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癌症晚期吃低保,你说是炼器宗主?》 第1章 啥?这就是地火? 第一章啥?这就是地火? 陈凡是被一张病理报告打回老家的。 肝癌,晚期。 医生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没必要再治疗了。 他曾是十里八乡第一个考进清北的人。 学的是冶金,一路读到博士,后来又进了国企,成了别人嘴里前途无量的技术专家。 可前途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拿来骗人的。 没背景,没人脉,再过硬的技术也只能在底层当牛马。 辞职回村那天,村里人都说可惜。 陈凡自己倒是想得挺开。 人都快没了,再不想开点,难道还真抱着奖状和论文去见阎王? 他爹妈死得早。 这些年,是爷爷奶奶把他一点一点拉扯大的。 所以他回村以后,没敢把检查单第一时间拿出来,只说身体出了点毛病,得先回来修养一阵。 每天他都靠着特效止痛片和病魔抗争着。 这种进口的止痛片效果很好,陈凡除了体重依然在下降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生病了。 这药好是好,可贵也是真的贵,陈凡的积蓄很快就见底了。 这天中午,陈凡窝在老家院子里刷手机,寻思着来钱快的路子。 结果一连几条视频刷过去,他人慢慢坐直了。 国外那档锻刀竞技节目热度高得可怕。 视频里锻打火星四溅,锤子抡得震天响,最后赢家直接抱走高额奖金。 再往下一刷,国内短视频平台也在推类似活动。 民间锻刀挑战,非遗手作赛道,只需全程记录制作过程上传便可参赛。 按热度、成品和评审综合计算,冠军奖金一百万。 陈凡盯着百万奖励,眼神半天都没挪开。 一百万,虽然治不好他,但至少,能让他多撑一阵了。 更关键的是,这锻刀他还真会。 他学的是冶金,懂材料、懂热处理、懂金相组织、懂钢材性能变化。 更别说,他爷爷陈老汉本来就是个老铁匠,村口还有间破败的打铁铺。 要是早两个月看到这比赛,他说不定真能拼搏一把。 可现在太迟了! 疾病侵袭之下,陈凡别说参赛了,只怕连二锤都拿不起来吧。 机会摆在眼前,他却连摸都摸不着。 这种感觉,真特么操蛋。 或许这就是命吧! 陈凡把手机扣在脸上,认命般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他脑海里竟然猛地弹出一层半透明光幕。 紧接着不断有机械音传来。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存在残缺炼器传承】 【系统接入中】 【当前世界判定:末法衰竭界】 【当前区域判定:凡俗火脉村落】 陈凡愣了三秒,猛然睁开了双眼,脑海里光幕依然存在。 “系统?炼器?...” “靠,老子这是要死了?” 幻觉!临死前的幻觉! 陈凡等了许久,光幕依旧,自己仍然好好活着。 看来这系统是真的啊!只是,这里不是什么末法衰竭界,也不是什么凡俗火脉村落啊! 这里是地地道道的老家新农村啊! 许是感应到陈凡疑问,光幕安静了两秒,又跳出一行字。 【经复核,当前区域仍判定为灵气枯竭后的凡俗聚居地,核验无误】 没等陈凡继续吐槽,系统新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一:前往家族炼器坊,重启熔炉,接引地火】 【任务奖励:凡火精粹一缕,可续命一天】 炼器坊? 他家? 就村口那间夏天漏雨、冬天灌风的破铁皮棚? “不是,哥们儿,那是打铁铺,不是炼器坊。” 陈凡忍不住吐槽,可看到续命两个字,眼里的光一下就亮了。 这玩意儿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现在来看,他是将死之人啊,是系统给他强行续命了。 不能再耽搁了,得马上行动起来! 想要重开启打铁铺子还得老爷子点头。 他没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给陈老汉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还是熟悉的大嗓门。 “有事说事。” “爷,我想开炉。” “开什么炉?” “铁皮棚那边,我想打刀,拍视频参赛。”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一下,接着就是干脆利落两个字。 “不行。” 陈凡早知道会是这反应,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总说我读那么多年书,把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都读没了吗?现在我想捡起来了,你又不让。”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陈老汉声音发沉,“你那身子骨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 陈凡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半晌才笑了一声。 “爷,我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又过了十几秒,陈老汉才哑着嗓子开口。 “行!可你得注意身体!” 陈凡这才咬牙起身,扶墙缓了半天才往村口而去。 铁皮棚依旧破旧歪斜,老锁发黑,春联褪色。 打开尘封多年的破屋,陈凡心情复杂。 不过短暂失神后,他开始研究起了系统说的任务。 重启熔炉简单,可这接引地火该怎么搞啊? “地火?”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比如这破铁皮棚底下,其实压着一条地下火脉。 再比如只要他一开炉,地面轰然裂开,赤红岩浆翻涌而出。 整个村口火光冲天,铁皮棚当场化身上古炼器圣地。 结果他左右一看,破煤炉、老风箱,半筐煤焦炭,一捆干柴,墙角还有个缺了口的搪瓷盆。 别说地火了,这地方土得掉渣,哪有半分炼器坊的感觉! 陈凡沉默了两秒,指着炉子开口:“你说的接引地火,什么是地火啊?”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我问的是这个吗?” 【请宿主尽快接引地火】 “……” 陈凡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点不死心。 他甚至又低头看了眼炉子底下,又拿脚轻轻跺了跺地面,像是在确认这下面会不会真藏着什么玄机。 结果一脚跺下去,只有灰扑起来半尺高,呛得他差点当场咳出眼泪。 “不管了,先点燃炉子再说!” 陈凡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磨得掉漆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蹲下身把炉底那堆干草引燃,又顺手塞了几根细柴进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 浓烟猛地扑脸而来,呛得他胸口发闷,腹部也跟着抽疼起来。 就在此时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凡俗火种复燃】 【检测到熔炉阵基已重启】 【地火接引成功】 陈凡本来还在咳,听到最后那句,动作一下僵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炉膛里那撮烧得噼啪响的柴火。 又缓缓抬头,看向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地火接引成功。 过了好几秒,他才指着炉子,难以置信地开口: “这特么……也算地火?” 光幕安静一瞬。 随后跳出一行字。 【凡俗火脉沉寂,地火层级较低,符合当前世界环境】 陈凡:“……” 好家伙。 还特么给圆上了,别人修仙世界,地火从地脉里冒。 到他这儿,地火是村口铁匠铺里打火机点破柴火。 “别人家炼器靠地心火脉、赤炎真火、熔岩灵焰。老子炼器靠打火机是吧?” 陈凡彻底服了。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凡火精粹一缕】 下一瞬,一缕淡黄色的凡火精粹猛地钻向陈凡。 他的经脉像是在被硬生生开凿一般,疼得陈凡浑身颤动。 但也就是这一瞬,他明显感觉到肝脏那片原本阴冷腐败的病灶,被什么东西一下压住了。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烙在了那团扩散的死气上。 疼痛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陈凡缓缓睁开眼,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坐直身子,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有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肋下,眼神越来越亮。 “老子不用等死了?” 第2章 锻造法器,就这也行? 第二章锻造法器,就这也行? 就在陈凡欣喜之际,光幕再次出现。 【凡火压制剩余:1天】 【请宿主尽快完成首次锻造,补足火精】 【建议:锻造一把具有兽魂血脉的法器】 【任务完成奖励,万道熔炼第一篇,解锁黑铁源种】 《万道熔炼第一篇》:以身为炉,以源种为火,以万材万气熔炼己身。 源种品阶越高,每日凝聚的熔源之气越多。 熔源之气可淬体、可续命、可奠定后续熔炼万道之基。 陈凡看得眼皮直跳:“兽魂血脉的法器?” 下一秒,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锻造一把具有兽魂血脉的法器】 陈凡看得眼皮直跳。 “兽魂血脉?” “你搁这逗我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上哪给你找兽魂去?” 系统一声不吭,跟死了一样。 陈凡气得牙痒,可骂归骂,可却行动了起来。 兽魂血脉这种东西,听着就不是他现在能搞定的玩意儿。 鉴于之前的地火经验,陈凡倒是没真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可后面的奖励他是看懂了的,完成奖励就能续命! 他现在寿命本就很少,这奖励于他而言吸引力简直爆表了。 墙角废铁堆得乱七八糟,旧铁棒、断钢片、废铁皮,全落着一层厚灰。 陈凡蹲着挑了半天,最后抽出一根烂铁条。 系统发布它的,能不能完成那是另一回事,反正他先按自己的路子来就是了。 先把刀胚打出来,再说。 这玩意儿没啥钢火,硬度低,打起来最是省力。 他本就有病在身,一上来就抡大锤干大家伙,那和找死没啥区别。 他拿铁钳把烂铁条夹起,送进炉膛。 火舌刚舔上去,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来。 【检测到低阶玄铁残料】 【建议锻造方向:短刃、片刀、剔骨小器】 陈凡盯着低阶玄铁残料几个字,乐了。 “烂铁条都能让你吹成玄铁,当真是够了!” 炉火噼啪作响,风箱一拉,火势顿时往上蹿。 陈凡盯着炉膛里那块慢慢烧红的烂铁条,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本来还想照着正经锻刀路数来,慢慢起料,慢慢修型。 铛! 铛! 前几锤还算有点章法,后面就彻底乱了。 轻一锤,重一锤,偏一块,歪一块。 陈凡咬着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烂铁条竟然慢慢有了刀胚的轮廓。 看着表面麻麻赖赖的刀胚,他忍不住想要发笑。 草率了! 之前还说提前两个月自己去参加锻刀大赛肯定能拿一百万,那简直就是吹牛皮了。 理论和实践还是有蛮大差距的! 既然刀胚打好了,那接下来,就是淬火。 陈凡盯着炉边那把还泛着暗红的刀胚,脑子转得飞快。 水淬最利,成刀也最硬,可对火候、出炉时机和下水手法要求太高,稍微差一点,刀身就可能直接崩裂。 以他现在打的这个垃圾刀胚,贸然水淬,崩裂废掉的概率太大了。 而油淬就不一样了,温和,容错也高。 哪怕出来的效果不如水淬那么极致,至少稳当,不至于一把就给自己玩废了。 陈凡低声嘟囔一句,也懒得再跟那破系统较劲,夹起刀胚就往老宅那边走。 油淬一般用废机油,他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老宅灶房里有菜籽油,拿来油淬也是个好选项。 等他回到老宅时,奶奶正在院里扯着鸡毛。 刚杀完的老母鸡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鸡毛扔了一地。 灶台边上还摆着一只粗瓷大碗,里头盛着满满一碗鸡血,颜色暗红,看着还热乎。 奶奶抬头看他一眼:“我听你爷说,你不是在破铁铺捣鼓么,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你咋回来了?” “哦,奶奶我有点事情,回来一下。” 陈凡回了一句,也顾不上多解释,径直进了灶房。 他先把小盆儿架好,倒了半盆儿菜籽油,又借着灶膛里的火,把刚刚打好的刀胚重新回热。 火光映在刀身上,原本发乌的小片刀很快又一点点泛起红来。 陈凡盯得极认真,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是最后一步了。 只要油淬成了,这把刀哪怕算不上什么法器,至少也算完成了一把能用的工具。 至于系统说的什么兽魂血脉,爱成不成,他现在已经懒得管了。 灶火噼啪作响。 奶奶还在外头扯鸡毛,嘴里念叨个不停。 那只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了厨房,蹲在灶台边,鼻子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在馋鸡肉,还是在盯着那碗鸡血。 陈凡全部心神都落在刀胚上。 火候差不多了,他眼神一凝,立刻探出钳子,把刀胚稳稳夹了出来。 刀身通红,热浪扑脸。 陈凡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转动,正准备按自己之前视频里学来的方法,把刀胚斜着送进油里做油淬。 可就在这时,那只狸花猫突然窜上灶台,尾巴猛地一扫。 啪! 旁边那只装满鸡血的粗瓷碗当场被扫翻。 陈凡瞳孔一缩:“操!” 可已经来不及了。 满满一碗鸡血直接朝着刀胚泼了过去,半点不剩,全浇在那把刚出火的通红小片刀上。 嗤啦,一大团白烟猛地炸开。 焦臭里混着浓烈腥气,瞬间冲满了整个灶房。 那只狸花猫也被热气惊得炸了毛,嗖地一下跳上窗沿,扯着嗓子喵呜乱叫。 而陈凡却根本顾不上看猫,他正死死盯着那把刀。 这尼玛!刀胚还没淬火呢,这不废了么!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陈凡僵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此时系统面板缓缓弹出。 【血淬完成:微弱兽性已注入成功】 【当前器胚获得临时特性:兽魂鸡鸣】 【系统任务兽魂法器已经完成,发放奖励,万道熔炼第一篇,解锁黑铁源种】 陈凡看着“任务完成”四个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陈凡盯着那画面,整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 “这也行?” 他本来还在发愁上哪儿搞兽魂血脉,结果猫一爪子掀翻鸡血碗,自己再一个踉跄,莫名其妙就把淬火给做完了。 然后兽魂融入就成了! 这特么合理吗? 先是打火机点燃地火,现在是鸡血淬炼兽魂法器。 简直太癫了! “可以的,只要结果ok…无所谓了…” 陈凡咬着牙骂了一句,还是赶紧把那把刀从鸡血里捞了出来。 可更离谱的是,刀身被血一激,表面竟然真慢慢浮出一层极淡的暗红纹路。 像血丝,也像火线,浅浅缠在刀脊上,竟然隐隐有只公鸡虚影显现。 第3章 这不科学! 第三章这不科学! 下一瞬,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颗粒出现在他掌心,表面满是细密的玄奥纹路。 根据系统提示,这便是黑铁源种了。 陈凡按照脑海里的法门运转《万道熔炼》之法。 黑铁源种一入体,便直坠丹田,随后骤然一震,表面纹路一条条亮起。 第一缕淡黑色的熔源之气缓缓溢出,犹如生机一般,注入了陈凡的肝部。 一阵剧痛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系统提示:寿命剩余7天】 一番研究后,陈凡算是明白了。 系统说白了就是让他靠打铁续命。 黑铁源种每天凝出一缕熔源之气压制癌变,但每天都得靠有效锻打获取炉火精粹续上。 就像这兽魂法器便是合格锻造!想活命就得天天开炉,想真正逆天改命,还得把最垃圾的一阶下品黑铁源种往上提升品质。 黑铁、黄铜、白银、黄金、铂金....... 看着这些个升级顺序的时候,陈凡嘴角都抽了。 他十八岁考进清北,学冶金,一路本硕博,后来进国企熬了这么多年,结果临到快死,居然还得回村靠打铁攒修仙首付。 真的是绝了! 不过难归难,有希望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陈凡还要完成这把兽魂法器的后续,来不及跟奶奶交代便又出了老宅。 就在他准备做回火调质的时候,铁皮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掀开棚门一看,来的正是爷爷奶奶。 陈老汉一脸紧张,裤脚上还沾着地里的泥,明显是撂下手里的活就赶回来了。 奶奶眼圈发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想来是刚才自己鸡血淬火的时候,场面太血腥,把奶奶吓到了。 陈老汉站在门口,皱眉道:“你小子搁这儿鼓捣啥呢?” 陈凡眼都不眨,张口就来:“不是说了么,我琢磨着打一把刀出来参赛看看,现在我先试试火候。” 陈老汉点点头,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明显不太信。 不过他也没拆台,反而就在一旁看着。 等刀身回火结束,再开完一轮锋,一把样式朴实却寒光内敛的小片刀便算彻底成了。 “奶奶,你来测试一下我这把刀!” 陈凡将刀递了出去。 奶奶接过刀,没去试南瓜萝卜,直接从火炉边拎起一只硬邦邦的腊猪脚,啪地砸在木墩上。 她眯着眼一刀劈下。 咔! 腊猪脚应声断开,切口干净利落。 “这是什么刀啊?这么锋利的吗?” 奶奶一脸震惊。 刚才下刀的时候,刀身竟然散出一只鸡的虚影,甚至还有隐隐的鸡叫发出。 “小凡,你这是从哪儿学的锻刀手法啊?” 这边陈老汉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刀,时不时还拿指节敲两下。 这刀竟然比他这个老师傅还要锻打得好!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要露馅儿了么? 系统这种事,当然半个字都不能提,所以来历也只能瞎编。 “呃!爷爷,这手法我是梦里所得!” “梦里,有个铁匠叫唐三,还顺手教了我一套乱披风锤法。” “第一次打刀就能打得这么好,稍加点拨还不得震惊天下!你小子要是没得那病,该多好,我跟你奶往后也算有盼头了。” 陈凡心里一酸,伸手勾住他的肩膀。 “放心吧,爷爷。那唐三既然肯在梦里把这些东西传给我,就不是让我回来等死的。我这病,应该开始好转了!” 这话一出,陈老汉眼睛一下就直了:“你说真的?你要敢胡咧咧,老子先把你腿打断,省得你乱折腾。” “我哪有心思吹这个。不过我有个要求,往后我想打铁的时候你不许干涉我打铁!” 陈凡哭笑不得,提出了要求。 陈老汉想都没想:“你先跟我去一趟嘉州。只要复查出来,癌细胞真没再扩散,别说打铁,往后你就是想让我给你抡大锤,我都随你。” “行,一言为定。” 陈凡本来就打算走这一趟。 不把医院报告摆在老两口面前,他们根本不会放心。 眼下他这身子,想回去上班是别想了,哪怕他还愿意当牛马,人国企也不会接纳一个癌症晚期吧! 真能抓住的活路,也就只剩这间铁皮棚了。 回去后,数月来吃什么都像嚼蜡的陈凡,破天荒干了两大碗饭。 奶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眼圈发红。 一切都在往好处回转,可老两口心里却十分不安! 这玩意儿,咋看咋像回光返照啊! 夜里,他睡得也格外沉。 陈老汉和奶奶半夜起了好几次,偷偷摸到他屋里看情况。 见陈凡不像回光返照,反倒真有点往回转的意思,老两口回屋后捂着被子,压着声音哭了好久。 秋日清晨的风很凉,一家三口却觉得十分温暖。 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坐上了去嘉州的大巴车。 到了嘉州,三人连饭都没顾上吃,直接打车去了嘉州大学附属二院。 这里就是陈凡之前确诊的地方,病历、片子、化验记录全都在。 挂号、缴费、抽血、增强ct、肿瘤指标复查。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天都快擦黑了。 傍晚时分,肿瘤科主任办公室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着检查报告和片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过了很久,最年长的那个老头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们确定仪器没问题?” “主任,仪器没问题。” 旁边复查的医生苦笑道,“结果我反复核对了五遍,还换了机器重扫了一次,数据还是一样。” 屋里几个人眼皮都跟着一跳。 “按他之前那情况,扩散趋势已经很明显了,怎么回去一趟,肿瘤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摁在肝脏里一样?” “病灶还在,可扩散几乎停了,周边组织也没继续恶化。” “这不科学。” “晚期硬拖回中期趋势,这都不能叫恢复了,这叫奇迹啊。”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最后一群人乌泱泱进了病房,轮番问陈凡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用了什么药,吃了什么偏方。 对此,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 总不能说自己回村打了把刀,把自己打成个修仙的了吧。 所以他只能满嘴胡扯,说自己回家静养,乡下养人。 又说家里老人给他熬了些养身体的老法子,具体成分说不清楚。 再问,他就一脸无辜地摊手。 “医生,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自己早写论文了。” 第4章 炉火纯青的新兵蛋子 第四章炉火纯青的新兵蛋子 一群医学大拿被这话堵得够呛,最后也只能把这事暂时归到个体奇迹里去。 病房里,奶奶捧着检查报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老汉却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卫生间,背对着人,悄悄抹了半天眼睛。 复查结果既然出来了,也就没必要继续住院。 陈凡本来还想着连夜回村,第二天一早继续开炉打铁,争取尽快让黑铁源种升级。 谁知道,陈老汉却没急着回去,反倒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进了旧城区,最后停在一条老巷子口。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门脸不大、招牌都掉漆的老五金铺。 店里乱糟糟的,旧钢料、木柄料、铜件、皮料、废刀坯堆得到处都是。 铺子老板是个和陈老汉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儿,见人进门,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咧嘴笑了。 “老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随便走走,到了嘉州,想起你这老东西,就过来看看。” 两人扯了几句闲篇,陈老汉便悄悄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过去。 老板展开一看,眼神顿时就变了。 上头写的全是些不好弄的料:老炮弹钢、轴承钢、轨道钢,t10工具钢、镍片、紫铜、沙漠铁木、老牛角。 还有几样普通五金店根本见不着的刀柄材料。 “老陈,你比我清楚这些东西多难搞。要么贵,要么少,要么渠道窄。你要它们干嘛?” 陈老汉压低声音:“前阵子翻我师父留下来的旧东西,找出几页老锻谱。我让家里这小子试了一手,效果好得有点邪门。” “这不,他得了癌症,治病要钱。我想着,既然有这手艺,总不能在乡下等死吧。你路子广,帮我牵几个识货的客户。” 陈老汉说得半真半假,几页锻谱哪是翻出来的啊,不过也能理解,说做梦所得,人家更不信了。 老板沉默片刻,直接伸手:“成品呢?” 陈老汉也不废话,从布包里把那把兽魂法器片刀递了过去。 老板接刀后,脸色当场就认真了几分。 先看钢口,再摸刃线,又拿张旧毛巾顺手一划,刺啦一声,毛巾两段儿了。 接着又拿麻绳试,又找了根儿铁钉,一刀两断,刀口依旧锋利得吓人。 “这刀,谁打的?” “我孙子。” 陈老汉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杆都直了。 老板盯着陈凡,眼神明显变了:“听你爷说你不是搞冶金材料的吗?” 陈凡咧嘴一笑:“是搞材料的,但顺手打个铁,不过分吧?” 徐海川没接话。 他只是低头又看了看那把兽魂法器片刀,手指在刀脊上慢慢蹭了一遍,最后才开口。 “刀是好刀,可光看成品,说明不了太多东西。有些人会开刃,会磨微锯齿,刀也锋利得很,但不代表真会打刀。” 说到这儿,他抬起眼,目光落到陈凡脸上。 “这样吧,小凡,你就在我这儿,亲手打一把给我看看。” 陈凡心里微微一动,倒也没怯场。 “行啊,徐爷爷,你想看我打什么?” 徐海川转身走到旁边,蹲下身,从柜子最底下拖出一个长木箱。 箱子一开,陈凡眼皮都跳了一下。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好钢材。 有轴承钢,有t10,还有炮弹钢,甚至还有一截黑沉沉的大马士革。 都是好玩意儿啊! 徐海川随手挑出一块巴掌长的炮弹钢,往铁砧上一丢。 “别给你上太难的,先打一把小直刀。料我给你,炉子我给你,家伙我也给你。你你给我展示一遍。展示好了,后头的路子你就别愁了。” 陈凡还没说话,旁边的陈老汉先来劲了。 “打一把小直刀算个啥!” 他挺直腰杆,声音都大了几分,“我这孙子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看书的书呆子了。” “火候、走锤、定型、淬火,样样都通。别说一把小直刀,你再给他上点难的,他也照样能给你敲出来。” 徐海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是么,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 陈老汉还在那儿吹:“不是我跟你摆玄龙门阵,这孩子现在那手艺,已经有点炉火纯青的意思了。昨儿那把片刀你也看了吧?是一般人能打出来的?” 陈凡听得嘴角直抽。 炉火纯青? 爷爷这牛吹得也太满了点吧! 可话都架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徐海川这间铺子比村里的铁皮棚强太多了! 炉子更大,风箱更好,就连铁砧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陈凡吸了口气,挽起袖子,把那块炮弹钢夹进炉膛里,开始热料。 陈老汉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嘴里还不忘继续给自己孙子贴金。 “你瞧着吧,等会他一起锤,那传承的味道就出来了。” 徐海川没吭声,只是抱着胳膊看。 很快,钢料烧到通红。 陈凡夹出来往砧上一放,抡起锤子就是第一下。 铛! 这一锤下去,徐海川眉头先皱了。 轻了。 第二锤跟上。 铛! 角度偏了。 第三锤再落。 铛! 力道都散了,锤面都没吃正,钢料被带得歪到了一旁。 铺子里一下安静了。 陈老汉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先僵住了。 徐海川本来还端着,看到第四锤的时候,眼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因为陈凡这一套打铁动作,哪是什么炉火纯青。 这分明就是个刚摸锤没多久的新兵蛋子。 站桩不稳,发力不顺,锤路也谈不上熟练。 前几下还能看出点理论底子,越往后越露怯,像是脑子会了,手却完全没跟上。 陈凡此时脑门直冒汗。 妈的。 要丢人了。 他昨天打那把片刀,多少有点系统灌顶加运气托底的意思。 今天被人站在旁边盯着看,手上的毛病一下全出来了。 锤子抡是抡下去了,可那种真正老师傅的沉稳劲儿,他根本没有。 陈老汉站在一旁,刚才吹出去的那些话,现在跟耳光一样啪啪往自己脸上抽。 他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吭出声。 陈凡这小子也真是的!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他打了几十年铁,这小子不说耳濡目染,抡锤如飞,至少不该如此操蛋吧!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昨天那片刀是不是他打出来的了。 此时,徐海川的脸色也一点点黑了下来。 他是真没想到,陈老汉刚才把人吹得都快上天了,结果一上手,居然是这么个水平。 这哪是什么藏着掖着的高手,这就是典型的新兵蛋子。 铺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锤子四下乱砸的声音 第5章 我的刀打好了,要不您试试? 第五章我的刀打好了,要不您试试? 铛。 铛。 铛。 一下比一下抽象,一下比一下尴尬。 陈凡咬着牙,后背都开始冒汗了,心里也忍不住骂自己。 完了。 这一波脸怕是要丢干净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徐海川沉着脸开口了。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炉火纯青?” 徐海川盯着砧上那块被敲得歪七扭八的刀胚,脸都快绷不住了。 他缓缓转头,语气都发沉了几分,“你确认这刀,真是你孙子打的?” 这话一出,陈老汉那张老脸瞬间涨得发红,脚趾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刚才牛吹得有多响,现在脸就有多疼。 “这个……年轻人嘛,手生点正常........” 陈老汉硬着头皮找补,“刚上手,刚上手,找找感觉就好了。” 徐海川眼角直跳。 找感觉? 你管这叫找感觉? 这几锤下去,料胚都快让他找没了! 陈凡自己也打得满头热汗,握锤的手心都发麻了,心里更是疯狂鬼叫。 系统! 大哥! 祖宗! 你再不出来老子真要gg了! 再这么抡下去,这块炮弹钢就真废了啊! 可系统跟死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陈凡心里一凉,正准备咬牙再补两锤,眼前那片半透明光幕终于慢悠悠弹了出来。 【提示:平常锻器,无需拘泥锤法】 【凡器层级,可用黑铁源种之熔源之气荡涤器胚】 【荡涤完成,即可臻至凡器极限】 陈凡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草。 你早说啊! 得知只要最后拿熔源之气洗一遍,凡器层级照样能硬拉到极致。 这一瞬间,陈凡整个人都放松了。 既然有兜底,那还怕个毛! 于是接下来,铺子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刚才还打得束手束脚、满头大汗的陈凡,突然就放开了,锤子抡得愈发随意。 那是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省力怎么打。 一会儿敲敲刀尖,一会儿砸砸刀背,甚至中间还嫌钢料不够炙热,愣是把风箱拉得呼呼响,火蹿得老高。 这尼玛是彻底没了章法,放飞自我了啊! 陈老汉在一旁看得脸都快绿了。 “你小子轻点!” “刀尖歪了!” “哎哎哎,那地方不是这么收形的!” “完了完了,丢死人了……” 他本来只是脸上挂不住,现在是真有点炸裂了。 太丢脸了。 这哪是来显本事的,这分明是把老陈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徐海川的脸色更黑。 心也在滴血。 老子的好材料! 那是几十年前的炮弹钢啊!可不是路边捡来的废铁! 这一刻,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陈老汉是不是故意带孙子来搞他的。 还什么得了癌症,回村等死,想靠打铁挣条活路。 扯淡! 哪个癌症晚期的人,能像陈凡这样脸色红润? 抡起锤子来虽然没章法,但也算中气十足吧,打了这么久都没脱力? 这小子除了手法像新兵蛋子,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徐海川皱着眉头,盯着那块已经被敲得满身裂纹的刀胚,眼皮一下一下地跳。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料算是废了。 就在两人都觉得这把刀已经没救的时候,陈凡却像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夹起那把通体发红、表面甚至带着细碎裂纹的刀胚,二话不说,直接往旁边的水槽里一扔。 刺啦一声过后,白烟猛地腾起。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典型的乱来啊。 火候都没看准,刀胚还裂成这样,居然就这么莽莽撞撞丢水里给淬了。 徐海川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 他话还没出口,陈凡却在白烟升起的那一瞬,暗暗催动了丹田中的黑铁源种。 一缕极淡的熔源之气顺着手臂悄然涌出。 借着淬火水汽的遮掩,直接缠上那把刀胚,像一层无形火流,在刀身里里外外荡涤了一遍。 原本歪斜粗糙、裂纹密布的器胚,被这股熔源之气一冲,内部杂质迅速被逼散,钢料筋骨一下就被拧紧了。 水面翻涌,白雾弥漫。 谁也看不见那一瞬间刀身内部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陈凡把刀从水里捞出来,甩了两下,随后竟然连回火都不做了,直接拿去砂轮边开磨。 徐海川都看麻了。 陈老汉更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可更离谱的是,随着砂轮火星四溅,那把原本人人看着都觉得报废了的刀,居然一点点显出了形。 刀型是有点怪。 比寻常小直刀更窄,刀尖收得更狠,刀腹弧度也有点刁钻。 说好听点,叫古怪,说难听点,叫不伦不类。 陈凡越磨越顺手。 开刃,修边,磨脊,最后再随手挑了块木料,三两下整了个最简单的刀柄装上去。 没花多久,一把粗糙、怪异的小刀,就这么成了。 铺子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陈凡甩了甩手,把刀往破布上抹了两下,这才转过身,冲着徐海川露出个笑。 “徐爷爷。” “我的刀好了,要不您试试?” 徐海川眉头拧得死紧,盯着那把刀看了半天,心里已经把陈老汉骂了八百遍。 这老东西,是真敢吹啊。 什么祖师爷追着喂饭,什么一身本事,什么高价定制。 结果现场一上手,抡锤像新兵蛋子,走钢走得乱七八糟。 淬火也跟闹着玩似的,最后还整出这么一把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刀八成是废了。 再看看陈凡那张认真的脸,本想发作的他硬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只见徐海川伸手进兜里,摸出几张红票子,直接塞到陈凡手里。 “小凡啊,徐爷爷也没啥好帮你的。” 徐海川叹了口气,语气都缓了下来,“这点钱你先拿着,回头去买点水果,买点补品。刀这东西,不急这一时。你先把病养好,打刀什么的,不急!” 陈凡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得。 自己刚才那通操作,怕是把人家看自闭了。 徐海川这是觉得他不行,又不好意思明说,准备给他台阶体面收场呢。 旁边的陈老汉也尴尬得脸皮发烫,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陈凡心里转得飞快,下一秒,脸上的窘色突然一收,反倒咳了一声,慢悠悠把那几张钱推了回去。 “徐爷爷,这钱我不能收。” 徐海川一愣:“怎么?你嫌少?” 第6章 你这孙子,不简单啊! 第六章你这孙子,不简单啊! 陈凡把刀往手里一转,故意摆出一副高深模样。 “我刚才那套打法,看着乱,其实不是乱。” “这是古人传下来的至纯锻刀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锤法不拘,形法不守,先破后立,最后取的是刀本身的真性。” “你们觉得我打得像胡来,那是因为这法子,本来就跟现在外头那些规规矩矩的手法不一样。” 这话一出,陈老汉都听傻了。 他扭头看了陈凡一眼,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这小子张嘴就来啊。 可更离谱的是,陈凡说得一本正经,语气沉稳,愣是把那股子心虚压住了大半,听上去竟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徐海川也被他说得怔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返璞归真? 至纯锻刀法? 听着玄乎,细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毕竟是见过些老匠人怪脾气的,一时还真拿不准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藏着什么门道。 陈凡趁热打铁,把刀往前一递。 “说一千道一万,刀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徐爷爷,你试试再说!” 徐海川拗不过只得伸手把刀接了过来。 刀一入手,他先是微微一怔。 轻! 比他想的轻。 而且重心很怪,却怪得不难受,像是天生就该这么握着。 徐海川没吭声,沉着脸走到铺子后头,先拎起一段麻绳,随手一划。 刺啦。 麻绳应声而断。 他眼皮轻轻一跳,脸上的不耐烦散了半分。 “开刃取巧而已。”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手又拿起一块叠了几层的旧牛皮。 刀锋压下去的一瞬,他本来没使多大劲,结果刀尖像顺着纹理自己钻进去似的,轻轻一送,牛皮就开了,切口平顺得吓人。 徐海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旁边的陈老汉也站直了些,眼珠子都不眨了。 徐海川不信邪,转手又从案边拎起一根小铁钉,按在木墩上,手腕一沉,刀锋斜斜压下。 咔。 铁钉应声断开了。 刀锋却只在表面留下了一层极浅的擦痕。 这一下,徐海川彻底不说话了。 他低头盯着那把刀,呼吸都轻了几分,眼神里那点敷衍和烦躁,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压不住的惊疑。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刚才那副歪七扭八、随时要废了的刀胚,他可是是亲眼看着出来的。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成这样。 可现在,这刀偏偏就是成了。 而且成得邪门,这玩意儿可还没经历回火工序呢! 锋利尚且能理解,可韧性也如此夸张,那就很难解释了。 铺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徐海川慢慢抬起头,看向陈凡的眼神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 “这刀,我认了!” 徐海川这一下来得又急又猛,把旁边的陈老汉都拍得一愣。 他却像是捡到了宝,抓着那把怪模怪样的小刀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邪门,越看越觉得喜欢。 刚才那点嫌弃和郁闷,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老陈,你这回是真把宝给我送来了。” 徐海川转头看向陈老汉,语气都比刚才热了几分,“这孩子的锻刀路子虽然怪,可刀是真成了。销路的事你别愁,我给他找!” 说完,他也不磨叽,转身就往里屋钻。 没一会儿工夫,便抱着个大木箱出来了。 箱子一开,里头全是好东西,比起之前看的那个箱子材料只多不少! 全是些锻刀好材料! 陈老汉看得眼皮直跳。 “你这是干啥?” “干啥?” 徐海川瞪了他一眼,“给你孙子备料!” “回去让他照着自己的路子多打几把精品出来,销路,价格,统统不成问题!” 陈凡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徐海川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想把他和爷爷一起轰出去呢,现在已经开始往他身上押宝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显然是好事。 有材料,有路子,有人愿意打包票,他这条命就算是真正有了活路。 陈老汉也没再矫情,知道这时候推来推去反而虚,便干脆应了下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约好后面有了成刀先往徐海川这里送,这才抱着那一箱子材料离开了铺子。 等人走后,铺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徐海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把怪刀,越想越觉得梦幻。 太不对劲了。 刚才陈凡从头到尾那些动作,他可是亲眼看着的。 抡锤没章法,收口不老练,淬火更是离谱得不像正经路子。 照理说,这种打法别说出好刀了,不把料子废掉都算祖坟冒青烟。 可偏偏,那把刀就是成了,而且强悍得离谱。 “邪门……” 徐海川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股不服劲儿也被勾了起来。 他是什么人? 嘉州地面上叫得上号的特级锻造大师,炉子摸了几十年,打过的钢比陈凡吃过的饭还多。 难道真有什么返璞归真?至纯锻刀法? 陈凡一个毛头小子都能打出来的东西,他徐海川难道还复刻不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重新取了块同规格的料子,按着刚才记下来的路数走了一遍。 锻打、修型、起脊、收口、淬火。 他甚至连陈凡那股胡来的味道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刀胚刚成型时还勉强撑着,一到淬火,便是咔地一声脆响。 刀身先是炸出裂纹,紧接着裂口迅速蔓延,转眼便崩成了几段,哗啦一声掉进水槽里。 徐海川盯着那几截废铁,半天没吭声。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下子,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陈凡绝对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那小子之前哪是什么乱搞,分明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偏偏最气人的是,人家装得乱七八糟,最后还能出那么强的一把刀。 而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傅,照着复刻,反倒复刻出一堆废铁。 “老陈啊老陈……” 徐海川捏着眉心,苦笑了一声,“你这孙子,不简单啊!” 沉默片刻后,他将片刀和刚打的小刀收好,抱着便匆匆出了家门,朝着嘉州特种部队直奔而去。 第7章 阴阳养生诀 第七章阴阳养生诀 前段时间,嘉州境内黑竹沟那边出了一场大地震。 震后山里出了些很古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外头传得乱七八糟,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嘉州这边已经抽调了特种部队进去探查。 带队的人,正是王锋。 徐海川和他认识多年。 前些日子,王锋还专门来找过他,说部队里配发的匕首在那鬼地方不太够用。 寻常枪械进去后作用有限,普通刀具在面对那些古怪玩意儿时,要么不够锋利,要么扛不住几下就废了。 为这事,徐海川前前后后试了很多回。 钢料换过,工艺改过,连自己压箱底的老法子都拿出来了,可始终达不到王锋要的那种要求。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凡刚刚打出来的那把刀,明显已经摸到了那条要求线了。 一个多小时后。 嘉州一处戒备森严的院子里,王锋接过那两把刀时,起初也没太当回事。 他和徐海川打过很多年交道,知道这老头手里是有本事的,但也知道,最近那件事把这老头逼得够呛。 现在突然又火急火燎地送来两把刀,多半是又想试试运气。 “老徐,你这次这么有把握?” 王锋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打的。” 徐海川摇了摇头,“我一个后辈做的。你先别问,先试。” 王锋没再多说,带着人转身去了测试区。 具体怎么试的,徐海川没细看。 他只看见前后没过多久,王锋那边的人就都安静了下来。 再之后,王锋自己低头看着那把刀,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从最开始的平淡,到皱眉,到认真,到最后那一下几乎压不住的震动。 整个过程,其实很短。 可徐海川站在旁边,却看得心脏都跟着怦怦直跳。 成了?真的成了! 王锋缓缓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徐海川脸上。 “这刀,到底是谁做的?” 这边,翌日清晨,陈凡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肋下那股熟悉的发胀发冷竟又轻了几分。 他靠着炕沿缓了缓,随后下意识运转起万道熔炼第一篇。 丹田中,那枚黑铁源种微微一震,一缕淡黑色的熔源之气缓缓溢出,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后,最后沉入肝脏附近。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又红润了几分。 “没病没痛!这感觉,真他娘舒坦。” 寿命虽然依旧捉襟见肘,可现在这状态他也很是满足了。 另一边,爷爷奶奶见他这两天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虽然心里还是悬着,可总算敢稍稍放手了。 天还没大亮,老两口便照常去地里忙活了。 临走前,奶奶还不忘给他锅里温着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让他别乱跑。 陈凡嘴上应着,心里却早就飞到了铁皮棚那边。 吃过早饭后,他便去了铁皮棚。 一上午,跟前天差不多。 没人来修刀,没人来打刀,连看热闹的都没几个。 村里就这么点人,日子又都紧巴,刀具没坏到不能用,谁会想着换新的?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系统竟然有了反应。 【系统提示:兽魂法器被使用,斩杀低阶蝙蝠妖】 【炼器一道,先炼己身,检测到宿主肉身孱弱,气血亏空,发放炼器辅助手段:点金指】 【是否提取】 “啥?兽魂法器被使用?” “斩杀低阶蝙蝠妖?” 又特么抽风了?这里是现代啊! 建国后不许成精,不知道么?还特么蝙蝠妖! 老子还鲤鱼怪嘞! 陈凡先是一愣,随即却眼睛一亮。 管它斩了什么呢!有奖励便是极好的! “点金指?这名字听着倒像个正经玩意儿。” 他没多想,直接选了提取。 下一瞬,一股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陈凡闭上眼,刚开始还消化得挺认真,可等他彻底弄明白之后,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 这门奖励,竟然真的就是点金指! 而且还特么是中指! 按法门描述,只要运转熔源之气,聚于中指指尖。 一指点在器胚上,便能荡涤杂质、抚平暗裂、强行拔高钢性,甚至把一块原本快废掉的料,硬生生点回正常。 陈凡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根中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憋出一句。 “别人锻刀有口诀,老子炼器竖中指?” “你这系统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嘴上骂归骂,可这东西的效果,他是真眼馋。 变废为宝啊!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缺的手段? 昨天打那把片刀时,要不是熔源之气兜底,真让他按正常路子来,早就废了。 可熔源之气很是珍贵,是他现阶段压制肝癌的手段,可不能随意消耗! 现在有了这点金指,后面哪怕手上差点火候,也算有了补偿的法子。 可还没等他把这股别扭劲儿消化完,系统面板居然又亮了。 【检测到宿主命火不足,元阳虚浮】 【发放养生辅修功法:阴阳养生诀】 【是否提取】 陈凡看到养生两个字,原本还有点发黑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这名字虽然听着有点土,可总归比刚才那个点金指正常点。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养命的法子,真要来门补气养身的功法,也算对症。 “提取。” 话音刚落,又是一股陌生记忆灌进脑海。 陈凡盘腿坐在炉边,皱着眉头消化了一阵。 前面的内容看着倒还像样,什么调息,养气,稳火,补元,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他生怕自己漏了细节,还专门按前半段最基础的吐纳法门试着运转了一遍。 结果一轮下来,屁反应没有。 别说什么暖流了,连肚皮都没热一下。 陈凡愣了愣,又咬着牙试了第二遍。 还是没用。 “什么破玩意儿?” 他脸一黑,索性把整篇法门往后翻了翻。 结果这一翻不要紧,越翻脸越绿。前面那点正经内容后头,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欲练此功,必与女通; 阴阳相济,方可养生。 陈凡盯着那一行字,足足看了三秒,随后整个人都裂开了。 “不是……” “合着我练了半天,练了个寂寞?” “我只有阳,没有阴,那我练个锤子啊!” 亏他刚才还觉得系统难得正经一回,结果又给他整这种歪门邪道! 双修功法! 而且还是一本前半段装得跟正经养生术一样,翻到后头才露馅的双修功法! “合理吗?” “老子一个癌症晚期,连对象都没有,你不给我来门正经锻体诀,不给我来门控火诀,反手先塞一本双修功法?” “系统,你到底是炼器的,还是拉皮条的?” 第8章 离谱的功法,靓丽的小妹儿 第八章离谱的功法,靓丽的小妹儿 棚子里安安静静,系统连个响都没响一下。 陈凡坐在那儿骂了半天,骂到最后自己都没脾气了。 可骂归骂,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破系统虽然不正经,但偏偏又不是纯胡来。 点金指这玩意儿,是真的有用。 至于这《阴阳养生诀》,虽然现在看着离谱,可既然名字里带个养生二字,说不准后头真能派上用场。 问题是,眼下派不上。 他总不能为了续命,临时出去拐个女人回来双修吧? 想到这里,陈凡嘴角都抽了抽,赶紧把这门功法压进脑子最角落里,决定暂时眼不见心不烦。 “先不管你了!老子现在有点金指就够了。” 陈凡起身,在棚里翻了半天,最后从废铁堆里找出一截十多年前打坏的裂口刀胚。 这玩意儿刀身上全是铁锈和细碎暗裂,只配拿来卖废铁! 现在正好拿来试手。 他把刀胚重新送进炉膛,慢慢烧红。 等火色起来后,夹出来往砧上一放,深吸一口气,催动点金指。 下一秒,中指指尖微微发热。 陈凡咬着牙,对着刀脊上一处最明显的裂纹,轻轻一点。 嗡。 一股极细微的震感,顺着指尖传了出来。 那感觉很怪,不像是点在钢上,倒像是一指戳进了什么活物的骨头缝里。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沿着钢纹迅速游走,把那些原本杂乱的暗裂和虚脆之处,一点点开始修复了起来。 陈凡愣住了。 真有用!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用。 他赶紧趁热又点了两下,等整把刀胚重新荡过一遍,再放回炉中温养片刻。 等再夹出来时,那把原本满身裂口的废刀,居然已经完好无缺了。 陈凡拿着那把实验刀胚,眼睛都亮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中指,又想起脑子里那本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阴阳养生诀》,一时间心情复杂得很。 铁皮棚里刚安静下来没一会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凡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姑娘站在门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 头发染成了偏黄的颜色,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钉,眼线画得很重。 外套也是那种很贴身、很显身段的短款,一眼看过去,确实有股浓浓的精神小妹味儿。 她怀里还抱着几根锈迹斑斑的螺纹钢。 “你这儿……收废铁吗?” 姑娘抱着几根螺纹钢站在门口,开口时居然没陈凡想的那么冲,反倒有点试探。 陈凡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钢筋,心里立马冒出一个念头。 这东西,来路多半不正。 “不收。”陈凡回得很干脆。 姑娘愣了下:“以前不是收吗?” “以前?” 陈凡都给气笑了,抬手指了指这间破铺子,“这地方都关了十几年了,以前收个什么鬼。” 姑娘被噎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带着点精神小妹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反正打铁铺一般都收嘛,我还以为你这儿也收。” 陈凡没接这个茬,只懒懒靠着门框,看着她:“你这东西哪来的?” 这话一出,姑娘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她抱着螺纹钢的手紧了紧,声音也小了些:“正经来的!我叫黄娇娇,身份证号码……你正常收了就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极缺钱用!” 黄娇娇满脸认真,看着真诚万分。 可陈凡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里面除了螺纹钢是真的,估计其他全都没一句实话。 不过他也懒得深问。 几根破螺纹钢而已,按废铁价也值不了几个钱。 再说他现在正缺材料练手,这些螺纹钢练手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陈凡也懒得跟她磨叽了。 “行吧。” 他摆了摆手,“按废铁价收啊,贵了不要。” 姑娘眼睛一下亮了,点头点得飞快:“行,便宜点就便宜点,能换钱就行。” 她赶紧走进来,把螺纹钢递过去。 陈凡顺手去接,结果两人手指在钢料上碰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触。 下一秒,陈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丹田里的黑铁源种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勾动了。 连带着脑子深处那本《阴阳养生诀》也像活过来一样,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操……” 陈凡脸色骤变,刚想往后退,那姑娘也明显不对劲了。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一下就红了,呼吸也开始凌乱起来。 两人本来就隔得近,这一下谁都没站稳。 那姑娘脚下一晃,直接往前栽来。 陈凡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这一扶,直接把人稳稳接了个正着。 姑娘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一下撞进他怀里,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热气。 她身上那股甜甜的香味也一下扑了上来,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香水,混着少女身上的体温,直往人鼻子里钻。 更要命的是,两人贴得太近。 近到陈凡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领口里那片晃眼的白。 胸前鼓鼓涨涨的,压得衣料都绷得很紧,弧度惊人,几乎一下就撞进了他视线里。 陈凡脑子当场嗡了一下,理智还在,可身体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那姑娘抬起头,脸红得快滴血,睫毛轻轻发颤,眼神也乱得厉害。 下一刻,两人鬼使神差地贴在了一起。 嘴唇一碰。 很轻。 可就在这一瞬间,陈凡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流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轰地一下平了下来。 《阴阳养生诀》也像死了一样没了动静。 两人同时清醒。 空气一下就静了。 那姑娘猛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捂着嘴站在原地,耳根子红得通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 陈凡也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系统坑了一把。 那姑娘愣了好几秒,才抬头偷偷看了陈凡一眼。 这一眼里,已经没了刚进门时那点小心翼翼,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凡本来长得就不差。 这些年在外头读书,身上自带一股村里人少有的干净劲儿。 不是那种故意端着的斯文,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都和周围人不太一样。 再加上这两天病灶被压住了,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像前些天那样一脸病容。 如今人虽然还是瘦,可那种瘦已经不显虚了,反倒透着点清爽利落,眉眼也跟着精神起来。 那姑娘越看,脸越红。 她平时打扮得张扬,走路带风,说话也咋咋呼呼,一副谁都不怵的样子。 实际上可没啥经验,真碰上这种事,内里的生涩一下就露出来了。 刚才嘴唇碰上的那一下,明明快得很,她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到现在还跳得厉害呢。 过了好半天,她才抿了抿唇,小声挤出一句:“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黄娇娇声音不大,气势更是半点没有。 这话听着不像质问,反倒带了点说不出的委屈。 陈凡嘴角微微一抽,一时间也有点无话可说。 这姑娘本来就很扎眼。 虽然一身精神小妹的打扮,可腰细腿长,身段一点都藏不住。 细细看去,她五官其实生得很精致。 眉眼明艳,鼻梁小巧,嘴唇也红润,皮肤白得晃眼。 尤其她现在脸颊发红,眼神乱飘,刚才那股精神小妹的野劲还没散干净,偏偏又多了点慌和羞。 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反倒比单纯的漂亮更撩人。 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勾人。 陈凡刚压下去的心思,黄娇娇胸口没来由地又晃了一下。 那规模,简直惊人啊! 第9章 报价十万刀乐一把 第九章报价十万刀乐一把 陈凡暗骂自己畜生,赶紧撇开眼神。 这该怎么解释才好啊? 可问题是,刚才那一下说到底也不是他故意的? 纯粹就是两个人同时伸手,碰巧撞上了。 但这种话,别说她未必信,换了谁来听,怕是都得觉得像在找补。 他正头疼着,那姑娘却偷偷看了他一眼,脸红红地补了一句:“不过……你长得还挺帅的。” 陈凡:“……”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他都愣了一下。 那姑娘捂着嘴,耳朵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反正……你都亲我了,要不你给我当男朋友吧,我给你当女朋友也行。” 陈凡眼皮猛地一跳。 好家伙,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照理说,碰上这种事,不该是当场炸毛,要么哭要么闹,狠一点的说不定还得嚷着报警。结果她非但没发作,反倒一副又羞又怯的样子,直接把陈凡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心里警钟一下拉响。 这反应,不对劲啊。 难不成……这是想赖上他,找个老实人接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凡自己都被雷了一下,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倒不是说他看不上这姑娘。 真论长相,黄娇娇底子其实真挺不错。 就是这身打扮太花了些,咋看咋都不像个安分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一个清北出来的,回村打铁已经够离谱了,再带个精神小妹儿回去? 爷爷奶奶知道了,不得当场炸锅? 更何况,他也不清楚这姑娘平时到底跟什么人混的,生活圈子干不干净。 不是他想得多,是这年头,真不敢乱来。 那些黄毛虽然包里分币没有,骗起女孩儿起来可是母猪带奶照,一套又一套啊! 随便出去看看,那些精神小伙儿的精神电车上,最不缺的就是妹子了。 可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是陈凡占了人家便宜。 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也麻烦。 陈凡沉默了几秒,最后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那个……你先别急着谈男朋友女朋友的事。” 姑娘眨了眨眼:“啊?” 陈凡硬着头皮道:“你要是真想让我负责,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那姑娘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陈凡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前提是,这钱你拿着,先去做个体检。” 说着他从包里抽出300块,给了黄娇娇,想着借此将事儿平息了。 黄娇娇一下愣住了。 “体、体检?” “对,正规三甲医院,全部检查清楚。” 陈凡表情严肃得像在谈项目,“你要是身体没问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那……那我再说负责的事。” 那姑娘盯着他,先是懵,随后脸一点点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这人……”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却没翻脸,反而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查就查,我又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陈凡一眼,脸更红了。 “那……我查完了,再来找你。” 陈凡:“……” 他本来以为自己给了钱,再抛出体检的刁难,对方肯定得翻脸走人。 结果没想到,人家居然真接了。 这一瞬间,他心里反倒更麻了。 黄娇娇放下那几根螺纹钢,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半天才低头摸了摸自己嘴唇,脸色发绿。 “妈的。” “这破《阴阳养生诀》,真不是个正经东西,见到个母的就乱搞!艹!” 再说昨晚,徐海川从特种部队出来后便回去睡大觉去了。 没想到王锋那边当晚就没闲着,直接连夜开了实战测试。 结果一试,王锋坐不住了。 那把随意的小刀,面对黑竹沟里那些古怪玩意儿,表现竟然稳定得吓人。 连着高强度使用上百次,刃口都没半点伤。 至于那把片刀,更邪门。 面对山里那些鬼东西中的蝙蝠,一刀下去,几乎就是一刀一个准。 就连那些蝙蝠最硬的牙口,之前配发的战术匕首拿着都费劲,结果在那把片刀面前,居然跟薄脆似的,轻轻一带就碎了。 王锋当场就坐不住了。 连夜测试一结束,天刚擦亮,他就把电话打给了徐海川。 “老徐,按唐横刀的样式,再给我做一把。” “要是成品能和那把片刀一个水平,我这边直接采购一批。” “价格你们随便报。” 徐海川拿着手机,手都抖了一下。 随便报? 这三个字,可不是随便哪个买家都敢说的。 可他也知道,这事已经不是普通生意了,半点不敢怠慢,挂了电话就给陈老汉拨了过去。 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愣是没人接。 直到中午,陈老汉那边才终于把电话回过来。 “老徐,啥事啊?上午去地里了,没顾上带手机。” 徐海川也没废话,开门见山把王锋那边的意思说了一遍。 “对方要一把唐横刀样式的,工艺标准照着那把片刀来。要是成了,后头还能批量采。” “价格……那边说,随便报。” 这话一出,陈老汉整个人都精神了。 随便报? 还有这种好事? 他捂着手机,扭头看了眼旁边正吃饭的陈凡,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商量什么惊天大事。 “小凡,人家让咱们随便报价。” “你说……咱开多少?” 陈凡还没开口,陈老汉自己先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徐,你跟那边说,十万!一把刀,十万块!就按那把片刀的工艺来!” 这价格一出口,陈老汉自己都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他活了大半辈子,抡锤子抡到肩膀都快废了,什么时候敢想一把刀卖十万块? 结果旁边的陈凡一听,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没想到自己才将黄娇娇打发走,一回来就遇到好事了? 那昨晚系统提示的奖励,肯定和那两把刀背被他人认可有关了! 既然那边认可了,物以稀为贵,价格嘛,还得再加! “爷,你怎么能开这个价?” 陈老汉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坏了! 开高了! 果然还是自己格局太小……不是,果然还是自己胆子太肥了! 他赶紧冲着电话那头改口:“哎哎哎,老徐,你先别急着报过去!是不是高了?要不降降?咱们再商量商量!” 电话那头,徐海川本来还在震惊,一听这话,也立马找回了状态,跟着吐槽起来。 “何止是高了,十万一把,刀是好刀,可这价格也太狠了!老陈,你是真敢开口啊!” 陈老汉被说得更虚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也是一时激动了,要不八万?不不不,五万也行……” 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陈凡已经放下筷子,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 陈老汉一愣:“你要干啥?” “给我,我来说价格!” 陈凡脸色平静。 陈老汉虽然心里犯嘀咕,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电话,直接开口:“徐爷爷,价格就十万,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徐海川一怔:“小凡啊,十万是真有点贵了。” “贵?” 陈凡笑了一声,“徐爷爷,我说的十万,可不是人民币。”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是啥?” 徐海川下意识问。 “刀乐。” 陈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斤白菜的价格,“十万刀乐,一把。” 第10章 懵逼的孙子,上进的爷 第十章懵逼的孙子,上进的爷 此话一出,别说电话那头的徐海川,连站在旁边偷听的陈老汉,嘴都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十万……刀乐? 那不是美元吗?! 陈老汉差点当场跳起来,一把去抢手机。 “你个兔崽子!你别蹬鼻子上脸啊!人家让你报价,不是让你做梦!等会儿把人吓跑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陈凡把手一抬轻轻就就爷爷挡开了。 “急什么。” “徐爷爷,你就按我这个价去谈。” “这刀的价值,别说十万刀乐,真要碰上懂行的,一百万都未必买得到。” 电话那头,徐海川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辈子打铁,见过敢开价的,没见过这么敢开的。 沉默片刻后,徐海川咬了咬牙。 “行。” “我先去跟那边谈谈。” 说完,电话挂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老汉还瞪着陈凡,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被刚才那句十万刀乐吓得不轻。 “你小子是真敢喊啊!” 他压着嗓子骂道,“老子打一辈子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凡夹了口菜,语气依旧淡定。 “爷,咱们卖的是刀,不是废铁。” “那地方的情况,普通匕首根本不好使。咱这刀能顶命,十万刀乐,一点都不贵。” 陈老汉还想再骂两句,可看陈凡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莫名有点发虚。 难不成…… 这价格,真能成? 半个多小时后,徐海川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陈老汉刚接通,就听见那头传来一句带着点恍惚的声音。 “老陈。” “十万就十万。” “那边……同意了。” “对了,这玩意儿时间比较长,起码得一周时间!” 陈凡抓紧要了时间。 这东西不能给人感觉像大白菜似的,必须控制时间,给人以困难感觉。 细水长流才能好好割下去。 啊呸!做下去! 电话一挂,屋里安静了足足两秒。 陈老汉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都没把那口气喘匀。 奶奶在旁边也听傻了,手里那双筷子都快掉桌上了。 十万刀乐,还真答应了! 陈老汉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里屋冲。 陈凡还以为老头子激动过头了,准备回屋躺会儿。 结果没一会儿,就见他抱着一个旧布包出来了。 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坛老酒,泥封都还好好的。 陈凡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酒,老头子藏了二十年。 平时谁碰一下都不行,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开,嘴上老说要等真正的大日子。 前年村里有人想拿高价换,他都没点头。 奶奶都吐槽过,说这老酒在他心里比命根子都金贵。 结果今天,老头子居然自己抱出来了。 陈凡都看愣了。 “不是吧,爷爷,你真舍得?” 陈老汉没理他,动作麻利地拍开泥封,一股老酒香当场就冲了出来。 他又翻出两个小酒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凡满上一杯。 那郑重劲儿,跟要祭祖似的。 陈凡越看越不对劲,眼皮子直跳。 “爷,你这是干嘛?怎么整得跟鸿门宴一样。” 陈老汉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陈凡更懵了。 “啥事啊?这么郑重?” “先喝。”陈老汉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态度坚决得很。 陈凡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抬头看了看自家爷爷那张绷得死紧的老脸,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他捧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开口:“爷爷,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不是你亲孙子吧?” 陈老汉当场愣住了。 “这话怎讲?” 陈凡一脸警惕,握着酒杯都不敢下嘴。 “不是,你今天这架势太吓人了啊。又是开你那坛宝贝酒,又是一本正经说有事要谈,还非让我先喝。” “我都准备好了,你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说,其实我爹妈不是我亲爹妈,你跟奶奶也不是我亲爷爷奶奶,我是从桥洞底下捡回来的?” 奶奶一听,先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陈老汉脸都黑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合着还拉扯出个桥洞底下的?” 陈凡一脸无辜:“那你让我喝酒干啥?” 陈老汉眼一瞪:“喝酒还能干啥?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高兴啊!” 陈凡端着酒杯往后躲,“爷爷!你孙子我肝癌晚期啊!喝酒?你想送我上山啊!” 这一句出来,奶奶笑得更厉害了,陈老汉自己也噎了一下。 对啊。 光顾着激动了,倒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你抿一小口总行吧?”陈老汉嘴硬。 “抿个锤子。” 陈凡把酒杯赶紧放远了点,“你这哪是庆祝,你这分明是要提前送我上路。” 陈老汉嘴角抽了抽,自己低头看了眼那杯酒,突然也有点尴尬。 这场面,确实像老糊涂了。 他沉默两秒,索性一仰头,把自己那杯一口闷了下去,随后抹了把嘴,脸色一正。 “行,那你别喝了,我喝。” “不过这事,我还是得跟你说。” 陈凡也不贫了,坐直了些。 “到底啥事?” 陈老汉先咳了一声,又瞥了眼桌上那坛酒,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最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是想问问你……” “你能不能教教我打刀啊?”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陈凡愣住了,奶奶也愣住了。 过了足足两秒,陈凡才缓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爷爷。 “你让我……教你?” “咋了,不行啊?” 陈老汉老脸微红,嘴却还挺硬,“十万刀乐一把,谁特么不心动啊!” “老子打一辈子铁,抡锤抡得肩膀都废了,结果临老临老,突然发现自己打的那些玩意儿,加一块还没你一把刀值钱。” “这谁受得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来了劲,手往桌上一拍,酒盅都跟着一震。 “你那什么乱披风锤法也好,唐三托梦也罢,反正老子不管。” “你能打出来,你就得教教我!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嘛!” 陈凡听得嘴角直抽。 好家伙,他爷爷这思路转得也太快了。 前脚还震惊十万刀乐,后脚就已经开始打技术升级的主意了。 陈凡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爷,你这岁数了,怎么还突然卷起来了?” “卷个屁。” 陈老汉理直气壮,“老子这叫上进。” 第11章 这钱老子不稀罕! 第十一章这钱老子不稀罕! 奶奶在旁边都快笑岔气了,一边拍大腿一边补刀:“你上进?你那是眼红钱。” 陈老汉脸一板:“眼红钱怎么了?十万刀乐一把,换你你不眼红?” 奶奶被堵得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最后只能笑着骂了句“老不正经”。 陈凡看着自家爷爷那副又认真又别扭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本来还以为老头子开这坛酒,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闹了半天,居然是为了拜师学艺。 “爷。” 陈凡叹了口气,“你先别激动。你那是正经老手艺,我这玩意儿……路子有点野,不一定适合你。” 陈老汉一听,眼睛立马就瞪起来了。 “少废话,你就说教不教吧!” 陈凡看着他那副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行。” “能教的,我教。” “不过先说好,教归教,你别到时候学不会又赖我。” 陈老汉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连酒都顾不上喝了,搓着手嘿嘿直乐,笑得活像个刚偷到鸡的老狐狸。 “行行行!你肯教就行!” “学不会,那是我自己笨,绝不赖你!” 说到这儿,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抱起那坛酒,小心翼翼地重新封好。 “这酒今天不能多喝,还得留着。等真挣到第一把十万刀乐了,再庆祝一下。” 陈凡听得脸都麻了。 这老头子,简直就是个活宝啊。 吃完午饭,陈老汉连碗都顾不上洗,抹了把嘴就站了起来。 “小凡,走!” 陈凡一愣:“干啥去?” “还能干啥?” 陈老汉把袖子一卷,眼里都冒光了,“打铁去!你不是答应教我么?十万刀乐一把的买卖,我就从今天开始学!” 说完,他拽着陈凡就往村口那间破铁皮棚走,步子迈得飞快,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老当益壮的兴奋劲儿。 70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到了棚里,弯腰驼背的陈老汉像是一下回了魂,身体都挺直了不少。 添煤,起火,拉风箱,摆料,上钳,提锤。 一连串动作麻利得很,几乎没半点生疏。 几十年的老手艺不会荒废只会沉淀,手一摸上炉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陈凡都看得很是佩服。 “瞧见没?” 陈老汉一边烧料,一边还不忘冲孙子扬扬下巴,“什么叫底子,这就叫底子。你爷爷我年轻那会儿,十里八村谁不说我是把好手?” 陈凡点点头:“行,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什么叫像?” 陈老汉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可惜兽魂法器不是靠自信能打出来的。 最气人的是,他明明每一步都按老法子走,火候也正好。 板板正正的刀胚一看就十分养眼。 淬火时候虽然慢了一些,可总体也是十分出彩的。 可偏偏最后完工的东西就是没陈凡之前打出的那种味儿。 他开始反思自己,联想起之前在徐海川那里陈凡锻刀时说的返璞归真,心里有了疑惑! 难道铁真要陈凡那么一通乱打才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试试! 陈老汉换了根棒料,开始抡锤,可越打,眉头皱得越深。 “怪了……” “咋会这样?” 他把四周裂开,表面狗啃一般的半成品举起来,左看右看,越看越皱眉。 陈凡站在一边,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咋会这样? 还能咋样。 他那是有系统兜底,有熔源之气强行荡涤器胚。 真按纯手艺来,老爷子得甩他几条街! 可这话,他又没法说。 陈老汉举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刀胚,满脸认真地望向孙子:“来,你指点指点我,到底差在哪儿了?” 陈凡嘴角一抽。 指点? 他拿头指点啊。 沉默了两秒后,陈凡只能硬着头皮装高深。 “爷,你现在的问题,不在手上。” “那在哪儿?” “在心上。” 陈凡铁着头皮背着手,慢悠悠开口,“你太刻意了。打刀这事,讲究一个随意。你得做到铁砧有料,心中无料;手里有锤,眼里无锤;人要在炉边,心要在炉里。” 陈老汉当场听愣了。 “啥玩意儿?打个铁还能有这么多的讲究?” 陈凡一本正经地继续胡扯:“简单来说,就是别想着你在打刀。你要忘掉料,忘掉火,忘掉锤,进入一种自然而然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锻出好刀。” 陈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吭声。 他打了一辈子铁,头一回听人把抡锤子说得这么玄。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自己孙子,还是那个一把刀卖到十万刀乐的孙子,他又不好直接开骂。 于是老头子咬了咬牙,真照着陈凡的话试了。 “铁砧有料,心中无料……” “手里有锤,眼里无锤……” “我不是在打刀……我不是在打刀……” 结果念着念着,他整个人都快念迷糊了。 一锤下去直接砸歪,锤面擦着刀胚边缘滑了出去,震得他虎口发麻。 “哎哟!” 陈老汉甩着手,脸都绿了。 陈凡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继续,爷,说明你还没忘干净。” “我忘你个头!” 陈老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再忘下去,手都得给自己砸废了!” 可老头子还是不服,又试了一轮。 这一轮比刚才更惨。 因为他一边要顾着火候,一边还要努力让自己心中无料,结果脑子彻底打结,手法倒是没乱,心态先乱了。 打到最后,刀不像刀,铲不像铲,整个一块四不像。 陈老汉举着那坨玩意儿,整个人都沉默了。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他把锤子往砧上一搁,一屁股坐在木墩上,眼神都有点发直。 “我明白了。” 陈凡试探着问:“明白啥了?” 陈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沧桑。 “我明白我跟不上时代了。” “以前打铁,讲究的是手上有活,眼里有火。现在打铁,讲究的是铁砧有料,心中无料。” “妈的,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抡锤子还得靠悟性。” 说到这儿,他越想越郁闷,最后猛地一拍大腿,骂出了声。 “我尼玛!时代真的变了?” “这钱老子不稀罕!” 话是这么说,可他盯着那块废胚看了两秒,又没忍住补了一句:“……要不你再给我讲讲,那个心中无料,到底是怎么个无法?” 第12章 谁啊!吓死宝宝了! 第十二章谁啊!吓死宝宝了! 陈凡听得嘴角直抽,硬是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拍了拍爷爷的肩。 “算了吧,爷。” “有些东西,真不是靠苦练就能补上的。” 陈老汉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听见这话,眼睛一下瞪圆了,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啥意思?” 陈凡背起手,故意学着电视里那些世外高人的派头,微微仰着下巴,长长叹了口气。 “意思就是……” “你好像,真没这个悟性。”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连炉子里那点噼啪炸响的火星子,都像跟着停了半拍。 下一秒,陈老汉当场炸了。 “你放屁!” “老子打了一辈子铁,你说我没悟性?” “你个做梦学了点邪门路数的小兔崽子,现在还嫌弃起你爷爷来了?” 陈凡一看老头子真要上头,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急眼了真把锤子抡过来。 “不是嫌弃,我这是实话实说。” “你那套是正路子,讲究的是看火候、稳手腕、走锤路、收刀口,靠的是一点点磨出来的本事。” “可我这套不一样,路子偏,法子野,很多时候根本不讲道理。说白了,就是不适合你。” “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陈老汉抄起锤子,咚地一声砸在砧子上,震得铁皮棚都像抖了一下。 “今天老子还就非得适合给你看看!” 陈凡一见他这架势,就知道完了。 老头子的倔脾气上来了,今天不撞南墙绝不会回头。 果然,接下来整整一下午,陈老汉算是跟悟性两个字彻底杠上了…… 结果出来的全是些垃圾! 陈凡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一半,又赶紧抿住嘴。 陈老汉耳朵尖,立马横了他一眼。 “你笑个屁!” “没笑。” 陈凡别过脸,肩膀却抖得厉害,“我就是嗓子有点痒。” “老子只是老,又不是瞎!” 陈老汉骂骂咧咧,终于不折腾了。 他蹲在炉子边,盯着那堆歪七扭八的废料,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劲儿。 那模样,就像辛辛苦苦修了一辈子仙,结果临死才知道自己没灵根。 陈凡本来还想笑,真看到老头子这样,心里又有点不落忍了。 他凑过去,蹲在旁边,小声安慰:“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说了啊,不是你不行,是路子不对。” 陈老汉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又凶又丧。 “你闭嘴。” “你一开口,我更想揍你。” 陈凡摸了摸鼻子,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闭嘴了。 不过他心里其实挺清楚。 爷爷今天虽然被打击得不轻,但这事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经过这么一折腾,老头子算是真信了,自己这套路子确实如神授一般,不是正常打铁手艺能解释的。 这样一来,以后他再弄出点离谱的东西,陈老汉心里多少也有了个缓冲。 也不至于第一反应就是把他送去看大夫,或者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了身。 想到这里,陈凡心里反倒松快了些。 另一边,他也开始认真琢磨起徐海川说的那把唐横刀。 刀的样式本身不难,真正难的,是怎么把它做到跟那把片刀一样的层次。 按那把片刀的经验来看,材料固然重要,可真正让它变得离谱的,其实不是钢本身,而是那股附着进去的兽魂。 鸡血淬火。 再加上熔源之气暗中荡过器胚。 这个法子听着很像胡来,可之前已经成功过一次,想来问题不大。 陈凡靠在门边,脑子里把整个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选料,起坯,锻打,修形,烧刃,淬火,再引熔源之气过刀身…… 等把思路彻底理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铁皮棚外头的风也凉了不少。 “行,明天一早开炉试刀。” 陈凡拍了拍手,心里有了定数,刚一转头,就看见陈老汉还蹲在炉子边生闷气,嘴撅得都快能拴个油瓶了。 那副又倔又受伤的模样,看得陈凡差点又笑出声。 晚上回家吃饭,奶奶一瞧见陈老汉那张臭得发黑的脸,立马就乐了。 “哟,这是咋了?” “没学会啊?” 陈老汉黑着脸,端着饭碗闷头扒饭,筷子都快把碗底戳穿了。 “你懂个啥。” “我那是差点儿悟性。” 奶奶给他夹了块肉,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凡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陈老汉立马横了他一眼:“笑啥笑!” “明天我接着练!” 奶奶笑得更欢了:“你练吧,反正家里废铁多,够你慢慢霍霍。” 屋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窗外晚风一阵一阵地刮,吹得院里老树沙沙作响。 可这一屋子里,全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陈凡低头吃着饭,耳边听着爷爷奶奶斗嘴,心里那股踏实感,不知不觉就一点点漫了上来。 前些日子,他每天想的都是自己还能撑几天,什么时候会彻底垮掉,什么时候这口气就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炉子,有钢料,也有一条真正能往前走修行路。 更重要的是,爷爷奶奶都还在。 想到这儿,陈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眼神也慢慢沉了下来。 得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后面他还得想办法,从系统那儿多抠点东西出来,给老两口加些寿元。 毕竟这世上,真正把他当命根子疼的人,也就只剩这两位老人了。 这一夜,陈凡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起了床。 简单洗漱了两下,连早饭都没顾上认真吃,便出门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唐横刀刀胚较长,需要的鸡血会多出许多。 他找到了点杀摊,要了一盆新接的鸡血,随后便直奔村口那间铁皮棚。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晨雾还没散,远处偶尔传来两声鸡叫,空气里全是凉丝丝的湿意。 进了棚子,陈凡先点地火,再拉风箱。 呼的一下,火舌猛地蹿起,炉膛很快红了。 今天这一把,他比前几次都更专注。 唐横刀不同于片刀,刀身更长,重心更讲究。 既然都十万刀乐了,还是定制,那还是稍微用心一点! 选料、起坯、走锤、收腰、定型,每一步陈凡都很是小心。 好在有点金指兜底,再加上熔源之气暗中梳理,整把刀虽然打得麻麻赖赖,可总算是没废。 等刀胚成形时,已经快中午了。 陈凡盯着那把烧得通红的刀胚,心脏慢慢提了起来。 成不成,就看最后这一步了。 他把那盆鸡血端到旁边,深吸一口气,准备照着片刀那次的法子,把鸡血当淬火介质,再借机点金指荡过一遍刀身。 刀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 陈凡眼神一凝,手腕刚要往下翻完成血淬,忽然,铁皮棚外头猛地响起一声喊叫。 “陈凡!!” 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了。 陈凡手当场一抖。 哗啦一声,整盆鸡血直接被带翻,暗红色的血一下泼了满地。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还夹着那把烧得通红的刀胚,脚边满是泼开的鲜红,炉火映着血色,热气一缕缕往上冲。 那一瞬,整个画面像是突然定住了,说不出的诡异! “谁啊!吓死宝宝了!” 第13章 黄娇娇,你来真的啊? 第十三章黄娇娇,你来真的啊? 来者竟然是黄娇娇! 她刚一探头,看清棚子里的场面,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陈凡手里还夹着一把烧得通红的刀胚,脚边鲜血淋淋,腥气混着热气往上冒,画面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黄娇娇眼睛一下瞪圆了,脸色刷地发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干嘛?” “你是不是杀人了?这么多血!”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都捂到嘴边了,整个人又惊又慌,偏偏那张妆画得有点浓的小脸这会儿满是娇憨的惊恐感。 “陈凡,你也太过分了吧!” “你可是清北博士啊!不想当我男朋友也不至于杀人啊!” “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杀了我?” “救命啊.......” “闭嘴啊!” 陈凡头皮都炸了,差点气得把手里的刀胚扔出去,“你叫个屁啊!拜托,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淬刀鸡血,被你嗷唠一嗓子吓得洒了一地!现在你还诬陷我杀人,你过分了啊!” 黄娇娇一愣,盯着地上那摊血,又盯着旁边的鸡毛和炉子,表情顿时僵住了。 “鸡……鸡血?” 陈凡没好气地瞪着她,随即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黄娇娇脸上那点惊慌一下散了些,反倒有点小得意,抬手撩了下头发。 “背调你一下很难么?我优秀的男朋友?” “哎哎!别乱说话啊!谁你男朋友啊!你到底干嘛来了!” 黄娇娇被他这么一吼,也不恼,反倒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塑料袋往前一递,脸上那点小得意更明显了。 “干嘛来了?” “兑现约定来了啊。” 她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抽出来,啪地一下拍在旁边那张旧木桌上。 是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 陈凡先是一愣,低头扫了一眼,血常规、传染病筛查、肝功、肾功。 甚至连几个容易让人多想的项目都做了,时间囊括了昨天,还有还是今天早上,确实是最新的体检报告。 他抬头再看黄娇娇,整个人都有点不会了。 今天的黄娇娇,和昨天又不太一样。 头发还是染得发黄,耳钉也还在,身上那股精神小妹的野劲儿也还在,可她明显重新收拾过。 眼线淡了,口红也没昨天那么冲,外套换成了更贴身的短款。 上身收拾得利利索索,腰细腿长,整个人看着还是那么辣。 可少了那股过分花哨的夸张劲儿后,反倒把她原本的底子全衬出来了。 脸蛋精致,眉眼明艳,皮肤也白,站在那儿一下就顺眼了不少。 尤其胸前那份量,半点没因为衣服利索就收住。 布料绷得很紧,弧度撑得那是实实在在的。 她一张嘴说话,身前都跟着上下起伏,晃得人眼睛直疼。 陈凡多看了两眼,黄娇娇立马就察觉到了,脸上一热,耳根也隐隐发烫。 可她嘴上却一点没认怂,反倒扬了扬下巴,故意把胸脯又挺了挺,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看着他。 “看什么看?” “没见过啊?” 还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陈凡心里一阵腹诽。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要是去体检,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你就负责。” “喏,我查了,报告也拿来了。” 黄娇娇也不管陈凡想啥,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凡。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陈凡脑子嗡了一下。 他前天那话,纯粹就是想把这姑娘劝退,谁知道人家不但真去了。 而且还效率高得离谱,检查做完,报告一拿,转头就直接杀上门来了。 这行动力,简直像怕他跑了一样。 陈凡低头看看报告,又看看黄娇娇,嘴张了张,半天都没接上话。 黄娇娇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想赖账,立马伸手按住那叠报告,表情都认真了几分。 “陈凡,老娘我可不是嘴上说说。” “你之前可是亲都亲了,我今天体检也体检了,规矩我都按你说的来了哦。” “现在你可不能装傻。” 陈凡被她这一套连招打得头皮发麻,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啊!不是……你来真的?” 黄娇娇把那沓体检报告往前一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当然来真的啊。” “我黄娇娇说话算话。你自己说的,我要是体检没问题,你就负责。现在报告都摆你面前了,你总不能装傻吧?” 陈凡看着那一页页检查单,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脑子都有点乱。 “不是……你图啥啊?” “图啥?” 黄娇娇眨了眨眼,倒是答得很直接,“图你长得帅啊。” “还有呢?”陈凡嘴角一抽。 “我书读得少,可你学历高,清北博士,听着就厉害。” 黄娇娇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脾气虽然怪了点,但不像坏人。我拿你当男朋友,一点也不亏吧?” 说到这儿,她还往前凑了凑,理直气壮得很。 “再说了,我也不差啊。” “我长得不丑吧?身材也还行吧?我又不是那种天天缠着男人不放的人,懂事,不粘人,还主动做体检,我可不是坏女孩儿!” 陈凡都被她这套说辞整乐了。 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不拧巴,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身拿起手机,点开那份病理报告,啪地一下拍在她那沓体检单上。 “看清楚了。” “肝癌,晚期。” “你不怕自己刚谈上,就先当寡妇?” 黄娇娇脸上的笑,当场淡了下去。 她先是低头看了眼报告,又抬头看了看陈凡,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那表情不像被吓住了,反倒像在判断陈凡是不是又在跟她玩什么新花样。 过了两秒,她才狐疑地开口:“不是,你不想当我男朋友,也不用演这么一出苦情戏吧?” 她伸手点了点那份报告,语气里全是不信。 “这玩意儿,p的吧?” 陈凡听得额角直跳,差点被她气笑。 “p个鸡毛。” “你不是都背调过我了么?这都没查到?” 黄娇娇一听这话,立马抬头瞪他:“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没素质?” “我那么说话是书读得少!可你好歹也是清北博士,张口闭口这个毛那个毛的,哪能跟我一样啊!” 第14章 腹肌没有,小鸡总有吧? 第十四章腹肌没有,小鸡总有吧?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嫌弃,硬是把陈凡给听沉默了。 合着她一个精神小妹,反倒开始管起他说话素质来了。 陈凡扯了下嘴角,懒得跟她争,只抬了抬下巴:“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报告。” 黄娇娇没说话。 她低下头,又去看那几行字。 病理结果、分期判断、检查医院、日期,还有下面那些她看不太懂但一看就不像假的专业术语,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这回,她没再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陈凡见她这反应,心里反倒松了点。 行。 这下总该退了吧。 这种事,只要脑子正常,谁听了都得往后撤。 更别说黄娇娇这种一看就麻烦缠身、精力旺盛、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人,怎么可能真愿意往一个肝癌晚期的人身上倒贴啊! 结果下一秒,黄娇娇忽然抬起头。 她看着陈凡,眼神非但没退,反而比刚才更认真了。 “所以呢?” 陈凡一愣:“什么所以呢?” “所以你得了病,就不谈了?” 黄娇娇盯着他,“还是说你觉得,拿这个出来,我就会自己走?” 陈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难道不该走?” “我都这样了,你还往上凑什么?” 黄娇娇却没立刻回嘴,只是安静看着他。 那双原本总带着点张扬和挑衅的眼睛,这会儿竟难得沉了下来。 “陈凡!” 她忽然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图个新鲜,闹着玩?” 陈凡没说话。 但他脸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黄娇娇看懂了,气得鼻子都轻轻皱了一下,只抬手点了点那份报告。 “你有病,我现在知道了,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 “那我更不能跑了啊。” “对不是今天!是前天才认识的!” 陈凡嘴里吐槽,随即却是一愣:“啊?” 黄娇娇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很直。 “你都这样了,老娘这时候要是还嫌弃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能吃能说能打铁,谁规定晚期就一定马上没了?” 陈凡都听无语了。 “你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 黄娇娇理直气壮,“你要死了,我现在跑,那叫没良心。你要是还能活,我现在不抓紧,那叫没眼光。” 陈凡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我可没财产啊。” 黄娇娇白了他一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老娘像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 陈凡嘴上没说,心里却默默回了一句。 像! 非常像。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虽然吐槽,居然并不反感。 甚至看着她这副又直又愣、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样子,还有点想笑。 至少,黄娇娇真的好真诚啊! 不像大学里见过的那些表,明明心里有八百个弯,嘴上还要绕一千圈。 黄娇娇见他不说话,神色反倒有点不安了,小声问:“我依旧坚持!你就说你到底行不行吧?” 陈凡低头看了眼她那份体检报告,又看了看她红扑扑的脸,心里忽然有点松动。 他活到现在,读书读了这么多年,病也得了这么大一场,还真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以前是没空,后来是不敢。 可现在,这姑娘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到他面前,热烈得很,坦荡得很,倒把他那点顾虑都冲淡了不少。 陈凡沉默片刻,伸手把桌上的报告收了起来,语气也缓了点。 “男人不能说不行!必须行!”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芜湖!老娘也有男票了!” 陈凡咳了一声,别开脸。 这尼玛,怎么整得感觉自己被卖了似的! 黄娇娇此时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陈凡,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陈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 “你老盯着我干嘛?” “看男朋友啊。” 黄娇娇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往前凑了点,眼睛亮晶晶的,“你别说,你认真看还真挺帅的。” 陈凡嘴角一抽。 她一边说,一边还从上到下把陈凡扫了一遍。 那眼神热得很,像是恨不得把人当场扒一层看清楚。 陈凡被她盯得头皮都发麻。 偏偏这姑娘还不知道收敛,看了一会儿后,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地问: “哎,我能摸摸你腹肌不?” 陈凡当场就给她整无语了。 “不能。” “为啥啊?” 黄娇娇一脸不服,“你都成我男朋友了,我摸摸怎么了?” “怎么了?” 陈凡都气笑了,“刚确定关系你就上手,你属流氓的啊?” 黄娇娇抿了抿唇,居然还真认真想了想,随后振振有词地开口: “可你都快嘎了,我就不能摸摸?” “现在不给我摸,等你嘎了,我摸个够啊?” 陈凡头顶青筋都快蹦出来了,满脸黑线。 “黄娇娇,你会不会说话?” “再说了,哪里来的腹肌?”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己肚子,“老子都癌症晚期了,肋骨都快比腹肌明显了。” 黄娇娇一点都不带怂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压低了声音,一脸认真地补了一句: “腹肌没有……小鸡总有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陈凡差点原地炸开。 “黄娇娇!” “你特么!” “老子要退货了啊!” 他这话喊得又急又羞,耳根子都红了。 黄娇娇被他这反应逗得一下笑了出来,赶紧摆手,嘴上却一点都不慌。 “哎呀,开个玩笑嘛!” “你怎么还真急眼了?” 她嘴上说着是玩笑,可那双眼睛却还带着股子明晃晃的打趣劲儿,显然是真觉得逗陈凡特别有意思。 陈凡瞪着她,气得牙痒痒。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黄娇娇非但没退,反而抱着胳膊往前又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他面前。 “试试就试试呗。” 她仰着脸看他,声音放轻了点,却更勾人,“陈凡,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 “你啊。” 黄娇娇抬手指了指他的耳朵,眼里全是笑意,“耳朵都红成这样了,还装。” 陈凡被她这一句搞得更不自在了。 偏偏这姑娘胆子是真的大,莽得人招架不住。 他想板着脸吓唬她,可黄娇娇根本不吃这套。 她先是伸手轻轻拽了下陈凡的衣角,见他没真躲,胆子顿时更肥了点。 “哎,你别那么凶嘛。” “我第一次谈这种又帅又高学历的男朋友,忍不住看看、碰碰,不行啊?” 陈凡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还真有点说不出狠话。 他活这么多年,头一回碰到这么直接的姑娘。 可问题是…… 尤其她这会儿站得近,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钻,眼睛又直勾勾看着他,搞得他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心里一阵发燥。 黄娇娇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唇角悄悄翘了翘,声音放得更软。 “你是不是拿啥顶住我了啊?” 第15章 你要验牌? 第十五章你要验牌? 陈凡当场咳了一声。 “你少胡说。” “我胡说?” 黄娇娇歪了歪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胸口,动作又轻又慢,“那你心跳这么快干嘛?” 陈凡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黄娇娇,你别乱摸。” “刚刚还说不能摸腹肌,现在连胸口都不给碰啊?” 黄娇娇故意拖长了声音,眼里全是狡黠,“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太小气了吧。” 陈凡本来还想再嘴硬两句,可她越说越近,越靠越近。 整个人像团火似的往他身上扑,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外头。 村口大白天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过来。 想到这儿,陈凡牙一咬,干脆转身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把铁皮棚的门给拉上了。 黄娇娇一愣。 “你关门干嘛?”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凶,耳根却还是红的。 “你说呢?” 这话一落,棚子里一下安静了。 外头的光线被挡了大半,只剩炉火映着两人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哟。” 黄娇娇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歪着脑袋看他,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陈凡,你关门干嘛啊?” 陈凡没吭声。 她眼珠一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语气一下变得天真又欠揍。 “难道,你要验牌?” 蹩脚的口音一出,陈凡脸色当场黑了。 他是真的服了。 这姑娘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明明只是嫌她在门口闹腾,怕村里人听见。 结果她倒好,语惊人死不休啊。 “你短视频刷多了是吧?” “我验你大爷啊!” 陈凡抬手指了指她,语气里全是无语。 黄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眼睛特别亮,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故意逗人的坏劲儿。 “那不然呢?” 她往前晃了半步,声音拖得慢悠悠的。 “你拿枪顶着我,还突然把门一关,除了验牌还能干嘛啊?” “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真的好紧张啊!” 陈凡满头黑线。 “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一开口就是这些虎狼之词,我可没看到你紧张!” “哎呀!你看嘛,我真的好紧张!” 黄娇娇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按。 陈凡猝不及防,脚下往前一滑,整个人直接撞进她怀里。 一瞬间,眼前暗了。 温热的香气扑上来,带着点甜味,闷得人脑子都有点发懵。 陈凡僵了半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哎!黄娇娇!” “松手!要死了,喘不上气了!” 黄娇娇抱着他笑得肩膀直抖,偏偏还不立刻松开。 “你瞎折腾什么劲?” “这是我给男朋友的福利,喜不喜欢?” 陈凡好不容易从她怀里挣出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喜欢你大爷!下次别这么咋咋呼呼了!” “你啊。” “好好的美女放你面前你不喜欢,你偏偏喜欢人家大爷!” “陈凡,你会不会取向有问题啊?” 黄娇娇看着陈凡,满脸的怀疑。 “大爷的!你闭嘴啊。” 陈凡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黄娇娇立马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你又急了。” “放心,在老娘这里,哪怕你是弯的,也会给你掰直了!” 陈凡眼皮一跳。 “黄娇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自己说的啊,喜欢我大爷呀!” “我是那意思嘛!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哪有逗男朋友重要啊,你真的好可爱啊!” 陈凡被她这张嘴堵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两个人贴得近,呼吸也近。 陈凡喉结动了动,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黄娇娇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刚才那么闹了。 带着点笑,也带着点认真。 “陈凡。” 她声音轻了一些。 陈凡怔了下,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又想干什么?” 黄娇娇往前凑了凑,笑得明晃晃的。 “你不是关门了吗?” “那我总得配合你一下吧。你想验牌的话,我愿意!” 陈凡眼皮一跳。 “黄娇娇。” “嗯?”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退货了。” 陈凡心里是有原则的,这才认识三天,正式确定关系也才半小时。 若是现在直接把黄娇娇验牌了,那他和下身驱使的公猪有啥区别? 何况,那阴阳养生诀他还没摸透呢。 贸然验牌,万一又搞出幺蛾子了咋办? 哪怕要验牌,也得等他做好完全准备再说。 “算了,不逗你了。” 黄娇娇忽然收了笑,抬手一拍陈凡胳膊。 “要不咱俩约会去吧?” “啊?”陈凡愣住。 “不约会干嘛?在这儿你又不验牌。”黄娇娇一脸理所当然。 陈凡嘴角一抽,“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正常点?” “不能。” 黄娇娇答得飞快,眼睛却一下亮了起来,明显早就想好了去处。 “走,我带你去看嘉州大佛。” “你带我?”陈凡都听乐了。 “怎么,不行啊?” 黄娇娇一挑眉,得意得很。 她也不给陈凡反应的机会,伸手就拽他往外走。 “别磨叽,走走走。” “哎,我这铺子...” “锁上。” 黄娇娇头也不回,语气霸道得很。 “今天你是我男朋友,不是铁匠。” 陈凡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徐爷爷那边定制的唐横刀时间还充裕得很,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给爷爷陈老汉打了个电话交代他不回去吃饭后,他便和黄娇娇出发了。 嘉州大佛闻名于世界,陈凡虽然是本地人,可真没去过两次。 而且那都是以往父母尚还在世的时候去过了。 两人一路到了嘉州大佛景区外头。 黄娇娇刚开始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站在路边望着景区入口。 结果旁边梦幻岛乐园的灯牌一闪,彩色招牌一亮,她眼神立马飘了过去。 那边音乐吵闹,旋转木马的彩灯一圈一圈亮着,远处还能听见过山车上游客的尖叫。 黄娇娇嘴上没说,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陈凡瞥了她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 什么嘉州大佛,这姑娘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佛,全在梦幻岛啊! 第16章 你是不是第一次约会啊? 第十六章你是不是第一次约会啊? “男票?” “又干嘛?” “咱们去那边。”黄娇娇抬手一指,语气故作随意。 “你不是说看大佛吗?”陈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差点笑出来。 “佛什么时候都能看。” “梦幻岛我还没玩过呢。” 黄娇娇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还盯着梦幻岛门口那串旋转灯牌。 说完,她像是觉得自己暴露得太明显,又赶紧补了一句。 “你别误会啊,我也不是特别想玩。” “我就是觉得……来都来了。” 陈凡低头一看,黄娇娇还在硬装淡定,可那双眼睛亮得根本藏不住。 “行。来都来了,今天就玩梦幻岛!” 陈凡爽快买票,进园以后,黄娇娇依旧嘴硬。 “也不是真想玩儿!这地方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挺幼稚。” “那我们回去?”陈凡点头。 “不行。” “票都买了,回去不是浪费了么!” 黄娇娇立马把票攥得老紧。 两人先去了大摆锤。 排队的时候,黄娇娇还叉着腰吹牛。 “这算什么啊?我小时候坐拖拉机下坡,都比这刺激。” “你确定?”陈凡看了她一眼。 “当然确定。”黄娇娇嘴硬得很。 “我黄娇娇什么场面没见过?” 结果真坐上去以后,大摆锤刚一甩起来,她那点豪言壮语立马碎了个干净。 “啊!” 这一嗓子差点把陈凡耳朵震麻。 等从上面下来,黄娇娇腿都软了,走路还有点飘,却还死死掐着陈凡胳膊不撒手。 “怕了?”陈凡低头看她。 “谁怕了?”黄娇娇脸色都白了,嘴还硬着。 “我那是怕你掉下去。” “行。” “谢谢你保护我。”陈凡忍着想笑。 “知道就好。”她强撑着点了点头,手却还是没松。 后面进鬼屋更离谱。 刚进门时,黄娇娇还一脸不屑。 “这种东西都是假的,有什么可吓的?” “那你别抓我。”陈凡看了她一眼。 “谁抓你了?”黄娇娇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忽然钻出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灯光一闪,音效一出。 “妈妈咪啊!” 黄娇娇嗷唠一声,整个人当场钻进陈凡怀里,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眼睛都不敢睁。 陈凡憋着笑,右手轻轻在黄娇娇肩膀上拍着:“小鸭子嘎嘎嘎,扁扁的小嘴巴.......” “唱什么呢?” 黄娇娇疑惑万分。 “给你安安魂!”陈凡继续哼着。 “你烦死了。”黄娇娇脸一下红了,埋在他怀里闷闷骂了一句。 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点没松。 鬼屋里灯光昏暗,四周都是乱七八糟的音效和冷不丁蹿出来的人影。 黄娇娇一边嘴硬,一边往他怀里缩。 好半天才出了鬼屋,黄娇娇偏过头看他。 “陈凡。” “嗯?” “你是不是第一次约会啊?” “不是。” “嘴硬。” 陈凡额角一跳。 “你能不能少说我嘴硬?” 黄娇娇笑得眉眼弯弯。 “好吧!希望你别的地方也能跟你嘴巴一样硬!” 从梦幻岛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园区门口的灯一亮,黄娇娇先前那股撒欢的劲儿像是一下子退了。 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人却没刚才那么闹腾了。 她低头走了两步,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男票,今天花了多少钱啊?” 陈凡偏头看她:“怎么,开始查账了?” “谁查你账了。” 黄娇娇嘴硬了一句,脚步却明显慢了,“我就是觉得……今天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奢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心疼了。 门票、项目、零食、发箍,虽然每样看着都不算天价,可一项一项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 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去这种地方玩,只是一直舍不得。 今天一上头,跟着陈凡转了半天,玩得是挺开心,现在脑子一冷静,便开始替他肉疼了。 “其实吧,咱们随便逛逛就行的。” 黄娇娇抿了抿嘴,“没必要花这么多。你现在又不是特别有钱,而且还有病……” 陈凡听到这儿,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本来还以为,这姑娘打扮得花里胡哨,性子又直又虎,多少会有点爱占便宜。 结果从园子里一出来,她第一反应不是还想玩什么,也不是盘算着下次去哪儿,反倒是先替他心疼起钱来了。 这一下,倒真让陈凡对她又高看了一层。 和那些绿茶比起来,这可真诚多了啊!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谈个这样的精神小妹儿,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平时打打铁,锻锻刀,再谈谈恋爱,日子有张有弛,也挺像那么回事。 想到这儿,陈凡手指收紧了点,顺势把她的手牵得更稳了。 “行了,少想这些。” 他语气放缓,“玩都玩完了,再心疼也退不了票。” “那也心疼。”黄娇娇小声嘀咕。 “心疼就等以后你挣钱了,再请回来。” “那我可请不起。” “没出息。” “我本来就没你有出息。” 她这话说得挺自然,倒把陈凡听得笑了。 他也没再逗她,直接牵着人往前走。 “女票,走,咱吃饭去。” 黄娇娇本来还以为,他说的吃饭,就是路边随便来碗面,或者买份炸洋芋、烤串对付一下。 结果拐过一条街,陈凡脚步一停,直接把她带进了一家看着就不便宜的饭店。 黄娇娇站在门口,人都僵了。 店门亮堂,玻璃擦得锃亮,服务员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拽着陈凡袖子压低声音。 “男票,你疯了?” “怎么了?” “这地方一看就很贵啊!” 黄娇娇眼睛都瞪圆了,“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你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陈凡差点没绷住:“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我这是合理怀疑!” 黄娇娇一脸紧张,“你想想,咱俩穿这样,往里一坐,等会儿菜单一拿上来,最便宜一道菜八十八,最贵的一道四百八,你兜里要是没钱,那不就完了?” 到时候咱俩一个洗碗一个刷盘子,我还得穿着这身衣服丢人现眼……” 她越说越认真真,甚至已经开始左右偷瞄逃跑路线了。 第17章 AA不行,AB咋样! 第十七章aa不行,ab咋样! 陈凡听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收收你那脑补吧,我带你来,就说明我付得起。” “真的假的?” 黄娇娇还是不太信,“你别逞强啊,我吃面条也行,炸洋芋也不是不能接受。” “晚了。” 陈凡直接把她往里带,“都到门口了,跑什么。” 黄娇娇被他按到座位上坐下,拿着菜单一翻,眼皮子当场就是一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指着上头的价格,声音都虚了,“男票,这不是吃饭,这是抢钱吧?” “那你别吃。” “那不行,都进来了。” 她一边嘴硬,一边压着嗓子劝他:“别点太多,够吃就行。真的,差不多就得了。你别为了面子乱花钱,我又不是那种非得吃贵的人。” 陈凡看着她那副明明心疼得不行,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知道了。” 他故意逗她,“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挣到一笔钱。” “多少?” 陈凡轻描淡写:“十万刀乐。” 黄娇娇手一抖,菜单差点掉桌上。 “啥玩意儿?” “十万刀乐。” 她盯着陈凡,像是在看一个病得更重的病人。 “你别不是发烧了吧?” “我认真的。” 黄娇娇沉默了两秒,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更慌了。 “你哪来的十万刀乐?你不会要去干什么犯法的事吧?还是说有人骗你?陈凡我跟你说,有钱人心都脏,你长得又不差,别回头让人骗去噶腰子了……” 陈凡都听笑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么。” 黄娇娇皱着眉,“你真要突然有钱了,更得小心。你现在一个人住家里,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万一让人盯上怎么办?” 陈凡一怔,没想到她想得这么快。 这姑娘表面咋咋呼呼,心倒还挺细。 “行了,我心里有数。” 他把菜单从她手里抽出来,“你先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你自己,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吃便宜的。” “没有。”陈凡压根儿不搭理她。 “那你别点太多。” “知道了。” 菜上来后,黄娇娇刚开始还端着,筷子都下得小心翼翼。 像生怕一不留神多吃一口就把陈凡吃破产了。 可吃着吃着,她明显绷不住了。 味道太好了。 一开始是矜持地夹两筷子,再后来筷子就没停过。 尤其那道她一开始嫌贵的菜,最后就她吃得最多。 陈凡坐在对面看着,也不拆穿,只是偶尔给她夹两筷子。 黄娇娇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脸有点热。 “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没有。”陈凡忍着笑,“你继续。” “那我可真继续了。” “嗯。” 吃到差不多时候,服务员把账单拿来,黄娇娇眼睛又开始紧张了。 她一边装作低头玩手机,一边偷偷用余光瞄陈凡,明显是在准备随时逃单。 结果陈凡很淡定地掏了钱,整个过程顺顺当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是这家饭馆也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哪有吃一半来收钱的啊!肯定是狗眼看人低了,觉得他们吃不起? 当真是笑话! “男票,我好崇拜你啊!你真厉害啊!” 黄娇娇自然没思考到这些,此时他眼里全是小星星。 陈凡好歹博士毕业,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种简直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场面了吧! 偏偏黄娇娇第一次经历,他心里先是想笑,后面便是一阵发酸。 等吃到最后,桌上还剩了些菜。 服务员过来收盘的时候,黄娇娇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又没立刻开口。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怕说出来丢人。 手指捏着杯子,眼神在陈凡脸上扫了一下,又很快挪开。 陈凡看出来了,故意没吭声。 果然,憋了半天,黄娇娇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男票…” 陈凡看她:“怎么了?” 黄娇娇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随意一点。 “这剩下的,能不能打包啊?” 话刚出口,她耳朵就有点红。 像是怕陈凡觉得她小气,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舍不得啊,就是……你看这菜多好,丢了怪可惜的。” 她是真的心疼浪费,又怕自己这举动让陈凡没面子。 陈凡心里一下就软了。 他没笑她,也没多问,直接抬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帮我们把剩下的打包。” 黄娇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陈凡神色自然:“汤汤水水分开装,肉菜单独封一下。” 服务员点头去拿打包盒。 黄娇娇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那点窘迫一下散了不少。 很快,桌上剩下的菜全都被装好。 黄娇娇拎着打包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满足劲儿。 像只刚吃饱喝足的小猫,连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 “你这么认真打包干嘛?” 黄娇娇答得特别坦荡。 “花了钱的啊,不带走多浪费啊。” 说完,她还低头看了看袋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明天热一热,还能吃一顿呢。” 陈凡没说话,心里却狠狠被触动了一下。 这姑娘真的挺好的! 两人拎着打包袋往外走,晚风吹过来,梦幻岛那边的灯还亮着,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陈凡本来打算把她送到路口,给她拦辆车送她回去,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谁知道刚走到拐角,黄娇娇忽然往前一横,直接把他给拦住了。 “就这么走了?” 陈凡一愣:“不然呢?” 黄娇娇抬着下巴,一副你别装傻的表情。 “我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今天你请我吃饭、带我玩乐园,我总得回点什么吧?” 陈凡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女票要回点什么?” 黄娇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宣布:“我嘛,挺穷的,aa我没钱,那干脆我就ab吧。” 陈凡听得一怔。 “ab?” “对啊。” 黄娇娇说得理所当然,“你请我吃饭,那我就请你干点别的。这样才公平嘛。” 这话一落,陈凡脑子里顿时嗡了一下。 这妹子真懂人情世故啊! 那种出去吃喝玩乐,后面直接闪人白嫖的女的大有人在啊。 “黄娇娇。” 陈凡低头看着她,语气都慢了几分。 “嗯?” “你确定要ab?” 黄娇娇本来还挺理直气壮,结果一对上他那眼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 第18章 抱歉,是我想复杂了 第十八章抱歉,是我想复杂了 “你、你、你想哪去了!” 陈凡嘴角一勾,故意往前逼了半步。 “不是你自己说的,请我干点别的?” “那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别的!” “我想哪种了?” 黄娇娇被他问得耳根都红透了,拎着打包袋的手都紧了几分,气势一下就虚了。 “你少装!” “我看你刚才在饭店里就没安什么好心!” 陈凡被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逗得想笑,偏还忍着,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脸红。” “陈凡!” “行行行,我不说了。”陈凡憋着笑,低头看着她,“那你这个ab,到底是什么?” 黄娇娇咬了咬唇,眼神乱飘,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 “b……就是呃.......” “呃什么?”陈凡定定地看着她。 黄娇娇急得跺了下脚,“呃……冰淇淋!对!冰淇淋。”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可那张脸却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 陈凡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姑娘说的ab,是冰淇淋啊! “哈哈!算了,不要了,我给女票省点钱。” 他一下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黄娇娇一看他笑,脸更挂不住了,立马恼羞成怒地抬手打了他一下。 “笑什么笑!” “我说得有问题吗?” “没问题。” 陈凡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是我想复杂了。” 黄娇娇哼了一声,眼神却还带着点不服气。 “你本来就想复杂了。” “我又没说今晚就怎么样。” “再说了……”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他一眼,声音一下轻了,“你是病号,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啊。” “但是,你真的想怎么样的话,我应该也可以的!” 陈凡看了眼天色,街边霓虹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他要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呢,爷爷奶奶怕是得担心了。 他把打包袋递回黄娇娇手里,语气也正经了些。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黄娇娇一愣:“啊?不ab了?” 陈凡嘴角一抽:“改天再a这个b。我得回去了,早点睡,明天还得去挣那十万刀乐呢。” 黄娇娇本来还想再贫两句,可见他神色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凡不是在逗她玩儿,那可是十万刀乐呢,肯定得挣钱啊。 于是她抱着打包袋,乖乖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她站在路灯下没动,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陈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干嘛?” 黄娇娇咬了咬唇,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本来只是很轻的一下,可下一瞬,陈凡体内那门一直装死的《阴阳养生诀》突然像被火星点着了,轰地一下冒出一股热意。 他整个人僵住。 黄娇娇也明显一怔,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两人本来只是嘴角一碰,结果那股莫名其妙的牵引劲儿一上来,谁都没能第一时间退开。 黄娇娇手里的打包袋晃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陈凡一手扶住她,一手按住袋子,结果人反倒贴得更近了。 街边行人本来没注意他们,可这动静一出来,旁边很快有人看了过来。 一个大妈拎着菜站在路边,眼神那叫一个震撼。 “哎哟,世风日下啊。” 旁边一个小年轻更缺德,压着声音还非要让人听见。 “我靠,果然年轻人就是奔放!可是再奔放连个酒店开房钱都没有么,在大街上就开始了?” 陈凡脑子“嗡”地一下清醒过来,脸当场红到耳根。 黄娇娇也猛地回神,像被烫着似的往后一跳,捂着嘴,眼睛又羞又亮。 “你,你干嘛呀!” 陈凡瞪大眼:“我干嘛?不是你先亲的么?” “我就亲一下!” “那现在怪我?” “谁让你反应那么大!” 陈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手机准备拍斗阴了! 陈凡头皮一麻,拉起黄娇娇就跑。 “你们干嘛啊!” “我们正经男女关系!关你们鸡毛事啊!” 黄娇娇大喝四方。 结果这话一喊,路人看得更起劲了。 陈凡脸都快烧起来了,拽着她一路跑到街角,将她塞上出租车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抬手捂住额头,恨不得当场把脑子里那本破功法拎出来烧了。 他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一句。 “去你大爷的阴阳养生诀!” “属泰迪的啊!” 破阴阳养生诀太邪门了。 这才多久啊!已经搞了他两回了! 一碰上黄娇娇就跟炉膛里被人猛拉了十几下风箱似的,热得他脑子都差点冒烟。 再这么闹下去,别说回去锻唐横刀了,他怕是得以当街乱搞耍流芒的罪名给关到号子里去。 冷静一些后,陈凡果断打了辆车,准备先回村。 坐上车后,他靠在后座,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黄娇娇红着脸、抱着打包袋跑远的样子。 不过真的香香软软的! 陈凡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谈恋爱了?” 陈凡立马收住笑:“没有。” 司机嘿嘿一乐:“别装了,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嘴上说没有,脸上都快写满了。” 陈凡懒得解释,干脆扭头看向窗外。 夜色越来越深。 出租车一路往村里开,城市灯火渐渐被甩在后面,路两边的山影一点点压了下来。 这条路陈凡并不陌生。 从嘉州回村,最后几公里会经过一个山坳。 两边都是老林子,没有路灯照明,平时白天走着都透着阴凉,晚上更是黑得像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 村里老人常说,这一片山脉再往深处走,就能连到黑竹沟那边。 传得玄乎得很,什么雾里有人喊名,什么半夜看见没脚的影子,什么野兽眼睛比灯泡还亮。 陈凡以前不信。 他一个清北冶金博士,信这个不是丢人么?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车窗外头忽然起了一层雾。 准确来说是黑雾。 不是普通山雾那种白蒙蒙的,而是像烟灰一样,从林子深处一点点涌出来。 贴着地面袭来,眨眼间就把前面的路铺满了。 司机也察觉到了不对,骂了一句:“这啥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抖,发动机突突两声,直接熄火了。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19章 收服你大爷,这可是大熊猫! 第十九章收服你大爷,这可是大熊猫! 司机试着重新点火,打了三四次,车子一点反应没有。 “坏了。” 司机脸都皱了,“抛锚了。” 陈凡:“……” 这地方? 这时间? 这雾? 你跟我说抛锚了? 司机下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尴尬地回头:“小伙子,要不你先往前走走?你家不是离这儿还有几公里吗?我叫了拖车,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陈凡看了看前面黑漆漆的山路,又看了看后头同样黑漆漆的来路,沉默了。 他很想说自己一个癌症晚期病号,不适合深夜徒步。 可问题是,他现在脸色红润,精神还挺好,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没办法,陈凡付了车钱,拎着包下了车。 山风一吹,他后背莫名发凉。 黑雾还没散,反倒比刚才更浓了。 路边树林里沙沙作响,不知道是风吹叶子,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陈凡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毛。 “系统?” 没有回应。 “关键时候你别装死啊,陪我说说话也行啊!” 结果还是没有回应。 陈凡嘴角抽了抽。 “平时给我点金指,给我阴阳养生诀的时候挺积极,现在真到山里闹鬼了,你哑巴了?” 他一边骂,一边加快脚步。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前面的黑雾忽然翻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雾里滚了出来。 陈凡脚步一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下一秒,一个黑白相间、圆滚滚的身影从路边草丛里窜了出来。 啪叽一下,摔在他面前。 陈凡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大熊猫。 一只活着的大熊猫。 还是只看着不大的大熊猫,毛上沾着泥,耳朵一边耷拉着,怀里还抱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竹子。 它抬起头,黑眼圈下面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陈凡看了两秒,忽然往前爬了爬,抱住了他的裤腿。 陈凡脑子空白了三秒。 “不是……” “大哥,你谁啊?” 大熊猫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还往他脚边蹭了蹭。 陈凡头皮都麻了。 这可是国宝,碰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国宝。 它要是自己摔一跤,责任算谁的? 他赶紧往后退:“别别别,法治社会哈!你别碰瓷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大熊猫抬头看着他,嘴里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哼唧。 陈凡更慌了。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又没编制,我也不是饲养员!你找我干嘛啊!” 大熊猫还是抱着他裤腿不松,明显就是求收留的模样。 陈凡看了看四周,黑雾滚滚,山路空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声音都压低了:“大哥,你是国宝啊!谁敢收留你啊!” “我要是把你带回家,明天警察、林业局、动物保护站全得上门了。” “万一没把你照顾好,你噶了,我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我是得吃枪子儿的!” 大熊猫像是听懂了一样,抱得更紧了。 陈凡差点崩溃。 “你松手!不是,松爪!咱俩不合适!” 就在这时,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怪响。 像是某种翅膀扑动,又像尖锐的牙齿刮过石头。 大熊猫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抖,嗖一下躲到了陈凡身后,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它这个体型该有的速度。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后面有东西?” 大熊猫躲在他腿后,探出半个脑袋,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凡僵住了。 点头? 它刚才是不是点头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又带着点慌的声音。 “收留我。” 陈凡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缓缓低头,看向那只正抱着自己腿的大熊猫。 大熊猫仰着脸,眨巴着黑眼圈,声音更委屈了。 “坏东西追我。” “你身上有精纯的香味,我想跟着你。” 陈凡嘴巴一点点张大。 脑子里所有关于国宝、枪子儿、保护动物的想法,在这一刻全碎成了渣。 他盯着那只大熊猫,声音都颤抖了。 “妈呀!夭寿啦!” “大熊猫能说话啦!” 下一秒,陈凡转身就跑。 会说话的大熊猫,比黑雾还吓人! 可他刚跑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大熊猫迈着小短腿,竟然追得飞快。 “等等我!别跑啊!” 陈凡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你别追啊!” “我收留不了你!” “我是癌症晚期,我也不是动物园园长!” 大熊猫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声音委屈得不行。 “你身上香香!你能救我!” “我吃得少!” 陈凡崩溃大喊:“你放屁!你们熊猫一天吃几十斤竹子!” “我现在养自己都费劲!” 黑雾越来越浓。 山路上,一人一熊猫,一个拼命逃跑,一个拼命追赶。 陈凡越跑越觉得这世界癫得没边了。 白天他还在跟精神小妹儿谈恋爱。 晚上就被会说话的国宝追着求收留。 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而他脑海里,沉默许久的系统,终于慢悠悠弹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异兽幼体:食铁兽】 【当前状态:惊恐、饥饿、求庇护】 【建议宿主收服】 陈凡脚下一滑,差点摔出去。 “收服你大爷!” “这可是大熊猫!” “老子敢收服它,明天就得被叔叔收服进局子里!” 陈凡刚骂完,系统面板又慢悠悠弹出一行字。 【提示:食铁兽天生亲近金铁火脉】 【若成功收服,宿主日后锻造兽魂法器时,可降低兽魂注入难度】 【食铁兽气息可稳器胚,镇杂性,聚兽魂】 陈凡脚步一下慢了。 前面那几句,他本来还想当系统放屁。 可看到“降低兽魂注入难度”这几个字时,他是真有点走不动道了。 没办法。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虽然有把握靠鸡血再创辉煌,可万一鸡血不管用了呢? 唐横刀马上要开炉,王锋那边还等着要货。 十万刀乐一把,关系到他能不能挣钱续命,也关系到爷爷奶奶往后能不能安心。 要是这只会说话的大熊猫真能帮他降低兽魂法器,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大熊猫正抱着竹子,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黑眼圈湿漉漉的,看着又惨又怂。 陈凡心里一阵挣扎。 一边是国宝,带回家可能惹出天大麻烦。 一边是兽魂法器,十万刀乐,续命,修仙,还有未来。 沉默三秒后,他咬了咬牙。 “系统,你别骗我噢!” 第20章 要不变个美少女? 第二十章要不变个美少女? “这玩意儿我要是真收了,出了事你得背锅!” 系统没吭声。 陈凡更气了。 “每次关键时候就装死!” 可骂归骂,他还是停下脚步,对那只大熊猫招了招手。 “行了,别追了。” 大熊猫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竹子,圆滚滚地抬起头看他。 “你收留我了?” 陈凡嘴角一抽:“先说好,不是收留,是临时避难。” 大熊猫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陈凡一本正经,“收留是我养你,避难是你自己想办法吃饭。” 大熊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半截竹子,又抬头看他,声音奶里奶气:“我可以少吃点。” 陈凡冷笑:“你们熊猫的少吃点,跟人类的少吃点,是一个概念吗?” 大熊猫有点心虚,把竹子往怀里抱紧了些。 陈凡扶着额头,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破系统逼疯。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片越来越浓的黑雾,压低声音问:“行了,先说正事。到底咋回事?什么东西在追你?” 大熊猫听到这话,黑眼圈里的光一下暗了下去,连抱竹子的爪子都紧了点。 “黑竹沟,震开了。” 陈凡一愣:“什么震开了?” “结界。” 大熊猫小声道,“以前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挡着里面的妖怪。前段时间山里地动,石头裂了,树倒了,那层东西也破了一个口子。” 陈凡听得头皮发麻。 “你说黑竹沟里面有结界?” 大熊猫点点头。 “还有妖怪?” 大熊猫又点点头。 “我爹娘以前守在外围,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结界一破,里面有厉害妖怪冲出来,它们打不过……就没了。” 它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陈凡心里原本还想吐槽,可听到这里,嘴巴张了张,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这圆滚滚的家伙,看着傻乎乎的,原来也是一路逃命逃出来的。 大熊猫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跑了很久,好不容易跑到外围,结果还是被它们发现了。它们闻得到我的血脉味道,想抓我回去。” “然后你就碰到了我?” “嗯。” 大熊猫认真点头,“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陈凡眉头一皱,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 “香香的?我身上能有什么香味?我今天就出了一身汗,还被鸡血溅了一脚。” 大熊猫却很笃定:“不是那个香,是一股很精纯的力量,给人感觉香香的。” 陈凡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 估计是黑铁源种和凡火精粹的气息,被这小东西闻出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黑雾,三观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黑竹沟里面有结界,结界后面有妖怪。 大熊猫是食铁兽,而他一个清北冶金博士、癌症晚期病号、现任村口铁匠,居然被系统建议收服国宝。 这世界是真癫了。 不过再一想,他都开始修仙了,还用打火机接引过地火,用鸡血淬出过兽魂法器,脑子里还有一本不正经的《阴阳养生诀》。 黑竹沟里有妖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凡深吸一口气,看向大熊猫。 “那你也是妖吧?” 大熊猫挺了挺小肚子,语气居然还有点骄傲:“我是食铁兽。” “那不还是妖?” “不是普通妖。” “行行行,高级妖。” 陈凡摆摆手,又忽然想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你能不能变个样子?” 大熊猫一愣:“变啥?” 陈凡眼神一亮,脱口而出:“美少女?”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熊猫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太人性化了,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坏掉的两脚兽。 “我是妖!不是能化形的妖王。” 陈凡被它看得有点尴尬,干咳一声:“我就随口一问。你别这么看我,主要是你这个形象太显眼了。” 大熊猫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黑白相间的毛。 “显眼吗?” “你说呢?” 陈凡差点气笑,“你是大熊猫!国宝!你这样出现在村里,到时候别说妖怪追你了,林业局、警察、记者、短视频主播全都得追你。” 大熊猫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 “那怎么办?” 陈凡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片刻。 “你既然不能变美少女,那就变成小狗狗吧。” 大熊猫眨眨眼:“小狗狗?” “对。” 陈凡越想越觉得靠谱,“村里养狗的多,你变成狗就不惹眼了。黑一点白一点都行,最好土一点,别太精致。到时候我就说是路边捡的。” 大熊猫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似乎在认真琢磨。 过了一会儿,它有些为难地开口:“我不会变狗啊。” 陈凡脸一黑:“那你会变啥?” 大熊猫想了想,身上忽然冒起一阵淡淡黑雾。 陈凡精神一振。 “有戏?” 下一秒,黑雾散开。 大熊猫还是大熊猫。 只不过体型小了一大圈,从一只半大熊猫,变成了一只更圆、更短、更像糯米团子的幼崽。 陈凡盯着它,沉默了。 大熊猫抬起头,期待地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个屁啊!” 陈凡差点崩溃。 “你这是从大国宝变成小国宝!更刑了好吗!” 大熊猫委屈地低下头:“我现在只能变小。” 陈凡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脑仁都疼。 就在这时,远处黑雾深处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贴着林梢飞过来。 大熊猫吓得浑身一抖,直接扑到陈凡腿边,紧紧抱住他的裤脚。 “来了。” 陈凡脸色一变。 他顾不上再纠结违法不违法了,一把将变小的大熊猫拎起来,往怀里一塞。 “先跑!” 大熊猫在他怀里小声提醒:“我不是狗。” 陈凡拔腿就冲。 “你现在最好祈祷自己像狗!” “还有,回去以后不许说话!” 大熊猫乖乖点头:“汪?” 陈凡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路边沟里。 “闭嘴!” “你这汪得更不像了!” “算了!回去后我找点狗片儿给你学学,怎么叫的!” 第21章 爷,这狗子吃素 第二十一章爷,这狗子吃素 黑雾追得很急。 陈凡抱着那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一路顺着山路狂奔,跑得肺管子都快冒烟了。 偏偏怀里的小熊猫还不老实,扒着他衣领往后看。 “它们快追上来了。” “闭嘴!” 陈凡气得牙疼,“你再说话,我真把你丢路边了!”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你怀里真的很暖和。” 陈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暖不暖的。 身后黑雾翻滚,里面隐隐传来翅膀拍打声,像是一大群什么东西贴着树梢追了过来。 陈凡头皮发麻,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终于弹出。 【检测到低阶妖物追踪】 【是否消耗凡火精粹残息,遮蔽食铁兽气息】 陈凡眼睛一亮,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你总算干点人事了!” “遮!赶紧遮!” 话音刚落,他体内黑铁源种微微一震。 一缕极淡的火息顺着经脉散出,像薄薄一层火纱,笼在他和怀里的小熊猫身上。 下一刻,身后的黑雾猛地一滞。 那些追来的怪东西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在山林间乱窜起来。 尖利叫声忽远忽近,绕着山坳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没再朝陈凡这边逼近。 陈凡趁机一口气冲出山坳,直到看见远处村口零星的灯火,才终于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 “活了……” 怀里的小熊猫探出脑袋,小声道:“你跑得好慢。” 陈凡低头瞪它:“你礼貌吗?我一个癌症晚期,抱着你跑几公里,你还嫌我慢?” “这不,还花了好些本源精气,寿命又短了两天!” 小熊猫眨眨眼:“你不是说你快好了?” “快好了也不能这么消耗啊!” “哦。” “还有,回去以后你可得给我记住了。” 陈凡指着它鼻子,压低声音,“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不许显摆你是熊猫。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只长得比较抽象的小狗。” 小熊猫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他。 “我不像狗。” “你闭嘴就像了。” “汪?” “别汪!你一汪更吓人!奶狗,要会嘤嘤嘤!” 一人一熊猫就这么鬼鬼祟祟摸回了家。 到院门口时,已经很晚了。 陈凡刚推开门,屋里灯就亮了。 陈老汉披着衣服走出来,睡眼惺忪,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明显是听见动静,以为进贼了。 “谁?” “爷爷,是我!” 陈凡赶紧出声。 陈老汉眯着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见他怀里那团黑白东西,整个人愣了两秒。 “都几点了?” “你偷狗去了?” 陈凡嘴角一抽。 “爷,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陈老汉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点,看着小熊猫那张圆脸,越看越迷糊。 “不是……你真偷狗去了?” “偷啥狗啊!” 陈凡头皮都麻了,“我半路碰见的,它非跟着我,我总不能把它丢山里吧?” 陈老汉盯着小熊猫看了好一会儿。 小熊猫也睁着一双黑眼圈看着他,努力装出一副无辜小狗的样子。 陈老汉皱眉:“这狗长得挺别致啊?咋有点像熊猫啊?” 陈凡立马顺杆往上爬:“松狮的串儿,估计串得有点复杂。” “嘿,你还别说,小东西串儿得还挺别致的!” 陈老汉点点头,居然还真信了几分。 奶奶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出来,一看陈凡怀里的“小狗”,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软了。 “哎哟,怪可怜的,瞧这黑眼圈,怕不是在外头饿坏了。” 小熊猫心里默默想:我天生就这样。 它刚想开口,陈凡手疾眼快,一把捂住它的嘴。 奶奶疑惑:“你捂它干啥?” 陈凡干笑:“怕它咬人。” 陈老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咬人?那不行,得先喂熟喽。” 说完,他转身去了灶房,没一会儿就端了半碗烂红薯出来,往地上一放,蹲下身招呼起来。 “修狗,来来来。” “啅啅啅……” 小熊猫低头看着那碗烂红薯,又抬头看着陈老汉,黑眼圈里全是震惊。 啅? 我是熊猫,又不是鸡,也不是狗! 还有,这烂红薯怎么吃啊? 它求助似的看向陈凡。 陈凡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陈老汉见小狗不动,眉头一挑。 “哟呵,还挺挑嘴?” 他起身又去灶房,端来一小碗剩肉。 “来,吃这个。” 小熊猫看见肉,表情更僵了。 食铁兽是能吃点杂的,可它现在又惊又饿,真想吃的还是嫩竹笋,哪怕来点竹叶也行啊。 红薯就算了,肉也不是不行,可也得是生肉啊! 熟的没吃过,也不敢吃啊! 它再次眼巴巴看向陈凡。 陈凡只好硬着头皮圆场。 “爷,这狗子……是寺庙附近捡的。” 陈老汉一愣:“寺庙?” “对。” 陈凡一本正经,“估计平时跟着和尚混的,爱吃素。” 小熊猫立马点头,陈凡见状一把按住它脑袋。 别点! 狗可不会这么认真点头! 陈老汉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小狗”,冷哼一声。 “吃素的?” “哼,肉都不吃。我看它吃屎的还差不多!” 小熊猫整个熊都僵住了。 它缓缓扭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凡。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人类平时都这么羞辱大熊猫吗? 陈凡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爷,别吓它了。它胆小。” “胆小还跟你回家?” 陈老汉嘀咕一句,但到底没再难为它,转身去院角翻了翻,最后找出几根胡萝卜,“这个吃不吃?天然无公害的。” 小熊猫眼睛一下亮了,比起烂红薯,这玩意儿好多了。 但它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矜持地往前挪了两步,抱住胡萝卜便开口了。 陈老汉眼睛瞬间瞪圆。 “嘿!这狗真吃素啊!” 陈凡后背一紧,赶紧解释:“养生嘛!现在都流行!” “哦!这样啊?” 陈老汉蹲下去,看得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看家应该不错。” 小熊猫抱着竹竿,差点被这句看家噎住了。 它堂堂食铁兽,妖族血脉,居然沦落到看家? 可一想到黑竹沟那群追兵,它又默默低下头啃竹子了。 看家就看家吧,总比被抓回去嘎掉了强。 第22章 你这古法锻刀还挺费鸡的 第二十二章你这古法锻刀还挺费鸡的 奶奶在旁边看得心疼,转身去找了个旧棉垫,又给它拿了个不用的竹筐。 “晚上就睡这儿吧。小凡,明天你问问谁家丢狗了。没人要的话,咱先养着。” 陈凡嘴角抽了抽。 问谁家丢狗? 谁家能丢这么刑的狗? 可他还是点头:“行,明天问问。” 小熊猫一听“先养着”,顿时抱着竹竿安静了不少,乖乖钻进竹筐里,只露出半颗圆脑袋。 陈老汉打着哈欠往屋里走,临进门前还不忘嘱咐。 “你这两天别老往外跑。人家的刀还没打呢!” 陈凡一脸无语:“我也不想啊。” “还顶嘴。” 陈老汉瞪了他一眼,“赶紧睡。” 等老两口回屋,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凡蹲到竹筐旁边,压低声音。 “听见没?从明天开始,你就是狗。” 小熊猫抱着竹竿,委屈巴巴:“我不叫狗。” “那你叫什么?” “我有名字。” “啥?” 小熊猫挺了挺肚子,认真道:“我叫铁憨。” 陈凡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 “行,行,很适合你。” 铁憨似乎没听出这话里的敷衍,还挺满意地继续啃胡萝卜。 陈凡看着它,忽然又想起黑竹沟、结界、妖怪、系统,修仙,还有王锋那边要的唐横刀。 这一切像乱麻一样搅在一起。 他原本只想靠打铁续命,结果现在连会说话的食铁兽都捡回来了。 陈凡抬头看了眼夜色,低声骂了一句。 “这日子是真越来越离谱了。” 竹筐里,铁憨忽然抬头。 “我饿。” 陈凡脸一黑。 “你刚啃了三根儿胡萝卜!” “那是零食。” “……” 陈凡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睡觉!明天再说!” 铁憨在后面小声嘀咕:“人类真小气。” 半夜。 陈凡睡得正沉,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动静一开始还挺轻,像老鼠啃柜角,后来越来越响,甚至还带着心满意足的咀嚼声。 陈凡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骂一句哪来的耗子,身下的床板忽然“咯吱”一声。 下一秒。 轰!整张竹床塌了半边。 陈凡连人带被子直接滚到了地上,脑袋差点磕在木箱上。 “我尼玛……” 他疼得龇牙咧嘴,撑着地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铁憨正蹲在床脚边,嘴里叼着半截竹床腿,黑眼圈里满是无辜。 一人一熊,四目相对。 铁憨嚼了两下。 咔嚓。咔嚓。 陈凡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你把我床拆了?” 铁憨低头看了看嘴里的竹片,又看了看塌掉半边的床,小声道:“我饿。” “你饿你啃我床?” “它是竹子。” “它是床!” “竹子做的床。” 陈凡被它这逻辑堵得眼前发黑。 “你属二哈的啊?半夜拆家?” 铁憨认真纠正:“我是食铁兽,不是二哈。” “你还挺骄傲?” 陈凡气得把被子一掀,正想把它拎出去,结果奶奶的声音已经从隔壁传来。 “小凡?咋了?” 陈凡赶紧一把捂住铁憨的嘴,咬牙低声道:“别出声!” 铁憨眨巴眨巴眼,嘴里还咬着竹渣。 陈凡深吸一口气,冲外头喊:“没事奶!床腿坏了,我垫一下就好了!” 陈老汉迷糊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好好的床咋会坏?你是不是又折腾啥了?” 陈凡看着满地竹屑,再看着一脸无辜的铁憨,血压都快上来了。 “没折腾!睡吧!” 好不容易把老两口糊弄过去,陈凡盯着铁憨,压低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碰我家任何带竹子的东西。” 铁憨想了想:“筷子呢?” “也不许!” “扫帚呢?” “不许!” “竹筐呢?” “那是你窝!” 铁憨委屈地哦了一声,又小声补了一句:“那我明天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你大爷!” 陈凡捂着额头,彻底没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 陈凡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着同样没吃饱、还在打哈欠的铁憨,早早去了村口那间破铁皮棚。 第一件事不是点炉,也不是看料,而是掏出手机,给镇口那家杀鸡摊老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谁啊?” “老板,我要点鸡血。” “多少?” 陈凡看了眼旁边窝在竹筐里打哈欠的铁憨,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已经只差淬火的唐横刀刀胚,咬牙道:“多来点,越新鲜越好。” 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伙子,你买那么多鸡血干啥?” “淬刀用的。” “啥?淬刀用?” 那头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迟疑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玩得都这么邪门了吗?” 陈凡揉了揉眉心:“哎!别问,问就是非遗工艺。” 老板似懂非懂,最后还是答应了,说等会儿杀完几只鸡,给他一并送过来。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小板凳上一坐,盯着炉膛发呆。 铁憨趴在竹筐里,黑眼圈圆溜溜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竹片。 “你今天脸色不好。” 陈凡斜了它一眼。 “我床都被你啃塌了,我脸色能好吗?” 铁憨认真想了想:“竹床不好吃,有点老。” 陈凡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铁憨乖乖闭嘴,低头继续啃竹片。 没过多久,杀鸡摊老板骑着三轮车来了。 车斗里放着两个塑料桶,里面都是刚接出来的新鲜鸡血。 老板把桶往地上一放,还不忘探头往铁皮棚里看。 “你这真是打刀啊?” 老板看着炉子、砧子、钢料,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鸡血桶,表情复杂得很。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拿鸡血打刀的。” 陈凡递了钱过去,面不改色:“真是,古法加创新!” “那你这古法锻刀还挺费鸡的。” 老板肃然起敬。 第23章 爷,你真的可以走了! 第二十三章爷,你真的可以走了! 人一走,陈凡立马忙了起来。 今天这把唐横刀,比之前那把片刀更重要。 那把片刀是误打误撞成的,可现在是要复刻,是要给徐海川那边交差的。 一把十万刀乐,成了就是活路,废了就是笑话。 他先把炉火重新拉了起来。 风箱一动,火舌往上蹿,炉膛里很快红得发亮。 钢料是徐海川给的好料,老炮钢打底,混了一小段t10,韧性和锋利度都够了。 陈凡不敢大意,一边烧料,一边在脑子里把之前那把兽魂片刀的过程来回过了几遍。 鸡血,淬火,那一瞬间出现的兽魂虚影。 问题是,之前那一切太巧了。 猫打翻鸡血,鸡血刚好泼在刀胚上,温度、时机、状态全都卡得离谱。 现在他主动去做,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复刻。 “系统,你要是真讲点良心,就给我指条路。” 系统安静如鸡。 陈凡冷笑一声:“果然,关键时候你比铁憨还不靠谱。” 铁憨抬头:“我很靠谱。” “靠谱鸡毛!你把我床都啃塌了。” 陈凡忿忿开口。 铁憨又默默低头啃竹片。 等刀身烧到亮红泛白的边缘,陈凡才深吸一口气,把旁边的鸡血槽推了过来。 血气混着炉火气扑上来,腥得人喉咙发紧。 陈凡咬紧牙关,夹着通红刀胚,慢慢靠近鸡血槽。 “成不成,就看你了。” 下一刻,他将刀胚斜着送入鸡血之中。 嗤啦! 白烟猛地升腾而起。 腥气和热浪一同扑面,整个铁皮棚瞬间被熏得像杀鸡现场。 陈凡死死盯着血槽。 可还没等他看出什么变化,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又是咔咔两声。 刀身中段直接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往两边爬,最后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陈凡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铁憨嘴里的竹片也停了。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陈凡盯着那两截废掉的刀胚,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废了?” 系统面板很贴心地弹出提示。 【淬火失败】 【兽魂注入失败】 【器胚结构崩裂】 陈凡眼皮直跳。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不信邪,第一把废了,那就第二把。 陈凡重新起料,重新烧火,重新锻打。 这一次,他比刚才更小心。 火候压得更稳,刀身也留得更厚,甚至每隔一段,他就用点金指轻轻点一下,拿熔源之气把刀胚内部的细小暗裂修复。 一上午过去,陈凡整个人累得肩膀发酸,手腕发麻。 铁憨已经啃完了半截竹片,开始眼巴巴地看墙角的旧竹筐。 陈凡头都没抬:“那是你的窝,你敢啃,我就让你睡铁盆。” 铁憨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 第二把唐横刀终于成型。 这一次,刀胚比第一把更漂亮,线条也更顺畅。 陈凡看着它,心里多少又升起了希望。 他把刀胚送进炉膛,等火色到位后,右手中指微微发热,点金指的力量顺着刀脊轻轻一点。 嗡。 刀身里那些杂乱的气息像被梳了一遍。 陈凡眼睛一亮。 “这回总该行了吧?” 他再次将烧红的刀胚送入鸡血槽。 嗤啦! 血气焦臭再次升腾而起。 陈凡这回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刀没裂,至少没当场裂。 他等白烟散去,赶紧把刀夹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 刀身完整,刃线还在,结构也没崩。 陈凡心里一喜,可紧接着,系统提示就像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锻造完成】 【器物评级:凡器巅峰】 【兽魂注入失败】 【当前器物未达到兽魂法器标准】 陈凡的脸一下黑了。 凡器巅峰,听起来挺好,可问题是,他要的不是凡器巅峰。 徐海川那边要的是精品! 十万刀乐买的也不是普通好刀,而是那把片刀一样的兽魂法器。 凡器巅峰再强,也差一口气,就差那一口兽魂。 陈凡把刀往砧上一放,整个人往小板凳上一坐,半天没说话。 铁憨小心翼翼抬头:“失败了?” 陈凡瞥它:“你看不出来?” 铁憨很诚实:“我看不懂刀。” “那你闭嘴。” 铁憨又闭嘴了。 到了中午,陈凡也没回家吃饭。 他坐在炉边,盯着那两把失败品发呆。 一把断成两截,一把倒是成了,却只是凡器巅峰。 按理说,凡器巅峰已经算很厉害了,可越接近成功,越让人难受。 差一点,就差一点,偏偏他不知道这一点到底差在哪儿。 正郁闷着,铁皮棚外传来脚步声。 陈老汉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你奶说你一上午没回去,怕你饿死,让我给你送饭。” 陈凡没精打采:“爷,你放那儿吧。” 陈老汉一看他这副死样子,又看了看砧上的断刀和旁边那把没装柄的半成品,立马来了精神。 “咋了?没打成?” 陈凡不想说话。 陈老汉把饭盒放桌上,背着手凑过去看,先看断成两截的,又看那把完整的,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断得挺干脆。” “这把倒是不错,咋还不高兴?” 陈凡揉了揉眉心:“不是我要的效果。” 陈老汉一下就笑了。 那笑不是幸灾乐祸,但多少带了点“我就知道”的释然。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神奇,一打就是巅峰。” 陈凡抬头看他。 陈老汉立马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你看,梦里那个唐三传你的锤法,也就那样嘛。昨天能成,那是运气好。今天不成,说明这路子本来就不太稳定啊!”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时舒坦了不少。 “所以我学不会,也很正常。” 陈凡:“……” 好家伙,绕了半天,重点在这儿呢。 陈老汉继续喋喋不休:“你爷爷我打铁几十年,什么料没见过?真要是正经手艺,那就该能稳稳当当打出来。你这个不一样,玄乎,得靠运气。你之前说我没悟性,现在看来,不是我没悟性,是你这玩意儿本来就邪门啊!” 陈凡端起饭盒,面无表情:“爷,你可以走了。” “急啥?” 陈老汉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我这不是开导你么?” “不需要。” “年轻人,失败一次两次不要紧。” 陈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打铁这事,最忌心急。你得随意,懂吧?” 陈凡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 陈老汉清了清嗓子,学着昨天陈凡那副高深模样,背起手,慢悠悠道:“要做到铁砧有料,心中无料。手里有锤,眼里无锤。人在炉边,心在炉外。你不能老想着成刀,你得让刀自己长出来。” 陈凡满头黑线,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合着之前他胡扯的话,今天又被老头子原封不动拿回来教育自己了? 第24章 夭寿啦,化形大妖? 第二十四章夭寿啦,化形大妖? 陈老汉越说越来劲。 “你看你现在就是太执着了。什么品质不品质的,你别管它,主打一个返璞归真。你心一乱,锤就乱。锤一乱,料就废了。你得放空自己。” 陈凡深吸一口气。 “爷。” “嗯?” “饭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这孩子,咋还不爱听好话呢?” “我不是不爱听好话,我是不爱听自己昨天胡说的话。” 陈老汉脸不红心不跳:“谁胡说了?我觉得挺有道理。” 陈凡:“……” 陈老汉还想继续,甚至已经准备展开讲讲“心中无料”的第三层境界。 陈凡终于忍不了了,他把饭盒一放,朝角落里喊了一声。 “铁憨。” 竹筐里,铁憨抬起圆脑袋。 陈凡面无表情道:“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了。” 陈老汉一愣:“啥狗?” 陈凡指向铁憨。 “上。” 铁憨坐在竹筐里,黑眼圈圆圆的,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陈老汉。 它明显有点犹豫,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一只狗。 于是它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张了张嘴。 “汪……汪?” 声音奶里奶气,还带着一点不确定。 棚里安静了,陈老汉盯着它看了两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狗……咋叫得像人装的?” 铁憨立马闭嘴,陈凡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陈老汉又盯着铁憨看了看,忽然起身,满脸狐疑地往竹筐那边走。 铁憨吓得抱紧竹片,黑眼圈里满是惊恐。 陈凡赶紧挡住他。 “爷,它胆小,别吓它。” 陈老汉嘀咕:“我咋觉得这狗不太对劲,昨晚没看清楚,我现在再检查一下?” 陈凡一本正经:“寺庙附近捡的嘛,你也知道它吃素的,叫声斯文点也正常。” 陈老汉被噎了一下,最后嫌弃地摆摆手。 “行行行,我走。你慢慢悟,记住啊,铁砧有料,心中无料。”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出了铁皮棚。 走到门口,还不忘补一句。 “要是悟不出来,就回家吃饭,别把自己饿死了。十万刀乐再值钱,也没命值钱。” 陈凡看着老头子的背影,原本满肚子无语,最后却又忍不住笑了。 这老头子烦是真烦,可心疼他这个大孙子也是真心疼。 等陈老汉走远,铁憨才小心翼翼从竹筐里探出头。 “我刚才像狗吗?” 陈凡看了它一眼。 “像。” 铁憨眼睛一亮。 “真的吗?” “像一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假狗。” 铁憨:“……” 陈凡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的郁闷总算被这爷孙俩一熊猫搅散了不少。 可笑归笑,问题还摆在眼前。 鸡血不行,点金指也不行。 想复刻兽魂法器,光靠材料和手法,恐怕还差真正的兽魂引子。 他慢慢放下筷子,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铁憨身上。 铁憨正抱着竹片啃,忽然浑身一僵,警惕地抬头。 “你看我干什么?” 陈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没什么。” 铁憨抱着竹片往后缩了缩。 “总感觉你笑得不像好人。” 陈凡盯着铁憨看了好一会儿。 铁憨抱着竹片,浑身毛都快炸起来了。 “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新鲜,我也不好用。” 陈凡嘴角一抽:“想什么呢?我还没缺德到拿你放血。” 铁憨明显松了口气,低头啃了一口竹片。 陈凡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前面那把片刀能成,是因为自家老宅刚杀的老母鸡,鸡血新鲜,还是自家院里的鸡。 今天他专门买来的鸡血,看着也新鲜,可淬出来就是差了一口气。 会不会问题不在鸡血,而在鸡呢? 自家的鸡,吃自家的谷子,喝后院井水,成天在老宅院子里乱窜,说不定沾了点系统判定里的家族炼器坊气息。 想到这里,陈凡眼睛一点点亮了。 “我明白了。” 铁憨抬头:“你又明白什么了?” 陈凡把饭盒一扣,站起身:“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别乱叫,别乱跑,别惹祸。我回去抓只鸡。” 铁憨一愣:“又杀鸡?” “为了十万刀乐。” 铁憨沉默两秒,认真点头:“好吧!那鸡死得值了。” 陈凡指着它:“还有,谁来了都不许说话。你现在是一条狗,懂吗?” 铁憨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汪?” “对,就这个。” 陈凡很不放心地盯着它,“但是别老汪,你一汪就像人装的,更吓人。” 铁憨委屈:“那我不出声。” “最好。” 交代完,陈凡拿上小桶就往老宅赶。 铁皮棚里一下安静下来。 炉火还没完全熄,炭灰里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铁憨窝在竹筐里,抱着竹片,努力把自己缩成一条“狗”。 没过多久,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 哒。 哒。 还带着点小皮靴踩地的脆响。 铁憨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它慢慢探出半颗圆脑袋,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黄娇娇今天明显又换了一套风格。 之前还是野辣里带点清秀,今天直接上了烟熏妆,眼尾拉得又细又长,。 眼影晕得发黑,嘴唇涂得偏深,耳边挂着亮闪闪的耳饰。 最要命的是,她还戴了一副妖异的美瞳,瞳色发灰发绿,一抬眼,看着真有点不像正常人。 她本来是来找陈凡的。 结果一进棚,没看见陈凡,只看见竹筐里那团黑白相间的“小狗”。 一人一熊,隔着半个铁皮棚,对视了足足三秒。 铁憨的黑眼圈慢慢瞪圆。 黄娇娇也眨了眨那双妖异美瞳。 下一刻,铁憨浑身一抖,吓得竹片都掉了。 “夭寿啊!化形大妖咋找到这里来了!” 黄娇娇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狗”。 小狗也瞪着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炉灰轻轻塌落的声音。 黄娇娇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会说话的狗?” 铁憨也反应过来自己露馅儿了,赶紧闭嘴。 黄娇娇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它。 “幻觉了?” 铁憨一动不动,努力装成一条无辜的狗。 黄娇娇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抖了。 “不是。” “真会说话!” 铁憨被她那双美瞳盯得毛都快立起来了,忍不住又往竹筐里缩了缩。 黄娇娇脸色唰一下白了。 “我尼玛!妖怪啊!” 第25章 她看起来不像吃素的! 第二十五章她看起来不像吃素的! 她转身就跑,结果太慌了,脚底一滑,整个人一头撞在旁边的木柱子上。 咚的一声。 黄娇娇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铁憨坐在竹筐里,抱着头,整只熊猫都懵了。 “这化形大妖……是不是有点脆弱啊?” 等陈凡拎着一只扑腾的老母鸡回来时,刚进铁皮棚,脚步就顿住了。 黄娇娇躺在地上。 铁憨蹲在旁边。 一鸡一熊猫一女人,画面诡异得陈凡脑仁发疼。 他手里的鸡都不扑腾了,像是也被吓住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铁憨。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铁憨抬头,语气认真得发抖:“她是化形大妖。” 陈凡:“……” 铁憨继续道:“她眼睛不对,脸也不对,身上还有奇怪味道。我刚才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陈凡额头青筋直跳:“然后呢?”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了?” 铁憨小声道:“夭寿啊,化形大妖咋找到这里来了。” 陈凡闭上眼睛,他想静静。 铁憨还在补充:“不过她真的很神奇,明明是化形大妖,结果撞一下柱子就晕了。” 陈凡睁开眼,一字一顿道:“化形个鸡毛啊!” “这是我女朋友!你的女主人!” 铁憨愣住:“女朋友?” “对。” “你们人类找对象,喜欢这种吓妖的?” 陈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叫画妆!烟熏妆!美瞳!不是妖术!” 铁憨似懂非懂:“可是她眼睛会变颜色。” “那是戴的!” “脸也黑黑的。” “那是画的!” “嘴也黑红黑红的。” “那也是画的!” 铁憨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你们人类为了找对象,要把自己画得像个妖怪?” 陈凡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某种意义上,这话居然还挺难反驳。 但眼下不是研究人类审美的时候。 陈凡把手里的鸡往旁边一放,赶紧蹲下查看黄娇娇。 还好,只是撞晕了,额头微微红了一块,没出血。 他松了口气,扭头瞪铁憨。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铁憨低头:“不说话。” “那你说了吗?” “说了。” “还吓晕了人。” “我以为她要吃我。” “她吃你干嘛?她连你是不是狗都没分清。” 铁憨很小声:“她看起来不像吃素的。” 陈凡气得想笑,想了想,又压低声音交代它:“等会儿她醒了,你千万别再露馅儿。” 铁憨郑重点头:“我继续装狗。” “别说话。” “汪。” “也别汪得太像人。” “……” 陈凡把黄娇娇扶到一边椅子上,又去倒了点凉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黄娇娇?醒醒。” 黄娇娇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一醒,先看见陈凡,眼眶一下就红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伸手揪住他的袖子。 “陈凡……男票……” 黄娇娇醒了后指着竹筐方向,声音都快喊哑了。 “快报警!这里有一只会说话的狗!” 陈凡面不改色:“你打游戏打糊涂了吧?” 黄娇娇急了:“我没糊涂!它刚才说话了!它说我是化形大妖!” 陈凡转头看向铁憨。 铁憨立马坐直,露出一副纯良小狗表情,两只爪子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陈凡摊手:“我这里有狗,但是没有会说话的狗。” 黄娇娇瞪大眼睛:“它刚才真说话了!” “那你让它再说一句。” 黄娇娇立马指着铁憨:“你说话!” 铁憨眨了眨黑眼圈。 黄娇娇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铁憨歪着脑袋,努力思考普通狗应该怎么表现,最后伸出舌头,极其不自然地哈了两下。 “汪……汪汪。” 声音虽然奶,但确实是狗叫。 至少,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黄娇娇更害怕了,因为这狗叫得太诡异了。 像一个不会当狗的人,在硬装狗叫啊! 她往陈凡身后缩了缩:“它刚才不是这么叫的。” 陈凡一本正经:“可能刚才你撞柱子之前,已经有点晕了。” 黄娇娇愣了一下:“是吗?” 陈凡指了指她额头:“你自己摸摸,撞得不轻。” 黄娇娇抬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铁憨趁机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甚至把旁边竹片往前推了推,像是在表示友好。 黄娇娇盯着它看。 铁憨拼命眨眼,它本来就黑眼圈重,这一眨,显得又蠢又猥琐。 黄娇娇沉默了。 陈凡咳了一声:“你看,它就是长得怪点,不会说话。” 黄娇娇还是有点发怵:“可是我明明听见了……” “你昨晚是不是打游戏打到很晚?” 黄娇娇一僵:“也没有很晚。” “几点?” “凌晨三点多。” 陈凡面无表情:“那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可能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黄娇娇嘴唇动了动,有点心虚,她昨晚确实打游戏打疯了。 本来想着打一把就睡,结果队友坑,她不服气,又开一把,越打越气,越气越打。 到最后手机砸床上,她还在骂队友坑比!不会玩就去找个班上啊! 再加上今天起太早,化妆又化得猛,跑来铁皮棚找陈凡,刚进门就看见这么一只黑白怪狗。 幻觉……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黄娇娇又看了铁憨一眼。 铁憨赶紧把竹片叼起来,爬到地上转了半圈,硬生生表演了一段“我是一只狗”。 它甚至还试探性地摇了摇短尾巴。 可惜熊猫根本没什么像样尾巴。 摇了半天,只摇出一股尴尬。 黄娇娇看得表情更迷茫了。 “这狗……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陈凡立马接话:“串的。” “跟啥串的?” “跟命运。” 黄娇娇:“……” 陈凡继续胡扯:“我在山路边捡的,估计没人要,长得丑,心理也有点问题,所以叫声怪。” 铁憨抱着竹片,默默看向陈凡。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黄娇娇半信半疑地盯着铁憨,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声嘀咕:“难道我真的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了?” 陈凡立刻点头:“非常有可能。” “可是它刚才说话真的好清楚。” “梦也清楚。” “我没睡着。” “撞柱子前后,人会短暂混乱。” 黄娇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又摸了摸额头那块红印,神情终于动摇了。 铁憨见危机暂时解除,偷偷松了口气,结果这一放松,嘴里的竹片没咬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黄娇娇猛地看过去,铁憨立刻低头,对着竹片汪了一声。 黄娇娇眨了眨眼。 “它为啥对竹片叫?” 陈凡面无表情:“因为它是条傻狗!” 第26章 出门遛狗,露馅儿了 第二十六章出门遛狗,露馅儿了 铁憨:“……” 陈凡转头瞪它,铁憨赶紧再次装傻,低头用爪子扒拉竹片。 黄娇娇看了半天,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好吧。”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陈凡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黄娇娇忽然抬头,盯着他的脸。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 陈凡心头一跳,表面却稳得很。 “你在我铺子里撞晕了,我能不紧张吗?” 黄娇娇一听,脸上那点疑惑立刻淡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 “也是哦,我刚才是不是挺丢人的?” 陈凡看了眼旁边努力扮狗的国宝,又看了眼面前烟熏妆被蹭花一块的黄娇娇。 沉默片刻,他真诚地点了点头。 “挺丢人的。” 黄娇娇一脚踢过来。 “你就不能哄哄我?” 陈凡往旁边一躲,终于忍不住笑了。 铁皮棚里,炉火还没熄,鸡还在旁边扑腾,铁憨抱着竹片装狗,黄娇娇捂着额头瞪他。 陈凡看着铁憨装狗装得越来越抽象,心里一阵发麻。 现在黄娇娇只是半信半疑。 可她再在这里待下去,早晚要露馅儿。 更要命的是,炉子已经起了,鸡也抓来了,血也准备好了,徐海川那边还等着唐横刀样式的新刀。 十万刀乐啊,偏偏黄娇娇杵在这儿,铁憨又不靠谱,这一人一熊猫凑一块,简直比淬火炸炉还危险。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个自然的表情。 “娇娇。” 黄娇娇正蹲在铁憨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它脑袋。 铁憨被戳得黑眼圈都快皱起来了,还得忍着装狗。 “干嘛?” “你帮我个忙。” 黄娇娇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男票第一次指挥我干活啊?说吧,啥事?” 陈凡指了指铁憨。 “带它出去遛一圈。” 黄娇娇愣了:“遛它?” 铁憨也愣了,抱着竹片往后缩。 “不去。” 它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最后硬生生憋住了,只用黑眼圈愤怒地瞪着陈凡。 陈凡眼皮一跳,立马瞪回去,压低声音道:“死狗,出去溜啊!” 铁憨一脸抗拒。 陈凡继续威胁:“外面很多母狗呢!” 铁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像对母狗感兴趣吗? 陈凡一顿,又赶紧补了一句:“呃……还有很多竹笋。” 铁憨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黄娇娇在旁边看得满脸疑惑。 “不是,你家狗听见母狗没反应,听见竹笋反应这么大?” 陈凡面不改色:“寺庙附近捡的,素狗,养生。” “素狗?” “嗯。” “你当我傻啊?” “你刚才还怀疑它会说话。” 黄娇娇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挺丢人,只能哼了一声。 “行吧,我带它出去转一圈。” 说完,她找了根旧绳子,试探着往铁憨脖子上套。 铁憨满脸屈辱。 它堂堂食铁兽,黑竹沟结界外围的异兽幼崽,居然要被一个人类小姑娘牵出去遛弯儿。 更离谱的是,陈凡还在旁边盯着它,用眼神疯狂警告。 敢露馅儿,就没竹笋,铁憨最后只能低头,忍了。 黄娇娇牵着它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别趁我不在乱搞啊。” 陈凡正在整理钢料,随口道:“我能乱搞什么?” 黄娇娇眼神往那只被绑着的老母鸡上一瞥,又看了看旁边的血槽,嘴角抽了抽。 “你这儿什么都挺像乱搞的。” 陈凡:“……” 黄娇娇牵着铁憨出了门。 铁憨一开始还不情不愿,走得像被押赴刑场。 可没走多远,它鼻子忽然抽了抽,黑眼圈里冒出一点光。 山坡边,有片野竹林。 昨晚它被陈凡管得死死的,今天又被饿了半天,这会儿闻到嫩竹笋味,哪还忍得住。 它低头一拱,直接带着黄娇娇往竹林那边钻。 黄娇娇差点被它拽了个踉跄。 “哎哎哎!你慢点!” 铁憨装作听不懂,四只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竹林边。 爪子轻轻一扒拉,竟然真从土里扒出一根嫩笋,咔嚓一口咬下去。 黄娇娇站在旁边,人都看呆了。 “你……吃竹笋?” 铁憨抱着笋,僵了一下。 随后,它缓缓抬头,努力露出狗该有的无辜表情。 “汪。” 黄娇娇皱起眉,围着它转了一圈。 “真奇怪啊。” “你一只狗,为啥吃竹笋呢?” 铁憨低头继续啃,假装没听见。 黄娇娇越看越不对劲。 这狗身子圆,腿短,黑白毛,黑眼圈,耳朵圆圆的,尾巴几乎没有,还爱吃竹笋。 她蹲下来,盯着铁憨看了半天。 铁憨被她看得竹笋都不香了。 黄娇娇慢慢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噢……” “你不是狗。” 铁憨动作一顿。 黄娇娇指着它,语气越来越确定。 “你是一只熊猫!” 铁憨抱着竹笋,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黄娇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陈凡!” 她拽着绳子就往回跑。 铁憨被她拉得差点在地上滚一圈,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根没吃完的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路被拖回了铁皮棚。 棚里,陈凡正第二次淬火。 炉火烧得很旺,刀胚通红,亲手才杀的鸡血就在旁边,空气里全是热浪和铁腥气。 他这次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点金指也用了,熔源之气也荡了,鸡血也是自家老母鸡现杀的,按理说条件已经尽量往之前那把片刀靠了。 可刀胚刚一入血槽,嗤啦一声之后,陈凡就听见了一道不妙的脆响。 咔。 他的脸瞬间黑了。 白烟散开,刀身没有像第一把那样断成几截,可中段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系统提示紧跟着弹出。 【淬火失败】 【兽魂注入失败】 【器胚暗裂,不符合唐横刀锻造标准】 陈凡站在炉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失败了!自家鸡血也不行。 到底差在哪儿? 他正心烦意乱,黄娇娇一头冲了进来,声音焦急。 “陈凡!” 陈凡头都没回:“先别吵。” “你骗我!” “我又骗你什么了?” 黄娇娇把铁憨往前一推,指着它喊:“这根本不是狗!” 第27章 对你妹啊!你是妖啊! 第二十七章对你妹啊!你是妖啊! 铁憨抱着竹笋,满脸心虚。 陈凡看了一眼,又看了眼黄娇娇那副“我终于抓到你把柄”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藏不住了。 黄娇娇气鼓鼓地说道:“它吃竹笋!还长这样!你告诉我这是狗?男票,你当我没见过大熊猫啊?” 陈凡沉默两秒,试图最后挣扎。 “串得比较复杂。” “你少来!” 黄娇娇指着铁憨,“它就是熊猫!而且它之前还说话了!我没幻觉,对吧?” 陈凡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到这一步,再装也没用了。 他看着黄娇娇,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行吧,我告诉你,但你先保证,别喊,别报警,别乱传。” 黄娇娇眼睛一下睁大,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所以它真是熊猫?” “是。” “真会说话?” 陈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铁憨探着个脑袋从黄娇娇后面就靠上来了。 “对呀对呀!” 黄娇娇整个人瞬间僵住。 铁皮棚里,空气静了足足两秒。 陈凡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你闭嘴!” 可已经晚了,黄娇娇眼睛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往后一倒。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差点被她带着摔到地上。 他把人扶到椅子上,扭头对铁憨怒目而视。 “对你妹啊!” “你是妖啊,大哥!你要干嘛啊?!” 铁憨抱着竹笋,一脸委屈。 “她问了呀。” “她问你就答?” “做人要诚实。” “你是熊猫!” “我是食铁兽!” “闭嘴!” 铁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陈凡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一会儿才把黄娇娇弄醒。 黄娇娇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有点空。 她先看见陈凡,然后慢慢转头,看见旁边抱着竹笋、努力装乖的铁憨。 这一次,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再晕。 她只是呆呆地盯着铁憨看了半天,然后声音发飘地问: “它刚才……真的说话了?” 陈凡沉默。 铁憨也沉默。 黄娇娇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你们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陈凡叹了一声,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简单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黑雾、山坳、黑竹沟,会说话的大熊猫追着他求收留。 系统这部分他当然没说,只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熊猫跟来了,赶也赶不走。 黄娇娇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它不是普通熊猫?” “不是。” “它是妖?” 铁憨认真纠正:“我是食铁兽。” 黄娇娇吓得往陈凡身边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晕,只是瞪着铁憨。 “那你会吃人吗?” 铁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笋。 “人不好吃。” 黄娇娇松了口气。 陈凡满头黑线:“你还真认真回答啊?” 铁憨:“她问了。” 黄娇娇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现实。 然后,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从惊恐,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兴奋。 最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会说话的大熊猫啊!” “这也太有范儿了吧!” 陈凡:“……” 铁憨:“?” 黄娇娇凑过去,蹲在铁憨面前,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 “你真的会说话?” 铁憨警惕地看着她。 “会。” “你会不会唱歌?” “不会。” “会不会卖萌?” 铁憨思考片刻,慢吞吞地抱起竹笋,歪了歪脑袋。 黄娇娇瞬间捂住心口。 “妈呀,这谁顶得住啊!” 陈凡看着她前后反应变化,整个人都麻了。 “你刚才不是还吓晕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黄娇娇头也不回,“刚才我以为它是妖怪,现在我知道它是会说话的大熊猫。” “有区别?” “区别大了!” 黄娇娇理直气壮,“妖怪吓人,会说话的大熊猫真可爱!” 铁憨低声道:“我是食铁兽。” 黄娇娇立马点头:“嗯嗯,食铁兽大人。” 铁憨听到“大人”两个字,明显挺满意,抱着竹笋坐得更端正了。 陈凡看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俩居然还对上频了。 黄娇娇很快就从恐惧里彻底缓了过来,甚至开始围着铁憨转圈。 “它能不能跟我拍照?” “不行。” 陈凡立刻拒绝,“这东西要是传出去,我们全完了。” 黄娇娇赶紧点头:“我知道,我又不傻。” 陈凡看了她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最好是不傻。 黄娇娇像是看出他的怀疑,立马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绝对不说出去。谁问我都不知道。我黄娇娇嘴最严。” 铁憨抬头:“就你刚才喊得很大声。” 黄娇娇顿时噎住,陈凡也差点没绷住。 黄娇娇红着脸瞪它:“那是突发情况!” 铁憨小声:“哦。” 黄娇娇很快又不生气了,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想摸它脑袋。 铁憨往后躲了一下,黄娇娇立马收手,声音都放软了。 “我不害你,我就是摸一下。” 铁憨看向陈凡。 陈凡点了点头:“她不会害你。” 铁憨这才勉强把脑袋伸过去。 黄娇娇轻轻摸了一下,手感软乎乎,暖呼呼,还带着一点竹叶味。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凡,你捡到宝了。” 陈凡苦笑:“宝不宝不知道,反正挺能吃。” 铁憨立马反驳:“我吃得少。” 黄娇娇看着它怀里那根已经啃掉一半的竹笋,又看了看旁边满地竹屑,沉默了一下。 “嗯……少得挺明显。” 铁憨假装没听懂。 陈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砧上那把失败的刀胚,心情又沉了下去。 黄娇娇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刀又没成?” 陈凡点了点头。 “是不是缺什么东西啊?” 黄娇娇皱着眉,又盯着刀胚看了半天。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下意识一偏,落到了角落里的铁憨身上。 铁憨正蹲在小板凳旁边啃竹笋,嘴巴刚咬下一口,动作忽然僵住了。 一人一熊猫,对上了眼。 空气安静了一瞬,铁憨慢慢把竹笋抱紧,整张毛脸都警惕起来。 “你又看我。” 陈凡被它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刚才那点沉闷倒是被冲淡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要你的血。” 铁憨明显松了一口气,抱着竹笋往后挪了半寸。 “那就好。” 它说完,还不放心似的,又用爪子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护住,眼神里写满戒备。 第28章 别紧张,我就是想借你点东西用用 第二十八章别紧张,我就是想借你点东西用用 陈凡随后便没有再背着黄娇娇了。 反正铁憨会说话的事都已经露了,再瞒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这姑娘接受能力离谱得很。 刚才还吓得昏过去,醒来以后摸着铁憨的脑袋,已经一口一个“食铁兽大人”叫得比谁都顺嘴。 陈凡重新起炉时,黄娇娇就在旁边蹲着。 不过她没看他锻刀,她盯着铁憨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铁憨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抱着竹笋往后缩了缩。 “你看我干嘛?” 黄娇娇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不行。” 铁憨警惕:“什么不行?” “你现在这样太像熊猫了。” 铁憨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是食铁兽。” “那也不行。” 黄娇娇摇头,“你现在走出去,三岁小孩都知道你是熊猫。陈凡非说你是狗,那至少得伪装一下。” 陈凡正在夹钢料,听见这话眼皮一跳。 “你别乱来啊。” 黄娇娇出去十来分钟,回来时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盒染发剂,包装花花绿绿,一看就很不靠谱。 陈凡当场僵住。 “你哪来的?” 黄娇娇理直气壮:“我买的啊。” “你很轻车熟路啊?” “怎么了?这可是精神小妹的基础素养。” 陈凡无言以对。 铁憨看见那盒东西,顿时抱紧竹笋。 “我不染。” “这可由不得你。” 黄娇娇笑眯眯地凑过去,“乖啊,姐姐给你做个造型。你现在太国宝了,咱们得土一点,野一点,社会一点。” 铁憨求助地看向陈凡。 陈凡本来想管,可一想到这家伙昨晚啃塌了自己的竹床,瞬间心安理得地扭过头。 “你忍忍。” 铁憨震惊:“你不救我?” 陈凡夹着烧红的钢料,面无表情。 “你啃我床的时候,也没救我。” 铁憨:“……” 很快,铁皮棚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陈凡在炉边打刀,黄娇娇在旁边给铁憨搞造型。 她拿一把小梳子,把铁憨脑袋上的毛往中间拢,又拿染发膏给它耳朵边缘抹了一圈红,脖子后面还搓出一撮黄毛。 铁憨坐在竹筐里,满脸生无可恋。 那表情不像熊猫,更像一个被迫营业的夜店保安。 黄娇娇越弄越满意。 “好看!” 陈凡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差点一锤子砸歪。 铁憨原本黑白分明的脑袋,现在多了一撮红黄交错的毛,配上它那双黑眼圈,活像一只刚从城乡结合部蹦迪回来的熊猫。 陈凡嘴角抽搐。 “这就是你说的伪装?” 黄娇娇认真点头。 “对啊,现在它不像普通熊猫了。” 陈凡看着铁憨。 “确实,它像犯了事的熊猫。” 铁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想回黑竹沟,让我去死了算了!” “别矫情。” 黄娇娇拍了拍它脑袋,“你现在这造型,别人看见了,只会觉得这狗长得不正经,不会想到熊猫。” 铁憨小声道:“我不是狗。” 黄娇娇立刻纠正:“在外面你就是狗。” 铁憨看向陈凡。 陈凡点头:“她说得对。” 铁憨彻底自闭了。 这边闹腾着,那边陈凡的锻刀也重新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没有前两次那么紧绷。 失败太多次以后,他反倒有点麻木了。 火候差不多就行,刀胚能成型就行。 走锤不用太端着,差不多拉出唐横刀的大形就可以。 反正他已经发现了,越是想着复刻之前那把片刀,越容易差一口气。 反倒是第一次误打误撞的时候,心里没那么多念头,东西莫名其妙就成了。 所以这一次,陈凡干脆摆烂式锻造。 该烧烧,该砸砸,锤子落得很随意。 刀胚拉得也不算精细,但线条竟然意外顺了起来。 陈凡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是吧?” “我一认真就失败,一敷衍反而像那么回事?” 黄娇娇蹲在铁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说明你适合摸鱼。” 陈凡:“……” 他没理她,继续落锤。 铛! 铛! 铛! 锤声一下一下砸开,火星四溅。 一些细碎铁屑从砧台边飞出来,落在地上,原本没人在意。 可铁憨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它本来还一脸生无可恋,下一秒,整只熊猫都支棱起来了。 “什么味?” 陈凡没抬头:“铁味。” 铁憨盯着地上的铁屑,黑眼圈里竟然亮起一点光。 它悄悄往前挪了挪,用爪子扒拉了一颗铁屑,放到嘴边。 咔嚓。 吃了?黄娇娇眼睛瞬间瞪大。 “它吃铁了!” 陈凡手里的锤子都停了一下。 “啥?” 黄娇娇指着铁憨,满脸震惊。 “它刚才把铁屑吃了!” 陈凡低头一看。 铁憨已经又扒拉了一颗铁屑,像嗑瓜子一样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那表情,甚至有点享受,陈凡都看傻了。 “我尼玛,不愧是食铁兽啊。” “真吃铁?” 铁憨一边嚼,一边认真纠正:“不是普通铁屑。” “那是啥?” 铁憨指了指砧台边上那些刚刚落下的碎屑。 “里面有你火里的东西。” 陈凡心头一动,火里的东西? 难道是熔源之气? 他刚才锻刀的时候虽然没有刻意用点金指,但体内黑铁源种一直在运转,多少有一丝熔源气息沾到了钢料上。 锻造时落下的铁屑,自然也带了一点点灵气精粹,难怪铁憨这么。 黄娇娇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别人家的狗吃骨头,你家这狗吃铁屑。” 铁憨抬头:“我是食铁兽。” 黄娇娇点头:“嗯嗯,吃铁的狗。” 铁憨:“……” 陈凡却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 食铁兽亲近金铁火脉,能降低兽魂注入难度。 他慢慢转头,目光再次落到铁憨身上。 铁憨还在嚼铁屑,突然动作一僵。 它感觉到了一股危险。 “你又看我。” 陈凡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 “铁憨啊。” 铁憨抱住竹笋:“你要干嘛?” “别紧张,我想借你点东西用用。” 铁憨瞬间炸毛。 “不借!” 第29章 一泡熊猫尿定乾坤! 第二十九章一泡熊猫尿定乾坤! “我还没说借什么呢。” “不借血,不借毛,不借肉,不借爪子,不借牙。” 陈凡满头黑线。 “你对我误会是不是有点深?”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好人。” 黄娇娇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它好懂你啊。” 陈凡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蹲到铁憨面前。 “放心,不要你的血。” 铁憨狐疑:“真的?” “真的。” “那你要什么?” 铁憨仍旧深深戒备。 陈凡沉默了一下,这事说出来确实有点怪。 他刚才突然想到,鸡血不行,不一定是鸡不够特殊,而是缺少真正的兽类本源气息。 铁憨是食铁兽,天生和金铁火脉相合。 不用血,也未必要伤它。 只要有一点带它气息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让淬火完成最后一口“兽魂引”。 陈凡轻咳一声。 “要不你给我……来一点尿?” 铁憨愣住了,黄娇娇也愣住了。 铁皮棚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过了好几秒,黄娇娇才一脸震撼地看向陈凡。 “陈凡你认真的吗?” 陈凡脸一黑。 “这是炼器思路,不是你想的那个。” 铁憨抱着竹笋,表情比刚才更屈辱。 “我堂堂食铁兽……” “停。”陈凡打断它,“你刚才还在装狗呢。” 铁憨:“……” 陈凡继续劝。 “你想想,淬火要的是介质。鸡血能成,是因为里面有活物气息。你是食铁兽,气息比鸡强多了。又不要你流血,只是借点水,合理吧?” 铁憨皱着脸:“可是很丢妖啊。” 黄娇娇蹲在旁边,托着下巴,一脸认真。 “你想开点。能帮男朋友打出十万刀乐的刀,你也算创业合伙兽了。” 铁憨看她:“我有分成吗?” 陈凡一愣,这熊猫还会谈分成? 黄娇娇立刻拍板:“给你买竹笋。” 铁憨眼睛微微一亮。 “多少?” 陈凡嘴角一抽。 “成了以后,给你买一车。” 铁憨立刻站了起来:“尿在哪儿?” 陈凡指了指旁边一个干净小盆。 “那里。” 铁憨抱着竹笋,磨磨蹭蹭走过去。 黄娇娇赶紧转身捂眼。 “哎呀,我不看!” 陈凡也别过脸去。 片刻后,铁憨慢吞吞回来,一脸严肃。 “好了。” 陈凡看了一眼盆里那点东西,表情十分复杂。 谁能想到,他堂堂清北冶金博士,癌症晚期修仙打铁人,今天居然要用熊猫尿淬唐横刀。 这要写进论文里,导师能从坟里爬出来打他。 黄娇娇捂着鼻子凑过来看,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刀要是成了,算不算尿出来的?” 陈凡瞪她:“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黄娇娇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铁憨在旁边提醒:“一车竹笋啊!不许骗我!” 陈凡咬牙:“知道了。” 他重新回到炉边。 此时刀胚已经基本成型。 虽然上面裂缝四散,可他仍然没将这当回事情。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那盆特殊淬火介质端到水槽旁边。 黄娇娇也不闹了,蹲在一旁屏住呼吸。 铁憨抱着竹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炉火烧得很旺,刀胚渐渐从暗红变成明亮的樱红色。 陈凡夹起刀胚,很是随意便丢进了熊猫尿里。 嗤啦! 白烟猛地炸开。 腥气、热浪,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尿骚味同时翻涌而出。 黄娇娇被呛得往后缩了一下,却舍不得移开眼。 铁憨则瞪大眼睛,毛都竖起来了。 它明显感觉到,刀胚入槽的瞬间,自己身上某种极淡的气息被牵引了过去,像是一根细丝,顺着水汽缠上了刀身。 陈凡没有犹豫,右手中指一热,点金指顺着刀脊猛地一点。 嗡,刀身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细,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了过来。 水槽里的血水翻了一下,竟隐隐浮出一团黑白相间的虚影,模糊得很,却带着一股沉重的金铁气。 铁憨吓得竹笋都掉了。 “那是我?” 黄娇娇眼睛瞪得老大。 “好酷啊!” 陈凡死死盯着刀胚,不敢分心。 等白烟慢慢散去,他把刀一点点夹出来。 刀身大体完整,通体泛着冷光,刀脊处隐隐多出一道极淡的黑白纹路。 像是水墨晕开,又像什么异兽趴伏在刀身深处。 系统面板终于弹出。 【锻造完成】 【兽魂注入成功】 【器物评级:一阶下品兽魂法器】 【法器特性:食铁镇刃】 【效果:刃口坚韧大幅提升,可破低阶妖物外甲,百击不钝】 陈凡盯着那几行字,足足愣了三秒。 成了!真的成了。 “哈哈。”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成了?” 黄娇娇也跟着跳起来。 “成了!” 陈凡难得激动,直接把刀举起来看了又看。 铁憨却没有第一时间高兴。 它盯着系统看不见的方向,又看看刀身上的黑白纹路,最后小声问:“我的尿很厉害?” 陈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黄娇娇彻底没忍住,蹲在地上笑得直拍腿。 “厉害!” “太厉害了!” “食铁兽大人,一泡定乾坤!” 铁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挺了挺肚子。 “那我要两车竹笋!” 陈凡:“……” 黄娇娇继续笑。 陈凡握着那把刚成的唐横刀,低头看了看满脸骄傲的铁憨,再看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黄娇娇。 他突然觉得,这世界虽然癫得离谱,但好像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以后这锻刀流程,要是被徐海川知道,怕是老头子当场就得把特级锻造大师的证书烧了。 毕竟谁能想到,一把十万刀乐的唐横刀,最后成功的关键,不是古法锻造,不是顶级钢料,也不是什么祖传秘术。 而是一只杀马特熊猫,贡献出来的那一泡尿啊! 第30章 奶,她不是红毛,是黄毛! 第三十章奶,她不是红毛,是黄毛! “小凡!在不在!” 铁皮棚里刚安静下来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黄娇娇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腾地一下站直了。 “谁?” 陈凡刚把刀放到架子上,头也没抬:“我奶。” “你奶?!” 黄娇娇声音都颤抖了,立马低头看自己。 烟熏妆,耳钉亮闪闪,衣服也是又短又火辣。 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脑袋上还顶着杀马特染色的铁憨。 她瞬间觉得这画面不是见家长,是被抓现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黄娇娇急得原地转圈,“我今天这妆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奶会不会以为我是外面不正经的小太妹啊?” “你怕啥?” 铁憨抱着竹笋,抬头瞅她。 黄娇娇瞪它:“就要见家长了啊!太快了啊!我害怕!” 铁憨认真想了想:“刚才你连妖怪都不怕的。” “那能一样吗?” 黄娇娇都快急哭了,“妖怪顶多吃我,可咱奶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很难你女主人了!” 铁憨一愣,慢慢扭头看向陈凡。 “女主人?” 陈凡头都大了:“可闭嘴吧!你现在是狗!别添乱了。” 黄娇娇转身想找地方躲,可铁皮棚就这么大,炉子、砧台、钢料架、鸡血槽、竹筐,全是东西,连个正经柜子都没有。 她看了看炉子后面,又看了看堆钢料的角落,最后目光落到铁憨那个竹筐上。 铁憨立刻抱紧竹笋:“我的窝,不借。” 黄娇娇急得跺脚:“谁要躲你窝里啊!” 陈凡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反而有点想笑。 之前随时把三个字挂嘴边,这会儿一听奶奶来了,直接怂成这样。 “行了,别躲了。” 黄娇娇回头:“不躲怎么办?” 陈凡把手上的铁灰拍了拍,语气倒挺平静:“丑媳妇儿早晚要见公婆。” 黄娇娇一听,当场炸毛:“谁丑啊?” “重点是后半句。” “那也不能说我丑!” 铁憨小声补刀:“她今天像化形大妖。” 黄娇娇转头就瞪它:“你闭嘴!” 陈凡揉了揉眉心。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正好趁现在跟爷爷奶奶说一声。省得以后被他们撞见,更麻烦。” 黄娇娇一下没声了。 她嘴上平时挺厉害,真到这个时候,眼神却软了下来,手指也不自觉地玩着衣角。 “那……那你奶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陈凡看了她一眼,她这身打扮确实容易让老一辈反感。 但人不是坏人啊,这点他心里已经有数。 “我会说清楚。” 话音刚落,张翠英已经走到铁皮棚门口。 老太太一边进门,一边埋怨。 “你这孩子,喊半天也不应,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你爷在家都急了?饭都快凉了,你还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她先看见了陈凡,再看见黄娇娇,最后又看见了竹筐里那个顶着红黄毛、黑眼圈圆溜溜的狗。 张翠英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黄娇娇站得笔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铁憨也跟着装乖,抱着竹笋一动不动。 陈凡下意识摸了下口袋,这才发现手机确实开了静音。 “奶,我刚才锻刀,怕分心,就把手机静音了。” 张翠英却没理手机的事,目光在黄娇娇脸上停了好几秒。 老太太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努力镇定,变化得十分明显。 “小凡啊。” 她声音都慢了半拍,“这姑娘是……” 陈凡咳了一声。 黄娇娇立刻紧张起来,手心都快冒汗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干脆开口:“奶,这是黄娇娇,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铁皮棚里瞬间安静得像炉火都停了一下。 张翠英眼睛一下瞪大。 黄娇娇脸也一下红了,赶紧冲她弯了弯腰。 “奶奶好!” 声音又脆又紧张,尾音还发颤。 张翠英愣了半天,才勉强应了一声。 “哎……好,好。” 她看着黄娇娇,又看向陈凡,表情明显复杂起来。 “你出来一下。” 陈凡早料到会这样,点点头,跟着奶奶走到铁皮棚外。 黄娇娇站在里面,紧张得不行,小声问铁憨:“你说你奶奶……呸,你说他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铁憨嚼着竹笋:“你问我?” “你不是妖吗?你不会看面相?” “我是食铁兽,又不是算命兽。” 黄娇娇更慌了:“好吧!那以你妖的直觉,我还有救吗?” 铁憨想了想:“少说话,可能有救。” 黄娇娇:“……” 外头,张翠英把陈凡拉到棚边,压低声音。 “你认真的?” 陈凡点头:“认真的。” 张翠英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可别因为自己现在病了,就随便找个人凑合。谈对象是大事,不是图一时新鲜。” “我知道。” 陈凡明白奶奶的担心。 张翠英往棚里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得更低。 “她这打扮……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陈凡想了想:“她人不坏,就是喜欢这么穿。” 张翠英一脸不放心。 “你忘了你以前上学时候,被一个红毛打过?” 陈凡嘴角一抽。 “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了,她是黄毛。” 张翠英瞪他:“黄毛红毛不都差不多?” “差挺多的。” “差哪儿?” “颜色不一样。” 张翠英被他气得想打人。 “我跟你说正事呢!” 陈凡赶紧收起玩笑。 “奶,她不打人。真的。” “而且她今天过来,是因为我之前让她做体检,她真去做了,报告也拿来了。她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张翠英一听,眉头稍稍松了点,她忍不住又往棚里看了一眼。 黄娇娇正在里面站军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着确实不像平时那种混不吝的姑娘,反倒像个生怕被长辈嫌弃的小丫头。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心口。 “行,我先缓缓。” 陈凡差点笑出声:“奶,没听说你有心脏病啊!” “你懂什么?” 张翠英瞪了他一眼,“我孙子前两天还说自己快不行了,今天突然领回来一个女朋友,还是这副打扮。我就是没有也快有了!” 第31章 我叫黄娇娇,娇气的娇 第三十一章我叫黄娇娇,娇气的娇 “奶,她真挺好的。” 陈凡闻言软了声音。 张翠英看他一眼,孙子这话说得认真,她心里再不踏实,也知道不能当场让人姑娘下不来台。 “行,先进去。但是你别光顾着护她,我还得看看。” 陈凡点头:“您慢慢看。” 两人重新进棚。 黄娇娇立刻站直,眼神紧张得快飘了。 张翠英看着她,尽量让语气温和些。 “娇娇是吧?” “嗯嗯,奶奶,我叫黄娇娇。”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随便,赶紧补充:“黄色的黄,娇气的娇,不是……不是娇气,我也不太娇气,反正就是那个娇。” 陈凡扶额,铁憨抱着竹笋默默看戏。 张翠英反而被她这慌乱样逗得脸上有了笑意。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黄娇娇立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奶奶一看就慈祥。”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拍马屁太明显,赶紧补救:“不是,我是真心觉得慈祥,不是故意拍您马屁。” 张翠英嘴角动了动。 这姑娘是有点虎。 但不像坏心眼。 她看了看黄娇娇的脸,没忍住问:“你这眼睛……” 黄娇娇一惊,赶紧解释:“美瞳!假的!不是妖怪!” 张翠英愣住了,陈凡脸色一僵。 铁憨咔嚓一声咬断竹笋,棚里又安静了。 黄娇娇后知后觉自己说漏嘴,脸一下涨红。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不正常眼睛,就是装饰。” 张翠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凡。 陈凡赶紧接话:“年轻人爱美,正常。” 张翠英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这些东西,我是看不懂。” 黄娇娇赶紧点头:“没事奶奶,我以后来见您可以不戴。” 张翠英这才满意了点。 “也不用太委屈自己,干净利索就行。” 黄娇娇眼睛一亮:“那我下次化淡点。” “嗯。” 张翠英被她这过于积极的态度弄得有点招架不住。 陈凡在旁边憋笑。 黄娇娇看见他笑,偷偷瞪了他一眼。 张翠英又瞧见旁边的铁憨。 “这狗咋还在这儿啃竹子?” 铁憨动作一顿。 陈凡立马接话:“它喜欢。” 黄娇娇也赶紧帮腔:“素狗,奶奶,寺庙附近捡的,比较在意养生。” 张翠英看着铁憨那杀马特脑袋,皱眉。 “这狗还染毛了?” 黄娇娇心虚地举了举手:“我染的。” 张翠英看向她。 黄娇娇立马解释:“我不是虐待动物,我就是觉得它长得太……太像那个了,所以伪装一下。” “像啥?”张翠英疑惑。 “像……像网红狗。” 陈凡差点没绷住。 张翠英看了铁憨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摇摇头。 “你们年轻人,养狗都养得花里胡哨的。” 铁憨小声啃竹笋,努力降低存在感。 张翠英终于把话题拉回来。 “行了,饭都做好了。娇娇既然来了,就一块去家里吃晚饭吧。” 黄娇娇顿时慌了。 “啊?不不不,不用了奶奶,我就是来看看陈凡,马上就走。” 她现在整个人还没从正式见家长的冲击里缓过来,哪敢直接上桌吃饭啊。 更何况她今天这副妆扮,真坐到饭桌上,她怕陈老汉一看见自己,直接把碗摔了。 张翠英却道:“来都来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 黄娇娇还想拒绝:“真不用,我……” 陈凡打断她:“一起吃吧。” 黄娇娇立刻看向他。 陈凡语气很自然:“早晚都要见,躲什么?” “那……那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她抿了抿唇,脸又红了点。 张翠英看着她这样,心里最后那点紧绷也松了些。 “添啥麻烦?多双筷子的事。” 黄娇娇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头。 “那我……谢谢奶奶。” “不用谢。” 张翠英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念叨:“小凡,把火看好了,别把棚子烧了。娇娇,走,跟奶奶回去。” 黄娇娇下意识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陈凡,眼里带着点紧张,也带着点小开心。 陈凡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包,像个被老师领去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乖乖跟在张翠英身后。 铁憨看着几人要走,赶紧抱着竹笋从竹筐里爬出来。 陈凡一把按住它。 “你在这儿。” 铁憨小声道:“我也饿。” 陈凡瞪它:“你去了瞎添乱。” “我可以装狗。” “你今天表现已经够烂了。” 陈凡不屑道。 铁憨委屈地坐回去。 黄娇娇听见动静,回头冲它眨了下眼,小声道:“食铁兽大人,安静守棚子吧!我给你偷点竹笋回来。” 张翠英回头:“你说啥?” 黄娇娇立马站直。 “我说……这狗真乖!” 陈凡:“……” 铁憨:“……” 张翠英摇摇头,领着黄娇娇往老宅那边走。 陈凡麻利收拾好炉火,又把那把刚锻好的唐横刀用旧布简单裹了一层,这才往老宅方向走。 刀还没装精细刀鞘,只是暂时包着,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黄娇娇跟在张翠英身边,明显比刚才乖了不少。 她平时嘴多,真到了陈家院子门口,反倒一句话不敢乱说,双手规规矩矩抓着包带,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半截。 陈凡回头看她一眼,那拘束的模样差点没让他笑出声来。 黄娇娇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骂他:“笑个屁。” 陈凡刚想回一句,院子里就传来陈老汉的声音。 “你小子,锻刀不成就不接电话?” “翻了天了你!” 陈凡一进院,就看见陈老汉背对着门口,正坐在小板凳上冲脚。 老头子裤腿卷到膝盖,脚泡在洗脚盆里,一边拿毛巾搓脚丫子,一边骂骂咧咧。 “中午不回来吃饭,下午电话也不接。你奶去喊你,你还磨磨蹭蹭。咋的?失败两把就受打击了?” “老子早说了,打铁这玩意儿不能太急。你那个唐三梦里传的乱披风锤法,也不是次次都灵。” 陈凡站在院门口,嘴角抽了抽。 “爷,你说我锻不成?” 陈老汉哼了一声,头都没回。 “不然呢?” “那这是什么?” 陈凡把手里那把旧布裹着的唐横刀往前一递,布条一解,刀身在院子昏黄灯光下露出一截冷光。 陈老汉原本还在搓脚,动作一下僵住了。 第32章 两条大花臂,吓得差点嗝了屁 第三十二章两条大花臂,吓得差点嗝了屁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那把刀上。 下一秒,脚盆里的水都被他踢翻了一半。 “哎哟!” 陈老汉顾不上擦脚,光着脚就站了起来,三两步冲到陈凡跟前,一把接过那把唐横刀。 刀入手的瞬间,他脸色就变了。 刀背上那道淡淡的黑白纹,像水墨一样藏在钢里,灯下一晃,竟有种说不出的灵动感。 陈老汉手指轻轻抚过刀脊,眼珠子越瞪越大。 “我的神啊……这就成了?” “十万刀乐?这不科学啊!” 他张着嘴,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 前脚他还觉得孙子那套心中无料的东西不靠谱,后脚人家真把刀打出来了。 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这打脸来得太快,快得陈老汉连脚都忘了擦。 他光着两只湿漉漉的脚站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活像看见祖师爷从铁砧里爬出来了。 陈凡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多少有点痛快。 陈老汉愣愣地看着刀,又看了看陈凡。 “你小子……怕不是成精了啊?” 陈凡刚想回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紧张兮兮的声音。 “爷爷好!” 陈老汉下意识应了一声。 “嗯。” 应完以后,他才觉得不对。 这声音不是自家老婆子,也不是陈凡。 他缓缓抬头。 “嗯?” 黄娇娇站在院门口,笑得又乖又僵。 美瞳、耳钉、短外套,再加上那一头带着点黄的头发,往院里一站,跟陈家这土灶、柴堆、鸡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陈老汉的眼珠子顿时定住了。 张翠英从后头走进来,见老头子那副傻样,翻了个白眼。 “看啥看?老东西,这是你宝贝孙子给你找的孙媳妇儿!” 陈老汉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地上了。 二次震惊! 而且这一回,比知道唐横刀成了还震得厉害。 他刚才看刀,最多觉得孙子成精了。 现在看黄娇娇,他觉得自己家祖坟可能冒的不是青烟,而是彩烟! 孙媳妇儿? 就这个? 这姑娘一看就不像能安安分分过日子的! 陈老汉眼睛从黄娇娇的黄毛扫到耳钉,又从耳钉扫到眼线,再从眼线扫到那件短外套,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黄娇娇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笑容越发僵硬。 “爷爷,我叫黄娇娇。” “娇娇?” 陈老汉皱眉,“哪个娇?” 黄娇娇赶紧道:“娇气的娇。” 说完她自己一慌,又连忙补充:“不是,我不娇气的啊!我也能干活,真的,我会……我会蛋炒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凡低头捂脸。 张翠英忍不住咳了一声,差点笑出来。 陈老汉脸更黑了。 “会蛋炒饭算啥能干活?” 黄娇娇急得脸都红了:“我还会洗头、染发、贴钻、美甲,还有打游戏骂队友……” 话越说越不对,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声音一下小了下去。 “我……我也可以学种田。” 陈老汉嘴角抽了抽。 “你可别学出事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危险,陈凡赶紧站出来。 “爷,她人不坏。” 陈老汉瞪他:“我说她坏了吗?” “你脸上写了。”陈凡嘟囔道。 “我脸上还写着你欠揍呢!” 张翠英见差不多了,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说了!先吃饭。”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你站这儿跟审犯人似的干啥?” 陈老汉嘀咕一句:“我不审清楚,谁知道这兔崽子又整啥幺蛾子。” “少说两句。” 张翠英瞪他,“去把脚擦了!水都让你踢翻了。” 陈老汉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还光着脚,地上湿了一片。 他顿时尴尬起来,一边拎着刀不肯撒手,一边抬脚去找拖鞋,姿势滑稽得黄娇娇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晚饭很快摆上桌,吃的是红烧土鸡。 准确来说,是好几只土鸡。 陈凡中午为了鸡血,硬是抓了家里几只鸡。 血拿去淬刀,肉总不能浪费,于是晚上就成了满满一大盆红烧土鸡。 陈老汉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看那把唐横刀。 眼神里又心疼,又兴奋,又怀疑人生。 “十万刀乐啊……” “我打一辈子铁,卖掉的锄头镰刀菜刀加起来,都没这一把值钱。” 张翠英夹了一筷子鸡肉给他。 “行了,别念了。再念饭都不用吃了。” 陈老汉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假了。” 陈凡扒了口饭:“真成了你还嫌假?” “我就是觉得不真实。” 黄娇娇坐在旁边,努力装乖,夹菜都只夹自己面前那一小块。 张翠英看见了,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 “娇娇,多吃点。” 黄娇娇受宠若惊,赶紧双手端碗接着。 “谢谢奶奶。” “别客气,到家里就随便点。” 这话一出,黄娇娇明显放松了些,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可红烧土鸡这东西,香是真香,热也是真热。 饭桌旁边还靠着灶房,屋里一股暖气,没吃几口,黄娇娇额头上就冒了一层汗。 她本来还想忍着,结果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烟熏妆都有些花了。 张翠英见她热得脸通红,心疼地说道:“娇娇,热就把外套脱了,别捂着。” 黄娇娇筷子一顿。 “啊?” “脱了吧。” 张翠英笑道,“屋里没人外人。” 陈凡下意识抬头,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奶,要不……” 话还没说完,黄娇娇已经很听话地把短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一落,屋里瞬间安静。 张翠英脸上的笑僵住了,陈老汉嘴里的鸡肉也停住了。 只见黄娇娇两条胳膊上,一边是大片花纹,一边是龙、花、字母乱七八糟缠在一起,满满当当,乍一看就是大花臂啊。 加上她那烟熏妆和美瞳,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哎哟…这都是什么?…我滴神啊!” 张翠英捂住心口,整个人往后一仰。 “奶!” 陈凡脸色大变。 “老婆子!” 陈老汉也吓得一蹦。 “不是不是!奶奶!这是假的!” 黄娇娇更慌了,连忙站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搓自己的胳膊,结果越急越搓不掉。 因为那玩意儿不是普通贴纸,是她为了今天这套妆专门弄的半永久纹身贴,防水效果好得离谱。 “我真的不是混社会的!” “它能洗掉,就是现在不好洗!” 黄娇娇急得快哭了。 第33章 我讨厌红毛! 第三十三章我讨厌红毛! 张翠英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靠在椅背上一个劲儿喘气。 “老子忍不住了!” “好好吃个饭,差点把我搞成孤家寡人了!” “臭小子,你俩还是先出去吧!” “哎!老婆子,醒醒!” 陈老汉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陈凡和黄娇娇,脸都绿了。 “奶,真是假的。现在年轻人拍照化妆用的那种东西,不是真的纹身。” 陈凡满头黑线,赶紧起身扶奶奶。 “真能洗?” 张翠英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黄娇娇眼圈都红了,赶紧点头。 “能洗!奶奶,我明天就洗!不,我今晚回去就洗!” 张翠英捂着心口,又看了她两眼。 “那你下次……别这么吓人,还有头发正常点,我讨厌红毛!” 黄娇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吃完饭后,黄娇娇是真坐不住了。 她虽然嘴上虎,可今天这一趟信息量太大。 先是见了会说话的食铁兽,又是被张翠英和陈老汉轮番“审视”,最后还因为两条假花臂差点把张翠英吓背过去。 这要再坐下去,她都要精神崩溃了。 陈凡把她送到院门口。 黄娇娇抱着包,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好几眼,声音小了不少。 “男票,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挺糟糕啊?” 陈凡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行,很不错了!” “你还笑!” 黄娇娇瞪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摸了摸自己袖子,“我回去就把这假纹身洗了,下次来肯定端庄。” “你也不用太端庄。” “那不行。” 黄娇娇很认真,“第一次见家长已经翻车了,第二次我得把分拉回来啊。” 说完,她又往前凑了点,压低声音:“那我还能有第二次吧?” 陈凡看着她,点了点头。 “能。”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却又故意装作不在意。 “行,那我走了。”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男票,明天见!” 院子里,陈老汉正好听见这句,脸当场黑了半截。 黄娇娇一看老头子那表情,立马缩了缩脖子,撒腿就跑。 陈凡送完人回来,刚进堂屋,就看见陈老汉坐在板凳上,双手抱胸,脸沉得跟锅底一样。 张翠英在旁边收拾碗筷,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笑。 陈凡刚坐下,陈老汉就开口了。 “这门亲事,老头子不同意。” 陈凡被他这一句整得有点想笑。 “爷,这都啥年代了,还亲事呢?” “少跟我扯年代。” 陈老汉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很重,“那姑娘看着就不稳当。你别以为我老了就看不出来,她那股子劲儿,跟村口二流子骑摩托炸街一个味儿。” 陈凡无奈道:“那花胳膊是假的。” “假的也吓人!” “美瞳也能摘。” “那黄毛呢?” “黄毛也能染回去。” 陈老汉一拍桌子:“你还挺会替她找补啊。” 陈凡沉默了一下,语气认真了点。 “爷,其实娇娇挺好的。” 陈老汉眉头一皱。 陈凡继续道:“她是打扮得夸张了点,说话也直,可人不坏。今天吃饭,她一直怕给咱家添麻烦,也一直怕你们不喜欢她。那不是装出来的。” 张翠英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坐到一旁。 “老头子,我看那姑娘也不是坏孩子。” 陈老汉瞪眼:“你刚才差点让她胳膊吓过去了。” 张翠英捂着心口,想起那两条大花臂,还是有点后怕。 “吓是吓了一跳,可她也解释了嘛。现在小姑娘爱漂亮,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 “爱漂亮也不能往胳膊上贴龙吧?” “她下次不贴不就行了?” 奶奶还是很给陈凡面子的。 陈老汉闻言一噎。 陈凡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赶紧抬手打断。 “行了,咱们有分歧,那就暂时搁置。” 陈老汉冷哼:“你这是搁置?你是先斩后奏。” “那我也没奏成啊。” “你还想奏成?” 陈凡不接话了,转头把那把唐横刀拿出来,放到桌上。 “对了,正事要紧。爷,你给徐爷爷打个电话,就说刀打好了。我本来想明天送过去,他要是不急,咱们明天走一趟。” 陈老汉的注意力瞬间被刀拉走。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眼,嘴上还在嘀咕:“十万刀乐啊。”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徐海川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陈老汉还没开口几句,那边徐海川的声音就炸了。 “打好了?真打好了?” “你别动!千万别送!” 陈老汉一愣:“啥意思?” 徐海川那边明显有点急:“我马上来取。你们就在家等着,不要让刀离开你们眼皮子。老陈,这事儿太重要了,别出幺蛾子了。” “就一把刀,咋还跟押镖似的?” 陈老汉听得一头雾水。 “你别问了,我现在就联系买主。” 电话挂断后,陈老汉举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老徐,咋神神叨叨的?” 陈凡心里也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而另一边,徐海川挂完电话,立刻给王锋打了过去。 王锋那边接得很快。 “老徐?” “刀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这么快?” “我也不信,可老陈说成了。” 徐海川声音发紧,“那我去看一眼?” 王锋没有半点犹豫。 “我跟你一起去。” “用得着吗?” “用得着。” 王锋语气沉了下来,“如果真达到之前那把片刀的效果,这东西不是普通刀。老徐,你在原地等我,我这就过来接你。” 徐海川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已经挂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旧城区巷口。 徐海川刚坐上车,车子就猛地往前窜。 他年纪不小,平时坐车最怕这种开法,这会儿被晃得脸都发白。 “慢点,慢点!我这老骨头还没交代后事呢!” 王锋坐在前排,没回头,只道:“时间紧。” 徐海川捂着胃,心里直骂娘。 很快,几辆车从嘉州一路往陈家村方向开去。 等车队到陈家院门口时,夜已经深了。 滋啦一声。 刹车声划破了村里的安静。 张翠英刚收拾完灶房,听到动静,披着外套出来开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当场僵住。 院门外,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散开警戒。 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头盔,护目镜,身上装备齐全,冷不丁一看,跟电影里冲出来的一样。 张翠英手扶着门框,脸色唰地白了。 “哎哟……这是咋了?” 屋里的陈凡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 他刚跨出门槛,看见外头那阵仗,后背瞬间一凉。 全员武装到牙齿,院门口还站着一个目光冷得跟刀一样的男人。 陈凡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刀,也不是十万刀乐,而是铁憨! 我尼玛! 难道他收留大熊猫的事,被上面知道了? 第34章 心情不好,语气屌屌 第三十四章心情不好,语气屌屌 这也太快了吧? 他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铁憨这会儿还在铁皮棚呢。 跑!必须先跑! 不然一查出来,他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陈凡眼睛往院墙那边瞄了一下,腿却像被钉住了。 “死腿,快走啊。” 他在心里疯狂催自己。 可越紧张,腿越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王锋已经迈步进了院子。 他一眼锁定陈凡。 王锋本能地判断这个人有撤离倾向,直接一步上前,沉声开口。 “小子,站住!”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真是冲他来的。 王锋抬手,几乎下意识就要按住他的肩。 陈凡身体一僵,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编解释。 熊猫是自己跟来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拐的,这事能不能行政处罚,别上来就刑啊。 就在王锋手快碰到他的瞬间,车边传来一阵干呕声。 徐海川从车上下来,脸色发青,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捂着胃,强忍着反胃喊道:“干嘛啊!” “王锋,你别乱来!” “这就是你要找的锻造大师!” 王锋动作一顿,陈凡也猛地看向徐海川。 看清是徐海川后,他整个人才像被重新接上电,重重松了口气。 不是来收拾他的,不是来抓熊猫的,是来验刀的! 陈凡差点当场坐地上。 陈老汉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徐海川和王锋那阵仗,先是一惊,随后骂道:“老徐,你有病啊?大晚上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差点把我老婆子吓过去了!” 徐海川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 “我也不想啊,是这位急。” 王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过了,收回手,认真看向陈凡。 “抱歉,职业习惯。” 陈凡刚才被吓了一通,这会儿脸色自然不太好。 他往后退半步,语气也硬了些。 “职业习惯也不能上门就要动手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王锋怔了下,随即很干脆地低头。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这一下,反倒把陈凡整不会了。 他本来还想给点脸色,结果人家道歉这么爽快,倒显得他再揪着不放不太合适。 陈老汉在旁边一边心疼老婆子,一边又忍不住挺胸。 刚才徐海川那句“锻造大师”,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孙子,锻造大师!这牌面,够他在村里吹一年。 张翠英则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看着王锋,小心翼翼问:“同志,你们不是来抓人的吧?” 王锋也愣了下,随即放缓语气。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是来取刀的,不是来抓人。” 张翠英这才拍了拍心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小凡又犯啥事了。” 陈凡满头黑线。 “奶,什么叫又?” 张翠英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徐海川缓过劲来后,赶紧进院。 “刀呢?” 陈凡转身回屋,把那把唐横刀取了出来。 布一层层打开,冷光在院灯下露出来的瞬间,王锋的眼神就变了。 陈凡把刀横在手里,没有立刻递出去。 “王队是吧?” 王锋点头。 “我是。” 陈凡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管你们那边情况有多急,也不管这刀以后用在哪儿。但你刚才吓到我奶了。” “老人家,抱歉。” 王锋看向张翠英,再次郑重开口。 “没事没事,你们也是办正事。” 张翠英哪见过这种架势,赶紧摆手。 陈凡这才把刀递给王锋。 “刀可以看。但是在我家院子里,你们低调一点!” “明白。” 王锋接过刀,认真点头。 陈老汉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小子可以啊,跟特种队长说话都不怯场,有他年轻时候三分风范了。 当然,陈老汉绝不会承认,自己年轻时候见到公安局的办事员都腿软。 王锋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沉,整个人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刀一入手,感觉就对了。 他看向陈凡,眼神终于带上了真正的重视。 “这把刀,是你今天打出来的?” 陈凡看着王锋那副严肃到像要审犯人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他把手一伸。 “要不要?” 王锋一愣。 陈凡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屌得很:“不要拉倒。” 院子里瞬间安静。 陈老汉嘴角一抽,赶紧偷偷拽了拽陈凡衣角。 “小凡,你好好说话。” 陈凡不为所动,法治社会,他怕个鸡毛,再说了,这刀现在就他能打。 别人真要能搞出来,王锋也不会大半夜全副武装杀到他家门口,还把奶奶差点吓出个好歹。 王锋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他平时带队,底下人哪个不是令行禁止? 就算外头那些老板专家见了他,也没几个敢这么顶着说话。 偏偏眼前这小子,清瘦得像一阵风都能刮跑,眼神却一点不怵。 王锋心里憋得慌,可再憋得慌,也得忍。 黑竹沟那边情况不等人,这把刀,他必须拿走。 王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转头对身后队员点了下头。 队员立刻取出一个黑色小箱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沓人民币。 陈老汉眼睛都直了。 十万刀乐,真就是十万刀乐。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还是以前村里修路,队上会计临时摆出来的一沓现金。 可那点跟眼前这箱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张翠英也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嘴里小声念叨:“造孽哦,这么多钱,真就买一把刀?” 陈凡倒是很沉稳,只扫了一眼,钱数是对的,于是就把刀递给了王锋。 “钱货两清,王队长可以走了!” 王锋接过刀,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问这刀用来干什么?” 陈凡淡淡道:“你们大晚上这么来,肯定不是拿去切西瓜的。” 王锋:“……” 这小子是真会噎人。 徐海川在旁边捂着胃,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王锋把刀收好,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临走前,他又看了陈凡一眼,显然对他这副屌屌的样子十分看不惯。 可直接发作不合适,人家是供货方,还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打出这种刀的人。 可王锋明显也不是个爱吃瘪的主,他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心念一动。 “老爷子。” 他没直接找陈凡,而是看向一旁送人的陈老汉。 “啊?” 陈老汉还在眼巴巴看着那只黑箱子,听见王锋喊自己,赶紧抬头。 “有没有兴趣,让小凡吃国家饭?” 王锋语气一下缓了不少。 “啥饭?” 陈老汉一愣。 第35章 买个代步车 第三十五章买个代步车 “正式编制。” 王锋一本正经道,“特邀聘请。待遇很好,可比他自己在村里打铁稳得多。” “带编制?” 陈老汉眼睛一下亮了。 “嗯。” 王锋点头。 “国家的?” 陈老汉再次确认。 “对。” “还有工资?” “有。” “医保社保那些呢?” “都有。” 陈老汉一阵询问,得到的回复让他呼吸都急了。 这几个词,对老一辈的杀伤力太大了。 带编制,国家饭,正式聘请,待遇超好。 这谁顶得住? 陈老汉立马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真的可以操作?” 王锋点头,语气笃定。 “那必须的。” “只要小凡愿意,我回去就能报申请。以他的能力,走特邀通道问题不大。” 陈老汉顿时一拍大腿。 “愿意!他肯定愿意!” 王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就好。回头我再正式联系。” 徐海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 王锋这家伙,真是够损的。 刚才在陈凡那儿吃了瘪,临走前就把主意打到陈老汉身上。 但这招确实准,陈老汉这种老一辈,最吃公家编制这一套了。 等王锋一行人上车离开,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陈老汉站在原地,背着手,脸上笑得跟刚捡了金元宝一样。 陈凡见他半天不回来,忍不住喊了一声:“爷,干嘛呢?进屋啊。” 陈老汉这才回过神,慢悠悠踱回院子,表情却明显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憋不住想炫耀的表情。 陈凡一看就觉得不妙。 “你笑什么?” 陈老汉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 陈凡愣住。 “啥?” 陈老汉一脸得意:“带编制的。” 陈凡:“……” 陈老汉继续说道:“国家饭,正式聘请,待遇超好。人王队长都说了,你这本事能走特邀通道。” 陈凡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爷,你都没问我同不同意?” “这还用问?”陈老汉瞪他,“带编制啊!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还挑?” 陈凡扶着额头。 “我的爷,你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卖了?” 陈老汉脸一板。 “什么叫卖?我这是为你着想!” “你现在有病,身体又这样,自己在外头瞎折腾多不稳当?要是能吃上国家饭,工资有,保障有,医保也有,以后我跟你奶走了,也能放心点。” 陈凡原本还想吐槽,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下堵在了喉咙里。 陈老汉嘴上强硬,可归根结底,还是怕他以后没人管,没依靠。 陈凡沉默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这事以后再说。” 陈老汉一听,立马来劲了。 “啥以后再说?人家都准备报申请了。” “那也得我看看具体干什么吧?总不能让我去特种部队砍妖怪,我也去?” 陈老汉被噎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 “妖怪?哪里来的妖怪!顶多就是些犯人,劫匪吧!” 陈凡看他这表情,立马被逗乐了。 “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子啊?你竟然让我去砍劫匪!” 陈老汉嘴硬:“反正编制是好东西。” 陈凡无语:“爷,不是什么带编制的都能往里钻啊!” 陈老汉哼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不懂老一辈的苦。” 陈凡看着他那副固执又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懒得再争。 第二天一早,陈凡便去了镇上。 他现在出行不方便,去趟镇上,走路太远,乡下也没法打车。 现在钱不用愁了,是该考虑搞个代步工具了。 买汽车的话在村里很麻烦。 路窄、停车难、下雨天泥路一滑,四个轮子还不如两个轮子灵活。 想来想去,陈凡还是觉得乡下电瓶车最合适。 镇上车行里,老板一听他要跑得远、动力强、续航久,立马给他推荐了最新款6号高功率版本。 车身黑灰配色,线条利落,电机声音静谧,整体看着低调帅气。 “就它了。” 陈凡刷卡付钱,直接骑回了村。 车刚停到铁皮棚门口,黄娇娇就从旁边冒了出来。 “男票,你买车了?”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整个人像看见了什么稀世宝贝。 “代步工具。” 陈凡把钥匙往手里一转。 “这叫代步工具?” 黄娇娇绕着6号转了半圈,眼神越来越亮,“这可是精神界超级战车啊!” “你别给它乱起名。” 陈凡嘴角一抽。 “真帅啊!” 黄娇娇蹲下去看轮胎,又摸了摸车把,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欢,“高功率版?这电机,这车架,这屁股,啧,太顶了!” “你还懂这个?”陈凡挑眉。 “我研究过...” 黄娇娇抬头看他,眼里全是兴奋,“这车一看就有大哥味儿。” “你是说它,还是说我?”陈凡靠在门边看她。 “都行。” 黄娇娇笑嘻嘻地凑过来,“不过你要是骑它载我,就更有味儿。” 陈凡被她这话逗笑,低头看了眼6号,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傍晚带你去岷江边兜一圈?”陈凡随口说道。 “真的?”黄娇娇一下站直。 “真的。”陈凡点头。 “男票万岁!” 黄娇娇扑过来,踮脚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凡被亲得一愣。 “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上嘴?”陈凡耳根有点热,却没真躲。 “给男票的奖励。” 黄娇娇理直气壮地笑,“男票表现好,我当然要奖励啊。” 两人在铁皮棚里又腻歪了几句,系统居然又有提示了。 【系统提示:兽魂法器被使用,斩杀低阶蛇妖】 【兽魂法器被使用,斩杀低阶豪猪妖】 【《阴阳养生诀》等级提升,请尽快完成双修,获取对应奖励。】 ....... 果然! 陈凡感受着系统的提示,王锋那边动作真快啊! 竟然已经拿那把刀进行实战测试了。 一出手便是两头低阶妖兽,看来黑竹沟里越来越凶险了啊。 从铁憨那里陈凡已经得知了黑竹沟里有恐怖大妖,那种程度的妖兽现在还无法出来,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看来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 只是这双修,真的得修么? 第36章 黄娇娇爆改六号电动车 第三十六章黄娇娇爆改六号电动车 陈凡不断研究着系统。 黄娇娇眼睛却一直往那辆6号上飘。 午饭后,陈凡靠在铁皮棚里眯了会儿。 黄娇娇便迎来了机会。 “宝贝儿,姐姐带你去做个造型。”黄娇娇摸着6号车把,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危险的兴奋。 她骑着车去了隔壁镇上。 下午三点多,陈凡醒来,伸着懒腰出了铁皮棚,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他怀疑自己做梦幻觉了。 原本低调帅气的6号电瓶车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粉得发光、亮得晃眼、土到极致又莫名炸裂的鬼火座驾。 车身被贴成了粉色镭射膜,边缘还有紫蓝渐变反光贴。 后尾箱上贴着一排醒目的精神口号。 车轮边缘装了炫光灯条,车头挂了两个粉色小翅膀,反光镜上还绑着丝带。 最离谱的是车把旁边多了个小喇叭,黄娇娇一按,电子音立马响起。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陈凡整个人石化了。 “怎么样?”黄娇娇站在车边,满脸骄傲,像刚完成一件了不得的艺术品。 “你把我车怎么了?”陈凡声音都发虚。 “爆改啊。” 黄娇娇拍了拍车头,“你不觉得现在气场一下起来了吗?” “气场?” 陈凡指着那行字,眼皮狂跳,“你管这个叫气场?” “当然。” 黄娇娇认真点头,“以前它只是6号,现在它是大小姐6号。” “我刚买的新车哎!”陈凡捂住额头。 “新车才要趁早改,不然没灵魂,有车不改,等于白买!”黄娇娇叉着腰。 “它现在灵魂出窍了。” 陈凡盯着那粉色车身,越看越绝望,“我骑这个出去,别人会以为我脑子被门夹坏了。” “谁敢笑你?” 黄娇娇昂起下巴,“我坐后面给你撑场子。” “你撑什么场子?” 陈凡指着喇叭,“靠这个吗?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这叫排面。”黄娇娇一脸认真。 “这叫社死。” 陈凡深吸一口气,“我害怕出去没被人打死也社死了!” “你答应我傍晚去岷江边兜风的。”黄娇娇一听他想反悔,立马凑上来拽他袖子。 “那是这车还正常的时候。”陈凡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不更好了么。” 黄娇娇眨巴着眼睛,“男票,说话要算话。” “你少来。”陈凡嘴硬。 “你是不是嫌弃我审美?”黄娇娇抿了抿嘴,故意露出一点委屈。 “我不是嫌弃。” 陈凡看着她那副小表情,语气弱了点,“主要是这审美太有攻击性了。” “那你就是觉得我丢人。”黄娇娇低下头,声音也软了。 陈凡最受不了她这样。 明知道她多半是装的,可偏偏真有点舍不得让她失望。 “行行行。” 陈凡咬牙,“就出去兜一圈。” “真的?”黄娇娇立马抬头,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没了,眼睛亮得像偷到鸡的小狐狸。 陈凡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演我?” “没有。” 黄娇娇笑得特别乖,“我这是合理争取女朋友权益。” 陈凡已经不想说话。 傍晚,岷江边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陈凡戴着头盔,整个人坐在那辆粉色爆改6号上,背影僵硬得像要奔赴刑场。 黄娇娇坐在后面,双手搂着他的腰,兴奋得不行。 “出发!”黄娇娇喊了一声。 “你小点声。”陈凡压低声音。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黄娇娇伸手按下喇叭。 电子音瞬间响彻村口。 陈凡头皮都麻了,脚下一动,车子慢悠悠滑了出去。 路边几个大爷同时抬头。 一个牵狗的小孩眼睛都直了。 村口卖菜的大婶愣了半天,突然笑出了声。 “陈凡,你这车挺喜庆啊!”大婶扯着嗓子喊。 陈凡脸都快烧起来了,只能目视前方,假装自己听不见。 黄娇娇在后座笑得肩膀直抖,还把脸贴到他背上。 “男票,你骑这个真帅。”黄娇娇声音里满是开心。 “你闭嘴。”陈凡咬牙。 “我不。” 黄娇娇抱得更紧,“我男票骑大小姐座驾,帅得很。” 粉色车身在傍晚的路上闪着光,轮边炫灯一圈一圈亮起,喇叭偶尔还会被黄娇娇故意按响。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陈凡一路骑得生无可恋。 可身后黄娇娇笑得那么开心,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却一点不嫌丢人,反而像拥有了全世界最拉风的座驾。 陈凡听着她的笑声,嘴角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一下。 社死就社死吧。 反正人生都已经这么离谱了。 再多一辆粉色鬼火电瓶车,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 ....... “男票,这进城了,排面得拉起来啊!” 黄娇娇坐在后座,双手搂着陈凡的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6号一路从村口骑进城,粉色镭射车身在路灯下一闪一闪,轮边炫光像两圈转动的小霓虹。 车把旁边的小音箱还放着土嗨节奏,喇叭时不时自动冒一句。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陈凡握着车把,整个人僵得像在接受公开处刑。 “你能不能把喇叭关了?” 他压低声音,头盔下的脸已经快红到耳根。 “不行,灵魂不能关。” 黄娇娇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 刚进城,路边卖烤肠的大叔就停下了翻烤肠的手,盯着这辆爆改的6号看了半天。 “嚯,这车整得安逸啊!” 大叔举着夹子,眼睛都亮了。 旁边几个小学生直接围着路边蹦。 “哇!鬼火车!” “姐姐,你这车好帅!” “哥哥,你是不是网红啊?” 几个孩子追着喊,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凡更想死了。 “我不是。” 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哥,你这车哪儿改的?” 一个外卖小哥骑着车从旁边并过来,盯着后尾箱上的精神语录看了又看。 “不是我改的。” 陈凡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显得跟这辆车没有关系。 “我改的!” 黄娇娇立马举手,骄傲得不行。 外卖小哥竖起大拇指。 “嫂子审美可以啊。” “听见没?人家叫我嫂子。” 黄娇娇在后座美滋滋地拍了拍陈凡的腰。 陈凡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滑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 “你骑慢点。” 黄娇娇忽然开口。 “你还嫌不够丢人?” 陈凡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骑那么快,人家都看不清改装的细节。” 黄娇娇一本正经。 陈凡沉默了,他第一次知道,社死这种事,居然还有人嫌曝光时间不够。 两人最后停在一家螺蛳粉店门口。 车刚停稳,那辆粉色爆改6号就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店门口几个精神小伙原本在抽烟,一看这车,烟灰都忘了弹。 “卧槽,顶配啊!这大电机,牛皮!” 第37章 生命里最真实的救赎 第三十七章生命里最真实的救赎 一个红毛小伙凑过来,眼神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哥,这车你骑的啊?” 他看向陈凡,语气客气得像见到行业前辈。 陈凡整个人一僵。 “不是,我只是临时驾驶。” “哥,你谦虚了。” 红毛小伙认真点头。 “我男票负责骑,我负责排面。” 黄娇娇从后座跳下来,往6号旁边一站,抬着下巴,满脸骄傲。 几个鬼火少年立刻懂了。 “嫂子牛。” “哥有福气。” 陈凡站在旁边,已经彻底麻木。 “进去吃粉吧。” 他低声开口,想尽快逃离围观中心。 “急什么?让他们多欣赏会儿。” 黄娇娇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挽住了他胳膊,笑眯眯地把人往店里带。 店里螺蛳粉味道很冲,热气腾腾。 黄娇娇吃得特别香,陈凡被门口不断有人拍车的动静搞得坐立不安。 “你看,他们还在拍。” 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头。 “拍就拍呗。” 黄娇娇嗦了一口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说明咱家6号有魅力。” “咱家?” 陈凡挑眉。 “对啊,我改的,你骑的,不就是咱家的?” 黄娇娇理直气壮。 陈凡本来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停了。 算了,一辆车而已,再争下去,反倒是显得他输不起了。 吃完螺蛳粉,两人又骑车去了顺江大道。 这边人更多,灯也更亮。 粉色车身、炫光灯、蓝牙音箱,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回头率直接拉满。 陈凡起初浑身都别扭,连背都挺得很直。 可骑着骑着,晚风从江面吹过来,黄娇娇在后座抱着他,笑声贴着他后背一阵一阵传来。 路人的眼光虽然多,可大多数不是恶意,更多是惊讶、好奇,甚至还有点羡慕。 他心里那股尴尬,竟然慢慢淡了下去,甚至,还有点暗爽。 尤其当一个精神小伙在路边冲他喊“哥,车真帅”的时候,陈凡差点没忍住点头。 黄娇娇发现了。 “哟,你不装了?”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笑。 “装什么?” 陈凡嘴硬。 “你刚才是不是爽了?” “没有。” “嘴硬。” “你能不能换个词?” “那就是暗爽。” 黄娇娇笑得更开心。 她盯着陈凡的背影看了几秒,又突然皱起眉头。 “不行。” “又怎么了?” 陈凡心里一紧。 “你穿得太正经了。” 黄娇娇嫌弃地看着他的普通黑t和长裤。 “你这身跟6号不搭。” “我谢谢你啊,我本来就不想搭。” 陈凡警惕起来。 “走,我带你升级一下。” 黄娇娇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哪儿?” “路边小黑店。” “我不去。” “你去。” “不去。” “男票,给点面子嘛。” 黄娇娇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一软。 陈凡沉默两秒。 “最后一次啊。”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家路边潮流小店的试衣镜前,彻底沉默。 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是清北冶金博士陈凡。 而是一个戴着银灰假发、穿着铆钉牛仔外套、背后印着骷髅翅膀、下身破洞牛仔裤的陌生人。 黄娇娇还在旁边给他整理项链。 “帅啊!” 她眼睛亮得离谱。 “帅哪儿了?” 陈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麻木。 “又野又拽,有种被生活逼疯后的破碎美感。” 黄娇娇认真评价。 “我谢谢你的文学修养。” 陈凡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条破洞裤。 “这裤子是不是被狗啃过?” “你懂什么,这叫设计。” “我以前最讨厌这种打扮。” “那你现在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黄娇娇笑得快弯腰。 陈凡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学术尊严,今晚已经彻底碎成渣了。 可当他重新骑上6号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人和车,竟然莫名搭了。 粉色爆改车配上这身鬼火风造型,再加上黄娇娇坐在后面,整套组合忽然有了某种离谱但完整的气场。 “男票,你现在真的有那个味儿了。” 黄娇娇坐在后座,语气里满是惊喜。 “什么味儿?” 陈凡握住车把。 “大小姐专属司机,精神界顶级男模。” “闭嘴。” 陈凡嘴上嫌弃,嘴角却不自觉扬了一下。 江边的灯已经全亮了。 顺江大道上,车流、人声、晚风、音乐混在一起。 陈凡忽然一拧电门,6号猛地往前窜出去。 “哎哎哎!慢点!” 黄娇娇反倒在后面喊了起来,双手一下搂紧他的腰。 “刚才不是嫌我骑慢了吗?” 陈凡声音里带着笑。 “我那是让别人看车,又不是让你起飞!” 两人沿着顺江大道骑了一圈,又绕到环湖路。 粉色爆改8号一路闪着炫光,蓝牙音箱放着土嗨节奏,后尾箱那在路灯下一晃一晃,扎眼得要命。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喇叭忽然响起,陈凡整个人差点从车座上弹起来。 “黄娇娇,你能不能别按了?” 陈凡咬着牙,耳根却被风吹得发热。 “不能。” 黄娇娇坐在后座,双手搂着他的腰,笑得肩膀直颤。 “这才叫灵魂。” 她把脸贴在陈凡后背上,声音都带着满足。 路边有人嫌吵,冲他们喊了一句。 “吵死了,大晚上的!” 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大哥皱着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 陈凡下意识想道歉,车速都慢了半拍。 “别怂啊,哥!” 几个精神小伙骑着电动车跟了上来,嘴里还起着哄。 “哥,你这车真顶!” “哥,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 “嫂子,这车在哪儿改的啊?” 几个小伙一边喊,一边拿手机拍,眼神里全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陈凡本来还想装作听不见,可那一声声“哥”喊下来,他嘴角竟然有点压不住。 以前他一直是别人嘴里的好学生。 考清北,读博,进国企,埋头搞技术。 别人玩的时候,他在学习,别人恋爱的时候,他在实验室。 别人放肆的时候,他在熬图纸、算参数、盯炉温。 他一直觉得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走着走着,命却差点没了。 可今晚不一样。 他穿着离谱的铆钉牛仔外套,骑着粉得刺眼的爆改电瓶车,后座坐着一个笑得比灯还亮的黄娇娇。 有人骂,有人拍,有人羡慕。 荒唐,吵闹,丢人,却又痛快得不像话。 晚风迎面吹来,江边灯光碎在水面上,陈凡忽然觉得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阴沉气又松了一些。 肝脏那片原本被黑铁源气锁住的阴冷病灶,像是被这阵风、这场笑闹、这份荒唐的快乐轻轻撬开了一丝。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俗却很真的念头。 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 “男票,你是不是爽了?” 第38章 男票,你拿啥顶着我了? 第三十八章男票,你拿啥顶着我了? 黄娇娇凑到他耳边,声音里满是得意。 “没有。” 陈凡目视前方,嘴还硬着。 “你骗鬼呢。” 黄娇娇笑着拍了拍他的腰。 “你刚才被人喊哥的时候,背都挺直了。” “路不平,我坐直点。” 陈凡一本正经地胡扯。 “嘴硬。” 黄娇娇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又绕了两圈,直到江边风更凉了些,陈凡才把车停在护栏边。 黄娇娇跳下车,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陈凡,今天开心不?” 她绕着8号看了一圈,又抬头看向他。 “还行。” 陈凡摘下头盔,语气故意平淡。 “说实话。” 黄娇娇眯起眼睛,盯着他不放。 “真还行。” 陈凡把头盔挂到车把上,继续嘴硬。 “你再装。” 黄娇娇往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当街按喇叭喊你是我男票。” “你有病吧。” 陈凡被她气笑了。 “对啊,恋爱脑。” 黄娇娇抬着下巴,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陈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好吧!挺爽的。” 他看向江面,声音放轻了些。 “真的挺爽。” 黄娇娇一下笑开了。 “我就说嘛!” 她得意得像打了胜仗。 “老娘的审美,绝对不会错。” 陈凡低头看了眼那辆粉色爆改8号,又看了眼黄娇娇那副满脸骄傲的样子,忽然把车钥匙摘了下来。 “给你。” 他把钥匙递过去。 “干嘛?” 黄娇娇愣住。 她下意识没接,眼神有点发懵。 “送你了。” 陈凡把钥匙塞进她手心。 “这车你是真喜欢。” “而且它现在已经被你改成这样了,我要是骑回去,爷爷奶奶看见,估计能把我和车一起挂墙上批斗。” 黄娇娇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半天没说话。 平时她嘴那么快,这会儿反倒像被什么堵住了。 “真送我?” 她抬头看他,声音明显轻了点。 “真送你。” 陈凡点头。 “不过别骑太疯了,别扰民,别半夜炸街。还有要是让交警逮了,你别说是我送的。” “男票...” 黄娇娇忽然往前一步,眼睛红了一点,却还努力笑着。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她踮起脚,在陈凡嘴角亲了一下。 “盖章了。” 她握紧钥匙,脸上重新露出明亮的笑。 “车是我的了,人也是我的。” 陈凡耳根一热。 “后半句待定。” “你少来。” 黄娇娇把钥匙插回车上,动作利落地跨上座位。 “上车!” 她回头看他,眼里全是兴奋。 “还骑?我的大小姐,你不累吗?” 陈凡扶额。 两人离得很近。 黄娇娇骑车的时候,后背时不时往陈凡怀里靠一下。 风一吹,黄娇娇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就往他鼻子里钻。 陈凡表面还板着脸,心里却乱得不行。 “男票,你包里是不是有啥硬东西啊?”黄娇娇忽然开口,脑袋微微往后偏了一下。 陈凡整个人一僵。 “哪有啊!”陈凡下意识否认,手还抓着后座边缘。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意识到不对。 他今天出来根本没背包。 身上就一个小挎包,早就被黄娇娇挂到车头上了。 而现在顶着人的东西,明显也不是包。 陈凡脑子嗡了一下,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 “对对对!包里有钥匙!” 陈凡赶紧改口,声音都高了半截,“刚才钥匙塞包里了,可能顶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哦?” 黄娇娇拖长声音,嘴角一下翘了起来,“钥匙啊?” “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陈凡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是啥钥匙啊?” 黄娇娇故意往后靠了一点,眼睛眯得像只偷腥的小猫,“这玩意儿咋感觉热热的啊?” 陈凡差点当场从后座上跳下去。 “热你大爷!” 陈凡一把扶住她肩膀,整个人又慌又急,“好好骑车!车头都歪了!再乱动真要掉沟里了!” “你急啥啊?”黄娇娇笑得肩膀直抖,车把也跟着轻轻晃了两下。 “我没急。”陈凡嘴硬,手却还按在她肩上没敢松。 “你就是急了。” 黄娇娇一边骑,一边乐得不行,“男票,你这钥匙挺有脾气啊。” “黄娇娇!” 陈凡脸黑得快滴水,“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跳车。” “跳呗。” 黄娇娇一点不怕,反而把车速放慢了些,“反正这车现在是我的,你跳下去,我就自己骑走。” 陈凡被噎得没话说。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姑娘根本不是不知道。 她就是故意逗他。 偏偏这种事又没法解释,越解释越尴尬。 陈凡只能坐得稍微往后挪了一点,可后座就那么大,他再怎么挪,也还是跟黄娇娇挨得很近。 黄娇娇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又故意把背往后贴了贴。 “你躲啥啊?”黄娇娇声音里满是笑意。 “我怕钥匙烫着你。”陈凡咬着牙开口。 “没事。”黄娇娇一本正经地点头,“老姐抗热。” 陈凡差点被她气笑。 这精神小妹儿,嘴是真没个把门的。 可偏偏她这么一闹,暧昧反倒没有那么僵了。 刚才那种说不出的尴尬,被她三两句话搅成了喜感。 陈凡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耳边晃来晃去的小耳钉,心里那点躁动又慢慢压了下去。 至少没那么丢人了。 嗯,也可能是更丢人了。 骑了一会儿,陈凡忽然皱起眉。 前面的路越来越不对。 这不是回村的方向,也不是回镇上那条老路。 街边的灯越来越亮,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旁边还有奶茶店、烧烤摊和几家亮着招牌的小旅馆。 “你往哪儿骑呢?”陈凡抬头看向前面,语气立刻警惕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黄娇娇没回头,声音听着特别淡定。 “你别给我整活啊。” 陈凡盯着她后脑勺,“今天这一路已经够离谱了,再离谱下去,我怕明天短视频上就能刷到自己。” “那不挺好?” 黄娇娇乐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清北博士为爱化身鬼火少年,粉色战车夜闯嘉州。” “你再说一句,我真把车推沟里。”陈凡黑着脸说道。 第39章 这次真AB! 第三十九章这次真ab! “舍不得吧?” 黄娇娇得意地拍了拍车把,“这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谁家定情信物长这样?”陈凡看着车头那圈彩灯,太阳穴直跳。 “我家的。”黄娇娇回答得特别干脆。 陈凡一时无言。 又骑了几分钟,粉色爆改6号忽然拐进了一条小街。 陈凡看见前面那家快捷酒店招牌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黄娇娇已经稳稳把车停在了门口。 电子喇叭还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酒店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过来,先看车,再看黄娇娇,最后看见后座上那身鬼火造型的陈凡,表情明显卡了一下。 陈凡站在车边,脸瞬间僵住。 “你停这干什么?”陈凡压低声音,眼神都飘了一下。 “开房啊。”黄娇娇摘下头盔,说得跟买瓶矿泉水一样自然。 陈凡直接愣住。 “啊?”陈凡看着她,整个人像被系统强制暂停了一样。 “啊什么啊?” 黄娇娇把头盔夹在胳膊下,转身看着他,“男票,爆改6号我已经燃尽了,至于开房就靠你了。”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黄娇娇还真从兜里掏了掏。 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个硬币。 她摊开掌心,表情还挺严肃。 “这次aa怕是不成了。”黄娇娇抬头看他,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谈生意,“我真只能ab了。” “什么玩意儿叫ab?”陈凡下意识问道。 “a你出。”黄娇娇眨了眨眼,“b我来啊!” 陈凡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黄娇娇,你玩儿真的?”陈凡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眼神在酒店招牌和她脸上来回转。 “那不然呢?” 黄娇娇歪着脑袋看他,“你又带我兜风,又送我车车,老姐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你这叫报恩?”陈凡人都麻了。 “对啊。” 黄娇娇点头,理直气壮得很,“我这个人讲义气,有来有回。” 陈凡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她江湖气太重,还是该震惊她行动力太离谱。 他本来应该立刻把人拽走。 可偏偏这时候,他想起了系统中午给出的尽快完成《阴阳养生诀》双修程序会获取奖励。 本来还挺抗拒的!可现在站在酒店门口,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当然,不抗拒不代表他是冲奖励去的。 他只是觉得黄娇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装得跟烈女似的,也有点不合适。 更何况,他和黄娇娇现在确实是男女朋友。 这姑娘嘴上花,打扮野,性子虎,可真相处下来,陈凡知道她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她能拿着体检报告上门,也能在看见他的肝癌报告后还不跑。 她能接受铁憨会说话,也能在张翠英面前紧张得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这样一个姑娘,明明浑身都是毛病,可又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陈凡看着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也跟着冒了出来。 系统奖励是一回事,关键是,他好像也想验验牌! “你确定?”陈凡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确定。” 黄娇娇点头,刚才还大大咧咧,这会儿眼神却认真了些,“男票,我嘴上是爱乱说,但这种事我不会拿来随便逗人。” 陈凡听见这话,心里反倒安稳了一点。 “行。” 陈凡轻咳一声,脸上还是有点不自在,“那走吧。” 黄娇娇眼睛一亮。 “爽快!” 黄娇娇把车锁好,又拍了拍爆改6号的车头,“宝贝儿,你在这等姐,姐办完正事就回来接你。” 陈凡脸又黑了。 “你能不能别对一辆电瓶车说这种话?”陈凡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不懂。” 黄娇娇一本正经地说道,“它今晚立大功了。” 陈凡懒得跟她争。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努力保持职业微笑,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 黄娇娇倒是一点都不虚,掏出身份证就往前台一放。 “开个房。” 黄娇娇说完,又转头看向陈凡,“男票,付钱。” 陈凡嘴角抽了抽,只能拿出手机扫码。 黄娇娇动作太熟练了。 身份证、登记、刷脸、拿房卡,一套流程下来没有半点卡顿。 陈凡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里那点旖旎还没完全起来,狐疑先冒了出来。 这妹子怎么对开房程序这么熟? 难道以前经常开房?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凡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有点不合适,可脑子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不听话。 黄娇娇拿到房卡,回头正好看见他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黄娇娇眯起眼。 “没什么。”陈凡立刻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怀疑我以前经常来?”黄娇娇一眼就看穿了他。 陈凡嘴硬:“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 黄娇娇哼了一声,把房卡夹在指尖晃了晃,“以前跟姐妹来过几次,夏天太热,开钟点房吹空调打牌,还有一次朋友跟家里吵架,我陪她在外面躲了一晚。流程熟,不代表人乱来,懂不懂?” 陈凡愣了一下。 黄娇娇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看背影,好像有点生气。 陈凡赶紧跟上。 “我没那个意思。”陈凡走到她旁边,声音低了点。 “你就是那个意思。”黄娇娇瞥了他一眼。 “行,我错了。”陈凡认得很快。 黄娇娇脚步一顿。 她本来还准备再刺他两句,没想到陈凡直接低头,反倒让她有点接不上了。 “算你识相。”黄娇娇轻轻哼了一声,耳朵却红了一点。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狭小空间里,刚才那些玩笑忽然安静下来。 陈凡站在一边,黄娇娇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不到半步。 电梯镜面里映着两个人的样子。 一个穿着离谱鬼火外套,脸上还残着没退干净的尴尬。 一个妆容夸张得很,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房卡,明明装得很大胆,眼神却不太敢往旁边看。 “叮。” 电梯到了。 黄娇娇率先走出去。 陈凡跟在后面,心跳莫名快了些。 走廊不长,灯光偏暖,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黄娇娇找到房间号,刷卡。 “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男票,进来啊。”黄娇娇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第40章 其实我会阿威十八式 第四十章其实我会阿威十八式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窗帘半拉着,外头街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猛一安静下来,陈凡反倒都有点不适应。 “你别站门口跟查房似的啊。”黄娇娇把头盔往桌上一放,招呼着他。 陈凡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说得大大咧咧,人却没往床边坐,只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外套拉链,一下一下地抠。 这样子,明显就是很紧张的模样,那之前感情就是在装啊! “你不是很有经验吗?现在紧张个啥啊?”陈凡来了兴趣故意问道。 “谁紧张了啊?” 黄娇娇抬起下巴,眼神却飘到旁边,“老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哦。”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哦什么哦?”黄娇娇立刻警惕起来,脚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陈凡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姑娘刚才在楼下还一副姐带你见世面的架势,身份证一递,房卡一拿,流程熟得不得了。 真进了房间,倒像只被拎进陌生窝里的猫。 “不是大场面都见过吗?”陈凡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你躲什么?” “谁躲了?” 黄娇娇立刻挺直腰,结果眼睛还是不敢看他,“我这是调整站位。” “开房还讲站位?”陈凡挑眉。 “废话。” 黄娇娇嘴硬得很,“啥事都要讲策略。” “那你现在是什么策略?”陈凡又靠近了一点。 “敌不动,我不动。”黄娇娇说得理直气壮,手却把拉链捏得更紧。 陈凡终于笑出了声。 “你笑屁啊。”黄娇娇立刻炸毛,抬头瞪他。 “笑你装得挺像。 ”陈凡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外套袖口,“真不怕?” “我怕个毛。” 黄娇娇嘴上硬着,喉咙却轻轻动了一下,“男票,你少瞧不起人。” 陈凡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那点逗弄慢慢淡了下去。 他原本还真以为黄娇娇懂得挺多。 毕竟这姑娘嘴太野了,验牌、开房、ab,张口就来。 可现在看她这副样子,哪像什么有经验,分明就是靠一张嘴强撑场面。 “黄娇娇,你是不是第一次?”陈凡声音低了些。 黄娇娇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谁……谁第一次了?” 黄娇娇立刻反驳,声音却虚了一截,“老姐很懂的好吧。” “你懂什么?”陈凡看着她。 “我……” 黄娇娇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开口,“我刷过不少呢!” 陈凡沉默了两秒。 “刷视频也算经验?”陈凡差点被她气笑。 “那不然呢?”黄娇娇不服气地梗着脖子,“现在谁还不学习啊?” “你这是理论派。”陈凡说道。 “你少装。” 黄娇娇反过来瞪他,“你不也第一次吗?” 陈凡被她一句话堵住。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一下变得又尴尬又好笑。 黄娇娇先绷不住,抬手推了他一下。 “笑什么笑。” 黄娇娇声音低了点,脸红得厉害,“第一次怎么了?第一次就不能嘴硬啊?” 陈凡原本还想逗她,可听见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能。” 陈凡轻声开口,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嘴硬也行,害怕也行。” “我没害怕。”黄娇娇还在硬撑,只是声音轻了很多。 “行,你没害怕。” 陈凡没有拆穿她,只把动作放得很慢,“那你手别抖。” 黄娇娇低头看了一眼。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真在抖。 “空调冷。”黄娇娇小声找补。 “空调没开。”陈凡提醒她。 黄娇娇一噎,脸更红了。 “那就是我兴奋了。”黄娇娇强行嘴硬。 “你这兴奋得快把衣服拽坏了。”陈凡看着她攥紧的手。 黄娇娇终于装不下去了。 “男票,你别笑我。” 黄娇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嘴上是厉害,但我真没来过。” 陈凡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话从黄娇娇嘴里说出来,比她平时那些荤素不忌的调侃更让人招架不住。 “我不笑。”陈凡声音放轻。 “也不许乱想。” 黄娇娇抬眼瞪他,眼眶却有点发红,“刚才在楼下你肯定怀疑我特别熟。” “是我乱想了。”陈凡低声说道。 黄娇娇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准备刺他两句,结果陈凡这么一认错,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 “算你识相。”黄娇娇撇过脸,声音小了些。 陈凡伸手把她拉近一点。 这一次,黄娇娇没躲。 只是等两人真的靠近,她刚才那点气势又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你慢点啊。”黄娇娇抓住他衣角,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陈凡低头看着她。 “不是,我说真的。” 黄娇娇抬起脸,眼神又紧张又倔,“你要是敢乱来,老姐明天就把你那破铁棚贴满粉色贴纸。” “威胁挺狠的。”陈凡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垂。 “必须狠。”黄娇娇嘴上还撑着,身体却僵得不行。 陈凡看着她这样,心里那点旖旎反而被压下去不少。 他忽然不急了。 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这会儿把最怂、最真的一面摆在他面前,反倒让他舍不得乱来。 “怕就抱着我。” 陈凡看着她,“别硬撑。” “谁硬撑了。”黄娇娇嘴上还不认,可手已经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陈凡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黄娇娇整个人轻轻一颤,刚才那点装出来的江湖气终于彻底散了。 “男票,你真别笑我。”黄娇娇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得发软。 “不笑。”陈凡抱紧她,声音比刚才更低,“我也是第一次。” “那咱俩是不是都挺菜的?”黄娇娇小声问道。 “是挺菜。”陈凡忍着笑。 “那咋办?要不要找点师范来看?我知道不少网站!”黄娇娇抬头看他。 陈凡刚要回答,脑海深处忽然浮出一行淡金色提示。 【检测到阴阳养生诀运行条件达成。】 【双方气息接触稳定。】 【首次完整运转即将开始。】 【宿主经验不足,功法将自动牵引气息流转。】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可以啊! 瞌睡来了有枕头啊! 黄娇娇不知道系统的事,陈凡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这些东西告诉她。 “算了吧!看片儿学习感觉怪怪的,我其实学习过阿威十八式!” 陈凡压下脑海里的提示,低头看着她。 “阿威十八式?” 黄娇娇咬了咬唇,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嘴硬,“那是啥啊?” 第41章 要不再来一次? 第四十一章要不再来一次?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凡被她逗得胸口发热。 一开始,两人确实笨拙得不像话。 黄娇娇嘴上不服,手却紧紧攥着陈凡衣角,一会儿嫌他动作慢,一会儿又让他别急。 陈凡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平时锻刀能算炉温、算角度、算钢材应力,这会儿却完全没了章法。 果然理论和实践是有差距的。 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真实。 直到那股温热气息从陈凡丹田深处缓缓升起。 《阴阳养生诀》开始自行运转。 那股气息不再像之前阳气暴走时那般灼人,而像一缕温柔又绵长的炉火,沿着经脉慢慢铺开,再一点点牵引着黄娇娇身上的柔和气息交汇到一起。 “陈凡,我身上怎么有点热?”黄娇娇抓紧他的衣服,声音里带着紧张。 “别怕。” 陈凡把人抱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应该是正常反应。” 黄娇娇整个人都僵在陈凡怀里,手指死死抓着他衣服,嘴上还想逞强,可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 “男票,你别乱来啊……” 她瞪着他,眼尾却红了,平时那股小太妹的嚣张劲儿全被这股热意熏散了。 “我没乱来。” 陈凡低头看她,声音也哑了几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停。” 黄娇娇愣了一下。 她明明紧张得不行,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咬着唇,把脸别到一旁,耳根红得快烧起来。 “谁说不愿意了……”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凡没再逗她,只是把动作放得很轻,指尖顺着她发烫的后背慢慢安抚。 黄娇娇一开始还绷着,后来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又一点点环住他的脖子。 屋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阴阳气息交汇。】 【首次运转稳定。】 【黑铁源种吸收阴阳生机。】 【源种第二阶段进化中。】 随着气息流转,黄娇娇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额前碎发贴在脸侧,眼神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太妹。 陈凡肋下那股长期存在的钝痛,也在这股温热里一点点被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那股暖意终于沉入丹田。 陈凡意识深处,那枚原本像黑铁疙瘩一样的源种,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点铁色嫩芽从细缝里缓缓钻出。 它不是普通树苗的青绿,而是泛着沉稳的黑铁光泽,小小一株,细得像针,却带着极其坚韧的生机。 【黑铁源种升级完成。】 【当前阶段:黑铁源苗。】 【每日熔源之气产出提升。】 【一缕提升为两缕。】 【宿主体内病灶再次压制。】 【生命剩余时间重新估算中。】 陈凡呼吸一顿。 【当前生命剩余时间:六个月。】 半年,看来这双修罚诀奖励是真丰厚啊。 陈凡闭了闭眼,心口涌上一阵难以形容的窃喜。 “你咋又不说话了?”黄娇娇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软哑。 陈凡低头看她。 “男票,你别一副被妖怪吸干阳气的样子啊。” 黄娇娇侧躺在床上,脸上红意还没完全退下去,偏偏嘴上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战斗力。 陈凡靠在床头,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刚才《阴阳养生诀》接管全场,他体内黑铁源种升级,肝癌病灶被再次压下去,生命时间直接推到半年有余。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激动。 可问题是,激动归激动,人也是真有点缓不过来。 那功法不是普通修炼,像是拿他整个人当炉子,从里到外烧了一遍,又重新锻了一遍。 黑铁源苗确实冒出来了,可他自己也差点运动过头,冒烟宕机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陈凡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着点哑。 “这才半小时哎!” 黄娇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很,“你就不行了?” 陈凡动作一顿,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谁不行了?”陈凡转头看她,眼神立刻危险起来。 “你啊。” 黄娇娇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男票,你是不是不行啊?” “黄娇娇。”陈凡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哎,我在呢。” 黄娇娇一点不怕,反而凑近了些,“你别装凶,老姐看出来了,你现在就是外强中干。” 陈凡差点被她气笑。 他本来还担心黄娇娇第一次过后会不舒服,甚至心里还琢磨着让她早点休息。 结果这姑娘不但缓过来了,还快得离谱。 半小时前还眼眶发红、声音发软,抓着他衣角小声说别笑她。 半小时后就开始质疑他不行了。 这恢复能力,简直不讲道理。 “你真没事?”陈凡皱眉看她,语气里还是带着点不放心。 “没事啊。” 黄娇娇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我二三十年的存货,你就好了!”陈凡一脸狐疑。 “对啊。” 黄娇娇点头,语气特别认真,“可能老姐天赋异禀。” 陈凡一时语塞。 天赋异禀这四个字,用在这地方,听着就很不正经。 可偏偏黄娇娇说得一本正经。 更离谱的是,她好像还真是。 《阴阳养生诀》刚才运转的时候,陈凡能明显感觉到,黄娇娇体内那股柔和生机很足,像一团野草似的,压根不娇弱,越烧越旺。 难怪系统之前一直提示阴阳相济,这姑娘生命力强得吓人。 “男票。”黄娇娇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干嘛?”陈凡低头看她。 “再来一次呗。” 黄娇娇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再吃一串烤肠。 陈凡整个人僵住。 “你说啥?”陈凡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来一次。” 黄娇娇眨眨眼,“刚才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结束了,不算完整体验。” “黄娇娇,你是不是疯了?”陈凡眼睛都睁大了。 “你才疯了。” 黄娇娇哼了一声,“老姐状态好得很。” “你状态好,我状态不好。”陈凡抬手按住额头,整个人有点崩溃。 “哦。” 黄娇娇拖长声音,眼神一下变得意味深长,“所以你是真不行啊?” “申明一下啊,我不是不行。”陈凡立刻坐直。 第42章 第一次就这么猛?这合理吗? 第四十二章第一次就这么猛?这合理吗? “那你为啥不敢再来一次?”黄娇娇抱着胳膊,表情开始欠揍。 “我这是还处于不适期,得合理休整,你懂吧?”陈凡咬牙说道。 “男票,你这话说得跟锻刀退火一样。” 黄娇娇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题是,刀都还没锻明白,你就先退火了?” 陈凡被她一句话堵得差点心梗。 “我现在算知道了。”黄娇娇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成熟的怜悯,“难怪我的那些小姐妹儿喜欢崩老登儿,谈中登儿,玩小登儿。” 陈凡眉头一皱。 “啥玩意儿?”陈凡盯着她。 “你不懂啊?” 黄娇娇来了精神,抬手掰着手指头解释,“老登儿有钱,中登儿稳定,小登儿有劲。” 陈凡沉默了。 这套歪理从她嘴里说出来,既离谱,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江湖经验感。 “那我算什么?”陈凡冷笑一声。 “你啊。” 黄娇娇认真看了他两秒,“你属于理论上是中登儿,实际表现偏老登儿。” 陈凡脸色一黑。 “好吧。” 陈凡点点头,努力压住火气,“我是中登儿。” “不准确。”黄娇娇立刻纠正他。 陈凡看向她。 “准确说,你属于老登儿了。”黄娇娇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凡额角又跳了一下。 “黄娇娇,你再说一遍?”陈凡慢慢转头看她。 “老登儿。”黄娇娇不但说了,还拖长了尾音。 陈凡笑了,只是这笑看着一点都不温柔。 “黄娇娇,你敢崩我?”陈凡掀开被子,慢慢朝她靠过去。 “哟,急了急了。” 黄娇娇嘴上还在挑衅,眼神却开始飘了,“男票,你这反应有点晚啊。” “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凡低声说道,手已经撑到她身侧。 “好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呀。” 黄娇娇嘴硬地扬起下巴,耳朵却红得厉害,“老姐我好怕怕啊。” “你怕个屁。”陈凡低头看她,语气危险。 “对啊,我不怕。”黄娇娇嘴上硬撑,可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后缩了一点。 陈凡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欠的样子,忽然眯了眯眼。 真按刚才那种方式,他确实还没完全缓过来。 丹田里的黑铁源苗刚发芽,熔源之气在经脉里翻涌,他自己都还得适应。 某个地方要休息。 可某些手段不用休息。 “那个地方还要休息。”陈凡慢慢开口,视线落在她脸上,“不过我还有东西能用。” 黄娇娇一愣。 “啥意思?”黄娇娇警惕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收拾你不一定非得按你想的那套来。”陈凡低声说完,手已经落到她腰侧。 “哎,你干嘛?”黄娇娇瞬间绷紧,声音一下高了半截。 “惩罚。”陈凡指尖轻轻一动,开始扣你挤洼。 “陈凡!”黄娇娇猛地一颤,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她原本以为陈凡是要继续正面硬刚,结果没想到他直接换了路数。 这一下不重,却偏偏落得很准。 黄娇娇本来就敏感,又刚经过《阴阳养生诀》洗了一遍气息,整个人像被春水泡过似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慢慢逗。 “你不是很厉害吗?”陈凡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报复成功的坏笑。 “我厉害啊。”黄娇娇嘴上还不肯服输,手却已经抓住了枕头边,“你这算偷袭。” “兵不厌诈。”陈凡继续慢悠悠地来。 “你一个清北博士跟我讲兵不厌诈?”黄娇娇咬着唇,脸红得快滴血,“你要不要脸啊?” “不要。”陈凡回答得干脆。 黄娇娇被噎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继续嘲讽,可下一秒,声音就有点变了调。 陈凡一开始只是想反击她几句,给她点颜色看看。 可他很快发现,这姑娘不但不怕,反而越来越上头。 刚才还喊着偷袭,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抓着他的手不让停。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陈凡看着她,心里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嚣张归嚣张。”黄娇娇脸颊酥红,眼睛亮得吓人,“但你别停啊。” 陈凡动作一僵。 “你还催我?”陈凡盯着她。 “快点。”黄娇娇咬着唇,偏偏还要凶巴巴地瞪他,“磨磨蹭蹭干啥呢?” 陈凡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合理吗? 第一次就这么猛? 刚才怂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现在又像一只尝到甜头后不肯松爪的小豹子。 黄娇娇这体质,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阴阳养生诀》给她点开了什么奇怪开关? 陈凡越想越离谱。 偏偏黄娇娇还不让他停。 “男票,你愣啥?”黄娇娇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不讲道理,“继续啊。” “黄娇娇。”陈凡低头看她,语气复杂得很,“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是啊,床上那抹殷红都在呢!”黄娇娇满脸酥红,却回答得理直气壮,“还有谁规定第一次就不能学得快啊?” 陈凡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清北博士这四个字在某些天赋面前,确实没啥用。 “你这叫学得快?”陈凡嘴角抽了抽。 “那不然呢?”黄娇娇喘了口气,还不忘嘴硬,“老姐悟性高。” 陈凡看着她那副享受又嘴硬的样子,好无语啊。 这幅表情真的好欠啊!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黄娇娇瘫在枕头上,脸还红着,嘴角却翘得老高。 陈凡看着她这副又软又欠的样子,心里是真牙痒。 娇娇眯着眼笑,越看他憋屈越开心,“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大爷的。”陈凡咬牙骂了一句。 黄娇娇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偏偏眼神还是挑衅得很。 “咋了?”黄娇娇歪着脑袋看他,“老登儿急了?” 陈凡脸色一下黑了。 这个称呼,今晚算是过不去了。 他盯着黄娇娇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了什么。 点金指。 之前这玩意儿一直被他拿来点器胚、点废料,变废为宝,提升材料底子。 可点金指本质上引动的是熔源之气。 既然能点刀胚,能点铁料,那现在《阴阳养生诀》刚刚运转过,两人气息还没完全散开。 这玩意儿能不能点人身上? 第43章 天赋再好也需要冷却 第四十三章天赋再好也需要冷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凡自己都愣了一下。 离谱,但好像又不是不能试。 当然,他不敢乱来。 黄娇娇不知道系统,不知道点金指,更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修仙提示。 他只能把这事儿装成普通互动,先轻轻试一下。 “你又憋啥坏呢?”黄娇娇看见他眼神变了,立刻警惕起来。 “没啥。”陈凡慢慢抬起手。 “你少来。”黄娇娇嘴上凶,身体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这表情跟铁憨偷吃铁屑一样。” “它偷吃铁屑是你惯的。”陈凡说道。 “关我屁事。”黄娇娇立刻反驳。 她话音刚落,陈凡指尖便微微一动。 淡淡金芒一闪而过。 他没敢乱点,只是在她那里轻轻碰了一下。 “你干啥……”黄娇娇被这一点,声音却猛地卡住。 下一瞬,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那反应太明显了。 陈凡也愣住。 有效,居然真有效。 点金指没有像对器胚那样强行改造,而是像把黄娇娇体内还没散尽的气息重新拨亮了一下。 就像炉子里本来还有余火,他这一指头下去,火星忽然又活了。 “嗦嘎!” 陈凡眼睛一亮,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指观察,“这玩意儿原来是这么用的啊!”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举起来的是中指。 而且还举得特别认真。 像个刚发现新实验数据的清北博士。 又像个刚学会骂人的二傻子。 陈凡看着自己的中指,表情瞬间僵住。 黄娇娇也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男票。”黄娇娇慢慢抬眼看他,“你这是在研究我,还是在鄙视我?” 陈凡脸一黑,赶紧把手放下。 “意外。”陈凡咳了一声,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那一下是啥?”黄娇娇眯起眼,满脸狐疑,“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什么奇怪手法?” “科学手法。”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少扯。”黄娇娇耳朵红得厉害,嘴上却还要凶,“哪门子科学一戳人就这样?” “人体经络刺激。”陈凡胡扯得很镇定。 “你不是冶金博士吗?”黄娇娇瞪着他。 “跨学科嘛。”陈凡说道。 黄娇娇被噎了一下。 “你们清北博士都这么不要脸吗?”黄娇娇气得想踹他,可腿还有点软,踹出去也没什么威慑力。 “看人。”陈凡压着笑,又把手指轻轻抬了起来。 黄娇娇脸色立刻一变。 “你别过来。”黄娇娇抓紧被角,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少了一半。 “刚才不是挺厉害?”陈凡慢慢靠近她,“天赋型选手?” “天赋型选手也要休息。”黄娇娇立刻找补。 “不是说喜欢看我看不惯你,又干不掉你的样子吗?”陈凡低头看她。 “我现在不喜欢了。”黄娇娇缩了缩脖子。 陈凡没忍住笑,这姑娘嘴硬是真嘴硬,怂也是真怂。 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看见他这根中指,表情跟看见什么上古法器似的。 “还老登儿不?”陈凡问道。 “不老登儿了。”黄娇娇回答得飞快。 “还说我不行不?”陈凡继续问。 “不说了。”黄娇娇立刻摇头。 “还崩我不?”陈凡看着她。 “不崩了。”黄娇娇一脸认真,“老姐从良了。” 陈凡差点笑出声。 “从良挺快。”陈凡说道。 “人在江湖,能屈能伸。”黄娇娇小声嘀咕。 陈凡又轻轻碰了她一下。 点金手点黄豆,简直绝配! 黄娇娇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神瞬间软了下去。 “陈凡!”黄娇娇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变了,“你作弊!” “这叫合理反击。”陈凡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 “你拿这种东西反击?”黄娇娇脸红得快烧起来,“你不要脸!” “某人刚才还说要看我干不掉她。”陈凡说道。 “我那是嘴欠。”黄娇娇立刻认怂。 “现在知道嘴欠了?”陈凡挑眉。 “知道了。”黄娇娇咬着唇,眼神又羞又恼,“男票,哥哥,老公,饶命啊。” 陈凡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姑娘求饶是真没节操。 前面还一口一个老登儿,转头什么称呼都能喊出口。 “之前不是挺厉害么?”陈凡低头看她,故意压着声音,“现在咋怂了?” 黄娇娇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硬话。 “我这是战略撤退。”黄娇娇最后小声说道。 “你刚才不是敌不动,我不动吗?”陈凡问道。 “现在敌人掏武器了。”黄娇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的手,“而且还是中指。” 陈凡脸一黑。 “你能不能别提中指?”陈凡咬牙说道。 “你自己举的。”黄娇娇声音小,却特别精准地补刀。 陈凡无语,这事儿确实赖不了别人。 他刚才发现点金指奇效,一时激动,真就举着中指研究了半天。 可丢人归丢人,效果也是真好。 黄娇娇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被他三两下点得七零八落,整个人软在被子里,嘴上还想逞强,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听她使唤了。 “你还笑?”陈凡看见她嘴角又要翘起来,眼神一沉。 “没有。”黄娇娇立刻收住笑,表情装得很乖。 “你明明就在笑。”陈凡说道。 “我这是害怕到嘴角抽筋。”黄娇娇一本正经地胡扯。 陈凡被她这句话气得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体内那股不适感也散了不少。 黑铁源苗在丹田里轻轻晃动,两缕熔源之气缓缓流转,喷射过后的不适期过去了。 某个地方再次傲然挺立。 “你缓过来了?”黄娇娇看着那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呢?”陈凡看着她。 “男票,做人要讲道理。”黄娇娇立刻往后缩,“我刚才都求饶了。” “求饶有用的话,还要惩罚干什么?”陈凡慢慢靠近。 “我错了。” 黄娇娇认错速度快得吓人,“我不该说你老登儿,也不该说你不行,更不该质疑清北博士的学习能力。” “现在认错晚了。”陈凡低声说道。 “那你轻点。”黄娇娇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眼神又怂又不服,“老姐嘴硬,但人是无辜的。” “你刚才不是天赋异禀吗?”陈凡说道。 “天赋再好也需要冷却啊。”黄娇娇立刻找补。 第44章 有杀气,你别过来啊! 第四十四章有杀气,你别过来啊! 陈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姑娘是真的会气人,也是真的会让人心软。 他没有再跟她斗嘴。 《阴阳养生诀》再次流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青涩、笨拙,也不像刚才点金指那样带着强烈的刺激。 两人的气息已经有过交汇,再度运转时,明显顺畅了许多。 陈凡体内的熔源之气顺着经脉缓缓铺开,黄娇娇身上那股柔和生机也被牵引着回应。 一刚一柔,一热一润。 像炉火遇风,又像铁胚入水。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在不断碰撞后,慢慢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陈凡,你别得意。”黄娇娇抓着他的肩膀,眼神还想装凶。 “嗯。”陈凡应了一声。 “我告诉你,老姐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黄娇娇声音越来越低。 “嗯。”陈凡继续应她。 “你嗯个屁啊。”黄娇娇咬着唇,眼睛都红了些,“弄死我!” 陈凡得了命令,立马开始征伐起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阴阳养生诀》不断流转时,一丝丝极细的清光,正从两人气息交汇处慢慢浮现。 那些清光不像普通光线,更像被提纯后的灵气。 细得像丝,却干净得惊人。 它们一缕一缕缠绕在两人周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又慢慢融进陈凡的经脉,也渗进黄娇娇体内。 如果铁憨在这里,肯定早就瞪圆了熊猫眼。 这哪是普通气息。 这妥妥是灵气精粹。 对食铁兽这种天生能嗅灵、吞金、辨火的异兽来说,这玩意儿比带熔源气息的铁屑还香。 可惜铁憨不在。 陈凡不知道这些清光的存在。 黄娇娇更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像泡在一股暖洋洋的气息里,刚才那点疲惫和酸软并没有完全消失,却又被一种说不清的舒展感托了起来。 “陈凡。”黄娇娇声音渐渐没了平时的锋利。 “嗯。”陈凡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黄娇娇眼神迷迷糊糊,却还不忘怀疑。 “我跟谁练?”陈凡无奈。 “奇怪。”黄娇娇想了想,声音软得像快睡着了,“那你为啥这么猛啊!” 清光越缠越细,越缠越密。 陈凡丹田里的黑铁源苗轻轻摇曳,两缕熔源之气也变得更加圆润。 黄娇娇身上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点清透。 只是再怎么天赋异禀,也终究是第一次。 更何况又被点金指和《阴阳养生诀》来回折腾了一轮。 到了最后,黄娇娇终于彻底没了声音。 她软在陈凡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很快她便依偎在陈凡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凡先醒了。 窗帘没拉严,外头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边形成一条明亮的白线。 丹田深处,那株黑铁源苗也稳稳扎着根,两缕熔源之气绕着小小的铁色枝叶转动,像清晨炉膛里没灭的火星,不旺,却充满能燎原的干劲儿。 陈凡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一看,黄娇娇正缩在他怀里睡着。 这姑娘昨晚折腾人的时候像个不讲理的小豹子,这会儿睡着了,倒是乖得离谱。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还轻轻皱着,像梦里还在跟谁吵架。 陈凡看着看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平时那么凶,睡着倒像只小奶猫。”陈凡低声嘀咕,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黄娇娇没醒,只是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蹭,陈凡心里又有点发热。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 陈凡看着她那张红润了不少的小脸,心里那点坏念头就像被炉火燎了一下,慢慢又冒了头。 他刚低头靠近了一点,黄娇娇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 “你干嘛?”黄娇娇声音还哑着,人却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瞬间往后缩。 陈凡动作一僵。 “我没干嘛。”陈凡故作镇定地看着她。 “你放屁!” 黄娇娇一把拽过被子,整个人往床角挪,眼神警惕得像看见了妖怪,“我刚才感觉到杀气了!” 陈凡直接被她逗笑。 “什么杀气?”陈凡坐起身,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是你这种眼神!” 黄娇娇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指着他,“你别过来啊!” 她这一动,表情又猛地一变。 昨晚光顾着嘴硬,今早后劲儿全出来了。 她整个人僵在床角,脸上的嚣张瞬间碎了一半,眉毛都拧了起来。 “疼?”陈凡看见她表情变化,立刻收了笑,语气也认真了些。 “不疼。”黄娇娇嘴硬,下一秒又吸了口凉气,“有点。” “那你还乱动。”陈凡皱眉,想过去扶她。 “滚开啊!”黄娇娇立刻把被子裹得更紧,眼神又怂又凶,“老姐害怕!” 陈凡这下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笑鸡毛!” 黄娇娇气得脸都红了,声音还有点哑,“昨晚谁说轻点的?谁说不乱来的?结果呢?你这人表面斯斯文文,实际一点都不讲武德!” “是谁先说我老登儿的?”陈凡靠在床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是语言攻击。”黄娇娇梗着脖子,“你昨晚是物理反击!” “你还说我不行。”陈凡提醒她。 “我那不是激励你吗?” 黄娇娇理直气壮地瞪他,“你应该感谢我,没我刺激,你能突破自我?”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给你发个奖状?”陈凡挑眉。 “也不是不行。” 黄娇娇想了想,表情认真起来,“奖状上就写:最佳女友,舍己为人,助男票重振雄风。” 陈凡差点被她这句话呛住。 “黄娇娇,你脸呢?”陈凡无语地看着她。 “昨晚丢了。”黄娇娇抱着被子,表情很坦荡,“估计跟我尊严一起丢床底下了。” 陈凡被她气笑,又有点心软。 她这会儿嘴上还能跟他贫,脸色却明显有点不舒服。 陈凡伸手把旁边的衣服拿过来,递给她。 “先穿好,等会儿我去买点早餐。”陈凡语气放轻。 “你别装好人。” 黄娇娇警惕地盯着他,“你现在在我这里信用破产。” “我怎么就信用破产了?”陈凡哭笑不得。 “你太吓人了。” 黄娇娇裹着被子,一点点往床边挪,嘴上还不饶人,“老姐治不住你,干脆下次我再喊几个小姐妹一起吧!” 第45章 昨晚我外出取经了 第四十五章昨晚我外出取经了 陈凡动作一顿。 “啥?”陈凡猛地看向她,眼神都亮了一下,“真的?” 黄娇娇也愣了两秒。 随即,她脸色瞬间黑了。 “你还当真了!”黄娇娇抄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想屁吃!” 陈凡被枕头砸了个正着,笑得更厉害。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陈凡接住枕头,故意逗她。 “我那是测试你!” 黄娇娇气得耳朵都红了,“你还真敢想啊?陈凡,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我就是确认一下。”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确认个屁。”黄娇娇瞪着他,脸红得快烧起来,“你就属于老姐一个!”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刚才还气势汹汹,下一秒脸上那点凶劲儿就散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眼。 陈凡看着她,心口微微一软。 “嗯。”陈凡低声应了一句。 “嗯什么嗯?”黄娇娇不看他,手却把被子抓得更紧,“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样?”陈凡问道。 “等老姐缓缓。” 黄娇娇转过头,眼神重新凶了起来,只是凶得没什么威慑力,“保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现在下床都费劲。”陈凡看着她。 “那是暂时的。”黄娇娇嘴硬。 “你刚才还说老姐害怕。”陈凡提醒她。 “害怕归害怕,气势不能输。”黄娇娇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挪腿,结果刚动一下,表情又僵了。 陈凡赶紧伸手扶她。 “别逞强。”陈凡低声说道。 “你别碰我。” 黄娇娇嘴上还凶,可真被他扶住的时候,也没挣开,只是小声嘀咕,“你现在就是危险物品。” “那我离你远点?”陈凡故意松手。 “不行。”黄娇娇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陈凡低头看她。 “我是说……” 黄娇娇被他看得脸一红,声音低了下去,“扶还是可以扶的,别乱想就行。” “我没乱想。”陈凡说道。 “你最好没有。” 黄娇娇坐在床边,慢慢把脚踩到拖鞋里,整个人还裹着被子,像一只刚打完败仗还不肯认输的小企鹅。 陈凡看着她这副样子,笑意又忍不住往上冒。 “你再笑?”黄娇娇抬眼瞪他。 “不笑。”陈凡立刻收住表情。 黄娇娇盯了他两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这一下算利息。”黄娇娇哼了一声。 “还有本金?”陈凡问道。 “当然有。” 黄娇娇慢吞吞站起来,眼神凶巴巴地看着他,“等老姐恢复了,咱俩再算总账。” “行。”陈凡点头,弯腰把她的外套拿过来,“那你先恢复。” “这还差不多。”黄娇娇接过外套,动作别别扭扭地穿上。 陈凡转身去洗手间放热水。 黄娇娇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可陈凡刚一回头,她立马板起脸。 “看什么看?”黄娇娇抬起下巴,继续装凶。 陈凡刚想再逗她两句,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谁啊?” 黄娇娇抬头看他,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我爷爷。” 陈凡看见来电显示,脸色当场一变。 刚才还挺淡定的人,这会儿手指都僵了一下。 黄娇娇本来还想笑,听见“爷爷”两个字,整个人也跟着一缩。 “你快接啊。” 黄娇娇把声音压低,像是怕电话那头能听见似的。 陈凡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爷爷。” 陈凡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昨晚上哪去了?” 陈老汉的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得清楚。 黄娇娇吓得一抖,赶紧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我昨晚……” 陈凡眼神飘了一下,脑子飞快转动。 这话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他和黄娇娇昨晚在酒店里完成了人生大事,顺便靠《阴阳养生诀》把黑铁源种整发芽了。 真这么说,陈老汉估计能提着烧火棍从村里杀过来。 他本来就对黄娇娇有意见好吧! “你昨晚啥?” 陈老汉声音更沉了,“你奶一早起来没看见你,差点把早饭锅铲都摔了。” “我外出取经了。” 陈凡硬着头皮说道。 “取经?” 陈老汉明显愣了一下,“你小子取啥经?” 黄娇娇在旁边瞪大眼睛。 她差点没笑出声,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锻造宝刀用的真经。” 陈凡一本正经地胡扯,“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昨晚去找老师傅请教了一下。” “老师傅?” 陈老汉狐疑起来,“哪个老师傅大半夜教你打刀?” “民间高人。” 陈凡越说越顺,“高手都比较怪,白天不出门,晚上才讲真东西。” 黄娇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陈凡瞪了她一眼。 黄娇娇立刻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可嘴角还是压不住。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陈老汉哼了一声,“赶紧回来,家里有要事。” “啥要事?”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就知道了。” 陈老汉说完,又补了一句,“快点,别磨蹭。” 电话挂断,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民间高人?” 黄娇娇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男票,你这谎扯得也太正经了吧?” “你还笑。” 陈凡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好气地看她,“要不是你,我至于大早上跟我爷爷编经书吗?” “咋就怪我了?” 黄娇娇立刻不服,“昨晚是谁不让我睡觉的?” “谁先挑衅的?”陈凡反问。 黄娇娇张了张嘴,忽然有点心虚。 “那也不能全怪我。” 黄娇娇抱着衣服,小声嘀咕,“我最多算点火,谁知道你那么猛啊!” 陈凡被她这比喻整得哭笑不得。 “行了,不逗你了。” 陈凡把外套递给她,语气放轻,“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啊?”黄娇娇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刚才还斗嘴斗得厉害,一听他要走,眼神里那点不舍就藏不住了。 陈凡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 “爷爷催得急。” 陈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今天别乱跑,回去好好休息。” “知道了。” 黄娇娇嘴上应着,还是忍不住瞪他,“都怪你。” “嗯!都怪我。”陈凡认得很快。 黄娇娇反倒被他噎住。 “你咋突然这么好说话?”黄娇娇狐疑地看他。 “怕你明天真把我铁棚贴满粉色贴纸。”陈凡说道。 “你知道怕就好。”黄娇娇立刻抬起下巴。 陈凡笑了笑,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黄娇娇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你给我转钱干啥?”黄娇娇捧着手机,眼睛都睁圆了。 第46章 不愧是老登儿啊,真有钱 第四十六章不愧是老登儿啊,真有钱 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一笔转账。 五千二。 “拿着。”陈凡把手机收起来,“买点吃的,打车回去,回家休息。别骑车乱晃,也别逞强。” “这么多?”黄娇娇有点懵。 她平时嘴上花,可真碰到这种事,反倒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多啥?”陈凡看着她,“你那辆爆改6号花得也不少吧?” “那是艺术投资。”黄娇娇小声说道。 “那这也是。” 陈凡一本正经,“男朋友护理基金。” 黄娇娇脸一下红了。 “谁要你护理了。”黄娇娇低头戳手机,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收了。”陈凡看着她点确认。 黄娇娇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收款。 “算你有良心。”黄娇娇声音轻了些。 陈凡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黄娇娇坐在床边,头发有点乱,衣服也还没完全整理好,脸上红意未退,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大姐大的淡定。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真挺可爱。 “记住,好好休息。”陈凡叮嘱道。 “知道啦。”黄娇娇摆摆手,“男票你快回去吧。” 陈凡无奈摇头,开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他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黄娇娇压低的感叹声。 “不愧是老登儿啊,真有钱。” 陈凡脚步一顿。 他昨晚被《阴阳养生诀》洗涤了一轮,又有黑铁源苗稳住身体,体质比之前明显强了一截。 这耳朵也比以前灵了不少。 黄娇娇以为门关上他就听不见,实际上听得清清楚楚。 陈凡慢慢转身,重新推开门一条缝。 “嗯哼?”陈凡探头看她,“说啥?” 黄娇娇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抱着手机,脸上刚才那点小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没啥!” 黄娇娇反应极快,立刻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我说男票好,男票帅,男票真可爱!” 陈凡看着她。 黄娇娇眨巴眨巴眼,装得特别无辜。 “你最好是。”陈凡指了指她。 “就是就是。”黄娇娇点头点得飞快。 陈凡摇头一笑,没再跟她计较,转身出了酒店。 到了楼下,他本来想直接打车回村。 结果站在路边等了半天,手机上的叫车页面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是没人接,就是距离太远。 “这地方昨晚看着挺热闹,早上打车这么费劲?”陈凡皱着眉,站在酒店门口等得有点烦。 偏偏那辆粉色爆改6号还停在门口。 早上的阳光一照,它比昨晚更扎眼了。 陈凡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最后实在没绷住。 “不行。” 陈凡果断收起手机,“骑这玩意儿回村,我爷爷能当场把我逐出家门。” 他宁愿走回去,也不想大白天骑着这辆精神界超级战车穿过全村。 可走回去也不现实,家里又催得急。 陈凡看了缺德地图,隔壁街就是专卖电瓶车的街道。 他转身就往那边走,街道最外端那家店老板刚开门,正拿着扫把扫门口。 “老板,电瓶车有现车吗?”陈凡走过去问道。 “有啊。”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还没完全正常的打扮,表情微妙,“你要啥款?” “普通的。”陈凡说道。 “普通是多普通?”老板问道。 “越不像鬼火越好。”陈凡回答得很认真。 老板沉默了一下,指了指店里一辆黑色电瓶车。 “就它了。”陈凡直接扫码付款。 老板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老板看着到账提醒,态度立刻热情起来,“要不要加个后尾箱?” “不要。”陈凡立刻拒绝。 后尾箱这东西,他现在看着就有心理阴影。 “拉花贴纸呢?”老板又问。 “不要。”陈凡摇头。 老板看他的眼神更怪了。 这年头买电瓶车不要周边赠送的简直和大熊猫一样稀少了。 陈凡懒得解释。 办完手续,他骑上新买的黑色电瓶车,终于往村里赶。 一路上,他心情还算不错。 身体状态前所未有地好,黑铁源苗稳定产出两缕熔源之气,不用那么急迫地为了寿命发愁了。 只是陈老汉电话里那个要事,让他心里始终有点不安。 家里能有什么要事? 王锋那边又要新刀? 徐海川送材料来了? 还是铁憨那傻熊猫把家里竹床啃穿,被爷爷奶奶发现不对劲了? 陈凡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多。 等他快到村口时,远远就发现不对劲。 机耕道两边挂了不少红气球。 有的绑在树枝上,有的拴在电线杆下,还有几条红绸子迎风飘着。 路边甚至摆了几盆塑料花,红红绿绿,看着喜庆得很。 陈凡放慢车速,眉头越皱越深。 “谁家结婚了?” 陈凡低声嘀咕,眼神在村口扫了一圈,“我咋没听说?” 按理说村里谁家办喜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翠英那么爱听热闹,早该在饭桌上念叨八百遍了。 可这几天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机耕道越往里走,红气球越多。 村口几个大妈坐在路边嗑瓜子,一看见陈凡骑车回来,眼睛齐刷刷亮了。 “回来了回来了。”一个大妈压低声音,手里的瓜子都不嗑了。 “这就是陈老汉家那博士孙子吧?”另一个大妈伸长脖子看。 “哎哟,长得就是精神。”旁边有人笑得意味深长。 陈凡听得头皮发麻。 不对。 很不对。 他骑着车往自家方向走,越靠近家门口,人越多。 院坝外头站着一堆村民,陈老汉家门口甚至还摆了几张桌子。 红布盖着,旁边有人端茶,有人递烟,还有小孩拿着气球跑来跑去。 陈凡一脚刹车停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谁家结婚。 这是他家。 他家门口全是人。 “what?” 陈凡眼角抽了一下,“我家?” 陈凡停在院坝外头,整个人像被人从电瓶车上按了暂停键。 院门口挂着红绸子,墙边摆着几盆大红花,机耕道两旁全是红气球,连他家那只老木门都被人贴了两张崭新的红纸。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今天要办喜酒。 知道的,比如陈凡自己,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办的是什么玩意儿。 “回来了!回来了!”村长抱着一朵比脸还大的大红花,激动得嗓子都劈了。 “陈博士回来了!”旁边几个村民跟着喊,眼睛齐刷刷往他身上看。 第47章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四十七章我的条件很简单 陈凡头皮一麻,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好。 衣服虽然有点皱,但已经不是昨晚那套鬼火风造型。 不然他今天骑着新买的普通电瓶车回来,顶着一身非主流打扮,被全村围观,那才真是祖坟要冒黑烟了。 “这是干啥?”陈凡把车停好,警惕地看向院里。 “迎接你啊!” 村长捧着大红花,几步冲上来,眼睛亮得跟看见自家祖坟冒青烟似的,“小凡啊,叔打小就看你有出息!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叔就说,这娃以后肯定不得了!” “叔,我小时候你还说我书读多了脑壳要读傻。”陈凡看着那朵大红花,身体本能往后退。 “那是激励你。” 村长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往前凑,“成大事的人,小时候都得经受点语言磨炼。” “这花你别往我脖子上套。”陈凡盯着那朵大红花,眼神比看见淬火时候出裂纹了还要紧张。 “咋能不套?” 村长急了,“这是荣誉!这是咱村的脸面!” 陈凡刚想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下一秒,王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身后还跟着几个特种队员,一个个站得笔直,肩背挺得像标枪。 院坝里还停着两辆军绿色车,车身擦得干干净净,连轮胎上的泥都像是提前洗过。 这架势一摆出来,村民全都兴奋得不行。 “王队,你这是……” 陈凡看着王锋,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陈凡同志。” 王锋神色严肃,往前一步,“经过上级批准,你的特邀编制手续已经进入最终确认流程。考虑到你对特殊装备锻造工作的重大贡献,我们今天按照最高迎接规格,正式邀请你加入。” “啥?”陈凡眼睛一下瞪大。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编制? 最终确认? 最高迎接规格? 不是,这事儿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王锋确实提过这茬,可他根本没正式点头。 最多就是陈老汉在旁边听见“编制、国家饭、待遇好”以后,眼睛亮得跟炉膛里的火一样。 “你先等等。” 陈凡赶紧抬手,“我没答应啊。” “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 陈老汉从院里挤出来,拄着烟杆子,脸拉得老长,“人家王队亲自带人来接你,这是多大的脸面?你别不识好歹!” “爷,我真没答应。”陈凡欲哭无泪地看向他。 “你没答应?” 陈老汉瞪着他,“你不答应,难不成还要人家求你?” “不是求不求的问题。” 陈凡压低声音,“我实在对这编制不感兴趣啊。” “哼,你不感兴趣?” 陈老汉一听这话,火气直接上来了,“老子还感兴趣得很呢!就是人家不要我!”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差点笑出声。 陈老汉还真不是客气。 他是真感兴趣。 昨天晚上王锋那边提前打电话说手续下来了,要来正式迎接,陈老汉一晚上没睡踏实。 半夜起来了三回。 陈凡看着爷爷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 “爷,你真感兴趣?”陈凡看着陈老汉,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陈老汉一听这话,立刻警觉起来。 “小子,你又想干什么?”陈老汉眯起眼,烟杆子都握紧了。 “没干什么。” 陈凡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我就是觉得,七十岁的年纪,正是闯的年纪。” 院坝里安静了一瞬。 陈老汉眼睛慢慢瞪大。 “你个狗东西。” 陈老汉气得烟杆子都抖了一下,“你想把你爷爷送去当兵?” “不是当兵。”陈凡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入编。” “你少糊弄我!”陈老汉抬手就想敲他。 陈凡赶紧一躲,转头看向王锋。 “王队,借一步说话。”陈凡朝王锋使了个眼色。 王锋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绕到院子旁边的竹篱笆后面。 村民伸长脖子想看,陈老汉也想跟过去,却被张翠英一把拉住。 “你别去添乱。”张翠英小声说道。 “我添啥乱?”陈老汉嘴硬,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竹篱笆后面,陈凡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 “王队,我先说明白,我不进编制。”陈凡看着王锋,语气很直接。 王锋脸色微沉。 “陈凡,这不是普通编制。” 王锋压低声音,“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价值不只是锻刀,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知道。” 陈凡点头,“所以我才跟你单独谈。” 王锋眼神微动。 “那你想怎么谈?”王锋看着他。 “我不进编制,但我可以以特邀顾问身份合作。” 陈凡说道,“你们需要的不是我每天坐办公室,也不是穿制服打卡。你们需要的是能对付黑竹沟那些东西的刀。” 王锋一听黑竹沟,眼睛立马瞪圆了,他们封锁消息了的啊! 陈凡是怎么知道的? 陈凡继续开口。 “我可以给你们锻造法器。” 陈凡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把法器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王锋瞳孔微微一缩。 “法器?”王锋盯着他,表情彻底变了。 之前徐海川拿去测试的唐横刀,性能已经远超普通冷兵器。 王锋心里当然怀疑那东西不简单。 可他没想到,陈凡会直接把这个词挑明。 “对,法器。” 陈凡没有再绕弯子,“你们测试过那把刀,应该知道它不只是锋利。” 王锋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王锋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 陈凡点头,“黑竹沟下面的结界岌岌可危,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还能靠几把刀撑一撑,等里面的东西彻底出来,普通装备就不够用了。” 王锋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结界?”王锋盯着他。 “铁……” 陈凡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我自有我的渠道。” 王锋眼神锐利地看了他许久。 陈凡没有退却,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装糊涂了。 既然王锋那边都把迎接规格拉满了,那也说明黑竹沟的压力已经很大。 继续藏着掖着没意义。 “作为支持,我可以继续给你们提供法器。”陈凡说道,“但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什么条件?”王锋问道。 “让我爷爷入编。”陈凡看向院坝那边。 第48章 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第四十八章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王锋一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王锋皱眉。 “陈老汉。”陈凡一本正经。 王锋沉默了。 他刚才想过陈凡会要钱,会要材料,会要特殊权限,甚至会要保密保护。 唯独没想到,陈凡要把陈老汉塞进来。 “陈凡,这不是开玩笑。”王锋说道。 “我没开玩笑。” 陈凡语气很稳,“我爷爷是老铁匠,虽然年纪大了,但对炉火、锻打、炭性、铁性都熟。你们如果真要成立特殊锻造支持组,他可以做民间工艺指导。” 王锋眉头微动。 这话倒不是完全没道理。 陈老汉年纪大归大,但手艺底子摆在那里。 而且陈凡的锻造体系,确实需要一个对传统锻造熟悉的人配合。 “他不参与一线行动。” 陈凡继续说道,“不进危险区,不接触核心机密。挂特殊后勤顾问编制,待遇照顾一下,身份正式一点。你们得到我的稳定合作,我爷爷吃上国家饭,大家都开心。” 王锋看着陈凡,半晌没说话。 这小子说得一脸正经,实际上算盘打得啪啪响。 自己不想被编制拴住,又想让爷爷高兴,还顺手用法器供给当筹码。 偏偏这筹码,王锋没法不接。 黑竹沟那边的情况,确实一天比一天紧。 那把唐横刀在实战测试中的表现,已经让上面连夜开了几次会。 如果陈凡真能稳定提供这种级别的法器,别说给陈老汉一个特殊后勤顾问编制,就算再多给几个配套岗位,也不是不能谈。 “你确定后续能持续提供?”王锋问道。 “不敢保证量大。”陈凡说道,“但只要材料跟上,我应该能做。” “材料由我们想办法。”王锋说道。 “我还要自主锻造权。” 陈凡补充,“不接受外行指挥内行,不接受催命式排期。法器不是流水线产品,急不出来。” 王锋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条件清楚。”王锋说道。 “没办法。”陈凡摊手,“我怕被抓去写报告。” 王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沉吟许久,终于点头。 “可以。” 王锋沉声说道,“我会向上级说明,陈老汉作为特殊锻造后勤顾问纳入编制序列,你则转为特邀顾问合作身份。后续法器锻造、材料保障、保密权限,我们另行签协议。” “成交。”陈凡立刻点头。 两人从竹篱笆后面走出来。 院坝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陈老汉盯着陈凡,心里莫名发毛。 这小子刚才那眼神,绝对没憋好屁。 王锋走到院坝中央,神情重新严肃起来。 “各位乡亲。” 王锋提高声音,站得笔直,“根据特殊装备锻造支持工作需要,经初步确认,陈老汉同志将作为民间传统锻造工艺指导,纳入特殊后勤顾问编制。” 院坝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全场哗然。 “啥?” 陈老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 张翠英也懵了。 村长手里的大红花差点掉地上。 他原本都准备往陈凡脖子上套,结果主角突然换人了。 “陈老哥,你入编了?” 村长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哎哟,我就说你打小,不是,我就说你年轻时候看着就有出息!” “你少扯。” 陈老汉脑子还没转过来,指着自己鼻子,“我这把年纪,真入编了?” “是特殊后勤顾问。” 王锋认真说道,“不参与危险任务,主要负责传统锻造工艺指导和相关协助。” 陈老汉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只是随口说自己感兴趣。 咋还真给他弄进去了? 陈凡立刻走过去,满脸严肃地拍了拍陈老汉的肩膀。 “爷,国家饭。”陈凡说道。 陈老汉嘴角抽了一下。 “正式编。”陈凡继续说道。 陈老汉眼神开始飘。 “待遇好。”陈凡又补了一句。 陈老汉的烟杆子慢慢放了下来。 院坝里几个大妈立刻开始起哄。 “陈老汉出息了啊!”一个大妈笑得嗓门老高。 “这可真是祖孙俩一起光宗耀祖!”另一个大妈拍着手。 “老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有人跟着喊。 陈老汉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他想骂陈凡把自己坑了,可“国家饭、正式编、待遇好”这几个字又像三把小钩子,钩得他嘴角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小子。” 陈老汉压低声音,瞪着陈凡,“你是不是把老子卖了?” “哪能啊。”陈凡一脸无辜,“这是为国家贡献传统锻造智慧。” “你放屁。”陈老汉咬牙。 “爷,注意身份。” 陈凡小声提醒,“你现在是顾问了,说话得有编制气质。” 陈老汉差点一烟杆子抽他腿上。 村长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把那朵大红花换了方向。 “陈老哥,来来来,这花得给你戴!”村长激动得不行。 “别别别。”陈老汉连忙后退。 “这是荣誉!”村长不由分说,直接把大红花往陈老汉脖子上一套。 陈老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脖子上挂着一朵硕大的红花,手里还攥着老烟杆子,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咋就入编了”。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王锋则看向陈凡,眼神复杂。 这场最高规格迎接,原本是来接陈凡的。 结果陈凡没接走,反倒把陈老汉接进来了。 偏偏从结果上看,他们还真不亏。 “陈凡。” 王锋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后续协议我会让人送来。” “材料也别忘了。”陈凡低声提醒。 “不会忘。”王锋说道。 “还有。”陈凡看向王锋,“黑竹沟那边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锋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 陈凡这才松了口气。 院坝中央,陈老汉还在试图把大红花摘下来。 “戴着戴着。” 张翠英一把按住他的手,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多喜庆啊。” “喜庆个锤子。” 陈老汉嘴上骂,嘴角却一直往上翘,“老子都七十了,还被人套红花了,成何体统啊!” “七十咋了?” 陈凡凑过去,笑得特别欠,“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陈凡!”陈老汉终于忍不住,抄起烟杆子就追了过去。 “爷,你自己说想入编的啊!”陈凡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第49章 外出觅食,铁憨被围 第四十九章外出觅食,铁憨被围 “爷,你先招呼着,我去铁棚那边看看。” 陈凡趁着院坝里正热闹,悄悄往外挪了两步。 “你小子又想溜哪去?”陈老汉脖子上还挂着那朵大红花,端着茶缸子回头瞪他。 “我去看看炉子。”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王队后面不是还要刀吗?我得看看火塘和材料,别到时候真要开炉,东西全乱成一团。” “算你还有点正事。” 陈老汉哼了一声,嘴上嫌弃,脸上那点得意却压都压不住。 今天这老头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王锋刚当众宣布他成了特殊后勤顾问编制,陈老汉嘴上骂陈凡坑他,可村长一喊“陈顾问”,他那腰板立马比村口电线杆还直。 院坝里也热闹得不像话。 村长张罗着宴请全村。 几个婶子在灶屋边洗菜杀鸡,几个叔伯搬桌椅板凳,连平时最爱抠门的陈老汉,都把吊在房梁上的老腊肉取了下来。 “今天陈顾问请客,全村都要吃好!”村长扯着嗓门喊,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吃好,吃好!”陈老汉赶忙把腊肉递了出去。 陈凡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不过他没敢多待。 铁憨那家伙昨晚他开房去了没管,也不知道有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小东西虽然被他调教成了素狗,可骨子里毕竟是食铁兽幼崽,嘴馋又胆小,还爱乱啃东西。 万一没好好待着跑出去,一不小心暴露会说话,那就麻烦大了。 陈凡从院坝后面绕出去,顺着小路直奔村口铁皮棚。 铁皮棚还是老样子。 破门斜着,旧锁发黑。 墙边堆着炭灰和废铁,棚顶被太阳晒得发白,一阵风吹过,铁皮还咣当响了两声。 “铁憨?”陈凡推门进去,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里面没动静。 “素狗?”陈凡又喊了一声,目光扫过角落。 还是没动静。 他眉头一皱,往平时铁憨睡觉的地方看去。 那只竹筐狗窝已经没了。 不是搬走了,是被啃完了。 地上只剩下一圈乱七八糟的竹篾,像被小型粉碎机卷过一遍。 几根竹条上还留着细密的牙印,边缘湿漉漉的,明显刚啃没多久。 “你丫是真不挑啊。” 陈凡蹲下身,捡起一截竹篾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狗窝都能下嘴。” 铁皮棚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痕迹。 这就说明铁憨不是被什么东西抓走,而是自己跑出去的。 “肚子饿了?”陈凡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串凌乱的小脚印上。 陈凡顺着脚印走出铁棚,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村口这边通往最近的竹林。 铁憨爱吃竹笋,这是毋庸置疑的。 竹筐狗窝被它啃光,铁棚里又没啥带熔源气息的铁屑,它饿了以后往竹林跑,倒也说得过去。 “最好别让人撞见。”陈凡低声嘀咕,顺着脚印往竹林方向追去。 一路上,痕迹还挺明显。 田埂边的草被压弯了几撮,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小爪印。 路边一根刚冒头的笋尖还被啃掉半截,断口新鲜得很。 “这货还真一路吃过去了。”陈凡看着那截笋尖,眉头跳了跳。 再往前,竹林就近了。 清晨的竹林里还带着露水,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地上落满了黄绿交杂的叶子。 脚印到了这里变得不明显。 竹叶盖住了泥土,几条小路又被采笋人踩得乱七八糟,一时不好判断铁憨到底往哪边跑了。 “铁憨。”陈凡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人应。 “别装死啊。” 陈凡往竹林深处走了几步,“再不出来,今天宴席没你的份儿了。” 还是没回应。 陈凡正准备继续往里找,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远处密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狗叫声。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声音从竹林更深处传来,夹着枝叶晃动的动静,听着还挺热闹。 陈凡脸色微变,立刻循声过去。 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 这狗叫声不像是遇到猎物那种狂吠。 没有凶狠劲儿,反而拖腔带调,哼哼唧唧,甚至还夹着几声讨好的呜咽。 那声音听得陈凡眉头越皱越紧。 “啥情况?”陈凡绕过一片密竹,拨开挡路的枝叶。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方一小片空地上,有块半人高的青石。 铁憨正缩在青石头顶上,两只前爪死死抱着石缝,整个贴在上面就像一张被晒干的熊猫饼。 它身上那点被黄娇娇染出来的颜色还没掉干净。 而青石下面,围着一圈狗。 大黄狗、黑狗、花狗、白狗,七八条一只不少。 它们没有扑咬,也没有龇牙。 全都仰着脑袋围着石头转,尾巴摇得比扫帚还勤快。 有一条小白狗甚至前爪扒在石头上,舌头伸出来,眼神热切得不像话。 “你不要过来啊!”铁憨声音都快劈了,整只兽缩在石头最尖的地方。 底下那条小白狗哼唧一声,又往上扒了一下。 “本妖是食铁兽,不是狗!” 铁憨吓得往后挪,后爪一滑,差点从另一边掉下去。 几条狗立刻跟着绕过去。 “呜呜!” 铁憨扒住石缝,眼泪都快出来了,“滚远点啊!本妖害怕!” 陈凡站在竹林边,看得目瞪狗呆。 这场面,实在太离谱了。 一只会说话的食铁兽幼崽,被一群狗围在石头上,嘴里还喊着自己害怕。 这要传回黑竹沟,别说妖脸,估计食铁兽祖宗的脸都得被它丢干净。 “本妖再也不单独出来觅食了!”铁憨哭丧着嗓子喊,尾巴都快夹没了。 “你可是妖啊。” 陈凡终于忍不住开口,表情复杂地走出来,“被狗围了,说出去丢死妖脸了。” 铁憨听见陈凡声音,眼睛瞬间亮了。 “陈凡!” 铁憨像看见亲爹一样,差点一头从石头上栽下来,“救命啊!” “你先别动。”陈凡抬手制止它,目光扫过石头下那些狗。 那些狗看见陈凡来了,稍微退开一点,可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铁憨身上。 尤其是那条大黄狗,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眼神里竟然还有点痴迷。 陈凡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古怪。 这好像不是围猎,这是围追啊。 难道铁憨身上有啥东西对这些狗有十足的吸引力? 第50章 它们非要跟我生孩子! 第五十章它们非要跟我生孩子! “你到底干什么了?”陈凡看向石头上的铁憨,语气充满怀疑。 “还不是都怪你!” 铁憨立刻悲愤控诉,两只爪子死死抱着石头,“是你让我变小狗的!” “我让你装狗,没让你被狗追。”陈凡黑着脸说道。 “本妖也不想啊!” 铁憨急得差点跳起来,又怕掉下去,只能继续扒着石缝,“我就是出来找几根竹笋吃!” “然后呢?”陈凡问道。 “然后碰到两个采笋人。” 铁憨委屈得声音都抖了,“他们看见我了,还说哪来的狗染得这么花。” 陈凡眼角一抽。 这评价倒挺准确。 “为了不暴露,本妖就想起你之前给我看的狗片儿。” 铁憨抬爪指着陈凡,语气里全是怨气。 “什么狗片儿?”陈凡脸一黑。 “就是你手机上那些小狗视频啊!” 铁憨急忙解释,“你不是说,学会狗叫,别人就不会怀疑我是熊猫吗?” 陈凡沉默了一下。 这话好像还真是他说的。 “所以你汪了?”陈凡表情更复杂。 “我汪了几声。” 铁憨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委屈,“那两个采笋人确实被忽悠走了,还夸我叫得挺好听的。” “这不是成功了吗?”陈凡说道。 “成功个锤子!” 铁憨爪子差点拍到石头上,“人是走了,引狗来了啊!” 石头下面那条花狗像是听懂了似的,立刻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 铁憨吓得浑身毛都炸了。 “你听听!” 铁憨指着下面那群狗,声音里满是崩溃,“你听听这叫声!” 陈凡低头仔细一听。 确实不对劲,这些狗叫得一点都不凶。 全是那种哼哼唧唧、摇尾讨好的声音。 有几条甚至围着石头转圈,像在展示自己的毛色和体型。 陈凡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这群狗……” 陈凡看向铁憨,表情微妙,“好像不是想咬你。” “废话!” 铁憨悲愤得快破音,“都是些骚,母,狗!” 陈凡:“……” 他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能从一只熊猫嘴里听见这种话。 “你确定?”陈凡低头看了一圈。 “本妖是食铁兽!” 铁憨气得爪子发抖,“本妖闻不出来吗?” 陈凡一时无言。 “还有你女票!” 铁憨越说越委屈,爪子往自己身上一指,“她给我染了颜色!” 陈凡看着它那身黄一块、粉一块、灰一块的毛色,脸上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 “这些母狗看着我,比看了屎粑粑还狂热!”铁憨抱着石缝,声音里满是屈辱。 “你这比喻能不能别这么恶心?”陈凡抬手捂住额头。 “事实就是这样!” 铁憨怒吼,“它们非要跟我生孩子!” 底下那条小白狗又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铁憨整只兽猛地一抖,差点从石头尖上滑下来。 “你别过来!” 铁憨急忙往后爬,声音都带了哭腔,“本妖跟你没有结果!” 陈凡终于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还笑!” 铁憨瞪圆熊猫眼,声音悲愤,“陈凡,本妖都这样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笑。”陈凡把脸别到一边,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你嘴角都飞到竹梢上去了!”铁憨控诉道。 “主要是这事太突然了。” 陈凡努力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严肃一点,“你一个食铁兽,被一群母狗逼婚,这事确实有点超纲了。” “这是逼婚吗?” 铁憨崩溃地拍了一下石头,“这是对我妖格的侮辱!” “你还有妖格呢?”陈凡看它。 “有!” 铁憨立刻挺起胸膛,可低头一看那条大黄狗还在石头下转圈,胸膛又缩回去了,“本来有,只是后来嘛...” “这不是说你有魅力么!呶,那么多狗狗都喜欢你!” 陈凡彻底绷不住了。 “陈凡!” 铁憨又急又委屈,爪子死死抠住石缝,“本妖可是国宝熊猫啊!” “嗯。”陈凡点头。 “本妖可是食铁兽啊!”铁憨继续喊。 “嗯。”陈凡继续点头。 “本妖可是妖啊!” 铁憨越喊越悲愤,声音都抖了,“这太侮辱我了!” 底下几条母狗还在摇尾巴。 一条花狗甚至坐了下来,眼巴巴看着石头上的铁憨,嘴里呜呜撒娇。 铁憨浑身一僵,爪子抱得更紧。 “要不是我重伤未愈,我直接凉凉了这群畜生!” 铁憨声音凶得不行,可尾巴却夹得比谁都紧。 陈凡看着石头上那只被染得花里胡哨、吓到快破音的食铁兽。 又看了看石头下面那群摇尾讨好的母狗,嘴角抽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 “铁憨。”陈凡抬手捂住脸,声音都带着颤,“你这妖当得,是真窝囊啊。” “哈哈哈哈哈!” 陈凡扶着旁边一根竹子,笑得人仰马翻,肩膀直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离谱场面。 系统把破铁棚判成炼器坊,已经够离谱。 把打火机点柴火判成接引地火,也够离谱。 可那些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全都不够看。 一只自称食铁兽、黑竹沟妖族血脉的熊猫幼崽,被一群母狗围在青石头上要借种。 这画面要是录下来,发到网上绝对要被点击爆炸。 “你笑鸡毛啊!” 铁憨抱着石缝,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快点救救我!” “求人办事儿就得有求人办事儿的态度。” 陈凡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你那么屌干嘛?” “我哪里屌了?”铁憨急得声音都变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不是重伤未愈,就直接凉凉这群畜生吗?” 陈凡抱着胳膊,站在竹林边看它,“既然你这么屌,那你自己杀出重围啊。” “我……” 铁憨一低头,看见那条小白狗又往石头上扒拉了一下,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我现在战斗状态不佳啊。” “别啊。” 陈凡笑得更欠,“一想到你即将被一群母狗强上,我就觉得你好猛啊。” “陈凡!” 铁憨吓得两只爪子死死抠住石头,声音都劈了,“你别说这种恐怖的话!” “恐怖吗?” 陈凡挑眉,“我看它们挺热情的。” “那叫热情吗?” 铁憨崩溃地喊,“救命啊!” 下面几条母狗像是听见了什么关键词,叫声一下更软了,尾巴也摇得更欢了。 第51章 你越叫,它们越兴奋 第五十一章你越叫,它们越兴奋 铁憨浑身一抖,熊猫脸都快白了。 “对不起,是我说话大声了!” 铁憨立刻低头认错,语速快得吓人,“我以后不屌了!我再也不说自己很猛了!陈凡,救我,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啊!” 铁憨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快被逼疯的花色煤球。 “行,这次救你。”陈凡挽了挽袖子,往青石方向走去。 他本以为这事很简单。 一群狗而已,吓唬两声,挥挥竹竿,顶多再放点熔源之气,应该就散了。 陈凡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枯竹,往地上一敲。 “散开。”陈凡压低声音,朝那群狗扫了一眼。 几条狗确实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可也只是两步,退完之后,它们又围了回来。 大黄狗站在最前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石头上的铁憨。 那眼神不像普通狗看热闹。 更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咦?”陈凡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那一下已经带了点熔源之气。 按理说,寻常狗闻到这种气息,本能就会害怕,不可能还敢往前凑。 可这几条狗不但没彻底散开,反而越发焦躁。 它们围着青石转圈,爪子刨地,鼻子不断嗅着空气。 尤其是铁憨身上残留的那股灵息,像一块肉丢进了狼群里。 “陈凡,它们怎么还不走!”铁憨趴在石头上,声音发抖。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狗。”陈凡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你不是很能吗?” 铁憨急得都快哭了,“你快能一下啊!” “闭嘴。” 陈凡抬头瞪它,“你再叫两声,它们更兴奋了。” 铁憨立刻把嘴闭上。 闭了不到两秒,它又小声说道:“可是我害怕。” “你不是妖吗?”陈凡无语。 “妖也怕被母狗强迫啊!”铁憨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下一秒,那条大黄狗忽然往前一冲,竟然直接朝青石跃了上去。 它的动作快得不太正常。 不像一条普通村狗,反而有点像山里成精的野物。 后腿一蹬,身子猛地拔高,爪子差点扒到铁憨后腿。 “啊!”铁憨吓得尖叫,一爪子胡乱拍过去。 大黄狗被它拍中脑门,从石头上摔下来,滚了两圈又爬起来,竟然没立刻跑。 “你还说你不行?”陈凡看着铁憨。 “我那是本能!” 铁憨自己也吓了一跳,爪子还举在半空,“本妖现在心灵受创,一切都是本能!” 其余几条狗像被大黄狗带动,开始躁动起来。 花狗绕到侧面,黑狗压低身子。 小白狗还在哼唧,可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亮光。 陈凡心里那点玩笑彻底压了下去。 “不太对劲。”陈凡低声说道。 “啥不对劲?”铁憨紧张地问。 “这些狗不像普通狗了。”陈凡握紧枯竹,眼神落在那条黑狗身上。 黑狗刚才绕位的时候,竟然还知道避开他的正面。 这已经不是普通狗的反应了。 还有大黄狗的弹跳,花狗的配合。 它们明显更敏捷,也更有一点简单的围堵意识。 “黑竹沟的气息影响到这边了?”陈凡心里一沉。 黑竹沟结界破裂,妖物外泄,他早就知道不会只影响沟里。 可他没想到,连村外竹林里的狗都开始出现异常。 它们不是彻底成妖,更像是被某种外泄的灵息刺激了血脉。 从而变得更敏锐、更躁动,也更容易被铁憨身上的精粹灵息吸引。 铁憨是食铁兽,又被《阴阳养生诀》相关气息、熔源之气、黄娇娇那通乱染搅得乱七八糟。 对这些变得不太正常的母狗来说,它简直像一只会发光的香饽饽。 “哥,大哥!” 铁憨看见几条狗又围上来,急得爪子直抖,“它们又来了!” “你下来。”陈凡盯着狗群,往青石边靠近。 “我不敢!”铁憨抱着石缝不撒手。 “我接着你。”陈凡伸手。 “你确定?”铁憨低头看他。 “你再不下来,我就让你自己在上面开后宫。”陈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铁憨瞬间撒手,像一团花色破棉球一样从石头上扑下来。 陈凡一把接住它。 结果刚接住,铁憨就四只爪子并用,死死扒在他身上。 “你轻点!”陈凡被它爪子抓得衣服都皱了。 “本妖害怕!”铁憨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颤抖得不行。 “你害怕也别把爪子抠我肉里啊。”陈凡咬牙。 狗群一看铁憨下来,瞬间炸了。 大黄狗先冲,黑狗从侧面扑,花狗绕后。 小白狗最离谱,叫声软得像撒娇,动作却一点不慢,直奔铁憨挂着的那只胳膊。 “它们来了!”铁憨尖叫。 “我看见了!”陈凡脚下一转,抱着铁憨避开大黄狗。 黑铁源苗在丹田里轻轻一晃,两缕熔源之气顺着经脉流开。 陈凡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身体好了一点。 可这一动,他才发现了不对,他的反应比以前快太多了。 大黄狗扑来的轨迹,在他眼里像是慢了一拍。 黑狗侧扑的角度,他几乎不用细想就能避开。 陈凡手里的枯竹横扫出去,啪的一声拍在花狗身前的地面上。 花狗吓得一跳,立刻刹住。 小白狗还想绕过去,陈凡抬脚轻轻一挑,地上一截竹枝飞起,正好挡在它面前。 小白狗嗷地一声,翻了个跟头。 陈凡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现在这么快了?”陈凡低声说道。 “你快不快我不知道。”铁憨挂在他胳膊上,声音发颤,“但它们真的要疯了!” 大黄狗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直扑,而是绕着陈凡转了一圈,像是在找空当。 陈凡眉头皱得更紧。 普通狗不会这样,这已经有点简单战术意识了。 “你们还真被影响了。”陈凡盯着狗群,眼神沉下来。 “啥影响?”铁憨小声问。 “黑竹沟。”陈凡说道。 铁憨浑身一僵。 它当然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 结界破裂之后,连它父母都死在妖祸里。 如果黑竹沟的气息已经渗到村子附近,那事情就不只是几条母狗围困食铁兽这么简单了。 “别发呆!”陈凡忽然低喝一声。 黑狗趁着铁憨愣神,从侧面扑来。 铁憨吓得爪子乱拍,啪的一下拍在黑狗脑门上。 黑狗被拍得翻滚出去,爬起来后晃了晃头,竟然还想继续冲。 “你不是能打吗?”陈凡看着铁憨。 “我说了那是本能!”铁憨声音发虚,“而且它们太热情了,我下不去手!” “那你等着被热情淹没吧。”陈凡没好气地说道。 第52章 异变陡生,黑竹沟有事儿 第五十二章异变陡生,黑竹沟有事儿 “别!”铁憨立刻精神了,“本妖打!本妖打还不行吗!” 下一秒,大黄狗再次冲来。 铁憨从陈凡怀里探出半个身子,闭着眼就是一爪子。 “走开啊!” 它喊得很怂,爪子却一点都不怂。 大黄狗被这一爪子拍得往旁边一歪,撞在竹根上,嗷呜一声退开了。 陈凡趁机往前一步,枯竹横扫。 “散!” 他这次不再只吓唬,而是真把熔源之气压了出去。 一股沉闷的热意从竹枝上荡开,像炉膛里忽然卷出来的火风。 几条狗终于扛不住,本能地往后退。 可它们还是舍不得离开,围在十几步外,焦躁地打转。 “还不走?”陈凡皱眉。 “它们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铁憨抱紧陈凡胳膊,“陈凡,我手上全是口水,啊!我不干净了。” “你闭嘴。” 陈凡差点被它气笑,“你干净得很,区区口水,有啥怕的。” “可我已经被污染了。”铁憨悲愤说道。 陈凡懒得理它,抬脚往前逼近。 狗群被熔源之气压着,一步步往后退。 花狗还想试探,陈凡手里的枯竹啪地抽在它脚边。 “再不走,我真动手了。”陈凡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声落下,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体内气血一沉。 系统把他的身体重新淬炼了一遍,肌肉、骨骼、反应、五感,全都比以前强了一截。 就算面对真正练过的人,他现在也未必会吃亏。 “原来系统给我的提升,早就超过普通练武之人了,未必真能修仙?!”陈凡心里微微一动。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病人。 只是靠系统吊命,靠锻刀续命。 可现在看来,黑铁源苗发芽之后,他的身体早就不一样了。 狗群终于被逼退。 大黄狗最先夹着尾巴跑进竹林。 黑狗跟着退走。 花狗和小白狗恋恋不舍地回头看铁憨,眼神还带着不甘。 “看什么看!” 铁憨缩在陈凡怀里,终于有了点底气,“本妖跟你们没有结果!” 小白狗呜咽一声,转身钻进竹林。 铁憨长长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瘫在陈凡胳膊上。 “本妖活下来了。”铁憨喃喃说道。 “你是活下来了。” 陈凡低头看它,“但黑竹沟的麻烦,可能也快到村边了。” 铁憨不说话了。 竹林里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的狗叫声散去后,四周只剩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陈凡抬头看向黑竹沟方向。 那边隔着浓密的山林,看不见沟里的具体情况。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下一瞬,远方山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在山腹里,又像地底深处有一扇封了很多年的门,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陈凡脸色骤变。 脚下的地面紧跟着轻轻一晃。 竹林里,无数竹叶簌簌落下。 铁憨猛地抬头,熊猫眼里全是惊恐。 它缩在陈凡胳膊底下,爪子死死抠着他的衣服。 “这地震至少四级。” 陈凡抬头看向黑竹沟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震级放到外头,可能也就算个小震。 可他们离黑竹沟太近了。 那一声闷响像是从山肚子里直接砸出来的,震感传到脚底,连骨头缝里都能感觉到那股沉劲。 “快回去。” 陈凡忽然反应过来,抱着铁憨转身就跑。 “你慢点!” 铁憨被他夹在胳膊下面,四只爪子在半空乱晃,“本妖晕车,不对,本妖晕人!” “闭嘴。” 陈凡脚步不停,脸色沉得厉害,“我家老房子年久失修,院子里还有那么多吃席的乡亲,真要塌一角,事情就大了。” “你家房子看着确实挺老。”铁憨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你还点评上了?”陈凡低头瞪它一眼。 “我这是客观评价。” 铁憨立刻把声音压低,“而且我还没说你那个铁棚,风大点都像要成精跑了。” 陈凡懒得跟它斗嘴,顺着竹林小路一路往村里赶。 刚出竹林,就能听见村里乱糟糟的动静。 有人喊小孩,有人喊老人,还有碗筷摔碎的声音。 陈凡心里一紧,脚下更快。 他现在体质确实比以前强了太多。 以前别说抱着铁憨跑这么远,就算空手从竹林跑回村口,肋下那股钝痛也能把他折腾得脸色发白。 现在却只是呼吸急了些,腿脚依旧稳得可怕。 等他赶回陈家院坝,看到眼前场面,悬着的心才落下去一半。 房子没塌,墙也没裂,灶屋那边烟还冒着。 就是院坝里一片混乱,几张桌子被撞歪,碗筷滚了一地。 几个小孩被大人抱在怀里哭,陈老汉脖子上那朵大红花都歪到了肩膀上。 “爷!”陈凡冲进院子,声音有点急。 “没事!” 陈老汉一手扶着桌子,一手还抓着烟杆子,嘴上骂骂咧咧,“老子命硬,死不了!” “奶呢?”陈凡目光一扫。 “我在这儿呢。” 张翠英从灶屋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锅差点翻了,幸好我手快。” 陈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奶,王队长他们呢?”陈凡扫了眼四周,没有特种部队的身影。 “刚才地震时候,他们就紧急撤离了,说是有任务!” 张翠英如实回答。 “果然!就是黑竹沟里出事儿了!” 陈凡心里感叹。 “真热闹啊。” 铁憨从他胳膊底下探出脑袋,小声说道。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脑袋。 “汪。”铁憨反应极快,立刻从嗓子里憋出一声狗叫。 旁边一个大妈刚好回头看了一眼。 “哟,小凡,你这狗咋染成这样?”大妈惊魂未定,还不忘好奇。 “这叫时尚!”陈凡面无表情地回答。 “哪天你帮我把我家的老黄也搞时尚点?” 大妈看着铁憨那身乱七八糟的毛色,表情很复杂。 铁憨把头埋得更低了。 院坝里一群乡亲缓过来后,立刻骂声四起。 “狗日的石油公司!” 一个叔伯拍着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就说他们早晚要搞出事!” “就是!” 另一个大爷把滚到脚边的碗捡起来,嘴里骂个不停,“天天在山边钻洞,震得老子家鸡都不下蛋了!” “这回更吓人,饭都没吃两口,地先抖起来了。” 一个婶子抱着孩子,脸色还有点白。 陈凡听得一愣。 “石油公司?” 陈凡看向村长,“地震跟石油公司有啥关系?” 第53章 他高兴就好 第五十三章他高兴就好 “你不知道啊?” 村长一拍大腿,表情立刻来了劲,“最近那帮人不是在咱们这片搞油气勘探吗?” “勘探?”陈凡皱眉。 “对啊。” 村长指着黑竹沟那边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怨气,“前几天来了好些车,又是钻孔,又是拉线,还在山脚那边打了不少探洞。昨天还有个大家伙,叫什么震源发生车。” “震源发生车?”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就是那玩意儿!” 一个叔伯立刻接话,“车一发动,地都跟着闷一声,吓人得很!我当时还问他们是不是要把山炸了,人家说是正常作业。” “正常个屁。” 陈老汉把烟杆子往桌上一敲,“今天这震,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没错!”村民们跟着嚷嚷。 “这群杀千刀的!” 一个婶子心疼地捡起碎碗,“我家碗都摔了三个!” “我家鸡刚才飞上柴堆了!” 另一个大妈气得不行,“要是摔坏了蛋,谁赔?” “还有我家娃,吓得裤子都差点尿了。”旁边有人补了一句。 陈凡听着乡亲们七嘴八舌骂石油公司,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地震是不是石油勘探搞出来的,他不确定。 但他能确定,黑竹沟那边绝对出了问题。 刚才那声闷响,不像普通震源车能弄出来的,更像结界深处又崩了一道口子。 铁憨缩在他怀里,身体明显还僵着。 陈凡低头看它一眼。 铁憨没有说话,只偷偷抬起熊猫眼,朝黑竹沟方向看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恐惧。 陈凡心里顿时更沉。 “咋了?” 陈老汉见他不说话,皱眉看过来,“你小子脸色咋这么难看?” “没啥。” 陈凡回过神,强行把表情压下去,“我就是觉得,这事还是得跟王队说一声,让他们查查。” “肯定得查!”村长立刻点头,“这不是小事!” “他们石油公司要继续这么搞,咱们村还过不过日子了?”一个叔伯拍着桌子骂。 “对,必须让人管!”几个乡亲跟着附和。 陈凡看着这些愤愤不平的乡亲,心里忽然有点庆幸。 有人背锅也挺好。 至少现在大家骂的是石油公司。 如果让这群质朴乡亲知道,不远处黑竹沟下面压着一道快裂开的结界, 结界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妖怪正往外钻,恐怕刚才还在吃席的人,转头就得扛着铺盖卷连滚带爬往外跑。 “先别慌。” 陈凡看着众人,语气尽量稳住,“房子没事,人也没事,先把孩子和老人安顿好。等王队那边有消息,我再跟大家说。” “对对对,先稳住。” 村长赶紧站出来,拍着手招呼众人,“桌子扶起来,碗筷收一收,锅里鸡汤还炖着呢!” “还吃啊?”一个婶子惊魂未定地问。 “咋不吃?” 陈老汉把歪到肩膀上的大红花扶正,脸一板,“人死鸟朝天,老子今天喜提编制,区区小震何足挂齿!” 院坝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笑出声。 “陈顾问说得对!” 村长立刻捧场,“继续吃!压压惊!” 陈凡看着陈老汉脖子上那朵被震歪又扶正的大红花,再看看院坝里重新忙活起来的乡亲,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铁憨趴在他胳膊底下,小声说道:“你爷爷心真大。” “汪。”陈凡低头提醒它。 “汪。”铁憨立刻委屈地补了一声。 院坝里闹腾了大半天。 地震刚过去那会儿,大家还心有余悸,嘴里骂着石油公司,手里却没耽误夹肉。 “这鸡汤炖得是真香。” 一个叔伯端着碗,刚骂完“狗日的勘探队”,转头就喝了一大口汤。 “你刚才不是说吓得吃不下吗?”旁边婶子瞥了他一眼。 “压惊。” 叔伯一本正经地说道,筷子又夹起一块腊肉,“受了惊,更得补补。” 村长也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到处转。 “陈顾问啊,今天这顿吃得有排面!”村长举着杯子,声音比谁都响。 “少喊两句。” 陈老汉脖子上的大红花还没摘,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嘴上嫌弃,身板却挺得笔直,“喊得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哪能少喊?” 村长立刻摇头,“咱村头一个特殊后勤顾问,不喊不热闹!” “就是!”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陈顾问,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 “忘不了。” 陈老汉大手一挥,酒劲上来,气势一下压过全场,“老子就是入编了,也还是咱村的人!” 这话一出,院坝里顿时掌声一片。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陈老汉红光满面、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点发酸,又有点想笑。 老爷子这一辈子,年轻时候靠打铁养家,后来又把他拉扯大。 苦没少吃,脸面却没怎么赚过。 今天这场面,对陈老汉来说,可能比给他多少钱都高兴。 “爷,少喝点。”陈凡伸手想把酒杯拿下来。 “没喝多。” 陈老汉把杯子往旁边一躲,眼神迷瞪,嘴还硬得很,“老子今天清醒得很。” “你已经把村长叫成王队三次了。”陈凡提醒他。 村长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 “那是我给他升职了。”陈老汉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凡无话可说,一直闹到下午,乡亲们才吃饱喝足陆续散去。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全是瓜子壳和气球碎片。 几条板凳歪七扭八,灶屋里还飘着鸡汤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老汉最后被陈凡和张翠英一左一右扶回屋。 “我没醉。” 陈老汉刚坐到床边,就抬手指着门口,“小凡啊,你记住,国家饭,铁饭碗。” “知道。”陈凡点头。 “正式编,很荣耀。”陈老汉继续说道,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知道。”陈凡又点头。 “待遇好。”陈老汉说完这三个字,嘴角一翘,头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陈凡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爷爷今天是真高兴。”张翠英站在旁边,声音里也带着笑。 “他高兴就好。” 陈凡替陈老汉把鞋脱了,又把被子拉上,“他辛苦一辈子,也该威风一回了。” 张翠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院坝收拾干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凡提着扫帚扫完最后一堆瓜子壳,转头就看见铁憨趴在墙角,眼睛直勾勾盯着灶屋方向。 “你看什么?”陈凡走过去。 第54章 有好处不赚,就是王八蛋! 第五十四章有好处不赚,就是王八蛋! “肉。”铁憨小声说道。 “汪。”陈凡提醒它。 “汪。” 铁憨立刻补了一声,然后继续压低声音,“本妖今天受了那么大惊吓,就吃了两根骨头,不公平。” “你不是吃素的么?” 陈凡不解地看着它, “我今天想补补!” 铁憨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还想吃几根?” 陈凡看着它,“今天你差点被母狗围婚,我还没跟你算账。” “那是妖生阴影。” 铁憨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你不许再提。” “行,不提。” 陈凡伸手拎住它后颈,“走,去睡觉。” “本妖还不困。”铁憨挣扎了一下。 “你不困也得睡。” 陈凡把它往铁皮棚方向带,“今晚别乱跑,也别再去竹林。你要是再被狗围了,我不一定有空救你。” “你这是威胁。”铁憨抬头瞪他。 “这是通知。”陈凡把它放进临时重新垫好的竹筐里。 “这狗窝不结实。”铁憨低头看了看,语气很挑剔。 “你再啃,我明天给你睡铁桶。”陈凡说道。 铁憨沉默了。 “汪。”它憋屈地叫了一声,老老实实趴下。 陈凡盯着它闭上眼,确认这家伙没打算半夜再溜,才回到屋里。 刚洗完手,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锋。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 “王队,这么晚打电话,不会又是黑竹沟出事了吧?”陈凡接通电话,语气一下认真起来。 “今天的异常你感觉到了?”王锋声音低沉,背景里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感觉到了。”陈凡走到院角,压低声音,“不像普通地震。” “黑竹沟外围监测点有异常。” 王锋没有绕弯子,“我们需要更多能用的冷兵器,越快越好。” 陈凡眉头微皱。 “几把?”陈凡问道。 “至少三把。”王锋说道,“如果你能做更多,我们都要。” “法器不是菜刀,不是想来几把就几把。”陈凡说道,语气很稳。 “材料你开清单。” 王锋立刻接上,“只要能搞到,我这边会按照清单送来。” 陈凡眼睛微微一亮。 这不就来好处了? 而且还是王锋主动让他开清单,不要白不要。 正所谓,有好处不赚,就是王八蛋! “行。” 陈凡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那我先列材料。普通钢料肯定不行,必须要特殊材料。” “你说。”王锋说道。 “蛇牙。”陈凡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蛇牙?”王锋问道。 “越大的越好,最好是山里那种异化过的。”陈凡一本正经,“锻刀需要。” “继续。”王锋声音明显严肃起来。 “鹿角。”陈凡说道,“年份越久越好,带血气的更好。” “还有呢?”王锋问道。 “虎骨粉,老虎血。” 陈凡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合法来源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负责锻造需求。” 王锋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陈凡,你确定这是锻刀材料?”王锋问道。 “王队。” 陈凡语气非常认真,“普通人锻刀用铁,用炭,用水。我要锻的是法器,你觉得材料能普通吗?” 王锋被这句话堵住。 “好。”王锋说道,“你继续列。” 陈凡回屋拿了纸笔,越写越顺手。 玄铁矿粉,陨铁碎料,老山檀木炭。 百年以上桃木芯,黑竹沟周边采集的异常石块。 蛇牙、鹿角、虎血、鹰爪、野猪獠牙。 写到最后,他笔尖顿了顿,忽然想起黄娇娇。 昨晚到现在,她虽然嘴上没个正形,可那姑娘确实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五千二给了,可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黄娇娇那种精神小妹儿审美,普通金饰给她,她估计嫌不够炸裂。 要是用系统材料配合黄金,给她弄一套金闪闪的配饰,倒是挺合适。 陈凡想了想,在清单最后非常自然地写下一行。 黄金半斤。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半斤黄金锻刀? 锻金刀都没这么用的。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问就是锻刀需要,法器嘛,谁懂? 王锋不懂,王锋越不懂,越不敢乱砍材料。 “清单我整理好了,发你。”陈凡把内容拍照发过去。 几分钟后,王锋电话又打了回来。 “黄金半斤?”王锋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迟疑。 “对。”陈凡回答得很淡定。 “这也是锻刀需要?”王锋问道。 “当然。” 陈凡语气很专业,“黄金导性稳定,能承载部分特殊符性结构,用来做法器的辅助构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凡。”王锋缓缓开口,“你最好不是拿去打首饰。” 陈凡心里一跳,脸上却稳如老狗。 “王队,你这是不信任专业顾问。”陈凡说道。 “你现在只是特邀顾问。”王锋提醒。 “那更应该尊重特邀顾问的意见。”陈凡立刻接上。 王锋那边像是被气笑了。 “行。”王锋说道,“我尽量协调,但有些材料需要时间。” “越快越好。” 陈凡看向黑竹沟方向,语气也认真起来,“你们那边拖不起。” “我明白。”王锋沉声说道。 电话挂断时,已经后半夜。 陈凡这才揉了揉眼睛,倒在床上。 这一觉只睡了几个小时。 天刚亮没多久,手机铃声又把他吵醒。 陈凡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眉头一下皱起。 备注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李博,高中时候的兄弟。 那会儿两人关系不错,一起逃过晚自习,一起挨过班主任骂,也一起在食堂抢过最后一份红烧肉。 后来陈凡一路考出去,读清北,读研读博,大家的生活越走越远,联系也慢慢少了。 “喂?”陈凡接通电话,声音还有点哑。 “陈凡!你小子还活着呢?”李博的大嗓门从电话里炸出来,还是以前那个味儿。 “托你的福,暂时还活着。”陈凡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回来也不说一声?” 李博在电话那头嚷嚷,“要不是有人说在镇上看见过你,我还以为你在北京当大科学家呢。” “什么大科学家。”陈凡苦笑了一下,“回村休养。” “正好。”李博说道,“今天中午出来吃饭,有人组织同学聚会,点名让你必须来。” “同学聚会?”陈凡愣了一下,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第55章 同学会点名让他去,这人到底是谁 第五十五章同学会点名让他去,这人到底是谁? 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有点陌生了。 高中毕业后,他参加过一次聚会。 后来就越来越少,再后来忙学业、忙工作、忙病情,别说同学聚会,连朋友圈都懒得刷。 “谁组织的?”陈凡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李博故意卖关子。 “你少来这套。”陈凡皱眉,“谁点名让我去?” “反正有人点名了。” 李博嘿嘿一笑,“还说你不来不行。” 陈凡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这么有排面?” 陈凡有些无语,“这玩意儿,竟然还有人记得我?” “你可是咱班当年的清北神人,谁能忘?” 李博说道,“中午十二点,嘉州河畔小院,别迟到啊。” 电话挂断,陈凡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同学聚会,点名让他去,这人到底是谁? 中午十一点多,陈凡骑着新买的黑色电瓶车到了嘉州河畔小院。 这地方靠江,门口挂着木牌,院墙上爬着一片绿藤,风一吹,藤叶沙沙响。 里面摆着几张圆桌,临窗能看见岷江水,装修不算特别豪,却有点文艺味儿。 “陈凡!” 刚进门,一个微胖男人就站起来招手。 陈凡看了两秒,才认出来。 “赵旭?”陈凡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靠,你还认得我啊?” 赵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无奈,“高中时候我才一百二,现在一百八了,岁月是把杀猪刀。” “还行。” 陈凡走过去,认真看了看他,“岁月还没把你杀死。” “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赵旭笑骂着给了他一拳。 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西装衬衫,手腕上戴着表,话还没说几句,先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 有人穿着工装,晒得皮肤发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工地。 还有人已经带娃,手机里全是孩子的视频。 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开始吐槽幼儿园学费比自己当年大学还贵。 陈凡扫了一圈,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高中时候,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趴在同一间教室里写卷子,谁也看不出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再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生活碾过的痕迹。 有的圆滑了,有的沉默了。 有的说话带着酒局味儿,开口就是项目、单位、房贷、孩子。 可只要一提起当年班主任老周,一提起食堂阿姨手抖,一提起高三晚自习偷偷吃泡面,大家眼神又会瞬间亮一下。 像是那些年没真的过去,只是被生活压在了最底下。 “陈凡,清北大佬来了,必须坐主位。”一个男同学起身招呼。 “别闹。”陈凡摆手,“我现在就是个回村养病的。” “少装。” 赵旭把他往里拉,“清北毕业,国企出来的高材生,咱这桌谁敢不服?” “就是。” 旁边一个女同学笑着接话,“当年我们还在背英语单词,你已经在刷竞赛题了。” “那也没耽误他给人写情书啊。”有人忽然插了一句。 桌上顿时静了一下,随即几个人笑了起来,眼神若有若无往另一边看。 陈凡顺着目光看过去。 林美瑶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和高中时变化不算特别大,只是从当年白净安静的少女,变成了如今气质更稳的女人。 头发挽在脑后,妆容很淡,衬衣配半裙,说话不急不慢,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上岸体制内的克制感。 “你们别乱说。”林美瑶轻轻笑了一下,端起茶杯,眼神却从陈凡脸上掠过。 陈凡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当年那点事,算不上多惊天动地。 不过是少年心思藏不住。 他给林美瑶写过一封情书。 字写得挺工整,内容现在想起来却土得要命。 什么“你像窗外的光”,什么“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城市”。 林美瑶没答应,也没当众让他难堪,只是在放学后把信还给他,说现在还是学习重要。 后来陈凡像是赌气,也像是真被点醒,拼命刷题,硬是一路考上清北。 再后来,两人就断了联系。 “林美瑶现在可不得了。” 赵旭喝了口茶,顺势说道,“考公上岸了,隔壁市里的单位,铁饭碗。” “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林美瑶放下杯子,语气很轻,“就是运气好。” “这叫运气好?”旁边女同学笑着看她,“我们备考两年都没上,你一次就成,这叫实力。” “陈凡也是实力。” 林美瑶看向陈凡,眼神停得比别人久一点,“清北出来的人,不一样。” “别捧我。” 陈凡端起茶杯,笑着避开她的视线,“我现在连正式工作都没有。” “你清北毕业,国企履历,想找工作还不容易?”有人说道。 “那要看身体给不给面子了嘛。”陈凡语气随意,没有多解释。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没深问。 老同学聚会,表面热闹,分寸还是有的。 菜陆续上来。 藿香烧江鱼、临江鳝丝,凉拌土鸡、腊排骨、凉拌笋尖,摆满了一桌。 “来来来,第一杯,欢迎清北大佬回嘉州。”赵旭举杯起哄。 “别叫大佬。” 陈凡端起杯子,笑着和大家碰了一圈,“再叫我就回去了。” “那叫陈博士。”有人笑道。 “这个更吓人。”陈凡摇头。 一圈酒敬下来,陈凡也借机观察了众人。 到底是谁点名让他来的呢? 以前班里最爱打篮球的周小强,现在成了保险销售,笑容比从前圆滑,和谁都能聊两句。 当年总是坐第一排的学习委员刘青青,现在当了小学老师,说话还是温温柔柔,只是提起班上孩子时,眼神里全是疲惫。 以前最沉默的张凯,竟然开了家修车店,话不多,但一说到车,整个人都亮起来。 大家都变了。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大嗓门。 陈凡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酒。 “宋建军!” 赵旭立刻拍桌,“迟到半小时,三杯不够,起码六杯!” “六杯?” 宋建军一听,立刻瞪眼,“你们是同学聚会还是杀猪盘?” “少废话。” 周小强笑着把杯子摆上,“迟到就得认罚。” “等等。” 宋建军眼珠子一转,立刻指向陈凡,“你们还罚我?你们知道陈凡昨天干啥了吗?” 第56章 家门口的女人竟是林美瑶 第五十六章家门口的女人竟是林美瑶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你闭嘴。”陈凡看他一眼。 “急了急了。” 宋建军立刻来劲,“他爷爷昨天入编了!” 桌上众人一愣。 “啥?”赵旭杯子都停在半空。 “入编。” 宋建军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正式编,国家饭,待遇好。陈爷爷昨天脖子上挂着大红花,威风得很!” 陈凡扶额。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村里传出来的。 宋建军和他同村,不过一直在城里上班,今天才赶回来。 消息肯定是从宋老汉那边听来的。 而宋老汉的消息源,大概率就是陈老汉。 陈老汉这嘴啊,迟早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回去必须好好敲打敲打。 “还有呢!” 宋建军见众人震惊,越说越兴奋,“听说陈凡前面锻了一把刀,卖了十万刀乐!” “十万刀乐?” 赵旭直接站了起来,“不是十万块?” “刀乐!”宋建军拍着桌子,“美元!” 桌上一下炸了。 “陈凡,你发财了啊!” “清北博士回村打铁,结果一刀十万美金?” “这不得你买单?” “对对对,今天必须陈老板买单!” 众人一阵起哄,陈凡听得直摇头。 “别听他瞎说。” 陈凡抬手压了压,“那不是普通卖刀,是特殊定制。材料、工艺、测试都不一样,不是天天能有。” “那也很离谱啊。” 赵旭看着他,“十万美金一把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所以你今天请客不过分。”宋建军坐到陈凡旁边,笑得贱兮兮。 “你迟到,凭什么我请?”陈凡瞥他一眼。 “咱俩谁跟谁啊。”宋建军揽住他肩膀,“你请客,等于我有面子。” “滚。”陈凡笑骂一句。 气氛一下更热闹了。 有人开始追问他怎么锻刀,有人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高科技材料,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结婚砍骨头能不能找他订一把。 陈凡能糊弄的糊弄,不能说的全推给“特殊客户”和“保密要求”。 推杯换盏间,老同学们又开始翻旧账。 “还记得老周那句口头禅不?” 赵旭学着班主任的语气,“你们这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结果每届都最差。”刘青青笑着补了一句。 桌上又笑起来。 林美瑶也跟着笑,只是笑完之后,目光又落在陈凡身上。 她今天看他的次数太多。 每一次都不算直白,可也不像普通老同学。 尤其是听见十万刀乐和陈老汉入编后,她眼神里的那点东西更明显了。 陈凡端着杯子,假装和宋建军说话,却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不傻,揣摩了这么久,这场同学聚会,大概率就是林美瑶的手笔了。 只是她为什么突然找他? 因为听说他回村? 因为过去那点少年情分? 还是因为他现在有了别的价值? 陈凡心里越发疑惑,脸上却没露出来。 “陈凡。”林美瑶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 桌上声音慢慢低了些。 “好久不见。”林美瑶走到他旁边,轻轻举杯。 “好久不见。”陈凡也站起来,和她碰了一下。 “当年那封信,我其实一直记得。”林美瑶声音不高,只有附近几个人听得清。 赵旭和宋建军瞬间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耳朵伸过来。 “是吗?”陈凡笑了一下,神色很平静,“我自己都快忘了。” 林美瑶眼神轻轻一顿。 “你忘性倒是挺大。”她轻声说道。 “人年纪大了。”陈凡把杯中酒喝掉,开了个玩笑,“记性不好。” “老登儿,忘性大?”宋建军在旁边欠嗖嗖地接了一句。 陈凡眼角一跳,这个词怎么哪儿都有? “你闭嘴。”陈凡看向他。 宋建军嘿嘿直笑。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 从中午到下午,又从下午拖到夜里。 有人喝多了,抱着别人肩膀唱校歌。 有人开始互加微信,说以后常联系。 还有人聊到房贷、孩子、单位考核,语气又慢慢低下去。 热闹里夹着一点成年人的疲惫。 最后散场时,宋建军已经醉得走路打晃。 “我没醉。”宋建军扶着门框,眼神都飘了,“我还能再喝。” “你还能喝个锤子。” 陈凡把他胳膊架起来,“走,送你回去。” “陈凡。” 宋建军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你小子真牛啊,清北博士,打刀,十万刀乐,你爷爷还入编……” “行了,别念了。”陈凡扶着他往外走,“再念我爷爷明天都能竞选镇长了。” 林美瑶站在河畔小院门口,看着陈凡扶宋建军离开。 “陈凡。”她忽然开口。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以后有空,单独聊聊。”林美瑶站在灯下,语气很轻。 “再说吧。”陈凡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扶着宋建军打车,把人送回家。 宋建军一路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当年也能考清北,一会儿说陈凡欠他三包辣条。 等把人交给宋建军他妈,已经深夜。 陈凡骑车独自往老宅走,村里路灯不多,巷子里一半亮,一半暗。 远处偶尔传来狗叫,风吹过墙边的竹叶,影子在地上晃动。 陈凡走到自家巷口,脚步忽然停住。 老宅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这人是谁? 只见那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白光映在脸上,显得眉眼格外清楚。 陈凡脚步一顿。 “林美瑶?”陈凡有些意外地开口。 “你回来了?”林美瑶抬起头,像是终于等到人,轻轻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陈凡看了眼自家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她。 “我没想打扰你家人。” 林美瑶把手机灯光按灭,声音放得很轻,“就是刚才散场以后,突然想起以前很多事,想趁离开去隔壁市里工作前,再去看看咱们高中。” 陈凡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陈凡看了眼天色。 “学校暑假没人。” 林美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恳求,“你能陪我去看看吗?就当陪老同学走一趟。” 陈凡本来想拒绝。 可林美瑶毕竟站在他家门口,真让她一个女人半夜自己去高中,他多少也有点不放心。 “行吧。” 陈凡叹了口气,“看完就回去。” “谢谢。”林美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转身往巷口走。 陈凡跟着出去,刚到路边,就看见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树影下。 车身线条低调,却又藏不住那股贵气。 他脚步都慢了一下。 霍。 好家伙!宝马7系。 第57章 林美瑶,请你郑重点! 第五十七章林美瑶,请你郑重点! 陈凡看着车标和那两个硕大的鼻孔,心里忍不住嘀咕。 林家以前也就一般小康水准,她现在刚考公上岸,就算家里帮衬,也不至于开七系吧? 难道中彩票了? “怎么了?”林美瑶打开车门,回头看他。 “没事。”陈凡收回视线,坐上副驾。 车里有淡淡香水味。 不是很浓,却和林美瑶身上那种干净精致的气质很搭。 她启动车子,动作熟练,方向盘一打,车平稳驶出巷子。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陈凡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疑惑更重。 今晚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同学聚会是林美瑶组织的。 她看他的眼神不对。 现在又半夜等在他家门口,拉他去看高中。 这要说只是怀旧,陈凡信不了一点。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嘉州一中门口。 暑假期间,学校大门关着,只留旁边一扇小门。 门卫室里灯还亮着,林美瑶过去说了几句,又递了包烟,门卫便让两人进去看一会儿。 “你还挺熟。”陈凡看她。 “人情世故,再正常不过了。”林美瑶轻声解释,推开小门走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 操场边的香樟树长高了很多,教学楼也重新刷过漆,可大概轮廓还在。 高三那栋楼静静立在月色下,走廊黑着灯,窗户一排排反着淡淡的光。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林美瑶停在操场边,仰头看着教学楼。 “人都变了,楼肯定也有变化。”陈凡站在她旁边。 “那时候你每天都来得很早。” 林美瑶转头看他,“我坐在窗边,经常能看见你背着书包从操场穿过去。” “你还记得?”陈凡有点意外。 “记得。” 林美瑶轻轻点头,“你那时候话不多,以前我还觉得,你这人挺倔的。” 陈凡笑了笑,没接话。 月光落在操场上,风吹过树叶,沙沙声像把很多旧事一点点翻了出来。 他确实想起了很多。 高三的晚自习,老旧风扇,堆成山的试卷,还有林美瑶坐在窗边低头写字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班里很多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白净,安静,成绩好,说话温温柔柔。 陈凡也不例外,他确实对她上过心。 甚至还傻乎乎写过情书。 不过那封信递出去以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凡。”林美瑶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陈凡转头。 “如果当年我没有拒绝你,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林美瑶看着他,眼神里像含着水光。 陈凡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话就不是普通怀旧了。 “过去的事,没什么如果。”陈凡语气很平静。 “可我一直想过。” 林美瑶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近了些,“尤其这几年,每次听到有人说你考上清北,说你进了国企,我都会想,如果那时候我答应你,会怎么样。” 陈凡没有动,林美瑶却又靠近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越来越软,声音也像被夜风压低。 “陈凡,其实我后悔了。”林美瑶轻轻说道。 陈凡看着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波动,反而疑惑越来越深。 当年拒绝他的班花,现在忽然回心转意? 别说他爷爷入编,自己清北毕业,这些肯定不是根本原因。 就算她真后悔,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忽然这么主动。 林美瑶见他久久没有回应,眼神闪了闪,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陈凡。”林美瑶声音更轻,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也一点点凑近。 只要陈凡愿意,他随时可以亲上去。 可陈凡没动。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林美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当年你干嘛去了? 现在转性了? 林美瑶闭着眼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睁开眼后,主动伸手抱住陈凡的胳膊。 “陈凡,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林美瑶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暗示。 陈凡嘴角微微一抽。 “只要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林美瑶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袖,目光一点点往教学楼方向飘,“只要你想,哪怕是在教室里,我也可以将我奉献给你。” “what?” 陈凡眼睛都睁大了。 这还是林美瑶? 当年那个白衬衫、马尾辫、连多看男生一眼都会脸红的班花? 逼格呢? 白月光滤镜呢? 这一下碎得比他第一次淬废的刀胚还彻底。 “陈凡,原谅我。” 林美瑶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当年不懂事,其实我也不是真拒绝你,那时候只是想给你一点挫折,考验考验你,让你更加努力地追我。”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 信了你得邪。 当年她背后怎么说他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家境差。 学习再好能当饭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些话后来转到陈凡耳朵里,确实狠狠扎过他一次。 也正是因为那股不服气,他才更加疯了一样刷题,最后一路考出去。 现在跟他说考验? 考你大爷。 绝对有猫腻。 “林美瑶,请你郑重点。” 陈凡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正在解外套扣子的动作。 林美瑶动作一顿,眼神明显有些受伤。 “你嫌弃我?”林美瑶抬头看他。 “不是嫌弃。”陈凡把她的手推回去,语气很稳,“我有女朋友了。” 林美瑶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柔软、委屈、主动,全都僵了一下。 “女朋友?” 林美瑶低声重复,眼神里有失落,也有不甘,“你什么时候有的?” “最近。”陈凡说道。 “她是谁?”林美瑶追问。 “你不认识。”陈凡本来不想多说。 “陈凡。” 林美瑶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情绪,“你当年不是很喜欢我吗?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陈凡本能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个问题让他有点烦。 不是因为余情未了。 而是因为那段少年时期的自己,确实傻过,真心过,也狼狈过。 为了彻底让她死心,陈凡拿出手机,翻出黄娇娇的照片。 那是昨晚江边拍的。 黄娇娇坐在粉色爆改6号上,头发被风吹乱,眼睛亮得不像话。 精神小妹儿气质,满屏都快溢出来了。 “她就是我女朋友!”陈凡把手机递过去。 林美瑶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哼!精神小妹儿,非主流!” 林美瑶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真的是饿极了么?” 第58章 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做你的小三 第五十八章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做你的小三 陈凡脸色一下淡了下来。 “她挺好的。”陈凡收回手机。 “这种女孩子?” 林美瑶看着他,像是不能理解,“陈凡,你清北毕业,家里现在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你找这种人?” “林美瑶。”陈凡声音沉了几分。 林美瑶却像是被刺激到了,忽然挺直身子,衬衣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撑开,胸前白皙曲线在月色下显得很明显。 “她有的,我也有。” 林美瑶看着他,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温柔,反而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甘,“她没有的,我还有。” 陈凡简直惊呆了。 这话从林美瑶嘴里说出来,比黄娇娇骑粉色鬼火战车去酒店还冲击人。 不。 黄娇娇至少冲得很真实。 林美瑶这一下,是直接把他记忆里那点白月光滤镜按在地上踩。 “只要你愿意,我其实不介意做你的小三。” 林美瑶往前一步,眼神直直看着他。 陈凡人都麻了。 这还是那个圣洁班花吗? 这还是高中时连情书都要私下还给他的林美瑶吗? 形象急转直下。 塌得连地基都不剩。 “你喝醉了。” 陈凡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了下来,“我走了。” “陈凡!”林美瑶想伸手拉他。 “别碰我。” 陈凡避开她的手,眼神很平静,“同学一场,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以后也别再说这种话。” 林美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陈凡没再看她,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出学校后,他站在路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地方黑灯瞎火,打车估计难得要命。 刚打开叫车软件,页面转了半天,一个司机都没有接单。 陈凡想了想,直接拨通黄娇娇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男票、男票!收到、收到!” 黄娇娇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隐约有电瓶车电子音,“吼吼!是不是想老姐了?” “来接我。” 陈凡看了眼身后安静的校门,嘴角终于放松了一点,“骑你的战车来。” “收到!” 黄娇娇声音一下拔高,兴奋得像接了什么秘密任务,“老姐出征,寸草不生!” “男票,上车!” 黄娇娇一脚刹在校门口,粉色爆改6号车头一甩,整辆车带着灯带和彩光停在陈凡面前。 电子喇叭还特别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嗓子。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陈凡站在路边,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声音一响,刚才林美瑶带来的那点复杂情绪,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你能不能把这个喇叭关了?”陈凡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能。”黄娇娇戴着头盔,眼睛亮得跟夜猫子似的,“这是灵魂。” “主要是你这灵魂扰民啊!”陈凡坐上后座,伸手抓住后边扶手。 “抓啥扶手啊?” 黄娇娇回头瞥他一眼,语气特别嫌弃,“男朋友坐车,得抓女朋友腰,这点规矩都不懂?” “你规矩还挺多的。”陈凡嘴上吐槽,手却还是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这才对嘛。”黄娇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拧电门,粉色战车直接窜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 嘉州一中的校门很快被甩在身后。 陈凡坐在后座,感受着黄娇娇的奔放生命力,他一阵恍惚 “你干嘛不说话?”黄娇娇忽然问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没啥。”陈凡回过神。 “是不是被我帅到了?”黄娇娇一边骑车,一边臭屁地抬了抬下巴。 “是。” 陈凡看着前方,忽然笑了一下,“帅得像鬼火界悍匪。” “懂不懂审美啊你。”黄娇娇哼了一声,“这叫精神界超跑。” 陈凡被她逗得心情放松了些。 粉色爆改6号一路沿着河边小路往前骑,灯带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一只不太正经的萤火虫。 “你休息好了?”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 “啥?”黄娇娇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陈凡咳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那里还痛不痛?” 车头明显晃了一下。 “哟?” 黄娇娇拖长声音,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咋啦?男票又想验牌了?” “哪有。” 陈凡脸一黑,“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就关心嘛。” 黄娇娇嘿嘿一笑,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你这语气,跟准备二次验牌似的。” “黄娇娇。”陈凡咬牙。 “在呢在呢。” 黄娇娇一点不怕,“放心,老姐恢复能力强,就是还有点不得劲。不过问题不大,修养两天,又是一条好汉。” “你是女的。”陈凡提醒她。 “女好汉。”黄娇娇立刻改口。 陈凡差点被她气笑。 这姑娘,嘴是真没个正形。 “那你这两天别乱折腾。”陈凡看着她,“少骑快车,少作妖。” “你管我啊?”黄娇娇嘴上不服,语气却明显带着笑。 “我是你男朋友,不管你谁管你?”陈凡说道。 黄娇娇忽然没接话。 前面的路灯一盏盏从她脸侧掠过,她嘴角翘着,可耳朵却慢慢红了。 “男票,你突然这么正经,怪让人不适应的。”黄娇娇小声嘀咕。 “你别逼我不正经。”陈凡说道。 “那你还是正经点吧。”黄娇娇立刻怂得很快。 陈凡笑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女票。”陈凡开口。 “干嘛?”黄娇娇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里?”陈凡问道,“要不我去你家看看?” 车速一下慢了下来。 黄娇娇的背明显僵了一下。 “我老家就你隔壁的古柏乡。” 黄娇娇声音没了刚才的咋呼,“现在大晚上的,你去也不方便。” 陈凡听出来她有点慌。 “怎么不方便?”陈凡问道。 “就……我家那边乱糟糟的。” 黄娇娇抓着车把,语气少见地不太自然,“而且我还没准备好。”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追问。 黄娇娇平时胆大,很多事都敢往前冲。 可一提到家,她明显缩了一下。 这说明里面肯定有事,但陈凡不急,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行。”陈凡点头,“等你准备好了,再带我去。” 黄娇娇像是松了一口气。 “男票,真懂事!”黄娇娇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快。 “怎么说话呢?把我当儿子哄?” 陈凡拍了拍她腰侧,“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儿子。” “差不多嘛。”黄娇娇笑得肩膀直颤,“都得哄。” 第59章 李博的短信 第五十九章李博的短信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下车。”陈凡威胁她。 “别别别。” 黄娇娇立刻稳住车头,“大晚上的,你下车不好打车。还是老姐送你吧,保证服务到位。” 一路骑到老宅村口,陈凡提前让她停了车。 “就到这儿。”陈凡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 “不到你家门口?”黄娇娇疑惑地看着他。 “深更半夜你骑着这玩意儿送我回家。” 陈凡指了指粉色爆改6号,“明天整个村都得知道我被精神女骑士押送回府了。” “说得好听点。”黄娇娇不满,“这叫女朋友护送男朋友。” “我爷爷刚喜提编制,正处于人生巅峰期。” 陈凡说道,“我不想让他大半夜再提着烟杆子审我。” “行吧。”黄娇娇撇撇嘴,“那你自己小心点。” “你回去也慢点。”陈凡看着她,“到家发消息。” “知道啦。” 黄娇娇冲他挥挥手,拧动电门前还不忘补一句,“男票,晚安,梦里记得想老姐。” “赶紧走。”陈凡无奈摆手。 粉色爆改6号一窜出去,电子喇叭又响了一声。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陈凡站在村口,看着那道粉色光影越跑越远,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真是个活祖宗。” 回到老宅时,院里已经安静下来。 陈老汉大概还在宿醉,屋里隐隐传来鼾声。 张翠英也睡了,铁憨不知道趴在哪个角落,偶尔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 陈凡洗漱完躺到床上,却没立刻睡着。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林美瑶今晚的画面。 月光下的教学楼。 她突然靠近的眼神。 她说可以奉献给他。 她说不介意做小三。 这些话一个比一个离谱。 陈凡翻了个身,眉头越皱越紧。 太反常了。 当年的林美瑶,哪怕没有他记忆里那么圣洁,也绝不是这种性格。 而且她开着宝马7系。 刚考公上岸。 家里条件普通。 又突然组织同学聚会,点名让他去,再单独把他带去学校。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陈凡越想越糊涂。 想来想去,最后脑子里又冒出黄娇娇骑着粉色战车冲到校门口的样子。 ... 许久过后,他翻了个身,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陈凡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锋发来的消息。 “材料清单已通过,部分特殊材料下午送达,黄金和普通矿料会一并送来。” 陈凡盯着黄金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效率还挺高。” 他回了个“收到”,起床洗漱。 院子里阳光正好,陈老汉还没完全醒酒,坐在门口端着茶缸发呆。 这两天他顿顿喝酒,十分尽兴! 脖子上虽然没挂大红花了,可脸上依旧写着老子入编了的骄傲。 铁憨趴在墙角晒太阳,听见陈凡出来,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汪。”铁憨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今天挺自觉。”陈凡看了它一眼。 “本妖昨晚又做噩梦了。” 铁憨小声嘀咕,“梦见一群母狗追我。” “活该。”陈凡坐到院里小板凳上,端起早饭碗。 张翠英端来一碟咸菜,又给他夹了个鸡蛋。 “今天还打铁不?”张翠英问道。 “下午材料才来。”陈凡喝了口粥,整个人难得放松下来,“上午不急。” 阳光落在院坝里,灶屋里飘着米粥香。 陈凡靠在竹椅上,慢悠悠吃着早饭。 忽然觉得这平静安稳的清晨,竟然舒服得有点不像真的。 “凡子,昨晚有没有和白月光再续前缘?” 就在这时候,陈凡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李博发来的消息,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话看着像普通八卦。 可细品就不对劲了。 昨晚林美瑶单独找他,还把他带去学校,这事儿按理说李博不该知道得这么快。 除非,他早就知道。 甚至,这场同学聚会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聚会。 “啥白月光?”陈凡盯着手机,手指慢慢敲字。 “别装了,昨晚最后你俩不是单独走了吗?”李博很快回了消息,还配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陈凡眼神更冷了一点。 这小子果然知道点东西。 “没啥,送建军回家后聊了几句。”陈凡回得模棱两可。 “嘿嘿,懂,兄弟懂。”李博秒回。 陈凡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已经开始有火了。 懂? 你懂个锤子。 他没有继续在手机里问。 手机里问不出真东西。 “中午出来吃饭,我请你。”陈凡回道。 “哟,陈老板大气啊!” 李博立刻发来语音,声音里满是兴奋,“行啊,在哪?” “锦澜轩。”陈凡敲下餐厅名字,眼神冷静。 锦澜轩是县里这两年新开的餐厅,装修不错,价格也不便宜。 请李博这种嘴碎又爱面子的人吃饭,就得找个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地方。 陈凡放下手机,继续慢慢喝粥。 “谁啊?”张翠英在旁边问了一句。 “高中同学。”陈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又吃饭?” 陈老汉坐在门口,茶缸一端,眉头皱了起来,“你昨天刚吃一顿,今天又吃?” “人情往来。”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少喝酒。” 陈老汉哼了一声,“你现在虽然看着气色好了些,可身体还得休养。” “知道。”陈凡点头。 铁憨趴在墙角晒太阳,懒洋洋睁开一只眼。 “汪。”铁憨叫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自己也想去。 “你留家里。”陈凡看它一眼。 “汪。”铁憨把脑袋埋回爪子里,明显不高兴。 中午,陈凡到了锦澜轩。 他提前订了个小包厢。 包厢不大,靠窗,外头能看见一片人工湖,桌上摆着茶具和果盘,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没过多久,李博推门进来。 “凡子,可以啊。” 李博一进门就笑得满脸褶子,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这地方不便宜吧?看来十万刀乐是真的。” “坐。”陈凡给他倒了杯茶,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你这待遇,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李博坐下后搓了搓手,嘴上客气,眼睛却已经往菜单上瞟。 “随便点。”陈凡把菜单推过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李博嘿嘿一笑,连点了几道硬菜。 等服务员出去后,李博端起茶杯,眼神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凡子,恭喜啊。”李博笑眯眯地说道。 第60章 擦,昨晚差点喜当爹! 第六十章擦,昨晚差点喜当爹! “恭喜啥?”陈凡装作听不懂。 “美梦终圆啊。” 李博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林美瑶,当年咱们班多少人心里的女神?结果最后还是你有机会。” 陈凡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你怎么知道我有机会?”陈凡抬眼看他。 “这还用说?” 李博笑得很贼,“她昨天可是点名让你来。聚会也是她张罗的。你没看她一整晚都盯着你吗?” “你早知道?”陈凡语气还是很随意。 “知道一点。” 李博打了个哈哈,“她之前问过我,能不能联系上你。” “她怎么忽然想联系我?”陈凡看着他。 “你清北博士啊。” 李博摊手,“谁听了不心动?” “就因为这个?”陈凡笑了一下。 李博眼神闪了闪。 菜陆续上来。 陈凡没急着追问,陪他喝了两杯。 李博这人酒量一般,酒胆却大。 两杯下去,话匣子明显松了。 “凡子,你说实话。” 李博夹了块鱼,笑得特别暧昧,“昨晚到哪一步了?” “你觉得呢?”陈凡顺着他的话,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 李博嘿嘿一笑,“美瑶昨晚那架势,应该差不多吧?她那种人,要是主动起来,谁顶得住啊?” 陈凡心里冷了一截。 面上却还是没变。 “她现在跟以前变化挺大。”陈凡说道。 “人都会变嘛。” 李博喝了口酒,眼睛眯起来,“而且她现在也确实不容易。” “不容易?”陈凡放下筷子。 李博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表情顿了一下。 陈凡立刻给他满上。 “说说。”陈凡语气淡淡,“她怎么不容易?” “这个……”李博有些犹豫。 “你喊我去聚会,不就是帮她递话吗?”陈凡看着他,“现在还跟我藏着?” 李博脸色微变。 “凡子,你这话说的。” 李博干笑两声,“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也是想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陈凡眼神平静,“成谁的美?” 李博被他看得有点坐不住。 酒劲上头,胆子也跟着飘。 “其实也没啥。”李博压低声音,“美瑶她吧,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继续。”陈凡端起茶杯。 “她有了。”李博声音更低,眼睛还往门口看了一眼。 陈凡动作微微一顿。 “有啥了?”陈凡抬眼。 “孩子。” 李博干脆挑明了,“她怀孕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陈凡终于明白昨晚那股不对劲从哪来了。 难怪林美瑶那么反常。 难怪她开着宝马7系。 难怪她一见面就主动到离谱。 难怪她连“做小三”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原来不是突然回心转意。 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合理的爹。 “孩子谁的?”陈凡声音很轻。 “这个我哪知道。”李博眼神躲闪,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不知道?”陈凡看着他,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李博赶紧摆手,“只听说对方身份不简单,不能公开,也不能娶她。” “所以就找到我了?”陈凡问道。 李博尴尬地笑了笑。 “凡子,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你条件也好啊,清北博士,回老家了,人也靠谱。美瑶以前跟你又有过一段,这不是正好嘛。” “正好?有过一段?有过卵段!”陈凡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重,却让李博心里一突。 “我的意思是……”李博赶紧找补,“你以前不是喜欢她吗?这不也算圆梦吗?” 陈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陌生得厉害。 高中时候,李博虽然嘴碎,但处事可没这么肮脏。 现在一张口,竟然能把这种算计说得像给他发福利。 “所以你昨晚拼命喊我去,是知道她想找我接盘?”陈凡问道。 “接盘这词太难听了。” 李博皱了皱眉,“凡子,美瑶条件不差吧?长得漂亮,考公上岸,开七系。你要真跟她在一起,也不亏。” 陈凡差点笑出声。 “不亏?” 陈凡靠在椅背上,眼神彻底冷下来,“我给一个不知道谁的孩子当爹,还得谢谢你们给我机会?” 李博脸色有些挂不住。 “你也别这么说。” 李博说道,“孩子生下来,你要是不想认,也可以说是早产什么的。再说了,美瑶现在愿意找你,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心里有我?”陈凡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话实在太荒唐。 荒唐到他连火都差点烧不起来。 昨晚林美瑶站在高中教学楼前,说当年不是拒绝,是考验。 说只要他答应,她什么都可以给。 说哪怕在教室里也可以奉献。 现在看来,每一句都不是旧情复燃。 全部都是算计。 清北博士,老家本地,曾经喜欢过她,家里刚被王锋高规格接触,还有能赚钱的手艺。 多好的目标。 普通人她看不上。 真正有能量的那个男人又不要她。 于是陈凡就成了最合适的大冤种。 “七系是孩子亲爹给的?”陈凡忽然问道。 李博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陈凡心里最后一点疑惑也落了地。 这个神秘男人能量很大。 能给林美瑶七系,却不给名分。 而林美瑶需要一个体面、靠谱、还能解释过去的男人。 他昨晚要是真没守住底线,今天恐怕就已经被套进去了。 到时候林美瑶一句“我怀了你的孩子”,他跳进岷江都洗不清。 陈凡越想,越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随即就是一股压不住的恶心。 不只是恶心林美瑶。 更恶心眼前这个李博。 这家伙表面上说给他圆梦,实际上就是个白手套。 帮人递话,帮人组局,帮人把他往坑里推。 “你收了她什么好处?”陈凡看着李博。 李博脸色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博坐直身体。 “没好处,你这么卖力?”陈凡语气平静。 “都是老同学,我能有什么好处?”李博声音拔高了一点。 “老同学?”陈凡笑了,“老同学就把我往这种坑里送?” 李博表情彻底难看起来。 “陈凡,你别不识好歹。林美瑶那条件,多少人想要还没机会呢。你以前不也喜欢她吗?现在她愿意回头,你装什么清高?” 陈凡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慢慢站起身。 李博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凡子,你干啥?”李博也跟着站起来。 “去你妈的!” 陈凡一把抓起桌上的餐巾,直接摔在桌面上。 第61章 林美瑶搞定了两老! 第六十一章林美瑶搞定了两老! 陈凡从锦澜轩出来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他本来只是想从李博嘴里套点话,没想到真套出这么个玩意儿。 林美瑶怀孕了。 孩子亲爹来头不小。 她想找个体面又好拿捏的男人接住这个锅。 偏偏自己这个“清北博士”“旧日追求者”“现在回老家发展”的人选,看起来就特别合适。 “真把老子当冤种了。”陈凡骑着电瓶车往村里赶,脸色冷得不行。 刚到村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坝外头停了一辆小货车。 几个穿便装的人正往下搬箱子。 王锋那边的材料到了。 “陈先生,这是王队让我们送来的。”一个年轻队员递过来清单,语气很客气。 “辛苦了。”陈凡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玄铁矿粉、陨铁碎料、老山檀木炭、桃木芯、异常石块、蛇牙、鹿角、野猪獠牙。 最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 黄金半斤。 陈凡看见“黄金”两个字,心里那点糟心情绪总算缓了一点。 问就是锻刀需要。 至于锻完刀以后剩下多少能给黄娇娇打套装饰品,那就是工艺损耗问题了。 “这些先搬到村口铁棚。”陈凡把清单收好,带着人往铁皮棚走。 陈老汉本来还在院里端着茶缸晒太阳,一看这些箱子,眼睛立刻亮了。 “这都是国家送来的材料?”陈老汉站起来,腰杆子一下挺直。 “对。”陈凡点头。 “给我看看。”陈老汉凑过去,伸手就想摸箱子。 “爷,别乱动。”陈凡赶紧拦住他,“这里头有些东西不太普通。” “老子现在也是顾问。”陈老汉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顾问看看材料咋了?” “你是后勤顾问。”陈凡认真看着他,“后勤顾问负责坐镇,不负责乱开箱。” “你小子现在还管起我来了。”陈老汉瞪他。 “你这编制都是我给你运作来的!”陈凡压低声音提醒。 陈老汉嘴角一抽,硬是把手收了回去。 “算你有理。”陈老汉端着茶缸,背着手走开了。 材料送到铁棚后,陈凡下午便开始做锻刀前的准备。 铁皮棚里炭灰味很重。 几只木箱摆在墙边,箱盖一开,里面各种材料分门别类放着。 蛇牙泛着冷白色的光。 鹿角切面纹路细密。 那块异常石头沉甸甸的,表面还有些黑紫色纹理,看着像被什么气息侵染过。 陈凡把材料一一查看,又把炉膛清理了一遍。 铁憨趴在门边,鼻子一耸一耸。 “汪。”铁憨眼巴巴看着箱子。 “别想。”陈凡头也没抬。 “汪。”铁憨声音里全是不甘。 “那不是给你吃的。” 陈凡瞥它一眼,“尤其那箱蛇牙,你敢啃一口,我就把你重新送回竹林相亲。” 铁憨浑身一抖,立刻把脑袋缩回爪子底下。 “本妖忽然不饿了。”铁憨小声嘀咕。 午休两个小时后,陈凡刚要继续整理材料,铁棚外忽然传来张翠英的声音。 “小凡啊,你出来一下。”张翠英声音里带着点高兴。 陈凡手上一顿。 这种语气,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出铁棚,就看见张翠英和陈老汉正领着一个女人往这边来。 女人穿着浅色连衣裙,头发柔顺披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 林美瑶! 陈凡眼神一下冷了。 “陈凡。”林美瑶停在铁棚门口,声音很轻,“我来给你赔礼道歉。” “你来干什么?”陈凡把手上的炭灰拍掉,语气没有半点热乎劲。 “昨晚我喝多了。 ”林美瑶低下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做了些很不合适的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心里特别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要不是陈凡已经从李博嘴里套出了真相,这一套温柔低头、知错认错的模样,还真挺能唬人的。 可惜现在再看,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竟然还先搞定了爷爷奶奶。 “人家姑娘挺有礼貌。” 张翠英在旁边小声说道,“还带了礼物过来,说昨晚同学聚会喝多了,怕你误会。” “是啊。” 陈老汉也跟着点头,“小林这孩子不错,隔壁市正式编,工作体面,讲话也很有水平。” 正式编。 这三个字对陈老汉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他自己刚入编,现在看谁是正式编都带滤镜。 “陈凡,你别板着脸啊。” 陈老汉用烟杆子点了点地,“人家姑娘都主动来道歉了,你一个大男人,肚量大点。” “爷,这不是肚量的问题。”陈凡揉了揉眉心。 “咋不是?” 陈老汉看了眼林美瑶,又压低声音凑到陈凡耳边,“这姑娘比那个黄毛稳当多了。” 陈凡眼皮一跳。 完了。 老两口又开始了。 张翠英也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凡,不是奶奶说娇娇不好。” 张翠英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认真,“可那姑娘打扮太吓人了,嘴也没个把门的。小林就不一样,看着文文静静,工作也稳定。” 林美瑶听见这些话,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又低下头,装得更温顺。 “爷爷奶奶,你们别为难陈凡。” 林美瑶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捏着礼盒带子,“我今天只是来道歉,不敢多想别的。” “你看看。”陈老汉立刻看向陈凡,“人家多懂事。” 陈凡差点被气笑。 懂事? 这要叫懂事,那黄娇娇骑粉色鬼火战车都能叫低调了。 “林美瑶...”陈凡看着她,“道歉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美瑶眼神一黯。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林美瑶轻声问道。 “谈不上原谅。”陈凡语气淡淡,“以后保持普通同学距离就行。” 陈老汉眉头一皱。 “你小子咋说话呢?”陈老汉不满地看他,“人家大老远过来,你一杯水都不给?” “我这里是铁皮棚,不是茶馆。”陈凡说道。 张翠英赶紧打圆场。 “小凡,你去倒杯水。”张翠英说道,脸上带着点无奈。 陈凡被烦得头都大了。 他说真相吧,爷奶未必接受得了。 不说吧,林美瑶这副温婉白莲样子,又确实很容易忽悠老人。 就在他快被这场面烦死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子音。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第62章 战斗!必须战斗! 第六十二章战斗!必须战斗!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铁憨趴在门口,熊猫脸也跟着一抖。 “化形大妖来了。”铁憨小声说道。 下一秒,粉色爆改6号停在院坝边上。 黄娇娇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 篮子里放着几根糯玉米,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小西瓜,外头还盖着一块干净的花布。 她今天没画特别浓的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短外套和牛仔裤。 看着还是一股精神小妹儿劲儿,但手里那篮子土特产,又让她莫名多了几分接地气的乖巧。 “奶奶,我来给凡哥送点东西。”黄娇娇一进院,声音就脆生生的。 张翠英愣了一下。 “娇娇啊。”张翠英看见她手里的篮子,脸色缓了些,“你咋来了?” “我家那边刚摘的糯玉米,还有小西瓜。” 黄娇娇把篮子往前一递,笑得很爽朗,“不值啥钱,就图个新鲜。” 陈凡看着她,心里忍不住一软。 这姑娘平时嘴上野,可还是懂得带东西上门。 越来越上道儿了啊! 就是下一秒,她目光一转,看见了站在铁棚门口的林美瑶。 黄娇娇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先看林美瑶。 又看陈凡。 再看陈老汉和张翠英脸上的表情。 最后目光落在林美瑶手里的礼盒上。 “哟。” 黄娇娇把篮子往张翠英手里一放,嘴角慢慢翘起,却不是笑,“这是有客人啊?” “这是小凡高中同学。”张翠英赶紧解释,“叫林美瑶。” “高中同学啊。”黄娇娇点了点头,眼神在林美瑶身上一扫,“长得挺文静嘛。” 林美瑶也看着她。 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那个精神小妹。 现实里的黄娇娇,比照片里更精神! 不是长得不好看。 恰恰相反,妆淡了以后,她五官挺清秀,眼睛又亮,只是那股野劲儿太明显,跟林美瑶身上那种精心修出来的温婉完全不是一路人。 “你好。”林美瑶轻轻开口,脸上挂着礼貌笑意,“我听陈凡说过你。” “他说我啥了?”黄娇娇歪头看她。 林美瑶顿了一下。 “说你是他女朋友。”林美瑶说道。 “哦。” 黄娇娇点头,直接走到陈凡身边,伸手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那他说得挺准确。” 陈凡嘴角差点没压住。 林美瑶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陈老汉看着黄娇娇这动作,眉头又想皱。 黄娇娇却像没看见似的,抬眼看向林美瑶。 “那你今天来干啥?”黄娇娇声音不高,语气却直得很,“给我男票送礼?” “不是。”林美瑶轻声解释,“昨晚我和陈凡之间有些误会,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昨晚?”黄娇娇眼神一下变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林美瑶这话说得很巧妙。 什么叫“我和陈凡之间有些误会”? 这不是往火药桶里扔烟头吗? “昨晚你俩咋了?”黄娇娇转头看陈凡,眼神危险。 “没咋。”陈凡立刻说道,“她喝多了,我拒绝了。” “拒绝啥?”黄娇娇眯起眼。 “回头跟你说。”陈凡压低声音。 “别回头!”黄娇娇松开他胳膊,转身面对林美瑶,“现在说。” 林美瑶眼眶微微一红。 “你别误会。” 林美瑶声音轻轻柔柔,“我只是对当年有些遗憾,昨晚情绪上来了,所以有些失态。” “当年?”黄娇娇抱起胳膊,“哦,白月光是吧?” 陈凡心里一跳。 完了。 她知道这个词。 肯定是昨晚自己语气不对,被这姑娘猜出来了。 “也不算。”陈凡赶紧说道。 “你闭嘴。”黄娇娇头也不回。 战斗!必须战斗! 陈凡立刻闭嘴。 陈老汉看着这一幕,脸色很精彩。 这黄毛姑娘是真虎啊。 进门没两分钟,直接把陈凡管住了。 林美瑶抬眼看向黄娇娇,语气依旧温柔。 “我和陈凡只是老同学,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紧张啊。”黄娇娇笑了一下,眼神却很亮,“我就是觉得稀奇。” “稀奇什么?”林美瑶问道。 “抢人家男票,抢到家里来了。” 黄娇娇往前一步,气势一下起来了,“我擦,你这操作挺高端啊。” 张翠英吓了一跳。 “娇娇。”张翠英赶紧喊了一声。 “奶奶,你别怕。” 黄娇娇回头,语气立刻放软,“我不骂你们,我就跟她聊聊。” 她说完又看向林美瑶,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你要真是道歉,门口说两句就完了。” 黄娇娇盯着她,“你先哄爷爷奶奶,再来铁棚找陈凡,还说什么昨晚误会,当我傻啊?” 林美瑶脸色微微变了。 黄娇娇这人看着粗,没想到心里这么透。 “我没有哄老人。” 林美瑶轻轻皱眉,“我只是觉得长辈在,礼数不能少。” “礼数?” 黄娇娇看了眼她手里的礼盒,又看了看自己送来的糯玉米和小西瓜,“你的意思是你的礼数挺贵,我的礼数挺土?”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美瑶说道。 “你最好不是。”黄娇娇冷笑一声。 陈凡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林美瑶那套温柔话术,对陈老汉和张翠英确实管用。 可对黄娇娇,完全没用。 黄娇娇不吃这套。 她不绕弯子,不讲体面,也懒得跟人玩文字游戏。 你来抢男朋友,她就直接说你抢。 你装道歉,她就直接问你是不是当她傻。 简单,粗暴,但有效。 “陈凡。”林美瑶忽然看向陈凡,语气带着委屈,“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陈凡刚想说话。 黄娇娇直接挡在他面前。 “你问他干啥?”黄娇娇抬了抬下巴,“他现在归我管。” 陈凡差点笑出声。 “黄娇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美瑶终于有点绷不住,语气也淡了些,“我和陈凡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咋了?”黄娇娇一点不虚,“你认识得早,咋没拿下呢?” 林美瑶脸色一僵。 “你当年不要,现在看他混好了,又想回来捡?” 黄娇娇嘴上越说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咋滴,男朋友也能二手回收啊?” 陈老汉和张翠英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凡在旁边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林美瑶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体面。 “我今天真的只是来道歉。”林美瑶说道。 “那道完了吧?” 黄娇娇立刻接话,“道完就走呗。” 第63章 总之我就是对你有意见 第六十三章总之我就是对你有意见 林美瑶:“……” 这是一点台阶都不给。 张翠英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娇娇,人家来一趟也不容易。”张翠英说道。 “奶奶,我知道。” 黄娇娇转头看张翠英,语气又软下来,“你和爷爷心善,觉得她文静,觉得她工作好,可有些人吧,看着像白馍,里面说不定夹的是什么垃圾呢。” 陈老汉皱眉。 “你这比喻咋怪怪的?” “反正就是外表不一定准。” 黄娇娇一本正经,“你看我,外表像不良少女,实际一身正气。” 陈凡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你笑啥?”黄娇娇回头瞪他。 “没。” 陈凡立刻收住,“一身正气,非常贴切。” 林美瑶看着两人之间这种自然的互动,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她本来以为黄娇娇这种打扮的女孩,只要她稍微摆出体面和优越感,就能压下去。 可黄娇娇根本不按她的规则来。 她讲温婉,黄娇娇讲江湖。 她讲礼数,黄娇娇讲护食。 她讲旧情,黄娇娇直接一句你咋没拿下。 你讲城门楼子,她讲胯骨轴子。 “陈凡,我先走了。”林美瑶勉强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黄娇娇忽然开口。 林美瑶脚步一停。 “礼盒拿走。”黄娇娇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我男票不缺这个。” 林美瑶脸色又白了几分。 “娇娇。”张翠英有些为难。 “奶奶,她要真诚心道歉,嘴上说就行。”黄娇娇声音不高,却很硬,“送礼就容易让人想多。咱家啥都有,不要这玩意儿!” 陈凡看着黄娇娇,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赞赏。 这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真到关键时候,边界感比谁都清楚。 林美瑶手指攥紧礼盒带子,最终还是把东西拿了回去。 “打扰了。”林美瑶轻声说道,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院子,黄娇娇才慢慢转过身。 她像只战胜的公鸡一样,先看了一圈铁棚,又看了一眼陈老汉和张翠英,最后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特么的,死绿茶!幸亏老姐今天来了,不然就要被偷家了啊!” 黄娇娇双手叉腰,下巴一抬,“她最好识相点,当老姐没脾气?” 陈凡认真看着她。 黄娇娇继续昂着头。 “老姐是不懂读书。但老姐略懂拳脚!下次还来,干死她丫儿的!” “妙啊。”陈凡终于笑了。 他满脸赞赏地看着黄娇娇。 “妙个蛋!” 陈老汉脸色一黑,烟杆子差点戳到陈凡脚背上,“老子迟早要被你气死!” 陈凡刚夸完黄娇娇,笑还没收住,就被老爷子吼得肩膀一抖。 黄娇娇本来还像只战胜的公鸡,双手叉腰、下巴高抬,听见陈老汉这一嗓子,立马收了半截气势。 “爷爷,我刚才没乱来啊。”黄娇娇眨了眨眼,语气一下乖了不少。 “你没乱来?” 陈老汉瞪着她,又瞪陈凡,“你俩一个比一个能闹!人家姑娘好好上门道歉,你们倒好,三句话给人撵走了。” “爷,她不是单纯来道歉的。”陈凡收起笑,声音也正经下来。 “不是道歉还能是啥?” 陈老汉皱着眉,“人家可是正式编,人也文静,还知道先来看我们两个老的。你再看看你旁边这个。”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黄娇娇身上。 黄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把小外套往下拽了拽。 “我咋了?” 黄娇娇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我今天还带糯玉米和小西瓜了呢。” “你带的啥玩意儿啊?” 陈老汉哼了一声,“人家带的是茅台!” 陈凡看着黄娇娇被训得耳朵发红,没再让她顶着。 “爷,奶,你们先进来,我把话说清楚。”陈凡转身进了铁皮棚,顺手把门口那张小凳子踢正。 张翠英看他表情不太对,也收了笑。 “到底咋回事?”张翠英坐下后,轻声问道。 “林美瑶怀孕了。”陈凡开门见山,站在火塘边说道。 铁皮棚里一下安静。 陈老汉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黄娇娇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瞪圆。 “谁的?”黄娇娇反应最快,立刻问道。 “不知道。”陈凡摇头,“但肯定不是我的。” 陈老汉脸色变了。 “你说清楚。”陈老汉声音沉了下来。 “昨晚同学聚会,是她安排的。” 陈凡把手上的炭灰拍掉,语气尽量平稳,“她单独找我出去,想跟我旧情复燃。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没答应。今天中午,我从李博嘴里套出话来,才知道她已经有了。” “她想找你接盘?”黄娇娇眉毛一下竖了起来。 “差不多。” 陈凡看了她一眼,“她孩子亲爹应该有点能量,能给她开七系,但不可能娶她。她看不上普通人,又想找个体面合理的爹,我这个清北毕业、回老家的旧同学,就成了合适目标。” “这特么太恶心了!” 黄娇娇气得一拍桌子,手掌拍在旧木桌上,灰都震起来一层,“老姐平生首见!” “你轻点。” 陈凡看着桌上晃动的材料盒,“这桌子又没得罪你。” “我忍不了!” 黄娇娇越想越气,眼睛都亮了,“敢对我男票下手,还想让你喜当爹?她咋不上天呢?” 张翠英脸色已经白了。 她刚才还觉得林美瑶温婉懂事,比黄娇娇看着好太多了。 可现在听陈凡这么一说,后背都冒了凉气。 “这要是真让她缠上……”张翠英声音发紧,手指下意识攥紧围裙边。 陈老汉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还真动过心思。 正式编,长得好,说话温柔,又是陈凡高中同学。 他觉得这姑娘就是陈家最好的孙媳妇儿啊。 谁能想到,人家是奔着找冤大头来的? 差点啊,差点就亲手把孙子往坑里推了。 “爷,难道你想让我去当接盘侠?”陈凡看着陈老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小子少拿话讽刺我!” 陈老汉脸色难看,嘴却还硬,“老子哪知道她藏着这种事?” “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陈凡叹了一声。 黄娇娇立刻挺直腰杆。 “听见没?” 黄娇娇朝陈老汉和张翠英抬了抬下巴,“我外表不拘一格,实际内心一身正气。” “你也别太得意!” 陈老汉瞪她一眼,“总之我就是对你有意见!” 第64章 这不对啊,锻出的都是垃圾 第六十四章这不对啊,锻出的都是垃圾 “我改。” 黄娇娇立刻接话,态度好得离谱。 陈老汉一愣。 他本来准备再训两句,结果黄娇娇这么一认怂,倒把他整不会了。 “还有那个林美瑶。” 黄娇娇转头看向陈凡,眼神一下变凶,“她敢算计你,老姐必须让她看看厉害的!” “你别乱来。”陈凡赶紧提醒。 “我不乱来。”黄娇娇拍着胸口,表情很严肃,“我就合理反击。” “你所谓的合理反击,通常不太合理。”陈凡看她。 “那得看对谁。” 黄娇娇哼了一声,“抢人男票抢到家里,还想让我男票当现成爹,这都不是挑衅了,这是骑我头上敲锣。” “先别管她。”陈凡摆摆手,“我现在没空搭理她。” 张翠英缓了半天,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小凡,这种人以后离远点。”张翠英叮嘱道。 “知道。”陈凡点头。 陈老汉沉着脸,半晌才骂了一句。 “狗东西,差点把老子也骗了。” “爷,你骂谁?”陈凡问道。 “骂她,也骂我自己。” 陈老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火气还是没压下去,“以后她再敢来我陈家,狗腿给她打断!” “这倒也不用,不搭理就行了!”陈凡哭笑不得。 “那你们先回去吧!” 陈凡把几个材料箱重新摆好,“我得开始锻刀了,王队那边催得急。” 陈老汉一听锻刀,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 “你一个人行不行?”陈老汉皱眉看着炉子。 “先试试。”陈凡说道,“有需要我喊你。” “别逞强。”陈老汉叮嘱一句,又看向黄娇娇,“你别给他添乱。” “我添柴。”黄娇娇立刻举手,“我只负责烧火,绝不添乱。” 陈老汉看了她一眼,满脸写着不信。 不过他和张翠英到底还是回了老宅。 铁皮棚里很快安静下来。 铁憨从门后探出脑袋,一双熊猫眼亮得吓人。 “终于要锻刀了?” 铁憨兴奋地爬出来,四只爪子在地上来回蹦,“锻刀好!锻刀妙!锻刀就有铁皮精粹吃!” “你现在说话像村口喊魂的。”陈凡低头看它。 “本妖这是期待。” 铁憨扒着材料箱,鼻子使劲嗅,“好多好东西,蛇牙、鹿角、陨铁,还有这个石头……香,真香!” “别乱碰。” 陈凡一把拎住它后颈,“这些是锻法器用的,不是给你开自助餐的。” “本妖就吃一点边角料。”铁憨抱住自己的爪子,可怜巴巴地看他。 “等会儿有铁屑再说。”陈凡把它放到墙角。 黄娇娇已经挽起袖子,站到火塘边。 “男票,怎么搞?”黄娇娇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比陈凡还兴奋。 “先添柴,再加炭。” 陈凡把几块老山檀木炭搬出来,“火不要太猛,先把炉温养起来。” “收到!”黄娇娇拿起柴火,动作很麻利,“老姐今天就是烧火丫头。” “你这烧火丫头穿得花里胡哨的!”陈凡看着她那身短外套和牛仔裤,忍不住吐槽。 “懂啥,这叫工业风。”黄娇娇蹲下身,把柴火塞进炉膛。 陈凡没再跟她贫嘴。 他把陨铁碎料、玄铁矿粉和一块普通钢料摆好。 又取了一截蛇牙粉末和鹿角粉,按《万道熔炼》里提示的比例放到一旁。 有了王锋送来的这些稀缺材料,他心里确实很有信心。 之前条件那么差,他都能锻出一阶下品兽魂法器唐横刀。 这一次材料更好,黑铁源苗也已经升级到第二阶段。 没道理不成。 “地火,起!” 陈凡站在炉前,低声开口,抬手打火机点燃火塘。 火苗蹿起来的一瞬间,系统提示也在脑海里浮现。 【检测到初级炼器环境。】 【接引地火判定中。】 【当前地火品质:低。】 陈凡眉头一挑。 低就低吧。 破铁皮棚里,打火机点火还能指望啥仙家炉火? 他把第一批材料送入炉中,熔源之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掌心的点金指也隐隐发热。 铁憨蹲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 黄娇娇一边添柴,一边偷瞄陈凡。 火光映在陈凡脸上,让他平时那点病气彻底散开,眉眼显得格外专注。 “男票认真起来真帅。”黄娇娇小声嘀咕。 “别分心。”陈凡头也没抬。 “你耳朵咋这么灵?跟狗狗差不多!”黄娇娇立刻缩了缩脖子。 第一块刀胚很快烧红。 陈凡夹出刀胚,放到铁砧上。 “叮!”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铁棚里顿时响起密集的锻打声。 一锤,两锤,三锤。 节奏越来越快。 陈凡本来以为这次会很顺,可打着打着,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灵材确实好,可太好,也太杂。 陨铁属寒、玄铁性沉、蛇牙阴冷、鹿角粉里的生发之气,全都在刀胚里乱窜。 每一锤下去,表面看着还好,可内里气息却完全不服管,像一群各有脾气的野东西被强行塞进乐同一间屋子。 “怎么感觉不对?”黄娇娇看着刀胚表面忽明忽暗的纹路,小声问道。 “别加柴了。”陈凡脸色微沉,“火降一点。” 黄娇娇赶紧停手。 陈凡继续锻打,试图用熔源之气压住材料冲突。 可越打,刀胚里的气息越乱。 到最后,刀身刚刚拉出形状,边缘忽然发出一声细响。 “咔。” 一道细细裂纹,从刀背位置蔓延开来。 铁憨眼睛一下瞪圆。 “裂了。”铁憨小声说道。 “我看见了。”陈凡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放弃,又试了第二胚。 这一次,他减少了灵材的配比。 结果刀身成型后,只有凡品巅峰状态。 第三胚,他提高了玄铁比例。 刀倒是够锋利,可韧性不足,刚一淬火,刃口直接崩了一小块。 火塘边,三把失败刀胚摆在铁砧旁。 黄娇娇蹲在旁边,看看刀,又看看陈凡,难得没贫嘴。 铁憨本来等着吃铁皮精粹,这会儿也不敢吭声,只是鼻子还忍不住往失败刀胚上凑。 “这不对啊。” 陈凡盯着那几把刀胚,眉头越皱越紧,“材料明明比之前好,怎么出来的东西反而更拉胯?” 火光噼啪作响。 铁皮棚里一时间只剩下炉火声。 第65章 从头再来,仍然失败 第六十五章从头再来,仍然失败 “再来一炉。” 陈凡盯着砧台上的废刀胚,脸色已经黑得快跟锅底一个颜色了。 “还来啊?”黄娇娇蹲在炉膛边,脸上被火光烤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柴。 “来。” 陈凡咬牙点头,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就不信了,材料好不成,材料差也不成,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才能成?” “其实你打铁很不错了!” 铁憨蹲在墙角,爪子抱着一块失败刀胚边角,嚼得咔嚓咔嚓响,“虽然没成法器,但你打出来的这些废料,味道真不错。” “你闭嘴。”陈凡回头瞪它。 “本妖那是实话实说。” 铁憨舔了舔嘴角,熊猫眼亮得吓人,“这块有鹿角味儿,这块有蛇牙味儿,刚才那块还有点虎血腥气,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你搁这品鉴自助餐呢?”黄娇娇忍不住回头看它。 “这是炼器余韵。”铁憨一本正经地纠正,爪子又摸向旁边那截崩口刀胚。 “放下。”陈凡冷冷开口,手里的铁钳往砧台上一敲。 铁憨爪子一僵,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这一次,陈凡干脆不用王锋送来的那些稀缺灵材。 他从角落里翻出最普通的旧钢料,又从废铁堆里挑了几块成色最垃圾的铁片。 “男票,你这是准备返璞归真?”黄娇娇看着那几块灰扑扑的废铁,表情有点复杂。 “说不定就是我太贪了。” 陈凡把旧铁片丢进炉膛,声音沉沉的,“之前第一把唐横刀成得阴差阳错,说不定靠的不是材料多高级,而是火候、血脉、淬火介质刚好撞上了。” “所以呢?”黄娇娇眨眨眼。 “所以这次从头来。” 陈凡拿起火钳,盯着炉里渐渐烧红的铁料,“用最简单的材料,把流程重新走一遍。” “那还差啥?”黄娇娇低头看了看火,又看向铁憨。 铁憨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你看我干啥?”铁憨抱紧自己,声音都警惕起来。 陈凡也慢慢看向它。 “铁憨。”陈凡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 “你别这么喊我。” 铁憨往后挪了半步,熊猫脸上全是防备,“你一这么喊,本妖就觉得自己要倒霉。” “上次唐横刀能成,和你有关系。”陈凡说道。 “那当然。” 铁憨一听这话,立刻支棱起来,“本妖可是食铁兽,天生炼器祥瑞。” “所以再贡献一点。”陈凡把一个粗瓷碗放到它面前。 铁憨低头看碗。 黄娇娇也低头看碗。 铁皮棚里安静了两秒。 “你要干啥?”铁憨声音开始发虚。 “给点儿淬火介质?”陈凡一本正经。 “你不要太过分!” 铁憨瞬间炸毛,两只前爪死死按住肚子,“本妖是食铁兽,不是尿壶!” “就一点儿。”陈凡说道。 “一点也不行!” 铁憨悲愤地瞪着他,“本妖之前才刚经历母狗围困,妖格已经受创,现在你还要本妖贡献这个?” “这叫为法器事业献身。”陈凡把碗往前推了推。 “你怎么不献?”铁憨气得声音都变调了。 “我的没用。”陈凡回答得很自然。 “你承认自己没用?”铁憨抓住机会反击。 “你要是不贡献,我就把你之前被母狗围在石头上的事讲给爷爷奶奶听。”陈凡语气平静。 铁憨瞬间僵住。 “你卑鄙。”铁憨咬牙。 “谢谢。”陈凡点头。 半晌后,铁憨抱着碗,背对着两人蹲到角落。 “不许看!”铁憨悲愤地喊。 “不看。”黄娇娇立刻捂住眼睛,手指却偷偷开了一条缝。 “黄毛女!”铁憨回头怒吼。 “我没看,我就观察炼器流程。”黄娇娇理直气壮。 陈凡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场面实在太离谱。 很快,新的刀胚锻出来了。 材料普通,火候普通,锻打节奏也被陈凡压得很稳。 为了防止出错,他甚至没用太多熔源之气,只在关键节点稍微引导了一下。 刀胚成型时,看着还算顺眼。 陈凡夹起烧红的刀胚,深吸一口气。 “准备淬火。”陈凡低声开口。 “来了来了。”黄娇娇端着那个粗瓷碗,表情憋得十分辛苦。 “严肃点。”陈凡瞥她一眼。 “我很严肃。”黄娇娇嘴角拼命往下压,“就是这介质有点骚气。” “哪里骚气了!清香,清香的!”铁憨趴在墙角,声音闷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陈凡没理它,直接将烧红的刀胚一点点送入碗中猫尿中。 “嗤!” 白雾瞬间冒起。 一股极其微妙的味道在铁皮棚里散开。 黄娇娇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男票。” 黄娇娇屏住呼吸,眼睛都快被熏出泪,“辣眼睛!这熊猫尿辣眼睛!” “闭气。”陈凡脸色也不太好看,却还是死死盯着刀胚。 淬火完成。 他把刀取出来,擦去表面残液,又用小锤轻轻敲了敲刀身。 声音还算清亮。 陈凡眼里刚亮起一点希望。 下一秒,刀身中段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一道细纹从侧面裂开。 陈凡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黄娇娇也不笑了。 铁憨悄悄探出脑袋。 “又失败了?”铁憨小声问道。 “闭嘴。”陈凡盯着裂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连几次。 用好料,不行。 用差料,也不行。 用普通水淬,不行。 用油淬,不行。 现在连铁憨的熊猫尿淬火都试了,还是不行。 陈凡坐在砧台前,整个人都有点崩溃。 “这玩意儿咋整啊?” 陈凡伸手抓了抓头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烦躁,“我坑了王锋那么多灵材,蛇牙、鹿角、陨铁、玄铁,还有半斤黄金。要是最后搞不出法器,那不得直接gg啊?” “男票,咋感觉你面色不好?”黄娇娇蹲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说呢?”陈凡抬眼看她。 “要不喝口水?” 黄娇娇把水杯递过去,声音难得放轻,“你别急嘛,打铁这事,不是越急越不成吗?” “快继续,继续!” 铁憨完全没看气氛,兴奋地往废刀胚旁边爬,“继续打铁啊!好吃,真好吃!” 陈凡回头看它。 铁憨已经抱住一块失败刀胚,咬得咔嚓作响。 “你是真的没心没肺。”陈凡无语得不行。 “本妖这是珍惜粮食。” 铁憨嘴里嚼着铁渣,含糊不清地说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废料是本妖之粮。”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借出去配种挣钱!”陈凡面无表情。 第66章 换个赛道,给黄娇娇打金 第六十六章换个赛道,给黄娇娇打金 铁憨立刻抱着废料缩到角落,不吭声了。 铁棚安静下来。 只有炉膛里的火还在轻轻响。 陈凡盯着那些失败刀胚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慢慢冷静下来。 他刚才确实太急了。 黑竹沟那边出问题,王锋那边催得紧,材料一到,他就想马上把法器锻出来。 可仔细想想,之前几次成功,哪一次不是阴差阳错? 打火机点柴,被系统判定接引地火。 鸡血意外打翻,反而完成兽魂淬炼。 铁憨气息、尿液、血脉,都是乱中撞出来的机缘。 他现在强行用一套流程去复刻,反而把自己限制住了。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炼器也一样。 越想一步到位,越容易乱。 “算了。”陈凡忽然把铁钳放下。 “咋了?”黄娇娇抬头看他。 “不打了。”陈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真不打了?”黄娇娇有点意外。 “今天不打了。” 陈凡看着那几把废胚,眼神平静了些,“先停一停。越急越乱,继续打也是浪费力气。” 铁憨刚松一口气,嘴里还叼着废料,忽然又愣住。 “不打了?”铁憨眼睛慢慢瞪大。 “不打了。”陈凡说道。 “那本妖吃啥?”铁憨悲痛地看着他。 “吃你自己的狗窝。”陈凡随口回了一句。 “可本妖已经吃完了...”铁憨低声嘀咕。 陈凡懒得理它,转身打开那个装黄金的小盒子。 盒盖一开,一坨金灿灿的东西顿时露出来。 黄娇娇原本还在给炉膛边收拾柴火,一看那亮闪闪的颜色,眼睛瞬间瞪圆。 “卧槽。” 黄娇娇直接凑了过来,声音都变小了,“男票,这是啥?” “黄金。”陈凡把盒子放到砧台上。 “我知道这是黄金。” 黄娇娇低头看着那半斤金料,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问题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黄金?” “给你买的!”陈凡说道。 “给我买的?黄金现在一克1250啊!”黄娇娇一脸震惊。 “咋啦!我女票不配这黄金?”陈凡一本正经。 黄娇娇慢慢抬头看他。 她看了看黄金。 又看了看陈凡。 最后眼神变得十分怀疑。 “男票,你是不是抢金铺了?”黄娇娇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像在审犯人。 “这可是半斤黄金啊。” 黄娇娇盯着金料上的戳记,眼睛都快直了,“男票,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不?” 她伸出手想碰,又立刻缩回来。 “知道。”陈凡把黄金拿出来,放在砧台边上。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黄娇娇猛地抬头看他,“这玩意儿二三十万了呢!” 她这会儿是真被镇住了。 二三十万。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自己这种精神小妹儿,平时买个银手链都得犹豫半天,现在陈凡这个老登儿,竟然直接拿半斤黄金要给她打首饰? 这脑子是不是锻刀的时候被火星子崩坏了? “男票。”黄娇娇声音都压低了些,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会真准备拿这个给我打东西吧?” “嗯。”陈凡点头,语气很自然,“给你打一套。” “你疯了吧?” 黄娇娇一下急了,伸手就去按那块黄金,“给个精神小妹儿砸几十万,你脑子有病啊?” “可我觉得值得。”陈凡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黄娇娇一下愣住了。 她本来还想骂他败家,骂他不懂过日子,骂他清北博士也有犯傻的时候。 可这四个字一出来,她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你……”黄娇娇鼻尖莫名一酸。 “别哭啊。” 陈凡看她表情不对,赶紧开口,“我还没打呢,你别先给我上情绪啊。” “谁哭了?” 黄娇娇立刻瞪他,眼圈却有点红,“老姐这是被黄金闪了眼嘛。” 她嘴上否认,脚步却已经凑过来。 “男票,爱你!”黄娇娇忽然扑上去,一把抱住陈凡的脖子。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顿乱啃。 额头,脸颊,下巴,哪都没逃过。 “哎。” 陈凡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手忙脚乱扶住她,“黄娇娇,你属狗的啊?” “就属狗咋啦!” 黄娇娇抱着他不撒手,嘴角压都压不住,“老姐今天高兴,奖励你。” “你这奖励我透不过气了!”陈凡无奈地说道。 墙角的铁憨看得瑟瑟发抖,默默把爪子捂住眼睛。 “人类真可怕。” 铁憨小声嘀咕,“抱着就是猛啃,太残暴了。” 等黄娇娇终于松开,陈凡脸上已经被亲得乱七八糟。 “行了,别闹了。”陈凡擦了擦脸,努力摆出专业架势,“我要开始了。” “开始开始!” 黄娇娇立刻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男票打金,必须有排面。” “你别抱太大希望。” 陈凡拿起手机,翻出刚搜的视频教程,“我锻刀还行,打金真没试过。” “你不是清北博士吗?”黄娇娇眨眼。 “清北没教这个。”陈凡说道。 “那你现学。”黄娇娇特别信任地看着他,“我男票天才。” 陈凡看着视频里老师傅熟练熔金、拉条、敲圈、抛光,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铁锤,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预感是对的。 第一只手镯出来的时候,黄娇娇沉默了。 陈凡也沉默了。 铁憨探头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那玩意儿勉强能看出是个圈,但不圆。 一边宽,一边窄,边缘还有几个小坑。 说是手镯,更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捡的破烂金属圈。 “这个……”黄娇娇认真盯着看了半天,“还别说真挺有个性的。” “你可以直接说丑。”陈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丑是丑了点。” 黄娇娇伸手拿起来,戴到手腕上试了试,结果卡在半截,“但这是男票打的。” “别戴了。”陈凡看得太阳穴直跳,“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别人以为我虐待黄金呢。” “咋不能戴?”黄娇娇硬是把手镯往腕上一推,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还不忘嘴硬,“这叫原生态手工款。” “你手腕都勒红了。”陈凡看她。 “红点好。”黄娇娇一本正经,“显白。” 第67章 中品法器,护身手镯 第六十七章中品法器,护身手镯 陈凡无语。 第二枚戒指更离谱。 圈口歪了,戒面也歪了。 整体看着像一颗被熔过头的金豆子,硬生生粘在了一个不规则金圈上。 陈凡自己都看不下去。 “算了。”陈凡把戒指放下,叹了口气,“我明天去市里金店,直接给你换一套正常的。” “不换。”黄娇娇一把把戒指抢过去,动作快得像护食的小猫。 “这也太丑了。”陈凡皱眉。 “丑咋了?” 黄娇娇把戒指攥在手心,眼神认真得不行,“金店买的再漂亮,那也是别人机器压出来的。这个是你一锤一锤给我打的。” “可它真的不好看。”陈凡说道。 “我觉得好看。”黄娇娇抬头看他,眼神亮得直白,“男票打的,就必须有排面。” 陈凡被她看得心口一软。 这姑娘审美确实奇怪。 可她珍惜东西的样子,又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陈凡叹了一声,重新拿起锤子,“那我再打几个。丑话说前头,后面可能也丑。” “没事。”黄娇娇笑得特别开心,“老姐扛得住。” 于是陈凡硬着头皮继续。 手镯,戒指,小吊坠,耳坠。 每一件都透着一种原始、粗粝、笨拙的气质。 黄娇娇却越看越喜欢。 她把手镯戴上,把戒指套上,又把吊坠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像刚打劫完小金库。 “咋样?”黄娇娇站在火光边,抬起手晃了晃,“老姐是不是很富贵?” “富贵是富贵。”陈凡看着她手上那一圈歪歪扭扭的黄金,“就是有点像土匪头子刚进城。” “那也不错。”黄娇娇转了一圈,满意得不行,“精神小妹儿进化,黄金女匪王。”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陈凡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陈凡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成品器物。】 【材质:黄金,熔源之气微量洗炼,阴阳生机残留。】 【器物评级中。】 陈凡原本没当回事。 这些东西打得这么丑,能算个凡器都不错。 下一秒,淡金色提示猛地一亮。 【评级完成。】 【中品法器:护身金镯。】 【功能一:每日产生微弱灵气,滋养佩戴者身体。】 【功能二:佩戴者遭遇生命危机时,可自动激发一次护主屏障。】 陈凡手里的小锤差点掉地上。 啥? 中品法器? 就这玩意儿? 他看向黄娇娇手腕上那只歪得像被驴踢过的金镯,整个人都懵了。 他前面用蛇牙、鹿角、陨铁、玄铁,正儿八经锻刀,连着废了好几把。 结果现在随手给黄娇娇打了个丑爆的金镯子,竟然直接中品法器? “男票,你咋了?”黄娇娇正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手镯,见陈凡表情不对,立刻凑过来。 “没事。”陈凡努力压住震惊,声音却有点飘。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首次解锁中品法器。】 【奖励:低阶炼丹术一本。】 【黑铁源苗吸收炼器反馈。】 【源苗生长中。】 陈凡意识深处,那株小小的黑铁源苗忽然轻轻一颤。 原本只有铁色枝干的小树苗,顶端竟然慢慢萌出了一片极小的绿叶。 那绿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透着一股鲜活生机。 紧接着,第三缕熔源之气缓缓凝出,绕着源苗轻轻流转。 【每日熔源之气产出提升。】 【两缕提升为三缕。】 【宿主体内病灶进一步压制。】 【生命剩余时间重新估算中。】 陈凡屏住呼吸。 【当前生命剩余时间:一年。】 一年。 陈凡站在火塘边,久久没有说话。 之前半年有余,已经让他觉得像从鬼门关往回拉了一截。 现在竟然直接到一年。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他给黄娇娇打了几件丑得不忍直视的金饰。 “男票?”黄娇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别吓我啊。” “我就是觉得……”陈凡看着她手上的金镯,语气复杂得很,“这东西可能比我想的值钱。” “那肯定值钱啊。”黄娇娇立刻把手缩回来,护得死死的,“半斤黄金呢。” “不是这个值钱。”陈凡低声说道。 铁憨本来蹲在墙角啃废料,鼻子忽然一动。 它猛地抬头,看向黄娇娇手腕上的金镯。 熊猫眼一下瞪圆。 “这个味儿……”铁憨声音都变了。 它慢慢爬起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几件金饰,口水都快下来了。 作为妖,尤其是食铁兽,它对灵气、金属、法器的敏感远超常人。 刚才金饰成型的时候,它还只觉得是普通黄金。 可现在那些东西上,竟然开始散出一缕极淡的灵气。 虽然不多,却极为纯正。 尤其那只歪歪扭扭的金镯,外表丑得抽象,可内里却藏着一股护主灵韵。 铁憨眼睛都红了。 “宝贝。”铁憨喃喃说道。 下一秒,它猛地扑向黄娇娇手腕。 “死狗!” 黄娇娇反应极快,一把护住手镯,抬脚就挡在铁憨面前,“敢抢我宝贝!” “之前不是叫我食铁兽大人么?” 铁憨两只爪子扒在地上,熊猫眼瞪得溜圆,“怎么现在就成死狗了?” “你还敢惦记我男票给我的礼物?” 黄娇娇把手腕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指着它,“老姐今天就让你成烫皮狗!红烧狗!爆炒狗!” “本妖是熊猫!”铁憨气得往后一蹦,屁股上的粉毛一抖一抖,“还是食铁兽!你这是物种侮辱!” “我管你啥兽。” 黄娇娇把金镯护得死死的,眼神比刚才看林美瑶还凶,“抢老姐东西,就是狗。” “陈凡!”铁憨立刻扭头告状,爪子指着黄娇娇,“你管管你女票!她欺负妖!” “你先管管你的爪子。”陈凡靠在砧台边,忍着笑看它,“刚才谁扑过去抢镯子的?” “本妖那不是抢。”铁憨眼神飘了一下,声音立刻虚了半截,“本妖那是鉴赏。” “你鉴赏需要张嘴?”黄娇娇冷笑一声。 铁憨嘴巴还真微微张着,口水差点挂下来。 它赶紧闭嘴,用爪子擦了擦嘴角。 “那是灵气太香。”铁憨小声嘀咕。 “香也没你的份。” 黄娇娇把手镯往袖子里又藏了藏,“这是我男票亲手给我打的,虽然丑是丑了点,但丑得很有感情。” “它不丑。”铁憨立刻抬头,语气忽然变得诚恳,“娇娇姐,你这个镯子特别漂亮。” 黄娇娇一愣。 “你叫我啥?”黄娇娇低头看它。 第68章 疯狂的铁憨 第六十八章疯狂的铁憨 “娇娇姐。” 铁憨仰着熊猫脸,眼神真诚得像刚从庙里烧香回来,“以前是本妖不懂事,不知道姐姐威武霸气,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妖。” “照妖?”黄娇娇眯起眼。 “不不不。”铁憨赶紧改口,爪子乱摆,“照人!照狗!照天地万物!” 陈凡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熊猫是真能屈能伸。 刚才还喊黄毛女,现在直接娇娇姐。 “娇娇姐,你看咱俩关系也不差。” 铁憨慢慢往前挪了一点,眼神一直黏在金镯上,“本妖之前还让你摸过脑袋。” “那是你装狗的时候。”黄娇娇说道。 “装狗也是缘分。” 铁憨一本正经,“你还给本妖染过毛,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我有造型之恩。” “你还好意思提染毛?” 黄娇娇眉毛一竖,“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差点被一群母狗追着生孩子?” 铁憨浑身一僵。 “别提了。”铁憨立刻捂住耳朵,声音悲愤,“那是本妖妖生污点。” “所以你现在离我镯子远点,不然我再给你搞点母狗兴奋剂!” 黄娇娇一脸警惕,“你这眼神,我看着就不像好兽。” “娇娇姐,你误会了。” 铁憨往地上一趴,开始装可怜,“本妖只是想开开眼。就看一眼,绝对不啃,绝对不舔,绝对不抢。” “不行。”黄娇娇回答得干脆。 “半眼。”铁憨竖起一根爪子。 “没门。”黄娇娇哼了一声。 “闻一下。” 铁憨又退一步,声音都软了,“本妖就闻一下。”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下一秒就扑上来了。”黄娇娇指着它,“老姐不信你。” 铁憨沉默了两秒,忽然从自己身后摸出一小块啃剩下的铁疙瘩,郑重放到黄娇娇脚边。 “这是本妖珍藏的铁皮精粹边角料。” 铁憨一脸肉疼,“换本妖看一眼。” 黄娇娇低头看了看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表情复杂。 “你拿这玩意儿贿赂我?”黄娇娇抬头看它。 “这可是好东西。”铁憨认真点头,“香得很。” “你自己闻着香吧。”黄娇娇往后退了一步,“老姐又不是狗。” “你刚才还说我是狗。”铁憨小声顶了一句。 “你再顶嘴。”黄娇娇抬脚作势要踢。 铁憨立刻抱住脑袋。 “娇娇姐饶命!”铁憨声音又快又怂。 陈凡看得直摇头。 “行了。”陈凡终于走过去,把黄娇娇拉到一旁,“你别真跟它闹,这东西它确实想要。” “它想要我就给啊?” 黄娇娇立刻把金镯护住,“男票,你不会想让我把镯子让给它吧?” “想啥呢。”陈凡敲了一下她额头,“这是给你的。” 黄娇娇立刻笑了。 “那还差不多。” 黄娇娇把手腕一晃,金镯虽然歪歪扭扭,却在火光下亮得很扎眼,“丑归丑,可老姐稀罕啊。” “这东西不只是黄金。”陈凡压低声音,神色认真了些。 “啥意思?”黄娇娇一愣。 陈凡看了眼铁憨。 铁憨还趴在地上偷瞄这边,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你过来点。” 陈凡把黄娇娇拉到铁棚角落,避开炉火和铁憨的视线,“这镯子,戒指,还有吊坠,可都是法器。” “啥?” 黄娇娇眼睛一下睁圆,“法器?就这?”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不太圆的金镯,又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有点歪的金戒指。 怎么看都像陈凡手艺翻车后的产物。 “你别看它丑。”陈凡说道。 “我没看不起它丑。”黄娇娇立刻反驳,“它丑得很亲切。” “它能每天产生一点很弱的灵气滋养身体。” 陈凡压低声音,“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它还可能自动护主。” 黄娇娇沉默了。 她低头看镯子,看了半天。 “男票。”黄娇娇慢慢抬头,“你确定不是在哄我开心?” “我没必要拿这个哄你。”陈凡说道。 “可是……” 黄娇娇又看了看镯子,表情越来越古怪,“这玩意儿长得像被榔头打急眼了。” “外表不重要。”陈凡咳了一声,“内在比较强。” “那跟我一样啊。” 黄娇娇立刻来劲儿,抬手拍了拍胸口,“外表精神小妹,内在一身正气。” 陈凡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比喻还真有点贴。 “所以你戴好。”陈凡说道,“别摘,也别给铁憨碰。” “放心。”黄娇娇立刻把手腕藏到怀里,“死狗敢碰,我就让它知道啥叫残忍。” “还有一个步骤。”陈凡想了想,忽然想起玄幻小说里常见套路,“滴血认主。” “啥玩意儿?”黄娇娇一脸震惊。 “就是滴一滴血到镯子上。”陈凡尽量说得自然,“让它认你。” 黄娇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陈凡好像比她还神经。 哦不!是精神! “男票。”黄娇娇表情忽然很认真,“你确定这样可以?” “少废话。”陈凡拿出一根消过毒的小针,“就一点。” “疼不疼?”黄娇娇立刻缩手。 “最多相当于蚂蚁咬!” 陈凡抓过手指用针尖轻轻一扎,一点血珠冒出来。 “就这?”黄娇娇愣了一下,“老姐还以为要割腕呢。”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短视频。”陈凡无语。 他把那滴血抹到金镯内侧。 在黄娇娇看来,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金光大作。 没有天地异象。 也没有什么认主成功的声音。 金镯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金镯。 “没反应啊。”黄娇娇眨眨眼。 “没反应就对了。”陈凡一本正经,“真正的宝物一般都低调。” 黄娇娇看着他,眼神越发复杂。 就在两人说话时,铁憨终于忍不住了。 它悄悄从地上爬过来,装作路过,眼睛却一直往黄娇娇手腕上瞟。 “娇娇姐。” 铁憨声音甜得发腻,“你看这个认主也认了,咱俩是不是自己人了?” “谁跟你自己人?”黄娇娇立刻后退半步。 “我可以保护你。” 铁憨抬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武,“本妖虽然重伤未愈,但好歹也是食铁兽,普通狗群不在话下。” “你确定?”黄娇娇斜眼看它。 铁憨沉默一秒。 “母狗除外。”铁憨小声补充。 黄娇娇差点笑出声。 “娇娇姐。” 铁憨见她笑了,立刻蹬鼻子上脸,扑过去抱住她裤腿,“你带我回家吧。” 黄娇娇低头一看,整只熊猫都吊在她裤腿上。 “你干啥?” 黄娇娇吓了一跳,赶紧提裤腰,“松开!裤子要被你拽掉了!” “不松。” 铁憨死死抱着裤腿,眼神里全是对金镯的渴望,“我要跟你回家。” 第69章 陈凡,你女票拿我去卖啊 第六十九章陈凡,你女票拿我去卖啊 “你跟我回家干啥?”黄娇娇一边拽裤子,一边瞪它。 “保护你。”铁憨回答得特别快。 “你是想保护我,还是想打我镯子的主意?”黄娇娇眯起眼。 黄娇娇最后还是没拗过铁憨。 主要这玩意儿太能磨人了。 告别陈凡后,黄娇娇哼了一声,骑上粉色爆改6号。 铁憨蹲在脚踏板上,四只爪子死死扒着边缘,身上那撮黄一块、粉一块的毛被夜风吹得乱飘。 “娇娇姐,你这战车挺威风啊。” 铁憨努力讨好,眼神却一直往她手腕上瞄。 “少拍马屁,镯子不给你碰。” 黄娇娇一眼就看穿它的小心思,立刻把袖子往下一拉。 铁憨瞬间露出一副妖生失去希望的表情。 回到黄娇娇住的小破屋时,已经不早了。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小桌,墙上贴着几张机车海报,窗台边两盆绿萝半死不活,门口还停着那辆粉色爆改6号。 黄娇娇把篮子放到桌上,又把身上的金饰一件件取下来。 虽然有点丑,可黄娇娇看着它们,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丑是丑了点,但这是男票亲手打的,外面那些金店机器货根本比不了。” 黄娇娇坐在桌边,小心翼翼把金镯摆正。 铁憨蹲在旁边,眼睛都快黏到金镯上了。 那上头有一缕特别干净的灵气,细细绕着金光转,香得它爪子都发痒。 “娇娇姐,你这个镯子真漂亮。” 铁憨把脑袋搭在桌沿上,声音软得不像话。 “别来这套。” 黄娇娇看都没看它。 “娇娇姐,你这个戒指也漂亮。” 铁憨又换了个目标,眼神真诚得像在拜祖宗。 “继续夸也没用。” 黄娇娇把戒指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娇娇姐,本妖就看一眼,绝对不碰。” 铁憨两只前爪搭在桌边,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不行。” 黄娇娇回答得很干脆。 “娇娇姐,本妖就闻一下,绝对不舔。” 铁憨继续往前凑,鼻子一耸一耸。 “不行。” 黄娇娇抬手挡住它的脑袋。 “娇娇姐,本妖就抱着睡一宿,天亮立马还你。” 铁憨终于说出真正目的,眼神亮得吓人。 黄娇娇慢慢抬头看它。 “你想抱着我的金镯子睡一宿?” 黄娇娇眯起眼。 “嗯嗯。” 铁憨点头点得飞快。 “你做梦呢?” 黄娇娇一把把金镯拿回来,揣进怀里。 “娇娇姐,本妖不白玩。” 铁憨急了,四只爪子都扒上桌沿。 “你能拿啥换?” 黄娇娇翻了个白眼。 “本妖可以看门。” 铁憨立刻挺起胸膛。 “我这屋里穷得老鼠来了都得流泪,你看啥门?” 黄娇娇抱着胳膊。 “本妖可以陪你聊天。” 铁憨又说道。 “你一张嘴就惦记我镯子,老姐跟你聊什么?聊你妖格受辱吗?” 黄娇娇毫不留情。 铁憨被怼得熊猫脸一垮。 “本妖可以给你表演杂技。” 铁憨咬了咬牙,干脆豁出去,原地汪了一声。 “你别汪了,等会儿引来了母狗,我可没法救你。” 黄娇娇差点笑出声。 铁憨浑身一僵,眼神里满是屈辱。 它不说话了,只蹲在桌边,用那双黑眼圈眼巴巴看着黄娇娇。 黄娇娇被它盯了半天,烦得直揉太阳穴。 “你别这么看我,你再看我也不会给你。” 黄娇娇把金镯扣得更紧。 铁憨不吭声,继续看。 “死狗,你装可怜也没用。”黄娇娇瞪它。 铁憨还是不吭声,屋子里安静下来。 黄娇娇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又看了看桌上的戒指和吊坠,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陈凡给她打了这么一套黄金饰品。 哪怕丑得有点离谱,可那也是半斤黄金啊。 二三十万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别说收这么贵的礼物,就连想都没敢这么想过。 可她现在没工作,手里也没什么钱。 想给陈凡回礼,总不能就回那一箱糯玉米和几个小西瓜吧? 那也太寒碜了。 黄娇娇越想越纠结,目光忽然落到铁憨身上。 铁憨蹲在桌边,头顶一撮黄毛,后背一片粉,屁股边还带点灰,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熊猫,更不像正常狗。 但也正因为这样,它稀奇啊。 黄娇娇眼珠慢慢一转。 铁憨本能感觉后背发凉。 “娇娇姐,你这么看本妖干啥?” 铁憨往后缩了缩。 “你真想抱着金镯玩一宿?” 黄娇娇忽然笑了起来。 铁憨眼睛一下亮了。 “想。”铁憨点头点得飞快。 “行。”黄娇娇把金镯取下来,放在掌心里。 铁憨呼吸都急了,爪子下意识往前伸。 “但我有条件。”黄娇娇把手往后一收。 “娇娇姐你说,只要不违法,不侮辱妖格,本妖都可以考虑。”铁憨立刻端正坐好。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黄娇娇笑眯眯看着它。 “去哪?”铁憨警惕起来。 “嘉州大佛那边。”黄娇娇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菜市场。 “去拜佛?”铁憨歪着脑袋。 “不拜佛,赚钱。”黄娇娇抬手敲了敲桌面。 铁憨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你看啊,陈凡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我肯定得给他回礼,可我又没钱。” 黄娇娇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铁憨。 “所以呢?”铁憨声音有点发虚。 “所以我准备带你去嘉州大佛那边摆个摊。” 黄娇娇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铁憨僵住。 “摆摊?”铁憨慢慢瞪大熊猫眼。 “对啊,你往那一坐,牌子一挂,就写会汪汪的熊狗,合影十块,摸头二十,听你汪一声三十。” 黄娇娇掰着手指头算得特别认真。 铁憨张着嘴,整个妖都傻了。 “还可以搞套餐,合影加握爪加汪汪,五十。要是游客想看你打滚,再加二十。” 黄娇娇越算越觉得有搞头,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牌子怎么写。 “黄娇娇。”铁憨声音开始发抖。 “干嘛?”黄娇娇低头看它。 “你想拿本妖去展览?”铁憨熊猫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商业合作。”黄娇娇一本正经。 “你还要卖门票钱?”铁憨四只爪子都僵了。 “靠才艺吃饭,不丢人。”黄娇娇拍了拍它脑袋。 “本妖是食铁兽,不是路边卖艺狗!” 铁憨彻底炸了,蹭地一下跳起来。 “你不是很会汪吗?”黄娇娇把金镯往它面前一晃。 铁憨刚炸起来的毛瞬间软了一半。 金镯真香啊。 “你这是诱骗。”铁憨咬牙。 “那你玩不玩?”黄娇娇晃了晃金镯。 铁憨眼神挣扎得厉害。 它想要,可它又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了,食铁兽祖宗今晚都得托梦抽它。 “黄娇娇,我要告你!”铁憨终于崩溃,扭头就想往门口跑。 黄娇娇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它后颈。 “告谁?”黄娇娇把它拎回来。 “我要回去!” 铁憨四只爪子在半空乱蹬,声音凄厉得像被卖到山里的童妖。 “你今晚是自愿跟我回来的。”黄娇娇笑得特别坏。 “我不是来自愿卖身的!”铁憨挣扎得更厉害。 “那就算临时兼职吧。”黄娇娇把它放到桌边。 “陈凡!” 铁憨忽然扯着嗓子朝窗外喊,“陈凡,你女票拿我去卖啊!” 第70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第七十章东边不亮西边亮 黄娇娇一把捂住它嘴。 “你小点声,楼下大爷还以为我拐卖儿童呢。” 黄娇娇压低声音警告它。 铁憨扒拉开她的手,继续扯着嗓子喊。 “陈凡救命!你快来管管她啊!!” 铁憨抱住桌腿,熊猫脸上写满了妖生绝望。 翌日一大早,陈凡又坐回了铁砧前。 炉膛里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炭火噼啪作响,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点不服输的劲儿照得格外明显。 “我就不信了。”陈凡夹起一块重新配好的刀胚,眉头拧得很紧。 刀胚刚刚拉出形状,表面纹路看着倒是挺漂亮,像有一层淡淡的灰金色流光,可一进淬火水里,刀身立刻发出一声细响。 “咔。” 裂纹又出来了。 陈凡盯着那道细纹,半天没说话。 “我尼玛。”陈凡把火钳往砧台边上一放,整个人都有点麻。 这已经是第五把废胚了。 “打刀打不成,打黄金反而成中品法器。” 陈凡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黑灰,表情越来越复杂,“这系统是不是故意搞我心态?” 他正琢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铁皮棚外忽然传来两个小孩的声音。 “陈凡哥在不在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陈凡抬头看去。 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一个胖乎乎,晒得黑黑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另一个瘦点,背着个小书包,眼睛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平时鬼主意不少。 “干啥?”陈凡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陈凡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打两个弹弓叉子?”胖小孩把那张纸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陈凡接过来一看。 好家伙,拼夕夕商品图。 图片估计是他们自己描摹的,线条歪歪扭扭,旁边还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加厚款、不锈钢、超强拉力。 “你们这图是弹弓?”陈凡看了半天,语气有点怀疑。 “是啊。” 瘦小孩立刻点头,眼神特别认真,“我们照着网上那个三十九块九的画的。” “三十九块九你们咋不直接买?”陈凡问道。 两个小孩同时沉默。 胖小孩低头掏口袋,抠抠搜搜摸出一把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 “我们没钱。” 胖小孩把钱摊在手心,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我俩凑了一个月零花钱,一共十八块。” “十八块还要打两个?”陈凡看着他们。 “能不能便宜点?” 瘦小孩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都是邻居啊,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陈凡差点被气笑。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看着他,像两只等投喂的小土狗。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也没钱买玩具,想要弹弓,就去山边找树杈,偷摸割内胎当皮筋。 做出来的东西歪七扭八,可拿在手里能高兴好几天。 “钱收回去。”陈凡把那把零钱推回去。 “啊?”胖小孩愣住。 “不收你们钱。” 陈凡转身往废铁堆走,“邻里乡亲的,两个弹弓叉子还收钱,我成啥了?” “陈凡哥你真好!”瘦小孩眼睛一下亮了。 “先别夸。” 陈凡随手挑了两根旧钢条,“我手艺不一定好。” “没事,我们要求不高。”胖小孩立刻说道。 “对,我们就要能用。”瘦小孩赶紧补充。 陈凡心里冷笑。 你们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第一次打弹弓,说实话,没多少信心。 陈凡把两根旧钢条烧红,拿到砧台上开始锤。 “叮。” “叮。” “叮。” 铁锤落下,火星飞起。 两个小孩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看见了奥特曼变身一样。 “哇,这就是打铁啊。”胖小孩张大嘴。 “陈凡哥好帅。”瘦小孩小声说道。 陈凡听得嘴角微微一翘。 结果下一锤,他就把其中一个叉头敲偏了。 “咳。”陈凡立刻装作没事,继续往回修。 两个小孩也不懂,只觉得火星乱飞,特别厉害。 半个小时后,两个弹弓叉子终于出炉。 陈凡把东西往水里一淬,捞出来擦干,又简单磨了磨边角。 然后他沉默了,两个小孩也沉默了。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确实是弹弓叉子。 有两个叉,有把手,也能绑皮筋,但整体形状非常抽象。 表面锤痕密密麻麻,虽然不割手,但完全谈不上好看。 “陈凡哥。”胖小孩拿起其中一个,表情有点复杂,“我咋感觉我们的零花钱花得不值啊?” “我又没收你们钱。”陈凡面无表情地提醒。 “那也感觉亏。” 瘦小孩拿着另一个,眼神很诚实,“太抽象了。我们的图已经很抽象了,可这出来的更夸张。” 陈凡被这话扎得心口一疼。 小孩不会说客套话,只会说真话,而往往真话最伤人。 “你们懂啥?” 陈凡硬着头皮开口,“这叫手工款,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是独一无二,就是有点丑啊。” 胖小孩皱着小眉头。 陈凡深吸一口气。 忍住,不能跟小孩计较。 就在他准备把两个弹弓叉子递过去时,脑海里忽然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成品器物。】 【器物类型:弹弓叉。】 【材质:普通钢料,微量熔源之气洗炼。】 【成品评级中。】 陈凡原本没太在意,毕竟两个粗制滥造的弹弓叉子而已。 结果下一秒,淡金色文字猛地一亮。 【评级完成。】 【下品法器:破风弹弓。】 【特性:增强投射速度,提升命中稳定性。】 【注:配合高密度钢弹,可产生超常规破坏效果。】 陈凡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着两个丑得很有个性的弹弓叉子,脑子嗡了一下。 “我尼玛。” 陈凡眼角狠狠抽了一下,“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正经锻刀不成,随手打个小孩弹弓,成了下品法器了? 系统你是不是有点太叛逆了? “陈凡哥,你说啥?”胖小孩仰头看他。 “没啥。” 陈凡立刻把两个弹弓收回来,表情变得严肃,“我忽然觉得,这俩东西不适合你们。” 第71章 恐怖的弹弓 第七十一章恐怖的弹弓 “为啥?”瘦小孩愣住。 “太丑了。”陈凡一脸认真,“你们拿出去,会影响童年审美的。” 胖小孩低头看了看弹弓。 “确实丑。”胖小孩点了点头。 瘦小孩却有点舍不得。 “其实丑点也无所谓!能玩就好嘛!”瘦小孩小声说道。 “这样,我给你们在网上买两把正常的。” 陈凡见两人犹豫,便拿出了手机。 两个小孩眼睛一下亮了。 “三十九块九那个?”胖小孩问。 “买五十九块九的。”陈凡说道。 “哇!”瘦小孩直接跳了起来,“带腕托的那个吗?” “带。” 陈凡点开拼夕夕,随手下单两把儿童款安全弹弓,又加了几包泥丸。 “但只能玩软弹,不能打玻璃,不能打人,不能打鸡。” “我们不打鸡。”胖小孩立刻保证。 “也不能打别人家鸭子。”陈凡补充。 瘦小孩眼神闪了一下。 陈凡立刻看向他。 “你是不是打过?” “没有。”瘦小孩赶紧摇头,表情很虚。 “记住,玩归玩,闯祸我就告诉你们爸妈。”陈凡把订单给他们看。 “陈凡哥最好了!”两个小孩立刻高兴起来。 那十八块钱他们也没留下,陈凡硬是塞回他们兜里。 两个小孩欢天喜地跑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看砧台上的弹弓叉子。 “陈凡哥,这俩丑弹弓你自己留着吧。”胖小孩挥了挥手。 “对,别拿出去卖,容易被差评。”瘦小孩非常真诚地补了一句。 陈凡站在门口,脸色复杂。 “现在小孩嘴都这么毒吗?” 等两个小孩跑远,陈凡才把那两把弹弓叉子拿起来。 入手很沉。 表面看着丑得离谱,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非常细的气息在流转。 他找了一条普通皮筋,又从旁边拿了几颗普通钢珠子。 铁皮棚外不远处,有一块废旧石板,平时拿来垫柴。 陈凡站到十几米外,把钢珠放进皮兜,拉开皮筋。 他只是轻轻一松手。 “啪!” 空气中竟然炸出一道尖锐爆响。 钢珠瞬间消失。 下一秒,远处那块石板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噼里啪啦飞了一地。 陈凡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弹弓的动作。 整个人都麻了。 “音爆?”陈凡看着自己手里的弹弓,头皮一点点发麻。 普通钢珠,普通皮筋,他甚至没怎么用力。 可打出去的威力,已经离谱到不像弹弓。 这要是配合他自己锻造的高密度钢弹,再加一点熔源之气洗炼,那还叫弹弓吗? 那不就是手持小炮了? 陈凡又试了一发。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旁边一截废木桩。 “啪!” 钢珠破空,木桩直接被打穿。 后面的土墙都被打出一个浅坑。 陈凡低头看着手里的弹弓,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这玩意儿威力比巴雷特也不逊色多少吧? 至少在近距离上,绝对吓人。 幸亏没给那两个小孩。 要是俩熊孩子一激动,对着谁家来一下,别说玻璃,半面墙都得交代。 “好险。” 陈凡把两把弹弓叉子收起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差点酿成村级灾难。” 陈凡盯着手里的两把丑弹弓,目光又落到旁边那几颗普通钢珠上。 普通钢珠都能打出音爆。 那要是换成自己锻出来的特殊弹丸呢? 陈凡想到这里,立马来了精神。 他把失败刀胚先扫到一边,又从王锋送来的材料里挑出几样比较适合做弹丸的东西。 普通钢料做主体,掺一点玄铁矿粉,再刮下一点异常石块上的黑紫色碎屑,最后加少量蛇牙粉和鹿角粉。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太像正经弹丸材料。 可陈凡现在已经不太信“正经”这两个字了。 越正经,越废。 越随手,越容易出奇迹。 炉火烧起来后,就是随意锻造了。 一颗。 两颗。 三颗。 几十颗暗沉沉的钢弹被他捶了出来。 每颗都比普通钢珠大一圈,表面不算光滑,还有细密锤痕,颜色也不均匀,带着一点玄铁的灰黑和异常石屑的黑紫。 乍一看,像一把放大版的老鼠屎。 但握在手里,沉得离谱。 “抽象归抽象,能打就行。” 陈凡捏起一颗特殊弹丸,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一缕很细的熔源之气被压住了。 他没敢在村里试。 普通钢珠都能打穿木桩,这批弹丸要是真放出去,搞不好能把村口石碑轰个对穿。 陈凡想了想,直接给王锋打了电话。 “王队,我这边有两件东西可以先交,你来一趟。”陈凡站在铁棚门口,语气尽量平静。 “刀成了?”王锋的声音明显一振。 陈凡看了一眼砧台边上那一排失败刀胚,脸不红心不跳。 “东西成了。”陈凡含糊地说道。 “我马上到。”王锋立刻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王锋就带着两个队员赶到村口铁棚。 他明显是带着期待来的,车刚停下,人就快步走了进来,眼神直接往砧台上扫。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把歪歪扭扭的弹弓。 王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陈凡,我要的是刀。”王锋盯着砧台上的东西,语气有些压不住。 “我知道。”陈凡点了点头。 “你知道还给我这玩意儿?”王锋指着那两把丑得让人沉默的弹弓,眉头皱得很紧。 旁边两个队员也傻眼了。 他们本来以为这趟能见到什么寒光逼人的法器长刀,结果砧台上摆着两把像小学生手工课失败作品一样的弹弓。 这落差太大了。 “先看效果。”陈凡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当着王锋的面说,刀确实没成,成的全是这些离谱玩意儿。 真这么说,自己这个特邀顾问的专业形象当场碎一地。 “弹弓还能有什么效果?”王锋脸色依旧不好看。 “站远点。”陈凡拿起其中一把弹弓,又取了一颗普通钢珠。 王锋看他不像开玩笑,抬手示意两个队员退后。 陈凡走出铁棚,瞄准远处一块废弃石墩。 那石墩是村里以前修沟渠剩下的,半人多高,厚实得很,平时拿铁锤砸都只能砸掉点皮。 陈凡没有完全用特殊弹丸。 他只用了半颗特殊弹丸,甚至连力气都只用了三分。 “看好了。”陈凡拉开弹弓,手指轻轻一松。 第72章 陈老汉中风了 第七十二章陈老汉中风了 “砰!” 空气里炸出一道尖锐爆响。 小半拉特殊弹丸瞬间消失。 下一秒,远处那块石墩正面轰然炸开,碎石像被小型炮弹轰中一样四处飞溅,灰尘直接扬起一片。 王锋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队员本能压低身子,其中一个手都摸到腰间了。 等灰尘散开,石墩正面已经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纹从坑口往四周蔓开,看着触目惊心。 “这东西的威力,接近九零火了。”王锋盯着石墩,声音都低了几分。 “刚才用的是半拉特殊弹丸,三分力气。”陈凡把弹弓递过去,又把那盒特殊弹丸推到王锋面前。 王锋接过弹弓,脸上的嫌弃一点点消失。 他再看这把丑弹弓,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外观确实丑,可威力摆在这里。 在特殊战场上,丑不丑根本不重要,能杀伤目标才重要。 “这些弹丸也是配套的?”王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几十颗黑沉沉的弹丸。 “对,但别在村里试。” 陈凡提醒道,“普通钢珠都这样了,这批弹丸要是乱试,容易出事。” 王锋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这不是小型炮?”王锋问道。 “外形是弹弓。”陈凡一本正经。 王锋一时被噎住。 “刀的事还要再等等。”陈凡趁机说道,“剩下的装备,我半月后再交。” “为什么要等到半月后?”王锋皱眉。 “法器不是流水线产品,我需要重新调整锻造思路。”陈凡说得很稳。 王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弹弓,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半月后我再来取。”王锋把两把弹弓和弹丸收好,神情比来时严肃了很多。 “记住,别让普通人随便上手。”陈凡补了一句。 “我明白。”王锋点头。 送走王锋后,陈凡回了老宅。 院子里,陈老汉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平时这老头坐着喝茶,腰杆子都挺得直,嘴里不是骂天气,就是骂陈凡不着调。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陈老汉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发直,手里的茶缸歪着,茶水洒到裤腿上都没什么反应。 “爷,你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陈凡走过去,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没咋,就是刚才头有点晕。” 陈老汉抬头看他,嘴角像是有点不太听使唤,声音也含糊了一些。 “你说话咋有点不清楚?”陈凡盯着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牙不得劲,岁数大了,牙也松了。”陈老汉摆了摆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是不是昨晚酒还没醒?”陈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老子又不是纸糊的。”陈老汉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陈凡没经验,也没往严重了想。 昨天陈老汉确实喝得不少,又被全村围着热闹了大半天,现在头晕犯困,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你回屋躺会儿,别在院里硬撑。”陈凡伸手去扶他。 “不躺也得被你们念死,行,我躺一会儿总行了吧?”陈老汉慢慢站起来,脚下却虚了一下。 陈凡赶紧扶住他。 张翠英从灶屋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刻变了。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昨天酒喝多了?”张翠英把围裙往身上一擦,赶紧过来扶人。 “没事,就是困,睡一觉就好了。”陈老汉嘴硬地摆了摆手。 “昨天就让你少喝点,你非要逞能。”张翠英皱着眉念叨。 “老子入编,高兴,喝两杯咋了?”陈老汉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陈凡看他还能顶嘴,心里的担忧也淡了些。 陈老汉回屋躺了不到半小时,又硬撑着起来吃午饭。 中午饭很简单,稀饭,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腊肉热了一盘。 陈老汉坐在桌边,刚开始还能夹菜,只是动作明显比平时慢。 陈凡看了他几眼,心里不太踏实。 可陈老汉嘴硬得很,谁问都说没事。 吃到一半,筷子忽然从陈老汉手里掉了下去。 啪嗒一声,筷子落在地上。 陈凡抬头看过去。 陈老汉坐在那里,嘴角明显歪了一下,眼神也散了。 “爷,你别吓我,你咋了?”陈凡猛地站了起来。 陈老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话,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老头子!”张翠英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碗直接摔在地上。 陈凡一把扶住陈老汉,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中风。 这两个字猛地从他脑子里炸开。 “奶,别慌,我打急救电话!”陈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好好,快打,快打啊!”张翠英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站在旁边急得六神无主。 陈凡迅速拨通急救电话,报了村名、地址和陈老汉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把陈老汉平放到堂屋地上,松开衣领,又把旁边碍事的椅子踢开。 张翠英蹲在旁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手想碰陈老汉,又不敢乱碰。 “小凡,你爷爷咋突然这样了?”张翠英声音抖得厉害。 “先别哭,救护车马上来。”陈凡握住陈老汉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却已经红了。 刚才那些异常,他明明都看见了。 说话含糊,手抖,走路晃悠,可他竟然没当回事。 陈凡咬紧牙关,心里一阵发紧。 “爷,你撑住啊,你刚吃上国家饭,可不能现在掉链子。”陈凡低头看着陈老汉,声音哑得厉害。 第73章 低阶炼丹术派上用场了 第七十三章低阶炼丹术派上用场了 半个钟后,救护车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陈凡和张翠英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陈老汉抬上车。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陈凡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陈老汉,手指一点点攥紧。 救护车一路冲到嘉州人民医院。 陈凡坐在车里,手一直攥着陈老汉的手。 那只手以前很硬,掌心全是老茧,年轻时候抡锤、烧炉、打铁,靠这双手把一家人撑了起来。 可现在,那只手软塌塌垂着,半点劲都没有。 “爷,你别睡太死,你国家饭还没领呢。”陈凡低头看着陈老汉,声音哑得厉害。 陈老汉没有反应。 张翠英坐在旁边,眼泪一路没停,到了医院,陈老汉很快被推进急诊。 检查、拍片、抽血、抢救。 陈凡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乱。 他这段时间见过太多离谱东西。 系统能把破铁棚判成炼器坊。 能把打火机点柴火判成接引地火。 能把黄娇娇那堆丑金饰判成中品法器。 可真到了医院,真看到陈老汉躺在那里,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害怕,怕得手都在抖。 半个多小时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陈凡立刻迎上去。 “老人是脑出血,出血量比较大,位置也很危险。”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放得很慢。 张翠英身子一软,差点当场坐到地上。 陈凡赶紧扶住她,声音发紧。 “能不能手术?”陈凡盯着医生。 “手术风险非常大,老人年纪也大,基础情况不太好,就算强行手术,预后也很差。”医生看了看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忍。 “医生,你别绕,你就告诉我,还有没有抢救价值。”陈凡握紧拳头。 医生沉默了几秒。 “从医学角度看,抢救意义已经非常有限了。家属可以考虑保守处理,也可以把老人接回家,让他最后这段时间少受点折腾。”医生声音很轻。 这话说得很委婉,可陈凡听懂了。 这就是让回去等死,落叶归根。 张翠英一下哭出声。 “医生,你再想想办法吧,他昨天还好好的,昨天还在院子里吃饭喝酒,他咋今天就这样了?”张翠英抓着医生衣袖,眼泪直往下掉。 “老人这几天情绪激动,又喝了酒,血压很容易波动。脑出血有时候就是这样,发作得很突然。”医生叹了口气。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陈老汉确实太高兴了。 入编,挂红花,全村吃席。 老头子嘴上骂,脸上笑,酒也喝了不少。 他自己没哈数,别人劝也劝不住。 结果这一下,直接把人送到了鬼门关。 “奶,先别哭。”陈凡扶着张翠英坐到走廊椅子上,声音很低。 “你爷爷要是没了,我咋办啊?”张翠英抓着陈凡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会没。”陈凡咬着牙,眼睛也红了,“我想办法。” “医生都说没办法了,你还能想啥办法?”张翠英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绝望。 “医生是医生,我是我。我不敢说一定能成,但我得试一把。”陈凡握住她的手,强行把声音压稳。 他说完,转身去了走廊尽头。 那里人少,灯光冷白。 陈凡靠着墙,闭上眼,开始翻看脑海里的低阶炼丹术。 这是之前黄娇娇那套黄金饰品成了中品法器后,系统奖励给他的。 当时他只觉得离谱,可现在,这本东西可能就是陈老汉唯一的希望。 一段段信息在脑海里展开。 炼器和炼丹确实一脉相承。 炼器讲材性、火性、承载,炼丹讲药性、火候、融合。 一个炼外物,一个炼生机。 陈凡越看越急,终于在一堆基础丹方里找到一个名字。 【回阳醒脉丹】 【低阶丹方。】 【可护心脉,醒脑府,稳血气逆乱,续断绝生机。】 【适用于凡人昏迷、气血冲逆、脉络崩伤之急症。】 陈凡呼吸一下停住。 脑府、心脉、脉络崩伤。 这不就是陈老汉现在的情况吗? “就它了。”陈凡猛地睁开眼,心里像是重新烧起一点火。 可等他仔细看材料,脸又黑了。 百年野山参、赤灵芝、雪莲心、老龟甲粉、黄精、三七。 还要一味带灵性的血引。 这些东西听着就不是普通药房能凑齐的。 百年野山参这种玩意儿,他现在去哪找? 雪莲心更离谱。 嘉州这地方,连雪都少见,哪来的雪莲心? 陈凡站在医院门口,急得胸口发闷。 他懂冶金,可中药这玩意儿,他是真不懂。 “死马当活马医,不懂就问。”陈凡咬了咬牙,打开手机里的草包ai。 他直接把丹方材料全输进去,又补了一句。 【这些顶级材料短时间买不到,有没有现实药房能买到的替代品?越快越好,救命用。】 草包ai转了半天。 很快弹出一大段内容。 【百年野山参可尝试用红参、党参、黄芪组合替代部分补气作用。】 【雪莲心难以替代,可用莲子心冷藏后取清心之意,配合天麻、石菖蒲醒脑。】 【赤灵芝可用灵芝孢子粉、红枣膏补药性。】 【老龟甲粉可用龟板胶,若无可用钙片粉模拟骨甲之性。】 【以上内容仅供娱乐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 陈凡看着最后那行字,眼角狠狠一抽。 “你都知道仅供娱乐参考了,还一本正经给我替代方案?”陈凡气急。 可现在没时间骂它,医生已经让带回去等最后一程了。 再离谱,也得拼一把,陈凡立刻开始跑药房。 红参、党参、黄芪、三七粉、丹参、天麻....... 甚至人参健脾丸、钙片、红枣膏,他也全买了。 药房店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小伙子,你这是给人配药,还是准备开保健品店?”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忍不住问。 陈凡懒得解释。 最后,他又给王锋打了电话。 “王队,给我送一份带灵性的血引,妖物血也行,异兽血也行,越快越好。”陈凡站在药房门口,声音很沉。 “你要这个干什么?”王锋明显警惕起来。 “救命。”陈凡只回了两个字。 王锋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送到你村口。”王锋没有再问。 第74章 狗盆炼丹 第七十四章狗盆炼丹 陈凡拎着一大袋药材赶回村里时,张翠英已经按医生的意思,把陈老汉接回了老宅。 村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还没进村,就听见路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才入编,几天就这样了,这福气太大,人压不住啊。” “可不是,老陈头那天威风得很,红花挂脖子上,跟新郎官一样。” “人啊,还是不能太得意。太得意,老天都看不过去。” “你少说两句吧,人都躺着了。” “我就说说,又没咒他。” 陈凡脚步没停,脸色却一点点冷下来。 农村就是这样,怕人富,恨人有。 你稍微好一点,他心里就酸。 陈凡进了院子,才看见堂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老汉几个多年老友坐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手里烟一根接一根。 “老陈这人嘴臭是嘴臭,可心不坏。”一个老叔低着头,声音发哑。 “他那烟杆子敲人疼得很,可谁家真有事,他从来没掉链子过。”另一个老人抹了把眼角。 陈凡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更酸了。 张翠英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吓人。 陈老汉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呼吸沉沉的,半边身子几乎没反应。 “小凡,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张翠英看见他拎着一堆药材回来,声音哑得不像话。 “救爷爷。”陈凡把药材放下,语气很低,却很稳。 “医生都说……”张翠英话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医生说医生的,我试我的。”陈凡看着床上的陈老汉,眼神一点点定下来。 他说完,转身就去了村口铁皮棚。 炼丹还缺炉,他第一反应是自己锻一个。 可一想到陈老汉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时间慢慢锻炼丹炉。 陈凡刚准备翻材料,脑海里忽然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可用低阶丹炉载体。】 【载体位置:右前三尺。】 陈凡一愣,顺着提示看过去。 右前三尺。 墙角。 一个烂狗盆。 那是之前给铁憨装水用的,边缘被啃出好几个牙印,盆底歪着,外面糊着炭灰,里面还粘着两根毛。 陈凡盯着那个盆,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说这个烂狗盆儿做炼丹炉?”陈凡指着墙角,声音都变调了。 系统提示继续弹出。 【该载体残留食铁兽唾液、熔源铁屑粉末、兽魂气息。】 【内壁已形成微弱炼化承载性。】 【清洗后可临时充当低阶丹炉。】 陈凡看着那个破狗盆,忽然有种人生被侮辱的感觉。 他辛辛苦苦锻刀,回回失败。 现在系统告诉他,一个被铁憨啃过的烂狗盆,洗洗刷刷就能当炼丹炉? 这合理吗? “行,狗盆就狗盆,反正我这一路也没正经过。”陈凡深吸一口气,拎起狗盆就冲到水边狂刷。 刷一遍,不放心。 开水烫一遍,不放心。 丢火上烧一遍,还是不放心。 最后他又用熔源之气在盆里冲了一圈。 系统很给面子地弹出提示。 【临时丹炉构建完成。】 陈凡嘴角直抽。 “炼丹炉这四个字,真是被你糟蹋了。”陈凡把狗盆架到炉膛上,开始处理药材。 红参、党参、黄芪全切片。 莲子心被他按草包ai说法,塞进冰箱冻了十分钟。 冻完拿出来的时候,陈凡自己都觉得离谱。 “雪莲心变冻莲子心,这玩意儿要是能成,炼丹祖师爷都得半夜托梦问我哪来的路子。”陈凡把冻得硬邦邦的莲子心丢进碗里。 龟板胶不好化,他直接把钙片研成粉一起倒进去。 灵芝孢子粉、红枣膏、三七粉、丹参、天麻、石菖蒲、远志、黄精,全都在桌上一字排开。 王锋送来的血引也到了。 小玻璃管里装着一点暗红色血液,闻着有股淡淡腥煞。 陈凡没问来源,直接放在一旁备用。 “地火,起。”陈凡咬着牙,点燃炉火。 火苗一蹿,狗盆底部很快被烧红。 陈凡先把红参、党参、黄芪丢进去,又把冻莲子心、灵芝孢子粉、龟板胶、钙片粉、红枣膏一起倒进盆里。 药材刚一下锅,不对,刚一入炉,味道立刻冲了上来。 苦味、甜味、腥味、还有钙片被火烤出的怪味。 陈凡自己都被熏得皱眉。 “这要不是救命,我都怀疑自己在熬黑暗料理。”陈凡屏住呼吸,把妖物血引滴了进去。 “嗤”的一声。 暗红色雾气从狗盆里冒了出来。 陈凡眼神一凝,有反应。 他立刻按低阶炼丹术里的方法,把一缕熔源之气送进火里。 原本乱七八糟的药材开始翻滚。 红参化开,龟板胶融成一层淡黄药液。 灵芝孢子粉在里面慢慢打旋。 那几片冻莲子心本来一点仙气没有,可被熔源之气一卷,竟然真冒出一丝极淡的清凉气息。 陈凡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吧,冻莲子心真能顶雪莲心?”陈凡盯着狗盆,表情十分震撼。 系统提示很快弹出来。 【检测到替代药性。】 【药性偏差严重。】 【丹方完整度不足。】 【食铁兽残留气息正在补足承载。】 【熔源之气正在强行统合。】 陈凡嘴角狠狠一抽。 这哪是炼丹? 盆里的药液越滚越浓。 颜色从红的、黄的、褐的、黑的混成一团,最后竟然被硬生生压成暗金色。 狗盆边缘那几个铁憨啃出来的牙印,竟然还亮起了几条微弱纹路。 陈凡看得头皮发麻。 “铁憨这狗盆,居然真有点东西。”陈凡又送了一缕熔源之气进去。 狗盆猛地一震,炉火瞬间窜高。 盆里的药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一捏,竟然从一团糊状药泥,慢慢凝成了三颗歪歪扭扭的小丸子。 表面坑坑洼洼,颜色介于黑、金、褐之间,像三颗被火烤过的泥巴团。 陈凡夹起一颗,表情复杂得不行。 “这卖相,真的很像干燥的狗屎啊。”陈凡低声说道。 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 【炼制完成。】 【丹药名称:回阳醒脉丹。】 【评级:低阶残丹。】 【功效:暂护心脉,稳住脑府气机,延续一线生息。】 陈凡手指猛地一颤。 残丹就残丹,只要丹成了,就还有希望。 “爷,你等着。” 陈凡抓起那颗歪歪扭扭的丹药,转身就往老宅冲,“你孙子连狗盆炼丹这种事都干出来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从鬼门拽回来。” 第75章 哎哟有效 第七十五章哎哟有效 陈凡攥着那回阳醒脉丹,一路冲回老宅。 堂屋里,陈老汉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呼吸一阵重一阵轻。 张翠英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手一直攥着陈老汉的手,不停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村长和几个老叔也还没走。 几个人站在堂屋门口,脸上都带着沉重。 陈凡冲进来时,众人齐刷刷回头。 “小凡,你拿的啥?”张翠英抬起头,声音发哑。 “救命的药。”陈凡大步走到床边,直接把纱布打开。 残丹一露出来,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凡,你拿这东西干啥?” 村长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秒,脸色直接变了。 “这啥玩意儿?咋看着跟干了的狗屎一样?” 旁边一个老叔也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狗屎!这是丹药。”陈凡咬牙解释。 “丹药?” 村长声音一下拔高,“你当我们没见过药啊?哪家药长这样?” “虽然它卖相不好,但有用。”陈凡压住火气,低头就想给陈老汉喂进去。 “畜生啊!你爷爷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让他吃狗屎!” 村长一把拦住他的手,气得脸都红了,手指都快戳到陈凡脸上。 陈凡整个人僵了一下。 堂屋里的几个老叔也急了。 “小凡,你别糊涂啊,你爷爷现在这样,不能乱喂东西。”一个老叔赶紧劝道。 “医生都说没办法了,可也不能拿这种玩意儿折腾老人啊。”另一个大妈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惊吓。 “这娃是不是急疯了?书读多了,咋还迷信上了?”有人小声嘀咕。 “我这是在救我爷爷。”陈凡抬起头,眼神沉了下来。 “救人不是这么救的!” 村长气得直跺脚,“你要是拿正规药,我们不拦你。可你看看你手里这东西,嘛玩意儿啊?”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残丹。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没有说服力。 可现在没时间解释。 陈老汉的呼吸越来越沉。 再拖下去,这最后一线生机都可能断掉。 “奶。”陈凡没有再和村长争,而是转头看向张翠英。 张翠英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不敢保证百分百能成,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后办法。” 陈凡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很低,“你信我啊!” 张翠英看着陈凡,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陈老汉,最后忽然抹了一把眼泪。 “你们都出去吧。” 村长闻言愣住了。 “嫂子,你可不能跟着孩子糊涂啊。”村长急忙说道。 “我孙子不会害他爷爷。”张翠英抬起头,眼神虽然红,却很平静。 “可那东西……”村长指着陈凡手里的残丹,表情都快裂开了。 “狗屎就狗屎吧,只要能救老头子,也无所谓了。”张翠英咬着牙,把话说完。 陈凡:“……” 他本来正感动,结果被这句话卡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奶,这真不是狗屎。”陈凡低声强调。 “奶知道。” 张翠英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奶就是打个比方。”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比方真的不用打。 村长见劝不住,气得脸色发青。 “行,你们自己决定,出了事别说我们没拦着。”村长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几个老叔也叹着气跟了出去。 门口围着的人很快散到院子外。 堂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村口方向,议论声却很快传开。 “老陈头那孙子真是急疯了,拿个跟狗屎似的东西给他爷爷吃。” “清北读出来又咋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陈头都这样了,还要遭这个罪,唉。” “可怜陈嫂子,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看就是不孝,老人临走都不让安生。” ....... 此时床边,张翠英握着陈老汉的手,声音发抖。 “小凡,喂吧。” 陈凡点了点头。 他先倒来一点温水,又把残丹捏碎了一小角。 丹药外壳看着干硬,里面却有一点暗金色药泥,散出一股很古怪的味道。 张翠英闻了一下,脸色更加复杂。 “小凡,这真能吃?”张翠英忍不住问道。 “能。”陈凡回答得很坚定,实际心里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把丹药一点点化进温水里。 碗里的水很快变成暗金色,陈凡小心扶起陈老汉的头,用小勺一点点把药水喂进去。 陈老汉昏迷太深,吞咽很困难。 第一口差点流出来。 陈凡赶紧用手托住他的下巴,低声哄着。 “爷,咽下去。你平时骂我不是挺有劲吗?现在一口药都咽不下去?” 张翠英在旁边捂着嘴哭。 陈凡一勺一勺喂。 一碗药水喂了快十分钟,才终于喂进去大半。 最后一点药渣,他也没敢浪费,用温水冲开,又喂了一遍。 喂完后,堂屋里安静得吓人。 陈凡跪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陈老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老汉还是躺着,呼吸依旧沉重,脸色也没明显变化。 张翠英嘴唇抖了抖,想问,却不敢问。 陈凡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不行? 低阶残丹,草包ai替代材料,终究还是太胡来了? 就在陈凡呼吸越来越乱时,陈老汉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张翠英第一个发现,整个人猛地僵住。 “小凡,你看,你爷爷手动了!” 陈凡猛地低头。 陈老汉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原本灰败的脸色里,竟然慢慢浮出一点血色。 那点血色先从耳后开始,随后一点点爬上脸颊。 他的呼吸也变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费劲,而是渐渐平稳,甚至有了几分力气。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有效,真的有效! 狗盆炼出来的残丹,真的把陈老汉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陈老汉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张翠英整个人扑到床边。 “老头子,你能听见我说话不?”张翠英抓住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陈老汉眉头皱了皱,像是很烦吵似的。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一开始还有些浑浊,过了几秒,才终于有了焦距。 他看见张翠英,又看见陈凡,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水。”陈老汉声音沙哑,却清楚得吓人。 张翠英整个人愣住,之前医生都说没抢救价值了。 现在陈老汉不但醒了,还能要水喝了? “水水水,我给你倒水。” 张翠英手忙脚乱去端水,眼泪哗啦一下又掉下来。 陈凡赶紧扶住陈老汉,让他慢慢喝了两口。 喝完水后,陈老汉竟然还皱了皱眉。 “嘴里啥味儿?苦得跟锅底灰似的。” 声音虽然还是发虚,可那嫌弃劲儿已经回来了。 陈凡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能嫌弃,说明问题不大了。 “爷,你刚才差点没了。”陈凡声音有点哑。 “放屁,老子命硬着呢。”陈老汉眼皮耷拉着,嘴还硬得很。 张翠英端着水碗站在旁边,看着陈老汉这副样子,忽然又哭了起来。 “你哭啥?”陈老汉皱眉看她。 “老头子,你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第76章 这残丹真6,陈老汉龙精虎猛 第七十六章这残丹真6,陈老汉龙精虎猛 张翠英越想越害怕,哭得更厉害。 陈老汉愣了一下。 陈凡也愣了一下。 “奶,你别自己吓自己。”陈凡赶紧开口。 “可医生都说没办法了,他突然这么精神,不是回光返照是啥?” 张翠英一边哭,一边抓着陈老汉的手不撒。 陈老汉脸都黑了。 “老子不就是喝醉了睡了一觉么,你说我回光返照?” 陈老汉气得想抬手,可手臂还有些不听使唤,只能瞪眼。 “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张翠英哭得更凶了。 陈凡倒是有点明白了,感情这老头子完全忘了自己脑溢血这回事儿了啊。 “奶,爷现在是药起效了,不是回光返照。” 陈凡一边扶着陈老汉,一边努力解释。 “真不是?”张翠英泪眼婆娑地看他。 “真不是。”陈凡点头。 “行了,别围着我了,躺得我骨头都木了。” 陈老汉掀开被子,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张翠英吓得魂都快飞了。 “你刚醒,你还下地?”张翠英赶紧伸手去扶。 “刚醒咋了?我又不是坐月子。” 陈老汉一边嘀咕,一边把脚踩进布鞋里。 陈凡也伸手扶了一把。 可很快他就发现,陈老汉根本不太需要扶。 老头子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稍微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虽然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明显回来了。 甚至比脑溢血之前还要稳健。 陈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惊又喜。 这残丹真猛,卖相像干燥狗屎,效果却比医院强心针还离谱。 “爷,你慢点。”陈凡忍不住提醒。 “慢啥慢?老子又没瘫。”陈老汉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就往外走。 张翠英看着陈老汉走出堂屋,整个人都傻了。 直到外头传来陈老汉咳嗽清嗓子的声音,她才猛地转头看向陈凡。 “小凡,你爷爷这到底是咋回事?他真不是回光返照?” 张翠英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惊惧。 “奶,真不是回光返照,他吃了我这神丹,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陈凡赶紧把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陈老汉没听见,才认真解释。 “神丹?” 张翠英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古怪,“不是狗屎么?” 陈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坎是过不去了。 “奶,那真不是狗屎,那是我炼出来的丹药,只是卖相差了点。” 陈凡压低声音,强行解释。 “差了点?” 张翠英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那玩意儿和狗屎一模一样。” “长得像不代表它是。”陈凡一脸认真。 “那味儿也怪。”张翠英补了一句。 “良药苦口,救命的东西都不太好闻。”陈凡硬着头皮圆。 张翠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又往院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陈老汉已经蹲在水缸边洗了把脸,洗完还把水往脑门上一拍,整个人精神得吓人。 “你还会炼丹啊?”张翠英面露狐疑。 “哎!之前跟个大师学过!”陈凡打着哈哈。 “奶,你别看爷爷刚才躺着吓人,他现在强得很,说不定能和牛拔河呢。” 陈凡随后故意把视线转移到老头子身上。 “你又胡扯。”张翠英瞪了他一眼。 她话刚落,院角忽然传来扁担碰桶的声音。 张翠英和陈凡同时扭头看过去。 只见陈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院角,肩上压着一根扁担,两头各挑着一只粪桶。 那两只粪桶里装着半担粪水,晃晃悠悠,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可陈老汉肩膀一沉,步子一迈,竟然走得特别稳。 “老头子,你干啥去?”张翠英吓得声音都变了。 “责任田里的菜该浇粪了,昨天光顾着喝酒,差点把这事忘了。” 陈老汉挑着粪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刚醒你就挑粪?”张翠英眼睛都瞪圆了。 “醒了不干活,等菜自己长啊?” 陈老汉说完,脚下还加快了几分。 张翠英站在堂屋门口,嘴巴张得半天没合上。 她亲眼看着陈老汉挑着那担粪水,腰杆笔直,步子稳健,像个刚吃饱饭准备下地干活的壮劳力。 哪里像刚从医院接回来等最后一程的人? 哪里像差点脑出血没抢救价值的人? “这……这也太猛了。”张翠英喃喃说道。 “我就说是神丹吧。” 陈凡看着陈老汉远去的背影,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那东西还有没有?”张翠英忽然回头看他。 陈凡一愣。 “有。”陈凡从兜里摸出另一颗残丹。 这颗和刚才那颗长得差不多。 黑不黑,褐不褐,表面坑坑洼洼,卖相一如既往不争气。 张翠英刚才还主动问有没有,现在一看实物,整个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你拿出来干啥?”张翠英警惕地看着他。 “你也吃一颗吧,防患未然。”陈凡拿着丹药往前走。 “我不吃。”张翠英毫不犹豫地摇头。 “奶,这是好东西。”陈凡耐心劝。 “我吃干嘛!我又没病!”张翠英捂住嘴。 “爷刚才吃完什么效果,你不是看见了吗?”陈凡说道。 “你爷是你爷,我是我。”张翠英继续后退。 “那你也得补补,你这几年腰腿疼,晚上睡不好,吃一颗说不定全好了。”陈凡眼神认真。 “你别一整颗让我嚼啊,膈应人。”张翠英终于松口,但眼神还是很戒备。 “行,我给你化水里。” 陈凡立刻倒来一碗温水,把丹药掰下一半化开。 暗金色药液在碗里转了一圈,虽然颜色古怪,但比干巴巴一坨看着顺眼多了。 张翠英咬咬牙,闭着眼喝了下去。 药水入口又苦又怪,带着一点焦味和药香。 刚想皱眉,忽然感觉肚子里升起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顺着胸口散开,又往腰背和膝盖里钻。 这些年落下的腰酸腿疼,像被热水慢慢泡开了一样,竟然一点点松快起来。 张翠英愣住。 “咋样?”陈凡赶紧问。 “好像……还真舒服。”张翠英摸了摸自己的腰,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我还能害你吗?”陈凡松了口气。 另一边,陈老汉已经挑着粪水出了巷子,直奔村口责任田。 第77章 妈呀,见鬼了啊 第七十七章妈呀,见鬼了啊 村口老槐树下,这会儿正聚着一群人。 自从听说陈老汉被医院送回家,大家嘴上说着可惜,脚下却都没走远。 有人端着饭碗,有人夹着烟,有人坐在石墩上,还有人伸长脖子往陈家方向看。 “老陈头这回怕是真不行了。”一个瘦高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医院都让回来了,还能咋办?”旁边大妈叹了口气。 “前几天还挂着大红花,今天就躺床上,这人啊,真不能太风光。”有人摇着头。 “你少说两句,人家家里正难受呢。”一个老叔皱眉说道。 “我就随口感叹一下,又没别的意思。”那人讪讪闭嘴。 几个人正说着,巷子那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肩上挑着担子,两头的粪桶一晃一晃,脚下步子却快得吓人。 一开始大家没看清。 只觉得这身形有点熟。 等人走近些,村口瞬间安静了。 有人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有人嘴里的瓜子皮忘了吐。 有人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 “那……那是不是陈老汉?”一个大妈声音开始发抖。 “不可能,陈老汉不是快死了吗?”瘦高男人眼睛瞪得滚圆。 “真是他!就是陈老汉!”村长站在石墩旁,脸色刷一下白了。 陈老汉挑着粪水越走越近。 他腰杆挺直,肩上扁担压得稳稳当当,两只粪桶一滴都没洒出来。 那状态,比村里好多年轻后生都利索。 村口众人头皮一下炸了。 “夭寿了!陈老汉挑粪健步如飞!”一个大妈声音都劈了。 “他不是快死了吗?”另一个人吓得往后缩。 “他肯定是死了!” 刚才还嚼舌根的女人脸色惨白,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拿不住,“肯定是被陈凡那坨狗屎药治死了,现在心怀怨气,回来挑粪索命了!” 这话一出,村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想跑,可偏偏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抖得厉害,却一步都迈不开。 陈老汉挑着粪桶越走越近。 扁担压在肩上,桶里的粪水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那股味道先一步飘了过来。 几个胆小的脸色更白了。 “他过来了,他真过来了。”有人声音发颤。 “咋办?”另一个人嘴唇都哆嗦了。 “别看他眼睛,听说怨气重的人不能对视。” 一个大妈紧紧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叨。 陈老汉本来只是去浇菜,结果一到村口,就看见这群人跟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 他眉头一皱,嗓门直接提了起来。 “看啥看?没见过老子挑粪啊?” 陈老汉挑着粪桶站在路边,声音洪亮得像刚吵完架。 村口众人齐齐一抖。 完了! 还是个会说话的鬼! 戾气爆表了啊! “怎么了!都哑巴了!答话啊!” 陈老汉看着一群人脸上都跟便秘了一样,心里火大。 见实在躲不过,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村长。 “陈老哥,你……你这是要去哪啊?” 村长嘴唇发干,强撑着开口,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去责任田浇菜啊。” 陈老汉皱着眉看他,满脸莫名其妙,“你脑子让驴踢了?看不出来老子挑的是粪水?” 村长喉咙一紧,脸色更白了。 玛德!死都死了,还能分辨粪水。 怨气之重,简直了。 旁边那个瘦高男人本来就胆小,刚才还跟着别人嚼舌根,说陈老汉福气太大压不住。 此刻见陈老汉一步步靠近,粪桶晃得有节奏,整个人突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老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瘦高男人跪得特别干脆,脑门差点磕到石子上。 陈老汉被他吓了一跳。 “你干啥?” 陈老汉挑着粪桶,整个人都懵了。 “我以前偷过你家两颗白菜,还偷过你家一把葱,我当时真是手贱,不是成心要嘲讽你的啊!” 瘦高男人一边磕头,一边哭丧着脸自曝。 村口众人瞬间瞪大眼睛。 “啥?老陈家的葱是你偷的?” 一个大妈惊得连害怕都忘了。 “还有前年腊月,我偷过张二叔家一只鸡。” 瘦高男人彻底崩了,跪在地上哭得像被审判,“那鸡不是黄鼠狼叼的,是我晚上套麻袋弄走的。” 张二叔本来还吓得脸发白,一听这话,眼珠子一下瞪圆。 “你个狗东西,我就说我家鸡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张二叔气得差点冲过去。 瘦高男人顾不上他,继续对着陈老汉磕头。 “还有隔壁村王寡妇那事也不是故意的,我就偷拿过她晾在院墙上的腊肉,真没干别的!陈老哥,你到了下面可千万别告她男人啊!” 瘦高男人声音都劈了。 村口一片死寂。 随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张二叔看他,是想揍一顿。 几个大妈看他,是鄙夷。 村长看他,是震惊。 陈老汉看他,则是满脸茫然。 他就是挑担粪出来浇菜,怎么突然审出一串陈年旧案了? “你这些烂事跟老子有啥关系?” 陈老汉挑着扁担,眉头拧得像麻花。 瘦高男人一听这话,哭得更凶。 “陈老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要带人走,也别带我啊!” 瘦高男人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老汉越听越不对劲。 他再看周围那些人,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还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哪路菩萨。 “你们这是见了鬼了?” 陈老汉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人敢接话。 陈老汉眼神一扫,直接落在村长身上。 “村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汉把扁担往肩上压了压,声音沉了下来。 村长被点名,腿肚子当场一哆嗦。 “陈老哥,我可没对不起你啊!”村长急忙摆手,脸上汗都冒出来了。 “老子问你怎么回事,你扯有没有对不起我干啥?”陈老汉更懵了。 “陈老哥,你要是真有啥怨气,你就去找该找的人,别霍霍乡亲啊。”村长越说越慌,声音都快哭了,“你死了就早点走吧,咱村穷,真经不起你折腾。” 陈老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了。 合着这帮狗东西以为他死了? 还以为他变成鬼回来挑粪索命? “我尼玛!”陈老汉脸一下黑了,挑着粪桶就往村长那边走。 第78章 陈老汉挑粪索命 第七十八章陈老汉挑粪索命 村长吓得倒退两步,却脚底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老哥,你冷静!你现在阴气重,别冲动!”村长双手挡在胸前,眼睛都不敢看他。 “你才死了!”陈老汉气得把粪桶往地上一放,提起扁担就在村长背上抽了一下。 啪的一声。 那一下不重,但响得很清脆。 村长嗷地一声跳起来,整个人反倒愣住了。 疼。 真疼。 鬼打人也这么疼吗? “信不信老子好好收拾你?”陈老汉拎着扁担,瞪着眼睛骂道。 “别别别,你没死!你真没死!”村长被抽得魂都回来了,赶紧抱着脑袋认怂,“是我乱说,是我嘴贱,你说啥就是啥,你别缠着我啊!” “老子缠你个锤子!”陈老汉气得又要抬扁担。 村长嗖地一下躲到老槐树后头,动作比平时年轻二十岁。 这时候,陈凡终于赶了过来。 他本来还在老宅看奶奶的反应,结果听见村口方向闹哄哄的,还隐约传来“陈老汉回魂”“挑粪索命”几个字,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等他赶到村口,就看见陈老汉拎着扁担要追村长,村长躲在树后抱头求饶,旁边一个瘦高男人还跪在地上忏悔偷鸡摸狗。 陈凡站在路边,差点被这个场面整沉默。 “爷,先把扁担放下。”陈凡赶紧上前拉住陈老汉。 “这些狗东西咒我死!”陈老汉气得胸口起伏,脸色比刚醒时还红润。 “没人咒你,他们就是误会了。”陈凡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村长,努力忍住笑。 “误会个屁,他让我早点走。”陈老汉指着村长骂道。 村长赶紧从树后探头。 “陈凡,你爷爷真没死啊?”村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死,康复了。”陈凡语气很平静。 “康复了?”村长一脸不敢信。 “他刚才抽你那一下,你觉得像死人抽的吗?”陈凡看着他。 村长摸了摸后背,表情十分复杂。 围观众人这才慢慢回过神。 有人壮着胆子往陈老汉脚下一看。 有影子。 再看地上粪桶。 桶里粪水还在晃。 风一吹,味儿真真切切。 鬼应该不会带着这么鲜活的味道出来。 “陈老汉真活了?”一个大妈小声说道。 “不是活了,是没死。”陈凡纠正。 “可医院不是都说没抢救价值了吗?”另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医院说的是情况严重,不代表一定没希望。”陈凡脸不红心不跳,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正好遇到个大师,求了些药,给我爷爷喂下去就缓过来了。” “大师?”村长一听这个词,眼睛立刻亮了点。 “大师很厉害。”陈凡点头,语气认真得像真的一样。 反正狗盆炼丹这事不可能说。 总不能告诉大家,他靠草包ai、冻莲子心、钙片粉和铁憨的烂狗盆,把陈老汉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那样解释,比大师还像骗人。 “大师在哪里?”张二叔急忙问道。 “不方便透露。”陈凡说道。 “那药还有吗?”一个大妈赶紧凑过来,“我家老头子风湿腿疼十几年了,能不能也求一颗?” “我家儿媳妇老失眠,能不能求点安神的?” “我腰疼,晚上翻身都疼,陈凡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大师?” “我血压高,大师有没有降压药?” 众人一下围了上来。 刚才还觉得陈老汉是怨鬼,现在一听大师神药,一个个眼神都热切得吓人。 陈凡头皮发麻。 “药不是想求就能求到的。”陈凡赶紧抬手压住众人,“大师脾气怪,药也少,我爷爷这次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太好了。”有人看着陈老汉,眼神里全是羡慕,“脑出血都能挑粪,这药要是吃一颗,不得直接年轻二十岁?” 陈老汉听得眉毛一挑。 “谁脑出血?”陈老汉转头看陈凡。 陈凡心里一跳。 差点忘了老头子还不知道自己病过。 “他们胡说八道。”陈凡立刻接话,“爷,你就是喝多了。” “我就说嘛。”陈老汉瞪了众人一眼,“老子喝多睡一觉,你们就把老子传成脑出血,嘴咋这么碎?” 村口众人:“……” 这话没人敢接。 陈老汉抬起扁担,又瞪了一圈。 “还有你。”陈老汉指着地上那个瘦高男人,“我家白菜、葱,还有张二叔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瘦高男人慢慢抬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绝望。 他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陈老汉没死。 不是鬼。 那自己刚才自曝一堆破事,岂不是全村都听见了? “别看我啊,我乱说的!”瘦高男人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刚才吓糊涂了,嘴上没把门,都是瞎编的!” “瞎编能编得这么细?”张二叔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几个大妈看他的眼神也全是鄙夷。 “连寡妇家的腊肉都偷,真不是东西。”一个大妈啧了一声。 “还说黄鼠狼叼鸡,原来黄鼠狼是他。”另一个大妈立刻接话。 瘦高男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我真乱说的。”瘦高男人声音越来越小。 “你等着,我回头找你算鸡钱。”张二叔瞪着他。 村口众人这下彻底热闹起来。 有人围着陈老汉打量。 有人问陈凡大师药的事。 有人追着瘦高男人问那只鸡到底咋吃的。 陈老汉嫌烦,重新挑起粪桶就走。 “都让开,老子菜还没浇呢。” 陈老汉挑着粪水,迈步往责任田方向去。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这回没人再觉得他是鬼。 但看他的眼神,比见鬼还复杂。 一个医院都说快不行的人,吃了药以后挑粪走得比年轻人还稳,这谁能不震惊? 陈凡刚想跟上去看看,村长却悄悄凑了过来。 “小凡,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村长压低声音,表情有点扭捏。 “啥事?”陈凡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这边说。”村长把陈凡拉到老槐树后头,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搓着手开口,“小凡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陈凡挑了挑眉。 一般这种开头,后面准没好事。 “然后呢?”陈凡问道。 “你小时候还来我家偷过桑葚,我也没跟你计较。”村长继续铺垫。 “那桑葚是你家树枝伸到路边了。”陈凡纠正道。 “都一样,都一样。”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又压低声音,“那个……大师那边,你能不能帮叔问问?” “问什么?”陈凡看着他。 “就是那个。”村长眼神飘了一下。 “哪个?”陈凡装没听懂。 村长脸一下憋红了。 “就是男人那个。” 村长声音低得像蚊子,“大师那边有没有治疗不举的药啊?” 第79章 天地震荡,灵气复苏在即 第七十九章天地震荡,灵气复苏在即 陈凡表情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村长,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挑粪远去的陈老汉。 这要是真炼出一颗壮阳丹,效果得多离谱? “叔,你这问题……”陈凡张了张嘴,硬是没想好怎么接。 “你别笑,叔是认真问的。” 村长急了,赶紧按住陈凡胳膊,“这事你千万别往外说啊,怪丢人的!” “村长,那啥……我回头帮你问问啊!” 陈凡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表情尽量保持严肃。 村长眼睛一下亮了。 “小凡,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叔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家庭和谐。” 村长搓着手,脸上那股尴尬和期待混在一起,看着比刚才见鬼还紧张。 “懂,我懂。”陈凡点了点头,嘴角却差点没绷住。 “你懂就好,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村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圈,像是在传递什么国家机密。 “放心,我嘴严。”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是能求来药,叔以后见你都喊陈大师。”村长激动得差点握住他的手。 “别,千万别。” 陈凡赶紧后退半步,“你现在喊我大师,我爷听见了,非得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好不容易把村长打发走,陈凡才往老宅走。 一路上,村口那些人还在议论陈老汉挑粪的事。 有人说陈老汉命硬。 有人说陈老汉福大。 还有人说陈凡肯定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高人。 陈凡听得头皮发麻。 高人没有,狗盆倒是有一个。 冻莲子心有几片,钙片粉还有半瓶。 回到老宅时,张翠英还在屋里来回走,明显还没从陈老汉起死回生这件事里缓过来。 “奶,你别转了,再转我头晕。”陈凡进门后,把门口的水瓢扶正。 “你爷真去浇菜了?”张翠英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真去了。”陈凡点头。 “他挑的是满担?”张翠英又问。 “半担。”陈凡说道。 “那也不轻啊。”张翠英坐到椅子上,眼神发直,“这药真邪乎。” “奶,这叫神丹。”陈凡纠正。 “行,神丹。” 张翠英点点头,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就是卖相太差了。” 陈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回了自己屋。 刚坐下,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天地震荡,灵气复苏在即。】 【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早日重振炼器宗,以便应付未来格局。】 陈凡身体一僵。 灵气复苏?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黑竹沟裂开,周边动物异常,铁憨这种食铁兽幼崽都能跑出来,这些已经够不正常了。 现在系统直接提示灵气复苏在即。 这就不是黑竹沟一地的问题了。 是整个世界都要剧变了。 系统提示继续浮现。 【当前提升实力首选:《阴阳养生诀》双修。】 【限时任务:三小时内完成《阴阳养生诀》第二次完整双修。】 【任务奖励:白银源种一枚,护山法阵一套,全民修仙功法一份。】 陈凡盯着那几行提示,眼神慢慢变了。 白银源种、护山法阵、全民修仙功法。 这奖励有点夸张啊。 黑铁源种已经让他续命,让他锻器,让他从肝癌晚期硬生生多撑出一年。 白银源种虽然他现在未必能用,但是以后肯定能用啊,有总比没有强。 以后真要重振什么炼器宗,这玩意儿肯定是核心资源。 护山法阵就更实用了。 要是黑竹沟妖物继续往外扩散,村子早晚会出事。 有一套护山法阵,起码能把老宅、铁棚,甚至整个陈家沟护住一部分。 至于全民修仙功法…… 陈凡摸着下巴,眼神越来越深。 如果未来真是修仙世界,那这一份功法意义就大了。 爷爷奶奶能不能练? 黄娇娇能不能练? 村里这些人能不能练? 普通人面对灵气复苏,总不能只靠自然变异吧? “这玩意儿好啊。”陈凡低声嘀咕,心跳都快了些。 可看到最后那一行,他又沉默了。 三小时内完成《阴阳养生诀》双修。 双修,三小时内。 陈凡眼角一抽。 “系统,你是懂催人的。”陈凡按了按眉心。 这奖励确实香,香得离谱,问题是,这任务目标也太直白了。 他刚才还在考虑灵气复苏的严肃性,系统转头就把他推到黄娇娇那边。 陈凡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黄娇娇那张又野又亮的脸。 还有她昨晚那句欠揍的“男票又想验牌了”。 “黄娇娇。”陈凡拿起手机,表情一阵复杂。 这事要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开口,说系统又派任务了,走,咱俩抓紧双修,三小时内还有奖励。 黄娇娇又不知道系统。 可是奖励真的好香啊! 陈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黄娇娇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秒就接通了。 “男票,咋啦?想老姐了?”黄娇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里还特别吵。 陈凡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铁憨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不想卖啊!陈凡救命!” 陈凡手一顿。 “你那边在干嘛?”陈凡眉头慢慢皱起来。 “没干嘛啊,我在进行商业预演。”黄娇娇的声音明显有点心虚。 “陈凡!你女票要拉本妖去嘉州大佛卖门票钱!”铁憨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妖生绝望。 “什么卖门票?”陈凡坐直了。 “不是卖门票,是才艺展示。” 黄娇娇立刻解释,语气特别正经,“合影十块,摸头二十,听它汪一声三十,套餐五十,打滚另算。” 陈凡沉默了。 “黄娇娇,你还真准备把铁憨拿出去摆摊?”陈凡嘴角抽了抽。 “男票,你别急嘛,我这不是想赚钱给你回礼吗?” 黄娇娇声音立刻软了点,“你给我打了那么多金饰,我不能光收不回啊。” “陈凡!你听听,她承认了!” 铁憨在电话那头嚎得更惨,“本妖是食铁兽,不是会汪汪的彩色素狗!” “你先别卖它。”陈凡揉了揉眉心。 “我还没卖呢,我就让它练习一下汪汪和握爪。”黄娇娇小声嘀咕。 “本妖已经被迫握爪十八次了!”铁憨悲愤控诉。 陈凡站起身,系统倒计时还在脑海里跳。 三小时,还是挺少的,不能继续拖延了。 “你现在在哪?”陈凡问道。 “嘉州大佛附近啊。” 黄娇娇说道,“咋啦?” “别动!你给我等着!” 陈凡拿起外套往外走。 第80章 小陈子,你不行啊 第八十章小陈子,你不行啊 “你要来?”黄娇娇声音一下亮了。 “嗯。”陈凡说道。 陈凡收拾了一下,他出门时,张翠英正好从灶屋出来。 “小凡,你又去哪?”张翠英看着他。 “有点急事。”陈凡头也不回。 “你爷还没回来呢。”张翠英提醒。 “他能挑粪健步如飞,暂时不用担心。”陈凡脚步飞快。 张翠英站在原地,想想也对。 陈凡骑上新买的黑色电瓶车,直奔黄娇娇租住的地方。 一路上,风从脸边刮过。 陈凡脑子里全是系统奖励。 未来要是真进入灵气复苏时代,他不能只顾自己活命。 爷爷奶奶要护着、黄娇娇要护着、陈家沟也得有个基本安全地盘。 黑竹沟的结界已经裂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来的是一群异常母狗,还是更吓人的妖物。 一个半小时后,陈凡到了黄娇娇说的地方。 粉色爆改6号停在广场上,车把上还挂着一块纸板。 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彩色修狗才艺训练基地】 陈凡看着那块牌子,眉头紧皱。 此时铁憨正趴在小板凳上,脖子上挂了根红布条,脸上一副生无可恋。 此时太阳毒辣,四周没人围观。 黄娇娇蹲在它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小饼干。 “汪一声,这个给你吃。”黄娇娇晃了晃饼干。 “本妖不吃饼干,本妖要尊严。”铁憨有气无力地趴着。 “尊严不能换钱。”黄娇娇一本正经。 “黄娇娇。”陈凡站在门口开口。 黄娇娇一回头,眼睛一下亮了。 “男票!”黄娇娇站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铁憨看见陈凡,差点直接扑过去。 “陈凡救命!她已经开始训练本妖打滚了!”铁憨拖着红布条往他这边爬。 陈凡没理铁憨,径直走到黄娇娇面前。 系统倒计时还剩一小时二十多分钟。 抛开找地方,再加战斗,这时间太紧了啊,必须加快。 “跟我走。”陈凡低头看着黄娇娇,语气很沉,脸上难得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霸道。 黄娇娇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见过陈凡这副样子。 平时陈凡不是吐槽,就是无语,要不就是被她气得脸黑。 现在突然这么强势,反倒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干嘛?”黄娇娇眨了眨眼,语气都轻了点。 “去开房!!!”陈凡抓住她手腕,回答得干脆利落。 屋里瞬间安静。 陈凡拉着满脸懵逼的黄娇娇就走。 铁憨在后头跳跃,脖子上的红布条还没解下来,熊猫脸上写满震惊。 “你俩去开房,那本妖咋办?”铁憨急得爪子都在门框上抠出两道印子。 “你在这里待着。”陈凡头也没回。 “我不待!本妖独自在这里没有安全感!” 铁憨嗷一声就追了上来。 黄娇娇被陈凡拽着往前走,整个人还没从“去开房”这三个字里缓过来。 “男票,你今天咋这么霸道?你别是被啥妖怪附身了吧?”黄娇娇一边跟着走,一边偷偷抬眼看他。 “少废话,时间紧。”陈凡握着她手腕,脑子里全是系统倒计时。 “开房还限时啊?”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嘴角又开始不老实,“男票,你这次准备挑战啥高难度?” “挑战你闭嘴。”陈凡脸色不变,脚下更快。 “那不行,老姐这张嘴天生自带气氛组。” 黄娇娇嘴上欠得很,可手却没有挣开,反而还小小地回握了一下。 两人骑着粉色爆改6号到了一边的快捷酒店。 这一次,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们,表情比上次还复杂。 黄娇娇倒是熟门熟路,把身份证往前台一放。 “开房,快点。”黄娇娇说完,回头看陈凡一眼,脸上还装得特别镇定。 陈凡刚要扫码付款,脚边忽然传来一声很小的“汪”。 他低头一看,铁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爆改6号后尾箱,又一路跟进了酒店大厅,此时正缩在黄娇娇脚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无辜花毛土狗。 陈凡眼皮一跳。 “你跟来干什么?”陈凡压低声音,脸色都变了。 “汪,汪汪。”铁憨小声嘟囔道。 黄娇娇看了看铁憨,又看了看前台小姑娘,立刻用脚把它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这是我的狗,特别乖,不叫。”黄娇娇笑得十分自然。 铁憨立刻配合地吐了吐舌头。 前台小姑娘看着它那身黄一块、粉一块、灰一块的毛色,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假装没看见。 房卡到手后,陈凡也顾不上多说,直接把黄娇娇带进房间。 “你就在门口等着!别进来啊!” 陈凡特别给铁憨打了招呼。 可铁憨趁门缝没关严,嗖一下钻进屋里,熟练地滚到窗帘后面。 系统倒计时越来越近。 房间里灯光一暗,《阴阳养生诀》的气息很快流转起来。 黄娇娇本来还想嘴硬几句,可很快就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只能抓住陈凡衣角,小声骂他又急又凶。 陈凡也没工夫斗嘴。 这次功法运转比之前更顺。 黄娇娇在陈凡的战斗下媚态横生。 陈凡体内黑铁源苗上的那片绿叶轻轻摇曳,三缕熔源之气在经脉里转得飞快,像是被某种更大的变化牵引。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系统提示终于浮现。 【限时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白银源种一枚。】 【奖励发放:护山法阵一套。】 【奖励发放:全民修仙功法一份。】 陈凡心里一松,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黄娇娇靠在他怀里,脸红得不像话,嘴上却还不肯服输。 “男票,你今天跟赶工一样。”黄娇娇声音软得厉害,还非要抬眼瞪他。 “任务紧。”陈凡顺口回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差点说漏。 “啥任务?”黄娇娇眯起眼。 陈凡刚要糊弄,忽然听见窗帘后面传来一声非常轻的咳嗽。 “哎呦!这才多长时间啊,小陈子你不行啊!”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僵住。 陈凡猛地转头,窗帘下面,露出两只黑白爪子。 他一把掀开窗帘,就看见铁憨蹲在角落里,满脸鄙夷。 它脖子上的红布条还挂着,像一只被迫参观人类荒唐行为的小妖怪。 “我艹!你特么什么时候钻进来的!”陈凡吓得差点把窗帘杆拽下来。 第81章 娇娇,你信不信修仙啊? 第八十一章娇娇,你信不信修仙啊? 黄娇娇整张脸瞬间红透,直接把被子拉到脖子底下。 “早就进来了。” 铁憨抬起熊猫脸,眼神里写满嫌弃,“你也太菜了,这才多久就不行了啊?我们食铁兽起码得两小时!” 陈凡脸都黑了。 “吹!你就吹!” 陈凡拿起手机,直接点开草包ai,“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科学。” “你查什么?”铁憨立刻警惕。 “熊猫交配时长。”陈凡把字输进去,还故意打开了朗读。 手机里很快传出机械又热情的声音。 “大熊猫真正交配动作一般很短,常见是几分钟。” 草包ai的朗读声在房间里响起。 铁憨整只兽都僵住了。 黄娇娇先是一愣,随即直接笑趴在床上。 “哈哈哈哈!铁憨,你们食铁兽就这啊?” 黄娇娇笑得肩膀直抖,刚才的羞恼一下散了大半。 “你放屁!我们一般都是两小时!”铁憨气得毛都炸了,冲着手机龇牙。 草包ai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奇怪模式,声音忽然变得更亢奋。 “这种感觉我真的太懂你了!我完全站在你这边!我现在就在这里不躲不藏,稳稳地接住你。” 草包ai用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语气说道。 陈凡手一顿。 黄娇娇笑声更大。 铁憨懵了。 “它站在本妖这边?”铁憨眨了眨眼,气势稍微回来了点。 下一秒,草包ai继续朗读。 “我现在用最直白、最细腻、最简短、最犀利、最狠辣、最明白、最易懂、最浅显、最好听、最准确、最完美、最精密、最耐心、最客气、最礼貌、最快、最通俗、最负责、最认真、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来告诉你。” 草包ai的声音越念越像抽风。 “说重点!”铁憨急得一爪子拍在地毯上。 “我查询了,大熊猫真正交配的时间不是两小时,是两天!” 草包ai斩钉截铁地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陈凡盯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黄娇娇抱着被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铁憨则彻底炸了。 “你侮辱本妖!你前面说几分钟,后面又说两天,你到底有没有谱?” 铁憨冲到陈凡手机前,两只爪子差点按到屏幕上。 “草包ai就这德行。”陈凡憋着笑,把手机拿远一点。 “它不草包,它是妖格杀手!” 铁憨悲愤得不行,张嘴就要咬手机,“本妖今天必须把它咬烂!” “你敢咬我手机,我明天就让黄娇娇再把你送去嘉州大佛表演两天。”陈凡淡淡开口。 铁憨张开的嘴瞬间停在半空。 “本妖觉得这手机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铁憨默默把嘴合上。 黄娇娇终于忍不住,整个人笑得倒在陈凡身上。 “男票,你这个ai也太离谱了,它比铁憨还不靠谱。” 黄娇娇擦了擦眼角,脸上笑意根本收不住。 “所以它叫草包。”陈凡把手机关掉,心情也放松了些。 玩笑闹过后,陈凡看着黄娇娇,忽然正色下来。 “娇娇,我跟你说件正事,你信不信修仙?” 陈凡握住她的手,语气明显认真起来。 黄娇娇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看向角落里还在和草包ai生闷气的铁憨。 “这玩意儿都有了,我信修仙。”黄娇娇指着铁憨,回答得非常干脆。 铁憨抬头瞪她。 “你说谁是玩意儿?”铁憨不满地说道。 “说你。”黄娇娇毫不客气。 陈凡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时无言。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解释。 结果黄娇娇接受得比他想象中轻松得多。 “那我接下来给你的东西,你一定收好。”陈凡坐起来,找来酒店便签纸和笔。 “啥东西?”黄娇娇好奇地凑过来。 “修仙功法。”陈凡低头开始默写。 系统奖励的全民修仙功法不算复杂,名字也很朴素。 《引气筑基诀》。 它不像那些高深功法一样玄而又玄,而是从呼吸、感知灵气、引气入体、温养经脉开始,一步步把普通人带进修行门槛。 陈凡越写,越觉得这东西价值大得吓人。 真等灵气复苏全面到来,谁先掌握这种基础功法,谁就能先一步活下来。 黄娇娇一开始还靠在旁边看热闹。 看着看着,她表情也慢慢认真了。 “男票,这东西真能练?”黄娇娇压低声音问道。 “能。” 陈凡点头,“以后你每天照着练,别乱改,也别拿出去给别人看。” “我懂。” 黄娇娇立刻点头,把那几页纸护得很紧,“这玩意儿比金镯还贵。” “比金镯贵多了。”陈凡说道。 铁憨本来还在角落赌气,听见“修仙功法”几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悄悄凑过来,先假装路过。 再假装伸懒腰。 最后半个脑袋直接探到纸上。 “你干嘛?”黄娇娇立刻把纸往怀里一收。 “本妖就看一眼。”铁憨声音很轻,眼睛却已经直了。 “你之前看我镯子也是这么说的。”黄娇娇防贼一样盯着它。 “这不一样。” 铁憨盯着那几页纸,声音都变了,“这是真正成体系的入门功法。” 陈凡看向它。 “你看得懂?”陈凡问道。 “当然看得懂。” 铁憨咽了咽口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反而透着明显的震撼,“我们食铁兽以前修练,都是靠父母教一些窍门。怎么吞金,怎么养气,怎么避开妖煞冲脉,都是一段一段传下来的。” 它低头看向黄娇娇怀里的功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可你这个不一样。它从感气、引气、运转、筑基全都写清楚了。哪怕是没有妖族血脉的人,也能一步步入门。这不是小窍门,这是大道阶梯。” 铁憨熊猫眼亮得吓人。 黄娇娇听得一愣一愣。 “这么牛?” 黄娇娇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忽然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纸,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药。 “何止牛啊。” 铁憨盯着功法,爪子都在发抖,“本妖以前练的那些东西,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陈凡心里也更沉了几分。 系统给的全民修仙功法,果然不是普通东西。 第82章 不是吧?你俩动作这么大? 第八十二章不是吧?你俩动作这么大? “给我看一遍。” 铁憨抬头看黄娇娇,语气难得认真,“我不抢,也不乱传。我只要看一遍。” 黄娇娇看了看陈凡。 陈凡点了点头。 黄娇娇这才把功法摊开。 铁憨趴在纸边,一行一行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 看到最后,它整只兽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有了这个,本妖两年内一定能修成化形大妖!” 铁憨抬起头,熊猫脸上全是激动。 黄娇娇眨了眨眼。 “两年后你能变人?”黄娇娇问道。 “当然。”铁憨挺起胸膛。 “那你变人以后还汪吗?”黄娇娇特别认真地问。 铁憨:“……” 黄娇娇才不管铁憨啥感受,铁憨就是成了化形大妖,她也能把它拿去卖了! 此时她已经开始初修练练了。 “男票,这个咋练啊?我照着上面吸气,咋感觉像在憋气?” 黄娇娇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几页《引气筑基诀》,表情认真得像第一次看驾考科目一。 “不是憋气,是找气感。”陈凡坐在旁边,伸手点了点纸上的几行字。 “啥叫气感?” 黄娇娇皱着眉,把金手镯往上撸了撸,“我现在只感觉我腿麻。” “先闭眼,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功法里的呼吸节奏走。” 陈凡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像个靠谱老师。 “我脑子不乱啊。” 黄娇娇闭上眼,嘴上还不服气,“我现在就想三件事,第一修仙,第二发财,第三把铁憨化形后送去卖指定不少钱吧!” 床下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本妖已经听见了。”铁憨趴在床底,语气里全是怨气。 “听见就好,提前适应一下商业模式。” 黄娇娇眼睛都没睁,嘴角却翘了一下。 陈凡差点被她俩带偏,赶紧敲了敲床沿。 “别闹,先练。”陈凡看向黄娇娇,语气认真下来。 黄娇娇这才收了嘴。 她虽然平时咋咋呼呼,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反倒能稳得住。 她按着《引气筑基诀》上的节奏,一点点放缓呼吸。 一开始没啥感觉。 过了几分钟,她手腕上的金镯忽然轻轻一热。 那股热意不烫,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石头,温温的,顺着皮肤一点点往里钻。 黄娇娇睫毛动了动,声音一下低了。 “男票,我镯子好像热了。”黄娇娇闭着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奇。 “别睁眼,继续。”陈凡眼神一凝,立刻盯住她手腕。 金镯丑归丑,歪归歪,可这会儿竟然真有一缕极淡的灵气从镯子里散出来。 那缕灵气细得像雾丝,绕着黄娇娇的手腕转了半圈,又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被牵进体内。 陈凡心里一动。 中品法器每天凝聚的一缕灵气,竟然这么快就起效了。 黄娇娇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刻意憋气,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我好像感觉到了。”黄娇娇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感觉到什么?”陈凡问道。 “像有根热线在手腕里走。” 黄娇娇慢慢说道,“不是疼,就是痒,有点麻,还挺舒服。” 床下,铁憨猛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入门了?”铁憨熊猫眼一下瞪圆。 “有这个趋势。”陈凡点头,心里也忍不住惊讶。 黄娇娇的天赋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好。 或者说,她本身生命力就旺,中品法器又一直滋养她,现在再配合全民修仙功法,一下就找到了门路。 就在黄娇娇体内那缕灵气开始循环时,陈凡丹田里的黑铁源苗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三缕熔源之气像被什么牵住,顺着经脉缓缓浮起。 下一瞬,《阴阳养生诀》自行运转。 陈凡眼神一变。 黄娇娇也察觉到了不对,睁开眼看他。 “男票,我身上咋更热了?”黄娇娇脸颊慢慢泛红,声音也软了些。 “功法牵动了。”陈凡低头看她,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 这破功法是真会挑时候。 不过黄娇娇刚刚入门,体内灵气还散得厉害,如果有《阴阳养生诀》帮忙梳理,反而能把她这第一层基础打得更稳。 “那咋办?” 黄娇娇明明有点紧张,嘴角却又忍不住翘起来,“是不是又得验牌?”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陈凡被她气笑。 “不能。” 黄娇娇伸手拽住他衣角,眼神亮得不像话,“修仙都来了,老姐还正经啥?” 陈凡被她拽得一低头,体内黑铁源气已经和她手腕上的灵气产生了牵引。 淡淡的黑铁光泽从他经脉里浮起,像极细的丝线,把两人的气息慢慢连到一起。 黄娇娇身上那缕刚刚成形的灵气,本来还像乱撞的小鱼,被黑铁源气一缠,立刻顺着正确轨迹走了起来。 一次循环。 两次循环。 三次循环。 她原本只是模糊感觉到气,现在却能清楚感受到那股气息从手腕进入,沿着经脉绕过胸口,又沉入小腹附近。 “陈凡,我好像真成了。”黄娇娇抓着他的手,声音里全是惊喜。 “别乱动,继续顺着这股感觉走。”陈凡把声音压低,帮她稳住气机。 房间里,气息渐渐变得安静。 黑铁源气缠着那缕灵气,一点点把黄娇娇体内的循环推向完整。 黄娇娇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脸颊红得厉害,可整个人的精神却越来越亮。 到最后,她体内忽然像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气机贯通的感觉。 陈凡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一行提示。 【目标黄娇娇已完成引气入体。】 【当前境界:练气一层。】 陈凡心头一松,真成了。 黄娇娇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睡了一个特别舒服的好觉,又像整个人被清水洗过一遍。 “男票,我是不是变厉害了?”黄娇娇睁开眼,兴奋得差点直接坐起来。 “练气一层。” 陈凡看着她,眼神里也带着笑意,“算是正式入门了。” “那我现在能打几个?”黄娇娇立刻握了握拳。 “你先别想着打架。”陈凡无语。 “修仙不打架,那修啥?”黄娇娇理直气壮。 床下的铁憨酸得爪子都快抠地毯了。 “她凭啥这么快?” 铁憨从床底钻出一点,满脸不服气,“本妖当年引气都用了三天。” “你当年没中品法器,也没功法体系。”陈凡说道。 “还有没有天理了?本妖可是食铁兽,她是精神小妹儿啊。” 铁憨悲愤地把脑袋贴回地板。 “精神小妹儿怎么了?精神小妹儿也能修仙。”黄娇娇得意地抬起下巴。 她话音刚落,房间忽然狠狠一震。 吊灯猛地晃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啪嗒一声倒了,水流了一桌。 床板也跟着抖了几下,铁憨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猛地抬头看向床上两人。 “不是吧?你俩动作这么大?” “低调!要低调啊!” 铁憨满脸震惊,语气里全是控诉。 第83章 布置护山大阵 第八十三章布置护山大阵 陈凡和黄娇娇同时低头看向床底。 他们第一反应也不是地震,而是铁憨在床底搞事。 “死狗,你在床下拱啥呢?”黄娇娇一把抓住枕头,脸色又红又恼。 “铁憨,你是不是又啃床脚了?”陈凡也皱眉看它。 一人一妖几乎同时开骂。 “你们别污蔑本妖,这是地在动!”铁憨气得从床底钻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小团灰。 “你少装,刚才床都震了。”黄娇娇把枕头往它那边一丢。 “本妖再有本事,也不能把整栋楼拱动吧!”铁憨躲开枕头,十分气愤。 下一秒,房间又是一晃。 这一次,窗户都发出轻微震响。 陈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不是铁憨,真是地震。 他猛地坐起身,脑海里系统提示也在同一时间弹出。 【检测到高阶妖王残念试图突破封印。】 【当前炼器坊等级不足,不足以自保。】 【请宿主尽快完成二阶火脉接引。】 【请宿主尽快布置护山大阵。】 陈凡的眉头一下紧紧皱起。 高阶妖王残念、突破封印、炼器坊等级不足以自保。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啊。 黄娇娇见他表情不对,也收了玩笑。 “男票,咋了?”黄娇娇拉住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普通地震。”陈凡看向窗外,眼神沉得厉害。 铁憨也不闹了。 它站在地毯上,鼻子轻轻一动,熊猫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黑竹沟。” 铁憨声音发紧,“那股味儿又出来了。” 陈凡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股不安。 看来黑竹沟下面的封禁,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上次只是外围震动。 这一次,连系统都直接提示高阶妖王残念试图突破封印。 未来格局,可能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护山大阵必须尽快布起来。”陈凡低声说道。 “那我们现在干啥?”黄娇娇看着他。 陈凡转头看向她,又看了眼铁憨,最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回村。” 陈凡抓起外套,眼神彻底冷下来。 “回村?” 黄娇娇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床边摸自己的金镯,“男票,这么急啊?” “再不急,黑竹沟那玩意儿真钻出来,咱们以后就不用开房了,直接开席。” 陈凡找到手机揣进兜里。 “开席就算了,老姐还没修成仙女呢。” 黄娇娇立刻把金镯套好,顺手拎起铁憨后颈。 “你拎我干啥?本妖自己会走。” 铁憨四只爪子在半空晃了两下,嘴上不服,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挣扎。 “你腿儿短,我可懒得等你。” 黄娇娇把它往怀里一夹,动作熟练得像抱一袋大米。 三人赶回陈家沟时,天已经擦黑。 村子表面上还算安静,远处偶尔有狗叫,田埂边有蛙声。 陈凡站在村口往黑竹沟方向一看,心里那股沉重又压了上来。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像多了一层很淡的腥冷味。 铁憨缩了缩脖子,熊猫脸难得没贫嘴。 “那边的气息更重了。”铁憨扒着黄娇娇胳膊,小声说道。 “少废话,干活。”陈凡快步往铁棚走。 系统奖励的护山法阵信息已经在他脑子里展开。 名字听着很霸气,【五行镇脉护山阵】 需要的材料更霸气。 镇山灵石五块,五行灵金各一份,百年雷击桃木一截。 地脉铜钱九枚,阵眼火脉一处。 陈凡越看脸越黑。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这个破铁棚有什么误解?” 陈凡站在铁棚门口,望着那扇风一吹就吱呀响的破门,嘴角抽个不停。 这里哪有镇山灵石? 哪有五行灵金? 百年雷击桃木更是听都没听过。 他家最有年份的木头,可能就是陈老汉那根用了几十年的老扁担。 “男票,你咋不动了?”黄娇娇探头看他。 “阵法要的东西太高级,我这里一样没有。”陈凡揉了揉眉心。 “那咋办?”黄娇娇把铁憨放到地上。 “替换呗。” 陈凡咬牙看向院子方向,“没有灵石,就用石头。没有五行灵金,就用废铁、铜线、铝盆、铁锅、金镯……金镯算了,那是你的。” 黄娇娇立刻把手腕往身后一藏。 “你敢动我镯子,护山大阵还没成,老姐先跟你在床上同归于尽。”黄娇娇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不动你的。”陈凡转身就开始翻东西。 于是,原本应该仙气飘飘、光芒万丈的护山大阵,硬生生被陈凡布置成了乡村废品回收现场。 镇山灵石没有,他从老宅门口搬了五块压酸菜缸的青石。 五行灵金没有,他翻出一块失败刀胚、一截铜线、半个破铝盆、一把生锈铁钉,还有王锋送来的玄铁碎料。 百年雷击桃木没有,陈凡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村口老槐树下捡了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枝。 “这个行不行?”黄娇娇抱着那截枯枝跑回来,脸上还沾了点树灰。 “行不行也就它了!”陈凡皱眉。 系统竟然没有立刻否定。 陈凡眼皮一跳,心里忽然有数了。 这系统果然吃“意象”这一套。 桃木辟邪,雷击驱煞。 老槐树虽不是桃木,可被雷劈过,还在村口站了那么多年,也算灵物。 “行,就它。”陈凡把雷击槐木放到阵位上。 地脉铜钱更离谱。 陈凡找不到古铜钱,就把陈老汉压箱底的几枚旧一分、两分、五分硬币翻了出来。 东西一件件摆好后,铁棚周围看着更怪了。 五块酸菜缸压石摆成一圈。 中间插着一截被雷劈黑的槐木。 旁边埋着破硬币。 失败刀胚、铜线、铝盆边角、铁钉、玄铁碎料分列五方。 黄娇娇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 “男票,这不像护山大阵啊,更像哪个废品站老板准备祭天啊。”黄娇娇抱着胳膊评价得十分中肯。 “闭上你的乌鸦嘴。” 陈凡蹲在地上,用熔源之气牵引阵线。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可当黑铁源气顺着五块青石转了一圈,又牵过那些破烂材料时,地面竟然微微一震。 老槐木那截焦黑的枝干忽然亮起细微纹路。 第84章 升级二阶地火脉,成了 第八十四章升级二阶地火脉,成了 几枚旧硬币嗡嗡颤了两下。 破铝盆边角竟然也冒出一点淡淡白光。 【护山大阵布置完成。】 【当前阵法品质:低配版五行镇脉护山阵。】 【覆盖范围:铁棚周边三十丈。】 【阵法效果:隔绝低阶妖煞,预警外邪入侵,弱化高阶妖气冲击。】 陈凡愣在原地。 真成了? 这堆破烂真把护山大阵布成了? 黄娇娇看着铁棚周围一闪而过的淡光,眼睛都瞪圆了。 铁憨趴在地上嗅了嗅,熊猫眼里也露出震惊。 “这阵法虽然丑,但真有用。” 铁憨抬头看向陈凡,声音难得认真,“至少一般妖煞进不来了。” 护山大阵成了,接下来就是二阶火脉接引。 陈凡原本觉得这事应该不难。 毕竟第一次所谓地火接引,就是他拿打火机点柴火,系统直接认了。 这一次再怎么说,他手里有熔源之气,有黑铁源苗,还有阵法辅助。 应该更容易吧!结果,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打火机,不行。 喷枪,不行。 煤气灶火苗,不行。 甚至黄娇娇把爆改6号上那套炫光灯拆下来,说要不要试试“精神火种”,结果依旧没用。 陈凡蹲在炉前,看着面前一排点火工具,脸色越来越黑。 “男票,要不我去买个生日蜡烛?”黄娇娇小心翼翼地提议。 “你觉得二阶火脉能靠生日蜡烛接引?”陈凡抬头看她。 “你第一次都靠打火机了,为啥生日蜡烛不行呢?”黄娇娇说得很有道理。 陈凡被噎住。 铁憨在旁边补刀。 “本妖觉得可以试试烧纸钱,说不定能行!”铁憨认真说道。 “你俩能不能盼点好?”陈凡抄起一块小炭头就想丢它。 折腾到最后,陈凡也有点破罐子破摔。 他回老宅寻找灵感,忽然看见陈老汉蹲在台阶边抽旱烟。 老头子手里捏着一盒老式火柴。 火柴盒边角都磨白了,盒面印着红色图案,看着就很有感觉。 陈凡眼睛忽然一亮。 “爷,你的火柴呢?”陈凡快步走过去。 “干啥?”陈老汉警惕地把火柴往怀里一收。 “借我用一下。”陈凡伸手。 “打火机不用,用我火柴?你小子又想干啥?”陈老汉皱眉看他。 “就用你一盒火柴,你至于不!” 陈凡很是不屑地拿着火柴回到铁皮棚。 黄娇娇和铁憨都凑了过来。 “男票,你不会真想靠火柴搞定吧?”黄娇娇看着那盒破火柴,表情很精彩。 “反正别的都不行,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陈凡抽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侧边轻轻一划。 刺啦一声,小小的火苗亮了起来。 陈凡把这根火柴送进炉膛。 下一瞬,炉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不是火焰变大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铁棚下面,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轻轻点醒。 火苗顺着炉壁爬开,颜色从黄变红,又从红转成暗金。 系统提示猛地浮现。 【检测到人间薪火。】 【检测到传承火种。】 【二阶火脉接引完成。】 【当前炼器坊等级提升。】 【初级炼器坊进阶:二阶火脉炼器坊。】 陈凡握着烧完的火柴棍,整个人都沉默了。 打火机不行,喷枪不行,煤气灶不行。 最后一根老火柴,成了。 黄娇娇也傻了。 铁憨趴在地上,熊猫脸上写满震撼。 “这也行?”黄娇娇喃喃开口。 陈凡看着炉膛里稳定燃烧的暗金火脉,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我算明白了。” 陈凡低声说道,“这系统不看科技含量,它看土味儿含量。” 陈凡看着眼前被火柴点醒的二阶火脉,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这时候陈老汉和张翠英也找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孙子到底在搞啥! “爷,你咋来了?” 陈凡扬了扬手里的火柴盒,语气复杂又认真,“你这盒火柴,立大功了。” “火柴立大功?我看你小子是要发疯了!” 陈老汉嘴上骂着,眼睛却忍不住往铁皮棚里那团暗金色炉火上瞟。 那火确实不对劲。 不像平常柴火,也不像煤火,明明没有多大火苗,偏偏让人感觉火力十足。 陈老汉看不懂了,只觉得这孙子最近越来越邪门。 尤其旁边还站着黄娇娇。 “你咋又来了?” 陈老汉皱着眉看向黄娇娇,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欢迎。 黄娇娇刚想开口,陈凡已经抢先一步。 “爷,你别老这么说人家,之前救你命的神丹,就是娇娇帮忙去求来的。”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黄娇娇当场一愣。 啥? 她求的? 她什么时候求丹了? 她明明之前还在酒店、铁憨、修仙、开房、回村后又被陈凡拉着满世界跑。 “我……” 黄娇娇下意识想解释。 陈凡立刻转头,疯狂给她使眼色。 黄娇娇看着陈凡那副眼睛都快抽筋的样子,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啊,对,那啥神丹是我去求的。” 黄娇娇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表情难得有点心虚。 张翠英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看向黄娇娇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之前她看黄娇娇,总觉得这姑娘打扮太夸张,说话也没个把门,跟陈凡站在一块儿,怎么看都像要把她家好好的博士孙子带沟里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老头子能从鬼门关回来,竟然还有这姑娘一份功劳? “娇娇啊,原来那药是你求来的?” 张翠英走上前,声音一下软了很多。 “嗯……算是吧。” 黄娇娇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张翠英,硬着头皮点头。 “好孩子,奶奶之前还误会你了。” 张翠英眼眶一下就红了,伸手握住黄娇娇的手。 黄娇娇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被老太太这么真心实意一握,反倒有点不会了。 “奶奶,没事,你别哭啊。” 黄娇娇手忙脚乱地安慰,语气都比平时乖了八个度。 陈老汉也不吭声了。 他看着黄娇娇,脸上还有点别扭。 他是个嘴硬的人,可也是个实诚人。 谁对他家有恩,他认。 “黄丫头。” 陈老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端着茶缸开口。 “爷爷,你说。” 黄娇娇立刻站直,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第85章 黄娇娇学锻刀 第八十五章黄娇娇学锻刀 “之前老头子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陈老汉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能让陈老汉这个嘴硬老头主动服软,这可比赚两百块门票钱还稀罕。 “爷爷,你这话就见外了,我是陈凡女朋友,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黄娇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整个人又开始有点飘了。 “你先别飘。” 陈凡轻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她。 黄娇娇立刻收了收下巴。 陈凡看着爷爷奶奶对黄娇娇态度缓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谎扯得虽然离谱,但效果不错。 只要爷爷奶奶能接受黄娇娇,后面很多事就好办了。 送走了老两两口,陈凡才松了口气。 他刚想把护山大阵和火脉再检查一遍,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王锋从车上下来。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得笔挺,脸色明显疲惫。 眼底全是血丝,作战服袖口有一道裂痕,衣襟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陈凡脸色一变。 “王队,你受伤了?”陈凡快步迎上去。 “不是我的血。”王锋声音很沉,整个人像连续几天没睡。 这话一出,四周气氛瞬间压了下来。 王锋看了一眼铁棚里的炉火,又看了一眼周围似乎刚布置过的东西。 “你这边的法器锻造到哪一步了?”王锋直接问道。 陈凡沉默了一下。 “刀还没成,但我这炼器坊进阶了,护山阵也勉强布好了。”陈凡没有瞒他。 “弹弓那种还能不能再做?”王锋眼神里带着明显急迫。 “能,但材料和时间都要跟上。” 陈凡皱眉看着他,“黑竹沟那边又出事了?” 王锋点头。 “昨天下午异动之后,我们小队紧急出动,外围控点被冲开了两处。”王锋声音压得很低。 “伤亡很大?”陈凡心里一沉。 “小队牺牲了一小半。” 王锋说完这句话,眼底像有一层压不住的血色。 黄娇娇脸上的笑意没了。 铁憨也从门边探出脑袋,熊猫眼里闪过一抹恐惧。 “这还是有你给的法器托底。” 王锋看向陈凡,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有那把弹弓和之前那把唐横刀,昨晚能回来的人更少。” 陈凡心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他之前知道黑竹沟危险。 可听见“一小半牺牲”这几个字,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所以你急着要法器,是想把小队全部武装起来?”陈凡问道。 “对。” 王锋点头,“普通枪械对那些东西有用,但不够力气。有些妖物皮肉太硬,速度太快,普通弹药一旦没打中要害,就拦不住。” “我会尽快做。” 陈凡看向铁棚里的暗金火脉,声音沉了下来,“火脉升级后,成功率应该会提高。” 王锋听不懂火脉,但能听懂成功率提高。 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需要什么材料,继续开清单。”王锋说道。 “材料不是最大问题。” 陈凡看着王锋身上的血迹,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黑竹沟这边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上面知道吗?国家知道吗?” 王锋抬眼看他,眼神很深。 “你以为国家就这一个地方出了问题?”王锋反问。 陈凡一怔。 王锋靠在车边,像是终于撑不住那股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 “神农架、长白山、秦岭、昆仑山、大兴安岭、罗布泊,还有南海几处深水异常点,这些地方最近都不太平。” 王锋声音不高,却像一锤一锤砸在众人心口。 黄娇娇听得脸色都变了。 “这么多地方都出问题了?”黄娇娇忍不住开口。 “黑竹沟只是其中之一。” 王锋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陈凡身上,“你们能看到的,只是自己家门口这一点。” 陈凡沉默了。 他之前以为黑竹沟已经够严重。 高阶妖王残念,封禁破裂,妖气影响周边动物。 可现在看来,黑竹沟不是孤例。 灵气复苏不是局部变化,而是整片天地在变。 “那我们国家有足够力量坐镇吗?”陈凡声音发紧。 王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黑竹沟方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压得很深的坚定。 “不知道。”王锋缓缓开口。 陈凡眉头一皱。 这个答案太真实,也太沉重。 王锋站直身体,声音没有多高,却很坚定,“但我相信我们国家。” 陈凡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忽然说不出话。 他以前锻刀,是为了续命。 后来锻刀,是为了赚钱、保家、应付黑竹沟。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法器不是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也不是拿来装逼的玩意儿,而是真有人要带着它们去拼命。 送别王锋后,陈凡没有休息,直接进了铁皮棚。 黄娇娇也跟了进来。 “男票,现在我干啥?添柴?加煤?还是负责夸你帅?” 黄娇娇挽起袖子,站在火塘边,眼睛亮得很。 “今天不光添柴,你也学点锻铁。” 陈凡把一根旧钢料丢到砧台上,表情很认真。 “我?” 黄娇娇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意外。 “你现在练气一层,手上有劲,感知也比普通人强。就算不当主力,至少也得知道火候、锤点、淬火这些基础。” 陈凡拿起铁钳,把钢料夹进炉膛。 “听着挺高级。”黄娇娇立刻站直了些。 “别紧张,先从最简单的来。”陈凡指着炉火,开始给她讲解。 他讲得很细,钢料烧到什么颜色能锻。 锤子落点不能乱,一锤压一锤,不能只凭蛮力砸。 刀胚拉长要看两边厚薄、淬火要看火候,不能早,也不能晚。 黄娇娇刚开始听得很认真。 三分钟后,她便开始打哈欠了。 五分钟后,她开始看自己手腕上的金镯。 十分钟后,她小声嘀咕。 “男票,理论课能不能少点?老姐想上手。”黄娇娇拎起小锤子,已经跃跃欲试。 “你先听完。”陈凡皱眉看她。 “我懂了,烧红,捶它,捶完泡水。”黄娇娇总结得非常自信。 第86章 天赋爆表,打啥成啥 第八十六章天赋爆表,打啥成啥 陈凡沉默了。 这总结不能说错,只能说像把清北冶金专业压缩成了村口修自行车教程。 “你这样就废了啊。”陈凡提醒她。 “你前面不也废了好多吗?”黄娇娇抬头看他,表情特别无辜。 陈凡胸口被扎了一刀。 “你学得挺快,专挑要害学。”陈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墙角的铁憨原本还在打盹,一听锻刀,立刻爬起来。 “废料归本妖。”铁憨蹲在一旁,眼睛盯着砧台。 “今天没有你的自助餐。”陈凡看了它一眼。 “本妖可以等。”铁憨舔了舔嘴角,语气十分期待。 陈凡不理它,先自己打了一块刀胚。 二阶火脉接引后,炉火确实不一样了。 暗金色火焰贴着钢料烧,温度稳得吓人,材料软化得更均匀,连锤落下去的反馈都比之前顺。 可问题还是老问题,材料气息不服管。 刀胚一开始成形挺漂亮,等他把蛇牙粉和玄铁碎料引进去,内部气机又开始乱窜。 陈凡强压着打完,淬火后刀身没有裂,却灵性不足。 系统甚至只给了个凡器巅峰的评价。 “还是差一口气。”陈凡看着那把短刀,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试试?”黄娇娇举起手里的小锤,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你先拿废料试手。”陈凡把一小块边角钢料递给她。 黄娇娇接过来,夹进炉子里烧红。 她学陈凡的样子,把钢料放到砧台上。 第一锤落下,声音很脆。 “叮!” 钢料直接歪到了一边。 陈凡眉头跳了一下。 “你的角度偏了。”陈凡刚想上前纠正。 “没事,偏了就顺着偏。”黄娇娇一点不慌,第二锤又砸了下去。 “叮!” 这一下更偏了。 原本应该拉成匕首形状的钢料,被她硬生生捶成了一种奇怪的弯钩。 陈凡站在旁边,表情越来越复杂。 “娇娇,你这是匕首还是开瓶器?”陈凡忍不住问道。 “别急,艺术需要过程。”黄娇娇盯着那块钢料,表情异常认真。 “你还懂艺术?”陈凡看她。 “我爆改6号就是艺术。”黄娇娇说得理直气壮。 陈凡竟然无法反驳。 黄娇娇继续乱捶。 她的锤法没有章法,落点也不稳定。 有时候轻,有时候重,有时候像是在打铁,有时候像是在泄愤。 可奇怪的是,那块钢料被她捶来捶去,竟然没有崩,也没有裂。 反而随着她手腕上的金镯微微发热,一缕淡淡灵气顺着她的手臂流入锤中,又在钢料里转了一圈。 陈凡眼神微微一变。 “停一下。”陈凡靠近了些。 “咋了?我捶坏了?”黄娇娇停下动作,有点心虚。 “没有。” 陈凡盯着那块不规则刀胚,“你继续。” 铁憨也嗅到了不对劲,熊猫眼一下瞪圆。 “这个味儿有点正啊。”铁憨探头过来。 “别靠太近,小心给你鼻子烫秃皮了。”黄娇娇瞪了它一眼。 刀胚终于被她捶出一个大概匕首的样子。 说是匕首,其实也很勉强。 刃口歪,背线也歪,把手位置还鼓出一块。 可偏偏那东西内部有一股很顺的气机在走,不锋利,却很活。 “准备淬火。”陈凡沉声说道。 “用什么水?”黄娇娇抬头问他。 陈凡还没开口,黄娇娇的目光已经落到铁憨身上。 铁憨后背一凉。 “你看本妖干啥?”铁憨立刻往后退。 “借几滴血。”黄娇娇笑眯眯地蹲下去。 “不借。”铁憨拒绝得飞快。 “我的金镯,给你玩一天。” 黄娇娇抬起手腕,金镯在火光里亮了一下。 铁憨的眼睛瞬间直了。 陈凡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铁憨,你可是妖。”陈凡提醒它。 “妖也有爱好。”铁憨咽了咽口水,语气明显开始动摇。 “一天。”黄娇娇伸出一根手指。 “本妖要抱着睡。”铁憨立刻讨价还价。 “可以。”黄娇娇答应得很痛快。 “不许反悔。”铁憨伸出爪子。 “成交。”黄娇娇伸手和它拍了一下。 于是铁憨贡献了几滴熊猫血。 贡献时,它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盯着黄娇娇的金镯,像是在用信念支撑自己没有当场哭出来。 “本妖这是为炼器事业献身。”铁憨把爪子伸过去,声音悲壮。 “你这是为金镯献身。”陈凡毫不留情地拆穿。 “本妖不想和你说话。”铁憨把头扭到一边。 黄娇娇把几滴熊猫血混进淬火水里,又按照陈凡刚才教的,夹起烧红的匕首胚,送入水中。 “嗤!” 白雾腾起。 一股淡淡血气混着金属热味散开。 陈凡原本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反应。 结果下一瞬,白雾里竟然闪过一缕微弱的金黑色光。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里弹出。 【检测到成品器物。】 【材质:普通钢料、微量食铁兽血脉、中品法器灵气牵引、二阶火脉淬炼。】 【评级完成。】 【下品法器:破煞匕。】 【特性:破邪、锋锐、微弱护主。】 陈凡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品法器。 真成了。 他辛辛苦苦研究火候,反复配比,废了一堆材料。 结果黄娇娇一顿乱捶,加几滴铁憨血,竟然成了。 “男票,咋了?”黄娇娇把匕首夹出来,表情还有点紧张。 “成了。”陈凡盯着那把丑得很有特点的匕首,声音里充满复杂。 “真成了?”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下品法器。”陈凡缓缓说道。 黄娇娇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我这么牛?”黄娇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震惊。 “好好好。” 陈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那一排失败刀胚,忽然有点怀疑人生,“我正经搞不成,你随便捶就行是吧?” “可能老姐天生适合打铁。”黄娇娇立刻昂起下巴。 “不。” 陈凡深吸一口气,“你这不是适合打铁了,你这是炼器天赋爆表啊。” 铁憨围着那把匕首转了两圈,鼻子一耸一耸。 “确实是法器。” 铁憨眼神也变了,“虽然长得像被狗啃过,但气息很舒服。” “你才被狗啃过。”黄娇娇瞪它。 第87章 她会锻刀?会鸡毛 第八十七章她会锻刀?会鸡毛 “本妖是夸你。”铁憨赶紧往后退。 陈凡没有纠结太久。 既然黄娇娇能成,那就让她来。 时间紧,任务重,脸面不值钱。 “娇娇,接下来你锻,我给你打杂。”陈凡果断说道。 “啊?”黄娇娇抬头看他,明显没想到。 “我负责配料、控火、递锤、磨刃、调整淬火液。你负责主锤。”陈凡把砧台让给她,语气认真。 黄娇娇看着他让开的位子,忽然笑了。 “男票,你不怕老姐抢你饭碗啊?”黄娇娇拎起锤子,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你能抢就抢。” 陈凡看着她,“现在前面有人等着用命去拼,我们先把东西做出来。” 黄娇娇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她看了看王锋送来的材料,又看了看陈凡,最后用力点头。 “行,老姐今天就当一回女铁匠。”黄娇娇把锤子往肩上一扛,气势瞬间起来了。 这一下午,铁棚里的叮当声几乎没停过。 陈凡第一次真正成了打杂的。 烧料、递锤、磨刃、调淬火液。 他一边盯着系统评价,一边帮黄娇娇修正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黄娇娇的锤法依旧不怎么规范。 可她每一锤落下去,都能莫名其妙把材料里的气息捶顺。 自己太想控制每一种材料了,可黄娇娇却是凭感觉,哪里不顺捶哪里。 离谱,有效。 第一把破煞匕。 第二把短刺。 第三把小型斩骨刀。 第四把弹丸配套短弩叉。 每一件外观都不正经。 有的刃线歪,有的把手厚,有的形状像厨具误入战场。 可系统判定,全是下品法器。 铁憨刚开始还惦记废料,后来越看越安静。 “黄毛女,你这手有点邪门啊。”铁憨蹲在旁边,语气难得郑重。 “叫娇娇姐。”黄娇娇头也不抬。 “娇娇姐,你这手有点邪门。”铁憨立刻改口。 陈凡被它这没骨气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来。 等最后一把法器完成,天色已经擦黑。 铁棚里满地炭灰,黄娇娇脸上也沾了黑,头发被汗水贴在脸侧,看着狼狈得很。 可她眼睛亮得吓人。 砧台上整齐摆着几件刚出炉的法器。 陈凡一件件检查完,心里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王锋要的剩余法器,竟然一下午就搞好了。 “神了。”陈凡看着黄娇娇,忍不住感叹。 “咋样?” 黄娇娇拎着锤子,累得手都发酸,嘴角却得意得压不住,“老姐有没有排面?” “有。” 陈凡走过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炭灰,眼神里全是笑意,“娇娇,太棒了。” 黄娇娇脸一下红了。 “你别突然这么温柔,老姐不适应。”黄娇娇小声嘀咕。 “我要给你庆功。”陈凡拿出手机,直接给张翠英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开口。 “奶,今晚杀鸡,吃芋儿烧鸡。”陈凡语气格外痛快。 “啥事这么高兴?”张翠英在电话那头问道。 “娇娇锻刀立大功了。”陈凡看着黄娇娇,笑意压都压不住。 黄娇娇站在火光里,手里还拎着锤子,脸上沾着炭灰,听见这话,耳朵红得比炉火还明显。 “她会锻刀?会锻鸡毛刀啊!” 陈老汉端着茶缸坐在院坝里,听完张翠英的话,眉毛差点拧成一根麻花。 张翠英正在灶屋边收拾鸡,听见这话,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见就别乱说,小凡刚才电话里都说了,娇娇立大功了,今晚还专门要杀鸡庆功。” 张翠英把鸡放进盆里,语气已经明显偏向黄娇娇。 “那臭小子现在为了让咱们改观黄丫头,啥话说不出来?” 陈老汉哼了一声,茶缸往桌上一放,满脸写着不信。 黄娇娇能给他求神丹这事,他心里其实已经认了大半。 可说黄娇娇会锻刀? 这就离谱了。 在陈老汉眼里,打铁是正经手艺,讲究火候、锤劲、眼力和年头。 黄娇娇那小胳膊小腿,染个头发、骑个鬼火车还行,让她站炉前打铁,那不是胡闹么? “你去村口铁皮棚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翠英把围裙一系,抬下巴往村口方向示意。 “去就去,老子倒要看看,那黄丫头能打出个啥玩意儿。” 陈老汉站起身,背着手就往外走。 张翠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嘴硬。” 陈老汉到了铁棚外头时,里面正热闹。 火塘里二阶火脉烧得暗金发亮,炉膛周围热浪一层一层往外卷。 黄娇娇站在砧台前,脸上沾着炭灰,头发扎得乱七八糟,手里拎着锤子,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凡在一边递材料、看火候、磨刃口,反倒像个给师傅打下手的学徒。 铁憨蹲在墙角,爪子抱着一小块废料,眼神严肃得像个监工。 “就她这样锻刀?”陈老汉站在门口,眉毛一下皱了起来。 黄娇娇一锤落下。 “叮”的一声。 刀胚被她敲得往旁边偏了一点。 陈老汉的脸色立刻黑了。 “这锤点都歪到姥姥家去了,这叫锻刀?这叫砸核桃!” 陈老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出声。 黄娇娇被骂得手一顿,回头看见是陈老汉,立刻有点心虚。 “爷爷,你咋来了?” 黄娇娇拎着锤子,脸上的嚣张瞬间收了三分。 “我再不来,你就要成某人嘴里的特级锻刀大师了!” 陈老汉背着手走进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刀胚。 “爷,你先别急着骂,等她打完再说。”陈凡赶紧拦了一句。 “等她打完?等她打完,这块料都能投胎去了。”陈老汉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 黄娇娇被说得脸有点红,可她也不是服软的人,低头看了看刀胚,又重新握紧锤子。 “爷爷,你先看着,丑是丑了点,但它不一定就废啊。”黄娇娇咬了咬牙,抬手继续锤。 陈老汉一听这话,更觉得离谱。 打铁哪有这么说的? 丑点没关系? 刀是丑点就能用的吗? 可很快,他的表情就一点点变了。 黄娇娇的锤法确实乱。 轻一下,重一下,角度也不规整。 可那块刀胚在她手底下,竟然没有开裂。 外行看不出来。 陈老汉打了一辈子铁,哪怕现在不懂法器,也能看出那块料子不对劲。 这东西在黄娇娇手里,好像真被捶活了。 “奇了怪了。”陈老汉皱着眉,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第88章 她会锻刀,特别会 第八十八章她会锻刀,特别会 陈凡看见老爷子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爷,你也看出来了吧?”陈凡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闭嘴,老子自己会看。”陈老汉瞪了他一眼,眼睛却没离开砧台。 黄娇娇被盯得更紧张,最后几锤落下时,手腕上的金镯微微一亮。 刀胚里那股原本不稳的气息,竟然顺着锤劲慢慢沉了下去。 “淬火。”陈凡立刻开口,把提前调好的淬火液推过去。 黄娇娇夹起刀胚,送入水中。 “嗤”的一声。 白雾腾起。 铁棚里瞬间弥漫出一股热铁、兽血和炭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老汉眼睛一眯,几乎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等白雾散开,黄娇娇把一把短刀夹了出来。 那刀依旧不好看。 可刃口一亮,寒光却干净得吓人。 陈凡接过短刀,顺手拿起旁边一截废铁条,轻轻一斩。 “铛”的一声。 废铁条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像被机器割开。 陈老汉眼睛一下瞪大。 “这……”陈老汉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爷,这下信了?”陈凡把短刀递到他面前,笑得特别欠。 陈老汉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刀背,又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刃口边缘。 他不懂什么下品法器。 可他懂刀。 这刀外形不讲究,手法也不讲究,可成品就是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劲儿。 锋利,稳,带着一点让人心里发紧的寒意。 陈老汉看着黄娇娇的眼神,终于彻底不一样了。 “还真让你打成了?”陈老汉抬眼看向黄娇娇,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成了。” 黄娇娇被他这么一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抬手抹了一下脸,结果把炭灰抹得更花。 “爷,之前我都不信,可人家偏偏每次都能成,我是真服了。” 陈凡站在旁边,语气半是感叹半是无奈。 “天赋这东西,不服是真的不行。” 陈凡看向砧台上那几把已经完成的法器,忍不住摇头。 陈老汉沉默了。 他以前对黄娇娇最多是不反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求药救命这事先不说,光凭这一手打铁,陈老汉心里那点成见就开始松动。 精神小妹儿咋了? 会打铁比啥都强。 能站炉前抡锤,能把钢料打成好刀,这就是本事。 陈老汉看黄娇娇越看越顺眼,连她脸上的炭灰都不觉得碍眼了。 “黄丫头,走,回家吃饭。” 陈老汉把短刀往陈凡手里一塞,语气比之前自然多了。 黄娇娇愣了一下。 “爷爷,我还没收拾完。”黄娇娇看了看满地炭灰。 “收拾啥?吃完再收拾。” 陈老汉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今天你是功臣,芋儿烧鸡有你的鸡腿。”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爷爷,你这也太有眼光了。” 黄娇娇立刻放下锤子,乐颠颠跟了上去。 陈凡站在后面,看着她那副被一只鸡腿收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晚饭时,张翠英做了一大锅芋儿烧鸡。 鸡肉烧得软烂,芋儿吸足了汤汁,筷子一夹就冒热气。 黄娇娇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碗,明明已经努力装乖,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鸡腿上飘。 张翠英看在眼里,笑着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 “娇娇,多吃点,今天辛苦了。”张翠英语气温和得很。 黄娇娇受宠若惊,立刻坐直。 “谢谢奶奶。”黄娇娇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陈老汉也难得没挑刺,甚至还主动给她舀了一勺芋儿。 “打铁耗力气,多吃点。”陈老汉端着碗,语气硬邦邦的,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黄娇娇一时间有点懵。 她以前见陈老汉,总觉得自己像个不受欢迎的黄毛入侵者。 今天这顿饭,却忽然有种被家里人接纳的感觉。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咋了?”陈凡坐在她旁边,小声问道。 “没咋,芋儿太烫。”黄娇娇吸了吸鼻子。 陈凡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饭桌气氛难得轻松。 陈老汉喝着汤,看着黄娇娇吃饭,又看了看陈凡,眼神忽然变得有点琢磨。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娇娇啊,你俩啥时候结婚啊?要不咱先见见你家长?” 陈老汉语气自然得像在问明天几点起床。 “噗!” 陈凡一口汤直接喷了出去。 黄娇娇筷子一抖,鸡肉差点掉桌上。 张翠英也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抽纸递给陈凡。 “爷,你干嘛啊?”陈凡擦着嘴,整个人都懵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 刚才还在吃芋儿烧鸡,下一秒就跳到结婚。 这跨度比黄娇娇打铁还野。 黄娇娇脸一下红到耳朵根,手里的碗都快捧不稳。 “爷爷,这是不是快了点?”黄娇娇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偷偷往陈凡那边瞄。 “不快。”陈老汉端起茶缸,表情非常认真。 “哪里不快了?”陈凡眼角直跳。 “你俩都这样了,还不结婚?” 陈老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老一辈人的理直气壮。 “哪样了?”陈凡差点被呛第二回。 “人家姑娘能打铁,能求药,能陪你折腾,还能陪你吃苦。” 陈老汉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满意。 黄娇娇本来还害羞,听到“能吃苦”三个字,立刻坐得更直了一点。 “爷爷你这评价很精准。”黄娇娇小声说道。 “你别插嘴。”陈凡赶紧看她。 “其实老子是想抱孙子了。”陈老汉直接把最后一句甩了出来。 饭桌安静了一瞬。 陈凡脸都绿了。 张翠英也红了脸,伸手拍了陈老汉一下。 “你这老头子,孩子们还吃饭呢,你瞎说啥呢?” 张翠英嘴上嗔怪,眼神却忍不住往黄娇娇肚子上瞄了一下。 黄娇娇被这一眼看得差点钻桌底。 “奶奶,你别看我,我现在还没货呢。”黄娇娇急得嘴比脑子快。 陈凡:“……” 第89章 去黄娇娇老家 第八十九章去黄娇娇老家 吃完那顿芋儿烧鸡后,陈凡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个踏实觉。 结果半夜一坐起来,体内那股黑铁源气就跟烧开的水一样,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 不是痛。 反而像浑身骨头都被重新敲了一遍。 他闭眼内视,黑铁源苗上那片绿叶又亮了几分,三缕熔源之气绕着树苗转动,比之前更凝实。 “练气五重?”陈凡睁开眼,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虽然系统没用传统修仙境界给他标得太死,可那股力量感太明显了。 如果拿黄娇娇刚入门的练气一层作对比,他现在至少相当于练气五重。 反应、力量、气息、五感,全都往上拔了一大截。 他抬手轻轻一握,指节发出细微响声,像身体里沉睡的东西终于被一点点唤醒。 下一秒,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 【宿主体质进一步提升。】 【肝部病灶继续压制。】 【当前生命剩余时间:两年。】 陈凡盯着“两年”两个字,心里先是一松,随后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癌症真牛掰啊。”陈凡坐在床边,低声感叹。 黑铁源苗都发芽了,他能锻法器、布阵法、炼狗盆版残丹了,可结果肝癌还在。 只是被一点点压制着,像一块顽固到离谱的老石头,非得让他一点点去祛除。 可这一次,陈凡心里没那么慌了。 从几天到半年,从半年到一年,再到现在两年。 只要实力继续提升,只要黑铁源苗继续生长升级,彻底根治未必没可能。 “行,你牛归你牛,但我也不是刚回村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陈凡摸了摸肋下,眼神反倒更稳了。 第二天一早,铁憨也不对劲了。 平时这家伙不是惦记废铁,就是惦记黄娇娇的金镯,再不然就是趴在墙角装狗偷懒。 今天却一反常态,叼着旧竹筐,拖着破布条,硬是在老宅杂物间角落搭了个狗窝。 不对,按它自己的说法,那叫闭关洞府。 “本妖要闭关,不到化形大妖,绝不轻易出关。” 铁憨蹲在竹筐里,熊猫脸难得严肃。 “你确定你这叫闭关,不叫钻狗窝?” 陈凡站在门口,看着它用两块破砖压住窝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是返璞归真。” 铁憨把《引气筑基诀》抄下来的纸页压在爪子底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庄严。 “你昨天还说自己是食铁兽,不是狗。”陈凡低头看它。 “修行路上,不拘小节。”铁憨闭上眼,一副高妖姿态。 “那你闭吧,别把杂物间里的铁锹啃了。”陈凡转身准备走。 “那铁锹都锈了,本妖看不上。” 铁憨刚说完,又悄悄睁开一只眼,“如果闭关期间给本妖准备一点玄铁边角料,本妖也不是不能加快修行。” “闭你的关。”陈凡直接把门带上。 铁憨在里面哼哼两声,没再嚷嚷。 黄娇娇那边却有点奇怪。 从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她回了自己住处,说要休息一下,顺便练练《引气筑基诀》。 陈凡一开始没多想。 可一连小两天,黄娇娇没来老宅,就连消息都回得很慢。 这就不正常了。 按黄娇娇的性格,哪怕人不来,消息也得飞过来。 什么“男票吃饭没”,什么“老姐今天修仙又进步了”,什么“铁憨有没有想我”,她总能发一堆没营养但很热闹的话。 可现在太安静了。 陈凡坐在铁棚门口,手里拿着锉刀磨一块短刃,越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不会出事了吧?”陈凡停下动作,拿起手机给黄娇娇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头有风声,还有一点小孩哭过后的抽噎声。 “男票。”黄娇娇声音压得很低,明显不想让旁边人听见。 “你在哪?”陈凡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我老家。”黄娇娇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古柏乡?”陈凡问道。 “嗯。”黄娇娇声音有点闷。 “地址发我。”陈凡直接说道。 “不用,你别来,这边有点乱。”黄娇娇立刻拒绝,语气难得慌了一下。 “地址发我。”陈凡没有多说,声音却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男票,真没啥事。”黄娇娇还想嘴硬。 “黄娇娇,我不想第三遍问你。”陈凡站起身,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 那头又沉默片刻,终于传来黄娇娇小声的叹气。 “我发你。”黄娇娇声音软了下去。 地址很快发来。 古柏乡黄家湾。 陈凡看了一眼,骑上黑色电瓶车就出了门。 古柏乡离陈家沟不算太远,隔着几道田坎和一条乡道,骑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一路上,陈凡心里越想越沉。 黄娇娇平时看着咋呼,嘴硬,像什么都不怕。 可她一提到家里,总是闪躲。 上次他说想去她家看看,她也说没准备好。 现在忽然回老家,还两天没露面,电话里又有小孩哭声,这里面肯定有事。 到了黄家湾,陈凡先看到一栋挺气派的小别墅。 三层楼,外墙贴着浅黄色瓷砖,阳台上还挂着不锈钢栏杆,院门口铺了水泥地,门两边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可以啊。”陈凡停下车,看着那栋小别墅,表情有点意外。 这房子在乡下算不错了。 不说多豪,至少比很多村里新房都体面。 “难道女票是个小富婆?”陈凡摸着下巴,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对。 黄娇娇要真是小富婆,怎么可能因为几千块电瓶车激动成那样? 又怎么会为了给他回礼,动歪脑筋想把铁憨拿去嘉州大佛卖门票? 更关键的是,一个小富婆,怎么会精神成这样? 第90章 可怜的黄娇娇 第九十章可怜的黄娇娇 陈凡正疑惑,小别墅院子里忽然传来几声笑。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还挺热闹。 再仔细一看,黄娇娇给的定位,却不在这栋别墅正门,而是在别墅旁边一条窄路后面。 陈凡顺着小路往里走,绕过别墅后,才看见一间破旧的茅屋。 说是茅屋,其实就是老土墙加瓦片房。 墙皮斑驳,屋檐下挂着几把旧农具,门口放着一个缺了角的塑料盆。 屋前有一块小空地,几根竹竿搭着晾衣绳,上面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小衣服。 黄娇娇就蹲在门口,正给一个小女孩擦脸。 小女孩四岁左右,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大,虽然衣服旧了点,却干净得很。 她手里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娃娃,看到陈凡后,立刻怯生生地往黄娇娇怀里缩。 黄娇娇抬头看见陈凡,脸上先是一慌,随即又挤出一个笑。 “男票,你真来了啊。”黄娇娇站起来,手还护着身边的小女孩。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 陈凡走过去,看了看那间破茅屋,又看了看旁边那栋三层小别墅。 他心里差不多已经明白,自己刚才应该是搞错了。 那栋小别墅不是黄娇娇住的地方。 “这是你妹妹?”陈凡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 “嗯,她叫黄萌萌。”黄娇娇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哥哥好。”黄萌萌抱着布娃娃,小声开口,眼神还带着点怕生。 “萌萌好。”陈凡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颗路上买的水果糖递过去。 黄萌萌看了看糖,又抬头看黄娇娇。 “拿着吧,这是姐姐男朋友。”黄娇娇轻声说道。 黄萌萌这才伸手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陈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黄娇娇平时在他面前像个小太阳,咋咋呼呼,胆大得很。 可在这间破屋门口,她整个人都收着。 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动什么麻烦。 “看来我搞错了啊。” 陈凡看着旁边那栋别墅,又看向这间破茅屋,语气尽量轻松。 黄娇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接话。 陈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抬头打量这间茅屋。 墙是旧了点,屋顶也有点漏,门框上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可门口扫得很干净,灶台边也摆得整齐,角落里还种着一小盆葱。 “不过这茅屋也挺好嘛,接地气。”陈凡故意摸着下巴,语气一本正经。 黄娇娇愣了一下。 “这还好啊?”黄娇娇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说不准就被系统判定成了什么大殿之类的。”陈凡嘀咕了一句。 黄娇娇没听清。 “你说啥?”黄娇娇问道。 “我说,这地方不错。”陈凡站起来,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 黄娇娇眼圈忽然有点红。 她赶紧别开脸,假装去给黄萌萌整理衣服。 “男票,你这人有时候挺会睁眼说瞎话的。”黄娇娇低声说道。 “那也得看对谁。”陈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慢慢压了下去。 旁边那栋小别墅里,又传来一阵笑声。 陈凡转头看了一眼。 这笑声听起来很热闹。 可落在这间破茅屋门口,却莫名刺耳。 “萌萌先进去吃糖,姐姐跟哥哥说会儿话。” 黄娇娇蹲下身,把黄萌萌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又把她往屋里轻轻推了推。 黄萌萌抱着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布娃娃,怯生生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黄娇娇一眼。 “姐姐,哥哥会走吗?”黄萌萌小声问道。 “不会,他不走!”黄娇娇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黄萌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水果糖进了屋。 小丫头刚进去,黄娇娇脸上的笑就慢慢垮了下来。 她站在破茅屋门口,背对着那栋亮堂堂的小别墅,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陈凡没急着问。 他看着她站在那儿,看着她明明眼眶有点红,却硬是要把下巴抬起来,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姑娘平时笑得吵,闹得凶,嘴上什么都敢说。 可真难受的时候,反倒安静得让人心里堵。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陈凡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没啥,就是家里一点破事。”黄娇娇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黄娇娇,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现在一句没啥就想糊弄我?” 陈凡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不让她躲的意思。 黄娇娇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扛住。 “我大伯想把萌萌抱给别人。” 黄娇娇声音很低,像是这句话说出口都会疼。 陈凡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抱给别人是什么意思?”陈凡盯着她。 “就是卖给人家当养女,说得好听点叫抱养,说难听点就是换钱。” 黄娇娇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他还说萌萌跟着我没前途,不如去别人家吃香喝辣。” 陈凡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屋里。 黄萌萌正坐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拆着那颗水果糖。 拆开后她也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把糖凑到那个破布娃娃嘴边,像是在哄娃娃也尝一口。 那么小一个孩子,才四岁,他们竟然想把她拿去换钱。 “你爸妈呢?”陈凡声音更低了些。 黄娇娇沉默了几秒。 “两年前没了。” 黄娇娇看向旁边那栋小别墅,眼神冷得发涩,“出意外走的,赔了不少钱。”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栋三层小别墅在夕阳下亮得刺眼,窗户玻璃擦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小车。 “那房子是你们家的?”陈凡问道。 “嗯。” 黄娇娇点头,声音越来越哑,“我爸妈以前在外面做小工程,攒了些钱,回来盖了这栋房子。后来出了事,几个叔伯说我年纪小,怕我乱花,就说先帮我管着。”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一点都不好听。 “结果管着管着,钱没了,房子也成大伯家的了。大伯说我一个女娃,迟早要嫁人,住这么好的房子浪费。萌萌还小,住哪里都一样。” 陈凡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你们现在住这间破老宅?”陈凡看向那间土墙屋。 “嗯。” 黄娇娇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被他看见,“其实也能住,漏雨的时候拿盆接一下就行。冬天冷点,夏天蚊子多点,反正也不是不能活。” 陈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这就是黄娇娇一直不愿意让他来的原因。 她不是嫌家里乱。 她是怕他看见这些委屈。 怕他看见她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原来撑着这么多不公和烂事。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陈凡看着她。 第91章 走,我给你讨回公道 第九十一章走,我给你讨回公道 “说了干啥?让你同情我啊?” 黄娇娇吸了吸鼻子,又强行把语气撑起来,“老姐又不是卖惨博主,没必要逮谁都讲家里那点破事。” “我是你男朋友。”陈凡声音沉了下来。 黄娇娇听见这句话,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别开脸,嘴上还不肯软。 “男朋友也不能啥都管啊。你自己身体以前也不好,还一堆事,我总不能天天抱着你哭吧?那多没排面。” “排面有时候没那么重要。”陈凡看着她。 黄娇娇没吭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真的哭出来。 屋里,黄萌萌拿着水果糖跑出来,小手伸到黄娇娇面前。 “姐姐,糖给你吃一半。”黄萌萌仰着小脸,眼睛干净得让人心软。 “姐姐不吃,你吃。” 黄娇娇蹲下身,把糖推回去,声音一下软得不像话。 “哥哥也吃。”黄萌萌又把糖递向陈凡。 陈凡看着那颗小小的糖,心里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这孩子连一颗糖都舍不得自己吃完。 那群人却想把她拿去换钱。 “你大伯现在在哪?”陈凡问道。 黄娇娇抬头看他,立刻察觉到他眼神不对。 “男票,你别冲动。”黄娇娇赶紧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问他在哪。”陈凡语气很平静。 可黄娇娇太了解他了。 陈凡越平静,说明他越生气。 “他就在前面那栋小别墅里。”黄娇娇小声说道。 “走。”陈凡转身。 “你等等!” 黄娇娇一把拽住他,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慌,“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怕你吃亏。” “我吃亏?”陈凡回头看她。 “我堂哥黄虎从小习武,好像还拿过全省武术冠军。” 黄娇娇急得语速都快了,“他手底下还拉了一群混子,搞了个啥奥特曼帮,天天在几个乡镇横着走,欺负人家小摊,吓唬别人家孩子,还收什么保护费。” 陈凡听到“奥特曼帮”三个字,原本沉着的脸差点没绷住。 “奥特曼帮?”陈凡表情有点微妙。 “你别笑,这名字是挺傻,可他们是真能打啊。” 黄娇娇急得跺脚,“黄虎天天穿个紧身背心,胳膊比我腿还粗,身上还纹了个迪迦,特别抽象,但是他下手很黑。” “纹迪迦?”陈凡眼神更复杂。 “对,胸口迪迦,后背赛罗,胳膊上还有一句相信光。” 黄娇娇越说越气,“他还说自己是古柏乡之光,我听一次恶心一次。” 陈凡这下是真有点忍不住。 一个欺压四乡的混子团伙,名字叫奥特曼帮。 还相不相信光,这不是给光丢人吗? “男票,我知道你现在变厉害了,可他们人多。” 黄娇娇抓着陈凡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心,“你别为了我受伤,我会很难受的。” 陈凡看着她。 她明明自己委屈得要命,却第一反应还是怕他受伤。 陈凡心里那股火反而更稳了。 “女票,我可是修仙的。” 陈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淡淡的。 黄娇娇愣了一下。 “我会怕他一个练武的?” 陈凡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 “可是……”黄娇娇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了。” 陈凡低头看了眼黄萌萌,又看向那栋小别墅,“你爸妈留下的东西,他们吞了。你妹妹,他们还想卖。今天这事不处理,以后你还得被他们拿捏。” 黄娇娇咬着唇,手指越攥越紧。 “我以前也想闹,可萌萌太小了,我怕他们真把她抢走。” 黄娇娇声音发抖,“我没爹没妈,报警他们就说是家务事,说他们是长辈。我打不过黄虎,也斗不过他们一家。” 陈凡伸手,把她攥到发白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现在有我。”陈凡看着她。 黄娇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仰头,硬是把眼泪逼回去。 “男票,你突然这么帅,老姐有点遭不住。” 黄娇娇嘴上还想贫,声音却已经哑了。 “遭不住就先忍着,等我把你家事处理了再说。”陈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黄萌萌站在旁边,看看姐姐,又看看陈凡,小声问道。 “哥哥,你要帮姐姐打坏人吗?” 黄萌萌抱着布娃娃,眼睛里带着一点害怕,也带着一点期待。 “不是打坏人,是讲道理。”陈凡蹲下身,语气温和。 “他们不听道理怎么办?”黄萌萌认真问道。 陈凡沉默了一下。 “那哥哥就让他们学会听。”陈凡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黄娇娇本来还担心,听见这句话,心里却忽然安定了许多。 陈凡站起身,看着那栋占了黄娇娇家产的小别墅。 别墅院子里还传来笑声。 有人在里面打麻将,有人在嗑瓜子。 隐约还能听见一个女人骂人,说赔钱货就该早点送出去,留在家里吃白饭。 黄娇娇脸色一白。 陈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带路。”陈凡开口。 “真去啊?”黄娇娇还有点迟疑。 “真去。” 陈凡抬手把袖口挽起来,语气很平静,“我倒要看看,奥特曼帮到底有多牛掰!” 陈凡和黄娇娇一路走到小别墅门口。 那栋三层小楼修得亮堂,院门口铺着水泥地,门边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黄娇娇站在院门外,手指慢慢攥紧。 她还没开口,屋里一个中年女人已经嗑着瓜子走了出来。 “黄娇娇,你又来干啥?天天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丢黄家的脸还没丢够啊?” 赵秋莲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神从黄娇娇头发扫到她鞋子,满脸嫌弃。 “我来找黄大发。” 黄娇娇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找你大伯也没用,黄萌萌被领养的事儿我们已经确定好了,就这两天人家就来接。” 赵秋莲吐掉瓜子壳,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安排一只没人要的小猫小狗。 黄娇娇脸色瞬间变了。 “你凭什么替萌萌做决定?我是她亲姐姐!” 黄娇娇往前一步,眼眶一下红了。 “亲姐姐有个屁用,你自己都混成啥样了,还想养孩子?” 赵秋莲冷笑一声,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第92章 不是喜欢喷粪吗?老子让你喷个够 第九十二章不是喜欢喷粪吗?老子让你喷个够 黄娇娇猛地回头。 黄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破老宅那边跟了出来,小小一个人抱着旧书包,站在路边阴影里。 小丫头本来在屋里待着,可听见外头吵起来,怕姐姐出事,就偷偷跟了出来。 那书包边角磨白了,拉链上挂着一个掉漆的小兔子挂件。 她眼圈红红的,小嘴抿得很紧,明显听见了赵秋莲刚才的话。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扑过来。 只是怯生生地看着黄娇娇,小声喊了一句。 “姐,我不想被领养。”黄萌萌抱紧旧书包,声音软得发颤。 这一句话,比赵秋莲骂一百句都狠。 黄娇娇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几步冲过去,把黄萌萌抱进怀里,手掌按着妹妹的后脑勺,声音都在抖。 “没人能把你送走,姐在这儿,谁也不行。” 黄娇娇咬着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黄萌萌抱着旧书包缩在黄娇娇怀里,心里的火一点点压不住了。 这么小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听见自己要被送走,第一反应不是撒泼,不是闹,而是小声求姐姐。 这得是平时受了多少委屈,才会乖成这样? 就这一句,黄娇娇彻底破防了。 她眼圈瞬间红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今天我就是来算总账的!萌萌绝不可能被别人领养!我是她亲姐姐,爸妈没了,她就该跟着我!谁也别想拿她换钱!” 黄娇娇一把推开院门,声音坚定。 陈凡跟在黄娇娇身后,目光扫过院子。 麻将桌边坐着几个人,听见动静全都停了手。 屋里,一个穿着短袖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 他就是黄娇娇的大伯黄大发。 黄大发长得不高,肚子却很大,手里夹着烟,眼神带着一股子乡下老混子的油滑劲。 “黄娇娇,你又在这里闹什么?萌萌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人家那户人家条件好,愿意养她,是她的福气。” 黄大发皱着眉走出来,嘴上说得冠冕堂皇。 “福气?你收人家钱的时候咋不说福气?” 黄娇娇红着眼瞪他,手指都在发抖。 “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几个长辈都是为了萌萌好!” 黄大发脸色一沉,声音立刻拔高。 “为了萌萌好?为了萌萌好就把她从亲姐姐身边抢走?为了萌萌好就把她卖给别人家?” 黄娇娇往前一步,气得浑身都在抖。 “你爸妈死了以后,要不是我们几个长辈帮衬,你们姐妹早饿死了!” 赵秋莲立刻尖着嗓子插话,满脸都是理直气壮。 “帮衬?” 黄娇娇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泪都快被气出来,“我爸妈的赔偿金是谁拿的?我家的房子是谁住的?我们姐妹被赶到破老宅的时候,你们咋不说帮衬?” 赵秋莲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声音更尖。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长辈管钱是怕你乱花!你一个小太妹懂啥?给你钱,你还不得拿去染头发、骑鬼火、跟野男人鬼混?” 赵秋莲伸手指着黄娇娇,越骂越难听。 陈凡眼神彻底冷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黄娇娇和黄萌萌身前。 “嘴巴放干净点。”陈凡看着赵秋莲,声音很平静。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几分。 黄大发这才认真看向陈凡。 “你特么谁啊?”黄大发眯起眼,语气里满是敌意。 “黄娇娇老公。”陈凡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饭。 黄娇娇猛地转头看他。 她脸上的愤怒还没散,耳朵却一下红了。 这种时候,她心里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被陈凡这句“老公”弄得心跳乱了一拍。 “老公?卵公!” 赵秋莲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讥讽,“黄娇娇,你还真是有本事啊,出去卖不算,还裹了个小白脸回来闹事?” 黄娇娇眼神一变,刚要冲上去。 陈凡伸手拦住她。 “你继续说。”陈凡看着赵秋莲,眼底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赵秋莲却以为陈凡怕了,立刻更来劲。 “真以为找个长得白净的小男人回来,就能在黄家撒野了?我告诉你,快点滚!等我儿子出来,你们两个都得屁滚尿流!”赵秋莲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你儿子就是那个奥特曼帮的黄虎?”陈凡问道。 “知道我儿子厉害就赶紧滚!我儿子拿过全省武术冠军,手底下一群兄弟,收拾你这种小白脸,一巴掌就够了!”赵秋莲越说越得意。 “全省武术冠军教出你这种妈,也挺不容易。”陈凡淡淡开口。 赵秋莲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炸了。 “你个不要脸的小白脸,还敢骂我?黄娇娇出去卖都不知道卖了几手,回来还敢装清白,你也不嫌脏!”赵秋莲嗓门尖得刺耳,话说得又毒又脏。 黄娇娇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怕。 是气到发白。 黄萌萌也吓得缩了一下,小手死死抱住旧书包。 陈凡眼神彻底沉下去。 “满嘴喷粪。”陈凡盯着赵秋莲,一字一句开口。 “你骂谁喷粪?”赵秋莲叉着腰往前冲,伸手就想抓陈凡的脸。 陈凡没有退。 他一把扣住赵秋莲的手腕,往旁边轻轻一带。 赵秋莲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你不是喜欢喷粪吗?老子让你喷个够。”陈凡声音平静得吓人。 院子旁边就有个旱厕。 黄家湾老房子多,哪怕小别墅修得体面,旁边老旱厕还没拆,平时堆杂物,也有人用来倒脏水。 陈凡扣着赵秋莲的手腕,直接往旱厕方向拖。 “你干啥?你放开我!”赵秋莲这下终于慌了,另一只手拼命扒陈凡的胳膊。 可她那点力气,对现在的陈凡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黄大发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你敢动我老婆试试!”黄大发扔掉烟头,冲上来就要拉人。 陈凡抬脚一挡。 黄大发肚子撞上陈凡的腿,整个人像撞到一根铁桩,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到地上。 麻将桌边几个亲戚本来想起身,一看黄大发都被挡了回去,顿时僵在原地。 第93章 粪坑三千,灌你两瓢 第九十三章粪坑三千,灌你两瓢 黄娇娇也愣住了。 她知道陈凡现在变厉害了,可真看见他单手拖着赵秋莲,另一脚就把黄大发拦住,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颤。 不是害怕。 是爽。 憋了两年的委屈,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男票,你别太过了。” 黄娇娇嘴上喊了一句,声音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有分寸。”陈凡回头看她一眼。 赵秋莲已经被拖到旱厕边上。 臭味一下冲出来。 赵秋莲脸色瞬间变绿,双腿乱蹬,声音都劈了。 “你敢!你敢!我是长辈,你敢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赵秋莲拼命挣扎。 “你也知道自己是长辈?长辈抢侄女家产,卖侄女妹妹,嘴里还喷脏话?” 陈凡扣住她后颈,直接把她按到旱厕边。 旱厕旁边有个粪勺,挂在墙上。 陈凡伸手取下来。 院子里一群人全都倒吸凉气。 “别别别!陈凡,你冷静点!”黄大发终于慌了,连滚带爬冲过来。 “刚才她骂人的时候,你咋不让她冷静?”陈凡看了他一眼。 黄大发脸色难看,却说不出话。 赵秋莲吓得头皮发麻,终于没了刚才那股嚣张劲。 “我错了!我不骂了!我就是嘴上没把门!” 赵秋莲哭喊着求饶,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晚了。”陈凡舀起半勺粪水。 那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黄萌萌吓得闭上眼,黄娇娇赶紧把妹妹抱进怀里,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下一秒,陈凡直接把那半勺粪水往赵秋莲嘴边一压。 赵秋莲拼命躲,却被陈凡按得动不了。 粪水糊了她满嘴满脸,臭味瞬间炸开。 “呕!”赵秋莲当场干呕,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疯狂挣扎。 院子里几个亲戚吓得连退好几步。 一个打麻将的大妈捂着嘴,脸都白了。 “真灌啊!”有人低声惊呼。 “他真敢啊!”另一个人吓得声音都变了。 黄大发眼珠子都红了,想冲上来,却又被陈凡刚才那一下震住,脚下硬是没敢动。 赵秋莲趴在旱厕边,满脸狼狈,头发都散了,嘴里还在呕,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样子。 陈凡把粪勺丢回墙边,声音依旧平静。 “嘴巴再不干净,下次就不是糊脸。”陈凡低头看着赵秋莲。 赵秋莲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趴在地上干呕。 陈凡转身走回黄娇娇身边。 黄娇娇抱着黄萌萌,眼圈还是红的,可看向陈凡的眼神亮得吓人。 “男票,你这也太……”黄娇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过了?”陈凡问道。 “太解气了。”黄娇娇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陈凡伸手摸了摸黄萌萌的小脑袋。 “萌萌别怕,哥哥是在教坏人讲道理。”陈凡放轻声音。 黄萌萌从黄娇娇怀里探出半张小脸,看着陈凡,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赵秋莲,小声问道。 “她学会了吗?”黄萌萌抱着旧书包,声音软软的。 陈凡看了一眼已经狼狈到说不出话的赵秋莲。 “应该学会一半了。”陈凡语气很认真。 黄娇娇本来还红着眼,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黄大发站在院子另一头,脸色又青又白。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黄娇娇带回来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普通小白脸。 这小子是真敢动手。 也真不怕黄家。 “黄大发,现在说正事。” 陈凡抬起头,看向黄大发,声音冷得像刀,“赔偿金,房子,萌萌的监护权,一件一件算。” 此时黄大发脸色铁青。 赵秋莲趴在旱厕边,还在干呕,头发散乱,脸上糊得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刚才叉腰骂人的气势。 院子里那些打麻将的亲戚和邻居,一个个站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 刚才陈凡那一下太狠了。 不是下手多重,而是太不按常理出牌。 赵秋莲平时在黄家湾吵架,靠的就是嘴脏、嗓门大,谁家都不愿意跟她撕破脸。 可陈凡不一样,她满嘴喷粪,他真就让她尝了尝粪味。 这种人谁见了不头皮发麻? “陈凡,你别以为自己会点蛮力,就能在我黄家撒野!” 黄大发咬着牙开口,眼里又怒又怕。 “你也想试试?”陈凡看了一眼旁边旱厕。 黄大发脸皮狠狠一抖。 赵秋莲一听这话,趴在地上就开始哭嚎。 “黄大发,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站那儿放屁!” 赵秋莲边呕边骂,声音已经哑了。 “你闭嘴!”黄大发被她骂得脸都涨红了。 “你让我闭嘴?你有本事把他弄死啊!”赵秋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吓人。 黄大发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一把抄起旁边扫帚,就要冲过来。 陈凡脚下一动,直接拦在黄娇娇和黄萌萌前面。 黄大发刚靠近,陈凡一把扣住他手腕,往旁边一拧。 “啊!”黄大发惨叫一声,扫帚当场掉在地上。 陈凡没给他继续叫的机会,抬手抓住他后领,拖着人就往旱厕旁边走。 “你干啥?你放开我!”黄大发脚下乱蹬,肚子一颤一颤,声音都变了。 “你老婆满嘴喷粪,你也好不到哪去。” 陈凡把他拖到旱厕边,随手拿起旁边那个旧尿桶,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你们夫妻俩,一个吃屎,一个喝尿,刚好配套。”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黄大发脸都绿了。 “陈凡,你敢!”黄大发拼命挣扎,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你敢卖四岁孩子,我有啥不敢?”陈凡一只手按住他后颈,把尿桶往他嘴边一怼。 黄大发拼命闭嘴,可那股冲鼻的味道一上来,他当场反胃。 “呕!”黄大发刚张口,陈凡手里的尿桶就压了过去。 也没灌多少,可那一下足够让黄大发整个人崩溃。 他趴在旱厕边,呕得脸都白了,刚才那点当大伯的威风,被一桶尿水冲得干干净净。 黄娇娇抱着黄萌萌,脸上又解气又震惊。 她本来以为陈凡顶多揍人。 结果这男人一来,直接把黄家最能骂的大伯娘按到粪边,把最爱摆长辈架子的大伯怼到尿桶边。 土是土了点。 可爽也是真爽。 “男票,你这处理方式挺接厉害啊。”黄娇娇小声嘀咕,眼睛却亮得厉害。 “对付满嘴脏东西的人,就得用接地气的办法。”陈凡甩了甩手,转身走回她身边。 黄大发趴在地上,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等着!我儿子回来,一定杀了你们!”黄大发抹了一把嘴,声音里全是怨毒。 第94章 奥特曼帮办事,闲人闪开 第九十四章奥特曼帮办事,闲人闪开 赵秋莲也跟着哭嚎。 “小虎马上就回来!你们两个死定了!我儿子一只手就能把你这个小白脸打成死狗!”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刺耳的排气声从村道那头传来,越来越近,像一群苍蝇拖着铁皮桶往这边飞。 黄娇娇脸色猛地变了。 “黄虎回来了。”黄娇娇下意识攥紧黄萌萌的小手。 几辆摩托车很快停在小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了五六个年轻男人,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 有人头发染成黄绿渐变,有人背心外面套着假皮夹克,还有人胸口挂着廉价大金链子。 最前面那个男人最扎眼。 身高一米八左右,肩背很宽,短寸头,胳膊上全是鼓起的肌肉。 黑色紧身背心撑得紧绷,胸口纹着一个迪迦,后背露出来一角还能看见赛罗的轮廓。 他一下车,身后几个混子就自动围到他旁边。 其中一个红毛拍了拍胸口,上面贴着一个奥特曼贴纸,喊得特别响。 “奥特曼帮办事,闲人闪开!” 这名字一出来,院子里本来紧张的气氛立马不正经了一下。 陈凡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奥特曼帮这名字,真是越听越傻。 可这几个家伙在当地显然不是单纯搞笑。 院子里的亲戚和邻居一看他们来了,立刻往后缩。 有人连麻将桌都顾不上收,直接躲到墙角。 黄虎走进院子,看见赵秋莲和黄大发趴在旱厕边,狼狈得满身臭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干的?”黄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练过的人才有的压迫感。 赵秋莲看见儿子,像看见救星一样,哭着往前爬了两步。 “小虎,就是这个小白脸!他欺负我们,还帮黄娇娇抢家产!”赵秋莲指着陈凡,声音尖得发抖。 黄虎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他先是打量了一眼陈凡的脸,又看了看陈凡并不夸张的身板,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轻视。 “就你特么敢动我父母?”黄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脆响。 “是我。”陈凡点头。 “就这小白脸?” 黄虎嗤笑一声,又看向黄娇娇,“黄娇娇,你找靠山也找个结实点的。” 几个奥特曼帮混子立刻跟着笑。 红毛还故意摆了个奥特曼发射光线的手势。 “虎哥,一个小白脸而已,用不着你出手,我给他来一发斯派修姆光线!”红毛笑得特别欠揍。 “你那光线能照亮厕所吗?”陈凡看了他一眼。 红毛愣了一下,脸色立刻涨红。 “嘴还挺硬,希望你拳头跟你的嘴一样硬!” 黄虎抬手拦住红毛,嘴角带着冷笑。 “黄虎,你别动他!” 黄娇娇脸色一白,赶紧挡到陈凡面前,身体明明在发抖,却还是死死挡着。 陈凡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里的火彻底上来了。 她以前到底有多怕黄虎? 怕成这样,还第一反应护着他。 “男票,你先走。” 黄娇娇没有回头,声音却压得很紧,“我拦他一下,你带萌萌走。” 陈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女票,站我后面,下面我来!”陈凡低声说道。 “可是黄虎真的很能打。”黄娇娇急得眼圈都红了。 “你忘了我干嘛的了?”陈凡看着她,声音很轻,却稳得吓人。 黄娇娇怔住,对啊!陈凡修仙的啊! 黄虎见两人还在那里说话,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特么装完了吗?” 黄虎摆开架势,双脚一前一后,肩背下沉,手臂微微抬起,确实有几分练家子的味道。 院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 黄虎不是普通混子,他是真练过。 小时候在武校待过,后来还拿过省里比赛的名次。 虽然这些年混社会,功夫荒了些,可打三五个普通人确实不成问题。 几个奥特曼帮混子已经开始起哄。 “虎哥,让他见识见识古柏乡之光!” “相信光,干翻他!” “迪迦附体,虎哥无敌!” 陈凡听得差点想笑。 还古柏乡之光,动画片看多了!光鸡毛啊! 黄虎脚下一蹬,整个人猛地冲上来。 动作确实快,拳头也狠厉。 普通人面对这一拳,别说还手,可能连躲都反应不过来。 可在陈凡眼里,黄虎的动作像被放慢了一拍。 练气五重后的身体,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力量、反应、筋骨、眼力,都远远超过了所谓练武高手。 黄虎这一拳刚到面前,陈凡只是抬手一扣。 啪的一声。 黄虎手腕被他抓住。 黄虎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抽手,抽不动。 他想变招,变不了。 陈凡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腕骨上,没用多大动作,却压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你就这点本事?”陈凡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黄虎额头上青筋一下鼓起。 “放开!”黄虎咬牙发力,另一只手朝陈凡面门砸来。 陈凡抬手一挡,顺势往下一压。 黄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院子里所有声音瞬间断了。 几个奥特曼帮混子脸上的笑僵住。 黄娇娇也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个从小被黄家吹上天的黄虎。 那个让她忌惮了那么久的堂哥。 竟然被陈凡一只手按跪了? “你不是武术冠军吗?”陈凡低头看着黄虎。 黄虎脸涨得通红,拼命想站起来,可手腕被扣着,肩膀被压着,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按住。 “你找死!”黄虎咬牙嘶吼。 陈凡没有废话,松手的同时,抬脚轻轻一送。 黄虎整个人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院墙边,捂着肩膀半天没爬起来。 红毛几人终于反应过来。 “上!”红毛喊了一声,抄起旁边一根木棍就冲过来。 陈凡往前一步。 啪! 第一个耳光落下。 “就你跟着黄虎欺负我家娇娇?” 红毛原地转了半圈,木棍哐当掉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凡再往前一步。 啪! 第二个耳光落下。 “就你们奥特曼帮吓唬四乡?” 那混子脸一歪,直接撞翻麻将桌,牌撒了一地。 第95章 现在开始清算 第九十五章现在开始清算 陈凡又往前一步。 啪! 第三个耳光落下。 “就你们想卖掉我家萌萌?”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陈凡继续往前。 啪! 第四个耳光落下。 “就你们这群烂货,也敢上门抢人?” 剩下一个最瘦的混子刚摆出姿势,陈凡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试试?”陈凡声音很淡。 “我不相信光了。”瘦混子立刻举起双手,脸色惨白。 院子里死一般安静。 黄大发和赵秋莲趴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寄予厚望的黄虎,所谓全省武术冠军,所谓奥特曼帮老大,竟然连陈凡一只手都没挣开。 黄娇娇站在陈凡身后,手还牵着黄萌萌,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一直以为黄虎很可怕。 小时候黄虎一瞪眼,她就怕。 后来父母没了,黄虎带着人来老宅砸门,她更怕。 可现在,陈凡站在她前面,三两下就把这些人全收拾了。 那种压在她心里好多年的阴影,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男票。”黄娇娇看着陈凡的背影,声音轻得发颤。 陈凡回头看她。 “嗯?”陈凡应了一声。 “你刚才真帅。”黄娇娇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现在才知道?”陈凡看着她。 黄娇娇抱紧黄萌萌,吸了吸鼻子。 “以前知道,今天特别知道。”黄娇娇声音哑哑的。 陈凡转回头,看向墙边还在挣扎的黄虎。 “现在,轮到你们听道理了。” 陈凡走到黄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萌萌站在黄娇娇身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姐姐衣角,另一只手抱着旧书包。 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平时凶得吓人的大人,也会被人打得爬不起来。 “陈哥哥好帅!” 黄萌萌仰着小脸,小奶音里全是崇拜。 陈凡本来还冷着脸,听见这话,嘴角差点没压住。 “陈哥哥威武!”黄萌萌又小小声补了一句,说完还不好意思地往黄娇娇身后躲了躲。 陈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比黄娇娇夸他帅还舒坦。 毕竟小孩子不会拍马屁,小孩子只说真话。 黄娇娇看他那副差点飘起来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嘀咕。 “男票,你行啊!” 黄娇娇眼睛都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也可以的!你忘了自己也练气1层了?” 陈凡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要不你也试试?” 陈凡说完,转头看向黄大发一家,脸上的笑意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黄虎靠在院墙边,肩膀还疼得抬不起来。 几个奥特曼帮的混子更惨。 一个捂脸,一个捂肚子,还有一个站在墙角双手举着,生怕陈凡下一巴掌抽到自己头上。 “我真能打啊?” 黄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还有点不敢信。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凡下巴一抬,目光落在那几个还想往后缩的小混子身上。 “别过来!姐,我们错了!” 一个黄毛混子刚喊完,黄娇娇已经冲了上去。 她刚一抬脚,就感觉脚底像多了一股劲,整个人比平时快了一大截。 她原本打架就虎,现在体内有了灵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快得像道粉色影子,抬手一巴掌就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另一个混子想跑,被她一脚踹在屁股上,直接趴进鸡窝边,吓得几只老母鸡扑棱棱乱飞。 “卧槽……” 黄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肩膀上的疼都忘了。 这哪是黄娇娇? 这分明比他手底下奥特曼帮的那四个初代打手还猛! 那四个打手平时在镇上横着走,可真要跟黄娇娇现在比起来,怕是连三秒都撑不住。 黄大发和赵秋莲狼狈得不成样子。 一个嘴里还残留着尿骚味,一个脸上还没完全擦干净,刚才那股长辈架子早被打碎了。 可陈凡知道,打完不是结束。 真正的事,还没开始。 “现在开始清算。” 陈凡站在院子中央,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围观的亲戚邻居也没人敢插嘴。 陈凡刚才的手段太吓人。 他不像普通来撑腰的男朋友,只会放狠话、打几拳就走。 他是真准备把黄家这摊烂账翻个底朝天。 “有谁不服,马上站出来,老子不介意弄死他。” 陈凡抬眼扫过院子里所有人,眼神冷得让人后背发紧。 黄大发脸色一变,刚想张嘴。 陈凡的目光直接落到他身上。 黄大发喉咙一堵,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凡是清北毕业的博士,平时说话看着挺讲理。 可讲理不代表没火气。 他能忍系统不正经,能忍铁憨偷吃废料,能忍黄娇娇嘴上没把门,可忍不了这种吃绝户、卖小孩、霸占孤女家产的人渣。 “第一,黄萌萌不能被抱养。” 陈凡看向黄大发,声音很稳,“谁敢带走她,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说是家务事也没用,四岁孩子被私下送走换钱,这事真查起来,你们谁都跑不了。” 黄大发脸色难看。 “我们是她长辈,我们还能害她不成?” 黄大发还想端架子,可声音明显虚了。 “你们是不是害她,让警察和民政来判断。”陈凡冷冷看着他。 赵秋莲一听警察和民政,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第二,黄娇娇父母的赔偿金要查。” 陈凡继续开口,“当年赔偿金打到谁卡上,谁取走,怎么花的,银行流水都能查。别以为时间过去两年,就能当没这回事。” 赵秋莲急了,立刻坐在地上拍大腿。 “哎哟,没天理了!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两个侄女,结果现在反倒成了贼!黄娇娇,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妈死了以后,要不是我们几个长辈帮衬,你们姐妹早饿死了!” 赵秋莲扯着嗓子哭喊,脸上又脏又狼狈,偏偏还想撒泼耍赖。 “你照顾谁了?” 黄娇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稳了很多。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黄娇娇牵着黄萌萌的手,从陈凡身后走了出来。 第96章 现在老娘不忍让了 第九十六章现在老娘不忍让了 她眼睛还是红的,可腰杆已经慢慢挺直。 以前她怕。 怕黄虎,怕大伯一家把萌萌抢走。 怕自己一个人争不过这一大家子。 可今天陈凡站在她旁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再往后缩。 “我爸妈的赔偿金,你们说替我管,结果一分钱没给我。” 黄娇娇看着赵秋莲,声音一点点硬起来,“我家的房子,你们说我一个女娃住着浪费,直接搬了进去。萌萌生病,我抱着她去卫生所,问你们借两百块,你们说赔钱货死了也省粮食。” 黄萌萌小手抖了一下,往黄娇娇身边靠得更紧。 黄娇娇低头看了妹妹一眼,眼神又软了一瞬,随即重新看向院子里那些人。 “我以前不争,不是因为我不该要,是因为我争不过。” 黄娇娇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老娘不让了。” 陈凡站在她旁边,没有抢她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谁敢冲黄娇娇来,他下一秒就会动手。 “第三,小别墅归属要拿证据。” 陈凡等黄娇娇说完,才继续接上,“房产证、宅基地证、建房审批,能证明是黄娇娇父母留下的,就把东西拿出来。如果证明这房子不是你们的,你们限期搬出去。” “凭什么?” 黄大发终于绷不住了,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是她大伯!我住自己兄弟家的房子咋了?这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陈凡冷笑一声,“你们吃赔偿金的时候说一家人,霸占房子的时候说一家人,卖萌萌的时候也说一家人。现在让你拿证据,你又开始装长辈了?” “黄娇娇,你个白眼狼啊!” 赵秋莲继续哭天抢地,“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现在找人回来逼我们,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你抱我,是因为我妈当年给你买了两袋米。”黄娇娇看着她,声音冷得发颤,“你后来骂我妈短命鬼,骂我爸没福气,这些我都记得。” 赵秋莲的哭声顿了一下。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了。 有些事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没人敢把它摊开说。 现在黄娇娇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那些所谓“长辈帮衬”的遮羞布,一下就被扯了个干净。 黄虎靠在墙边,咬着牙还想放狠话。 “黄娇娇,你别以为找了这么个小白脸就能翻天,我……”黄虎话说到一半,正好对上陈凡冷冷看过来的眼神。 他喉咙一下卡住。 刚才手腕被扣住的痛感还在。 肩膀撞墙的麻劲也还没散。 他很清楚,自己再嘴硬,陈凡真敢让他跪第二次。 “你继续说。”陈凡看着黄虎。 黄虎脸色涨红,最后硬是别开脸没吭声。 几个奥特曼帮混子也低着头装死。 刚才那个喊“相信光”的红毛,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胸口的奥特曼贴纸抠下来。 “萌萌今晚跟我们走。”陈凡看向黄大发,“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们谁都不许接近她。” “她是黄家的孩子!”黄大发还想争。 “黄娇娇也是黄家的孩子,你们怎么对她的?”陈凡反问。 黄大发被堵得说不出话。 黄娇娇低头看黄萌萌。 “萌萌,跟姐姐走,怕不怕?”黄娇娇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不怕。”黄萌萌用力摇头,小手紧紧抓着黄娇娇,“我跟姐姐走。” 黄娇娇眼眶一下又红了。 她把黄萌萌抱起来,脸埋在妹妹肩窝里,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黄萌萌乖乖趴在姐姐怀里,小手轻轻拍着黄娇娇的背,像平时姐姐哄她那样。 “姐姐不哭。”黄萌萌小声哄着。 黄娇娇终于绷不住了。 她抱着黄萌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撑着。 装凶,装野,装不在乎。 被人骂精神小妹儿,她笑嘻嘻怼回去。 被亲戚占房子,她咬牙忍着。 被大伯一家威胁要送走萌萌,她才真正慌了。 现在终于有人站在她身边,帮她把那些不公平一点点掀开,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陈凡没有说“别哭”。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黄娇娇的头发。 “以后有人欺负你,先告诉我。”陈凡站在她身边,声音低而稳。 黄娇娇吸了吸鼻子,嘴还是硬的。 “老娘才没被欺负。”黄娇娇抱着黄萌萌,眼睛红得厉害,偏偏还要抬下巴。 黄萌萌趴在她怀里,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 “姐,你刚才哭了呀。”黄萌萌小声拆台,语气特别认真。 黄娇娇身体一僵。 陈凡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萌萌,你这刀补得挺准。”陈凡说道。 黄萌萌不懂补刀是什么意思,只是抱紧姐姐,小声说道。 “姐姐哭了也好看。”黄萌萌认真补充。 黄娇娇本来还想嘴硬,听到这句,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凡看着姐妹俩,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别墅。 事情还没完。 赔偿金要查。 房子要拿回来。 黄大发一家肯定不会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黄娇娇都是练气一重了,可能还不是黄虎的对手,可应对大伯他们,那是足够了! 等她日后突破练气2重,那黄家就真没人可以欺负她了。 第97章 口是心非陈老汉 第九十七章口是心非陈老汉 陈凡看着黄娇娇怀里的黄萌萌,又看了一眼旁边那间破老宅,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娇娇,萌萌先别留在这里了,跟我回陈家沟。” 陈凡声音不高,却说得很稳。 黄娇娇抱着黄萌萌,整个人愣了一下。 “去你家?” 黄娇娇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妹妹,嘴上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眼神却明显慌了些,“男票,我一个人就够麻烦你了,再带个萌萌过去,会不会太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陈凡看着她,“我家东屋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萌萌这么小,继续留在这里,你放心?” 黄娇娇没说话。 她当然不放心。 可她怕给陈凡添麻烦,更怕陈凡爷爷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嫌弃她带着妹妹上门。 黄萌萌抱着旧书包,小手轻轻扯了扯黄娇娇衣角。 “姐,我会乖乖的。” 黄萌萌仰着小脸,声音很小。 就这一句,黄娇娇差点又破防。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头。 “那就先去你家住两天,要是爷爷奶奶不方便,我再想办法。” 黄娇娇说完,还故意把下巴一抬,像是给自己撑气势。 “别想那么多。” 陈凡伸手接过黄萌萌那个旧书包,“去了再说。” 小别墅那边也不能继续放着。 黄大发一家暂时被压住了,可真让他们缓过劲,肯定还会反扑。 黄娇娇思来想去,最后把黄家湾一个本家叔叔叫了过来。 那人叫黄正清,平时话不多,在村里口碑却还不错。 这些年黄娇娇去嘉州城里做兼职,有时候太晚回不了家,临时落脚的租房就是黄正清家的空屋。 别人躲她嫌麻烦,黄正清却没少帮她。 “黄叔,这房子我现在不想留给他们糟蹋了。” 黄娇娇站在小别墅门口,看着那栋本该属于自己家的房子,声音有些发闷。 “娇娇,你真想好了?” 黄正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凡,语气很慎重。 “想好了。” 黄娇娇点头,“我爸妈留下的东西,我不会白送给他们。你先低价接过去也好,帮我代管也好,反正不能再让黄大发一家住得那么舒坦。” 黄正清叹了口气。 “行,叔先帮你把这房子看着。你随时想回来都可以。” 黄正清声音实在,没多说漂亮话。 “谢谢黄叔。” 黄娇娇眼圈有点红。 “别谢我,你爹在世时候帮过我不少呢。” 黄正清摆摆手,又看向黄萌萌,“萌萌以后跟着姐姐,别怕。” 黄萌萌怯生生地点头。 事情暂时安排好后,黄娇娇没有再拿太多东西。 她只从破老宅里收拾了几件黄萌萌的衣服,一个旧书包,那个掉了耳朵的布娃娃,还有父母留下的几张照片。 她把照片塞进包里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陈凡看见了,却没有催她。 等几人到陈家沟时,天已经暗了。 张翠英早早就在院门口等着。 她一看黄娇娇怀里还牵着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心一下就软了。 “这就是萌萌吧?” 张翠英赶紧迎上来,声音比平时放轻了很多。 黄萌萌缩在黄娇娇身边,抱着布娃娃,小声喊了一句。 “奶奶好。” 黄萌萌眼睛怯怯的,却很懂礼貌。 张翠英一听这声“奶奶”,心都快化了。 “哎,好孩子,快进屋。” 张翠英牵住黄萌萌的小手,摸到那手指凉凉细细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陈老汉站在堂屋门口,端着茶缸,嘴上还是不饶人。 “家里又不是收容所,咋一个两个都往家里领?” 陈老汉皱着眉,声音硬邦邦的。 黄娇娇脸色微微一僵。 黄萌萌也吓得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陈凡刚想开口,陈老汉已经转身进屋。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床干净被褥出来,径直往东屋走。 “东屋那床板潮得很,小娃娃睡不得冷床。再找个厚枕头,晚上别冻着。” 陈老汉一边铺床,一边嘴里嘀咕。 张翠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 “你不是说家里不是收容所么?” 张翠英故意问道。 “住都住了,还能让人睡冷板床?” 陈老汉把被角一抻,语气还是硬,“我嘴上说两句咋了?老子又没把人往外赶。” 黄娇娇站在门口,看着陈老汉弯腰铺被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原本已经做好被嫌弃的准备。 结果这老头嘴是硬的,手却比谁都快。 没多久,黄萌萌手里又多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她捧着鸡蛋,一脸茫然。 “爷爷给你的?” 陈凡低头看她。 “爷爷说让我偷偷吃,不要告诉别人。” 黄萌萌压低声音,特别认真。 陈凡转头看向院子另一头。 陈老汉背着手站在那里,仰头看天,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黄娇娇看着这一幕,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给黄萌萌整理衣角。 “男票,你家人还怪好的。” 黄娇娇声音有点闷。 “现在也是你家人。” 陈凡把黄萌萌的小书包放进东屋,语气说得很自然。 黄娇娇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陈凡,眼眶里还有没压下去的水光。 “你别突然说这种话,老姐有点遭不住。” 黄娇娇嘴上还硬,声音却软得不像平时。 陈凡没拆穿她。 张翠英很快给黄萌萌倒了热水,又拿了毛巾,细细给她擦脸。 黄萌萌乖得不像话。 让擦脸就擦脸,让洗手就洗手,给她鸡蛋,她还要先分给姐姐一半。 张翠英看得越发心疼。 “以后在这儿别怕,想吃啥就跟奶奶说。” 张翠英摸了摸黄萌萌的小脑袋。 “我不挑食。” 黄萌萌小声说道。 陈老汉在旁边听见,立刻哼了一声。 “不挑食好,挑食的小娃娃长不壮。” 陈老汉说完,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蛋。 黄萌萌看着碗里的鸡蛋,小声说了句谢谢爷爷。 陈老汉端起茶缸喝水,耳根却有点红。 这一晚,陈家老宅比平时热闹了很多。 黄娇娇帮着张翠英收拾东屋,黄萌萌抱着布娃娃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打量这个新地方。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那点暖黄灯光,心里也慢慢定了下来。 人暂时安顿下来了。 可黑竹沟那边越来越不稳,灵气复苏也快来了。 他自己和黄娇娇能修炼还不够。 爷爷奶奶年纪大,真要遇到危险,至少得有点自保能力。 想到这里,陈凡找了个机会,把陈老汉和张翠英叫到堂屋。 “爷,奶,我最近弄到一套养生口诀,练了能强身健体,要不你们也试试?” 第98章 改造口诀,科学健身 第九十八章改造口诀,科学健身 张翠英正在给黄萌萌缝书包带,听见这话,疑惑地抬起头。 陈老汉却立刻警惕起来。 “啥口诀?” 陈老汉端着茶缸,眼神一下变了。 “就是配合呼吸,感应天地之间的一点气,然后慢慢顺着身体运转。” 陈凡硬着头皮解释,已经尽量说得朴素。 陈老汉的脸当场黑了。 “陈凡!你现在是吃国家饭的人!王队长他们刚看重你,你就开始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陈老汉一拍桌子,茶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爷,这不是神神叨叨。” 陈凡赶紧开口。 “还不是神神叨叨?还天地之气?还口诀?你是不是在网上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老汉瞪着眼,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 黄娇娇坐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她知道陈凡说的是真的。 可看陈老汉这么正气凛然地反对修仙,偏偏陈凡还不能直接解释,场面实在有点离谱。 “爷,这东西真能强身健体。”陈凡还想争取一下。 “你爷我年轻时候见过多少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一张嘴就是开光、转运、练气,最后全是骗老头老太太钱的!” 陈老汉拿起烟杆子,指着陈凡,“你要是敢学那些人,老子今天就把你腿打断。” 张翠英赶紧拉了他一下。 “你小声点,别吓着萌萌。” 张翠英压低声音提醒。 东屋门口,黄萌萌抱着布娃娃探出半个小脑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堂屋。 陈老汉看见她,火气这才收了几分。 “总之这东西不准搞。” 陈老汉重新坐下,语气依旧很硬,“你现在有本事,给国家锻刀,给王队长他们帮忙,那才是正事。别哪天让人说你陈凡在村里带头搞封建迷信,丢人!” 陈凡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想过爷爷奶奶可能不信。 但没想到陈老汉反应这么大。 “爷,我真没想骗你。” 陈凡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最好没有。” 陈老汉端起茶缸,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少在家里提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听见没有?” 陈凡彻底无语,他看出来了,正面说“修仙”,肯定行不通。 爷奶这一代人不怕吃苦,不怕干活,甚至不怕生病,可最怕的就是不靠谱、神神叨叨、被人笑话。 你说练气,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江湖骗子。 你说引灵入体,他们脑子里估计已经出现了披黄袍、摇铜铃、卖符水那一套。 不能硬来,硬来只会被陈老汉拿烟杆子敲。 陈凡站在院门口透气,正好看见村口小广场那边,有几个大妈跟着音箱跳广场舞。 “最炫民族风”的旋律飘过来,几个大妈抬手、转腰、拍腿,动作虽然不太整齐,但气势很足。 陈凡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陈凡低声说道。 黄娇娇凑过来,眼神里立刻有了看热闹的光。 “男票,你又憋啥坏主意?” 黄娇娇压低声音,嘴角已经开始翘。 “换包装。” 陈凡看着村口广场,表情逐渐认真。 系统给的《引气筑基诀》原本写得挺玄。 气沉丹田,引灵入脉,周天归元。 陈凡想了想,直接改成老年人能听懂的版本。 吸气抬手,呼气压肩。 转腰护肾,拍腿活血。 沉肩松背,脚踩大地。 感应天地之气这种说法,肯定不能提。 灵气入脉也不能说。 那就说促进循环,增强心肺,改善睡眠。 名字也得改,《引气筑基诀》太像骗子。 陈凡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半天,最后定下一个特别接地气的名字。 《新时代广场舞,气血养生操》。 后面还补了一句。 城里都在练。 黄娇娇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男票,你这不就是把修仙口诀改成广场舞吗?” 黄娇娇捂着嘴,肩膀都在抖。 “什么修仙?” 陈凡面不改色,把手机收起来,“这是科学运动。” “科学运动?” 黄娇娇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刚才还说气沉丹田,现在改成吸气抬手,你这包装也太土了。” “土点好,老人接受度高。” 陈凡说得一本正经。 为了让这套说法更像那么回事,陈凡还专门拿手机搜了几个中老年拉伸动作、八段锦、呼吸养生操的视频。 他把几个视频混在一起,又自己对着《引气筑基诀》改动作。 能保留气机运行的地方,就用抬手、转腰、沉肩、拍腿来替。 实在保留不了的地方,就改成“放松脖子”“活动膝盖”“预防腰酸”。 黄娇娇坐在旁边看他剪视频,笑得肚子都疼。 “男票,你这要是发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 黄娇娇抱着黄萌萌的布娃娃,笑得不行。 “什么标题?” 陈凡抬眼看她。 “清北博士下乡创业,带领全村老人修仙,啊不,科学健身。” 黄娇娇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闭嘴。” 陈凡低头继续弄教程。 黄萌萌坐在一边,小声问道:“姐姐,哥哥是在做操吗?” “对,你陈哥哥在做一种很厉害的操。” 黄娇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得特别不正经。 教程弄好以后,陈凡第二次去找陈老汉。 这回,他没有半个字提修仙。 “爷,国家现在不是提倡全民健身吗?我下载了一套适合中老年人的气血养生操,你和奶要是愿意,早晚活动活动筋骨,反正又不花钱。” 陈凡把手机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真从网上随便找了套操。 陈老汉一听“全民健身”,脸色果然没刚才那么黑了。 “这还差不多。” 陈老汉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中老年拉伸动作,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陈凡差点没绷住。 同样一套东西。 换个名字,待遇直接天差地别。 张翠英倒是很感兴趣。 “这个是不是跟广场舞差不多?” 张翠英凑过来看,眼睛里已经有了点跃跃欲试。 “奶,比广场舞高级!” 黄娇娇立刻接话,拍着胸口开始帮陈凡吹,“这是最新款,城里老太太都在练,听说练完腰不酸、腿不疼,买菜都能多砍两块钱。” “还能砍价?” 张翠英一下来了兴趣。 第99章 有效,爷奶都有各自属性 第九十九章有效,爷奶都有各自属性 “精神头足了,砍价声音都洪亮不少呢。” 黄娇娇说得特别认真。 陈凡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真是张嘴就来。 偏偏张翠英还真信了几分。 “那我试试。” 张翠英放下针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陈老汉还装不在意。 “我不跳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陈老汉端着茶缸,嘴上嫌弃得很。 张翠英瞥了他一眼。 “你不练算了,回头我比你腿脚利索,你别眼红。” 张翠英慢悠悠地说道。 陈老汉立刻咳嗽一声。 “我就是看看,防止你们动作不标准。” 陈老汉把茶缸放下,背着手站到旁边。 陈凡低头忍笑,开始教动作。 “第一步,吸气抬手,手不要举太高,肩膀放松。” 陈凡站在院子里,动作做得很慢。 张翠英学得认真,手抬得不快,却很稳。 陈老汉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也跟着慢慢把手抬起来。 “第二步,呼气压肩,别憋气。” 陈凡看了陈老汉一眼,提醒得很及时。 “老子没憋气。” 陈老汉嘴硬地回了一句,肩膀却悄悄往下松了点。 “第三步,转腰护肾,动作别猛,慢慢来。” 陈凡继续教。 张翠英跟着转了半圈,感觉腰眼有点热乎。 陈老汉也转了半圈,嘴里还嘀咕。 “这不就是活动腰杆子么?说得那么玄乎。” 陈老汉嫌弃归嫌弃,动作却没停。 黄娇娇坐在门槛上,偷偷拿手机拍视频。 镜头里,陈凡一本正经教“科学运动”。 陈老汉一边嫌弃一边跟练,张翠英认真得像小学生,黄萌萌还抱着布娃娃在旁边学抬手。 这场面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男票,你这家庭修仙班开得挺红火啊。” 黄娇娇小声嘀咕。 陈凡转头看她。 黄娇娇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套的动作下来,不到十分钟。 张翠英额头微微出了点汗,脸色却比刚才红润不少。 她站在院子里,轻轻转了转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还别说,这操练完,手脚暖洋洋的,腰好像也没那么酸了。” 张翠英一边揉面,一边忍不住嘀咕。 陈凡表面上很淡定。 他甚至还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看着张翠英慢悠悠收动作,脸上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有用”的表情。 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狠狠松了一口气。 成了,至少张翠英这边没排斥。 只要她愿意练,后续就能一点点把《引气筑基诀》的效果带进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检测到凡人初步引气。】 【目标:张翠英。】 【契合方向:灶火、温养、灵膳。】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灵膳? 他下意识看向灶屋方向。 张翠英这辈子最拿手的事,还真就是做饭。 从他小时候开始,家里再穷,张翠英也能把一把青菜、一碗剩饭,折腾出点热乎味儿来。 现在系统提示她契合“灶火、温养、灵膳”,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只是这事不能说。 现在要是告诉张翠英,她以后可能要走灵膳奶奶路线,陈老汉怕不是又要抄烟杆子。 陈凡只能强行装傻。 “奶,感觉咋样?” 陈凡笑着问道。 “还行。” 张翠英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腰,“手脚热乎,腰也松快了点。” “我就说吧,城里老太太都在练的东西,肯定有点用。” 黄娇娇立刻接话。 张翠英被她逗笑了。 “那明天早上再练一遍,反正也不费事。” 张翠英说完,转身进了灶屋。 晚饭本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因为家里多了黄萌萌,张翠英特意把鸡骨头和几块鸡肉又炖了一锅汤。 里面加了几片老姜,放了点葱段,还丢了几个小芋儿。 平时也是这么炖。 可今天那锅汤刚一滚开,味道就不一样了。 不是夸张到满屋金光,也不是一闻就让人原地飞升。 就是很生活化的香。 鸡汤的鲜味被炖得四处逸散,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勾得人肚子都跟着叫。 黄萌萌坐在小板凳上,本来还拘谨地抱着布娃娃,闻到味道以后,小鼻子忍不住动了动。 “奶奶,好香。” 黄萌萌小声说道。 “香就多喝点,锅里多着呢。” 张翠英笑呵呵地给她盛了一小碗,特意把汤吹凉了些才递过去。 黄萌萌两只小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 一碗鸡汤下肚,她原本有些发白的小脸竟然慢慢红润了一点,眼睛也亮了些。 “奶奶,好喝。” 黄萌萌认真说道。 “好喝明天奶奶还给你炖。” 张翠英听得心都软了,又给她夹了一块炖得很烂的小芋儿。 黄娇娇端着碗也喝了一口。 她本来还在跟陈凡挤眉弄眼,结果汤一入口,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奶,你这鸡汤咋比以前还香?” 黄娇娇低头看着碗,眼睛里全是惊讶。 “香就多喝点。” 张翠英笑着给她又添了半勺汤。 黄娇娇也不客气,端着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喝完以后还舔了舔嘴角。 “男票,这汤真不对劲,喝完身上暖洋洋的。” 黄娇娇小声凑到陈凡旁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奶手艺好。” 陈凡端起碗,表情特别淡定。 可他看着锅里微微浮动的热气,心里却很清楚。 张翠英已经开始无意识把一点灵气融进饭菜里了。 这点灵气很弱,弱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它落在鸡汤里,就像把食材本身的鲜味、温补之气,全都轻轻衬托了一下。 不猛,不冲,却特别舒服。 陈凡喝了一口,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好,对爷奶来说,比什么打打杀杀都合适。 张翠英练完“养生操”,能把一锅饭做得更养人,这种变化不显眼,却最适合她。 另一边,陈老汉嘴上还不服。 晚饭的时候,他端着碗喝汤,眉头动了动。 “今天这汤还行。” 陈老汉评价得很克制。 “还行你喝了三碗?” 张翠英瞥了他一眼。 “老子干活累了,喝点汤咋了?” 陈老汉立刻嘴硬。 陈凡没有拆穿他。 第二天一早,陈老汉照旧去了铁皮棚。 他嘴上说那套养生操没啥用,可今天抡锤的时候,手明显稳了很多。 以前一上午下来,他腰多少会有点酸,手腕也会发胀。 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再怎么嘴硬也不是年轻时候。 可今天不一样,一锤落下,手腕平稳。 再一锤落下,依旧稳稳当当。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怪了。” 陈老汉看着自己的手,眉头慢慢皱起。 第100章 姐,这狗会说话 第一百章姐,这狗会说话 “咋了?” 陈凡站在旁边磨刀,装作随口一问。 “没啥。” 陈老汉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像怕被人看出什么。 陈凡脑海里却在这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凡人气血活化。】 【目标:陈老汉。】 【契合方向:火脉锻体、铁匠气血。】 陈凡心里一下狂喜。 果然,陈老汉也有反应。 而且他的方向跟张翠英完全不一样。 张翠英是灶火温养,往灵膳去。 陈老汉则是火脉锻体,铁匠气血。 这老头子打了一辈子铁,身体里早就养出一股炉火边的劲儿。 现在被《引气筑基诀》稍微一引,反而更容易和火脉、锻打产生共鸣。 但这事依旧不能说。 一说,陈老汉肯定又要骂他装神弄鬼。 陈凡只能继续装傻。 “爷,我就说这养生操有用吧?” 陈凡笑着开口。 “有个屁用,是我本来身子骨就硬朗。” 陈老汉立刻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不承认。 “行,你硬朗。” 陈凡点点头。 “你这啥语气?” 陈老汉瞪他。 “夸你呢。” 陈凡低头继续磨刀。 陈老汉又抡了几锤,越抡越觉得顺手。 到了中午,他竟然没像平时那样停下来捶腰,只是坐在门口喝了口水。 黄娇娇抱着黄萌萌过来送饭,看见陈老汉还精神十足,忍不住笑。 “爷爷,今天状态不错啊。” 黄娇娇把饭盒放到桌上。 “老子哪天状态差了?” 陈老汉端着茶缸,语气很硬。 “昨天你还说不跳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黄娇娇故意逗他。 “那不是跳,那是活动筋骨。” 陈老汉一本正经地纠正。 “对,活动筋骨。” 黄娇娇点头点得特别认真,眼里却全是笑。 陈老汉被她笑得有点挂不住,干脆低头吃饭。 晚上吃饭时,张翠英又炖了一小锅萝卜汤。 味道依旧比平常鲜。 黄萌萌喝得小脸红扑扑,吃完饭后还主动帮张翠英收碗,乖得让人心疼。 陈老汉吃完以后,端着茶缸坐在门槛上,沉默了半天。 陈凡以为他要骂人。 结果老头子忽然开口。 “明早几点练?” 陈老汉语气很自然。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凡:“……” 黄娇娇坐在旁边,差点一口汤笑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张翠英也忍不住笑。 “你不是说没用吗?” 张翠英慢悠悠地问道。 “我是在监督你们动作标准不标准。” 陈老汉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监督得还挺积极的。” 黄娇娇小声补了一刀。 陈老汉瞪她一眼,却没真生气。 他咳嗽一声,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这操可以练,但名字不好,以后不准叫广场舞。” 陈老汉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语气像是在宣布什么家族大事。 黄娇娇立刻来劲了。 “那叫啥?” 黄娇娇眨着眼问道。 陈老汉沉吟片刻,像是认真思考了很久。 “陈家老年锻体操。” 陈老汉一脸严肃地说道。 陈凡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黄娇娇彻底绷不住,直接笑趴在桌边。 黄萌萌不懂大家为什么笑,也跟着抿嘴笑,小声重复了一遍。 “陈家老年锻体操。” 黄萌萌声音软软的。 陈老汉一听,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萌萌都觉得顺口。” 陈老汉端起茶缸,神色很是得意。 陈凡擦了擦嘴,强行把笑憋回去。 行吧。 只要愿意练,叫什么都行。 别说陈家老年锻体操,就算叫陈家第一套广播体修,他也认了。 这边黄萌萌刚到陈家沟那两天,其实一直很拘谨。 吃饭的时候,她不敢夹离自己远的菜。 张翠英给她盛汤,她会双手捧着碗,小声说谢谢奶奶。 陈老汉偷偷塞给她鸡蛋,她也舍不得马上吃,非要先分一半给黄娇娇。 就连睡觉,她都把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布娃娃抱得紧紧的,像怕一睁眼,又被人送回黄家湾。 陈凡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太乖了。 乖得不像四岁小孩,倒像是早早学会了看大人脸色。 黄娇娇嘴上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萌萌,以后这儿就是咱家了,你想吃啥就跟奶奶说,想玩啥就跟姐姐说。” 黄娇娇蹲在东屋门口,帮黄萌萌把小鞋摆正。 黄萌萌点点头,却还是小声问了一句。 “姐姐,我可以一直住这里吗?” 黄萌萌抱着布娃娃,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你姐夫家大着呢,东屋住你,西屋住我,院角还住着一条不太正经的狗。” 黄娇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故意说得轻松。 陈凡刚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院角那边也传来咔嚓一声。 黄萌萌好奇地探头看过去。 只见院角阴凉处,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正趴在那里,抱着一块铁片啃得津津有味。 那东西一身黑白底色,偏偏毛上还有黄的、粉的、灰的染色痕迹。 脑袋圆乎乎,爪子肉乎乎,远看像狗,近看又完全不像狗。 最吓人的是,它嘴里咔嚓咔嚓咬着铁片。 黄萌萌当场吓得往黄娇娇身后一缩。 “姐,那是什么狗?” 黄萌萌小手紧紧抓着黄娇娇衣角,声音都轻了。 铁憨听见这话,嘴里的铁片都不香了。 它慢慢抬起熊猫脸,眼神里全是不满。 “本座是食铁兽,不是狗。” 铁憨把铁片往爪子下一按,语气十分严肃。 黄萌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铁憨,又看看黄娇娇,再看看陈凡,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姐,这狗它……它会说话?” 黄萌萌抱着布娃娃,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妖怪。 “嗯,会说话,嘴还碎得很。” 黄娇娇特别淡定地说道。 铁憨更不高兴了。 “黄毛丫头,你对本座放尊重点。” 铁憨瞪着黄娇娇,爪子还按着那块铁片。 黄萌萌被它这一瞪,吓得又往黄娇娇身后缩了半步。 张翠英正好从灶屋出来,看见小丫头脸都白了,赶紧拿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过来。 “萌萌别怕,它不咬人。” 张翠英把鸡蛋塞到黄萌萌手里,又顺手瞪了铁憨一眼,“你也是,跟小娃娃摆啥架子?” 铁憨被张翠英一瞪,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本座只是澄清身份。” 铁憨小声嘀咕。 “你要是不想晚上吃狗盆剩饭,就把声音放软点。” 陈凡站在旁边,语气很平静。 铁憨瞬间端正了许多。 “萌萌小友,本座乃食铁兽一族,不是什么大型怪狗。” 铁憨抬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一点。 黄萌萌还是有点怕,但听它叫自己小友,又觉得有些新奇。 她躲在黄娇娇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食铁兽是什么?” 黄萌萌小声问道。 第101章 本座不是任何人的兽宠 第一百零一章本座不是任何人的兽宠 这句话像是问到了铁憨的得意处。 它立刻把那块铁片放下,清了清嗓子,熊猫脸上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我们食铁兽一族,曾经镇守山林,吞金嚼铁,震慑妖邪,一口能咬断妖兽骨头,爪子一拍就能碎石开山。” 铁憨昂着脑袋,越说越来劲。 黄萌萌听得半懂不懂,小脸上满是认真。 黄娇娇坐在门槛上,已经开始憋笑。 陈凡也没打断。 难得铁憨不装狗,愿意给小孩讲故事,就让它发挥一下。 “本座当年若非重伤未愈,莫说几只妖煞,便是黑竹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铁憨越说越有气势,爪子还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 黄萌萌眨了眨眼,看了看它爪子底下那块被啃得卷边的铁片,又看了看旁边烧火用的旧锅灰。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啃锅底灰?” 黄萌萌特别认真地问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铁憨整只兽僵住了。 黄娇娇第一个没忍住,直接拍着门框笑出声。 “哈哈哈哈,萌萌你这问题问得太好了!” 黄娇娇笑得肩膀直抖。 陈凡也偏过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张翠英端着菜盆站在灶屋门口,脸上也露出了笑。 铁憨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旁边那块带着锅灰味儿的铁片,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这是修行资源。” 铁憨最后强行挽尊,声音却明显弱了许多。 “哦。” 黄萌萌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害怕,反而多了点好奇。 从那以后,黄萌萌看铁憨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她还是不敢一下靠得太近,但会偷偷观察。 铁憨趴在院角啃铁屑,她就蹲在不远处看。 铁憨装狗汪汪叫,她就抱着布娃娃睁大眼睛。 铁憨被陈凡骂偷吃材料,她还会小声替它说一句。 “陈哥哥,它可能是饿了。” 黄萌萌站在张翠英身后,声音软软的。 铁憨一听这话,顿时感动得熊猫眼都亮了。 “萌萌小友果然慧眼识兽。” 铁憨把脑袋抬起来,语气特别欣慰。 “你少借小孩撒娇。” 陈凡看都没看它。 铁憨悻悻地趴回去。 当天傍晚,张翠英在灶屋择菜,黄娇娇帮着烧火,黄萌萌就坐在小板凳上剥竹笋。 那竹笋是村里人送来的,嫩得很,壳剥开以后白生生的。 黄萌萌剥了半天,忽然拿起最嫩的一根,慢慢走到铁憨面前。 铁憨原本正在舔爪子,见她靠近,立刻摆出一副高冷模样。 “你要给本座供奉竹笋?” 铁憨坐直身体,声音故意压得很稳。 黄萌萌点点头,把竹笋递过去。 “你吃吗?” 黄萌萌小声问道。 铁憨本来想端一端架子。 “区区竹笋,本座不稀……” 铁憨话还没说完,黄萌萌已经把一根剥好的嫩笋递了过去。 它的嘴比尊严快。 咔嚓一声,竹笋被叼走半截。 院子里静了静。 “本座是看你剥得辛苦,勉强尝一下。” 铁憨叼着笋,含糊不清地解释,嘴上却嚼个不停。 黄萌萌看着它明明想吃、却非要装不在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小,可院子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黄娇娇一下安静下来,看向妹妹。 黄萌萌自己也愣了,赶紧抿住嘴。 陈凡站在铁皮棚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修好的小刀,心里忽然松了点。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吃饭不敢多夹菜,说话不敢大声,走路都怕踩响地面,像只被吓怕的小动物。 现在她终于笑了,是真的发自内腹的笑。 “萌萌,铁憨喜欢吃嫩笋。” 陈凡把小刀放回工具架,走到院里,“你以后要是愿意,可以帮奶挑几根给它。” “它不会咬我吗?” 黄萌萌抬头看他。 “不会。” 陈凡看了铁憨一眼,“它要是敢咬你,今晚就没笋吃。” “本座岂会咬凡人幼崽?” 铁憨立刻抬头,语气严肃,“本座只是牙口好,不是没规矩。” 黄萌萌犹豫了一下,又递过去一根竹笋。 这次铁憨没装太久,低头叼走,吃得很快,尾巴还轻轻晃了一下。 “还说自己不是狗,你尾巴都摇了。” 黄娇娇指着它笑。 “本座这是平衡身体。” 铁憨立刻反驳。 “行行行,平衡身体。” 黄娇娇笑得直拍桌子,“你平衡得还挺开心。” 黄萌萌又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明显了些,眼睛弯弯的。 “这样才对嘛。” “小孩子就该多笑笑,别一天到晚绷着。” 张翠英端着菜从灶房出来,脸上也跟着笑开,丝毫没发现会说话的铁憨。 黄萌萌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 铁憨吃完竹笋,又慢吞吞挪到她旁边坐下,像个圆滚滚的黑白石墩。 “你真的叫铁憨吗?” 黄萌萌胆子大了点,小声问。 “那是他们乱叫的。” 铁憨立刻抬头,语气郑重,“本座有真名,只是凡人不可轻闻。” “哦。” 黄萌萌认真点头,“那我可以叫你铁憨吗?” 铁憨沉默了一下。 “可以。” 它别过头,声音小了些,“你是凡人幼崽,本座不与你计较。” “铁憨。” “嗯。” “你还吃笋吗?” “吃。” 铁憨回答太快,又立刻补了一句,“本座只是为了不浪费。” 黄娇娇在旁边笑得不行。 陈凡看着这一人一兽,心里那点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傍晚时,黄萌萌已经敢坐在院角的小板凳上,又开始给铁憨剥竹笋了。 “凡人幼崽,你这根剥得不够干净。” 铁憨趴在旁边,嘴上还在摆架子。 “那我再剥一下。” 黄萌萌认真低头,把笋衣又撕掉一点。 “嗯,尚可。” 铁憨伸爪接过,咔嚓咬了一口。 “男票,我妹妹现在都有兽宠了。” 黄娇娇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眼眶有点热,嘴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嗯,比你有出息。” 陈凡看着她。 “啥意思?我没有兽宠吗?” 黄娇娇立刻瞪眼。 “本座不是任何人的兽宠。” 铁憨警惕抬头。 “它不是兽宠,它是铁憨憨。” 黄萌萌也赶紧小声补了一句。 铁憨动作一顿,圆耳朵轻轻动了动。 它没再反驳,只把剩下半根竹笋往黄萌萌面前推了推。 “这个嫩。” “给我吗?” 黄萌萌愣了一下。 “本座吃过了。” 铁憨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别别扭扭,“赏你的。” 第102章 火热的锻刀大赛 第一百零二章火热的锻刀大赛 陈家沟这两天总算消停了点。 黄萌萌也没刚来那会儿那么拘束了,慢慢敢在院子里跑了。 张翠英做饭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屋门口,怀里抱着布娃娃,安安静静看奶奶切菜。 有时候张翠英切完一把葱,顺手递给她一根小葱尾巴。 “拿着玩,别往嘴里塞啊。”张翠英低头叮嘱了一句,手里的菜刀又咚咚咚落在案板上。 “我不吃。”黄萌萌乖乖点头,小手捏着那截葱尾巴,开始玩耍起来。 陈老汉也没闲着。 自从练了那个被陈凡包装成“陈家老年锻体操”的修仙口诀,他嘴上天天嫌弃,说这玩意儿不如他年轻时候抡锄头管用。 可真到了打铁棚那边,他一抡锤,手腕比以前稳多了,气也没喘得那么急。 “没啥用,花架子。”陈老汉嘴里叼着烟袋,抡完一锤,又偷偷活动了一下肩膀。 陈凡站旁边看着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没啥用你一天练三遍?”陈凡挑眉看他。 “你懂个屁。 ”陈老汉瞪了他一眼,把烟袋往腰上一别,“老子那是怕你奶奶一个人练着没劲,我陪她活动活动。” 张翠英刚端着菜盆从灶屋出来,听见这话,直接白了他一眼。 “谁稀罕你陪?昨晚不是你自己在院子里伸胳膊踢腿,还差点踢翻水桶?” 陈老汉顿时咳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 黄娇娇坐在门槛上刷手机,听到这里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手机扣进簸箕里。 “爷,你这嘴是真硬,比锤头还硬。”黄娇娇笑得眼睛都弯了。 “去去去,少拿我老头子开涮。”陈老汉没好气地摆手,耳根子却有点红。 黄萌萌抱着布娃娃坐在小板凳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跟着抿嘴笑了。 陈凡则在村口铁皮棚里继续研究新刀胚。 王锋那边的法器,因为黄娇娇的原因暂时交了一批,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二阶火脉接上以后,破铁棚里的炉火明显听话多了。 以前那火看着不够劲儿大,现在不一样,火苗贴着炉膛往上卷。 颜色金黄,劲道十足,陈凡很是满意。 砧台上摆着几块他刚试出来的刀胚。 陈凡拿着锉刀,一下一下修着刀背。 铁屑顺着刀身往下掉,他眼睛盯着刃线,脑子里却还在琢磨。 不用灵材,光靠普通钢料,怎么把韧性和锋锐再往上顶一顶? 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或者那种玄奥的奇迹吧! 这事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哪一步都卡人。 黄娇娇原本坐在旁边刷短视频。 她坐姿也没个正形,一条腿踩在小板凳上,手机举得老高。 一会儿刷到搞笑段子,她嘎嘎乐两声。 一会儿刷到电瓶车爆改,她眼睛一亮,嘴里嘀咕这个尾灯挺骚,那个贴纸也有点东西。 再刷到做饭视频,她又开始记菜名,说回头让张翠英也试试,别老是土豆丝配咸菜,陈家沟的餐桌也该进化进化了。 陈凡听得眼皮直跳。 “你别霍霍我奶奶。”陈凡头也没抬,手里的锉刀还在顺着刀背慢慢走。 “什么叫霍霍?我这是带奶奶接轨新时代。”黄娇娇嘴上回了一句,手指继续往下划。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视频刚划过去半截,她又猛地划了回来,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眉毛当场竖起来。 “我擦,这外国佬嘴咋这么贱?”黄娇娇一下坐直了,脸色都变了。 陈凡手里的锉刀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修刃。 “网上吵架没必要上头。”陈凡随口说了一句,语气挺淡。 “这叫吵架?” 黄娇娇直接把音量拉满,手机往他面前一怼,“这都不是吵架了,这是把脚踩咱们脸上,还问咱们鞋底干不干净!” 陈凡这才抬头。 手机里放的是国际锻刀大赛的直播切片。 这比赛一开始只是个锻刀圈里的竞技节目。 国内外锻造团队同场竞技,限时开炉,现场成刀,再拿到测试台上做切割、抗冲击、韧性、耐用性这些项目。 懂行的人看门道,不懂行的人看热闹。 之前陈凡都动过去参赛的念头,不过后来被耽搁了。 这节目原本挺正常。 可因为百万奖金的缘故,吸引了不少外国人来参加。 最近几个外国锻造团队连续获胜,热度越来越高,节目组也越来越会搞流量。 尤其是其中一个外国网红选手,技术确实不错,嘴也是真的臭。 他每赢一场,都要在镜头前点评几句。 一开始还只是说自己的刀更适合现代测试。 后来赢多了,话就越来越难听。 “中国刀剑很漂亮,但大多只能挂在墙上。” 外国网红站在测试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刚完成极限测试的现代竞技刀,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黄娇娇气得直接把手机怼到陈凡面前。 “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黄娇娇咬着牙说道。 陈凡停下锉刀,抬头看了一眼。 画面里,外国网红继续对着镜头说话。 “龙泉剑很美,真的很美,但它更像工艺品,不像实战武器。”外国网红摊了摊手,语气里全是看似客气的轻视。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 国内网友骂声一片。 有人说比赛规则本来就偏短时间成刀,传统古法周期长,天然吃亏。 有人说赢了比赛没问题,但没必要踩中国刀剑。 还有人疯狂艾特国内民间锻刀师傅和非遗传承人,希望有人能出来争口气。 黄娇娇越刷越气,直接往下翻了几个视频。 “这比赛最近爆火,就是因为他们几个外国团队一直赢。国内好多民间师傅都去了,非遗手艺人也去了,可规则太偏短时间成刀了。”黄娇娇把评论区和赛程页面翻给陈凡看。 陈凡皱了皱眉。 限时锻造,统一测试,短时间出刀。 这规则确实对现代竞技刀更友好。 传统古法很多流程讲火候、讲折叠、讲养钢、讲热处理,时间越短,越发挥不出来。 “这不是单纯谁厉害的问题,规则本来就不太有利。” 陈凡把手机还给她,语气还算冷静,“传统古法周期长,拿去跟现代竞技刀做限时极限测试,天然吃亏。” “我知道吃亏。” 黄娇娇眼睛都气红了,“可他们赢了就赢了,非要说中国古法不行干啥?” 第103章 说中国不行,黄娇娇一怒报名 第一百零三章说中国不行,黄娇娇一怒报名 国内这边也不是没人应战。 不少民间锻刀师傅、非遗手艺人先后站出来。 有人带着祖传炉子上节目。 有人用传统折叠锻打法应战。 还有几个短视频平台上很有名的老手艺人,专门发视频解释古法锻造不是没用,只是比赛规则太追求短时间极限测试。 可网友越期待,压力就越大。 连续几场下来,国内师傅不是刃口崩损,就是在抗冲击测试中吃亏。 有的刀剑外观漂亮,纹路清雅,拿在手里一看就是多年老手艺。 可真正到了测试台上,面对厚重的现代竞技刀,还是吃了亏。 直到最后,龙泉一位很有名望的老师傅亲自出战。 那天直播间人数直接爆了。 无数网友都觉得这回稳了。 龙泉剑出炉的时候,镜头推近,剑身修长,纹路干净,寒光像水一样顺着刃口流过去。 连外国观众都在弹幕里刷漂亮。 可真正上测试台以后,问题还是出来了。 切割没问题,韧性也不错。 但到了极限抗冲击环节,龙泉剑最终还是输给了外国团队那把厚背重心的现代竞技刀。 剑没碎,但刃口损伤明显。 而对方那把刀只是轻微卷边。 胜负摆在镜头前,很残酷,也很直接。 陈凡看到这里,眉头已经慢慢皱了起来。 下一秒,外国网红站到镜头前,拿起那把龙泉剑,看着刃口损伤的位置摇了摇头。 “中国古法,确实很有观赏价值。” 外国网红说完,旁边几个外国团队成员都笑了起来。 黄娇娇直接炸了。 “观赏你大爷!” 黄娇娇一把站起来,气得胸口起伏,“他说别的我能忍,说中国不行,我忍不了!” 陈凡放下锉刀,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能接受输赢。 比赛嘛,有规则,有优势,有短板。 技不如人可以认,规则吃亏也可以分析。 可拿着别人的传统手艺踩脸嘲笑,那就不是技术讨论了。 那是在拿流量羞辱人。 “这人嘴确实欠。”陈凡沉声说道。 “只是欠吗?” 黄娇娇指着屏幕,眼神亮得吓人,“他这是踩着龙泉师傅的脸说我们老祖宗的手艺不行!” “娇娇,冷静点。”陈凡看着她。 “我冷静不了。”黄娇娇一边说,一边已经点开了报名页面。 陈凡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你干嘛?”陈凡抬手想拦。 “报名。”黄娇娇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往下点。 “你先等等。”陈凡皱眉。 “等不了。” 黄娇娇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报名表,“他们都踩脸了,还等啥?” 陈凡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黄娇娇那股直冲上来的火气,忽然说不出阻止的话。 这姑娘平时看着不靠谱,嘴上也没个正形,可关键时候,她那股劲特别直率。 她护短,她记恩,她也是真的受不了别人把中国不行四个字踩在脚底下。 黄娇娇很快填完了报名资料。 队伍名称那一栏,她想都没想,直接输入。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 参赛宣言那一栏,她停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敲了进去。 中国古法不是垃圾,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应战。 陈凡看见这两行字,眼皮狠狠一跳。 “黄娇娇,你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野了点?”陈凡忍不住说道。 “野点好,老姐就要让他们知道,野生锻刀代表队也能打他们脸。”黄娇娇点下提交,语气硬得很。 页面转了几秒。 随后,屏幕上跳出四个字。 报名成功。 陈凡看着那四个字,整个人都麻了。 黄娇娇还举着手机,脸上那股火气没散,眼睛亮得吓人。 铁棚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炉膛里的二阶火脉还在暗暗烧着,火光映在砧台上,把那几块试验刀胚照得一明一暗。 陈凡揉了揉眉心。 “黄娇娇,你是真敢给我找事。”陈凡看着她,声音里全是无奈。 “这不是找事,这是为国出战。”黄娇娇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语气理直气壮。 “出战之前,你能不能先问问当事人?”陈凡抬眼看她。 “我问了,你肯定说没必要。”黄娇娇回答得特别快。 陈凡一时竟然被她堵住了。 因为他确实会这么说。 这时候,陈老汉从铁棚外头背着手走进来。 他刚才听见里面动静不对,早就凑到了门口,只是没完全听明白。 “啥玩意儿?谁让你拿我陈家打铁铺去报名的?”陈老汉皱着眉凑过来看手机,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队伍名称。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 陈老汉脸一下黑了。 “黄丫头,你现在胆子大得很啊,老子这啥时候成野生锻刀代表队了?”陈老汉端着茶缸,语气里明显带着要骂人的意思。 “爷,这是为国争光,你可是体制内吃国家饭的啊,必须支持!”黄娇娇抬起头,回答得那叫一个响亮。 陈老汉刚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为国争光。 这四个字对他这种老头子来说,分量太重。 他嘴巴张了张,愣是没骂出来。 “你少拿这四个字压我。”陈老汉憋了半天,才瞪了她一眼。 “我没压你,我是真这么想的。” 黄娇娇把刚才那个视频又点开,直接递到陈老汉面前,“爷,你自己看,这外国佬说中国古法锻造只能挂墙,说龙泉剑像工艺品,还说我们上测试台不行。” 陈老汉本来还想摆架子。 可视频一放出来,他脸色就慢慢变了。 外国网红拿着龙泉剑,在镜头前摇头,说中国古法确实很有观赏价值。 旁边几个外国人还在笑。 陈老汉盯着屏幕,茶缸都没往嘴边送。 他年轻时候就是铁匠。 哪怕一辈子打的多是锄头、柴刀、菜刀、铁门栓,可他骨子里认这个手艺。 打铁这活,脏,累,烫,苦。 可一锤一锤砸出来的东西,不能让人这么轻飘飘地踩。 “这洋鬼子嘴咋这么欠?”陈老汉终于骂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 “所以我才报名啊。”黄娇娇立刻接话。 陈凡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真会顺杆爬。 “报名容易,真去就麻烦了。” 陈凡把锉刀放下,语气严肃起来,“我不想参加。” 第104章 参赛审核秒通过 第一百零四章参赛审核秒通过 黄娇娇一愣。 “为啥?”黄娇娇立刻看向他。 “网上比赛太闹腾,镜头一开,什么人都有。再说我现在锻刀的路子根本没法解释。”陈凡看着砧台上的刀胚,眉头微微皱起。 他说的是实话。 正常比赛讲工艺,讲流程,讲标准。 从选材到锻打,从热处理到淬火,每一步都得有说法。 可他这里呢? 一半是材料学。 一半是系统误判。 还有一半是黄娇娇乱锤。 再加上铁憨血、熔源之气、二阶火脉这些玩意儿,哪一样能拿到镜头前说? 总不能对着评委解释,说他们这把刀成不成,主要看今天怎么发挥吧! 也不能让黄娇娇站在全国观众面前,一边乱抡锤子,一边说自己这是灵感锻造。 评委看了都得沉默。 “你怕丢人?”黄娇娇盯着他。 “不是怕丢人,是真没必要。”陈凡摇了摇头。 “他们都踩到脸上了,你还说没必要?”黄娇娇急了,眼神里那股火又冒了出来。 “比赛规则偏短时间成刀,传统古法本来就吃亏。别人故意带节奏搏眼球流量,我们没必要被牵着走。”陈凡声音依旧冷静。 “那就任他们说?”黄娇娇咬着牙。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去,不代表他不气。 只是现在陈家沟这边事情太多。 黑竹沟的封印,王锋那边的法器,爷奶和萌萌的安全,全都压在他身上。 他没心思去网上掺和一场流量大赛。 陈老汉却忽然把茶缸往砧台上一放。 “人家都骂到门口了,你还说没必要?”陈老汉看着陈凡,眼神一下严肃起来。 陈凡愣了一下。 “爷,你刚才不是还说她胡闹吗?”陈凡看向他。 “胡闹归胡闹,为国争光归为国争光,这是两码事。”陈老汉腰杆一挺,说得特别硬气。 黄娇娇一听这话,立刻像找到了靠山。 “爷爷说得对!”黄娇娇站到陈老汉旁边,表情特别认真。 “你也别得意,我还没说你报名不问人这事。”陈老汉瞪了她一眼。 黄娇娇立刻闭嘴,但嘴角明显是翘着的。 陈凡看着这一老一少,脑壳开始疼了起来。 陈凡揉了揉眉心。 “你们先别急,就算要去,也得先看报名审核过不过。”陈凡试图把事情往后压一压。 “报名成功了。”黄娇娇立刻举起手机。 “成功不代表审核通过。”陈凡说道。 话音刚落,黄娇娇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审核通过了。”黄娇娇把屏幕转给陈凡看。 陈凡:“……” 这破比赛审核效率怎么这么高? 陈老汉脸上也明显有了点得意。 “看见没?人家都让你去了。”陈老汉说道。 “爷,你这逻辑不对。”陈凡无奈开口。 陈凡盯着审核通过的页面,脸色更复杂了。 这破比赛的审核速度,比他锻刀成功率还离谱。 黄娇娇站在旁边,眼睛亮得跟刚点着的炉火一样。 “男票,审核过了,这下你没理由装看不见了吧?”黄娇娇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不是装看不见,我是在想怎么把这摊事收回来。”陈凡揉了揉眉心。 “收啥收?都通过了,说明天意让我们出战。”黄娇娇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少拿天意压我。”陈凡接过手机,开始仔细看比赛规则。 陈老汉端着茶缸站在旁边,也凑过来看。 “写的啥?念出来听听。”陈老汉皱着眉,虽然嘴上嫌弃,眼神却比谁都认真。 “初赛是线上提交作品,全程拍摄锻造过程,成品寄给组委会统一测试。”陈凡一边看页面,一边慢慢念出来。 黄娇娇立刻精神了。 “那不正好吗?咱就在铁皮棚打,村口破棚直接迎战国际赛场。”黄娇娇说完,自己先热血起来。 陈凡没接她的话,继续往下看。 “半决赛开始线下统一材料,限时锻造。决赛是中外对抗赛,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把具备中式结构特点的实战刀剑。”陈凡读到这里,眉头慢慢皱紧。 陈老汉听不懂那些比赛门道,却听懂了“中式结构特点”。 “啥叫中式结构特点?”陈老汉问道。 “不是单纯做个外形像唐刀、汉剑就行。重心、脊线、刃口、韧性、开锋方式,都得符合使用逻辑。”陈凡放下手机,语气认真了些。 黄娇娇听得有点懵,却还是抓住了重点。 “所以就是他们让咱们用中国刀剑的结构,在他们擅长的短时间极限测试里跟他们打?”黄娇娇眉毛一下竖起来。 “差不多。”陈凡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前面那些老师傅会吃亏。 传统古法不是没东西。 可很多工艺讲周期,讲火候,讲养钢,讲反复调整。 这种限时比赛,要在镜头前短时间出成果,还要马上上强度测试,天然更适合现代竞技锻刀。 “那不就是拿自己的规则欺负咱们?”黄娇娇气得攥紧手机。 “规则不算完全不利,但确实更适合现代竞技锻刀。”陈凡语气依旧冷静。 “你还帮他们说话?”黄娇娇瞪他。 “我不是帮他们说话,我是在看怎么赢。”陈凡看向砧台上的试验刀胚,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铁棚里安静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他现在真得去了。 黄娇娇说干就干。 报名资料刚改完,她就举着手机在铁皮棚里转了起来。 “男票,你站那儿别动,先给你来个大师傅背影。”黄娇娇一边打开拍摄,一边指挥陈凡。 “我现在不想当大师傅。”陈凡站在砧台前,看着她兴奋得像要拍婚礼跟拍,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不想也得想,咱们现在是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得有气势。”黄娇娇抬着手机,直接绕到陈凡背后拍。 镜头里,破铁棚顶上还漏着两处光。 墙边堆着废铁、旧钢条、失败刀胚,角落里放着那个被铁憨啃出牙印的狗盆,旁边还有一个咸菜缸改出来的淬火池。 池边石头上还压着一截旧麻绳。 怎么看都不像锻刀大赛参赛场地,更像村里收废品的临时据点。 确实和野生锻刀代表队这个名字互相呼应了! 第105章 视频爆了,黑红也是红 第一百零五章视频爆了,黑红也是红 黄娇娇却越拍越兴奋。 “这质感绝了,主打一个真实。”黄娇娇蹲下来,把镜头对准铁砧上密密麻麻的锤印。 “真实是挺真实,就是太真实了。”陈凡看着镜头扫过那口咸菜缸,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懂啥?外国人那种干净车间叫工业风,咱们这叫乡土重工风。”黄娇娇说得理直气壮。 陈凡:“……” 他发现黄娇娇只要想吹,就没有她吹不起来的东西。 破铁棚都能让她吹成乡土重工。 陈老汉叼着烟袋从旁边走过来,看见陈凡拿着一块刀胚发呆,立刻皱眉。 “你那手腕压低点,别跟切豆腐似的,打铁是往料里送劲,不是拿锤子给它挠痒痒。”陈老汉叼着烟袋,背着手骂得很自然。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爷爷,你别停,你继续骂,这段特别有传承感。”黄娇娇立刻把镜头转过去。 陈老汉一愣,随即把烟袋往嘴角一咬,腰杆都挺直了些。 “拍啥拍?老子这是正常指导,不是骂人。”陈老汉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到了炉火旁边。 镜头里,老头子站在破铁棚的火光里。 身后是老风箱和煤炉,脸上的皱纹被火光照得很深,确实有股老铁匠的味道。 黄娇娇越看越满意。 “爷爷这段肯定能火。”黄娇娇小声说道。 “你别把我爷拍成网红老头。”陈凡提醒她。 “放心,我只拍帅的。”黄娇娇说完,又把镜头对准老风箱。 那老风箱是陈老汉年轻时候留下的,木头都被熏得发黑,推起来吱呀吱呀响。 陈凡以前还嫌它占地方。 现在放在镜头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年代感。 最后一个镜头,黄娇娇自己上场。 她把手机架在煤炉旁边,拎起锤子站到砧台前。 火光映在她脸上,炭灰蹭在鼻尖,头发还是那股精神小妹儿的张扬劲,偏偏手里又拿着铁锤。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特别嚣张的手势。 “中国古法不是垃圾,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应战。”黄娇娇抬着下巴,眼睛亮得吓人。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她。 这姑娘真是离谱。 前一秒还能因为鸡腿高兴得像个小孩,下一秒就能举着锤子对着镜头宣战。 黄娇娇剪视频也很快。 几个镜头一拼,土得特别鲜活。 她连滤镜都没怎么加,就在开头配了一行大字。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专治各种不服。 视频提交上去的时候,陈凡还想拦一下。 “你这标题是不是太狂了?”陈凡看着屏幕,眉头微微一跳。 “不狂别人不看。”黄娇娇点了发布,动作比陈凡反应还快。 陈凡沉默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视频刚发出去,前几分钟还没什么动静。 黄娇娇抱着手机刷了好几遍,嘴里还嘀咕着怎么没人来骂。 半小时后,数据忽然开始往上跳。 点赞,评论,转发,全都在涨。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男票,视频爆了!”黄娇娇把手机举到陈凡面前。 陈凡低头一看,视频播放量已经开始飙升。 可点开评论区,第一波不是夸。 全是看热闹和嘲讽。 “这确定不是废品站?” “这黄毛小妹是来锻刀还是来拍段子蹭流量的?”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名字就很刑。” “那个咸菜缸是淬火池?我奶家的酸菜都比这专业。” “外国选手看到这场地估计能笑出声。” “别闹了,真去比赛丢的是中国人的脸。” “不是,谁家国际锻刀大赛派村口铁棚出战啊?” “那个爷爷看着像真铁匠,其他人像来整活的。” 黄娇娇越看脸越黑。 “这群人懂个锤子。” 黄娇娇气得卷袖子,“老姐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网络对线。” 她手指刚要点进评论区,陈凡已经把手机拿走。 “别骂了,刀没打出来之前,骂赢了也没用。”陈凡把手机扣在砧台上。 “他们说咱们是废品站。”黄娇娇瞪着眼说道。 “现在看着确实像。”陈凡看了一眼铁棚,语气很平静。 “他们还说我像拍段子的。”黄娇娇更气。 “你刚才那个手势确实挺像。”陈凡继续平静。 “陈凡!”黄娇娇气得差点拿锤子敲他。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你算是红了,黑红也是红!” 陈凡看着她,“网上现在骂你,等你把刀打出来,他们自然会闭嘴。你现在跟他们吵一百句,不如打一把好刀。” 黄娇娇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硬是把火憋了回去。 她伸手指着陈凡。 “那你给老娘打赢他们。”黄娇娇眼睛红红的,声音却特别硬。 “不是我。” 陈凡看着她,“是我们。” 黄娇娇愣了一下。 她刚才还气得要冒烟,听见这两个字,心里那股火忽然就稳了一点。 陈老汉在旁边端着茶缸,也扫了一眼评论区。 “网上这些人嘴碎得很,别理他们。” 陈老汉喝了口水,声音硬邦邦的,“真有本事,就拿刀说话。” 几人从铁皮棚出来,回了老宅。 刚进院子,张翠英就从灶屋探出头。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见黄娇娇扛着锤子,陈凡脸色也不太对,顿时愣了一下。 “这是咋了?” 张翠英皱着眉,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打铁打出仇来了?一个个脸拉得跟谁欠你们钱似的。” 黄娇娇憋了一肚子火,张嘴就想骂那外国佬几句,可一看张翠英还围着围裙,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奶奶。” 黄娇娇把锤子往肩上一扛,牙却咬得咯吱响,“就是网上有几个嘴欠的,看着烦。” “网上的人你也跟他置气?” 张翠英听得云里雾里,把锅铲在灶台边磕了磕,“那东西还能从手机里钻出来打你啊?” 陈老汉背着手进屋,嘴里还哼了一声。 “她不是怕人钻出来,她是恨不得自己钻进去揍人。” “爷,你这话说得很懂我。” 黄娇娇冷笑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可惜隔着网线,不然老姐高低让他知道什么叫传统手艺人的礼貌。” 张翠英更听不懂了,索性把饭碗往桌上一放。 “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你们年轻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翠英招呼着几人进屋,“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真让人瞧不起了,就拿本事堵他的嘴,光骂有啥用?” 这话不轻不重,却一下砸进了黄娇娇心里。 她看着这一家人。 老宅的桌子不大,饭菜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蒸蛋、炒青菜、还有一碗酸菜土豆片。 刚才被网友和外国选手拱起来的火,在饭菜香味的缭绕下慢慢消沉。 “行,老姐先不骂。” 黄娇娇咬着牙,把锤子靠到墙边,“等刀出来,我挨个回来截图打脸。” 陈凡刚想说她别这么幼稚,手机忽然又响了一声。 黄娇娇抢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男票。”黄娇娇把手机递给陈凡,声音都沉了些。 陈凡接过一看。 那个外国网红转发了他们的视频。 配文只有一句。 我很期待这个铁皮棚奇迹。 底下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嘲讽味拉满。 第106章 你懂啥?这叫反差美学 第一百零六章你懂啥?这叫反差美学 外国网红那条转发挂在网上,像是故意把火烧得更旺了。 陈凡懒得搭理这些搞流量的。 黄娇娇倒是盯着那个笑脸表情,差点把手机屏幕戳出洞。 “他笑个锤子,等老姐把刀打出来,先把他那张嘴剁成蒜泥。”黄娇娇咬着牙,把手机往砧台上一扣。 “嘴先放一边,初赛打什么,咱得定下来。”陈凡拿起一块钢料,放在火光下看了看。 陈老汉端着茶缸站在旁边,皱眉说道:“既然是中国古法,那肯定得打剑。剑一出鞘,气势才足。” “初赛不打剑,打一把短刀。”陈凡摇了摇头,把钢料放回砧台。 “短刀太普通了。” 陈老汉立刻不满,“人家都骑脸了,你拿把短刀过去,气势上就矮半截。” “初赛不是比谁漂亮,是寄过去上测试台。” 陈凡语气很稳,“短刀结构简单,性能直接,切割、穿刺、抗冲击都能体现出来。我们现在要的是先过初赛,不是先把场面撑满。” “我支持男票。”黄娇娇把锤子往肩上一扛,眼睛里全是火,“先别整花活,先打他们脸。” 陈老汉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黄娇娇,最后哼了一声。 “行,你们打。打不好别说是我陈家老铁匠教出来的。”陈老汉嘴上嫌弃,脚却没挪地方。 初赛允许选手自行录制锻造过程,只要视频不断档,成品封箱编号一致,就能送到组委会统一测试。 黄娇娇把手机支架摆在铁棚门口,又拿陈凡手机开了直播同步记录。 镜头一打开,刚进来的网友就被这场地震住了。 破铁棚,老风箱,煤炉,铁砧,还有旁边那个怎么看都像咸菜缸的淬火池。 黄娇娇站在砧台前,脸上还带着一点炭灰,手里拎着锤子,气势倒是挺足。 评论区立刻滚了起来。 “真开打了?” “不是,这地方看一次笑一次。” “咸菜缸淬火池今天营业了。” “黄毛小妹站主锤位置?你们确定不是整活?” “这要能过初赛,我倒立洗头。” 黄娇娇扫了一眼评论区,火气差点又窜上来。 “别看评论,开火。”陈凡站在炉边,伸手把钢料夹进炉膛。 “行,老姐今天不跟他们吵,老姐拿锤子说话。”黄娇娇深吸一口气,站到砧台前。 陈凡负责选料、控火、判断火候。 他不急着动手,只盯着钢料颜色一点点变化。 二阶火脉很稳,火光裹着钢料,颜色从暗红慢慢烧到透亮。 等火候到了,陈凡立刻夹出钢料,放到砧台上。 “轻点开形,别一上来就砸歪了。”陈凡低声提醒。 “懂,烧红,捶它,捶完泡水。”黄娇娇点头点得很认真。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我真想把你这句话从锻造理论里删掉。”陈凡看着她。 黄娇娇没接话,第一锤已经落下。 “叮!” 声音很脆。 直播间瞬间炸了。 “不是,她真锤啊?” “这动作也太拉胯了。” “看着不像锻刀,我外婆敲核桃都比她稳当。” “果然是野生锻刀代表队,主打就是一个抽象。” 陈老汉叼着烟袋,急得差点要上手。 “手腕!手腕别飘!你这是锻刀,不是砸仇人家玻璃!” 黄娇娇被骂得耳朵一红,却没停。 “爷,别急,让她打。”陈凡盯着刀胚,声音压得很低。 “她这叫打?”陈老汉瞪眼。 “能成就行。”陈凡说道。 陈老汉被噎住,只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歪理。”陈老汉嘴上骂,眼睛却没离开砧台。 黄娇娇越打越顺。 刚开始她还在意镜头和评论,后面整个人慢慢沉了进去。 炉火映着她的脸,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落。 锤子一下一下落在刀胚上,声音从一开始的散乱,慢慢变得有了节奏。 陈凡在旁边不断递火、翻面、修整边缘。 两人一个控火,一个主锤,配合竟然越来越顺畅。 外人看着依旧野。 黄娇娇的动作不标准,陈凡的路数也不像正经比赛教学。 可那块普通钢料在他们手里,偏偏没有废掉。 刀身慢慢拉开,刀背厚实,刃口预留得很稳。 最后一次回火后,刀胚基本定型。 短刀谈不上漂亮,线条偏厚,刀面也有些粗粝锤痕,看着不像精致作品,更像山里人真拿来干活的东西。 但陈凡看得出来,这把刀骨子已经稳了。 “淬火。”陈凡把淬火池推近。 黄娇娇夹起刀胚,深吸一口气,把烧红的刀身送入水中。 “嗤!” 白雾一下腾起来,直播镜头都被糊了一瞬。 评论区又开始刷屏。 “这烟也太大了。” “咸菜味儿都快透过屏幕飘出来了。” “别说,这段土法锻刀还挺带感。” “刀丑是丑,看着好像真有点东西。” 后续打磨和装柄用了不少时间。 陈凡本来想用最朴素的黑色缠绳。 结果他一个没注意,黄娇娇已经拿出一卷粉色防滑带,手脚麻利地往刀柄上一圈一圈缠。 陈凡看着那抹粉色,沉默了。 陈老汉也沉默了。 直播间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彻底疯了。 “粉色刀柄?” “这是什么精神小妹战术短刀?” “外国选手看了估计更想笑了。” “我承认,这把刀辨识度拉满。” “土是土,但突然记住了。” “黄娇娇,你干嘛?”陈凡盯着刀柄,表情很复杂。 “很有辨识度。”黄娇娇抬起头,十分满意。 “我们是去比赛,不是去参加鬼火改装展。”陈凡说道。 “你懂啥?黑刀粉柄,反差美学。”黄娇娇把最后一圈防滑带压紧,语气特别自信。 陈凡看着那把短刀,半天没说话。 刀身沉稳,结构实用,就是刀柄粉得让人眼皮直跳。 “算了。” 陈凡最后叹了一口气,“性能没问题就行。” 成品拍照,编号,封箱。 整个锻造过程的视频也按初赛要求保存提交。 黄娇娇抱着封好的刀盒,表情比送孩子高考还郑重。 “男票,它能过吗?”黄娇娇问道。 “能。”陈凡看着那只箱子,回答得很稳。 这把刀虽然没到法器级别,可普通比赛的初赛测试,还真不算什么难关。 初赛成品当天就寄了出去。 视频也同步上传到了组委会后台。 没多久,网上就有人截出了他们成品短刀的照片。 朴素的刀身,略显粗犷的线条,还有那一圈极其显眼的粉色防滑带。 照片一传开,评论区又热闹了。 那个外国网红也很快看见了。 他在直播里拿着照片看了几秒,随后笑了起来。 “这更像一把我奶奶厨房里不要的工具。” 第107章 出人意料,进决赛 第一百零七章出人意料,进决赛 黄娇娇看完翻译,脸都黑了。 “他奶奶厨房里要有这玩意儿,那老太太年轻时候肯定能单挑野猪。”黄娇娇咬着牙骂道。 陈凡看了她一眼。 “别急,测试会说话。” 初赛测试那天,陈凡没有继续开炉,只把手机支在砧台上,打开组委会直播。 黄娇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陈老汉端着茶缸站在旁边,嘴上说这种网上热闹没啥看头,脚却一步都没挪。 张翠英给黄萌萌倒了半碗鸡汤,又端着针线坐在门口,时不时往手机屏幕上瞄一眼。 铁憨趴在院角,嘴里叼着竹笋,熊猫脸上也带着几分严肃。 前面几把刀表现都不错。 有现代战术刀,也有厚背短刀,测试成绩都不差。 很快,工作人员拿出了陈家沟那只黑色刀盒。 盒子一打开,粉色刀柄刚露出来,直播间弹幕立刻炸了。 “来了来了,粉色厨房垃圾工具来了!”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名场面。” “这刀看一次笑一次。” “不是,刀身其实还行,就是这个粉柄太离谱了。” 现场评委也明显没抱太大期待。 一个中年评委拿起短刀,先看了看刀型,又翻了一下锻造记录。 视频里正好播放黄娇娇主锤那段。 几个评委看得表情都很微妙。 “这个主锤动作很野啊。”一个评委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保留。 “有点离谱。”另一个评委低声说道。 黄娇娇看见评委皱眉,差点坐不住。 “他们啥表情?老姐这叫灵感锻造。”黄娇娇把瓜子往桌上一放,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先看结果。”陈凡伸手按了按她肩膀。 测试很快开始。 切麻绳,一刀断开。 劈骨料,刃口没有明显崩损。 抗冲击,刀身回弹稳定。 过程没有拖太久,可每一项成绩跳出来,现场评委的表情都跟着变一次。 最后综合排名公布。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初赛晋级。 直播间短暂安静后,弹幕瞬间反转。 “厨房工具把测试台干沉默了。” “粉柄短刀,恐怖如斯。”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有东西啊。” “黄毛小妹是真锤啊!” “刚才说废品站的出来挨打。” 黄娇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男票!过了!真过了!”黄娇娇抓着陈凡胳膊,声音都高了。 “稳着点,才初赛。”陈凡嘴上这么说,嘴角也压不住一点笑意。 外国网红那边也在同步看直播。 镜头切到他的连线画面时,他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他原本大概等着看笑话。 可现在,那把被他称作厨房工具的短刀,居然稳稳晋级。 主持人故意问他感想。 “这把刀的表现确实超出预期,但我仍然怀疑他们的材料可能比较特殊。”外国网红耸了耸肩,嘴上依旧很硬。 这话一出来,国内弹幕立刻开喷。 “统一寄检,材料特殊你去查啊。” “输了说古法不行,人家过了说材料特殊。” “嘴是真的硬。” “粉色刀柄都没你嘴硬。” 黄娇娇看见这句,笑得差点拍桌。 “这网友会说话。”黄娇娇指着弹幕,笑得特别解气。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晋级以后,网上反而吵得更凶了。 黄娇娇坐在铁棚门口,越刷脸越黑。 “这些人是真见不得别人好啊。”黄娇娇把手机往砧台上一拍,气得眉毛都竖起来。 “网上就是这样,没赢之前笑你,赢了以后怀疑你。”陈凡语气倒是平静。 “那他们咋不怀疑外国人?外国人赢了就是工艺先进,咱们赢了就是材料特殊?”黄娇娇气得直接站起来。 陈老汉端着茶缸坐在门口,听见这话也哼了一声。 “有些人膝盖软,站不直,别人说啥都信。”陈老汉把茶缸往膝盖上一搁,脸色也不好看。 没过多久,那个外国网红又发了视频。 他坐在干净明亮的工作室里,身后挂着一排刀具,手里拿着陈家沟那把粉柄短刀的测试截图。 “这把刀的表现确实超出预期,但为了公平,我建议决赛必须统一材料,统一场地,现场锻造。” 外国网红对着镜头摊了摊手,语气听着客气,眼神里却还是那股轻飘飘的傲慢。 视频很快被翻译搬回国内。 主办方明显也看到了热度。 不到两个小时,决赛规则补充说明就发了出来。 决赛采用统一材料,统一场地,统一工具基础包。 选手可以携带少量自有手工工具,但所有材料必须由组委会现场发放。 锻造全程直播。 现场评委、观众和对手共同监督。 黄娇娇看完规则,不但没慌,反而眼睛一下亮了。 “统一材料好啊,省得他们输了又说咱们开挂。”黄娇娇把手机往陈凡面前一递,语气里全是战意。 “你倒是挺乐观。”陈凡看着规则,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统一材料,统一场地,现场锻造。 这就意味着很多东西不能用了。 二阶火脉用不了,铁棚环境用不了,很多平时顺手的小动作也不能太明显。 镜头一开,评委一盯,稍微不正常一点都会被放大。 不过陈凡也没真怕。 毕竟真正关键的东西,别人看不见。 “男票,你怕了?”黄娇娇凑过来,眼睛眨了眨。 “我是在算能用的东西。”陈凡抬头看她。 “能用啥?”黄娇娇立刻问道。 “我的判断还在,你的力气和主锤手感也还在。” 陈凡看向砧台上的几块试验刀胚,眼神一点点稳下来,“哪怕材料普通,打出来也不会差。” 黄娇娇听见这话,立刻挺起胸膛。 “那必须的,老姐主锤,专治不服。”黄娇娇说完,还顺手抡了一下空锤。 陈老汉看得眼皮一跳。 “你别在这儿抡空锤,砸到脚又要嗷嗷叫。”陈老汉立刻骂了一句。 “爷爷,你别小看我,我现在可是晋级决赛的主锤嘞。”黄娇娇仰着下巴,得意得不行。 其实陈凡很想带陈老汉去。 老头子几十年抡锤看火,经验老辣,真要站在现场,肯定能帮他省不少心。 可惜陈老汉只想待在村里,说啥也不想出去。 陈凡没办法,只得作罢。 第108章 决赛还没开始,已经有点心累了 第一百零八章决赛还没开始,已经有点心累了 张翠英从灶屋出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腊肉。 “比赛是比赛,身体也要顾着。” 张翠英看着几个人,语气温和,“出门在外,别光想着争气,饭也要好好吃。” “奶,你放心,老姐到哪都饿不着。”黄娇娇拍了拍肚子,立刻接话。 “你是饿不着,我怕小凡顾着比赛不吃饭。”张翠英瞪了她一眼,转身又去拿饭盒。 陈凡心里一暖。 到了出发那天,陈家沟老宅门口格外热闹。 其实他是真不想出去的,可是架不住黄娇娇的输出。 也罢,这一趟就当是外出旅游了。 这时候陈老汉非要把自己年轻时候用过的一把小锤塞给陈凡。 “这锤子不值钱,但跟了我很多年,你拿着,压场子。” 陈老汉把锤子递过去,脸上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表情。 “爷,组委会可能不让带。”陈凡接过小锤,手指轻轻摩挲过锤柄上的旧痕。 “不让带就放包里。”陈老汉说道。 陈凡:“……” 张翠英给几人塞了好几个饭盒。 有鸡蛋,有馒头,还有一小罐她炖好的鸡汤。 黄萌萌抱着布娃娃站在门口,小脸有点舍不得。 “姐姐,你要赢啊。”黄萌萌仰着头,小声说道。 “必须赢。” 黄娇娇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陈哥哥也要赢。”黄萌萌又看向陈凡。 “好。”陈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铁憨原本也想跟着去,被陈凡严正驳回。 “本妖可以继续装狗。”铁憨趴在门槛边,很不服气。 “你一开口就露馅。”陈凡看了它一眼。 “本妖可以忍住不说话。”铁憨立刻说道。 “你忍得住?”黄娇娇斜眼看它。 铁憨沉默了。 它自己也觉得难度有点大。 最后,出发的人只有陈凡和黄娇娇。 陈凡收拾得很简单,一个工具包,一个换洗背包,里面装着锉刀、量尺、记录本,还有陈老汉那把小锤。 黄娇娇就夸张多了。 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从东屋一路咕噜咕噜拉出来,气势跟搬家似的。 “你装了啥?”陈凡看着那个明显超重的箱子,心里有点不妙。 “衣服,洗漱用品,比赛装备。”黄娇娇回答得特别自然。 陈凡拉开箱子一看,整个人当场沉默。 里面一半是衣服。 另一半全是粉色防滑带、贴纸、备用头绳、亮片贴,还有几卷写着“姐的战刀”“专治不服”“陈家沟出品”的装饰贴。 陈凡看得头皮发麻。 “黄娇娇,我们是去比赛,不是去改装鬼火刀啊。”陈凡抬头看她。 “你懂啥?” 黄娇娇把箱子合上,表情特别认真,“性能归性能,排面归排面。” 陈凡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半天说不出话。 这决赛还没开始,他已经有点心累了。 不过比赛现场比陈凡想象中热闹得多。 场馆外面拉着巨大的横幅。 门口排着长长的观众队伍,摄像机、补光灯、采访区、选手通道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像锻刀比赛? 更像一场大型综艺录制现场。 看样子这个赛道的流量简直爆表。 黄娇娇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睛亮得不行。 “男票,这排面可以啊,等会儿老姐要是赢了,是不是就算全国出名了?” 黄娇娇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黄毛往后撩了一下。 “你先别想着出名,先想着别把锤子抡飞喽才是正事。”陈凡背着工具包,语气很平静。 “你少看不起人。”黄娇娇瞪了他一眼。 旁边不少观众都在偷看他们。 有人认出黄娇娇,立刻拿手机拍。 “这就是那个粉色刀柄的队伍吧?”一个年轻观众小声说道。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真人比视频还抽象。”另一个人憋着笑说道。 黄娇娇耳朵尖,一下听见了。 “笑啥笑,等会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抽象派战斗力。”黄娇娇回头瞪了那边一眼。 陈凡赶紧把她往前拽了一步。 “别赛前就跟观众吵起来。”陈凡低声说道。 “我这是赛前互动。”黄娇娇嘴硬地说道。 正说着,外国网红带着团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比视频里看着更高,金发,蓝眼,笑起来很有镜头感,身边跟着翻译和摄像师,一看就是节目组重点照顾的流量选手。 他一眼就看见了黄娇娇手里的锤子。 又看了看她那头黄毛和外套上的亮片贴。 他的笑意一下更明显了。 “这就是你们的主锤?”外国网红用英文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翻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翻了出来。 “他说,这就是你们的主锤?” 现场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旁边几支队伍也看了过来。 陈凡眉头一皱,还没说话,黄娇娇已经抬起下巴。 “对,专门锤嘴臭的。”黄娇娇拎着锤子,回答得干脆有力。 翻译愣住,外国网红也愣了一下。 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一片哗然。 有观众忍不住笑出声,也有人直接鼓掌。 陈凡抬手捂住额头。 他就知道黄娇娇这张嘴不可能安分。 外国网红听完翻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我希望她的锤子和她的嘴一样有力量。” 外国网红耸了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放心,老姐锤子比嘴更硬。”黄娇娇冲着他的背影回了一句。 陈凡把她往工位那边推。 “开赛之前少说两句。”陈凡说道。 “他说我可以,我不能回?”黄娇娇很不服气。 “可以回,但别把比赛变成骂街。”陈凡把工具包放到工位上。 决赛要求全程公开锻造,统一配发普通高碳钢。 禁用任何特殊材料和工艺,连炉火、铁砧都是组委会统一配备。 就是要杜绝一切“暗箱操作”的质疑,把所有选手放在同一起跑线。 镜头一开,直播间瞬间涌进上百万观众。 破铁棚换成了专业赛场,可黄娇娇往砧台前一站,依旧是那股野劲。 脸上沾着淡淡炭灰,拎锤子的姿势随性又泼辣。 完全没有职业选手的规整,反倒像个来砸场子的。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锅: “真敢上决赛啊?” “这野路子也能走到最后?” “等着看她出丑,外国网红都放话了!” “粉色刀柄不会又要出现吧?” 黄娇娇扫了一眼弹幕,压下火气:“不跟他们吵,老姐拿锤子说话!” 第109章 刀成,开测 第一百零九章刀成,开测 陈凡负责控火、辨温、定刀型,全程不慌不忙。 他盯着炉膛里的钢料,看火光从暗红转成匀净的暗金。 火候一到,立刻夹出放到砧台:“还是装得靠谱一点,别急躁。” 黄娇娇点头,第一锤落下。 “叮!” 声音清脆,动作却看着毫无章法,甚至有点歪歪扭扭。 直播间嘲讽拉满: “就这?外婆敲核桃都比她靠谱!” “果然是野生代表队,主打一个抽象!” “外国网红要笑麻了” 外人看来,这两人简直是在胡来。 黄娇娇的锤法谈不上标准,甚至连“路子野”都算夸她了。 有时候一锤落在刀背,有时候又突然往刀腹补一下,力道忽轻忽重,节奏也不像正规教学视频里那样稳。 陈凡在旁边递火、翻面、修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会儿让她回炉,一会儿让她冷一下,一会儿又拿锉刀在刀胚上蹭两下,看着就像两个刚摸到炉子的野路子,完全靠感觉硬莽。 最要命的是,那块普通高碳钢在他们手里,越打越不像样。 刀胚表面很快冒出细密裂纹。 有几处锤痕深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中间崩开。 刀身也不够漂亮,线条歪歪扭扭,刃口预留得粗糙,刀背一边厚一边薄,远远看去,完全没有外国团队那种精密、干净、流畅的高级感。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不是决赛吗?怎么像村口修菜刀?” “刀胚都裂了吧?这还打鸡毛啊?” “别说外国团队了,普通手工博主都比这规范。” 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飞快。 “粉毛姐别锤了,再锤钢都要哭了。” “这刀胚看着像受过工伤。” “陈家沟这是来搞抽象的吗?” 外国网红看到这里,脸上的笑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他甚至故意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做出一副“这就是中国古法锻造?”的夸张表情。 外国团队那边也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他们的刀胚平整、干净、线条漂亮,每一步都像工厂教科书。 相比之下,陈凡和黄娇娇这边的刀胚,简直像被牛踢过。 评委们也皱起眉头。 有人低声交流。 “裂纹太多了。” “火候看着不稳。” “外形控制很差。” “如果内部结构也这样,后面测试恐怕撑不住。” 黄娇娇听见周围的笑声,脸色憋得有点红,手里的锤子却没有停。 “笑个屁啊。” 她咬着牙,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陈凡盯着刀胚,眼神却很稳。 “别管他们,继续。” 他说完,伸手把刀胚翻了半面。 在外人眼里,这一翻更离谱。 原本就裂纹不少的刀胚,被他这么一折腾,表面几道暗纹变得更明显,像是随便碰一下就会崩。 可只有陈凡清楚,那些裂纹大多只是表层假裂。 真正的钢性,已经被黄娇娇那股蛮劲一点点砸紧了。 最后再用点金指一点,都是小儿科。 只是这过程太难看。 难看到连陈凡自己都觉得,幸好系统没让他写锻造论文,不然导师看完能当场把他逐出师门。 “最后两锤收尾。” 陈凡盯着刀胚,低声提醒。 “看老姐的。” 黄娇娇手腕一翻,两记重锤干脆落下。 铛! 铛! 两声过后,刀胚终于静静躺在铁砧上。 它依旧不漂亮。 刀面布满锤痕,刀身还有几道明显裂纹,刃口也没修得多精细。 跟外国队那把线条工整、刃面漂亮、刀柄专业的作品摆在一起,简直像一个是国际展品,一个是乡下铁棚里临时敲出来的半成品。 “这能测试吗?” 有观众忍不住嘀咕。 “不会一上机器就断吧?” 黄娇娇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会不会说话?我们这是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不是断刀代表队。” 陈凡低声道:“沉住气。” 黄娇娇哼了一声,却还是把最后那段粉色标识贴在了刀柄尾端。 那点粉色不大,却非常扎眼。 严肃赛场上,它像一块硬塞进去的精神小妹贴纸。 陈凡看得眼角直抽。 “辨识度拉满,才好让他们记住是谁赢的。” 黄娇娇抬着下巴,理直气壮。 刀具摆上测试台,高下对比更加刺眼。 外国队的刀堪称漂亮。 线条流畅,刃口细密,刀柄专业,往那儿一放就像工业级精品。 陈家沟这把短刀,则粗糙得像刚从灶膛边捡出来。 刀面有锤坑,刀身有裂纹,刀柄尾端还有一抹耀眼的粉。 外国网红嘴角勾起轻蔑的笑,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对镜头摆胜利手势。 测试开始,先上外国队的刀。 切割麻绳、皮革、厚帆布,一路顺畅。 劈砍骨料,刃口只留浅痕。 抗冲击测试,刀身稳定,回弹漂亮。 三项表现都堪称优秀。 观众席响起掌声。 “专业队就是稳。” “陈家沟这外观,怕是真悬了。” “粉柄队别一碰就碎。” “粉柄队?” 黄娇娇眼睛一瞪,差点当场炸毛。 “我们叫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 陈凡按住她胳膊。 “轮到我们了。” 评委拿起陈家沟的短刀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他先看刀面裂纹,又看刀柄那点粉色标识,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决赛里的民间手作。 “这个粉色标识,是功能性设计吗?” 评委迟疑发问。 “专属辨识度。” 黄娇娇答得特别响亮。 第一项切割测试开始。 评委原本握得很保守,甚至已经做好了刀口打滑、刃线不稳的准备。 可刀锋刚压上麻绳。 唰。 麻绳干脆断开。 无拖拽,无毛边,断口齐得吓人。 评委手腕微微一顿,眼神立刻变了。 接着是皮革。 刀锋一送,厚皮革像薄纸一样被划开。 再上厚帆布。 一刀到底,断面干净得没有半点撕裂感。 现场先是一静。 随后成绩跳出。 “切割成绩,当前第一!” 弹幕瞬间炸了。 “???” “这破外观第一?” “裂纹是装饰?” “粉柄战刀开始发疯了!”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得吓人。 “看见没!第一!” 第二项劈砍测试。 硬骨料加厚木复合块,最考验刃口韧性。 所有人都盯着那几道裂纹,等着它崩裂。 外国网红也重新靠近镜头,嘴角挂着冷笑,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嘲讽。 第110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男票必须吃大 第一百一十章人生得意须尽欢,男票必须吃大餐 评委三刀劈下。 骨料碎裂,硬木浅裂。 短刀拔出时顺畅得几乎没有卡顿。 最关键的是,刃口几乎无损。 那些外表裂纹没有扩大,刀身也没有半点崩裂迹象。 成绩再次跳出。 “劈砍成绩,当前第一!” 观众席彻底骚动。 “外观看着像废品,性能这么猛?” “这什么鬼东西?” “粉色标识真加攻击力?” 黄娇娇得意扬头。 “这叫反差美学,灵魂配重!” 陈凡差点没绷住。 第三项压轴抗冲击测试。 机器臂连续高强度撞击,刀身轻则弯折,重则崩裂。 全场屏息。 砰!砰!砰! 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口。 外国网红的笑已经没了。 外国队主锻师也站直了身体,眼神严肃得吓人。 最后一击落下。 刀身回弹稳定,无断裂,无卷刃。 刃口损伤比外国队那把还要轻。 “抗冲击成绩,当前第一!” 三项全第一。 赛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弹幕直接刷屏。 “外观垃圾,性能爆表!” “粉柄战刀杀疯了!” “外国网红脸疼不疼?” “谁说野路子不行?” “这才叫真正的民间狠活!” 外国网红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挤出来。 最后只能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外国队主锻师走上前,仔细端详那把粗糙短刀。 “你的工艺不标准。”他用英文认真开口。 “是。”陈凡坦然点头。 “但结果无可挑剔。” 主锻师沉默片刻,给出评价。 翻译声音落下,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刀是拿来用的,美观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非必要属性。” 陈凡声音不高,却不卑不亢。 黄娇娇立刻扬声补刀。 “少哔哔,看结果!” 她朝外国网红方向亮了亮锤子。 “老姐的刀,专治不服!” 最终结果公布。 陈家沟野生锻刀代表队,决赛综合第一。 黄娇娇一把抱住陈凡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男票!” “我们赢了!” “我们为国争光了!” 陈凡看着测试台上那把外观粗糙、裂纹明显、还带着一抹粉色的短刀,轻轻笑了笑。 它没有精致外形,没有标准工艺。 甚至第一眼看过去,像是决赛里最菜的一把刀。 可偏偏就是它,用最硬的性能,把所有轻视和嘲笑,一刀砍了个干干净净。 这边颁奖台上的灯光还没完全暗下去。 台下的掌声、欢呼声、摄影机快门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 黄娇娇站在陈凡身边,手里攥着那张冠军奖金支票,指尖用力到发白。 支票边角都被她捏出了一点褶子。 一百万。 这个数字落在纸上,明明就是几行印刷字,可她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真实。 从黄家湾那间破老宅,到陈家沟村口铁皮棚,再到现在这个国际锻刀大赛的颁奖台。 时间很快,像长了脚的妖怪,简直跟做梦一样! 拿着一把粉柄刀,把一群外国锻造团队打得说不出话,太解气了。 “真全给我?” 黄娇娇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圆,声音里带着一点发颤。 “本来就是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再说了,你是我女票啊!不给你给谁。” 陈凡把奖金卡和后续手续一起推到她面前,语气很平静。 黄娇娇愣住。 她不是没听过夸奖。 这几天在网上夸她的人不少,有人说她有天赋,有人说她主锤野得离谱却真有东西,还有人剪她比赛视频,说她是精神小妹儿逆袭锻刀冠军。 可那些夸奖都没有陈凡这一句来得重。 因为陈凡这是彻底认可她了! 家庭财政大权,这是含金量最高的承认。 黄娇娇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把支票往怀里一抱,硬生生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男票,你也太够意思了!” 黄娇娇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陈凡,差点把他撞得往后退半步。 “慢点,别把支票扯坏了。”陈凡被她撞得肩膀一晃,手还下意识护了一下她的胳膊。 “扯坏了再补,反正老姐现在有钱了!”黄娇娇抱着支票,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把支票攥得更紧,像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飞走。 走下颁奖台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 赛场外的商业街灯火通明。 路边广告牌亮得晃眼,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还有不少刚从赛场出来的观众在讨论最后那把刀。 有人认出黄娇娇,举着手机想拍。 黄娇娇立刻把支票往外套里一塞,拉着陈凡就跑。 “走!老姐奖励你!吃饭,逛街,随便造!”黄娇娇拽着陈凡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你刚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消费?”陈凡被她拽着走,语气无奈。 “人生得意须尽欢,男票得奖必须吃大餐。”黄娇娇头也不回,黄毛马尾在夜风里一甩一甩。 “得奖的是你。”陈凡提醒她。 “咱俩谁跟谁?” 黄娇娇回头看他一眼,笑得特别灿烂,“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当然,奖金主要还是我的。” 陈凡嘴角一抽。 这话前半句还有点感动,后半句直接把人拉回现实。 黄娇娇最后把他拽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老字号私房菜。 店门口挂着木质招牌,里面灯光柔和,桌椅干净,服务员说话都轻声细气。 黄娇娇一坐下,就把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服务员,把你们家招牌菜都上一遍,什么贵点什么。”黄娇娇抬着下巴,气势比刚才站领奖台还足。 “两个人吃不完。”陈凡赶紧按住菜单。 “吃不完打包,打包带回去给爷奶萌萌。”黄娇娇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凡一听她还想着家里那几个人,手上的力道松了点。 黄娇娇翻着菜单,眼睛亮得像看什么绝世宝贝。 红烧排骨。 酱肘子。 清蒸鱼。 小炒黄牛肉。 蟹粉豆腐。 她点得特别豪气,每点一道菜,还要抬头看陈凡一眼,像是在等他夸她有排面。 “你这是奖励我,还是准备把这家店库存清了?”陈凡看着她。 “都冠军了,不吃点好的,对不起老姐那几锤子。”黄娇娇把菜单一合,语气相当认真。 第111章 哪里来的黑长直 第一百一十一章哪里来的黑长直 菜上来以后,整张桌子很快被摆满。 黄娇娇拿起筷子,先给陈凡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又夹鱼肉,再夹牛肉,没几下就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这段时间你天天控火、看料、定刀型,脸都瘦了。”黄娇娇一边夹菜,一边嘴里念叨。 “我没瘦。”陈凡低头看着碗。 “我说瘦了就是瘦了。”黄娇娇把一勺蟹粉豆腐放到他碗边,语气不容反驳。 她自己也没少吃。 一碗米饭端在手里,大口扒饭,大口吃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点油都没发现。 陈凡看着她这副完全没有冠军包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啥?”黄娇娇抬眼看他。 “笑冠军吃饭挺接地气。”陈凡给她抽了一张纸巾。 “冠军也得吃饱,冠军饿了照样骂人。”黄娇娇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继续埋头干饭。 吃完饭,黄娇娇又拉着陈凡去逛商场。 她对女装区没什么兴趣,反而直奔男装区。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黄娇娇站在货架前,眼睛跟探照灯一样扫过去,伸手就把几件衣服拿下来塞给陈凡。 “你买我的干啥?”陈凡看着怀里的休闲西装和针织衫,一脸疑惑。 “奖励你啊。” 黄娇娇把他往试衣间推,“快去试,我男票长得周正,不能天天穿得跟村口修农机似的。” “我什么时候像修农机的了?”陈凡被她推进试衣间。 “你别废话,试完出来给老姐检阅。”黄娇娇抱着胳膊站在外面,语气特别嚣张。 几分钟后,陈凡换好衣服出来。 浅色针织衫配深色休闲裤,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 他本来就身形清瘦挺拔,换上这身以后,身上的那股清淡气质反而被衬得更干净。 黄娇娇眼睛一下亮了。 “帅!” 黄娇娇绕着他转了一圈,还吹了声口哨,“男票,你这不去当明星都亏了。” “太夸张了。”陈凡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不夸张,买了。”黄娇娇直接掏手机扫码,动作干脆得像锻刀落锤。 陈凡想拦,已经晚了。 接下来,她又给陈凡买了鞋子、衬衫、外套,甚至还给他挑了几双袜子。 陈凡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走到后面,整个人像个移动货架。 黄娇娇倒是越逛越高兴。 给陈凡买完,她又给黄萌萌挑了两条小裙子,给张翠英买了一条丝巾,给陈老汉买了一个新茶缸。 茶缸上印着红色大字。 优秀老铁匠。 陈凡拿着茶缸看了半天,表情很复杂。 “我爷看见这个,肯定先骂你乱花钱。”陈凡说道。 “骂归骂,他肯定偷偷用。”黄娇娇把茶缸放进袋子里,信心十足。 逛到商业街尽头时,夜已经很深。 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玻璃橱窗里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黄娇娇忽然停在一家女装店门口。 橱窗里立着一个模特。 黑色职业套装,白衬衫,包臀裙,半框眼镜,旁边还挂着一顶顺滑的黑长直假发。 黄娇娇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陈凡看见她这表情,心里立刻警惕。 “你又想干什么?”陈凡问道。 “男票,我还有个终极惊喜要给你。”黄娇娇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 “惊喜?”陈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买的东西还不够多?” “这个不一样。” 黄娇娇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专门给你准备的,保证你意想不到。” 她说完,伸手点了点陈凡胸口。 “你现在立刻回宾馆房间等着,不准偷看,不准提前出来,更不准问东问西。” 黄娇娇说完,转身就跑进女装店。 陈凡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起来。 跟黄娇娇相处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丫头了。 她嘴里的惊喜,从来没正常过。 粉色刀柄,鬼火电瓶车,战术贴纸。 哪一个不是离谱里带着一点吓人? 可她人已经进店了,陈凡也只能拎着一堆购物袋先回宾馆。 回到房间,他把购物袋一个个放到沙发上。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被衣服、鞋盒、礼物袋堆得满满当当。 陈凡坐到床边,想休息一下,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打开电视,随手换了几个频道,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倒了杯温水,刚喝两口,又放回桌上。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黄娇娇还没回来。 陈凡看了一眼手机,聊天框里没有新消息。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亮着。 “不会真出事了吧?”陈凡低声嘀咕。 他又等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过去,黄娇娇还是没影。 陈凡终于有点坐不住,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可手刚点开通讯录,门口忽然传来嘀的一声。 房卡刷开了。 陈凡立刻站起身,刚想问她怎么这么久,眼前忽然一黑。 灯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暗下来。 “你干嘛关灯?”陈凡皱眉开口。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忽然扑了过来。 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柔软的手臂一下搂住他的脖子。 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下一秒,温热的唇直接堵了上来。 又急,又猛,带着一点毫不遮掩的热烈。 陈凡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对,味道不对! 头发也不对。 黄娇娇平时身上不是洗发水味,就是一点乱七八糟的小香水味,偶尔还混着炉火边的炭灰味。 可眼前这个人,身上是陌生的冷香。 头发顺滑地扫过他的脸颊,长得离谱,根本不是黄娇娇那头张扬的黄毛。 “你等会儿!”陈凡头皮一麻,双手按住对方肩膀,猛地把人推开。 对方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想再靠过来。 陈凡慌忙摸到墙边开关。 啪的一声。 灯亮了。 刺眼的灯光照亮房间。 陈凡看清门口那人的瞬间,瞳孔都震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黑长直美女。 第112章 你别过来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别过来啊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衬得脸颊白得发亮。 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亮又媚。 白衬衫扣得规整,外面搭着黑色小西装。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腿上套着轻薄黑丝,脚下踩着细跟高跟鞋。 整个人温婉、知性、漂亮,又带着一点让人不敢乱看的陌生感。 和黄娇娇平时那副黄毛、破洞裤、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陈凡大脑当场宕机。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艳。 是完蛋了! 这指定是出来卖的咯咯哒啊!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猛地后退两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到墙上。 “救命啊!”陈凡双手护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 黑长直美女愣在原地,刚才还带着一点羞涩和得意的表情,也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僵住。 陈凡眼神警惕,手指发抖地指着她,整个人像被突袭的良家妇男。 “你特么谁啊?我又没点过这服务!” 陈凡后背抵在墙上,双手护在身前,眼神警惕得像刚被人按进诈骗窝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黑长直美女站在灯光下,刚才扑上来时那股热烈劲儿还没散尽。 唇上还带着一点亮色,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没想到陈凡反应能这么大。 她原本想开口。 可看见陈凡那副吓得差点报警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好玩。 “先生,你别怕嘛。” 黑长直美女压着嗓子,故意捏出一把又软又甜的夹子音,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陈凡头皮一下麻了。 这声音又甜又黏,和黄娇娇平时那种“男票你行不行啊”的嚣张劲儿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更慌了。 “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我是正经人。” 陈凡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生怕对方突然再扑上来。 “正经人会一个人住宾馆房间吗?” 黑长直美女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眼神却故意往他身上轻轻一扫。 陈凡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赶紧绕开床尾,和她拉开距离。 “我一个人住宾馆咋了?我比赛刚结束,回来休息不行?” 陈凡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抓起沙发上的购物袋,像是想拿它当盾牌。 “先生,你这么紧张干嘛呀?” 黑长直美女歪了歪头,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半边脸被灯光照得白净温柔。 陈凡看得心里更慌。 她越温柔,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太像那种电视剧里仙人跳开场了。 先进来一个漂亮女人,黑灯瞎火扑上来,等他一懵,外面说不定马上就冲进来几个大汉,拿着手机一通拍。 “我不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走错房间没有。” 陈凡咽了口唾沫,眼神往门口飘了一下,已经开始考虑逃跑路线。 “没有走错啊。” 黑长直美女轻轻笑了一下,继续用夹子音说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目标明确。 这不是走错房间,这是精准打击。 “谁让你来的?哪个王八蛋给你开的房号?” 陈凡脸色都变了,手里的购物袋被他攥得哗啦响。 “当然是你呀。” 黑长直美女往前又走一步,声音又软了几分,“你不是刚好在等我吗?” 陈凡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自己等了两个小时? 难道这行现在已经专业到连客户心理活动都能掌握? “现在经济这么困难了吗?” 陈凡震惊地看着她,脑子已经开始乱转,“你们都要主动出鸡了啊?” 黑长直美女脚步一顿。 她嘴角明显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但她强行忍住了,眼神又变得更勾人了一点。 “先生,你说话好难听哦。” 黑长直美女抬手轻轻碰了碰耳边长发,故意把声音压得更软,“人家只是想陪你聊聊天嘛。” “我不聊。”陈凡立刻拒绝。 “那陪你喝水?”黑长直美女看向桌上的水杯,眼神带着点坏。 “不喝。”陈凡继续后退。 “陪你看电视?”黑长直美女又往前走。 “不看。”陈凡已经退到窗边。 “那陪你休息一下嘛?”黑长直美女拖长尾音,慢慢朝他逼近。 陈凡被逼得绕着茶几逃,脚下差点踢到购物袋。 “你别整这些话术,我告诉你,陈某我有女朋友的。”陈凡一把扶住沙发背,表情格外严肃。 “哦?” 黑长直美女停下脚步,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你女朋友很凶吗?” “很凶。”陈凡点头点得特别快。 “有多凶?”黑长直美女故意问道。 “她能拿大锤锻刀,还能把外国网红嘴打闭上。” 陈凡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对方反应,“她脾气不好,知道你进我房间,能直接把你锤进墙里,你还是快走吧。” 黑长直美女终于没忍住,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陈凡看见她笑,心里更虚。 这都不怕? 看来对方心理素质极强。 “那她漂亮吗?”黑长直美女继续夹着嗓子,眼神还故意往他脸上落。 陈凡愣了一下。 “漂亮。”陈凡回答得很快。 “比我漂亮?”黑长直美女慢慢靠近,语气里带着一点调戏。 陈凡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 客观来说,眼前这个黑长直确实漂亮得有点过分。 她那身黑白职业装把整个人的线条收得特别干净。 半框眼镜压住了媚劲儿,却又把那双眼睛衬得更亮,黑丝和包臀裙的搭配更是完全踩在男人审美上。 可陈凡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他只想活着等黄娇娇回来。 “我女朋友最漂亮。”陈凡回答得斩钉截铁。 黑长直美女听见这句,眼底的笑意明显更浓了。 “那你还躲什么?”黑长直美女忽然往前一扑,伸手就要抓他衣领。 陈凡吓得直接绕过茶几,动作快得像躲妖怪。 “你别过来!我真报警了!”陈凡一边躲,一边摸手机。 第113章 黄娇娇,你是真欠收拾 第一百一十三章黄娇娇,你是真欠收拾 “你报警说什么?” 黑长直美女跟着绕了一圈,夹子音里已经快藏不住笑,“说有个美女主动亲你?” “我就说有人非法入室,试图破坏我纯洁的感情关系。”陈凡抓起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她。 “纯洁?”黑长直美女重复了一遍,终于被这两个字逗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陈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怎么有点欠? 还有那种眼神。 怎么越看越像某个熟人憋坏水的样子? 可是发型不对,衣服不对,气质也完全不对。 陈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试探着开口。 “你到底谁派来的?”陈凡皱着眉问道。 “你猜。”黑长直美女又推了推眼镜,声音甜得发腻。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牵着走。 于是他拿起手机,直接点开通讯录。 “我现在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你最好赶紧走,不然她来了,你真走不了。”陈凡语气特别认真。 黑长直美女看着他点开黄娇娇的号码,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屏幕。 “男票,你是真没认出来啊?”黑长直美女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声音,语气里又好气又好笑。 陈凡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这个口气,这个“男票”。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睁大。 “黄娇娇?”陈凡声音都变了。 “嗯哼。”黄娇娇抬手摘下半框眼镜,在指尖轻轻晃了一下,脸上带着得意又欠揍的笑。 陈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黑长直。 白衬衫。 小西装。 包臀裙。 黑丝。 高跟鞋。 半框眼镜。 再加上那张熟悉的脸。 他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说这绝对是黄娇娇。 另一个说黄娇娇怎么可能长这样? 平时那个黄毛、破洞裤、嘴上没把门、拎着锤子就敢跟外国网红叫板的精神小妹儿,竟然能变成这种黑长直眼镜御姐? 陈凡的表情从惊恐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呆滞。 “你……”陈凡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你什么你?” 黄娇娇把眼镜重新戴回去,抬着下巴站在灯下,语气里全是得意,“老姐这身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没认出来?” 陈凡没立刻回答。 他这会儿才真正开始细看她。 黑发把她平时过分张扬的气质压下去不少,衬得脸颊更白,眼尾那点小得意藏在镜片后面,反而多了种勾人的反差。 白衬衫和黑色小西装显得她肩颈线条很干净。 包臀裙收着腰,黑丝裹着腿,整个人站在那里,和之前的黄娇娇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陈凡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扑进自己怀里的就是黄娇娇。 他刚才还喊救命。 还说没点过这服务。 陈凡脸色一下精彩起来。 羞耻、震惊、无语和一点被惊艳到的心动,全混在一块儿,硬是让他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黄娇娇看他这副表情,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 “咋啦?傻了?”黄娇娇往前走了一步,故意用高跟鞋踩出很轻的声音。 “黄娇娇,你有病吧?” 陈凡终于缓过来,咬牙看着她,“你进门关灯扑上来,谁能认出来?” “别人认不出来就算了,你是我男票,你也认不出来?”黄娇娇故意瞪他。 “你这叫换号登录。”陈凡指着她那头黑长直,语气充满控诉。 “那你也不能直接喊救命啊。” 黄娇娇双手抱胸,黑色小西装把她那股御姐感衬得更足,可一开口还是黄娇娇那味儿,“还说什么没点过这服务,陈凡,你挺懂啊。” “我那是自保。”陈凡脸色发黑。 “自保到差点报警?”黄娇娇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还好意思笑。” 陈凡越想越气,刚才被她吓得魂都快没了,现在又被她美得脑子发懵,这两股情绪混在一起,简直让人上头。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扣住黄娇娇的手腕。 “黄娇娇,你玩挺大啊。”陈凡眯起眼,声音低了下来。 黄娇娇本来还得意,见他靠近,眼神闪了一下,嘴上却半点不怂。 “咋啦,男票,准备收拾我?”黄娇娇故意抬起脸,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很。 陈凡低头看着她,心口那股火被她撩得更明显。 她现在这个样子,真就像长在他心尖上。 以前的黄娇娇是热烈、鲜活、张扬,像一团会闹会炸的火。 现在这身黑长直眼镜装一换,她又像把那团火装进了精致的玻璃杯里,外面看着冷,里面还是烫得要命。 陈凡喉结动了一下。 “你刚才吓我一跳,这事不能这么算了。”陈凡扣着她手腕,慢慢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黄娇娇被他拉近一步,却忽然不退反进。 她抬手轻轻搭在陈凡肩上,整个人靠近了些,声音又故意压低。 “咋啦男票,不喜欢么?” 黄娇娇仰头看着他,半框眼镜下的眼神又坏又勾人。 “喜欢,可太喜欢了。”陈凡低头看着黄娇娇,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不少。 黄娇娇原本还想继续拿捏他。 可听见这句话,她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那副黑长直半框眼镜的装扮,明明把她整个人衬得温婉又知性。 可她眼底那股得意劲儿还是藏不住,像一只刚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那你刚才还喊救命?” 黄娇娇抬着下巴,故意把声音捏得又轻又软,指尖还勾着他的衣领晃了晃。 “刚才是刚才。” 陈凡扣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现在是现在。” 黄娇娇脚下的高跟鞋轻轻一晃,整个人被他拉得撞进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嘴硬,陈凡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下不像她刚才扑进门时那么莽撞,也不像之前被她闹得手忙脚乱。 他像是终于从刚才那场巨大惊吓里回过神,又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个黑长直美女真是自己的黄娇娇。 心里那股被耍了的火和被惊艳到的心动,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黄娇娇一开始还想笑。 可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她原本搭在陈凡肩上的手慢慢收紧。 半框眼镜被蹭得歪了一点,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扫在陈凡手背上,痒得人心里发热。 “陈凡,你慢点。” 黄娇娇声音发软,嘴上却还不肯服输,“老姐这头发刚做的,别给我薅乱了。” “你刚才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魂也刚归位?”陈凡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侧的长发。 “谁让你认不出来?” 黄娇娇抬眼瞪他,眼镜歪着,偏偏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勾人。 “你都换号登录了,还怪我认不出来?”陈凡被她气笑,手上却没松。 黄娇娇被他盯得耳朵发红,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行啊,那你现在好好认。” 黄娇娇贴近他,声音又故意夹了起来,“看看老姐这个新号,值不值得你续费。” 陈凡眼角狠狠一跳。 “黄娇娇,你是真欠收拾。”陈凡把她按到沙发边,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