张了起来。 “把刀放下,是我。” 沈岳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火光映照出那张冷峻熟悉的脸庞。 领头的护院队长定睛一看,手里的钢刀直接掉在地上,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转为狂喜! “沈公子?!是沈公子!” 那护院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连忙转身冲着身后的手下大吼:“快!快去禀报大小姐和福伯!快去啊!沈公子终于来了,大小姐这几天都快急疯了!” 第四十九章 怎么不现实了! 百草阁三楼,闺房内烛火摇曳。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林清婉却连一口都没动。 她呆呆地坐在桌前,眼圈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丝帕,满脑子都是那张贴满全城的海捕文书。 五百两的赏银,勾结命案的重罪! 一旦被抓,绝对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这木头……怎么就不听劝呢!早让他避避风头,他偏不听!”林清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茶饭不思。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护院紧张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您歇下了吗?后院出事了!” 林清婉眉头一皱,心里本就烦躁,当即没好气地回道:“慌什么!若是生意上的事,就去找福伯拿主意!若是家里出了乱子,等我爹这两日从外地回来再说!本小姐现在没心情管这些闲事!” “不是啊大小姐!”门外的护院急得直跳脚,“是沈公子!沈公子夜闯咱们后院,现在就在楼下呢!” “沈岳?!” 林清婉如同触电般猛地从圆凳上弹了起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好,一把拉开房门,提着裙摆就往楼下冲。 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她就迎面撞上了正带着妹妹拾阶而上的沈岳。 “你疯啦!这个时候还敢进城!”林清婉眼眶一红,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沈岳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他拖进了旁边的雅间,“快进来!别让人看见!” 门刚关上,林清婉刚想开口抱怨,却猛地瞥见沈岳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这是……兰儿?”林清婉愣住了。 沈兰紧紧抓着沈岳的衣角,扬起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林姐姐,我哥真的是杀人犯吗?村口贴了好多告示……我哥不是坏人,他都是为了保护我们……” 看着小丫头这副可怜的模样,林清婉心里的焦躁瞬间化成了心疼。 她连忙蹲下身,用丝帕温柔地擦去沈兰脸上的泪水。 “兰儿乖,别瞎想。”林清婉柔声安抚道,“你哥是大英雄,是惩恶扬善的好人!那些告示都是坏人故意陷害他的,林姐姐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哥有事的。” 听了这番保证,沈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清婉站起身,立刻冲着门外的丫鬟吩咐道:“带兰儿去后院的上房歇息,准备些热汤热饭。” “记住,从今晚起,她不能离开后院半步!” 等沈兰跟着丫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岳和林清婉两人。 “把兰儿送来是对的。”林清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沈岳,我看过兰儿,这丫头眼神清明,极具慧根,未来必定能学有所成。” “但眼下这风口浪尖,她绝不能以沈家人的身份抛头露面。” “我打算让她对外宣称是我林家新买来的贴身丫鬟。” “只有这层身份打掩护,她在这城里才是绝对安全的。你看如何?” “正合我意。有劳了。”沈岳点头答应。 他之所以连夜把妹妹送来,图的就是林家这棵大树好乘凉。 安置好后方,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说说吧,城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沈岳直入正题,“刘金彪不过是个黑道头子,死了也就死了。” “县衙为何反应这么大,直接给我下了五百两的海捕文书?” 听到这话,林清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满脸的愁容。 “你杀刘金彪,确实痛快,但却直接捅了马蜂窝!” 林清婉咬着银牙解释道:“刘金彪死后没几天,赵捕头就彻底疯了!他以‘西街治安混乱、滋生暴徒’为借口,直接带了几十号佩刀的捕快,强行接管了整个西街的地盘!” “不仅如此,赵捕头对我们这些准备接手长乐坊商铺的商户,更是审查得极其严苛!稍有不顺眼,就以‘勾结逆党’的罪名直接查封铺子,抓人下狱!” 沈岳眉头紧锁。 看来许震说得没错,这赵捕头确实把刘金彪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钱袋子被人砍了,这头贪狼自然要露出獠牙。 “这几天,林家没少受牵连吧?”沈岳看着林清婉那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连累百草阁了。” “你胡说什么呢!” 林清婉猛地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抹嗔怒,脱口而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林家除掉了长乐坊这个心腹大患,林家为你顶点雷算什么连累?” 话刚出口,林清婉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句一家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像火烧一样滚烫。 她赶紧别过脸去,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你……你别瞎想!我的意思是,百草阁不会袖手旁观的!” 为了转移话题,林清婉赶紧说起正事:“不过你放心,赵捕头虽然嚣张,但也不敢真拿我们林家怎么样。” “我爹早年跟县衙的李主簿交情莫逆,有了李主簿在中间周旋,百草阁的生意这才算保住了。” “至于你通缉令的事……” 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决绝,咬牙道:“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赵捕头发这通缉令,说白了也是为了求财!” “只要咱们钱给得够多,我让我爹去走李主簿的门路,上下打点一番,大不了花个几万两银子,肯定能把这海捕文书给撤了!” 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银子砸不开的官衙大门。 刘金彪搜刮来的那些现银,林家大不了全吐出去保沈岳平安! 然而,听到这个计划,沈岳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无奈冷笑道:“撤了通缉令?林大小姐,你把官场想得太简单了。这办法,根本不现实。” “不现实?怎么不现实了!”林清婉不解地皱起眉头,“赵捕头不就是心疼刘金彪那条财路吗?咱们把钱给他补上,他还有什么理由揪着你不放?” “因为他不仅要钱,他还要命。”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 福伯拄着拐杖,面色凝重地跨过门槛,接过了林清婉的话茬:“大小姐,沈公子说得对。您这花钱消灾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五十章 怕有用吗? “嘎吱——”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福伯拄着红木拐杖跨过门槛,满是沧桑的老脸上透着极其凝重的神色。 “大小姐,沈公子说得对,花钱消灾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福伯叹了口气,步履沉稳地走到桌边:“官场上的事,不仅是银子,更是脸面!” “武安县谁不知道,刘金彪是他赵捕头养在西街的一条好狗?” “如今这条狗不仅被人当街打死了,连长乐坊的基业都被连根拔起。” “如果赵捕头拿了咱们的银子,就这么把杀狗的人放了,以后在武安县,谁还会敬他?谁还敢给他当狗?” 福伯顿了顿:“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林清婉听得俏脸煞白,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急切地反驳道:“那李主簿呢?我爹跟李主簿可是过命的交情!” “只要李主簿肯出面保下沈岳,赵捕头一个捕头,难道还敢跟县衙里的主簿硬碰硬?” “大小姐啊,您把官场想得太重情义了。” 福伯苦笑着摇了摇头,“利益输送,永远是相互的。” “李主簿确实有权势,但他绝不会为了咱们百草阁的一点私事,去和手握重兵的赵捕头死磕。” “真到了生死关头,李主簿最多也就是在赵捕头落败的时候,顺水推舟踩上一脚、落井下石罢了。” “指望他雪中送炭?痴人说梦!” 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将林清婉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疼。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岳,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恍然点头。 他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笑意,冲着福伯微微拱手。 “多谢福伯解惑。” 看着沈岳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林清婉满脸错愕:“你……你笑什么?” “赵捕头都要跟你不死不休了,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有用吗?”沈岳转过头,语气精简而冰冷,“他只帮赢家。” 这五个字,字字诛心! 沈岳太明白了。 什么县衙主簿,什么官场交情,归根结底就是一场价值交换的赌局! 只要自己展现出碾压赵捕头的实力,成了最终的赢家,那些所谓的官场大能,自然会像狗闻到肉味一样凑上来锦上添花! “福伯。”沈岳眼中锋芒毕露,直切要害,“赵捕头敢这么嚣张,背后定有靠山。他背后是谁?” 福伯闻言,老眼之中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上下打量着沈岳,心中暗自赞叹: 这小子面对泰山压顶的死局不仅不乱,反而能瞬间掐住问题的七寸,当真是有着枭雄之姿! “沈公子果然是办大事的人。” 福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压低了嗓音,将武安县最深层的势力网和盘托出:“赵捕头的真正靠山,并非县太爷,而是郡城的钱家!” “这钱家在郡城可是只手遮天的豪门。” “如今咱们武安县城内最大的销金窟‘万宝楼’,就是钱家旁系的产业。万宝楼的掌柜名叫钱山,他与赵捕头,正是斩鸡头拜把子的结拜兄弟!” “一官一商,互相勾结。这才是赵捕头有恃无恐的真正底气!” 听到万宝楼和郡城钱家的名头,林清婉的脸色更白了。 那可是连林家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然而,沈岳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福伯话里的关键信息。 “旁系产业?”沈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既然只是个旁系,那这万宝楼在咱们本地的实力,究竟有多大?” “强龙不压地头蛇。”福伯傲然一笑,语气中透着百草阁百年的底蕴,“钱家核心实力全在郡城。” “单论在这武安县的一亩三分地,万宝楼的底蕴,最多也就比咱们林家强上一线罢了!” “只比林家强一线?那就好办了。” 沈岳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巨石。 只要不是那种能够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只要还在规则和肉体力量可以抗衡的范围内,他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林清婉:“林大小姐,兰儿就拜托你照顾了。哪怕是做个粗使丫鬟,只要能保她平安,我沈岳欠林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兰儿一根头发!”林清婉毫不犹豫地应下,但紧接着便急切地问道,“那你呢?你今晚就留在百草阁的密室里,哪也别去!” “不,我要留在城里。” 沈岳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斩马刀柄,一股浓烈的煞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你疯了!”林清婉急得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全城都是抓你的捕快!你留在城里就是个活靶子!” “我若躲在这里,只会连累百草阁。” “林家护得住兰儿,但未必扛得住赵捕头的疯狂搜查。” 沈岳缓缓抽出被林清婉拽住的衣袖。 他大步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雕花木门,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屋。 “既然赵捕头跟我沈家不死不休,这笔血债,就必须有个了结。” 沈岳猛地回过头,黑眸中杀意沸腾,只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短句: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挺拔身影,便犹如鬼魅般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福伯!” 林清婉急了,赶忙看向福伯,希望他能帮自己劝一劝沈岳。 但福伯对上她的目光,却是淡淡摇了摇头:“这沈公子是个有想法的,劝不住。” “可是现在满城的捕快都在抓他啊!” 林清婉着急说道。 “他就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出不了事。” 福伯坚定说道,“我看出来了,这沈公子刚才问了我那么多事情,肯定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强行留下,不仅无用,反而会有反效果。” “可是……” 林清婉还想坚持,但福伯不准备给她留下任何话头:“不用说了,李主簿的情分用一份就少一分,这几日你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出去惹是生非,万一又被那捕快抓住了什么把柄,对咱们百草阁,对沈岳都没有什么好处。” “要真有什么事情,也是等老爷回来了,我跟他商量。” 第五十一章 彻底成熟了 接下来这几日,武安县城内风声鹤唳。 满大街都是提着水火棍、拿着画影图形四处乱窜的捕快。 然而,沈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短打,头戴一顶宽大的破旧斗笠,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各大集市与药铺之间。 他要为进山做准备。 粗盐、火石、防毒虫的药粉,以及大量坚韧的麻绳,全都被他分批次买齐,塞进了随身的包袱里。 这期间,他也遇到过几次捕快设卡盘查。 但一来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极其抽象,连他本人看了都认不出;二来他身形挺拔,气血内敛,稍微佝偻着背、装出几分唯唯诺诺的庄稼汉模样,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捕快敷衍地扫了两眼,便不耐烦地将他放了行。 除了采买物资,沈岳还打听到了一个让他极其振奋的消息。 老熊岭上的野兽,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数量正在诡异地暴增! 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在外围碰到了成群的灰狼和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猪,吓得连滚带爬逃回了村子,如今根本没人敢再上山。 “看来,进山刷属性的机会,彻底成熟了。” 沈岳压低了斗笠,心中满是激动。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沈岳背着买好的物资,走进了西街一处还算气派的酒楼。 他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两斤熟牛肉和一壶劣质烧酒,不动声色地吃着。 “砰!” 就在这时,酒楼的大门突然被人蛮横地一脚踹开! 五个身穿皂色公服、腰悬官刀的捕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捕快满脸横肉,一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小二!死哪去了!把你们这儿最宽敞的雅座给大爷腾出来!” 原本还在吃饭的几桌食客见状,纷纷变了脸色,连账都没敢结,低着头匆匆溜出了酒楼。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赶紧迎上前去,满脸赔笑:“几位差爷,快里面请!不知几位想吃点什么?” “废话!把你们这儿的招牌硬菜全端上来!烧花鸭、卤肥鹅、再切五斤上好的酱牛肉!哦对,把你们掌柜藏的三十年女儿红搬两坛出来!”一个瘦猴模样的捕快趾高气扬地拍着桌子。 店小二听得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打颤,大着胆子小声提醒道:“差爷……您点的这些,少说也得五两银子,这价钱……” “啪!” 领头的横肉捕快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店小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当场溢出血来。 “狗瞎了你的眼!”横肉捕快瞪着铜铃般的老鼠眼,恶狠狠地骂道,“大爷们给你看家护院,吃你几口破饭怎么了?” “还敢跟大爷提钱?还不快滚去后厨催菜!惹急了老子,封了你这黑店!” 店小二捂着肿胀的脸颊,眼泪直打转,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后厨。 “呸!贱骨头,不打不长记性。”瘦猴捕快啐了一口唾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角落里,沈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将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 他现在的耳力何等敏锐?即便隔着几张桌子,那五个捕快的对话,依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真他娘的晦气!” 横肉捕快猛灌了一口茶水,满脸暴躁,“这西街翻来覆去搜了三四遍了,连沈岳那小畜生的一根毛都没摸着!这小子难道长翅膀飞了不成?” “我看八成是连夜逃进老熊岭了。”另一个捕快骂骂咧咧,“这王八蛋自己找死得罪了赵捕头,结果连累咱们兄弟天天顶着大太阳在街上溜腿,连个油水都捞不着!” “嘘!你他娘的小点声!”瘦猴捕快吓了一跳,赶紧做贼虚地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敢在背后编排赵老大,你脑袋不想要了?” 不多时,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将一盘盘丰盛的酒菜端上了桌,随后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五个捕快犹如饿鬼投胎,甩开膀子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横肉捕快打了个酒嗝,脸色阴沉地说道:“兄弟们,这么搜下去不是个办法。赵老大可是发了狠话,月底之前要是再交不出沈岳的人头,咱们下个月的月钱不仅全得扣光,还得挨板子!” “那怎么办?咱们又不会大变活人!” 瘦猴捕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嗓音:“头儿,反正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谁也没见过沈岳的真容。要不咱们干脆……” 瘦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替死鬼,把脸给他划烂了,提着脑袋回去交差!就说是拒捕被当场格杀的!只要能帮赵老大把面子找回来,保住咱们的月钱,谁管那死的是张三还是李四?” 此话一出,酒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几个捕快竟然同时露出了会意的狞笑。 “这主意好!就这么干!”横肉捕快一拍桌子,拍板定案,“等会吃完,咱们去城外的贫民窟随便抓个泥腿子宰了,这事就算结了!” 角落里,沈岳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底深处的杀机犹如实质般沸腾起来。 杀良冒功!草菅人命! 沈岳原本只打算暗中蛰伏,但听到这番丧尽天良的对话,他改变主意了。 半个时辰后,五个捕快酒足饭饱,剔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见状,急得快哭了。 这一桌子酒菜可是五两银子啊! 要是收不回钱,掌柜的回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差……差爷!” 店小二咬着牙,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扑通一声拦在几人面前,哭丧着脸哀求道:“差爷,您行行好,给结了账再走吧!小本买卖,我们掌柜的要是知道我没收回钱,真的会打死我的!” “结账?” 横肉捕快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店小二的心窝上! “砰!” 店小二惨叫一声,犹如滚地葫芦般倒飞出去吗,疼得蜷缩在地上直抽搐。 “老子在县城吃了五年的白食,还从来没掏过一文钱!”横肉捕快拔出腰间的半截官刀,明晃晃的刀刃指着店小二的鼻子,“再敢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进大牢里点天灯!” 店小二捂着胸口,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悲愤地哭喊起来:“你们……你们这是明抢!” “抢?” 横肉捕快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眼珠子转了转。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狞笑,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 “兄弟们,听见了吗?这狗东西刚才骂咱们是强盗!” 横肉捕快转过头,冲着身后那四个同样满脸恶意的捕快大声吼道: “大伙儿都看清楚了!” 横肉捕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死死抵在店小二的脖子大动脉上,大言不惭地厉声咆哮: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店小二!他就是咱们苦苦搜捕的杀人狂魔——沈岳!” 第五十二章 把人放了 “救命!救命啊!我不是沈岳!我就是这儿的店小二啊……” 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在半空中拼命扑腾着双腿,凄厉的哭喊声在酒楼里回荡。 然而,四周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食客,以及躲在柜台后面的账房,全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民不与官斗,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帮官差的霉头? 看着这一幕,角落里的一道黑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够了。” 沈岳缓缓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旧斗笠,犹如扔垃圾一般随手甩在地上。 他抓起桌上那个装满进山物资的沉重包裹,利落地背在背上。 “哪来的野狗?敢管差爷的闲事!” 横肉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等他看清说话的只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庄稼汉时,顿觉丢了面子,勃然大怒。 “把人放了。”沈岳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死死盯住了横肉捕快,“你们不是满大街、跟疯狗一样地找我吗?现在我站出来了,你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五个捕快齐刷刷地愣住了。 “你……你他娘的是谁啊?”瘦猴捕快咽了口唾沫,被沈岳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嘲弄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老子,沈岳!” 轰! 这两个字一出,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酒楼里轰然引爆! “沈岳?!那个一晚上屠了长乐坊几十口子人的活阎王?!” 横肉捕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店小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个捕快,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地连连后退! 人的名,树的影! 刘金彪那颗被砍下来的脑袋,早就在西街传成了骇人的修罗传说,他们这帮平时只敢欺负老百姓的差役,真碰上这尊杀神,胆子早就吓破了! “你……你说你是沈岳就是沈岳?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一个胖捕快躲在柱子后面,结结巴巴地强撑着场面,“我告诉你!这可是武安县,你敢冒充朝廷通缉要犯……”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胆小怕死,还想杀良冒功?” 沈岳冷哼一声,连多废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他右腿猛地一挑! “砰!” 那张沉重的实木八仙桌被直接掀飞! 紧接着,沈岳从桌底一把抽出那柄用灰布包裹的八十斤斩马长刀。 哪怕没有拆开灰布,那沉重如门板的刀身,在沈岳恐怖怪力的挥舞下,依然带起了令人窒息的恐怖风压! “唰——!” 残影闪过!沈岳根本没用刀刃,直接用刀背狠狠拍向了距离最近的横肉捕快!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横肉捕快甚至连举刀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整个人就被这股犹如攻城锤般的巨力砸中胸口!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犹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碎了酒楼的大门,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四个捕快直接吓尿了裤子,彻底确信了眼前这尊杀神的身份! 沈岳没有理会这帮烂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面上。 “小二,结账。连这桌狗吃的一起算了。” 扔下银子,沈岳提着斩马长刀,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酒楼。 足足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胖捕快才如梦初醒,呆滞地指着门外:“跑……跑了?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 “啪!” 瘦猴捕快一巴掌扇在胖子后脑勺上,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发什么愣!他再猛也就是一个人!快吹哨子叫人啊!追上他,咱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尖锐的骨哨声瞬间划破了西街的沉闷。 “沈岳在这!杀人狂魔沈岳出现了!” 伴随着疯狂的呼喊,整个西街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四处瞎转悠的捕快们听到动静,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拔出腰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围堵过来。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沈岳的身后已经汇聚了十几个手持明晃晃兵器的捕快,一个个眼睛通红,死咬着不放。 “在街上被这群狗皮膏药缠住太麻烦,得走上面!” 沈岳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追兵,双腿猛地发力。 他在旁边的一处货摊上重重一借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冲天大鹏,轻盈而狂暴地跃上了两丈高的屋脊! 青瓦在脚下飞速倒退。 沈岳在错落有致的房顶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都能跨出数丈之远,眼看就要将身后的追兵彻底甩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越西街尽头的一处高大牌坊时。 一股极其强悍、与周围杂鱼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前方的屋脊上,硬生生挡住了沈岳的去路。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县衙的图腾,手里提着一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雁翎刀。 他站在那里,呼吸极其绵长沉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 内息境高手!赵捕头! “小子,身法不错。能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天,你也算有点本事。” 赵捕头冷笑一声,“可惜,你今天挡不住老子的刀。” 赵捕头缓缓拔出雁翎刀,雪白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在城里杀捕快,这是造反的死罪!现在乖乖放下刀,束手就擒,老子还能做主给你留个全尸。若敢反抗,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在赵捕头看来,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天生神力,面对自己这个已经凝练出真气的内息境强者,也必然会吓得瑟瑟发抖。 “束手就擒?” 沈岳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挡路!” 沈岳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八十斤斩马长刀的刀柄。 浑身气血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体内甚至传出了极其微弱的虎豹雷音! “杀!” 沈岳没有退缩,反而犹如一头发狂的绝世凶兽,主动朝着赵捕头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斩马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迎头便是一记极其惨烈的力劈华山! 那股不顾一切、大有同归于尽架势的惨烈气势,让原本胜券在握的赵捕头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这小子是个疯子吗?!” 面对这不讲道理的一记重劈,哪怕是内息境的赵捕头,也不敢用自己的刀去硬接这八十斤的生铁疙瘩。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催动丹田真气,脚下猛地向左侧滑出两步,准备避开刀锋后再出刀反击。 就在赵捕头侧身闪避、让开去路的那一电光火石之间—— 沈岳那劈碎空气的斩马长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 那气吞山河的一刀,根本就没有劈下来! 虚晃一枪! “多谢刘金彪老狗生前教我的逃命绝活!” 沈岳在心底狂笑一声。 “草!上当了!”赵捕头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但在这种毫厘必争的生死时速下,失去先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技能:疾跑,开启!】 沈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接擦着赵捕头的肩膀冲了过去! “赵捕头,你的项上人头先留在脖子上,等老子进山刷完经验,再回来取!” 狂傲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等赵捕头回过身挥刀斩去时,沈岳早已如飞鸟投林般越过了牌坊,只留下一个快到让人绝望的背影,径直朝着武安县城外苍茫的老熊岭狂掠而去! “追!” “给我杀了他!!!” 第五十三章 慌什么?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疯狂倒退。 沈岳将【疾跑】技能催动到了极致,一头扎进了武安县城外那莽莽苍苍的连绵群山之中。 这里,便是老熊岭的边缘! “呼——” 沈岳在一棵参天古树旁边顿住脚步,在心中默念道: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 【叮!雷达扫描已开启,当前范围:方圆十里!】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一幅只有沈岳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地图瞬间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在那幽暗的地图面板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猩红色光点,犹如一片沸腾的血海,将老熊岭深处塞得满满当当! 哪怕是隔着十几里的外围,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红点在躁动、在汇聚! “嘶……这规模,还真是百年难遇的兽潮啊!” 沈岳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深邃的黑眸中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燃烧起了极其变态的狂热! “有了这些‘好兄弟’,老子突破内息境的底蕴,全都有着落了!” “沈岳!你这小畜生,给老子站住!” 就在沈岳暗自狂喜之际,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唰!唰!唰!” 十几个身穿公服的捕快,犹如死狗一般从后方的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除了领头的赵捕头依然面不红气不喘、内息悠长之外,剩下的十几个捕快一个个全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肺管子都快喘炸了,满头大汗地狂爆粗口。 “娘的……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跑起来跟头野牛一样!” “累死老子了……沈岳,你个无耻小儿!有种你别跑,下来跟咱们堂堂正正地干一仗!” 捕快们指着树上的沈岳破口大骂,心里却虚得很,谁也不敢上前跨出半步。 赵捕头手握雁翎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在城里被沈岳虚晃一枪当猴耍,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上前一步,抬头死死盯着树上的沈岳,语气森寒而笃定:“沈岳!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再往前一步,就是老熊岭深处!你长了眼睛,难道看不出这山里现在的邪风吗?” “实话不怕告诉你,老熊岭已经爆发了兽潮!” “现在这山里头,连外围都挤满了饿疯了的狼虫虎豹!” “你就算有天生神力,一旦陷入兽潮,也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捕头冷笑一声,露出一副吃定了沈岳的模样:“现在乖乖滚下来,扔了刀束手就擒!老子看在你是个汉子的份上,还能保你留一具全尸!真要是进了山,你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连你沈家的祖坟都进不去!” 面对这恩威并施的威胁,沈岳的回应极其简单粗暴。 “留个全尸?” 沈岳站在树梢上,犹如看着一群白痴一样看着下方的捕快:“赵老狗,你是不是在城里作威作福太久,把脑子给作废了?” “老子是青山村的猎户!这老熊岭,就是老子的后花园!你想抓我?” 沈岳反手抽出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刀锋直指赵捕头,眼神睥睨,霸气无双: “有本事,你就跟进山来追我!” 话音未落,沈岳狂笑一声,纵身一跃,极其嚣张地扎进了深不见底的茂密山林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 赵捕头气得浑身发抖,一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巨石上,当场将那块青石劈得粉碎!碎石飞溅,吓得周围的捕快连连后退。 “头儿……咱们……咱们还追不追啊?”那个胖捕快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阴森森、甚至隐隐传出野兽嘶吼的老熊岭,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追个屁!” 赵捕头转过头,双眼猩红地怒骂道,“你们想找死,老子还不奉陪呢!” “那小畜生本身就是个极其难缠的猎户,这山里指不定被他布置了多少阴损的陷阱!再加上里面正在闹兽潮,就算老子是内息境,进去被成千上万头畜生围住,也得交代在里面!” 众人听罢,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进山就好!跟那尊杀神还有满山的野兽拼命,那不是嫌命长吗!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交差吧?” “慌什么?他沈岳是人,不是神!难道他还能在兽潮里活过三天?” 赵捕头阴冷地眯起眼睛,看着沈岳消失的方向,“传老子的命令!把这几十号兄弟全都散开,死死封住老熊岭所有下山的必经之路!” “老子就不信,他在里面不吃不喝,还要应付满山的野兽,能熬得过三天!” “头儿英明!” 瘦猴捕快眼珠子一转,突然凑上前谄媚地献计道:“头儿,要不咱们干脆分出几个兄弟,去那小子的老家青山村走一趟!把他爹娘老子还有他大哥全抓来,绑在山口!只要他在山里没死,我就不信他不出来救人!”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捕头反手一巴掌,直接把瘦猴抽得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蠢货!猪脑子!” 赵捕头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去抓?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乡下那帮泥腿子有多抱团?那帮刁民平时连官府的税都敢抗!这眼看着要秋收了,你跑去青山村抓人,信不信几百号村民拿着锄头和粪叉,当场就把你们给活剥了?!为了抓个逃犯,你想把事情闹大,逼出民变吗?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瘦猴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连连讨饶:“头儿息怒!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多嘴了!” “都给老子听好了!谁也不许去村里生事惹一身骚!” 赵捕头冷哼一声,将雁翎刀重重地插回刀鞘,一锤定音道:“就在这围山!去周边的村镇给老子‘征用’些好吃好喝的来,咱们就在这山口扎营!” “最多三天!等那小子在山里被野兽嚼碎了,咱们直接上去收尸!只要拿回他身上的一件信物交差,这五百两赏银,照样是咱们兄弟的!” 第五十四章 饿死我? 听到不仅不用去拼命,还能去周边的村镇“征用”好吃好喝的,这群捕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头儿威武!咱们这就去周边的村子‘借’点酒肉来,好好犒劳犒劳兄弟们!” 几个捕快顿时耀武扬威地挺直了腰杆,刚才被沈岳吓破的胆子瞬间又长了回来,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朝着附近的小村落走去。 殊不知,此时,老熊岭深处。 “饿死我?亏你想得出来。” 一处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之上。 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沈岳将山脚下那群捕快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连赵捕头那番恶毒的计划,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沈岳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讥讽冷笑。 若是寻常逃犯,被逼进这闹兽潮的深山老林,面对断粮和猛兽的双重绝境,不出三天绝对精神崩溃,死无全尸。 奈何,他沈岳最不怕的,就是这老熊岭! “咕噜噜——” 正想着,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抗议的轰鸣。 从昨晚杀穿长乐坊到现在,他除了在酒楼喝了口劣质烧酒,滴水未进,连番的高强度战斗早就掏空了他的体力。 “先弄点吃的。” 沈岳心念一动,立刻打开系统雷达。 虚拟的地图面板上,除了远处那片代表着狂暴兽潮的密集红点外,距离他不到三百步的左侧灌木丛中,正亮着一个微弱的棕色光点。 他顺着方向拨开树叶,【鹰眼】瞬间发动。 只见三百步外的一处隐蔽溪流边,一头体型肥硕、毛色鲜亮的山鹿正在低头饮水。 “好肥的猎物。” 沈岳眼睛一亮,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背后的十二石破甲弓。 但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沉铁箭羽,他又停住了。 “这沉铁重箭打造不易,用一根少一根,用来射一头普通的山鹿,太暴殄天物了。” 沈岳放开长弓,反手抽出了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 他深吸一口气,犹如一只无声的灵猫,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借着草丛的掩护快速逼近。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就在沈岳踏碎一片枯叶的瞬间,那头山鹿极其警觉地竖起耳朵,猛地转头。 看到沈岳那浑身煞气的身影,山鹿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四蹄猛地发力,犹如一道棕色的闪电般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想跑?给我留下!” 沈岳目光一凛。 【技能:疾跑,开启!】 轰! 他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个土坑,整个人在【蛮牛之力】的加持下,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地步! 周围的树木化作残影疯狂倒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如鬼魅般越过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山鹿的侧后方! “死!” 八十斤的斩马刀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借着狂飙的惯性,刀刃化作一抹冰冷的匹练,横切而过! “噗嗤!” 一颗硕大的鹿头滚落草丛,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那山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无头的尸体便轰然倒地。 【叮!击杀成年山鹿,获得属性点:体质+0.8!】 听着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沈岳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浑身的毛孔舒泰无比。“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涨属性,这才是我的主场!” 身为老猎户,沈岳处理猎物的手法极其熟练。 剥皮、去内脏、放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生起了一堆篝火,用木棍将最肥美的鹿后腿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 不多时,金黄色的油脂便“滋滋”地滴落在火堆里,激起阵阵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 沈岳从包裹里摸出事先买好的粗盐和香料,均匀地洒在烤肉上。 撕下一大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鹿肉塞进嘴里,焦香的油脂混合着紧实的瘦肉,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痛快!” 沈岳大口咀嚼着,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这顿饱餐中快速恢复。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粗布包裹,里面火石、药粉、调料一应俱全。 “有这满山的野味和包裹里的物资,别说三天,老子就算在这山里待上小半年都不成问题!只要给我半年时间,每天刷属性,别说一个内息境的赵捕头,就算是郡城钱家的高手来了,老子也一样能像碾死臭虫一样捏死他们!” 沈岳冷哼一声,撕下一块肉扔进嘴里。 “只可惜,消失太久,爹娘和大哥肯定会担惊受怕。赵老狗不是要在下面等三天,准备上来给我收尸吗?” 沈岳黑眸中杀意涌动,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刚盘算好反杀计划的瞬间—— “沙沙……沙沙……” 身后几步外的茂密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沈岳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常年打猎的本能告诉他,有极其危险的掠食者靠近了!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半只烤鹿腿,右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放在身侧的斩马刀柄。 “呼——”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灌木丛被吹开。 三头体型硕大、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的野狼,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岳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 它们幽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饥饿的凶光,锋利的獠牙间不断滴落着贪婪的涎水,死死盯着沈岳……和他手里那块香气四溢的烤鹿肉。 “三头?不对劲!” 沈岳头皮一麻。 狼是群居动物,绝不可能只有区区三头出来觅食!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开启雷达!” “嗡——” 虚拟地图再次展开。 当沈岳看清雷达上面板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代表那三头狼的红点后方,原本幽暗的树林里,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猩红光点! 宛如一片移动的血色海洋,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合拢! “草!是狼群主力!” 沈岳呼吸一窒。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三头、甚至十头野狼都不在话下。 但如果面对的是成百上千头、在兽潮刺激下彻底发了狂的狼群,一旦被包围,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不能硬拼,得撤!” 第五十五章 怎么回事? 沈岳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留恋,左手猛地抓起那半只还流着油的烤鹿腿,用尽全力朝着那三头打头阵的野狼狠狠砸了过去! “吃吧畜生!” 趁着三头野狼被天降的烤肉吸引了注意力,沈岳一把抓起地上的物资包裹,单手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转身就要施展【疾跑】冲出包围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嗷呜——!!!” 一声凄厉而极其悠长的狼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老熊岭寂静的夜空! 伴随着这声犹如冲锋号般的狼王啸声,四周的树林里瞬间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 下一秒,整整十几头体型更加庞大、双眼猩红如血的恶狼,直接从沈岳前方的灌木丛和巨石后方扑杀而出!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犹如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沈岳所有的退路! “嗷呜——!” 十几头恶狼张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沈岳眼神一厉,【疾跑】瞬间全开! 双腿肌肉如弹簧般极致拉伸,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根本不退,反而迎着狼群包围圈最薄弱的正前方悍然突围! 刚冲出没几步,嗖嗖两道腥风从半腰高的草丛中骤然跃起。两头体型健硕的野狼极其阴险地埋伏在此,一左一右,直扑沈岳的咽喉! “滚开!” 沈岳怒喝一声,脚下步伐丝毫不减,手中八十斤斩马大刀化作一抹森冷的白光,迎头怒劈而下! “哧!” 鲜血狂飙!打头的那只恶狼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这恐怖的一刀从头到尾劈成两截!内脏与血水洒了一地。 【叮!击杀成年野狼,获得属性点:力量+1!】 狂暴的斩击余威不减,沈岳顺势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那半截血淋淋的狼尸上。 半截狼躯犹如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另一头刚扑到半空的恶狼脑袋上,直接将其砸飞出去十几米远! 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沈岳毫不恋战,从缺口处一跃而出,扎进茂密的林海深处。 他很清楚,自己力量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被这群陷入狂暴的兽潮彻底缠住,下场只有被活活耗死! 逃! 沈岳脚步生风,斩马刀拖在身后划出深深的沟壑。 他没有盲目狂奔,而是冷静地控制着节奏。 只有当几头速度极快、死咬着不放的头狼即将扑到他脚后跟时,他才会猛地急停、回旋、挥刀! “噗嗤!” 刀光闪过,一颗狼头滚落草丛。 沈岳看都不看,转身继续狂奔。 随着高强度的奔袭和厮杀,肚子里的饥饿感如火烧般疯狂袭来。 但好在,每一次挥刀斩杀追兵,脑海中都会准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那一丝丝微弱的属性点化作暖流,不断反哺着他的肌肉与气血,硬生生将他濒临枯竭的体力和耐力强行拉了回来! 这场惊险的追逐战,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 日挂中天,沈岳浑身浴血,正准备翻过前方的一座陡峭山脊。 突然—— “嗷呜——!!!” 一声极具穿透力、带着无尽狂暴与威压的狼啸,从老熊岭极深处轰然炸响! 音浪滚滚,震得林间树叶簌簌坠落! 下一秒,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身后那些原本红着眼、死咬着沈岳不放的狼群,在听到这声长啸后,竟仿佛听到了不可违逆的圣旨,瞬间齐刷刷地停止了追击。 它们夹起尾巴,嘴里发出敬畏的呜咽声,如退潮的河水般,转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 沈岳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立刻在脑海中打开雷达面板,试图寻找这声诡异长啸的源头。 然而,虚拟地图的十里范围内,除了那些正在迅速远去的狼群红点,边缘处一片漆黑,什么都扫描不到。 “雷达的范围还是太小了,根本扫不到深处的东西。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升级一下这雷达的探测范围。” 沈岳关掉面板,面色凝重地望向深山方向。 “能一声喝退上百头陷入狂暴的野狼,这绝对是狼王级别的恐怖存在!”沈岳心中暗自警惕,“这片区域不能久留,必须小心避开它的领地。” 危机刚解除,咕噜噜的响声再次从肚子里传出。之前吸收的属性点只能临时续命,终究不能当饭吃。 沈岳环顾四周。 这片林子刚才被狼群大肆扫荡过,别说大件的猎物,连根野兔毛都没剩下。 “没办法,只能用它了。” 沈岳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地爬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稳稳地蹲在粗大的树杈上。 他从怀里的油布包中取出一根暗红色的引兽香,用火折子迅速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恰好一阵山风吹过,将那股辛辣中带着奇异肉香的味道,迅速吹向了下风口。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头顶的树冠便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振翅声。 几只受了香气吸引的飞鸟落在了树枝上,探头探脑。 沈岳连刀都没拔:“几两烂肉,杀了也是白费力气。” 紧接着,下方草丛里又钻出几只眼冒红光的山鼠和赤狐,围着树根急得团团转。 “滚远点,别浪费老子的时间!”沈岳随手掰断几根树枝砸了下去,直接将这些毫无价值的小兽惊走。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在系统雷达的面板上。 引兽香燃烧了将近一半。 突然! 雷达面板的边缘,一个比寻常野兽大出足足三圈的深红色光点,赫然闯入探测范围! 它移动的速度极快,正以直线距离朝着沈岳所在的这棵大树狂奔而来! “好家伙,终于来大货了!” 沈岳眼底爆发出炽热的精光,立刻伸手将剩下的小半截引兽香掐灭,塞回怀里。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借着茂密树叶的掩护,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草丛。 双手,已经死死握住了那把滴血的斩马长刀。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半人高的灌木丛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接撞开! 一头体长近一丈、浑身披着犹如钢针般的黑色厚重鬃毛、嘴边两根森白獠牙宛如弯刀一般的巨型野猪,红着眼睛,喷着粗气,猛地从草丛中探出了庞大的身躯! 第五十六章 现在想走?晚了! 但由于引兽香已经被沈岳收起来的缘故。 在野猪走进这片区域的同时。 其中的味道已经变得无比稀薄。 因此,野猪那猩红的小眼睛顿时变得迷惑起来。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的生人气息。 野猪耸了耸巨大的鼻子,紧接着猛然间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沈岳藏身的那株百年古树。 “哼哧——!” 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咆哮,那野猪四蹄猛烈蹬地,疯狂地朝着古树冲撞而来! 沿途碗口粗细的树木被它拦腰撞断,木屑飞溅,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剧烈震颤。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岳站在离地数丈高的树干上,冷哼了一声。 他眼中的鹰眼技能瞬间催动,在它的视线里,狂奔中的野猪速度骤然变慢,厚重的皮甲上密布着黑色的刚毛。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古树的刹那,沈岳动了。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从高空坠下,人在半空,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刀已然悍然出鞘。 冰冷的月光照亮了雪白的刀锋,带起刺耳的破空呼啸声,直奔野猪的脖颈狠狠劈去! 这一刀,沈岳动用了锻骨境巅峰的十成功力,少说也有数千斤的巨力。 “当——!”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刀锋重重砸在野猪的后背上,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杆涌来,震得沈岳双手虎口微微发麻。 野猪受此重击,庞大的身躯只是猛地往下一沉,随后面皮毫发无损地发出一声怒吼,长满刚毛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沈岳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几丈开外的平地上。 他眉头微皱,脑海中的系统雷达此时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行清晰的红字浮现在眼前:【发现变异野猪,皮甲防御力极强,极度危险。】 “原来是变异过的,难怪连我的八十斤斩马刀都劈不开肉。” 沈岳恍然大悟。但他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眼底深处反而涌动起一抹狂热。 越是强大的变异兽,击杀后的系统奖励就越丰厚! 野猪一击不中,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岳,两条獠牙犹如两柄锋利的弯刀,再次对准沈岳发动了冲锋。 “既然硬劈不行,那就陪你玩玩。” 沈岳冷笑,瞬间开启“疾跑”技能。 他的身形在林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每当野猪带着狂暴的劲风冲锋到身前,他总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那对巨型獠牙闪避过去。 “轰!轰!轰!” 平地上尘土飞扬,泥草翻飞。 变异野猪虽然力量恐怖,防御惊人,但在速度拉满的沈岳面前,就像是一头笨重的瞎子。 半个时辰过去,野猪连沈岳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冲锋,累得大口喘着粗气,嘴边挂满了白沫。 它那本就不高的灵智终于察觉到了危险,这个人类,它根本惹不起。 “哼哧……” 野猪有些畏惧地倒退了两步,随后猛地转过身,竟然拔腿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现在想走?晚了!” 沈岳眼中寒芒大盛。 他知道用手里的斩马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这怪物的防御,索性反手将大刀插回背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左手已经握住了许震亲手打造的那张十二石破甲巨弓,右手顺势从箭囊里抽出一根纯铁打制的沉铁大箭。 挽弓,拉弦! “给我死!” “绷——!” 弓弦震颤的轰鸣声犹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噗嗤!” 这一箭,直接从野猪的后大腿斜穿而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整个庞大的腹腔,最后从前胸带着大片黑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死死钉在了远处的巨石上。 “嗷——!!” 变异野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猛冲了几步,随后轰然倒地,在四蹄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下一秒, 【叮!击杀变异野猪成功!获得属性点:体质+5,力量+5!】 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爽!” 沈岳忍不住低喝出声,双拳紧握。 不愧是变异凶兽,这一次加点带来的充沛力量,比他平时杀几十只普通野兽还要来得狂暴。 他快步走上前,拔出斩马刀,熟练地顺着箭矢造成的伤口切开猪皮。 既然已经死了,这浑身的血肉便不再拥有那层恐怖的防御力。 沈岳用锋利的刀尖挑出几块灵气最浓郁的里脊肉,在一旁升起一堆篝火,直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滋滋的油脂顺着饱满的肉质滑落,滴在炭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这变异野猪肉里蕴含的能量超乎想象,沈岳大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口生香,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化作滚滚气血,不断滋养着他锻骨境巅峰的肉身。 “这肉的功效,简直比林清婉送的那些名贵药材还要强上数倍!” 沈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可惜的是,这野猪体型太大,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把两千多斤的肉全部带走。 “贪多嚼不烂,拿最重要的部分就行。” 沈岳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纠结。 他迅速用藤条将切好的几十斤精肉打包好,背在身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血腥味渐浓的密林中。 到了下午,沈岳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在山林里四处寻找野兽刷怪。 老熊岭正在爆发兽潮,如果动静闹得太大,很容易引来成百上千的狼群,或者是外面那个赵捕头的注意。 他必须要用更高效、更安全的办法。 在一处地势狭窄、怪石嶙峋的峡谷通道口,沈岳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附近野兽进山的必经之路。 他放下斩马刀,开始疯狂地用刀开挖地面。 短短两个时辰,一个足有三丈宽、两丈深的巨大陷阱坑便初具规模。 沈岳在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粗壮木桩,随后在上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树枝与腐殖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四周的密林陷入了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 沈岳站在峡谷上方的一块巨石上,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第二根引兽香,用火折子轻轻点燃。 一缕青烟,在夜色中缓缓飘散开来。 仅仅过了片刻,远处的黑暗中便隐隐传来了无数沉闷的践踏声,以及各种野兽兴奋、狂暴的嘶吼。 “来了。” 沈岳激动搓手,有雷达在,他能将黑暗中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天黑看不清路,加上引兽香的刺激让这些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山猪、野狼和黑獾,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常,纷纷惨叫着一脚踩空,狠狠跌落进了巨大的陷阱坑里。 “噗嗤!噗嗤!” 尖锐的木桩瞬间扎穿了数十只野兽的腹部,一时间,坑底鲜血四溅,哀嚎遍野。 “该收割了。” 沈岳手握巨大的斩马刀,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次挥出,必定带走数条野兽的生命。 【叮!击杀野狼成功,敏捷+1!】 【叮!击杀山猪成功,力量+1!】 【叮!击杀黑獾成功,体质+1!】 听着那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气血与力量,沈岳心中无比澎湃。 照这个恐怖的收割速度下去,什么内息境赵捕头,什么郡城钱家,通通都是给他送经验的垫脚石! “这地方动静不小,血腥味太重了。明天一早,换个地方继续点香!” 沈岳一刀将最后一头野狼劈成两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在黑暗中森然一笑。 第五十七章 你跑得掉吗? 次日上午,老熊岭深处雾气未散,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沈岳如法炮制,早早来到了昨晚布置的巨型陷阱坑旁。 坑底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野兽的尸体,全都是昨夜被引兽香吸引而来,失足掉落被木桩贯穿的猎物。 正当他单手提着八十斤重的斩马大刀,准备跳下坑底收割属性时—— “嗖!” 一道乌黑的残影竟毫无征兆地从坑底一跃而起! “想跑?” 沈岳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头体型修长、毛发油光锃亮的黑豹。 这畜生极其敏捷,在掉入陷阱的瞬间竟然没有被木桩刺中要害,此刻借着坑壁的凸起连蹬几下,竟然硬生生蹿出了深坑,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在老子面前,你跑得掉吗?” 沈岳冷哼一声,【疾跑】瞬间开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紧追不舍。 黑豹见无路可逃,凶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岳的咽喉反扑过来! “找死!” 沈岳不避不闪,手中斩马刀带起一阵恐怖的气爆声,迎头怒劈。 几招交手下来,沈岳凭借【蛮牛之力】死死压制住了黑豹。 但这畜生极其狡猾,见势不妙,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身,虚晃一爪后,四蹄落地,再次转身疯狂逃窜! “跑得倒挺快,可惜遇到了我!” 沈岳停下脚步,根本没有继续追赶的意思。 他眼中寒芒一闪,右臂肌肉瞬间虬结暴突,青筋犹如虬龙般盘绕。 他竟将那柄八十斤重的斩马长刀直接当成了标枪,双脚猛地踏碎青石,腰腹发力,瞄准黑豹逃窜的背影,悍然掷出! “轰——!” 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沉重的斩马刀从黑豹的后臀直接贯穿到前胸,巨大的动能带着它的尸体飞出十余丈,死死钉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壮老树上! 黑豹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叮!击杀成年黑豹,敏捷+4!】 【恭喜宿主!您的技能‘疾跑’熟练度已满,成功升级为——‘踏雪无痕’(速度提升100%,大幅降低地形阻碍,身轻如燕)!】 “好技能!” 沈岳大步上前拔出长刀,心中大喜。 他立刻打开属性面板检查,此时他的体质、力量、敏捷、耐力,竟然全都势如破竹地突破了五十点大关! 五倍于寻常成年壮汉的基础属性,再配合功法与天赋的翻倍增幅,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简直堪称人形凶兽。 “按许老头说的,我现在这肉身底蕴,早就远超锻骨境巅峰了。可为什么丹田里还是没有生出真气,踏入内息境?” 沈岳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犹如江河般奔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气的血气,虽有疑惑,却也不急。 “只要属性点能一直涨,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内息不内息,老子照样一刀劈碎!” 到了晌午,沈岳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索性割了几块最肥美的豹子肉,在一处空地上生火烤了起来。 油脂滴落,异香扑鼻。 然而,刚啃了两口烤肉,周围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沈岳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只见十多双幽绿的眼睛正在草丛中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烤肉,涎水滴答作响。 狼群!而且是被肉香和血腥味吸引来的饥饿狼群! “找死是吧?” 沈岳正吃得起劲被打扰,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昨晚让你们跑了,今天还敢来扫老子的兴,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这一次,沈岳根本没打算逃。 他一把将手里的半块烤肉扔进火堆,反手抽出斩马大刀,不退反进,主动杀入狼群! “杀!” 刀光如雪,血肉横飞! 一人独战十狼! 以他现在突破五十点的恐怖属性,这些寻常野狼甚至连他的一记平a都接不住。 【叮!击杀野狼,力量+1!】 【叮!击杀野狼,体质+1!】 ……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沈岳的四项属性在杀戮中再次迎来一波飙升,势如破竹地全方位突破了60点大关! 就在沈岳杀得兴起,准备将最后几头恶狼斩尽杀绝时—— “嗷呜——!!!” 老熊岭极深处,再次传来昨晚那声极具压迫感、令人灵魂战栗的狼王咆哮! 残存的三两头恶狼听到召唤,吓得夹起尾巴,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疯狂地向后撤退遁逃。 沈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畜生,有点邪门!” 他立刻打开系统雷达,只见地图边缘,一个大得离谱的深红色光点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芒。 那光点的亮度与危险程度,竟然是之前那头变异野猪的数倍不止! 极度危险! 但沈岳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富贵险中求!要是能宰了这头狼王,爆出的属性绝对能让我强行撞开内息境的大门!” “系统,开启踏雪无痕!” 沈岳咬了咬牙,收起轻视之心,身形化作一道毫无声息的残影,循着红点飞速追了上去。 翻过两座山头,前方的景象让沈岳呼吸一滞。 大片参天大树被粗暴地撞断,一片狼藉。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银月巨狼,赫然出现在沈岳的视线中! 这狼王浑身毛发犹如钢针般倒竖,四肢粗壮得犹如石柱,一双猩红的竖瞳透着极其残忍的智慧光芒,此刻正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沈岳。 “果然又是变异品种!”沈岳倒吸一口凉气。 没等沈岳拔出背后的破甲巨弓,狼王后腿猛地发力,地面当场塌陷。 速度太快了!甚至超过了刚才那头黑豹! “来得好!” 沈岳避无可避,狂吼一声,【蛮牛之力】百分之二百极限爆发,浑身骨骼炸响出虎豹雷音,双手抡起斩马大刀,迎头怒劈! “铛——!!!” 刀锋狠狠砍在狼王挥出的利爪上,竟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一股排山倒海、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反震力,瞬间倒卷而回! 沈岳只觉得双臂骨骼酸痛,虎口直接崩裂,鲜血横流。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到极点的怪力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撞断了一根大树才勉强停下来。 “咳……” 沈岳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大骇。 数值太爆炸了! 这头变异狼王的力量,绝对远超内息境,甚至达到了更恐怖的层次!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底牌尽出,也绝对无法正面抗衡! 眼看狼王怒吼着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扑来,沈岳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转身就跑! “踏雪无痕,给老子开到最大!” 第五十八章 嘘,小声点! 沈岳的速度瞬间飙升,整个人犹如一道在树冠与断崖间跳跃的黑色闪电,借助老熊岭复杂险峻的地形疯狂逃窜。 狼王在身后紧追不舍,怒吼连连,撞碎了无数巨石和树木,所过之处犹如台风过境。 一连跑了小半个时辰,沈岳才凭借着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升级后的身法,极其惊险地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石裂缝中,彻底甩掉了狼王。 “呼……呼……” 沈岳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就浸透了后背。 打不过。 现在的自己,绝对打不过这头数值爆炸的变异狼王。 但就在他平复呼吸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双眼猛地眯了起来。 “等等……这畜生这么猛,如果……” 沈岳眼神亮得吓人,仿佛发现了一座惊天宝库。 “赵捕头啊赵捕头,你不是带着几十号手下把老熊岭给封了吗?” “你不是想在山口守株待兔,等着给我收尸吗?” 沈岳擦去嘴角的血迹,提着斩马刀站起身,隔着缝隙遥望山脚下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犹如实质。 “老子这就给你们送一份大礼,让你们这帮杂碎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第三日清晨,老熊岭山口。 山风卷着枯叶吹过,凉意透骨。 十几名身穿青色号衣的捕快横七竖八地瘫坐在路边的巨石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烦躁。 “这都第三天了,那小子该不会真死在山里了吧?”一名捕快把配刀往地上一扔,满脸晦气,“咱们在这儿守得像孙子一样,毛都没捞着一根。”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畏缩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赵捕头,“要是被头儿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此时的赵捕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怀里那封刚送来的公函,字字如刀。 郡城那边负责此案的同僚已经发来急信,不仅语气阴阳怪气,更暗讽他连个小小山民都抓不到,简直是玩忽职守,废物至极。 “废物……” 赵捕头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初升的烈日,感受着山间渐渐褪去的寒气,心中杀意翻涌。 太阳高悬,兽潮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整队!”赵捕头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斜指山林,声音寒凉刺骨,“天亮了,野兽也该歇着了。这老熊岭唯一出口就在这儿,那小子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是头儿……”一名捕快脸色一白,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昨天那兽潮的动静您也听到了,咱们进去……” “闭嘴!” 赵捕头横眉冷对,一股内息境强者的压迫感轰然释放,压得那人喘不过气来,“有本捕头坐镇,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死。” “要是谁敢临阵脱逃,老子先送他去见阎王!” 众捕快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慑于赵捕头积威已久,只能咬牙起身,硬着头皮跟在赵捕头身后,一步步迈向了幽暗的密林。 …… 晌午时分,阳光穿透厚重的林木,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赵捕头带着队伍深入山林,一路上却出奇的安静。 原本应该活跃的各类野兽,此刻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四周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头儿,这山里怎么这么静?连只鸟叫都没有。”有捕快心头发毛,不由得低声嘟囔。 “怕什么!”一个平日里最会钻营的马屁精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依我看,准是头儿您神威盖世,一身杀气惊走了这山里的宵小畜生!那沈岳躲在山里,估计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哪个洞里等死呢!” 赵捕头听着这话,眉头舒展了几分,受用地哼了一声,但眼底依然保持着警惕。 “少废话!今年兽潮不同寻常,小心驶得万年船。”赵捕头挥了挥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传我命令,所有人都把眼睛擦亮了!只要发现任何特殊的脚印、血迹,或者沈岳埋伏过的痕迹,立刻汇报!就算是把这老熊岭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的尸体给老子翻出来!” “是!” 捕快们强打精神,四散搜索开来。 没过多久,一声尖细的惊呼声从左侧茂密的灌木丛中传来。 “头儿!快来看!这儿有发现!” 赵捕头闻言,几个纵身掠过,当他看清地面的情况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平地,地上零零散散堆积着几块焦黑的炭灰。 赵捕头伸手摸了摸,炭灰还有余温,甚至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沾着新鲜血迹的野兽毛皮。 “还没走远!”赵捕头猛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这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只要见到活人,直接乱刀砍死,不必留活口!” 但是直到暮色西垂。 搜山了一整天的捕快们重新汇合,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沮丧到了极点。 “头儿,没有。方圆三里都搜遍了,除了些腐烂的野兽尸体,连根沈岳的头发丝都没瞧见。” 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这小子难道真长了翅膀飞了?我看他根本就是没死,在山上耍咱们呢!要是让老子逮到,非要把他抽筋扒皮不可!” 大家骂骂咧咧,心中的焦躁与怒火混合着一天的疲惫,即将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就在赵捕头也准备放弃,打算先下山休息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肉香,竟随着山风飘进了众人的鼻腔。 “等等!” 原本低头抱怨的一名捕快突然停住脚步,猛吸了几口鼻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前方远处的山坳处,激动得语无伦次。 “头儿!快看!那边……那边有烟!”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夕阳余晖下,远处那片隐蔽的山坳中,竟有一缕浓浓的青烟直冲天际,空气中那股烤肉的油脂焦香愈发浓郁,简直像是在打脸一样,赤裸裸地勾引着这群饥肠辘辘的捕快! 赵捕头的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那处烟雾升起的地方,手里的佩刀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好一个沈岳!” 他咬牙切齿,怒极反笑,“藏了一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现身了是吧?” “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这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山坳里飞出去!” 第五十九章 人呢?跑了?! “围上去!连只苍蝇都别放过!” 赵捕头一马当先,几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 身后几十名捕快一个个眼冒绿光,拔出腰间钢刀,犹如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那片青烟袅袅的山坳。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众人猛地拨开最后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瞬间呈扇形将整片空地死死包围。 然而,所有人却齐齐愣在了原地。 没有沈岳的影子,没有想象中的誓死反扑。 空地中央,只有一堆还在苟延残喘的篝火,炭火上架着的树枝被烧得乌黑,地上胡乱散落着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野兽骨头。 火星忽明忽暗,空气里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却唯独不见那个让他们找了三天的煞星。 “人呢?跑了?!”一个捕快满脸错愕,手里举着的钢刀尴尬地悬在半空。 “怂货一个!” 赵捕头站起身,将刀重重插回刀鞘,满脸讥讽,“我当这沈老二真像传闻中那么三头六臂,弄了半天,也不过是个听见风吹草动就夹着尾巴逃命的鼠辈。” “肉骨头还热着,他跑不远!给我扩大范围,一寸一寸地搜!只要他还没长出翅膀,今天就得死在这老熊岭!” “是!”捕快们领命,立刻分散开来,像猎犬一样在周围的草丛和树根下仔细翻找。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左侧的山岩后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叫喊。 “头儿!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捕头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只见几名捕快正围在一块平整的青石前,对着地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青石前的泥土里,赫然并排插着整整十根粗如拇指的黄香。 这些香显然刚点燃不久,香头正亮着猩红的火光,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青烟正随着山风向上飘散。 “这……这他娘的是香?谁大半夜在山里点这玩意儿?”一个瘦猴般的捕快挠了挠头。 旁边立刻有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还能是谁?除了沈岳那小子还能有谁!”那捕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头儿,这小子肯定是听到咱们搜山的消息,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吓破了胆,在这儿烧香拜佛求神仙保佑呢!” “哈哈哈!平时杀人放火,死到临头才想起来拜神,晚啦!” “神仙要是能救他,老子今天就把这把钢刀生吞了!” 听着手下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赵捕头也嗤笑出声。 他眼底满是轻蔑,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地上的十根粗香连根拔起。 “装神弄鬼,垂死挣扎。” 赵捕头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将那把香扔进了一旁还没彻底熄灭的篝火堆里,“别管这些破烂玩意,都给老子集中精神找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的狗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十根香被扔进炽热的炭火中,表面包裹的蜡衣瞬间融化。 原本只是一丝一缕的青烟,仿佛被浇了猛火油一般,瞬间轰的一声剧烈燃烧起来! 一股浓郁到极点、带着刺鼻腥甜味的诡异白烟,犹如喷泉般从火堆中轰然炸开,顺着猛烈的山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咳咳……什么味道,这么呛人?”有捕快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香的味道真邪门,这辈子没闻过。” 赵捕头也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深山老林里瘴气毒草多的是,沈岳弄点劣质香来烧也实属正常。 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搜山时—— “沙沙沙……” 左侧漆黑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拨弄声。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几十把钢刀瞬间出鞘,齐刷刷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找到你了!”赵捕头眼中杀机暴涨,内息疯狂运转,大喝一声,“沈岳!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咩——” 草丛猛地被撞开。 然而,冲出来的并不是手持长刀的沈岳,而是一头体型健硕的野生山羊! 众人一愣,举着刀面面相觑。 “这……”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头山羊竟然双眼通红,不仅没有因为这里站着几十个带刀的壮汉而掉头逃跑,反而低着头,亮出羊角,仿佛发了疯一样直挺挺地朝着赵捕头撞了过来! “找死!” 赵捕头满脸晦气,冷哼一声,随手一刀挥出。 刀芒闪过,山羊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洒了一地,无头尸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是沈岳呢!”一个捕快抹了一把冷汗,随即却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不对啊头儿……山羊这畜生胆子最小,哪怕是闻到一点人味儿都跑得没影了。咱们这么多人站在这,刚才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这畜生怎么敢主动冲上来送死?”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经验老道的捕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脊背上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沙沙沙——!!” 还没等他们细想,四周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比刚才剧烈十倍的摩擦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咔嚓声,以及极其粗重的喘息。 “警戒!”赵捕头眼神一凛。 “吼——!” 腥风扑面! 前方的灌木丛被轰然撞开,三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獠牙外翻的成年野猪,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挂着狂暴的白沫,疯了一样冲进了人群! “野猪!是野猪!” “我的妈呀!这么大!” 捕快们平时在城里欺压百姓还行,何曾见过这种深山里发狂的凶兽,瞬间吓得阵型大乱,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双腿直打哆嗦。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赵捕头气得破口大骂。 眼看手下要溃败,他再也按捺不住,内息境的修为全功率爆发。 “锵!” 他身形如电,猛地拔地而起,手中钢刀在月色下卷起一片森寒的刀光。 “死!” 赵捕头怒喝一声,刀锋犹如雷霆万钧,精准地劈在第一头野猪的脖颈处,直接将其硕大的头颅砍下。 紧接着,他身形借力一转,避开第二头野猪的獠牙,反手一记狠辣的撩刀式,将其开膛破肚。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三头凶悍的成年野猪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彻底毙命。 “好!!” “头儿威武!” “赵捕头神功盖世!区区几头畜生,在头儿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缓过神来的捕快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一个个马屁拍得震天响,仿佛刚才吓得尿裤子的根本不是他们。 赵捕头甩去刀刃上的鲜血,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听着手下的吹捧,脸上依然浮现出极为受用的傲然之色。 他正准备开口训斥几句,提振一下士气。 “不对……不对!!” 队伍最后方,一个出身老猎户的年长捕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具眼珠充血、死状狂躁的野兽尸体,又猛地抽动了几下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奇异白烟。 下一秒,这名老捕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那堆还在剧烈燃烧的篝火,发出了变了调的凄厉惊呼: “快灭火!把那火踩灭!!兽潮要来了!!!” 第六十章 都给我闭嘴! “快灭火!把那火踩灭!!兽潮要来了!!!” 老捕快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山坳里突兀地炸响。 然而,周围的捕快们却全是一脸茫然。 “老孙头,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捕快满脸不耐烦,上前一把架住老孙头的胳膊,死死把他往后拽。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头被赵捕头斩首的肥美山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深山老林的,生堆火多不容易?这山羊肉都送上门了,正好借着这篝火烤了垫垫肚子。你这老东西不吃,兄弟们还饿着呢!” “放屁!你懂个屁!” 老孙头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那堆篝火,“那是引兽香!会要命的!再不灭就全完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赵捕头冷着脸厉喝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冷冷道:“抓住沈岳那小畜生,回城以后醉仙楼的酒肉随便你们吃,现在少给老子扯淡!” 说罢,他转头盯着浑身发抖的老孙头,眉头紧锁:“老孙,你刚才说什么引兽香?把话说清楚。” 老孙头跪在地上,指着那堆正疯狂喷吐着浓烈白烟的篝火,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头儿……小人以前是干猎户的,跟着山里的老把式见过这邪门玩意儿。” “这叫引兽香,是用极其阴毒的药材熬制的,点燃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能让方圆几里的野兽彻底发狂,不顾一切地循着味儿冲过来!” 老孙头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恐惧:“刚才那只胆小的山羊,还有那三头野猪……根本不是怕了您的威风,它们是被这香气给硬生生催发狂了啊!这绝对是沈岳那小畜生设下的毒计!”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十个捕快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切,我看你是越老越没胆了!” 刚才架住老孙头的胖捕快忽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松开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什么狗屁引兽香,几头野猪就把你吓尿了?你难道没看见咱们头儿刚才那神威盖世的刀法?” 他谄媚地看向赵捕头,大声拍着胸脯:“有赵捕头这位内息境的高手坐镇,别说几头野猪,就算是来一窝老虎,头儿也能一刀一个剁了下酒!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头儿神功盖世,怕个鸟!”几个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的捕快也跟着附和起来,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惧。 然而,这几人的笑声还没来得及落下。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残暴嘶吼,两侧的参天古树上,两道快如闪电的黑黄残影犹如死神天降,毫无征兆地从茂密的树冠中猛扑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坳的宁静!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胖捕快,甚至连钢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一头体型极其庞大、肌肉虬结的花豹一口死死咬住了咽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胖捕快的脖颈被硬生生咬断,腥热的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周围捕快满头满脸! “花豹!是食人花豹!” “救命啊!” 前一秒还在盲目自信的捕快们瞬间崩溃,吓得魂飞魄散,阵型大乱。 “一群废物!结阵!背靠背给老子结阵!” 赵捕头目眦欲裂,怒吼声犹如惊雷。 他浑身内息疯狂运转,钢刀带起一片森寒的匹练,直接杀向那两头正在人群中肆虐的花豹。 这两头花豹显然也是被引兽香催化到了极致,双眼猩红,完全悍不畏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犹如钢刀,每一次扑杀都能在捕快们的惨叫中带起大片血肉。 “锵!锵!锵!” 赵捕头身形如电,刀锋与花豹的利爪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这两头畜生虽然凶悍,但终究不是内息境武者的对手。 在付出了七八个捕快重伤倒地的代价后,赵捕头终于抓住破绽,一记狠辣的横劈,将一头花豹拦腰斩断!紧接着回身一脚踹飞另一头花豹,刀尖顺势将其心脏彻底贯穿。 “呼……呼……” 两头花豹终于毙命,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刺鼻的血腥味。 侥幸逃过一劫的捕快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在一旁疯狂呕吐起来。 赵捕头提着滴血的钢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心中暗恨,一股憋屈的怒火在胸膛里疯狂乱窜。 若非为了护住这群废物手下,以他的内息境修为,对付两头花豹何须如此费手脚、耗费这么多内力?! 这群饭桶,简直就是累赘! “老孙!快去把火灭了!” 赵捕头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冲向那堆篝火。 然而,当他定睛看去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篝火堆里,那十根粗壮的引兽香,此刻竟然已经彻底燃烧殆尽! 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 那股带着诡异甜腥味的浓烈白烟,早已经在刚才他们跟花豹殊死搏杀的空档期,被山风吹散到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角落! “这……”老孙头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火堆,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捕快们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赵捕头身上。 “老孙头,你给老子说实话!”赵捕头一把揪住老孙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双眼赤红地咆哮道,“这十根香全烧光了……到底会引来多少畜生?!” “头儿……小人也不知道啊……”老孙头吓得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无比,“这玩意儿的药力各有千秋,但小人以前见过的,只烧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引来了一个山谷的狼群!这……这整整十根特制的粗香,这股子浓度,怕是……怕是这老熊岭深处所有的猛兽、毒虫,全都在往这边赶了啊!!” 轰! 赵捕头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中计了! 彻底中计了! 那个狡猾如狐的沈岳,根本就不是在逃命! 他是故意留下了篝火,故意激起自己的傲气,让自己亲手把这引兽香扔进了火堆里,彻底催化了这致命的毒烟!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屠杀陷阱! “沈岳!老子必将你碎尸万段!” 赵捕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老孙头扔在地上,转头冲着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捕快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上伤员,立刻撤退!冲出山口!” 然而,就在这些捕快慌乱地互相搀扶,准备拼死往外逃时—— “撤退?” “赵捕头,这老熊岭的风景这么好,何必急着走呢?” “现在才想起来逃命……怕是来不及了吧。” 第六十一章 都给我站住! 沈岳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夜空下的树冠间回荡,宛如催命的魔音。 底下的捕快们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在那儿!树上!” 一名眼尖的捕快猛地抬头,指着七八丈高的一棵参天古树惊呼。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正犹如鬼魅般蹲伏在粗壮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小畜生,装神弄鬼!老子射死你!” 那捕快也是被逼急了,怒吼一声,从背后扯下弓箭,弓弦瞬间拉满。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刹那,树冠上的沈岳发出一声冷笑,右手猛地一扬。 “嗖!嗖!嗖!嗖!” 四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直奔人群! “小心!是暗器!快躲!” 赵捕头脸色狂变,大吼一声,手中钢刀狂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将其余捕快死死护在身后。 众多捕快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狼狈地向四周扑倒。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状并未发生。 “吧嗒!吧嗒!” 那四样“暗器”精准无误地越过人群,齐刷刷地扎进了刚刚那堆还残留着点点火星的炭灰里。 众人惊魂未定地探头看去,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飞刀毒镖,而是整整四根粗如儿臂、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的特制引兽香! 炭火的余温瞬间点燃了蜡衣。 “轰!” 这一次,白烟不再是丝丝缕缕地飘散,而是犹如火山口喷发一般,滚滚浓烟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呈爆炸式的姿态向四周疯狂席卷! “咳咳咳……他娘的,这小畜生疯了!” “我看不见了!头儿,你在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山坳被这股恐怖的浓烟彻底吞没。 伸手不见五指,刺鼻的香味直冲脑门,呛得捕快们眼泪鼻涕横流,怒骂声、咳嗽声乱成一团。 就在众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心中绝望蔓延之际。 “呼——” 一阵凛冽的山风猛地从峡谷口倒灌进来,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将山坳里粘稠的白烟吹散了大半。 视野重新恢复清晰。 “哈哈哈!天助我也!”一名捕快狂喜出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握紧钢刀指着树冠,“烟散了!兄弟们,那小子还在树上,包围他,别让他跑了!” 众人精神大振,叫嚣着就要冲杀上去。 “都给我站住!结阵!原地结阵!” 赵捕头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脸色惨白,厉声嘶吼。 内息境武者的感知远超常人。 就在风吹散白烟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四周密林中传来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那是暴风雨前彻底的宁静。 “头儿,怎么了?” 有人话音未落。 “沙沙沙……” 正前方的齐腰高的灌木丛缓缓分开。 一双、两双、三双……十几双幽绿得发指的眼睛,在黑暗中犹如一盏盏催命的鬼火,死死锁定了阵型中央的捕快们。 紧接着,十多头体型犹如牛犊、嘴角淌着浓稠涎水的恶狼从草丛中走出。 “该死的畜生!” 赵捕头咬碎了满口钢牙,手中长刀一振,刀鸣声激荡而出,试图用内息境的威压喝退狼群。 然而,这充满杀意的一声怒骂,在彻底被引兽香催发狂的狼群听来,无疑是最直接的挑衅! “嗷呜——!” 头狼仰天长啸,十多头恶狼犹如离弦之箭,掀起一阵腥风,疯狂地扑向人群! “啊!!我的腿!救命!” 最外围的一个捕快只来得及挥出一刀,就被两头恶狼同时扑倒。 锋利的獠牙瞬间撕裂了他的大腿,鲜血狂飙,吓得他身边的几个同伴尖叫着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别乱跑!结阵!背靠背!乱跑死得更快!” 赵捕头目眦欲裂,身形犹如暴怒的雄狮般冲入狼群。 “唰!唰!” 两道凌厉无匹的半月形刀芒闪过,最前面的两头恶狼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内息裹挟的刀气直接拦腰斩成四截,滚烫的狼血内脏撒了一地。 “不想死就给老子靠拢!”赵捕头一脚踹飞一具狼尸,怒吼道。 被赵捕头狠辣手段震慑的捕快们这才如梦初醒,强忍着恐惧,连滚带爬地聚拢在一起,十几把把明晃晃的钢刀向外围成一个刺猬般的铁桶阵。 可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吼——!” “嘶嘶——” 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无数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 黑豹、山猪、成群的野狗,甚至还有足有水桶粗细的斑斓毒蟒…… 成百上千只被引兽香彻底剥夺了理智的山林猛兽,犹如潮水般从黑暗中疯狂涌出,前仆后继地撞向捕快们的防御阵型。 “砰!砰!砰!” 刀剑砍在野兽骨骼上的闷响声,野兽濒死的哀嚎声,以及人类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极其惨烈的地狱修罗曲。 “挡不住了!头儿,数量太多了!” “我没力气了……啊!!” 捕快们的体力在疯狂消耗,原本严密的阵型被悍不畏死的兽潮一次次撕裂。 一个接一个的捕快被拖进兽群,眨眼间便被撕咬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就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厮杀中,一名浑身是血的捕快绝望地抬起头,却瞥见了树冠上的沈岳。 沈岳正斜倚在树干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斗兽戏。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捕快气急败坏,指着沈岳歇斯底里地大骂,“头儿!别管我们,冲上去宰了那个王八蛋!兄弟们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头儿,加把劲杀穿上去!” 周围的捕快也跟着红了眼,纷纷大喊:“对!杀了这小畜生!头儿,我们掩护你!” 然而,站在阵型最前方的赵捕头,此刻却猛地劈退一头黑熊,转过头来,眼神极其冰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群残存的手下。 掩护? 就凭这群连刀都快握不住的废物? 再拖下去,别说杀沈岳,他自己今天都得被这深不见底的兽潮活活耗死在这里! 那个小畜生的身法极其诡异,如果现在不追,等他潜入深山,就彻底抓不住了! 赵捕头心中瞬间做出了极其冷酷的决断。 他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手下的呼喊。 双腿猛地灌注内力,脚下的青石轰然碎裂,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鹏鸟般拔地而起,踩着几头野猪的后背借力一跃,直接脱离了兽潮的包围圈,稳稳落在了树干上! “头……头儿?!” 下方的捕快们呆住了,眼中的狂热瞬间化为无尽的绝望,“头儿你干什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挡不住啊!” “头儿!救命!别丢下我们!” 听着下方撕心裂肺的哀嚎,赵捕头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撑住。若你们今天死在这里,回城后,本捕头自会照料你们家小的后事!” 说罢,赵捕头内息狂涌,目光死死锁定已经在树冠上施展身法逃窜的沈岳。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跑!” 赵捕头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狂风,踩着树干犹如履平地,带着冲天的杀意,疯狂向着那道残影追杀而去! 只留下身后那片山坳中,绝望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狂暴的兽潮怒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