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 第1章 穿越成了楚云飞,民国十三年! 楚南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黑点,不是高数挂科,而是那个该死的外号。 “小处男!” 宿舍老四又在那扯着嗓子喊了。楚南把枕头砸过去,精准爆头,力道角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投掷。 没办法,国防科大的学生,对于楚南这个手榴弹投掷课目优秀的人来说这是基操。 “你再喊一声,信不信我明天把你的泡面全泡了,而且是用你洗脚的那个盆?” 老四嘿嘿一笑,识趣地闭嘴。 楚南,国防科技大学指挥类专业大三学生,身高一八五,长相端正,体能拉满,专业课常年前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二十一年了,确实没谈过恋爱。 不是因为不行,是因为没空。 他爸是退役军人,从小把他当兵练。 高考填志愿,老爷子就一句话:“要么去军校,要么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楚南觉得这威胁力度不大,毕竟他妈肯定会拦着。结果他妈说:“听你爸的。” 其实该说不说,他这个兵怎么当都是个好兵。 行吧。 进了科大,楚南过得如鱼得水。他的战术推演课作业经常被老师拿来当上课素材,军事理论考试闭卷都能写出标准答案之外的见解。 同学都说他是“天生的军官料子”。 但他自己知道,这些东西有一半是天生的兴趣使然。 比如,他对民国军事史痴迷到可以背出北伐战争每一场战役的兵力部署。 比如,他看《亮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句台词都能接上。 尤其是楚云飞。 那个晋绥军358团团长,黄埔五期出身,儒将风骨,有勇有谋。 最后和李云龙惺惺相惜,却因为阵营不同天各一方。 “如果我是楚云飞,”楚南不止一次想,“老子才不会把加强营给钱伯钧那种二五仔。” 可他想归想,现实是,他正在为期末考试周焦头烂额。 这天晚上,宿舍熄灯后,楚南又偷偷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看《亮剑》剪辑。 屏幕里,楚云飞站在城楼上,望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云龙兄,别来无恙。” 楚南心里一酸,正想感叹两句,手机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没电那种闪,是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楚南下意识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操,这手机不会炸了吧?(手机牌子一定不是某为,狗头保命)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楚南闻到一股很陌生的味道。 不是宿舍里泡面和臭袜子混合的空气清新剂味,而是檀木、旧纸张、还有一点点发霉的潮湿气息。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顶雕花木床的床顶。 雕花。 木床。 楚南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 脑袋没有磕到上铺的床板。他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棉布的中式睡袍,不是那件印着“国防科技大学”的短袖。 他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骨节分明。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上有打靶留下的薄茧,指节粗壮,是常年握枪和拉单杠留下的痕迹。而这双手,像是个弹钢琴的。 楚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国防科大的训练告诉他,慌乱是战场上的第一杀手。 他开始观察周围: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室,红木家具,大概像是民国时期的家具。 桌上有一面铜镜。 楚南走过去,看到镜子里的人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自带一股英气和矜贵。 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神清澈,但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沉稳。 楚南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有点像楚云飞。” 声音也是陌生的,低沉清冽,带着点山西口音的尾调。 楚南——不,现在是楚云飞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运转。 穿越。 他穿越了。 穿越成了《亮剑》里的楚云飞,还是前期。 这个认知像一发炮弹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闭上眼,试图接收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像是打开了某个文件夹,大量的信息涌进来。 这里是山西太原府,楚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兼大地主。楚云飞,原名楚绍华,字云飞,今年二十岁,自幼读私塾,后来进了太原的洋学堂,成绩优异,英文说得比山西话还溜。 他的父亲楚怀远是个开明士绅,和阎锡山手下几个师长都有交情。 现在是一九二四年。 楚南睁开眼,心脏砰砰跳。 一九二四年。 他知道这一年意味着什么。 黄埔军校,就在这一年成立。 六月十六日,第一期学生开学。 而楚云飞在《亮剑》里的设定,就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生。 第五期是一九二六年入学,但现在才一九二四年,他还没去黄埔。 也就是说,他有一切重新来过的机会,甚至可以成为黄埔一期的学生。 楚南,不,楚云飞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晨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个老仆在扫落叶。远处是灰瓦白墙的民居,再远处是隐隐约约的山影。没有汽车喇叭,没有手机信号,没有食堂的包子味。 他真的回到了那个战乱动荡的年代。 “所以,”楚云飞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我现在是楚云飞了。” 他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亮剑》名场面: “就是五个师长换我李云龙,我也不干!” “云龙兄,你这一炮,打得真够准的。” “我楚云飞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也绝非好战之徒。” “咱们兄弟一场,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他想起最后楚云飞离开大陆时,手里捧着一捧故土,对李云龙说“云龙兄,保重”。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发酸。 “李云龙,”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现在你应该在哪里呢?”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坏。 “云龙兄,”楚云飞对着空气说,语气活像一个知道剧透的读者,“你猜怎么着?你兄弟我,带着全套军事理论和历史大纲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握了握拳。 国防科技大学三年的训练不是白给的。 现代军事指挥理论、战术推演、武器装备参数、心理战、情报学……这些东西全在他的脑子里。虽然他不可能一个人改变历史的走向,但…… 楚云飞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毛笔。 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毛笔蘸满墨,他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 “不入黄埔,枉为男儿。” 字迹不算好看,毕竟国防科大不教毛笔字。但每个字都写得用力,墨透纸背。 放下笔,楚云飞又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前,同学们喊他“肖初男”,小处男。 现在他是楚云飞了。 楚云飞是什么人?《亮剑》里最帅的男人,气质儒雅,能文能武,让无数观众直呼“老公”的存在。 楚云飞站在铜镜前,认真打量了一遍自己的新形象。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他一本正经地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楚云飞,你以后不许再当处男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被这句话尬得捂住了脸。 穿越第一天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要是让国防科大的同学知道他穿越后的第一个愿望是这个,怕是要笑死在战术推演课上。 楚云飞正尴尬着,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用早膳。” 是老仆老周的声音。 楚云飞迅速调整表情,端起一副世家子弟的矜贵模样,应了一声:“知道了,这就来。”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步伐,国防科大的正步走习惯了,步子又大又硬,完全没有民国少爷的从容。 “得,先练走路吧。” 楚云飞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一九二四年,山西太原,楚家大院。 他楚南,现在叫楚云飞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门。 第2章 云飞欲入黄埔,父亲安排传宗接代 楚云飞跟着老周穿过两道回廊,来到前厅。 一路上他拼命回忆这具身体残留的信息:父亲楚怀远,五十二岁,太原有名的大地主,名下千亩良田,兼营钱庄和当铺,跟阎西山手下的王姓军需处长称兄道弟。 用现代话翻译一下,这就是山西版本的土豪劣绅,标准的革命对象。 楚云飞在心里默默给便宜老爹打了个标签。 前厅里,楚怀远已经端坐在八仙桌前。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保养得好,穿着一件藏青色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一双眼睛精明得像老狐狸。 旁边坐着楚云飞的母亲——柳氏,四十多岁,慈眉善目,正往桌上摆碗筷。 “来了?坐。”楚怀远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咸不淡。 楚云飞心里疯狂做心理建设:我是楚云飞,我是民国少爷,我不是国防科大大三学生。 他端起架子,微微一揖:“父亲,母亲,早。” 柳氏笑着招手:“快坐下吃,今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刀削面。” 楚云飞坐下,拿起筷子,心里想:我爱吃刀削面?也行,反正我也爱吃。 一碗面下肚,楚怀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云飞,昨天你军需处的王世伯来过了。” 来了。楚云飞心里一紧,表面不动声色:“王世伯说什么了?” “他说,黄埔军校那个地方,现在是全国的热灶。蒋中证当校长,廖仲凯当党代表,各地热血青年都往那儿跑。” 楚怀远盘着核桃,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是不是也有这个心思?” 楚云飞放下筷子,抬起头。 他想过怎么开口说服父亲。但没想到父亲主动提了。这倒是省了一半力气。 “是。”楚云飞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父亲,我想去广州,报考黄埔军校。” 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柳氏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刷地白了:“云飞,你说什么?” 楚怀远没说话,只是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这番话,关系到他的命运。 “父亲,母亲,儿子不是一时冲动。”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厅中央,腰背挺得笔直, “现在是什么世道,你们比我清楚。各地军阀混战,列强虎视眈眈,老百姓民不聊生。 我楚家在太原能安享富贵,可这富贵能安享多久?今天张大帅打过来,明天冯大帅打过去,哪一天战火烧到太原,再多的田地房产,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楚怀远眯了眯眼,没打断。 “儿子读圣贤书长大,也读了洋学堂。我知道,中国再这么下去,迟早要亡国灭种。 黄埔军校是什么地方?那是要为中国练出一支新式军队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将来就是中国的脊梁。” 楚云飞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儿子不才,也想去当这根脊梁上的骨头。哪怕当不了脊梁,当一根肋骨也行。” 楚云飞作为穿越过来的,当然知道后面日本鬼子的暴行,让中国同胞死伤何止亿万,如果自己穿越过来什么都不作为,能对的起国防科大和前世自己父亲的培养吗? 楚怀远盘着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柳氏已经红了眼眶:“你当什么脊梁骨头?你爹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怎么办?” 楚云飞转向母亲,语气放软了:“母亲,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家要是没了国,早晚也保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国防科大学员的标准话术:“再说了,儿子去黄埔,又不是去送死。我会活着回来,带着一身本事回来。 到时候,楚家不仅有钱,还有权。父亲,您想想,一个黄埔一期出身的军官,在军界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是说给楚怀远听的。 楚怀远的手指停下了盘核桃的动作。他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点欣慰。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楚怀远慢慢开口,“不过,黄埔一期已经快开学了,你去也只能考二期。我听说二期也快了,你来得及?” 楚云飞一愣。他记得黄埔二期是一九二四年八月到一九二五年九月,一期是六月开学。现在是几月?他快速回忆楚云飞的身体记忆——现在是四月初。 “来得及。一期招生应该在6月,我从太原出发,坐火车到上海,再转船去广州,路上一个半个月足够了。” 楚怀远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楚云飞心里打鼓。这老狐狸在想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楚怀远才重新开口:“你要去黄埔,我不拦你。” 楚云飞大喜:“多谢父亲!” “但是…”楚怀远抬手一压,“我有一个条件。” “父亲请说。” 楚怀远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伸手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云飞,你今年二十了。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楚家三代单传,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是死在战场上,楚家就绝后了。” 楚云飞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死”,但被楚怀远摆手止住了。 “别说大话。刀枪无眼,你说不死就不死?”楚怀远转身对柳氏说,“夫人,把我们商量好的事告诉他。” 柳氏擦擦眼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云飞啊,你爹的意思是,让你在走之前,先把楚家的香火续上。” 楚云飞愣了:“怎么续?” 楚怀远咳嗽一声,难得有点不自在地说:“就是……找两个身世清白的,放在你房里。你走之前,让她们怀上。万一……你回不来,楚家也不至于断了根。” 楚云飞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个?房里?怀上? 这不就是,传宗接代?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小处男”啊!国防科大三年,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现在直接让他一步到位,完成从处男到父亲的跨越? 楚云飞的脸腾地红了。 “父亲,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楚怀远一瞪眼,“你是楚家大少爷,收两个婆姨怎么了?太原城里哪个少爷房里没几个人?你要是嫌家里的丫鬟不够好,我让人去外面找。” 楚云飞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我是去黄埔军校当军官的,不是去当种马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在民国这个年代,地主家的少爷收丫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要是不答应,反倒显得古怪。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二十一世纪的“小处男”身份,好像确实可以在这个时代终结一下? 不行不行,楚云飞你清醒一点!你是要干大事的人!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说:干大事和传宗接代,冲突吗? 楚怀远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老周!” 老周从门外探头:“老爷。” “把小七叫来。” 不多时,一个十六,七岁、瘦得像猴儿的小厮跑了进来,正是楚小七。 这小子是楚家长工的家生子,机灵得很,平时负责跑腿打杂。 “小七,你去一趟……”楚怀远顿了顿,压低声音, “去翠芳楼,找两个干净的,要懂规矩的,别找那些老油子。跟老鸨说,是给少爷用的,价钱好商量。” 楚小七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老爷放心,这事儿小七在行!” 楚云飞差点被口水呛死。 什么叫“这事儿小七在行”?你这小子才十七啊! 楚云飞:“……”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柳氏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安心等着吧,半个月后你再南下。” 楚小七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那速度,比他平时偷吃厨房红烧肉时还快。 楚云飞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穿越第一天,人生就从“小处男”变成了“要去青楼找两个姑娘传宗接代的民国少爷”。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他尝不出味道。 “对了,”楚怀远又开口了,“你去黄埔的事,我会帮你打点。我跟阎督军手下的王处长有些交情,他认识广州那边的人。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另外,路费盘缠、推荐信,我这两天就给你备好。你先安心在家里等半个月,等小七把人带回来,把事情办了,再走不迟。” 楚云飞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李云龙现在在干什么? 按时间线推算,李云龙应该快要参与革命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而他楚云飞,马上就要在山西太原的楚家大院里,面对两个青楼来的姑娘,完成一项他完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任务。 第3章 楚南的局促 楚小七出去整整一个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才回来。 楚云飞在前厅等得坐立不安。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喝口茶,那杯龙井续了五六遍水,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不是他急。 是他紧张。 国防科大打靶,他不紧张。战术推演考试,他不紧张。几百人面前做报告,他也不紧张。 但是现在,他要面对两个青楼来的姑娘,完成一项他有理论储备但没有实战经验的任务,他没把握嘛不是。 其实大家作为男人都能理解。(嘿嘿嘿) 这叫什么事儿? “少爷!少爷!”楚小七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人带回来啦!” 楚云飞腾地站起来,差点把茶杯碰倒。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民国少爷。 楚小七先跑进来,满头大汗,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姑娘。 第一个姑娘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第二个姑娘年纪小一些,约莫着十六七岁,圆脸,看着老实巴交的,低着头不敢看人,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缝里还有泥。 楚云飞愣了一下。 不是。 这俩看着像是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 楚小七似乎看出了少爷的疑惑,凑过来压低声音: “少爷,老爷说要去翠芳楼找,但小的寻思着,翠芳楼那地方的姑娘太贵,而且个个都是人精,不好伺候。小的自作主张,去了城南的人市。” “人市?”楚云飞眉头一挑。 “就是……卖身的地方。”楚小七挠挠头,“这俩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家里活不下去了才卖身的。干净,便宜,还听话。老爷不是说要身世清白的吗?这比青楼的强多了。” 楚云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便宜老爹找的仆人,脑子比他好使。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飞看向第一个姑娘。 那姑娘抬起头,直视着楚云飞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民女李云凤。”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姓李。 “你呢?”他转向第二个姑娘。 圆脸姑娘声音像蚊子叫:“王……王小陶。” 楚小七在旁边插嘴:“少爷,李云凤是山西祁县人,家里遭了灾,爹病得快死了,还有个弟弟饿得皮包骨,她把自己卖了换粮食。王小陶是太原附近的,爹妈都没了,被婶子卖出来的。” 楚云飞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反派。 一个地主家的少爷,买两个落难的姑娘给自己传宗接代——这剧情放在二十一世纪,能上小红书被悬赏一百亿(只悬不赏)。 但这是民国。 他是楚云飞。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们……吃饭了吗?” 李云凤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少爷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没……还没。”她说。 楚云飞扭头对楚小七说:“去厨房弄点吃的来,多弄点。” 楚小七应了一声跑了。 李云凤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跪下来:“少爷,民女什么都能干,只求少爷能给口吃的,别打我就行。” 王小陶也跟着跪下了。 楚云飞手忙脚乱地去扶:“起来起来,别跪别跪。我不打人,真的不打人。” 他心里在想:我这哪是买丫鬟,这是买了两尊菩萨。 第4章 终见云龙兄,别来无恙。 吃完饭后,天色彻底黑了。 楚小七把李云凤和王小陶领到了楚云飞的卧房隔壁的耳房,然后笑嘻嘻地对楚云飞说:“少爷,今晚先跟哪个?还是两个一起?” 楚云飞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滚。” 楚小七嘿嘿笑着跑了。 楚云飞站在卧房里,听着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心跳得像打鼓。 二十一世纪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现在直接上实战? 这跳跃幅度是不是太大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少爷,”是李云凤的声音,“民女……进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云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虽然还是瘦,但比下午看着精神了些。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云飞张了张嘴,想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如果今晚什么都不做,明天楚怀远就得找他谈话。 而且,李云凤是卖身进来的。她的任务就是给少爷“传宗接代”。 如果楚云飞不要她,她在楚家的日子反而不好过,下人们会嚼舌根,说她“没本事留住少爷”。 这操蛋的年代。艹! “进来吧。”楚云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把门关上。” 李云凤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楚云飞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可能比自己还紧张。 “你多大了?”他问。 “奴家刚满十八岁~。” “怕吗?” 李云凤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但眼泪先掉下来了。 楚云飞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李云凤的肩膀,就跟他在连队里拍战友肩膀一样。 “别哭了。”他说,“我不会欺负你。咱俩得……走个过场。” 李云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当然明白什么叫“走个过场”。 楚云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知道一件事,以后他不会让一个为了救爹和弟弟而卖身的姑娘,再受半点委屈了。 第二天早上,楚小七端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楚云飞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喝茶了。 李云凤还躺在床上。 “少爷,昨晚……”楚小七挤眉弄眼。 楚云飞面不改色:“挺好的。” 楚小七又凑过来:“那个……见血了没?” 楚云飞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问这个合适吗?” “嘿嘿,少爷别不好意思嘛。” 楚云飞端起少爷的架子,板着脸说:“不该问的别问。去,把早饭端来。” 楚小七吐了吐舌头跑了。 楚云飞一个人坐在屋里,回忆起昨晚的“实战初体验”,其实很快。 后面防止尴尬,他和李云凤还聊了近一个时辰。 聊她的老家祁县,聊她爹的病,聊她那个快饿死的弟弟。 李云凤说起弟弟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弟弟可聪明了,八岁就会自己编筐,编得比大人还好。就是太能吃了,一顿能吃三碗红薯饭,可家里哪有那么多红薯啊……” “他叫什么名字?”楚云飞随口问了一句。 “李云龙。” 楚云飞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李云龙啊。”李云凤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少爷?” 楚云飞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李云凤。李云龙。 祁县。 大别山那边是湖北河南交界,但祁县在山西中部。 等等,原著里李云龙是湖北黄安人吧?不对不对,李云龙是先逃荒,后面才参加的起义,难道真的是? 关键是这个名字,这个年代,这个穷得卖姐姐的背景。 八九不离十了。 楚云飞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想见这个李云龙。 非常想。 “你弟弟现在在哪?”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在祁县南边的李家沟亲戚家里。”李云凤说起弟弟又红了眼眶,“我们逃荒来太原的,亲戚家也不富裕,家里只剩半缸米了,我全留给了云龙和爹……”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爹的病,我来治。”他说,“今天,我就派人去李家沟,把他们接过来。” 李云凤愣住了。 然后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少爷,您是大好人,您是大恩人,民女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起来起来!”楚云飞又手忙脚乱地去扶,“我说了别跪别跪。” 他扶起李云凤的时候,看到她额头磕红了一块,心里一酸。 这姑娘才十八岁。 为了救家人,把自己卖了。 而她的弟弟,如果真是那个李云龙。 楚云飞忽然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太会开玩笑了。 傍晚。 楚小七从祁县回来了,带回来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咳出来。 是李云凤的爹,李老实。 另一个是个看起来接近十五、六岁的少年,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黑宝石。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脚上一双草鞋,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但腰杆挺得笔直。 楚云飞第一眼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敢骂日军“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的李云龙。 那个为了救媳妇攻打平安县城的李云龙。 那个最后被授了少将衔、却只穿了一天将军服的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楚家大院的厅堂里,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姐姐李云凤蹲在他面前,摸着他的脸哭:“瘦了,又瘦了……” 李云龙不耐烦地拨开姐姐的手:“姐,别哭了,丢人。” 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楚云飞忍不住笑了,随即脱口而出。 “云龙兄,别来无恙”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李老实却颤颤巍巍要给楚云飞下跪,被楚云飞一把扶住了。 “老人家别客气,”楚云飞说,“你们先住下,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别想。” 李老实老泪纵横:“少爷,您是大善人,大善人啊……” 楚云飞摆摆手,让楚小七带他们去后院安顿。 李云龙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楚云飞。 “你就是买我姐的人?”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锐利。 楚云飞一愣。 “一定要好好对我姐,不然我拼了命也不让你好过” 楚云飞嘴角抽了抽。 果然还是那个李云龙。 “云龙!不许这么跟少爷说话!”李云凤急得去拉他。 李云龙甩开姐姐的手,依然盯着楚云飞:“我才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欺负我姐,饶不了你。” 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云飞却笑了。 笑得很大声。 有血性的人,才能当兵。 能当兵的人,才能当将军。 “你放心,”楚云飞走到李云龙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会欺负你姐。你姐在我这里,吃得好穿得好,比在老家强一百倍。”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青年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李云凤急得直跺脚:“少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乡下人。” “没事。”楚云飞站起来,望着李云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身走回书房,关上门。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李云龙。 真的是李云龙。 那个将来会带着独立团在晋西北打得鬼子闻风丧胆的李云龙。 那个会跟他说“云飞兄,你我若不是立场不同……”的李云龙。 而现在,这个李云龙还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瘦得跟猴儿似的农村娃。 楚云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在国防科大看的那些《亮剑》剪辑,想起楚云飞和李云龙最后分别的场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他想起楚云飞捧着一捧故土,上了去往台湾的船。 他想起李云龙站在岸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因为时代和阵营的不同,天各一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楚云飞提前遇到了李云龙。 现在,他是那个“买下李云龙姐姐”的地主家少爷。 现在,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老槐树上。 李云龙正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楚云飞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在画地图. 楚云飞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云龙听到笑声,抬起头,正好对上楚云飞的目光。 第5章 和小舅子李云龙的畅聊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云飞过得比他在国防科大期末考试还充实。 白天和李云龙畅聊国家大事,晚上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不重样,中间还得应付楚怀远的各种叮嘱和安排。 这日程安排,比他在部队当学员的时候还满。 暂不说晚上的事。 楚小七有天早上端水进来,看见李云凤又从楚云飞房里出来,嘿嘿一笑: “少爷,这几天够努力的啊。” 楚云飞瞪他一眼:“再多嘴,把你调到马厩去睡。” 楚小七立刻闭嘴。 不过说真的,楚云飞对自己的“实战表现”不太满意。 理论知识储备丰富,实际操作一塌糊涂。 好在李云凤也不计较,她现在的日子比在老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吃有喝有暖炕,还能隔三差五去看看爹和弟弟。 楚云飞对她客客气气的,不打不骂,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至于“那方面”行不行? 反正能怀上就行。 楚怀远那边倒是很满意。 他每天都要问楚小七:“少爷昨晚跟谁睡的?” 楚小七每次都如实汇报。 楚怀远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柳氏说:“夫人,明天给李云凤炖只老母鸡补补身子,万一怀上了呢。” 柳氏笑着应了。 楚云飞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很清晰,一头种马。 一头有文化的种马。 再说白天的事。 楚云飞发现,李云龙这个人,真的是天生的兵。 不像是那种读书读出来的,是那种在泥巴地里滚出来的将才。 第一天,楚云飞跟他聊天,聊的是地里收成。 “你们老家种什么?”楚云飞问。 “红薯。”李云龙惜字如金。 “产量怎么样?” “不够吃。” “为什么不够吃?” “地不好,没肥料,还交租。” 楚云飞点了点头。这是标准的小农经济困境,他在军事经济学课上学过。 然后他问了一句:“要是让你管一个村的地,你怎么让大家吃饱?”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先分地。” 楚云飞一愣。 “怎么分?” “谁种谁得,多开荒。”李云龙说得很简单,但每一条都直击要害。 楚云飞心想: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李云龙绝对是个搞农村工作的好手。 第二天,楚云飞换了话题,聊打仗。 “你打过架吗?”他问。 李云龙摇头。 “那你觉得,两个人打一个人,怎么打?” “一个在前面引,一个从后面掏。” 楚云飞眼睛一亮:“为什么?” “前面那个让他看着,他就顾不上后面了。” 楚云飞心里给李云龙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最朴素的战术思想, 正面佯攻,侧后迂回。 他没学过兵法,没读过军校,但这些道理他天生就懂。 第三天,楚云飞开始跟他聊时局。 “你知道现在外面在打仗吗?” “知道。军阀嘛。” “你觉得谁打得好?” 李云龙想了想:“谁对老百姓好,谁打得好。” 楚云飞又一愣。 这话听着简单,但里面的道理深了去了。 老百姓是水,军队是鱼,这个道理,李云龙现在就已经模模糊糊地懂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楚云飞每天都会找李云龙聊一会儿。 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吃饭的桌上。 李云龙一开始对他有戒心,觉得这个地主家少爷买了他姐姐不是好东西。 但聊了几天之后,他发现楚云飞跟别的少爷不一样。 楚云飞不摆架子。楚云飞不打家丁仆人。楚云飞说话他能听懂。 最关键的楚云飞好像真的在为老百姓着想。 有一天晚上,李云龙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李云龙现在听不太懂的话:“因为我见过以后的日子。” “什么日子?” “老百姓不用饿肚子的日子。”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楚云飞记了很久的话: “你要是能让老百姓不饿肚子,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屁话,我现在是你姐夫,谁要认你这个兄弟,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了现在,喊我声姐夫” 楚云飞笑了。 李云龙局促的搓了搓手,脸红的像猴子的屁股,最终还是说了 “姐…夫” 楚云飞伸出手。 李云龙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个人在楚家大院的老槐树下,握了握手。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烧黄纸拜把子。 就是简简单单握了个手。 但楚云飞知道,这个手,比什么仪式都管用。 第6章 临别赠枪勃朗宁(雄),李云龙依旧 第6章临别赠枪勃朗宁(雄),李云龙依旧不要雌的 第十天的时候,楚怀远把楚云飞叫到了书房。 “云飞,过来。”楚怀远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两个长条形的木盒子。 楚云飞走过去:“父亲。” “你后天就要走了。”楚怀远指了指桌上的盒子,“爹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楚云飞打开第一个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盒子里躺着一把手枪,崭新锃亮,枪身泛着冷光。 他拿起来一看——勃朗宁m1910。 经典款。体积小,威力够,携带方便。民国时期军官的标准配枪之一。 “这是勃朗宁,”楚怀远说,“我托王处长从天津租界弄来的。花了不少钱。” 楚云飞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模一样的一把勃朗宁m1910,一雄一雌。 楚怀远咳嗽一声:“出门在外不安全,留着防身用” 楚云飞心里一动。 原来原剧中的勃朗宁现在就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第一个想到了李云龙,要不要给他一把雌的。 楚怀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 “你那个新交的朋友,叫李云龙的,我看着是个有血性的后生。 你走了以后,他想必也不会在楚家待太久。送他个防身的物件,算是一点心意。” 楚云飞愣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居然注意到了这些。 “父亲,您不反对我跟他来往?”楚云飞试探着问。 楚怀远哼了一声:“我反对有用吗?你是我儿子,我管不了你。再说了,那小子虽然穷,但不是个孬种。我活了五十多年,看人还是准的。” 楚云飞忽然觉得,这个便宜老爹也不是那么“革命对象”。 至少,他眼光不错。 当天晚上,楚云飞把李云龙叫到了书房。 李云龙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这屋太干净了,我怕弄脏。” “进来吧,脏了我让人擦。”楚云飞招手。 李云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楚云飞把两个木盒子摆在桌上,打开。 李云龙看到里面的手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是……枪?” “勃朗宁,比利时产的,出厂时就是两把,一雄一雌。”楚云飞拿起一把,递给他, “你拿拿看。” 李云龙伸手接过去,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在老家见过地主家的护院拿枪,但那是老掉牙的鸟铳,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把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像是握着一块铁疙瘩。 “保险在这儿,”楚云飞指着枪身, “拨开就能打。一个弹匣七发子弹。” 李云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给我?” “给你。”楚云飞把另一把也拿出来,“这把是我的。咱们一人一把。” 李云龙张了张嘴,说 “那我跟你换,我要雄的,雌的听着跟个娘们儿用的,我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就得用雄的” 楚云飞暗道 果然还是那个李云龙。 “行行行,拿着吧。”楚云飞说,“你以后要走的路,比我凶险。有个防身的东西,我放心。” 李云龙疑惑不解,想问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两个字:“谢了。” 楚云飞笑了笑。 他知道,从李云龙嘴里说出“谢了”两个字,比别人磕一百个响头都值钱。 “对了,”楚云飞又说,“我走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云龙握着枪,想了一会儿:“回老家。” “回老家干什么?” “闹革命。” 楚云飞心里一震。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黄麻起义还有三年。但革命的火种,现在就已经在鄂豫皖一带点燃了。 “你想好了?”楚云飞问。 “想好了。”李云龙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这世道,穷人要活命,就得自己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临别赠枪勃朗宁(雄),李云龙依旧不要雌的(第2/2页)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国防科大入学时宣誓的誓词——“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伸出手,像那天在老槐树下一样。 李云龙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保重。”楚云飞说。 “你也是。”李云龙说。 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说。 但楚云飞知道,这一别,再见面的时候,可能就是战场上了,但这一次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而是战友。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楚怀远把楚云飞叫到前厅,摆了一桌子菜。 “明天就走了,多吃点。”楚怀远给他夹菜。 柳氏在旁边抹眼泪:“云飞,到了广州记得写信回来。要是有啥不舒服的,赶紧看大夫。别省钱,家里不缺钱。” 楚云飞一一应下。 楚怀远又交代了一堆事情: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广州先找王处长的朋友,考试的时候别紧张,跟同学搞好关系…… 楚云飞听着,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他多愁善感。 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亲。 那个让他报考国防科大的老爷子。 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穿越到民国了,估计会说:“去黄埔?行啊!记得多杀点日本鬼子” 楚云飞忍住眼泪,端起酒杯:“父亲,母亲,儿子敬你们一杯。” 楚怀远和柳氏也端起杯子。 一家三口,喝了这杯送行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楚家大院就热闹起来了。 楚小七跑前跑后,把行李往马车上搬。 楚怀远给楚云飞准备了足足三百块大洋的盘缠,外加十根小黄鱼,这是妥妥的大地主啊这,盘缠被分成了三份——一份藏在衣服里,一份放在行李中,一份交给楚小七保管。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楚怀远说。 楚云飞心想:这老爹要是去学金融,绝对是一把好手。 除了盘缠,楚怀远还给他配了五个家丁。 说是家丁,其实就是楚家的长工,身强力壮,会点拳脚。楚怀远的意思是,路上不太平,多几个人安全。 楚云飞本来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这年头从山西到广州,一路上土匪军阀多如牛毛,多几个人确实安全点。 “行吧。”他同意了。 出发的时候,楚家大院门口站了一堆人。 柳氏哭得稀里哗啦,李云凤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王小陶低着头不敢看。 李云龙站在最边上,手里握着那把勃朗宁,面无表情。 楚云飞走过去,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一定要保重,后会有期”他说。 李云龙点了点头。 楚云飞转身上了马车。 楚小七坐在车夫旁边,五个家丁骑着驴跟在后面。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楚云飞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柳氏还在哭。楚怀远站在门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李云龙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马车越走越远,人影越来越小。 楚云飞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勃朗宁,又摸了摸藏在大洋贴身口袋里的推荐信。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李云龙以后要是知道,他名义上的“姐夫”其实是个穿越者,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楚云飞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少爷,您笑啥呢?”楚小七在外面问。 “没什么。”楚云飞说,“就是觉得,这趟广州,应该挺好玩的。” 马车一路向南。 太原城越来越远。 而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还在老槐树下站着。 兜里别着那把勃朗宁,目送着马车消失在晨雾里,然后也转身背着行李,向着大别山的方向进发了。 第7章 出发黄埔,上海转站 第7章出发黄埔,上海转站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六天,才到石家庄。 楚云飞这一路上算是开了眼了。一九二四年的华北平原,跟他前世在课本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到处都是荒地和逃难的人,路边的树皮被剥得精光,有些村子整个都空了。他想过百姓的日子很难,没想到这么难。 楚小七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吓得不敢说话。 五个家丁倒是见怪不怪,他们都是穷苦人出身,比这惨的都见过。 楚云飞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心里堵得慌。 “少爷,前面就是石家庄了。”楚小七在外面喊。 “找个客栈住下,明天换火车。” 在石家庄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慢得要命,晃得楚云飞想吐。 车厢里的味道更绝,汗臭、脚臭、烟味、还有不知道什么馊了的东西,比国防科大厕所还冲。 楚小七倒是适应得快,上车没多久就跟旁边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聊上了,还帮人家数鸡蛋,数完自己买了二十个。正好作为几人的口粮。 火车晃了两天一夜,到了北京。 没多待,直接转车去了天津。 天津比北京热闹多了,租界里洋楼林立,街上时不时能看到穿西装的洋人和穿旗袍的摩登女郎。 楚小七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少爷,那些洋婆子咋穿那么少呢?” 楚云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看,走了。” 在天津歇了一天,上了去上海的轮船。 船上比火车舒服,至少能躺着。 楚云飞躺在船舱里,听着海浪声,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李云龙到哪了,李云凤有没有怀上,黄埔军校什么样。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轮船在上海靠岸时,是第三天上午。 楚云飞站在甲板上,远远就看到了外滩的天际线。 和平饭店、汇丰银行、海关大楼,这些他在电影里见过无数次的老建筑,现在就立在他面前。 “少爷,这就是上海吗?”楚小七张大了嘴,“比咱太原大太多了!” “当然,你小子怎么跟个土包子一样”楚云飞说。 下了船,码头上人山人海,扛包的、拉车的、卖烟的、拉客的,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楚小七被挤得东倒西歪,五个家丁护着行李,跟打仗似的往外冲。 好不容易挤出码头,到了车站广场,楚云飞才松了一口气。 “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去买去广州的票。” 楚小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广场边上有家茶馆:“少爷,那儿有茶馆!” “走。” 茶馆不大,还算干净。楚云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出发黄埔,上海转站(第2/2页) 楚小七和五个家丁坐在旁边一桌,要了两壶高萃。 楚云飞喝了口茶,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就在广场边上的一棵梧桐树下,有个人坐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一双黑布鞋,身边放着一个旧藤箱,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周围吵得要命,他愣是纹丝不动。 楚云飞多看了两眼。 那人身材高大,骨架很宽,坐着都能看出来是个大个子。脸型方正,下巴有点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大概三十出头,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看路的时候,又亮又有神。 楚云飞心里一动。这年头,能在车站广场上看书看得这么投入的人,不多。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楚小七在后面喊:“少爷,您去哪?” “你们先喝茶,我出去转转。” 楚云飞走到梧桐树下,在那人旁边站定,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赤色宣言》。 楚云飞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吧? 1924年的赤色宣言。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正常:“先生,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那人抬起头。 一双眼睛正对上楚云飞。 那眼神,温和,但又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像是冬天里的太阳,暖是暖的,但你不能盯着看太久。 “你是读书人?”那人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浓重的口音。 楚云飞点头:“是,正要去广州考黄埔军校。” 那人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坐。” 楚云飞就坐下了。 那人把书递给他:“看过吗?”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 说实话,他在国防科大学读过马氏主义基本原理,但《赤色宣言》原著还真没完整读过。 “倒是听过,没看过。”他老实交代。 那人笑了笑:“能听过,已经不容易了。” 楚云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书还了回去。 看着这中年人的侧脸,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我记得前世看到过,黄埔军校是国共两党合办的学校,当时负责招生的人有不少名人来着。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又问:“先生气宇轩昂,不知是以什么为业?” “四海皆乱,无以为业,让小兄弟见笑了。” “先生哪里的话,某出太原,欲往广东,入黄埔,以报国家。” “小兄弟好志向啊,若人人如此,那……” 第8章 救国救民的探讨,终到黄埔。 第8章救国救民的探讨,终到黄埔。 楚云飞此时越发确定了,心脏开始砰砰跳,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楚云飞和这个中年人聊了许久,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打算去黄埔军校,是想当军官?” “是。” “当了军官之后呢?”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为国为民。” 先生愣了一下。 “好一个为国为民。”先生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飞。山西太原人。” “楚云飞,”先生念了一遍,“小同志好名字。云飞九天,志向不小。” 楚云飞被夸得不好意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投机。 先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些话,不像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楚云飞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 “先生过奖了,我就是平时爱瞎琢磨。” 先生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但楚云飞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看穿了他似的。 聊着聊着,楚云飞想起一件事。 黄埔一期1924年6月开学,现在是4月底。 按理说一期招生快要结束了,但他前世看过资料,一期确实有插班生,有些学员晚报到,学校也收了。 不知道家里派出去的人帮他报上名没有。 时间很紧张。 眼前这位先生,…… 黄埔招生对背景审查很严,若有党内人士推荐,能省去很多麻烦。 “先生,”楚云飞说,“您认识广州那边的人吗?” 先生点头。 楚云飞心里一喜: “那您能不能帮我写封推荐信?我想参加黄埔一期。时间有点紧,但我还是想试试。” 先生想了想:“一期确实还没正式开学,你赶一赶还来得及。不过入学要考试,你有把握吗?” 楚云飞笑了笑:“考试不怕。” 他前世在国防科大什么考试没考过? 黄埔的入学考试无非是国文、理科、历史政治这些,他底子不差。 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从藤箱里拿出笔和纸,就在台阶上写了起来。 字很漂亮,行云流水。 信的内容大致是: 兹有山西青年楚云飞,志向远大,才识过人,有志于革命事业,望黄埔军校予以考察录取。 落款写了一个名字。 楚云飞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名字。 先生把信折好,递给他:“到了广州,去中央党部找一位叫林伯渠的先生,他会帮你,有了这封信,审查那边会顺利很多,你安心准备考试即可。” 楚云飞双手接过来,郑重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先生摆摆手:“不用谢。你若真能在黄埔学到本事,将来为国家为百姓做事,便是最好的感谢。” 楚云飞把信贴身放好,又问:“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回家。” 楚云飞心中了然,先生这是要去…… “先生,”楚云飞认真地说,“您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楚云飞心想,这条大腿我抱定了,谁来也不撒手。 先生笑了:“记住了,小兄弟。” 楚云飞也笑了。 楚小七从茶馆里探出头喊:“少爷,茶凉了!” 楚云飞回头冲他摆摆手:“马上来。” 他转身对先生说:“先生,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先生站起来。楚云飞这才发现,他身形很高,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 “后会有期。”先生伸出手。 楚云飞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很有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救国救民的探讨,终到黄埔。(第2/2页) “保重。”先生说。 “您也是。”楚云飞说。 楚云飞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已经重新坐下,又拿起那本进步书籍,低着头看了起来,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 楚云飞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在见证历史。 不是从书本上看的那种,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历史。 一个三十一岁的青年,坐在上海车站广场的梧桐树下,研读着进步思想。 而他自己,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刚刚跟这个青年聊了半个时辰,还拿到了他写的推荐信。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肯定说太假了。 但它偏偏就发生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回茶馆。 楚小七给他倒了杯茶:“少爷,刚才那人谁啊?您跟他聊那么久。” 楚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楚小七完全听不懂的话:“一个以后会改变中国的人。” 楚小七挠挠头:“少爷,您说话越来越深奥了。” 楚云飞笑了笑,没再解释。摸了摸怀里那封推荐信,心里想:这趟上海,没白来。 在茶馆歇了一个时辰,楚小七出去打听,回来说去广州的船明天就有一班。 “买票,明天走。”楚云飞说。 时间紧,一期六月初开学,现在是四月底,路上还要几天,到了广州还得找林伯渠、办手续、准备考试。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出头,得抓紧。 第二天一早,楚云飞带着人上了去广州的轮船。 船比天津到上海那艘大得多,也干净。 楚小七等人第一次坐海轮,兴奋得不行,一会儿跑到甲板上看海,一会儿又跑回来说。 楚云飞一个人站在船尾,看着上海越来越远,心里感慨万千。 半个月前,他还在太原楚家大院里跟李云龙聊天、跟李云凤完成任务。 十天前,他在火车上被各种味道熏得想吐。 三天前,他在上海车站广场上,遇到了那个改写时代的人。 而现在,他正坐着船一路向南,去广州,去黄埔。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勃朗宁,又摸了摸那封推荐信。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笑了。 “广州,黄埔,我来了。” 船在大海上航行了三天两夜。 第四天清晨,楚云飞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少爷!少爷!”楚小七在甲板上喊,“到了!广州到了!” 楚云飞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甲板上。 远处,一片陆地出现在晨光中。珠江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外国舰船,有中式木船,还有冒着黑烟的小火轮。 码头上人头攒动,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广州,到了。 黄埔,我来了。 他转身对楚小七说: “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楚小七应了一声,跑去喊几个家丁。 楚云飞最后看了一眼海面,心里默默盘算: 到广州先找客栈住下,然后去中央党部找林伯渠,递交推荐信,再打听黄埔入学考试的时间地点。 一切顺利的话,他很快就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了。 楚云飞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又摸了摸那封推荐信,嘴角翘起来。 “云龙兄,”他自言自语, “你姐夫我要去当黄埔军校的学生了。等毕业了,咱们战场上一起打鬼子。” 船缓缓靠岸。 第9章 黄埔首考,技惊全场 第9章黄埔首考,技惊全场 楚云飞带着一队人下了船,先在码头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 五个家丁挤一间大通铺,楚小七跟楚云飞住一间,条件说不上好,但胜在离黄埔学校位置近。 安顿下来之后,楚云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伯渠。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推荐信,先生写的,用纸不讲究,但字迹很漂亮。 楚云飞把这封信看得比那把勃朗宁还重要。 先生在信里说得很清楚:到了广州,去中央党部找林博渠。 中央党部在越秀南路,是一座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楚云飞带着楚小七走进去,报了来意。接待的人看了他手里的信,脸色变了一下,让他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接过信看了一遍,抬起头打量楚云飞。 “你是楚云飞?” “是。” “跟我来。” 林博渠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文件。他示意楚云飞坐下,自己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遍信。 “谁给你写的?”林伯渠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楚云飞就把在上海车站遇到先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了两人聊天的内容,没说先生手里拿的是什么书。 林博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推荐的人,不会有错。”林伯渠说, “但你还是要参加考试。黄埔军校的规定很严格,任何人不能例外。不过有了这封信,政治背景审查那边会快很多。” “明白。”楚云飞点头,“什么时候考试?” 林博渠翻了翻桌上的日历: “第一场三天后,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你先去报名,考试科目是国文、算术、历史、地理,还有口试。好好准备。” 楚云飞道了谢,转身要走。林博渠忽然又叫住他。 “楚云飞,”林博渠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黄埔军校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进去了,可能会死。你想好了?” 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好了。”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知道,后面的日子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总有人要站出来。 三天后,楚云飞带着楚小七去了广东高等师范学校。 校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年轻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军装的士兵,有穿西装的洋学生,还有不少穿着破衣服的乡下青年。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能凑齐大半本中国方言地图。 楚小七看得目瞪口呆:“少爷,这么多人?” “报名的一千二百多,”楚云飞随口说,“最后只录取四百七十个。” “啊?那少爷能考上不?” 楚云飞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进了考场,楚云飞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考场里已经坐了大半,有人在翻书,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紧张得直抖腿。 楚云飞扫了一圈,发现大多数考生的表情都很严肃,毕竟这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前面坐着一个瘦高个儿,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耳朵后面夹了一支铅笔,正在翻一本手抄的小册子。 楚云飞瞄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几个关键词:“三民主义”、“联俄”、“扶助农工”。 这个人他前世在网上见过照片,蒋先云。 黄埔军校第一学霸,创下从入学到毕业所有科目第一的纪录,黄埔三杰之首,亲自发展的共产党员。 二十三岁,湖南新田人。 楚云飞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他想套近乎,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将来会死在北伐战场上,二十五岁。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来。 监考老师走进来,宣布考试开始。第一门,国文。 作文题目写在一张大白纸上,用毛笔写的大字: “试述中国贫弱之原因及挽救之良策。” 楚云飞看着这个题目,笑了。 这题他在国防科大考军事理论的时候写过类似的。 当然,那时候用的词跟现在不太一样,但意思差不多。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毛笔字写得不算好看,毕竟国防科大不教毛笔字。但他写得稳,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辞藻,也没有引经据典地卖弄学问。 他写的东西很直白,但每一条都打在点上。 他写的理由很简单:列强侵略、军阀割据、经济落后、教育不普及、国民缺乏国家意识。 挽救的办法也很简单: 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废除不平等条约,发展民族工业,普及国民教育,唤醒民众的爱国意识。 但就是这样,何其难也。 最后一段,他写道: “中国之贫弱,非一日之故;中国之振兴,亦非一日之功。然吾辈青年,既生于斯长于斯,当以天下为己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黄埔首考,技惊全场(第2/2页) 黄埔军校之设,正欲培养救国救民之革命军人,云飞不才,愿投笔从戎,以此身为国家民族之前驱。虽死无悔。” 放下笔,楚云飞又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在阅卷老师眼里能打多少分。但他知道,如果是在国防科大,这篇作文至少不会不及格。 接下来是数学。 楚云飞拿到卷子,扫了一遍,差点笑出声。 题目倒是不难,就是代数、几何、三角这些基础内容。 跟国防科大的高数比起来,这玩意儿就跟小学题似的。但他知道,对于大多数民国考生来说,这已经是很难的了。 这年头的中学教育水平参差不齐,很多人连最基本的方程式都不会解。 楚云飞做题的速度很快。选择题和填空题基本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大题也就是多写几步推导的事。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楚云飞身边的几个考生有的在抓耳挠腮,有的对着卷子发呆,有一个甚至趴在那儿睡着了。 坐在楚云飞前面的蒋先云倒是写得很稳,笔都没停过。 楚云飞偶尔抬头,能看到他后背挺得笔直,写字的速度不快不慢,一看就是有底子的人。 楚云飞心里给蒋先云打了个标签:这个是真学霸。 下午考历史和地理。 历史题目考的是中国近代史,从鸦片战争到辛亥革命,基本是楚云飞前世在中学课本上学过的内容。 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但有一道题把他难住了。 题目问:“辛亥革命后,孙先生被迫让位于袁氏凯,原因何在?” 楚云飞知道标准答案怎么写, 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革命党人内部不团结,帝国主义的干涉,等等。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答卷上老老实实地把课本上的标准答案写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写真话,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有些话不能说太透。 地理题就简单多了。 中国各省的位置、主要河流山脉、重要城市,楚云飞在地理课上都学过。而且他前世的军事地形学课程里,这些东西都是基本功。 考完出来,楚小七在外面等着,手里提着一壶凉茶。 “少爷,考得咋样?”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还行。” 楚小七撇撇嘴,没再问了。 回客栈的路上,楚云飞看到不少考生从考场出来,表情各异。 有的一脸轻松,有的一脸沮丧,有的边走边跟同伴讨论答案。 楚云飞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在偷偷看他,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假装没看到。 回到客栈,楚云飞让楚小七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正擦着脸,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问,楚云飞先生在吗?” 楚云飞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就是。您是?” “你好,我是军校试验委员会的考官。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楚云飞心里一动,侧身让他进来:“请进。” 考官坐下之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 “楚先生,你的报名资料我们看过了。山西太原人,今年二十岁,旧制中学毕业。”考官推了推眼镜,“但我想问的是,你的国文试卷上写的那些内容,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楚云飞愣了一下:“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考官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观点很有意思。比如你说的‘建立中央政府’、‘废除不平等条约’,这些想法跟目前党内的主流意见很一致。你在山西的时候,接触过国民党方面的人吗?” 楚云飞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我父亲跟闫西山手下的军需处长有些交情,但我本人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我在上海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先生,他给了我一些启发。” 考官点了点头,在表格上记了几笔。 “还有一件事。你的数学试卷是所有考生里分数最高的,满分。”考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在目前的考生中非常罕见。你在中学时数学就这么好吗?” “还好吧,”他含糊地说,“就是平时比较喜欢算题。” 考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行了,你的背景审查已经通过了。明天还有一场面试,请准时参加。” 楚云飞送走考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楚小七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少爷,那人谁啊?” “考官。” “考官来找您干啥?” “夸我数学考得好。” 楚小七想了想:“那少爷,我是不是得改口叫您楚秀才了?” 楚云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睡你的觉。” 第10章 面试 第10章面试 第二天,面试。 面试地点还是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但换了一间更大的教室。 面试官有五个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摞文件。 楚云飞被叫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考生,正在等。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蒋先云。 蒋先云也看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飞。”一个考官叫到他的名字。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考官面前,立正站好。 “坐。”考官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楚云飞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他前世在国防科大的习惯,改不了。 五个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考官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开口道:“楚云飞,你的笔试成绩很突出,尤其是数学,满分。国文作文也写得不错。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报考黄埔军校?”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救国救民。” 考官挑了挑眉:“就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就够了。” 考官们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另一个考官开口了:“如果让你带一个连队去打仗,你会怎么做?” 楚云飞心里一乐。这题他在国防科大做过无数遍了。 “第一,了解敌情。第二,勘察地形。第三,布置兵力。第四,选定进攻路线。第五,设置预备队。第六,确定通讯联络方式。第七,制定撤退方案。” 楚云飞一口气说完,顿了顿,“如果是打防御战,步骤差不多,只是把进攻路线换成防御阵地。” 考官们愣了一下。他们可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山西青年,回答问题这么有条理。 “你学过军事?”一个考官问。 “在家看过一些军事方面的书。”楚云飞含糊地说。 “那你觉得,一个合格的军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楚云飞毫不犹豫地说: “对自己手下的士兵负责。” “具体说说。” “军官的命令,决定士兵的生死。” 楚云飞说,“如果军官在战场上犯了错误,死的不只是他自己,是他手下的兵。 所以军官必须有清醒的头脑和足够的能力,不让自己的兵因为他指挥的无能而送命。” 教室安静了五秒钟。 坐在中间的考官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考官说, “你对三民主义怎么看?” 楚云飞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想了想,说: “三民主义是救国救民的理论。民族主义,让中国人站起来; 民权主义,让人民当家做主; 民生主义,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三个目标,不管是谁,不管在哪个党派,都应该认同。” 考官们点了点头。 面试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面试(第2/2页) 楚云飞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一个考官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山西瓜娃子,有点意思。” 楚云飞假装没听到,快步走出教室。 楚小七在外面等着,一看到他出来就跑过来。 “少爷,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还行。” 楚小七叹了口气: “少爷,您就不能换个词儿吗?” “中” 楚云飞笑了笑。 面试完的第二天,楚云飞在客栈里等结果。 楚小七坐不住,一会儿出去打听消息,一会儿回来说“听说录取名单快出来了”。 五个家丁也没闲着,在客栈后院练拳,说是“不能让少爷觉得他们光吃饭不干活”。 楚云飞倒是不急。急也没用,结果就在那儿,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不影响什么。 他坐在窗边,翻开一本在街边书摊上买的《三民主义》,慢慢看。 这本书他前世在课本上读过,但读的是节选。现在拿着原版,感觉不太一样。 翻了几页,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 楚云飞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书上。 正看着,楚小七又跑了进来,这次气喘吁吁的。 “少爷!少爷!出结果了!” 楚云飞放下书:“怎么样?” “录取了!您被录取了!” 楚小七激动得手舞足蹈,五个家丁也从后院跑进来,七嘴八舌地恭喜。 楚云飞倒是很平静。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录取。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知道,以他的水平,考不上才不正常。 “多少人被录取了?”他问。 楚小七挠了挠头:“我听说是四百七十个。您好像是排在……” “排在多少?” 楚小七嘿嘿一笑:“排在第二名。” 楚云飞愣了一下。 第二名。 他没考第一。 “第一名是谁?” “好像是个湖南人,叫蒋什么的。蒋先云。” 楚云飞点了点头。蒋先云,黄埔第一学霸,败在他手里,不丢人。 “少爷,第二名也很厉害了!”楚小七说。 楚云飞笑了笑:“我知道。” 他不是那种非要争第一的人。 在国防科大的时候,他的成绩一直是前三,但很少考第一。 不是考不到,是没必要。第一和第二的区别,对他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了黄埔军校的门槛上。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真正当一个黄埔军校的学生了。 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广州城的夜景,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黄埔军校,我他妈来了。 第11章 体检风波,一个垫鞋垫的小个子— 第11章体检风波,一个垫鞋垫的小个子——胡宗楠(上) 笔试和面试都考完了,楚云飞回客栈睡了个昏天黑地。 不是累,是闲的。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每天都在赶场子——跟李云龙聊天,跟李云凤完成任务,跟先生聊革命,跟考官斗智斗勇。突然闲下来,他反而不习惯了。 楚小七倒是忙得很。 这小子这几天在客栈里混得风生水起,跟隔壁房间的几个考生称兄道弟,还帮人家跑腿买饭,赚了几个铜板的小费。 “少爷,您说您考了第二名,那第一名那个蒋什么的,厉害不?”楚小七一边给楚云飞倒茶一边问。 “厉害。”楚云飞喝了口茶,“人家是真学霸。” “学霸是啥?” “就是读书很厉害的人。” 楚小七挠挠头:“那您也是学霸啊,您不是第二名吗?” 楚云飞笑了笑:“第二名跟第一名,差得远呢。” 他没骗楚小七。在国防科大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有时候不是分数能衡量的。蒋先云这个人,他前世在课本上读过。 黄埔三杰之首,伟人亲自发展的共产党员,入学第一,毕业也是第一。关键是所有科目全部第一,这种人是天生的领袖,你不服都没用。 正想着,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嘈杂声。 “听说了吗?明天体检!”一个声音喊道。 “体检啥啊?不就是看看身体咋样嘛。” “你看看你那小身板,小心被刷下来!” 一阵哄笑声。 楚小七探出头去看了看,回来汇报:“少爷,隔壁那几个人在说体检的事儿。” 体检。楚云飞点了点头。 他知道黄埔军校的体检很严格,身高、体重、肺活量、视力、听力,一样都不能少。 “少爷,您身体肯定没问题吧?”楚小七问。 楚云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米八几的个子,要是体检都过不了,那别人更别想了。 “应该没问题。”他说。 第二天一早,楚云飞带着楚小七去了体检地点。 还是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但换了个大院子。 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一百多号人等着体检。楚云飞找了个位置站好,前面后面都是人,各种口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人因为痔疮被刷下来了。” “痔疮?体检还查这个?” “可不嘛,招生简章上写了,‘无痔疾’。你没看?” “我哪知道痔疮也算病啊!” 楚云飞听到这段对话,嘴角抽了抽。 痔疮都算,这体检标准比他前世在国防科大的还离谱。 队伍慢慢往前挪。楚云飞前面是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学生装,正低头看一本小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体检风波,一个垫鞋垫的小个子——胡宗楠(上)(第2/2页) 楚云飞瞄了一眼——《叁民主义概要》。 “兄弟,你是哪个省的?”楚云飞随口问了一句。 瘦高个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湖南。” 湖南。楚云飞心里一动,不会是老乡吧?不对,他自己是山西的。 “你呢?”瘦高个儿问。 “山西。” “山西?这么远跑过来?”瘦高个儿有点惊讶,“你们山西那边来的人不多吧?” “还行,我看了有十来个人。”楚云飞说。 瘦高个儿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书了。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楚云飞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前面那个,穿蓝衣服那个,听说是笔试第二名。” “真的假的?看着也不咋样啊。” “人家数学满分,你敢信?” “数学满分?那玩意儿还能考满分?” 楚云飞假装没听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堆器械。军医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身高尺。 “站上去。” 楚云飞站上去,腰背挺得笔直。军医看了一眼刻度,在表格上写了个数字。 “一米八三。” 旁边的几个考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米八三,在1924年的中国,这身高绝对是鹤立鸡群。 军医又让他站上体重秤。一百六十斤,跟身高比例刚好。 “肺活量。”军医递过来一个管子。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吹了一口。指针转了老高。军医看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没说话。 “视力。”军医指着远处的视力表。 楚云飞眯了眯眼。他前世在国防科大每年体检,视力都是5.0以上。 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的视力也不差。上下左右,指哪儿答哪儿。 军医又点了点头。 “听力。”军医走到他身后,小声说了一个词,“革命。” “革命。”楚云飞重复了一遍。 军医回到桌子前,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身体没问题,你过关,下一个。” 楚云飞从体检区出来的时候,楚小七正蹲在院子门口等他。 “少爷,咋样?” “过了。” “我就说嘛,少爷您这身板,谁敢说不过?”楚小七笑嘻嘻地说,“我刚才看到好几个被痔疮刷下来的,哭得跟啥似的。” 楚云飞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问。 楚小七踮起脚尖往里看:“好像是有人在吵吵。” 第12章 体检风波(下) 第12章体检风波(下) 楚云飞走回去,隔着人群往里看。只见体检区那边站着一个小个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跟一个军医说着什么。 小个子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军医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小个子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旁边有人在交头接耳。 “怎么了?” “身高不够,被刷了。” “多高?” “听说还不到一米六。” “那确实矮了点。” 小个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边一个跟他一起的考生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楚云飞耳朵尖,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垫个鞋垫子”。 小个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颤:“算了。” 楚云飞看着那个小个子的背影,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看过一段黄埔军校的趣闻——有个考生因为身高不够差点被刷,后来靠着哭鼻子和廖中恺的帮忙才进了黄埔。那个人叫胡宗南,1米59的那个,未来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不会就是这个吧? 楚云飞仔细看了看那个小个子。 年纪大概二十七八,长脸,鼻梁挺直,虽然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腰杆挺得笔直。 胡宗楠。 未来的“西北王”,委员长最宠爱的学生,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国民党二级上将。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落榜考生。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楚云飞抱了抱拳,“在下楚云飞,山西太原人。刚才听你说身高不够?” 小个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是又怎样?” “我听说,身高要求是一米六。”楚云飞说,“你差多少?” 小个子的脸又红了一下:“差一点点。” 旁边的同伴插嘴道:“差一公分。” 楚云飞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进黄埔,其实有个办法。” 小个子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楚云飞压低声音:“鞋里垫个东西。” 小个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最后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我来报考黄埔,是想堂堂正正地参加革命。搞这些小动作,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个子,虽然个子不高,但骨子里有股子傲气。 “说得好。”楚云飞点了点头,“我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小个子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 “我叫胡宗楠,”小个子说,“浙江镇海人。” 楚云飞心里一沉。果然是胡宗楠。 “胡兄,”楚云飞认真地说,“我刚才说垫东西,是我不对。但你听我说一句——你来报考黄埔,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是为了凑身高。 你的志向,你的能力,不会被这一两公分埋没。黄埔军校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是比个子高的人。只要你有真本事,总有人能看到。” 胡宗楠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可我连体检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真本事?” 楚云飞想了想,说:“体检不过,不代表你不行。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能行,就该争取到底。就算被刷了,你也尽力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就认输强。” 胡宗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认同。 “你说得对。”胡宗楠说,“我再去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体检风波(下)(第2/2页) 他转身走向军医。那个军医正在收拾器械,看到他又回来了,皱了皱眉。 “我说了,身高不够,不行。” 胡宗楠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我个子矮。但个子矮就不能当兵吗?拿婆仑个子也不高,孙中山先生也不到一米七。革命看的是心,不是身高。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我的成绩不会比任何人差。” 军医愣了一下。 周围的考生也安静了下来,都看着胡宗南。 军医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旁边一扇门忽然开了。一个中年人走出来,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模样。 “怎么回事?”中年人问。 军医赶紧站起来:“廖党代表,这个考生身高不够,按照规定——” 廖党代表。楚云飞心里一震。廖中恺。 廖中恺看了胡宗楠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考生,说了一句:“国民革命,急需大批人才。只要成绩好,身体健康,个子矮一点也是应该录取的。” 他拿出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胡宗楠。 “拿着这个,去参加后面的考试。” 胡宗楠接过纸条,手都在抖。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点哽咽:“谢谢廖党代表。” 廖中恺摆了摆手,转身回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廖中恺?国民党的大人物?” “那小子走运了!” “个子矮也有好处啊,容易被注意到。” 楚云飞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胡宗楠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小个子,以后会是“西北王”。 但现在,他只是个差点因为身高被刷掉的落榜生。 体检结束后的第三天,录取名单出来了。 楚云飞没有亲自去看榜。他让楚小七去的。不是他不关心,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楚小七跑出去一个时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抄下来的榜单。 “少爷!少爷!”楚小七上气不接下气,“您考上了!” “我知道。”楚云飞放下手里的《三民主义》,“多少名?” 楚小七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咽了口唾沫:“第二名。” 楚云飞点了点头。跟他预想的一样。 “第一名呢?” “还是那个蒋先云。”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蒋先云第一,他第二。 这个结果,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毕竟其实黄埔一期,人才济济,如果他不是穿越过来的,这些考试题目被后世分析烂了的,凭借他自己,压根考不到这么高的名次,更不可能只比黄埔三杰之首低一位,其他两个就能轻松超过他。 “少爷,您不失望?”楚小七小心翼翼地问。 “失望什么?”楚云飞说,“第二名已经很好了。” 楚小七想了想,又说:“对了,少爷,您那天帮的那个人,也考上了。” “胡宗楠?” “对,就是他。”楚小七看了看纸条,“他是……备取生。” 备取生。楚云飞点了点头。不是正取,但好歹进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广州城的天空。 黄埔军校,他来了。 笔试第二,面试过关,体检也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真正的军校生活了。 楚云飞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 而他的黄埔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五月入学黄埔,内务纪律与授枪 第13章五月入学黄埔,内务纪律与授枪 录取名单出来的第三天,楚云飞接到了正式入校通知。 通知很简单,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楚云飞,山西太原人,编入第一期第一队,限五日内到黄埔岛报到。落款是陆军军官学校招生委员会,还盖了个红戳。 楚小七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比楚云飞还激动: “少爷,第一队!这不就是最厉害的那个队吗?” “最不最厉害不知道,反正是正取。”楚云飞把通知折好,揣进怀里。 临走那天,楚云飞把五个家丁叫过来开了个会。 五个人站成一排,等着少爷训话。 “你们五个,在广州找个地方先住下。”楚云飞说,“不用跟着我去黄埔。军校不让带仆从。” 一个家丁急了:“那少爷您吃饭咋办?衣服谁洗?” 楚云飞差点笑出来: “军校又不是土匪窝,有饭吃,有衣服发,还有人教你怎么洗。” 家丁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理解什么叫“有人教你怎么洗衣服”。在他们看来,洗衣服这种事还需要人教? 楚小七倒是机灵,第一个表态:“少爷,那俺跟您去!俺给您当勤务兵!” “你当个屁的勤务兵。你也留在广州。”楚云飞说, “我每个月会出来一趟,到时候你把家里来的信给我就行。” 楚小七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楚云飞把五个家丁安顿在广州城里的一个客栈,留了五十块大洋做生活费。 他自己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勃朗宁、三十块大洋和五根小黄鱼。 钱他没打算全带去军校。 黄埔军校管吃管住还发津贴,带那么多钱去没用。他让楚小七保管着,顺便叮嘱了一句:“别给我花完了。” “少爷您放心!”楚小七拍着胸脯,“俺最多花一半。”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小七不会乱花,便没再说什么。 雇了一条船,沿着珠江一路往东南。黄埔岛在珠江中间,四面环水,岛上树木葱茏。 远远望去,岸边停着几艘小火轮和木船,码头上人来人往。 船靠岸的时候,楚云飞看到码头上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陆军军官学校”。 这就是黄埔。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拎起行李,大步跨上了岸。 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州城的方向,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终于到了。 报到的地方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 已经排了长长一队人,穿着各色衣服,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故作镇定。 楚云飞排到队尾,前面是一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回头看了他一眼。 “兄弟哪来的?”瘦高个儿主动搭话。 “山西太原。” “哟,老乡!”瘦高个儿眼睛一亮,“我也是山西的,五台的,姓徐,徐向谦。” 楚云飞心里一动。徐向谦,就是后来的“布衣元帅”。现在看着文文弱弱的,跟个教书先生似的。 “楚云飞。幸会幸会。”楚云飞赶忙激动的伸出手,这也是前世他佩服的偶像。 徐向谦握了握他的手,感觉这手劲挺大:“你看着像个读书人,没想到手劲儿不小。” 楚云飞笑了笑:“读书人也有报国心,哈哈哈。” 轮到楚云飞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坐在桌子后面,头都不抬,问了句:“姓名?籍贯?” “楚云飞,山西太原。” 军官在名册上找了一下,用笔点了点:“第一队,第三排第七班。” 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班号和铺位号。 “领了装备去宿舍安顿。明天开始训练。” 楚云飞接过纸条,道了声谢。 领装备的地方在一个旧仓库里,堆满了灰布军装、大檐帽、布鞋、皮带、水壶、干粮袋,还有一支支步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五月入学黄埔,内务纪律与授枪(第2/2页) 负责发枪的军士长看了楚云飞一眼,从一堆枪里挑了一支递给他。 “汉阳造,七九步枪,好好擦。” 楚云飞接过枪,习惯性地拉了拉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 军士长愣了一下:“你当过兵?” “没有。” “那你拉什么枪栓?” 楚云飞面不改色:“在家看过书,书上写的。” 军士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楚云飞把装备抱回宿舍,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木制双层床,一间大屋子住了二十多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他的铺位在上铺,下铺还没人。 他把床铺好,装备摆好,正坐床边研究那支汉阳造,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这是第七班宿舍吗?” 楚云飞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个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着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宝石,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看穿。 “是你,蒋先云,这是第七班宿舍。”楚云飞说。 那人走进来,看到楚云飞铺位上面的编号,笑了:“看来咱们还挺有缘。我铺位在你下面。” “楚云飞。” “蒋先云。” “蒋兄实力强悍,令楚某佩服?”楚云飞直接问了。 蒋先云笑了笑:“非也非也,实乃运气,楚兄实力强悍,令蒋某压力备至?”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数学满分,我听说了。”蒋先云说,“那卷子我做了,最后一道题差点没做出来。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楚云飞想了想,总不能说“这题我在国防科大做过更难的”。 他含糊道:“用了个笨办法,一步一步算的。” 蒋先云摇了摇头:“那不是笨办法。能一步一步算出来,说明你对数学的理解很深。” 楚云飞被他夸得有点心虚,转移话题:“你数学考了多少?” “九十三。” “那你也很厉害了。”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你数学考了一百。” 楚云飞:“……”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考满分。总不能说 “我来自一百年后,你这点数学题我看一眼就出答案”吧?他决定闭嘴。 蒋先云倒是不介意,把行李放好,坐在下铺,问了一句让楚云飞意外的话: “你对三民主义怎么看?”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蒋先云的另一个身份。 蒋委员长一手提拔的秘书,却是毛委员亲自发展的对象,从入学到毕业保持全科第一纪录的人。 “挺好的。”楚云飞说, “不过光有三民主义不够。” 蒋先云的眼睛又亮了亮,但没再追问。他就说了一句:“有机会多聊聊。” 楚云飞点了点头。他知道蒋先云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年代,“多聊聊”有时候就是“多交流思想”的代名词。 当天晚上,全队集合。 第一队队长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个子不高,但嗓门大得吓人。 据说他是保定军校出身,带兵极严,学生们私下叫他“吕阎王”。 吕阎王——不对,吕梦熊——的目光扫过全队一百多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们能站到这里,说明你们是凭实力考进来的。但从今天开始,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就是一块泥巴,军校要把你们捏成什么样子,你们就得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说话。 “明天开始入伍生训练。第一个月,队列、内务、纪律。”吕梦熊顿了顿,“做不到的,淘汰。受不了的,自己走。黄埔军校不要废物。” 说完,转身走了。 第14章 十环!震惊教官。 第14章十环!震惊教官。 队伍解散的时候,楚云飞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嘀咕:“这队长也太凶了吧。” 另一个声音说:“凶啥?你见过哪个军校的队长不凶?” 楚云飞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年轻人,看着很面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认出来了,陈庚。 湖南湘乡人,黄埔三杰之一。 陈庚也看到了他,冲他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第二名,楚云飞?” “你是?” “陈庚。” 两人握了握手。陈庚的手很有劲,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数学考了满分?”陈庚问。 楚云飞有点哭笑不得:“你们怎么都问我数学考了多少?就不能问点别的?” 陈庚嘿嘿一笑:“那问问别的——你打枪怎么样?” 楚云飞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就是还行。” 陈庚乐了:“你们山西人都这么说话吗?” “差不多。” “没劲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哨子就响了。 “起床!起床!五分钟内集合!” 楚云飞眼睛一睁,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在国防科大三年,这种节奏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但他发现,很多人不是。 隔壁铺位的一个广东兄弟,被哨声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还有一个人穿错了裤子,正手忙脚乱地往下拽。更离谱的是,有个兄弟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就跑出去了。 楚云飞迅速穿好衣服,打好绑腿,整理好床铺,然后快步走出宿舍。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蒋先云跟在他后面,也出来了,两人几乎是前后脚。 陈庚第三个跑出来,看到他俩已经站在队伍里了,嘀咕了一句:“你们俩是属兔子的吗?这么快。” 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哨子,脸色铁青。 “四分三十秒。”他看了看怀表, “比昨天慢了三十秒。你们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养老的?” 没人敢吭声。 “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在三分钟之内全部到位。做不到的,操场跑十圈。” 说完这句话,吕梦熊把怀表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留下一百多号人大眼瞪小眼。 早饭时间只有十分钟。食堂里摆着几张长条桌,上面放着馒头、咸菜和稀饭。 所有人坐下之后,一声令下才能动筷子。 楚云飞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硬的,咸菜是齁咸的,稀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但他没皱眉,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蒋先云坐在他旁边,吃得也不慢。 陈庚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这馒头硬的,能砸死人。” 楚云飞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 吃完饭,回宿舍整理内务。 内务要求很严格——被子叠成豆腐块,牙刷牙膏摆成一条线,毛巾挂得整整齐齐。 楚云飞前世在国防科大叠了三年被子,闭着眼睛都能叠出标准豆腐块。 他三两下就把被子叠好了,棱角分明,方方正正。 蒋先云在旁边叠被子,叠了半天,怎么都叠不出那个棱角。他看了看楚云飞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皱起了眉。 “你这是怎么叠的?”蒋先云问。 “用手叠的。” 蒋先云:“……” 楚云飞看他一脸认真,指了指被子的角:“你把这两个角对折的时候,先压一下,再往里收。” 蒋先云试了一下,果然比刚才好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谢谢。” 陈庚也在叠被子,叠出来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馒头。 他看了看楚云飞的豆腐块,又看了看自己的“馒头”,叹了口气:“算了,我又不是来当厨子的。” 楚云飞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庚瞪了他一眼:“你笑啥?” “没什么。” 陈庚气呼呼地继续叠他的“馒头”。 第一周的训练以步兵操典为主。 所谓步兵操典,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当兵——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转,怎么跑。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没那么容易。因为不是一个人练,是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一起练,所有人的动作必须整齐划一。 教官姓何,保定军校毕业,训话的时候嗓门大得像打雷。 “队列是军人的脸面!队列都走不好,还打什么仗?” 楚云飞对这种训练太熟悉了。他在国防科大经历的队列训练比这个严格得多。 教官喊“立正”,他的脚跟立刻并拢,双手贴紧裤缝,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收,目视前方。 教官喊“齐步走”,他迈步的幅度、摆臂的高度都恰到好处,跟教科书上的一模一样。 教官喊“向右转”,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小碎步。 练了不到十分钟,何教官就注意到了他。 “第七班,倒数第三那个,出列。” 楚云飞往前迈了一步。 “你叫什么?” “楚云飞。” “当过兵?” “没有,长官。” 何教官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了一句:“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楚云飞大声回答:“是,长官!” 回到队列的时候,陈赓凑过来小声说:“你确定你没当过兵?你这动作比教官还要标准。” 楚云飞面不改色:“在家练过。” “练过啥?” “练过走路。” 陈庚翻了个白眼,不再问了。 但蒋先云注意到了。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蒋先云坐在下铺,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没当过兵?”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上辈子当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十环!震惊教官。(第2/2页)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没笑。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楚云飞也笑了笑,没再解释。 射击训练在第二周开始。 射击场在岛南边的一块空地上,靶子设在距离一百米处,每人五发子弹。用的是汉阳造,老掉牙的型号,后坐力大得要命,准头也不太靠谱。 负责射击训练的教官姓王,是黄埔军校从军队里调来的老兵,打了一辈子仗,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就吓人。 “射击要领,据枪要稳,瞄准要准,击发要轻。三点一线,呼吸配合。”王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沙哑,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就打。从第一排开始。” 第一排的人趴下,据枪,瞄准,击发。枪声响了,报靶员举着旗子报靶——二十三环、十八环、三十一环……成绩参差不齐。 轮到第二排的时候,蒋先云趴下,动作很标准。他据枪很稳,瞄准的时间不长不短。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喊了一声:“四十一环!” 王教官点了点头,在成绩单上记了一笔。 第三排,陈庚。四十三环。 陈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楚云飞挑了挑眉毛,那意思很明显——看哥牛不牛。 楚云飞没理他。 轮到他趴下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紧肩窝,脸颊贴在枪托上,右眼通过准星瞄准靶心。 汉阳造的准星不太好用,但他很快就适应了。 第一发,击发。枪响了,后坐力顶在肩膀上,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报靶员举旗:“十环!”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王教官放下望远镜,没说话,继续看。 第二发,击发。报靶员举旗:“十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十环。 第五发,楚云飞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枪声过后,报靶员举旗:“十环!” 五发,五十环。满环。 操场上彻底安静了。连王教官都放下了望远镜,直愣愣地看着他。 陈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我操,五发满环?你打的这是靶子还是打的我脸?”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枪是汉阳造啊,能打满环?” “是不是靶子放错了?放的近了吧?” “人家数学是满分,你以为闹着玩的?他肯定子弹路径都算好了的。” 蒋先云站在队列里,看着楚云飞,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赏。 王教官走到楚云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你以前打过枪?”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实话的实话:“在家偶尔打过猎。” 王教官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信,但没再追问。在成绩单上写了一个数字,转身走了。 楚云飞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陈赓凑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在家打什么猎?打老虎?” “打兔子。” “打兔子能打满环?” “兔子跑得快,不打满环打不着。”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叹了口气:“行,算你厉害。” 蒋先云站在旁边,没有过来,但楚云飞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蒋先云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但有些意思已经在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陈庚往床上一躺,忽然说了一句: “云飞,你要是哪天不想在黄埔待了,来我们湖南老家当猎户吧。就你这枪法,打猎肯定饿不死。” 楚云飞坐在上铺,把枪拆开擦拭,随口回了句:“你先把你那被子叠好了再说吧。” 陈庚“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蒋先云在下铺看书,听到这段对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宿舍安静下来之后,楚云飞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黄埔军校的训练对他来说不算难,他前世在国防科大学的很多东西都用得上。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突出。 数学考一百,是他没忍住。 射击打满环,是他又没忍住。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起疑心。 但转念一想,疑心就疑心吧。反正他是楚云飞,山西太原楚家大少爷,这个身份经得起查。 至于为什么一个山西大地主的儿子会数学、会打枪、会叠豆腐块,谁规定大地主的儿子就不能会这些了? 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说了一句:“楚云飞,你睡了吗?” “还没。” “你今天射击打满环,我看了。” 楚云飞没说话。 “我在湖南的时候也打过枪,”蒋先云说,“但从来没有打满环过。”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 “你有你的长处,我有我的长处。咱们各有各的路。”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楚云飞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声。珠江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老歌。 他想起了李云龙。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到哪了,有没有找到起义队伍。 楚云飞给他留的那把勃朗宁,但愿那小子用不上。 他又想起了李云凤。也不知道怀上了没有。 要是怀上了,他楚云飞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后代。 楚云飞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 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他的黄埔一期的生涯,已经过完了十二分之一。 (一期大概是半年,以半个月为时间,写主角发生的事情。) 第15章 学科思想与体能训练 第15章学科思想与体能训练 一九二四年。 五月二十一日,楚云飞掐指一算,到黄埔正好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经历了什么?队列、内务、射击、操典,天天从早干到晚,连上厕所都要算时间。 陈庚说这日子过得比坐牢还苦,楚云飞觉得他没见过真正的坐牢。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这一天起,黄埔一期的教育 进入了“学科+术科”双线并行的阶段。 学科教的是四大教程 战术、兵器、交通、筑城,外加政治课; 术科从单兵徒手变成了班排队形和持枪训练,每天训练超过十个小时。 用教官的话说: “之前是教你们怎么站队列,现在是教你们怎么打仗。” 楚云飞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油印的讲义,《战术学教程》。 油墨味刺鼻,纸薄得能透光,翻两下就得小心别撕了。 教官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讲的是步兵连进攻的基本队形。 “散兵线,前后两列,士兵间隔六到八步。班长在侧后,排长居中,连长在后督战。” 教官在黑板上画了个草图,歪歪扭扭的,跟鬼画符似的。 楚云飞一边记笔记一边想: 这玩意儿他在国防科大的《作战指挥基础》课上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他没走神,反而听得比谁都认真,因为他知道,1924年的战术理论和一百年后不太一样,有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对的,在后世看来就是送死。 他得搞清楚“现在的人是怎么想的”,才能知道怎么用后世的理念去优化它。 教官讲完理论,忽然点了名。 “楚云飞。” “到!” “你来说,如果敌军据守高地,我军一个连从正面进攻,你应该怎么部署?” 楚云飞站起来,想都没想: “正面用两个排佯攻,一个排从侧翼迂回包抄。 佯攻排吸引火力,迂回排利用地形接近敌军侧后,突然发起冲击。 同时请求营属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压制敌军火力点。”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教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要请求机枪连支援?” 楚云飞眨了眨眼,心想总不能说“这是步兵进攻的基本原则”吧。 他含糊道:“书上看过。” “哪本书?” “呃……忘了。” 教官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没再追问,在花名册上写了几个字。 陈庚凑过来小声说: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教官才讲了十分钟,你就把答案说完了。我还在这儿琢磨散兵线怎么画呢。” 楚云飞面不改色:“多看书。” “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个教书先生。” “总比你像那些说相声的强。” 陈庚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下课后,蒋先云走到楚云飞桌前,把笔记本递给他。 “你看看我这笔记,战术部分有没有漏的?”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 蒋先云记得笔记跟他人一样,工整、细致、一丝不苟。 每一段都有编号,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了,边上还有他自己的批注。 楚云飞大概翻了一遍,看到一个批注写着“此战例疑与日俄战争203高地之战相似”,眉头微微一挑。 “你写的?” “嗯。我查过资料,203高地争夺战也是正面佯攻、侧翼迂回的打法。 教官今天讲的内容,跟那个战例很像。”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蒋先云的笔记不仅是在记录,更是在对比、在思考。 这个人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黄埔三杰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没什么漏的。”楚云飞把笔记本还给他,“你这笔记比我记得全。” 蒋先云笑了笑:“你上课从来不做笔记吧?” 楚云飞心虚了一下。他还真不怎么记,因为他脑子里早就有一套完整的军事理论框架了。 但这些话不能说,他只好搪塞一句:“记在脑子里了。” “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蒋先云说完,转身走了。 兵器课更有意思。 教官搬来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拆开了摆在讲台上,一件一件地讲。 “这是枪管,这是枪机,这是弹匣,这是复进簧。捷克式轻机枪,口径七点九二毫米,有效射程八百米,射速每分钟五百发。”教官拿起枪管, “你们谁上来拆一下?” 教室里没人动。捷克式是新型装备,大多数学生别说拆,见都没见过。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手了。 “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学科思想与体能训练(第2/2页) 他走上讲台,拿起那挺机枪。 汉阳造他前世在国防科大实弹射击课上打过,但捷克式只见过图片。 不过机枪的基本结构大同小异,枪管、枪机、弹匣、瞄准具。他深吸一口气,从枪管开始,一件一件往下拆。 枪管、枪机、复进簧、弹匣……拆到一半的时候,他卡住了——复进簧的固定方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拧了好几下都没卸下来。 教官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楚云飞停下来,仔细看了看结构,换了个方向拧了一下,咔嗒一声,复进簧卸下来了。 他把所有零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退后一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兵工厂的?” “拆得比教官还利索。” “连个说明书都没看,上手就拆?” 教官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摆好的零件,没评价好或不好,只说了一句:“装回去。” 楚云飞又一件一件装了回去。 装比拆快,有了拆的经验,他知道哪个零件先装、哪个后装。不到两分钟,机枪恢复原样。 教官看了他一眼:“学过机械?” “在家鼓捣过一些洋玩意儿。” 教官没再追问。 陈赓在下面小声嘀咕:“你家是开兵工厂的吧?” 楚云飞回到座位,回了他一句:“我家开钱庄的。” “开钱庄的会拆机枪?” “钱庄的账房先生也打算盘,算盘和机枪原理差不多。”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糊弄鬼呢。” 真正让楚云飞觉得头疼的,不是战术课,也不是兵器课,而是政治课。 政治教官姓高,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跟军事教官完全是两个物种。 “今天讲三民主义。”高教官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民族、民权、民生。 “民族主义,就是反对帝国主义,让中国独立自主。 民权主义,就是建立民主政治,让人民当家作主。 民生主义,就是平均地权、节制资本,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楚云飞听着,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前世在课本上学过的内容 新三民主义、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三句话后来的演变。 但他没说话。他是来当学生的,不是来讲课的。 高教官讲完,照例开始提问。 “你们谁来说说,民生主义的核心是什么?”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钟。 教官点了楚云飞。 “平均地权。” 高教官点头:“还有呢?” 想了想,加了一句:“耕者有其田。” 高教官愣了一下:“这个说法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他记起来了,“耕者有其田”这个提法在1924年还没有成为三民主义的标准表述。这是后来孙中山在演讲中才明确提出来的。 完了,又嘴快了。 “我自己想的。”楚云飞面不改色, “农民种地却吃不饱,因为地不是他们的。如果把地分给种地的农民,他们自然会拼命干活,粮食产量自然上去,老百姓自然有饭吃。” 高教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下课后来找我聊聊。” 楚云飞:“……” 陈庚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是真能说啊。” 楚云飞面无表情:“闭嘴。” 下课后,楚云飞去找高教官。高教官问他读过什么书,楚云飞说“乱七八糟看过一些”。 高教官问他从哪里来,他说山西太原。高教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从那以后,楚云飞发现,高教官上课的时候,目光经常落在他身上。 术科训练进入了新阶段。 之前练的是单兵徒手,站、走、转。现在升级了:持枪教练、班教练、排教练。 什么叫持枪教练? 就是拿着枪练队列。托枪、下枪、举枪、装退子弹、上下刺刀,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差一公分都不行。 什么叫班教练? 就是一个班十一个人一起练,所有人动作必须一致。从班到排,从排到连,一层一层往上叠加。 楚云飞对这种训练太熟悉了。前世的时候,他经历过更严格的队列训练。持枪教练的动作要领,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但他在教官面前从来不表现出“我会了”的态度。 教官喊“托枪”,他的动作跟所有人同步,不快不慢。教官喊“下枪”,他也跟所有人同步。不抢拍,不拖后,跟旁边的同学一模一样。 他要的是“不出错”,而不是“突出”。 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第16章 黄埔四杰 第16章黄埔四杰 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楚云飞又打了一个满环。 五十环。 王教官拿着靶纸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楚云飞,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确定你以前只打过兔子?” “确定。” “你们山西的兔子是不是特别大?” 楚云飞没忍住,笑了一下:“还行。” 陈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楚云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云飞,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在家看书。” “看什么书能把枪练成这样?” “《射击学原理》。”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叹了口气:“行,你厉害。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太出挑了,小心被人盯上。”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盯上就盯上,我又没犯法。” 陈庚摇了摇头,不再劝了。 黄埔的伙食,是楚云飞穿越以来最大的挑战。 不是难吃。是吃不饱。 每人每月六元毫洋的伙食费,平均每天两角钱。早餐稀饭馒头,午餐晚餐都是大锅菜。米饭管够,但菜少得可怜。据说黄埔军校吃广东海鲜很多,特别是鱿鱼炒花生,“十餐有九餐都吃”。楚云飞吃到第三顿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人生——这玩意儿能叫菜? 但比菜更严重的问题,是南北差异。 北方人吃米饭吃不饱。楚云飞是山西人,从小吃面食长大,米饭对他来说就是摆设。吃一碗跟没吃一样,吃两碗胃不舒服,吃三碗食堂没那么多饭。 他发现不只是他,徐向谦、左全几个北方人都有这个问题。 有一天早上,楚云飞看到徐向谦偷偷把南方同学吃剩下的馒头捡起来,塞进口袋里。徐向谦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楚云飞看着心里一阵发堵。 后来他才知道,徐向谦的家境不好,来广州的路费都是东拼西凑的。他舍不得花钱买吃的,就靠捡剩馒头填肚子。 楚云飞没有直接给徐向谦钱。他知道那样会伤人家自尊心。 他换了个方式。 “徐兄,我这馒头吃不完了,你帮我解决一下?”楚云飞把自己的馒头递过去。 徐向谦看了他一眼,没接:“你自己吃。” “我真吃不下了,你看我这肚子。”楚云飞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睁眼说瞎话。 徐向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从那以后,楚云飞每次吃饭都会“多”拿一个馒头,然后“吃不完”,分给徐向谦或者左全。陈庚后来发现了,也学他的样子,多拿一个分给别人。 陈庚这个人虽然爱开玩笑,但心肠不坏。他发现楚云飞在帮徐向谦之后,自己也开始了“吃不完”模式。只不过他的方式比楚云飞直白得多,直接把馒头塞到左全手里,说“帮我拿着,我出去上个厕所”,然后就不回来了。 左全每次都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黄埔军校的学生来自天南海北,饮食习惯不同,经常闹出笑话。 最经典的是辣椒事件。 湖南人和四川人无辣不欢,广东人见辣就跑。食堂的大锅菜不放辣椒,湖南人吃不下去;放了辣椒,广东人吃不了。矛盾激化到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教官出面调停的——“以后辣椒单独做一碟,谁爱吃谁自己加。” 陈庚是湖南人,无辣不欢。食堂的菜没辣椒,他就自己带一瓶辣椒酱,吃饭的时候往碗里猛倒。有一次他倒得太猛了,碗里的饭变成了红色。 楚云飞看了一眼:“你这是吃饭还是吃辣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黄埔四杰(第2/2页) 陈庚面不改色:“湖南人,懂不懂?” 楚云飞不想懂。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陈庚忽然问了一个让楚云飞措手不及的问题。 “云飞,你觉得国民党怎么样?” 楚云飞筷子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1924年的黄埔军校,国民党和共产党正在合作,校内气氛还算融洽。但楚云飞知道,这种合作不会持续太久。 “挺好的。”楚云飞含糊地说,“三民主义是救国救民的理论。” 陈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楚云飞注意到,蒋仙云在旁边的桌子上,耳朵好像竖了起来。 楚云飞在黄埔混了半个月,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怎么拆机枪,而是交了一帮朋友。 陈庚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 有一天训练间隙,陈庚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云飞,你知道黄埔三杰是哪三个吗?” 楚云飞装傻:“哪三个?” “蒋先云、我,还有贺中寒。”陈赓掰着手指头数,“蒋先云的笔,贺中寒的嘴,比不过陈庚的腿。” 楚云飞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是自己封的吧?” “什么自己封的?这是全校公认的!”陈庚一脸不服。 楚云飞想了想,问了一句:“那我排第几?” 陈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你排第四,黄埔三杰旁边那个。” “三杰旁边那个是什么杰?” “怪杰。” 楚云飞翻了个白眼:“滚。” 陈庚不仅爱开玩笑,还爱搞恶作剧。有一次训练的时候,他看着关麟证一脸严肃的样子,趁着教官不注意,朝着关麟证做各种表情——又是眨眼又是抽鼻子。关麟证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被教官扇了一个大嘴巴。 关麟证挨了打,瞪了陈庚一眼。陈庚站得笔直,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些表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云飞站在旁边,忍笑忍得肚子疼。 还有一次,上级要来检查宿舍,大家都把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陈赓趁杜聿明不在,把他的被子弄乱了。结果杜聿明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罚了站。 杜聿铭知道是陈赓干的,但没有证据,只能咬牙切齿。 楚云飞觉得陈庚这个人,前世要是去当喜剧演员,绝对比当将军有前途。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云飞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黄埔的生活。 每天五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三操两讲,训练超过十个小时。累是累了点,但他觉得充实。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他不再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他是黄埔一期第二名的楚云飞,是射击满环的“山西怪杰”,是蒋先云的竞争对手兼朋友,是陈庚的“被捉弄对象”。 他在这里有了自己的位置。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的话:“也许有的当将军,有的战死,有的当了逃兵。”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句实话:“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他知道历史的大走向,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大走向里会扮演什么角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 第17章 孙总理的讲话—开学典礼 第17章孙总理的讲话—开学典礼 六月十六日,天没亮楚云飞就被陈庚的呼噜声吵醒了。 不是陈庚打呼噜有多响,好吧,确实挺响的,跟拉风箱似的,但真正让楚云飞睡不着的,是今天。 开学典礼。 黄埔军校第一期正式开学的日子。 楚云飞躺在上铺,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木头的纹理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穿越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从太原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到黄埔岛。 体检、笔试、面试、入伍生训练,一路过关斩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前世在国防科大的开学典礼,是在体育馆里开的,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然后就散了。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1924年6月16日。 今天,孙总理会亲自来。 楚云飞翻了个身,看了一眼下铺。蒋先云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这个人明天就要从“第一名考生”变成“第一名学生”了,也不知道他紧不紧张。 旁边的铺位上,陈赓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又接着睡了。 楚云飞没忍住,笑了一声。 五点半,哨子响了。 “起床!起床!全体集合!今天开学典礼,都给我精神点!” 这回没有人从床上滚下来,也没有人穿错裤子。 半个月的训练不是白练的,一百多号人,三分钟之内全部在操场上站好了。 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虽然那表情看起来还是跟谁欠他钱似的。 “今天是开学典礼,孙总理亲自来。你们都给老子站好了,谁要是丢黄埔的脸,老子让他跑操场跑到毕业。” 没人敢吭声。 早饭的时候,陈庚往嘴里塞了一个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云飞,你见过孙总理没有?” “没有。” “我也没见过。”陈庚又咬了一口馒头,“听说他个子不高,但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想给他磕头。” 楚云飞想了想,没接话。 他前世在课本上、纪录片里、照片中见过孙中山无数次。 但真人是另一回事。 吃完早饭,全队集合,列队走到操场上。 操场中央搭了一个讲台,上面铺着红布,摆着几张椅子。 讲台正中央挂着一块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亲爱精诚。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亲爱精诚。 这四个字,他在前世的文献资料里看到过无数次。 但此刻,它们就挂在他面前,阳光照在上面,字迹清晰,一笔一划都像是活的。 操场上的气氛很庄重,五百多个学生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只有海风吹过,旗杆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一艘小火轮靠了岸。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远远看到一群人从码头那边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孙总理的讲话—开学典礼(第2/2页)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套灰色中山装,身材不高,但步伐稳健,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度。 孙总理。 楚云飞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不是紧张,是激动。中国人的血脉里流淌着对这个人的敬仰。此刻,他站在这里,亲眼看到孙总理从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二十米。 孙走上讲台,站在正中央。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扫过全场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蒋校长站在旁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表情严肃。 党代表廖中恺站在另一侧,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孙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腰背挺得笔直,一个字都不想漏掉。 “来宾、教员、学生诸君:今天是本学校开学的日期。我们为什么有了这个学校呢?为什么一定要开这个学校呢?” 操场上鸦雀无声。 “诸君知道中国的革命,有了十三年,现在得到的结果,只有民国之年号,没有民国之事实。 所以中国十三年的革命,完全是失败,就是到今天,也还是失败。” 楚云飞站在那里,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十三年革命,换来的只是一个空壳。 孙总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静的,但楚云飞能听出那种平静底下的痛。 “我们今天要开这个学校,是有什么希望呢?就是要从今天起,把革命的事业重新来创造,要从这个学校内的学生做根本,成立革命军。 诸位同学,就是将来革命的骨干。有了这种好骨干,成立革命军,我们的革命事业,便可以成功,如果没有好革命军,中国的革命,还是永远要失败。 所以今天在这地开这个军官学校,独一无二的希望,就是创造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 孙总理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楚云飞感觉到身边的陈庚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不只是陈庚。 站在楚云飞旁边的蒋先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徐向前的眼眶红了。左权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 五百多个年轻人,来自全国各地,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在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 孙中山讲了一个多小时。 他讲了革命的失败教训,讲了陈炯明的背叛,讲了为什么要办这所军校,讲了什么是真正的革命军。 他说:“从今天起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 他说:“学先烈的行为,像他们一样,舍身成仁。”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二十年后,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候,有些战役中黄埔毕业生的阵亡率甚至超过百分之七十,那些人,很多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孙总理讲完之后,校长走到讲台前。 第18章 蒋校长的茶,同乡的优势 第18章蒋校长的茶,同乡的优势 “诸位同学,”蒋校长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校的学生。 本校的精神,是‘亲爱精诚’四个字。本校的目的,是培养革命军人。 希望诸位同学在校期间,刻苦学习,努力训练,将来毕业之后,为国家为民族,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的讲话很短,前后不到五分钟。 但楚云飞注意到,他说“亲爱精诚”四个字的时候,目光扫过了全场,在每个学生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楚云飞不知道的是,蒋校长正在做一件事——记住每个人的脸。 廖中恺也讲了几句,大意是勉励学生们珍惜机会,努力学习。 三个人的讲话风格完全不同——孙总理激情澎湃,蒋校长冷峻克制,廖中恺温和敦厚。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看着台上这三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三个人未来的命运。 孙总理两年后会病逝于北京,没能看到北伐的胜利。 廖中恺一年后会遇刺身亡,倒在国民党左派的血泊中。 而蒋校长,会成为中国最大的实权人物。 典礼结束的时候,孙总理走下讲台,从队列前面走过。他走得很慢,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 走到楚云飞面前的时候,孙的脚步顿了一下。 楚云飞心里一紧。 孙总理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山西太原。”楚云飞回答,声音很稳。 孙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山西来的,不容易。” 然后就走了。 楚云飞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孙总理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两句话,但那是孙文。 陈庚在旁边小声说:“孙总理跟你说话了?” “嗯。” “说什么了?” “说山西来的不容易。” 陈庚啧啧了两声:“山西来的有什么不容易的?湖南来的才不容易。” 楚云飞没理他。 开学典礼之后,日子照旧。 训练、上课、再训练、再上课。但楚云飞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开学之前,大家是“来报考的考生”;开学之后,大家是“黄埔军校的学生”。这个身份的变化,让每个人都多了一份使命感,虽然谁也不说,但楚云飞能感觉到。 蒋校长每周来一次学校,每次来都要找十个学生谈话。这是徐向谦告诉他的。 “每个星期都来,”徐向谦操着浓重的山西口音说,“找十个学生见面,谈上几句话。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要跟他单独见一面。他坐在办公室,让我们站在门外,一个个叫进去问话。” 楚云飞点了点头。 他记得前世看过这段历史,蒋通过每周约谈,逐步建立个人威望和嫡系班底。 但后来他去了台湾之后,才在日记里承认:“我于黄埔学生,皆以子弟视之。然其中能始终追随我者,不过十之五六。” 十之五六。一半多。在蒋介石看来,这已经算高的了。 通知来得很快。 开学典礼后第三天,楚云飞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二层,不大,但布置得很整齐。 一张大办公桌,桌上摆着一部电话、一盏台灯、几本书。墙上挂着一幅孙中山的画像,旁边是一张地图。 楚云飞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楚云飞推门进去,立正站好,敬了个军礼:“校长好。”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灰布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什么。 “坐。”蒋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楚云飞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蒋翻了翻桌上的一份文件,头都没抬:“楚云飞,山西太原人,二十一岁,笔试第二名,面试通过,体检通过。” “是。” “数学满分。”蒋抬起头,看着楚云飞,“在山西读的什么学校?” “旧制中学。”楚云飞面不改色。 蒋点了点头,又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父经营些田产和商铺。”楚云飞把“大地主”三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你父亲叫什么?” “楚怀远。” 蒋在纸上写了几笔,又问:“为什么要来黄埔?”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救国救民。” 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救国救民,”蒋重复了一遍,“说得容易。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知道。” “什么代价?” “性命。”楚云飞说,“但性命不是代价,是赌注。赌赢了,国家就有救了。” 校长沉默了五秒钟。 楚云飞坐在那里,心里有点紧张,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你打枪怎么样?”蒋介石忽然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实弹射击,五十环。” 蒋介石又看了他一眼:“汉阳造?” “是。” 蒋介石点了点头,在纸上又写了几笔。 “行了,你回去吧。”蒋介石说,“好好训练,不要辜负黄埔对你的培养。” 楚云飞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蒋介石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个可造之材。” 楚云飞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谢校长。” 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其实处处是陷阱。蒋介石问“在山西读的什么学校”,是在摸底;问“家里是做什么的”,是在看成分;问“为什么要来黄埔”,是在考察政治态度。 他答得不算完美,但至少没出错。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胡宗南。 胡宗楠在门外等着,看到他出来,紧张兮兮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校长问了你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蒋校长的茶,同乡的优势(第2/2页)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未来的“西北王”,现在紧张得跟个等待面试的大学生似的。 “就问了些基本情况。”楚云飞说,“没事,别紧张,你进去就知道了。” 胡宗楠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胡宗楠后来跟他说,校长跟他谈了七八分钟,问了籍贯、家庭、经历,最后说了一句“你是浙江人,我们是同乡,要好好努力”。 胡宗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楚云飞没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校长约谈的学生里,浙江籍的明显更多。 陈诚是浙江青田人,胡宗楠是浙江镇海人,俞济时是浙江奉化人,跟蒋校长是同县老乡。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蒋的嫡系中的嫡系。(我不明白.浙江口音) 而楚云飞是山西人。山西,不是浙江,不是蒋的“自己人”。 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他能控制的只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开学后的第七天晚上,陈庚忽然神神秘秘地把楚云飞拉到宿舍后面。 “云飞,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知道商团吗?” 楚云飞心里一动。商团,广州商团,1924年夏天正在酝酿一场大乱子。他当然知道。 “知道一点。怎么了?” 陈庚压低声音:“我听说,商团从国外买了一大批军火,运到了广州码头。政府把这批军火扣下了,商团的人不干了,可能要闹事。” 楚云飞皱了皱眉。他前世读过这段历史广州商团事变,1924年8月开始酝酿,10月正式爆发,黄埔学生军第一次参战。但现在才六月底,商团的事还没到明面上。陈赓从哪知道的?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陈庚摆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最近别出岛,外面不太平。” 楚云飞点了点头。 陈庚走了之后,楚云飞站在宿舍后面,望着珠江的方向,想了一会儿。 商团事变,是黄埔学生军的第一场实战。 而他,会参加这场战斗。 没过几天,军校的课程表里多了一门课,城市巷战。 教官讲的是步兵在城市环境下的作战要领,如何利用建筑物掩护、如何逐屋清剿、如何防止侧翼暴露。 楚云飞听着听着就明白了,这是在为商团事变做准备。 坐在他旁边的蒋先云低声说了一句:“要打仗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蒋先云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 训练场上的气氛也变了。之前练的是队列和持枪,现在开始练实弹射击和班组突击。 王教官的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更狰狞了,但他的教学态度比之前更严肃。 “你们不是在操场上站队,你们是在为打仗做准备!”王教官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枪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吓唬人的。记住这一点,你们才能活下来。” 楚云飞打靶的时候,又打了五十环。 王教官拿着靶纸,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要是上战场,记得别打偏了。” “不会。”楚云飞说。 王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和蒋先云在宿舍外面坐着聊天。 珠江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水汽。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楚云飞,”蒋先云忽然说,“你觉得校长这个人怎么样?”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中庸的话:“有能力,有抱负,有野心。”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你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习惯了。”楚云飞笑了笑。 “我不问你校长的事,我问你别的。”蒋先云说,“你说,中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中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不能说。 “会变成一个没有人饿肚子的国家。”楚云飞说。 蒋先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个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但蒋先云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了一句:“你要是以后有什么想法,跟我说。” 楚云飞点了点头。 他知道蒋先云说的是什么意思。黄埔军校里,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党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表面上大家是同学、是战友,但暗地里,有些界限已经画出来了。 楚云飞不想站队。或者说,他想站队,但不想站得太早。 他只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 他来这里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当谁的棋子。 但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日子一天天过去。 楚云飞在黄埔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训练、上课、再训练、再上课。累是累了点,但他觉得充实。 他发现自己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他不再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 他是黄埔一期第二名的楚云飞,是射击满环的“山西怪杰”,是蒋先云的竞争对手兼朋友,是陈庚的“被捉弄对象”。 他在这里有了自己的位置。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以后谁会走得最远?”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不知道。但我希望都走得远。”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希望你不会像上一世我看到的那样英年早逝,太可惜了。 楚云飞笑了笑,心里想。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 第19章 不是两伯发,是两千发 第19章不是两伯发,是两千发 一九二四年六月中旬的广州,热得像蒸笼。 黄埔岛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操场被太阳晒得滚烫,穿上草鞋踩上去都觉得烫脚。 楚云飞现在明白为什么黄埔一期的合影里所有人都光着膀子了,不是耍流氓,是热得实在穿不住。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六月下旬开始,黄埔的训练进入了“地狱模式”。 学科从步兵操典升到了四大教程,战术、兵器、交通、筑城。 术科从单兵徒手变成了班排战斗教练,每天从早练到晚,累得陈庚连开玩笑的力气都没了。 最要命的是射击训练。每人要打两千发子弹。 两千发。楚云飞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一世纪的国防科大,普通学员毕业也就打几百发。 两千发是什么概念?抗战时期每个士兵派发的可能都不到一伯发。 他转念一想,这个数字是符合史实的。黄埔一期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教学上舍得砸钱。 苏联援助的武器弹药堆在库房里,孙中山说了,枪是留着打军阀的,不打就生锈了。打。拼命打。 于是楚云飞每天的日程变成了这样。 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吃早饭,上课。下午射击训练,每人每天少则几十发,多则上百发。打完枪回宿舍擦枪,擦完枪吃晚饭,吃完晚饭上政治课,上完政治课累成死狗,躺下就着。 好在楚云飞不是真正的民国少爷。他前世的国防科大训练比这还苦,这点强度,撑得住。 射击训练的日子,是楚云飞在黄埔过得最“舒服”的几天。 不是说他喜欢打枪,而是他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第一周实弹射击训练,每人每天五十发。楚云飞每天都能打到四十五环以上,有两次打出了五十环满环。 王教官一开始还惊讶,后来就麻木了。 “楚云飞,你又打满环了?”王教官看着靶纸,面无表情。 “报告长官,不是满环,四十九环。”楚云飞立正站好。 王教官又看了看靶纸,嘴角抽了一下:“第九发是不是偏了?” “是。” “故意的?”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王教官哭笑不得的话:“打满环太显眼了,四十九环低调一点。” 王教官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想骂他两句,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骂。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烧包。” 旁边陈庚正好路过,听到这段对话,差点把枪扔了。 “云飞,你打满环还嫌太显眼?”陈庚凑过来,“我打了四十二8环,高兴得差点在靶场翻跟头。”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你翻一个我看看。” 陈庚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翻了你也不看。” “知道就好。” 陈庚翻了个白眼,走了。 那段时间,黄埔岛上到处都在练射击。步枪声此起彼伏,从早响到晚。 有人跟楚云飞说,广州城里的老百姓都快习惯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打仗,后来听出是打靶,就不当回事了。 楚云飞觉得这大概就是黄埔一期最特殊的地方——他们是在真枪实弹的声音里成长起来的。 两千发子弹打下来,楚云飞的枪法又上了一个台阶。汉阳造这种老枪,后坐力大得离谱,很多人打一百发就肩膀肿了。 楚云飞每天打五十发,打了一个多月,肩膀只是红了一块。他私下跟自己前世的95式做过对比,用汉阳造打三百米外的胸靶,难度相当于用95式打五百米。后世的枪太准了,民国这玩意儿,能把子弹送出去就算成功。 陈庚说他是“铁肩”,楚云飞说“不是铁肩,是肉厚”。陈庚让他脱了衣服看,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你这肩膀是铁打的吧?”陈庚摸了摸楚云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打过猎的人,肩膀都这样。” “又是打兔子?”陈庚翻了个白眼, “你们山西的兔子都是铁打的吧?” “还行。” 陈庚:“……你再说还行我跟你急。” 射击训练刚有起色,学科课程就来了个大升级。 教官站在讲台上,翻开一本油印的教材,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班排战术”。 “班,是步兵最小的战术单位。”教官拿着一根教鞭,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敌方阵地。 “一个班十一个人,班长在侧后,机枪手在中间,步枪手在两翼。排由三个班组成,排长居中指挥。进攻时,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逐次跃进。” 楚云飞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前世在《作战指挥基础》课上学过的内容。 说实话,1924年的战术理论跟他前世学的差距不小。但这个差距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不是两伯发,是两千发(第2/2页)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是基于一百年战争经验总结出来的。在这个年代,那些理论还没诞生。 问题是,他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说出来? 教官讲完理论之后,照例开始提问。 “如果敌军据守一个村庄,我军一个排奉命进攻,你作为排长,会怎么打?” 楚云飞举手了。 “正面用一个班佯攻,另外两个班从左右两翼迂回。佯攻班在正面吸引敌军火力,等两翼包抄到位后,同时发起冲击。” 楚云飞顿了顿,“如果能找到制高点,先占领制高点,用火力压制敌军的机枪阵地。” 教官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楚云飞说的不对,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全了。这已经超出了教材的内容。 教官自己教的只是“正面进攻、两翼包抄”的基本概念,楚云飞直接加上了“制高点火力压制”。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问了一句:“这些内容,你从哪学的?” 楚云飞面不改色:“在家看过一些军事方面的书。” “什么书?” “忘了名字了。” 教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他在花名册上写了一行字。 陈庚凑过来小声说:“你又来了。” “来什么?” “每次上课都要让教官下不来台。” 楚云飞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在回答问题。 “习惯了就好了。”楚云飞说。 陈庚翻了个白眼。 下课后,蒋先云走过来,把笔记本递给楚云飞。 “你看看我这部分,有什么补充的?”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蒋先云的笔记还是一如既往的工整,每一个战术要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楚云飞注意到,他在“两翼包抄”那一节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楚云飞指了指。 蒋先云看了一眼,说:“我在想,如果正面兵力不足,两翼包抄会不会被敌军分割包围?”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刁,说明蒋先云不只是死记硬背,而是在思考战术的局限性。 “有可能。”楚云飞说, “所以需要提前侦察敌军的兵力部署。如果敌军兵力占优,两翼包抄就要慎重。先打掉敌军的指挥系统,或者制造混乱,让他们摸不清主攻方向。” 蒋先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 旁边陈庚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卷,我这第三名还能不能当了?” 楚云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第三名?” “是啊。” “什么时候考的?” “我自己封的。” 楚云飞:“……滚。” 如果说学科课程是“用脑子打仗”,那术科课程就是“用身体打仗”。 从六月下旬开始,术科训练进入了新阶段,班排战斗演练。 全班十一个人一起出动,在操场上练习各种战斗队形。 班长在前,士兵在两侧。前进、卧倒、据枪、瞄准,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差一公分都不行。 教官说,战场上一秒钟的犹豫就是一条人命。 楚云飞是全班动作最标准的一个。不是因为他想炫耀,而是因为他前世的训练太扎实了。 卧倒的时候,他的身体在落地瞬间就能据枪瞄准,中间没有停顿。教官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两秒钟。 那天训练结束后,教官走到楚云飞面前,递给他一包烟,不是给他的,是让他帮忙带回去给队长的。 楚云飞接过来,没多问。但教官走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你那个卧倒动作,比我标准。你要是去当教官,比我强。” 楚云飞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教官已经走远了。 陈庚又凑过来,这回是真的有点佩服了:“云飞,教官都说你比他强,你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楚云飞把烟揣进口袋:“教官客气话,你也当真?” “客气话?教官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陈赓啧啧了两声, “你是不知道,上次有个广东兄弟动作慢了半拍,教官当场骂了五分钟,骂得人家差点哭了。” 楚云飞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知道的是,教官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跟别的教官说了一句话:“第七班那个楚云飞,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动作比我还标准,不知道在哪学的。”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队长耳朵里。队长在楚云飞的人事档案里加了一句评语——“军事素质出众,动作标准堪称典范。” 第20章 “左派”的教育与社会主义 第20章“左派”的教育与社会主义 从六月下旬开始,政治课也换了人。 之前的高教官调走了,新来的是两个“左派”——一个是恽代英,一个是肖楚女。 楚云飞很诧异,按理说挥代英应该是1926年才来任教,难道是他穿越过来引发的蝴蝶效应,思来想去,只得了一句,“我不明白”(山西口音)。 恽代英讲课的风格跟高教官完全不同。 高教官是“照着课本念”,恽代英是“聊着天把课讲了”。 他站在讲台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同学们,今天不讲三民主义,讲讲帝国主义。”恽代英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帝国主义。 “什么是帝国主义?简单说,就是列强欺负我们。为什么列强能欺负我们?因为我们弱。为什么我们弱?因为我们是半殖民地。”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坐直了。 恽代英讲得很生动,不是干巴巴地念课本,而是举例子。他讲了鸦片战争,讲了甲午战争,讲了八国联军。每一个例子都讲得细致入微,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帝国主义不会自己走。我们要自己站起来。” 楚云飞坐在台下,听得有点恍惚。 他前世在课本上学过这些东西,但听一个活生生的恽代英讲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肖楚女的课就更“离谱”了。 肖楚女站在讲台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了。 “同学们,你们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1924年的黄埔军校,社会主义这个词还很敏感。虽然有国共合作,但军校内部的政治氛围还没到可以公开讨论社会主义的地步。 肖楚女不理会这些,自顾自地讲下去。 “社会主义的核心,就是消除剥削,让劳动者当家作主。地主剥削农民,资本家剥削工人,这就是剥削。社会主义要做的,就是把剥削制度打碎。” 楚云飞听着听着,发现肖楚女讲的内容跟他前世学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有百分之八十相似。 肖楚女讲了一个小时。讲完之后,教室里出奇地安静。 楚云飞注意到,有几个学生低头记笔记,有几个学生若有所思,还有几个学生表情复杂——可能在琢磨这些话能不能听。 下课之后,陈赓凑过来,压低声音:“云飞,你觉得肖教官讲得怎么样?”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中庸的话:“讲得挺好的。” “你就不觉得他说得有点……”陈赓顿了一下,“有点那个?” “哪个?” 陈赓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楚云飞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不想站队,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站队太早不是好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蒋先云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肖教官今天讲的课,你觉得有道理吗?” 楚云飞坐在上铺,想了想,说了一句:“有道理,但不全对。” “什么意思?” “社会主义的理想是对的,但实现的方式有很多种。”楚云飞说: “中国有中国的国情,照搬外国的经验不一定行得通。”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 然后就没再问了。 楚云飞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在想:他说得没错,但也没全说。他知道中国最后走的是哪条路,但他不能告诉蒋先云。因为那个结果,要在二十五年之后才能看到,上一世蒋先云没有看到,也算是遗憾吧。 七月初,黄埔的训练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野外实战演习。 教官说,之前的训练都是在操场上“纸上谈兵”,现在要拉到野外去真刀真枪地干。全班出动,在岛上的荒地里进行班排级攻防演练。 演练的内容很简单:红蓝两军对抗。蓝军据守高地,红军负责攻占。全班十一个人,分为三个组,交替掩护,逐次跃进。 楚云飞被分在红军,担任班长。 教官宣布演练开始之后,全班迅速出发。楚云飞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黄埔岛的地形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但实地走一遍才发现,地图和实地的差距大得离谱。 地图上标的是“缓坡”,实地一看是悬崖。地图上标的是“干涸河床”,实地一看是沼泽。楚云飞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张地图是一百年前的。 好在他前世的军事地形学课程教过他如何实地勘测。他停下脚步,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重新校正了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左派”的教育与社会主义(第2/2页) “走这边。”楚云飞指了指右侧的一条小路。 陈赓跟在后面,一脸狐疑:“你确定?地图上标的不是那条路。” “地图是死的,地形是活的。”楚云飞头都没回。 陈赓将信将疑地跟着走了。 结果证明楚云飞是对的。那条小路虽然绕远了一点,但避开了地图上没标出来的沼泽区。全班提前五分钟到达了预定位置。 “楚云飞,你是不是会看风水?”陈赓擦了擦汗。 “看什么风水?” “你会看地形啊。我看地图的时候两眼一抹黑,你看一眼就知道往哪走。”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多走路就好了。” 陈赓翻了个白眼,不问了。 攻防演练开始之后,蓝军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红军仰攻,地形不利。楚云飞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蓝军的阵地布置。 机枪手在中间,步枪手在两翼,排长在侧后。标准的教材式部署。楚云飞发现蓝军的左侧火力比较薄弱,机枪的射界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 “陈赓。”楚云飞低声喊。 “在。” “你带三个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我带剩下的人从左侧迂回。” 陈赓点了点头,带着三个人冲了出去。正面枪声一响,蓝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楚云飞趁机带着人从左侧绕到高地后面,从侧后方发起了冲击。 蓝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不到五分钟,红军的旗帜插上了高地。 教官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场演练。他走到楚云飞面前,说了一句“你小子是天生的将才” “没有,教官” 楚云飞面不改色:“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教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他在演练评估表上写了一句评语,“指挥果断,战术灵活,善于发现敌军弱点。” 陈赓凑过来,看到那句评语,啧啧了两声:“云飞,你这评语比我写的毕业论文都长。” 楚云飞没理他。 演练结束的时候,教官把全班召集到一起,当场点评。 “红军的指挥员楚云飞,战术部署合理,临场应变迅速。尤其是发现蓝军左侧火力薄弱这一点,说明观察细致。蓝军的指挥员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照搬教材,不懂得根据地形调整部署。” 蓝军的班长,是胡宗南,因为补录进来被分在了别的班——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 他了解胡宗南的性格,这个人死要面子,安慰他会让他更难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胡宗南来找楚云飞,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云飞,今天演练的事……我想请教你一下。” 楚云飞放下手里的书:“你说。” “你怎么看出我左侧火力薄弱的?”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因为你机枪的位置放错了。机枪射界被石头挡住了,你在布置阵地的时候没注意到。下次布置阵地,先观察地形,再安排火力点。” 胡宗南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听课。 “还有,”楚云飞又加了一句,“你的排长位置太靠前了,暴露在射界里。排长应该在侧后,不是在前面。” 胡宗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今天确实犯了错。” “谁都会犯错。”楚云飞说,“战场上不犯就行。” 胡宗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楚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未来的“西北王”,现在还是个会因为被教官批评而脸红的年轻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云飞在黄埔的生活越来越像流水线。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训练、上课、再训练、再上课。累是累了点,但他觉得充实。 他在这个时代有了自己的位置。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你觉得肖教官今天讲的课,对革命有用吗?”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有用的。让士兵知道为谁打仗,比让他知道怎么打仗更重要。”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 珠江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老歌。 第21章 退学,与演练 第21章退学,与演练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真的过的很快。 一九二四年八月下旬,蒋介时亲自举行了第一期学生的甄别检验。 甄别试验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及格者四百四十七名,不堪继续修业、辍令退学者十九人,尚可造就、留校察看者三十三人。 楚云飞看着布告栏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十九个人被退学,三十三个人留校察看。这些人里,有人是体能跟不上,有人是文化课太差,有人是政治审查没过。 他认识其中一个,隔壁排的一个湖南兄弟,打枪打得不错,但数学实在太差,差了补、补了差,最后还是没及格。 那兄弟收拾行李走的时候,楚云飞站在宿舍门口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陈庚站在旁边,难得没开玩笑。 “妈的,”陈庚低声说,“十九个人就这么走了。” 楚云飞没说话。但他已经在想,要不要写信给楚小七,让他尽量去把这十七个人留下,当做以后的班底。 虽然这不是战争,只是军校。但淘汰已经开始。这只是第一轮。以后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能留下来的,才是真正能上战场的人。 甄别试验结束后,训练强度不降反增。 八月底,军校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城防演练。 地点在广州城外的一片荒地上。任务是模拟在城市环境中防御敌军进攻,重点是街垒构建和巷战战术。 教官站在地图前,用教鞭指着几个关键位置:“敌军可能从这三个方向进攻。你们要在这几个路口设置防御阵地。街垒要用沙包堆,一层一层叠上去。机枪要放在制高点,交叉火力覆盖。” 楚云飞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画图。这些东西他在国防科大的《城市作战基础》课上学过,但1924年的巷战理论跟他学的那套不太一样。 他前世学的很多东西在这个年代还不太适用,那时候打仗靠的是坦克和步兵协同,现在旧中国连坦克都没有。 但他发现蒋先云的笔记里有批注,分析了商团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还画了一张简图,标出了几个关键火力点。 楚云飞看了之后,在图上加了两笔,标出了两个教官没提到的制高点。 “这两个位置,”楚云飞指着图,“如果能控制住,敌军的火力会被压制一大半。” 蒋先云看了看,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漏了这两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 演练当天,楚云飞又被分在红军,担任排长。 任务很明确:守住一条长约五百米的街道,阻止蓝军突破防线。 他拿到地图之后,没有急着布置兵力,而是先带着一个班去实地转了一圈。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发现地图上标的一个路口在实际地形中完全变了样,原本该是开阔地的地方,多了一排破房子。 “这里,”楚云飞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路口太宽,正面防御拉不开。把防线后撤五十米,收窄到这条巷子。两边房屋可以利用,在屋顶设机枪阵地,交叉火力覆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退学,与演练(第2/2页) 旁边的陈庚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实地,挠了挠头:“排长,你咋看出来这地方的和地图上的不一样啊。” 楚云飞心里想,这就是亮剑中李云龙害怕的旅长,怎么这么… “一定要因地制宜,地图是死了,人是活的,多看多学” 他带着人连夜构筑防御阵地。沙包垒了三层,机枪架在屋顶,狙击手藏在二楼窗口。一切都按照他的部署来。 演练开始后,蓝军果然从正面发起了进攻。 楚云飞没有命令还击。 陈庚趴在沙包后面,急得直挠头:“云飞,打不打?” “等。” 蓝军推进到五十米时,楚云飞才下令:“打!” 机枪响了,步枪响了,交叉火力织成了一张网。蓝军被压在街面上进退两难,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胡宗楠在蓝军那边当排长,几次试图侧翼包抄,都被楚云飞预判到了。楚云飞提前在侧翼埋了两个组,等胡宗楠的人摸过来时,迎面就是一顿火力招呼。 演练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蓝军被迫撤退。 教官站在指挥部,全程用望远镜观察。演习结束后,他把楚云飞叫了过去。 “你怎么想到把防线后撤五十米的?”教官问。 “地形。”楚云飞说,“原来的阵地太开阔,防不住。后撤五十米,收窄战线,反而能集中火力。” 教官点了点头,在评估表上写了一句评语:“地形利用精准,指挥沉着果断。” 楚云飞注意到,教官写评语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欣赏,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山西来的年轻人,军事素养高得不像话。黄埔一期的学生里,能跟他媲美的恐怕只有蒋先云。 但他又看了看评估表上蒋先云那一栏,心里有了数。蒋先云的战术部署也很出色,理论考核分数更高。第一,还是蒋先云。 楚云飞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见。蒋先云是天生学霸,他只是一个开了挂的穿越者。 靠着后世的军事理论知识在这个年代降维打击,虽然现在他和蒋先云是同龄人,但是如果加上上一世呢。 教官最后说了一句:“你指挥得不错,但蒋先云的战术理论比你更扎实。你俩各有所长。” “报告长官,我知道。”楚云飞立正站好。 教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演练结束后,楚云飞还是给楚小七他们写了一封信,信上内容大体意思是这样的 楚小七亲启,兹有同伍退学17人,此17人中有10人军事常识过硬,报国之心犹存,命你六人于黄埔军校门前静候,待机寻此十人,招揽一二,务必以礼相待,金银打点不必在意。 若招揽到有志之士,命尔等跟随学习,务必认真刻苦,时不我待。 第22章 镇压商团(上) 第22章镇压商团(上) 九月一日,孙总理发表了《为商团事件对外宣言》。 楚云飞是后来才看到全文的。他在军校图书馆里翻报纸,看到上面写着: “自广州汇丰银行买办开始公然叛抗我政府后,余即疑彼之叛国行动有英国之帝国主义为其后盾。” 文章最后说:“从今往后,吾人之口号当改为推翻帝国主义者之干涉,以排除革命成功之最大障碍。” 楚云飞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孙总理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坚决。 陈庚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孙总理这是要跟英国人杠上了?” “不是杠,是摊牌。”楚云飞说,“商团背后是英国人,孙总理明说了。” 陈庚啧了一声,没再问。 九月三日,军校宣布了一个大消息,组建教导团。 团长是何应亲。全校震动。 教导团不是普通的军事单位。它是黄埔军校自己的部队,以一期毕业生充任各级官佐,采用苏联红军建制,实行“三三制”原则,团辖三营,营辖三连,连辖三排。 消息宣布后,陈庚兴奋得满宿舍跑:“云飞!咱们要当教导团的官了!” 楚云飞冷静地看着他:“你还没毕业呢。” “早晚的事嘛!”陈庚嘿嘿一笑,“到时候咱俩分一个连,我当连长,你当副连长,多好。”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陈庚噎住的话:“你为什么是连长,我当副连长?”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翻了个白眼:“行,你当连长,我当副连长。”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一个连了?” 陈庚:“……你什么意思?哼” 楚云飞没忍住,笑了一声。 蒋先云在旁边看书,全程没抬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组建教导团的消息在学员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这支部队将会是国民革命军的核心。 能进去,就是第一批“黄埔嫡系”。 但楚云飞想得更远。他知道,教导团只是开始。 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北伐、东征、抗日战争……历史的大幕正在徐徐拉开。 九月下旬,军校接到通知——苏联援助的第一批武器即将到港。 消息传开的时候,全校都炸了。黄埔军校初创时极度困难,现在苏联一次性援助了近万支步枪、数百万发子弹,还附带轻重机枪和山炮野炮。 在黄埔一期的背景下,这批武器简直是雪中送炭。 楚云飞当时正在擦枪,听到消息后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段历史。苏联援助的莫辛纳甘步枪是国民革命军北伐初期的主力装备。 “一万支枪,”陈庚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云飞,一万支枪!咱们一人能分好几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镇压商团(上)(第2/2页) “你一个人用得了好几把枪吗?”楚云飞头都没抬。 “用不了可以卖啊。”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陈庚赶紧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苏联武器运抵黄埔岛那天,码头上挤满了人。木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工人们一箱一箱地往岛上搬。 楚云飞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木箱被撬开。里面是一支支崭新的步枪,枪管上涂着黄油,泛着冷光。 莫辛纳甘m1891,7.62毫米口径,五发弹仓,有效射程八百米。比汉阳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负责分发武器的军官站在高台上,声音沙哑:“每人一支。好好保养。这是苏联同志支援革命的武器,谁要是弄坏了,军法从事!” 楚云飞领到一支,拿在手里掂了掂。比汉阳造重一些,枪管更长,准星也更精细。他把枪举起来试了试瞄准,手感不错。 陈庚凑过来,一脸羡慕:“你这支枪怎么看着比我的新?” “运气好。”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陈庚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行,我要跟你换。” “不换。” “就换一次。” “滚。” 熟悉新武器的时间只有三天。每天下午,全队拉到射击场,从拆解组装到实弹射击,从头到尾过一遍。 莫辛纳甘的后坐力比汉阳造大,但精度也更高。 楚云飞打了几轮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新枪。一百米靶,五发四十九环。不是满环,他故意打偏了一发。蒋先云打了四十八环,陈赓打了四十五环。 王教官看着成绩单,目光在楚云飞和蒋先云的名字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在成绩单上写了一句评语,“两人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楚云飞不知道的是,当晚王教官跟别的教官说了一句话:“第七班那个楚云飞,如果真上战场,恐怕连蒋先云都比不过他。不过他似乎一直在藏拙。”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队长耳朵里。队长在楚云飞的人事档案里加了一句评语。 “军事素质突出,性格稳重不张扬,是可造之材。” 九月的最后几天,教导团的组建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楚云飞被编入了教导第一团第一营,具体的排级职务还在等通知。但所有人都知道,毕业分配已经开始了。 有一天晚上,楚云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忽然问了一句:“楚云飞,你觉得商团会打吗?”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第23章 双十游行,残忍暴行,校长怒骂“ 第23章双十游行,残忍暴行,校长怒骂“娘希皮”。 一九二四年十月十日,双十节。 楚云飞记得这个日子。 不只是因为辛亥革命纪念日,更是因为历史上的今天,广州商团对游行群众开了枪。 这天早上,军校照常出操。 训练结束后,吕梦熊在队伍前面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今天广州城里有游行,没事别出岛。” 楚云飞心里一沉。他知道吕梦熊说的是什么,中共广东区委组织的纪念游行,三十多个团体五六千人参加。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不是神,阻止不了历史。 中午过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黄埔岛。 “商团军开枪了!” “太平路!游行队伍被扫射了!” “死了好多人!” 楚云飞正在擦枪,手里的布顿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消息是楚小七从广州城里带回来的。这小子自从楚云飞进了军校,就带着五个家丁在广州城里安顿下来了,每天在街上转悠,帮少爷打听消息。 “少爷!”楚小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出大事了!商团军打人了!” 楚云飞放下枪,声音很平静:“说仔细。” 楚小七咽了口唾沫:“今天上午,几千人在第一公园开会,喊‘打倒商团’、‘拥护革命’。开完会就游行,走到太平路的时候,商团军突然开枪了!”楚小七比划着,“砰砰砰,跟放鞭炮似的,人一下就倒了一片!” “死了多少人?” “听说是二十多个,伤了上百个!有个叫黄驹的工团军队长,当场就被打死了!” 楚云飞的手握紧了拳头。 他前世在资料里读过这段历史,知道那个叫黄驹的人,广东工团军第二分队队长,中弹后还撑着旗帜往前走,又挨了第二枪才倒下。在纸上读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楚小七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更惨的!”楚小七压低声音,脸都白了,“商团军那帮人不是人!他们把打死的人剖开肚子,挖出心肝肠子挂在街上示众!好多老百姓看到当场就吐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陈庚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蒋先云放下手里的书,眼神冷得像刀。连平时最沉默的左权,都攥紧了拳头。 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楚云飞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该请战了。” 当天晚上,蒋介时召见了学生代表。 楚云飞和蒋先云被选为第一队的代表,站在校长办公室里。 蒋介时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桌子上摊着几张从广州城里送来的照片,楚云飞没敢细看,但余光扫到了一眼,喉咙一阵发紧。 “校长,学生请战!”蒋先云第一个开口,声音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双十游行,残忍暴行,校长怒骂“娘希皮”。(第2/2页) 蒋介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云飞。 楚云飞往前迈了一步,立正站好:“校长,我们训练了四个月,打了三千多发子弹。黄埔的学生,不是光会读书的。该上战场了。” 蒋介时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娘希皮,都回去等着。命令下来之前,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楚云飞和蒋先云对视了一眼,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蒋先云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话挺冲的。”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回到宿舍,陈庚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校长怎么说?” “让等着。”楚云飞说。 “等?等什么等!”陈庚一拳头砸在床板上,“商团军都杀人了,还等?” 楚云飞坐下,没说话。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历史没有改变,接下来的半个月会是紧张的备战。 黄埔学生军将第一次真刀真枪地走上战场。而他,会成为这场战斗的一部分。 十天后,命令终于来了。 十月十四日傍晚,全校紧急集合。 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接总统令,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明日凌晨四时,总攻西关!” 操场上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杀!杀!杀!”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没喊。但他的血在烧。 吕梦熊宣读了作战部署——总指挥蒋介时,顾问鲍罗廷、廖中恺、谭平山。 参战部队包括黄埔学生军、粤军、福军、警卫队、工团军、农团军,共约三千人,分五路包围西关,重点封锁商团总部区域。 楚云飞被编入第一队第一排,担任排长。蒋先云在同一排,担任副排长。陈庚在楚云飞班里当班长。 “排长,”陈庚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笑嘻嘻的,“明天咱俩并肩作战,你可别拖我后腿。”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你先把枪擦好再说。” 陈庚嘿嘿一笑,转身去擦枪了。 那天晚上,没有人睡觉。所有人都抱着枪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擦。枪管擦得锃亮,子弹一发一发地数,生怕少了一颗。 楚云飞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想着的是远在山西的楚家大院。 李云凤不知道怎么样了,怀没怀上。李云龙不知道找到革命队伍没有。 但想归想,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十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半。 哨子响了。 这一次,没有人在三分钟之后才到。全副武装,所有人在两分钟之内已经全部到位。 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只说了一句话:“你们的枪不是用来打靶的,是用来杀敌人的。” 没有人说话。 凌晨四点整,总攻令下达。 第24章 献计火攻,平定商团 第24章献计火攻,平定商团 楚云飞带着一排,从西关东侧突入。夜色还没散尽,广州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街上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队伍沿着太平路向南推进。楚云飞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莫辛纳甘,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街道。 “排长,前面有街垒!”前面的尖兵突然蹲下,压低声音喊。 楚云飞快步上前,在墙角探出头看了一眼。太平路和西濠口的交叉口上,商团军用沙包、木栅、铁门垒起了一道街垒,足有一人多高。 街垒后面人影绰绰,至少有二三十个人,还架着机枪。 “机枪手,找制高点。”楚云飞回头下令,“一班正面佯攻,二班从右边巷子绕过去,三班跟我走左边。” 陈庚带着一班趴在街面上,等楚云飞下令。 “打!” 枪声响了。陈庚带着一班往前冲了二十米,趴在沙包后面猛烈射击。商团军的火力全被吸引到正面,子弹打得街面上的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楚云飞带着三班从左侧小巷迂回,贴着墙根摸到了街垒侧后方。 “手榴弹!”楚云飞喊了一声。 三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街垒后面。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过后,街垒后面的枪声停了。 楚云飞第一个冲出去,端着枪跃进。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甚至能听到那种尖锐的破风声。但他没停,训练了四个月,等的就是今天。 街垒后面的商团军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抱头鼠窜。楚云飞带着三班翻过街垒,占领了第一个据点。 “一排,向前推进!” 陈庚从正面爬起来,带着一班冲过来,一边跑一边骂:“妈的,商团这帮孙子打枪还挺准,我帽子都被打穿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陈庚的帽子顶上果然多了两个洞,再低一寸,脑袋就开花了。 “你命大。”楚云飞说。 陈庚嘿嘿一笑,但笑容没维持多久——旁边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二班的人被压在一个拐角后面,抬不起头。 “侧翼有火力点!”二班长喊道,“二楼窗口,机枪!” 楚云飞转头看了一眼。右侧一栋三层楼的二楼窗口,一挺机枪正对着街道扫射。这个火力点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前进的路线上,直接射击角度被街角的房子挡住了。 “陈庚,你带人从正面佯攻。”楚云飞把手一挥,“三班跟我上三楼。” 三班从侧面的楼梯摸上去。楼道里黑漆漆的,楚云飞摸到二楼门口,一脚踹开门,看到两个人架着机枪正往窗外扫射。 “不许动!” 两人回头,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枪都掉了。 “把手举起来!” 两人乖乖举手。楚云飞让三班长把他们捆了,自己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太平路,商团军的部署一目了然。 他拿起望远镜,迅速在脑子里画了一张火力分布图,街垒在前,机枪在二楼,侧翼还有两个暗哨。这些信息,等下要报给指挥部。 就在这时,指挥部传来了新命令——西关正面强攻受阻,商团总部防守太严,上千人在高楼里依托坚固工事顽抗。黄埔学生军出现了伤亡。 楚云飞的心沉了一下。 上午十一时,前线指挥所。蒋介时脸色铁青,廖中恺眉头紧锁,鲍萝廷抽着烟不说话。 打了七个小时,进展太慢。 商团军依托西关坚固的街坊堡垒,构筑了层层街垒木栅,配备机枪顽强抵抗。革命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黄埔学生已经有伤亡。 蒋介时一拳砸在桌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送死!” 楚云飞站在指挥所外面,正等着汇报侦察到的情况。听到蒋介时这句话,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用火攻。 他前世读过这段历史。1924年平定商团之乱,有人提议用火攻。具体是谁提议的,他给忘了,但不妨碍他去提出来。 “校长,楚云飞求见!” 蒋介时看了他一眼:“进来。” 楚云飞走进指挥所,立正站好:“校长,学生有一个建议。” “说。” “西关商团军的工事,主要是木栅和砖木结构的楼房。用火攻,可以迅速摧毁他们的防线。”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蒋介时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欣赏。 廖中恺先开口:“火攻?怎么实施?” 楚云飞早已想好了方案:“用煤油。把煤油浇到木栅和房屋上,点火烧。西关的街道窄,火势一旦起来,商团军的防线就会崩溃。我们可以利用消防车往木栅和房屋上喷射煤油,然后点火。这样速度快,效率高。” 鲍萝廷把烟头掐灭,用生硬的汉语说:“有道理。但煤油从哪里来?” 楚云飞说了一个他前世在资料里看到的细节:“广州城里有理发工人,他们平时用煤油烧水。理发行业协会有大量煤油储备。可以动员他们支援前线。” 蒋介时沉默了几秒钟,看了看廖仲恺,又看了看鲍罗廷。 廖中恺率先表态:“可以一试。总不能让学生们白白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献计火攻,平定商团(第2/2页) 蒋介时咬了咬牙,拿起电话:“给我接大总统府。” 电话接通后,蒋介时简短汇报了战场情况和火攻方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孙中山的声音传来:“同意。速战速决。” 蒋介时放下电话,转身看着楚云飞:“你去执行。” 楚云飞立正敬礼:“是!” 楚云飞带着一排的人,找到了广州理发工会的负责人。那个中年人听说要用煤油烧商团,二话不说,带着工人从仓库里搬出了三百箱煤油。 工人们推着板车、挑着担子,把煤油一箱一箱往前线送。楚小七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挽起袖子就跟着搬。 “少爷,俺来帮忙!” 楚云飞没时间骂他,转身去找消防队。 消防队的车很快就位了。白色的车身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格外显眼,高压水枪对准了商团军的木栅和房屋。 “准备,放!” 煤油像暴雨一样喷射出去,浇在木栅上、房屋上、街垒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煤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点火!” 一颗信号弹划过天空。 轰! 火焰瞬间窜起三四层楼高。西关的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木栅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砖木结构的楼房像火柴盒一样被点燃。 商团军阵脚大乱。 “着火了!快跑啊!” “救火!快救火!” “救什么救!煤油浇的,救不了!” 商团军从燃烧的工事里冲出来,被革命军的火力堵了回去。进退两难,有人开始丢枪投降。防线在烈火中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冲锋!”蒋介时在指挥所看到火势起来了,果断下达总攻令。 楚云飞端着枪冲在最前面。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热浪扑面而来,但他没有犹豫。 陈庚跟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喊:“云飞,你这招太狠了!商团那帮孙子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少废话,跟上!” 一排的人像猛虎下山一样冲进西关。 商团军全线崩溃,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下午两点,商团副团长陈恭受投降。 下午三点,攻占商团联防总部,缴获全部枪械。 下午五点,西关商业区恢复开市。 从总攻到结束,不到一天。黄埔学生军入学不到6个月,第一次上战场,就打出了军威。商团头子陈廉伯逃往香港沙面。 战斗结束后的西关,遍地瓦砾。 楚云飞坐在一个烧焦的木箱上,手里拿着水壶往嘴里灌。嗓子像着了火一样,从凌晨到现在没喝过一口水。 陈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脸上全是灰,只露出两只眼睛。 “云飞,你今天立大功了。”陈庚说,“火攻这个主意,救了咱们多少条命。” 楚云飞没接话,他本意不想居功。他知道如果历史不变,总会有人提出这个办法。他只是让这一切发生得更快了一点。 蒋先云走过来,站到楚云飞面前。 “你今天做得对。”蒋先云说,“火攻救了很多人。” 楚云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蒋先云的脸上也全是灰,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也打得不差。”楚云飞说。 蒋先云伸出手。 楚云飞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握手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老槐树下跟李云龙握手,那是兄弟情分。这一次是跟蒋先云握手,那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陈庚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你们俩别搞这一套了,走吧,回营了。” 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西关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火是他放的,商团是他提议烧的,他一点不后悔。商团军杀了手无寸铁的游行群众,剖腹挖心挂在街上示众,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远处,夕阳西下。广州城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笑了。 “走吧。”他说,“回营。” 陈庚站起来,跟在他旁边。 走了两步,楚云飞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把勃朗宁。一雄一雌的其中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匣,又别了回去。 陈庚看到了,问了一句:“你这枪哪来的?苏联那边发的不是这个型号。” “家传的。”楚云飞随口说。 “你家传的东西还挺多。” “还行。” 陈庚:“……你再跟我说还行,我真跟你急。” 楚云飞笑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西关还在冒烟,但前方的路已经亮了。 黄埔一期入学不足六个月,第一次上战场,一天之内就打垮了横行广州十几年的商团。 这一天会成为黄埔军魂的起点,会被写进每一期黄埔新生的教材里。 楚云飞走在队伍中间想着,要是李云龙知道了,估计会来一句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楚云飞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第25章 毕业授衔,我成了上尉连长 第25章毕业授衔,我成了上尉连长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广州。 黄埔岛上的木棉花早落了,但天气还是热得让人想骂娘。楚云飞站在操场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等着参加毕业典礼。 五个月前,他在这里听孙总理讲“创造革命军”。五个月后,他就要从这所学校走出去,成为真正的革命军。 “云飞!”陈庚从后面跑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你说咱们毕业了,会不会发新军服?” “不知道。”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期待?”陈庚撇撇嘴,“我做梦都梦见自己穿着新军装回老家,全村人都出来看。”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做梦还是在靶场翻跟头。” 陈庚:“……你能不能别提那事了?” 旁边蒋仙云走过来,难得地笑了笑。左权跟在后面,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徐向谦操着浓重的山西口音说了句“都别说了,队长来了”。 吕梦熊站到队伍前面,扫了一圈。他的表情跟第一天一样冷,但楚云飞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今天是你们毕业的日子。”吕梦熊说,“老子带了你们五个月,骂了你五个月。今天以后,老子不骂了。上了战场,你们自己要保重,好好活着。”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陈庚小声嘀咕:“队长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煽情?” 楚云飞没接话。 毕业典礼很简短。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只有校长蒋介时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念名字。 “蒋仙云!” “到!” “楚云飞!” “到!” “陈庚!” “到!” 四百多个人,一个个念过去。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上前一步,接过毕业证书和军衔。 军衔是布做的,缝在领子上。大多数人的军衔是少尉。少数人例外——蒋先云被授予上尉军衔,主任的秘书、楚云飞被授予上尉军衔,教导团第一营第一连连长,还有几个特别优秀的学生,被授予了中尉。 楚云飞接过军衔的时候,蒋介时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娘希匹,商团之役,你小子真是给我长脸。” “谢校长。”楚云飞立正敬礼。 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走下台的时候,陈庚凑过来,盯着楚云飞的领子看了半天。 “云飞,你是上尉?” “嗯。” “我才是少尉。”陈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你凭什么比我高两级?” 楚云飞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数学比某人多考了30。”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提数学了?” 蒋仙云走过来,领子上也是上尉。他跟楚云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从入学第一天起,他们就是第一名和第二名。毕业这天,一个是上尉,另一个也是上尉。 陈庚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两个学霸走一起,我这个学渣不配跟你们说话。” 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虽然学习不行,但你跑得快。”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陈庚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是夸还是骂,干脆不想了。 毕业典礼后,分配命令下来了。 蒋仙云被留校,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的秘书。陈庚被分到了教导团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机枪排排长。左全、徐向谦、胡宗楠、杜遇明、关麟证——这些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不是教导团就是学员连。 楚云飞的分配命令上写着几个字 “教导团第一团第一营,连长。” 连长。不是副连长,不是排长,是连长。他的连将是教导团的尖刀连,任务只有一个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楚云飞拿着命令书,站在宿舍门口看了半天。 陈庚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连长?你当连长了?” “嗯。” “我才是个排长!”陈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凭什么当连长?” 楚云飞想了想:“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毕业授衔,我成了上尉连长(第2/2页) “你他妈的……” 楚云飞笑了,把命令书折好揣进口袋。 他知道这个连长是怎么来的。不是因为数学考了一百,不是因为射击打满环,而是因为在商团之战中,他提议用火攻,救了不知道多少条命。 有时候升职的理由就这么简单,你活下来了,还带着别人活下来了。 当连长的第一天,楚云飞站在操场上,面前是一百多号新兵。 这些人大部分是黄埔三期的新生,比他小两届。有几个年纪比他大,但军龄比他短。他们的眼睛里写着同一个问题,凭什么你是连长? 楚云飞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不在乎。 “我叫楚云飞。”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连长。” 没人说话。 “你们可能在想,凭什么一个刚毕业的人来当连长。”楚云飞扫了一圈,“我不想解释。我只说一件事,商团之战,我带着一排人打进了西关。我的人死了两个,伤了七个。我活下来了。” 操场上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你们以后也会上战场。我能教你们的,就是尽可能怎么活着回来。” 说完这句话,楚云飞开始了他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比军校还早半小时。五公里武装越野,不是跑步,是负重跑。 每人扛着枪,背着背包,绕着黄埔岛跑一圈。有人跑吐了,吐完继续跑。有人跑到一半腿抽筋,楚云飞让人把他架起来,拖也要拖到终点。 射击训练从一百米拉到两百米。莫辛纳甘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楚云飞要求每个人都能在两百米内打中胸靶。 打不中的,中午加练。加练还打不中的,晚上接着练。 战术课更狠。楚云飞把在国防科大学的那些东西,拆碎了揉烂了,变成最朴素的战场技巧。 怎么利用地形,怎么交替掩护,怎么判断敌情。他不讲理论,只讲实战。 “你们记住一件事,”楚云飞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条线, “战场上,谁先开枪,谁活。谁打不准,谁死。” 陈庚作为机枪排的排长,看到楚云飞练兵的场面,啧啧称奇。 “云飞,你这是拿他们练兵还是练驴?” “练驴。”楚云飞头都没回,“驴听话,好使。”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有一天训练结束后,楚云飞把全连集合在一起。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练吗?” 没人回答。 “因为明年,我们要打仗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是小打小闹,是真刀真枪的仗。”楚云飞说, “敌人不是商团那些乌合之众,是真正的军阀。他们有枪有炮,有老兵有工事。如果我们现在不练,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排人,一连人。” 队伍安静了。 “我不想死。”楚云飞说,“也不想让你们死。所以,都给我往死里练。” 那天晚上,楚云飞回到宿舍,躺在床铺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陈庚来了,坐在他旁边。 “云飞,你说要打仗了,是真的?” “嗯。” “跟谁打?” “陈炯明。” 陈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楚云飞没回答,看了他一眼。 陈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小子,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 楚云飞没接话。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黄埔岛上。远处传来珠江的水声,隐隐约约。 他想起了李云龙,这小子估计还不知道我是他旅长的上级呢,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吓跪了。 他又想起了李云凤他们。不知道怀上了没有。要是怀上了,他楚云飞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血脉相连的后代。 楚云飞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 距离东征,还有不到三个月。 第26章 李云龙被打黑枪 第26章李云龙被打黑枪 一九二五年一月,大别山。 春寒料峭,山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李云龙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眼睛盯着前方那座青砖大瓦房。 他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腿有点麻,但不敢动。 三个月前,他回到了鄂豫皖交界的老家。不是衣锦还乡——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怀里这把枪。 楚云飞给他的。一雄一雌里的雌枪。当时他还嫌“雌的听着跟个娘们儿用的”,楚云飞没跟他计较,直接把雄的换给了他。 李云龙摸了摸枪柄,心里说了一句:姐夫,今儿可能要用上它了。 他是半个月前加入农民协会的。说起来也简单,村里来了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董,说是从武汉来的,专门帮穷人闹革命。董先生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讲了一下午的话。 “为什么穷?因为地主占着地不给你们种。为什么吃不饱?因为交了租子剩下的连粥都喝不上。” 李云龙蹲在人群后面,听得入神。这些话楚云飞跟他说过类似的,但没有董先生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扎心。 “我们要怎么办?”董先生挥着拳头,“打倒地主!分田地!” 人群跟着喊:“打倒地主!分田地!” 李云龙没喊,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董先生,是个能跟的。 入会手续很简单,填个名,按个手印。李云龙不会写字,董先生帮他写了“李云龙”三个字,他按了个红手印。 从那天起,他就是农协会员了。 农协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地主算账。 李云龙那个村最大的地主姓周,外号周扒皮。家里三百多亩地,佃户交七成租子,灾年也不减。 谁家姑娘长得好,他就派人去“说亲”,说亲不成直接抢。村里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没人敢吭声,周扒皮养了十几个护院,个个有土枪。 董先生带着农协会员去找周扒皮谈判,要求减租减息。周扒皮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派护院把董先生打了一顿,扔在村口。 李云龙赶到的时候,董先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起不来。 “狗日的周扒皮!”李云龙骂了一句,把董先生背回了自己住的破窑洞。 那天晚上,李云龙把勃朗宁从怀里掏出来,擦了又擦。这把枪跟了他快一年了,还没开过火。 他不知道开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谈判破裂后,农协决定来硬的,分周扒皮的粮仓。 行动定在三月十五日晚上。一百多个农协会员,拿着扁担、锄头、菜刀,摸黑往周家大院走。李云龙走在最前面,腰里别着那把勃朗宁。 “到了。”董先生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那座黑乎乎的大院。 院墙一人多高,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院子里静悄悄的,但李云龙闻到一股烟味,有人在熬夜。 “从后墙翻进去。”董先生说。 李云龙带着几个人绕到后墙。墙不高,他一个助跑就翻上去了。蹲在墙头上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他跳下去,轻轻落了地。后面几个人跟着翻进来。 粮仓在后院,三间大瓦房,里面堆满了粮食。李云龙推开第一间仓库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摸黑抓了一把,是陈米,但能吃。 “快搬!”他低声喊。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往麻袋里装粮食。装了不到半袋子,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偷粮!快来人!” 狗叫了,灯亮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李云龙心头一紧,拔出勃朗宁,冲到前院。董先生正被两个护院按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人,周扒皮的大儿子周世贵,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正对着董先生的脑袋。 “你们这些泥腿子,活腻了是吧?”周世贵啐了一口,“我爸说了,谁敢动周家的粮食,打断腿!” 李云龙举起枪,对准周世贵。 “放开他。” 周世贵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瘦高个儿,手里拿着一把黑乎乎的手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哪弄的破枪?八成是从死人身上扒的吧?” 李云龙没笑,手很稳。 “我说了,放开他。” 周世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见过很多人拿枪,但没见过这种眼神——不像是吓唬人,是真的敢开枪。 “你……你吓唬谁呢?”周世贵的声音有点发虚。 李云龙不再废话,直接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周世贵腿一软,松开董先生,往后退了两步。其他护院也吓傻了,没人敢动。 “走!”李云龙喊了一声。 董先生爬起来,带着人扛着粮食往外跑。李云龙端着枪,一步一步后退,枪口始终对着周世贵。 退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喊:“龙哥,快走!” 他转身就跑。 跑到村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勃朗宁还烫着。 那是他第一次开枪。 不是打人,是打天。但那种感觉,他这辈子忘不了。 粮仓事件之后,周家跟农协彻底撕破了脸。 周扒皮放出话来:谁要是再敢跟农协混,打断腿,扔到山里喂狼。 有几个会员被打了,有一个被打断了胳膊,还有一个被打得下不了床。 董先生决定组织农民自卫军。 “没有枪,我们就护不住自己。”董先生站在大槐树下,脸上还带着伤,“谁家有枪?交出来,统一保管,统一使用。” 没人吭声。 李云龙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犹豫了一下,没说话。不是他不想交,是这把枪是楚云飞给的,他舍不得。 但他答应出人,他当了农民自卫军的队长,带着二十几个年轻人,白天干活,晚上练武。没有枪就用红缨枪,没有子弹就用木棍。 周扒皮坐不住了。 三月二十八日晚上,李云龙带着自卫军在村口巡逻。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李云龙被打黑枪(第2/2页) “龙哥,那边有动静。”一个队员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云龙竖起耳朵听,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趴下!”他低声喊。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趴在草丛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月光,李云龙看到一队人摸了过来,大约十五六个,手里都拿着家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端着一杆长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家护院。 李云龙的心跳加速了。他数了一下,对方十五个人,至少带了三支枪。他们这边只有一支勃朗宁,还有二十几根红缨枪。 打,还是不打? 不打,农协的骨干今晚可能全交代在这里。打,可能有人会死。 李云龙咬了咬牙,把勃朗宁从怀里抽出来。 “听我命令,”他压低声音,“我开枪之后,你们一起冲。别怕,他们人不多。” 队员们紧张得发抖,但没人后退。 那队人走到距离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李云龙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划过夜空,正中领头那个护院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冲!”李云龙大喊。 二十几个人从草丛里一跃而起,举着红缨枪冲向护院队伍。护院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还有两个拿枪的胡乱开了几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勃朗宁连续击发。 砰!砰!砰! 三个护院应声倒下。剩下的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跑了。 战斗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李云龙站在村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 “龙哥!你受伤了!”一个队员指着他的胳膊。 李云龙低头一看,左臂上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他这才感觉到疼——刚才不知道是谁的子弹擦过去的。 “没事,皮外伤。”他扯下一块衣角,缠了两圈。 董先生从村里跑出来,看到地上的护院尸体,脸色发白。 “云龙,你……你杀人了。” 李云龙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勃朗宁,枪管还在冒烟。 他杀了人,第一次杀人。但他不后悔。如果不开枪,倒下的就是他和他的兄弟们。 “董先生,”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这些人不死,咱们就得死。我不是读书人,我只会这个。” 董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天亮之后,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周家护院被打跑了,死了五个,伤了三个。周扒皮吓得连夜带着家眷跑了,连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走。 农协打开了周家的粮仓,把粮食分给了村里的穷人。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粮食,够吃好几个月的。 李云龙分到了两斗米。他把米背回窑洞,放在炕头上,看着那两斗米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了一年前,姐姐李云凤卖身换粮食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连半碗米都没有。现在,他有枪,有粮,有队伍。 他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忽然想起了楚云飞。 那个把勃朗宁塞到他手里,说“你以后要走的路比我凶险”的那个少爷。 那时候他还觉得楚云飞是地主家的少爷,跟他不是一路人。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楚云飞给他的不是一把枪,是一条命。没有这把枪,他今晚可能已经死在周家护院的枪下了。 李云龙握着勃朗宁,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姐夫,谢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骂了自己一句:“操,真他娘的矫情。” 但他没收回那句话。 一九二五年三月,大别山。一个叫李云龙的年轻人,在第一次杀人之后,心里真正认可了一个叫楚云飞的人。 同一时间,广州,黄埔岛。 楚云飞正在操场上带兵训练,楚小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少爷!少爷!家里的信!” 楚云飞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楚怀远的。 他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不长,但每个字都让他心头一震。 “云飞吾儿: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李云凤、王小陶二人均已怀孕,脉象平稳,现已九月,即将临盆。大夫说胎位正,母子平安可期。你母亲日日烧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安,也保佑孩子平安。家中诸事有我,你安心革命,不必挂念。父怀远字。” 楚云飞拿着信,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信纸哗哗作响。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李云凤怀上了,王小陶也怀上了。两个都怀上了。他楚云飞要当爹了。 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民国有了自己的后代。 楚云飞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个位置,平时放的是勃朗宁。 陈赓从旁边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云飞,你咋了?脸色不太对。” “没事。”楚云飞说,“家里来信,说我要当爹了。” 陈赓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当爹?你连媳妇都没有,当什么爹?” 楚云飞懒得跟他解释,转身继续带兵训练。 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那天晚上,楚云飞一个人坐在珠江边,望着远处的江水发呆。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想起了李云凤,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瘦得颧骨凸出来的姑娘。 她在他家待了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想起了王小陶,那个圆脸的爱低头的姑娘,他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他要当爹了。两个孩子的爹。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云龙兄,”他对着大别山的方向说,“你姐要生了。你要当舅舅了。” 楚云飞转身走回了营房。 明天还要训练。 距离东征,还有不到一个月。 第27章 东征,淡水之战,敢死队攻城(上 第27章东征,淡水之战,敢死队攻城(上) 一九二五年二月一日,广州,黄埔岛。 天还没亮,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背着一支莫辛纳甘,腰里别着那把勃朗宁,身后是他在教导团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的兵。 一百二十个人,全副武装,整整齐齐站在晨雾里。 没有人说话。 码头边停着几艘小火轮,船上的烟囱冒着黑烟,柴油味混在海风里,呛得人嗓子发紧。陈庚站在旁边,沉默着,盯着水面发愣。 “云飞,”陈庚开口说到,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说咱们这趟出去,能活着回来吗?要是不用打仗该多好啊。” 楚云飞没回答。 他前世读过这段历史。第一次东征,淡水城,黄埔校军伤亡不大。 但“不大”两个字在史书上就是一笔带过,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一条命。他没办法保证什么。 “少想这些。”楚云飞说,“多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陈庚看楚云飞坚定的眼神,没再问。 船上,校长站在船头,穿着一身灰色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码头上整装待发的队伍。 周主任站在他旁边,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一切。 船开了。珠江的水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黄埔岛渐渐远去。楚云飞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缩小的岛影,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登上黄埔岛的那个早晨。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对什么都好奇。现在他是教导团的连长,带着一百二十个人去打仗。 楚小七被留在广州了,走的时候哭得跟什么似的。楚云飞跟他说,男人别动不动就哭。 楚小七擦了擦眼泪,说少爷你可别死,你死了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楚云飞踹了他一脚,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从广州到淡水,三百多里路。黄埔军一路打过去,东莞、石龙、平湖、深圳,陈炯明的部队一触即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楚云飞的第一连几乎没怎么开火,每次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陈庚说这仗打得跟逛街似的,楚云飞让他别乱说。 楚云飞想着 陈庚现在就已经表现出极强的军事素养。难怪前世…… 二月十四日,淡水城到了。 远远望去,楚云飞倒吸一口凉气。淡水城不大,但看着就不好惹。城墙用石块砌成,厚三尺,高丈余,上下两层设置枪眼,高处还装了照明设备,是防备夜袭的。 城墙外面是三百米的开阔地,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别说攻城,就是走到城墙下都得死半条街。 楚云飞用望远镜看了一圈,在心里默默评估:这城要是放在他前世,一个炮兵营两轮齐射就解决了。 但现在他们手头只有几门小山炮,训练用的那种,打打步兵还行,轰城墙?够呛。 城外已经围上了。教导团第一团、第二团攻南面,粤军第二师攻西北,独立第七旅攻东北。三路合围,架势不小。 但城里的守军也不含糊,轻重机枪架在城墙上,火力网织得密密麻麻。 当天下午,召集连级以上军官开会。 临时指挥所设在城外一个大把坳的高地上,用帆布搭了个棚子,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淡水城防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东征,淡水之战,敢死队攻城(上)(第2/2页) 校长作为参谋长坐在正中间,主任坐在他左边,何应亲站在旁边,苏联顾问加仑将军靠着柱子抽烟。 各团营连长站了一圈,楚云飞站在角落里,认真听。 何应亲先开口,指着地图上的淡水城:“城墙坚固,火力密集,开阔地易攻难守。更麻烦的是,洪兆麟和叶举的七千援军明天就能到。”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七千援军,对面有城墙,有火力,有地利。这边两个教导团加粤军,满打满算不到三千。 时间只有一天,明天之前拿不下淡水,黄埔军就得被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校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必须在明早清晨拿下淡水。谁有主意,畅所欲言” 没人说话。 楚云飞站在角落里,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知道历史上的淡水是怎么打下来的,敢死队强攻,爬城墙。他只能对提议的那个人说声抱歉了,他要提出来了。 他上一世在国防科大图书馆看到过这场战役的描述,记得当时有一支敢死队,从东南角城墙被炮火炸开的缺口冲进去的。 于是, 楚云飞往前迈了一步:“学生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校长看了他一眼:“说。” “组织敢死队。城墙虽然坚固,但不是没有弱点。东南角的城墙年久失修,用炮火集中轰击,有可能炸开缺口。组织敢死队趁着炮火掩护,冲到城墙下,从缺口攻入。” 何应亲皱眉:“城墙外的开阔地三百米,敌人火力密集,冲到城墙下至少要死一半人。” 楚云飞没退让:“地形开阔,但并非完全没有遮蔽。城东侧有几条干涸的水渠,可以作为前进阵地。 敢死队分段跃进,每次三十米,利用地形掩护,可以减少伤亡。正面强攻吸引火力,侧面派一支小分队摸到城墙根,爆破缺口。” 主任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开口:“你的方案,兵力要怎么分配?”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指着淡水城东侧:“正面一个排佯攻,吸引守军火力。侧翼一个排架梯强攻,找城墙薄弱处。 主攻排从东南角缺口冲进去。三个方向同时行动,守军兵力不足,顾此失彼。” 参谋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愿意带敢死队?” “愿意。” 屋里安静了。 校长看了主任一眼。主任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转回头看着楚云飞:“第一营第一连,作为敢死队主力。今晚准备,明晨总攻。” “是!” 走出指挥所的时候,陈庚跟上来,压低声音:“云飞,听说你要亲自带敢死队,你疯了?那可是九死一生。” 楚云飞没停步:“我知道。” “知道你还愿意去?” “因为必须得有人去。”楚云飞停下来看着他,“明天,援军就到了。如果淡水拿不下来,黄埔军就完了。” 陈庚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说了一句:“那我跟你去,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楚云飞白了他一眼 “你本来就是老子手下的兵,到时候我们一连是敢死队主力,你回去告诉手底下的弟兄们,机灵点,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第28章 淡水之战,率部登城(下) 第28章淡水之战,率部登城(下) 当晚,第一连全员集合。 楚云飞站在队伍前面,面前是一百二十张年轻的脸。这些人跟他训练了几个月,从什么都不会的新兵蛋子,变成了能打枪、能冲锋的兵。现在他要带着他们去送死。 “兄弟们,明天的任务,我不瞒你们,打淡水,我们是主攻。” 队伍里没有声音。 “城墙上有机枪,城墙外是开阔地。冲过去,不一定能活。不冲,黄埔军就完了,革命总有人要牺牲,但是我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楚云飞顿了顿。 “我不勉强任何人。想退出的,现在站出来,我不追究。” 没有人动。 陈庚站在第一排,手里的莫辛纳甘握得很紧。 楚云飞看着面前这一百二十个人,喉咙有点发紧。但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当连长的不能在兵面前掉眼泪。 “那就准备。凌晨四点出发。” 二月十五日,凌晨四点半。 楚云飞带着第一连摸到了城东侧的水渠后面。 天色还黑着,但城墙上的照明灯把城墙根照得亮如白昼,守军肯定知道城外有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 楚云飞趴在水渠里,用望远镜观察城头。照明灯把城墙根照得亮如白昼,守军来回巡逻,机枪掩体里的枪口若隐若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一百二十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六点整。炮响了。 教导团的几门小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东南角。 轰轰轰!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楚云飞通过望远镜看到缺口处砖石松动,但还没完全垮塌。 城头上的守军被炸懵了,机枪停了几秒钟。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子弹朝着炮兵阵地的方向倾泻过去。 楚云飞等的就是这一刻。 “敢死队,跟我上!” 他第一个跳出战壕,弯着腰往城墙方向冲。身后,第一连的兄弟们跟着冲了出来。 三百米的开阔地,跑过去需要两三分钟。这两三分钟里,每秒钟都有人倒下。 守军的机枪从城头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楚云飞身边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有人惨叫,有人一声不吭就趴在了地上。 他没停,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冲到离城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楚云飞卧倒在一个弹坑里,大口喘气。 回头一看,跟着他冲出来的一百二十个人,现在能看到的不到一半。 陈庚趴在他旁边,脸上全是土,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云飞,缺口在前面,我带人冲。” 楚云飞拦住他:“等炮火再轰一轮。” 话音刚落,第二轮炮击开始了。小山炮再次开火,这次有两发直接命中缺口,城墙轰然垮塌了一大片,碎石滚落下来,形成一个缓坡。 “就是现在!跟我冲!” 楚云飞一跃而起,端着莫辛纳甘冲向缺口。陈庚和十几个敢死队员跟在后面,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子弹从耳边飞过,他甚至能听到那种尖锐的破风声。 冲到缺口下面的时候,楚云飞看到城墙上有人往下扔手榴弹。 “卧倒!” 他大喊一声,扑倒在地。手榴弹在几米外爆炸,泥土和碎石砸在他身上。他爬起来继续冲。 缺口就在头顶。城墙塌了差不多一人高,勉强能爬上去。 “陈庚,你带人从左边上!我带人从右边!” 陈庚二话不说,带着七八个人往左边摸去。 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莫辛纳甘在近身肉搏的时候太长,不如手枪好用。 “跟我上!” 他第一个攀上缺口。城墙上一个守军端枪朝他瞄准,楚云飞抬手就是一枪,勃朗宁清脆的响声在晨雾中格外刺耳。那人应声倒下。 陈庚从左边也爬上来了,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对着城头就是一顿扫射。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纷纷往后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淡水之战,率部登城(下)(第2/2页) “兄弟们,冲进去!” 楚云飞跳进城内,陈庚跟在后面。更多的敢死队员从缺口涌进来,枪声、喊杀声响彻整个东城。 城内的守军试图组织反击,但已经被打得乱了阵脚。 黄埔军的支援部队从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守军防线开始崩溃。 有人开始丢枪逃跑。 教导第二团也从西门攻进来了。 楚云飞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里的勃朗宁还在冒烟。 陈庚走过来,脸上全是灰和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云飞,咱们攻进来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缺口方向,地上躺着十几个人。那是他连里的人。 楚云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战场上没时间矫情,仗还没打完。 从总攻开始到占领全城,不到两个小时。 俘虏一千多人,缴获步枪一千多支,机枪十几挺,子弹几万发。 楚云飞的第一连,一百二十个人,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伤亡率接近三成。在攻城战中,这已经算低了。 楚云飞在战俘营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陈庚跟在他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被子弹擦破的,皮外伤。 “云飞,你他娘的是真的猛。”陈庚说, “第一个冲上城墙,你知道那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你还冲?” 楚云飞想了想:“因为我是连长。连长不冲,谁冲?” 陈庚张了张嘴,最后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没再说。 战后总结会上,蒋介时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伤亡报告。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楚云飞。” “到!” “你的第一连伤亡多少?” “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蒋介时沉默了两秒钟:“你指挥得不错。” 楚云飞立正站好:“谢校长。” 周主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多看了几秒钟。 何应亲在战后报告里写了一段话:“第一连连长楚云飞,作战英勇,指挥果断,率先登城,所部伤亡虽重,然士气不减,堪为表率。” 这份报告后来进了楚云飞的档案。 楚云飞不知道这些。他现在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 战斗结束了,但陈炯明的主力还没消灭。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陈庚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云飞,你说咱们以后还会打多少仗?” 楚云飞喝了一口水,把水壶还给陈庚:“很多。” “你怎么知道?” 楚云飞没回答。他总不能在1925年告诉陈庚,后面还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直觉,猜的。”楚云飞说。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猜什么都准。” 远处,夕阳西下。淡水城的瓦砾还在冒烟,但城头已经换上了黄埔校军的旗帜。 楚云飞摸了摸怀里那把勃朗宁,想起了远在大别山的李云龙。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找到革命队伍。 他又想起了李云凤和王小陶。信里说她们已经怀了九个月,快要临盆了。 他要当爹了。两个孩子的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民国有了自己的后代。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走吧,”他说,“回去整队。仗还没打完。” 陈庚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你这人,能不能别整天仗还没打完?刚打完一仗,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 楚云飞头都没回:“等打完陈炯明,让你高兴个够。” 陈庚叹了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淡水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 第29章 八百里奔袭,闪击汕头(上) 第29章八百里奔袭,闪击汕头(上) 淡水打下来了,但没时间庆祝。 楚云飞还没把阵亡兄弟的名单写完,集合哨就响了。 何应亲站在队伍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陈炯明的主力在海丰。我们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打过去。” 陈庚站在楚云飞旁边,小声嘀咕:“刚打完一仗,气都不让喘一口?”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看地图。淡水到海丰,直线距离一百多公里。 中间有山路、有河流、有陈炯明的溃兵。正常行军要三天,打过去可能要五天。但何应亲的意思很明确,三天之内,必须到。 楚云飞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一连。一百二十个人的连队,打完淡水剩下不到一百。 伤兵留在了淡水,能走的都站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打败仗的人眼神是散的,打胜仗的人眼神是亮的。 “兄弟们,”楚云飞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下一站,海丰。陈炯明老家。到了他老家,看这个兔崽子还能往哪跑。”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二月二十一日,天还没亮,右翼军就出发了。 黄埔教导团第一团、第二团打头阵,粤军在后跟进。 楚云飞的第一连走在最前面,尖刀连。所谓尖刀连,就是走在全军最前面探路的。 遇到敌人第一个接火,遇到埋伏第一个挨打。好处是缴获也第一个拿,兵员第一个补,但楚云飞带兵从不是为了缴获,更不是为了兵员优先供给。 他多么希望世界和平,但是他一想到后面的日本鬼子入侵,他迫切的想要带出一批敢打敢战的士兵,甚至是军官。 从淡水到海丰的路不好走。说是路,其实就是山间踩出来的土道,坑坑洼洼,马车走上去都能颠得散架。 楚云飞带着第一连走在最前面,每隔半小时派一个班尖兵往前探路,自己拿着地图边走边看。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前面传来枪声。 “排长,前面有埋伏!”尖兵跑回来,喘着粗气。 楚云飞快步上前,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望远镜看。前方大约五百米处,一道山梁上人影绰绰,大约百来人,正在架设机枪。 看装束是陈炯明的溃兵,应该是从淡水逃出来在这里设伏的。 “一个排从正面佯攻,两个排左右包抄。”楚云飞下令,“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陈庚带着一个排从正面冲了上去,枪声一响,山梁上的溃兵就开始往后缩。 左右两翼的包抄部队一到,百来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一挺机枪和几百发子弹。 楚云飞走到山梁上,看着溃兵逃跑的方向。陈庚扛着缴获的机枪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嫌弃之间:“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机枪都不要了。” “收了,带走。”楚云飞说。 从淡水到海丰一百多公里的路上,楚云飞的第一连打了四场遭遇战。 每次都是十几分钟解决战斗,陈炯明的溃兵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二月二十八日,海丰。 远远望去,海丰城比淡水小得多,城墙也矮得多。但楚云飞知道,这是陈炯明的老家,守军不会轻易放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八百里奔袭,闪击汕头(上)(第2/2页) 果然,侦察兵回来报告:城内守军约三千人,轻重机枪三十余挺,布防严密。 何应亲召集各营连长开会,部署攻城方案。楚云飞的所在的第一营还是主攻,从东门突破。 “老规矩,”楚云飞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张简图,“一排正面佯攻,二排架梯强攻,三排跟我从侧翼迂回。炮火准备十分钟,炮停之后立刻冲锋。” 陈庚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云飞,你这打法能不能换换?每次都一样。” “一招鲜,吃遍天。”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打这帮狗娘养的够用。” 炮火准备开始了。几门小山炮对着东门轰了十分钟,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楚云飞带着三排从侧翼迂回,趁着烟雾冲到了城墙下面。 “梯子!” 两架竹梯搭上城墙。楚云飞第一个往上爬,竹梯晃晃悠悠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子弹打在旁边的砖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咬着牙往上爬,爬到城头的时候,一个守军端着枪朝他瞄准。 楚云飞左手抓住梯子,右手拔出勃朗宁,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下。他翻身跃上城头,蹲在垛口后面喘气。低头一看,左手手背被砖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没管。拔出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兄弟们,冲!” 三排的兵从梯子上涌上来,二排从另一个方向也登上了城头。守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有人开始丢枪逃跑,有人跪地投降。 从发起进攻到占领全城,不到两个小时。 海丰城破了。 进城的时候,楚云飞走在一连队伍最前面。他没想到的是,街道两边站满了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欢迎的。 老人、妇女、孩子,站在路边朝黄埔军挥手。有个老大娘端着一碗水走到楚云飞面前,颤颤巍巍地说:“后生仔,打仗辛苦了。” 楚云飞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老大娘:“谢谢大娘。” 老大娘抹着眼泪说:“陈炯明的人在我们这儿作威作福好几年,你们来了,我们有盼头了。” 楚云飞没说话。他想起了大别山的李云龙,想起了那些被地主压迫的农民。 陈炯明在海丰的统治跟地主没什么区别,老百姓恨他恨得牙痒痒。 陈庚跟在旁边,感慨了一句:“云飞,你发现没有?这里的老百姓是真心欢迎咱们。” “因为咱们不是军阀。”楚云飞说。 “那咱们是什么?” “人民的革命军。” 陈庚想了想,点了点头。 当晚,楚云飞坐在海丰城头,给楚小七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海丰已克,一切平安。转告父亲,勿念。”他没提自己受伤的事,没必要让家里人担心。 抬头看了看月亮,想起远在大别山的李云龙。想起来家里的两个婆姨,不知道生下来的是男孩女孩。 他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跳下城头。 三月一日,陆丰。 海丰打下来之后,楚云飞以为能歇一天。 结果命令来了,连夜出发,攻打陆丰。 第30章 七战七捷 第30章七战七捷 陈庚看到命令的时候差点骂娘:“连夜?兄弟们两天没合眼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陈炯明的兵也没合眼。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打。” 第一连又走在了最前面。 从海丰到陆丰四十多公里,走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陆丰城出现在眼前。 陆丰比海丰还小,守军也不多。楚云飞带着第一连从北门突入,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俘虏三百多人,缴获步枪两百多支。 陈庚靠在城墙上,打了个哈欠:“这仗打得,我还没睡醒就结束了。” 楚云飞没理他,在脑子里清点第一连的状况。从淡水出发到现在,第一连阵亡三人,伤了十一个。 伤亡不算大,但人的体力到了极限。从二月十五日打淡水到现在,半个月打了三仗,走了两百多公里。 但楚云飞知道不能停。陈炯明的主力在潮汕一带集结,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打过去。 “原地休整两个小时。”楚云飞下令,“两小时后出发。” 三月六日,普宁。 从陆丰到普宁,又是一百多公里的强行军。 楚云飞带着第一连走在最前面,每隔一小时派一个班往前探路。路上遇到了几次小股敌军的骚扰,但都被快速解决了。 陈庚说陈炯明的兵跟老鼠似的,一打就跑。楚云飞说他乌鸦嘴别乱说,等遇到真正的主力你就笑不出来了。 普宁城外,侦察兵报告:城内守军约两千人,布防不如海丰严密。 何应亲下令:教导第一团从东门进攻,教导第二团从西门包抄。楚云飞的第一连还是主攻。 “又是主攻?”陈庚叹了口气, “云飞,你能不能跟团长说说,换别人打一次?” 楚云飞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莫辛纳甘:“别人打我不放心。”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炮火准备二十分钟。楚云飞带着第一连从东门突入,守军抵抗了一个多小时就溃败了。 楚云飞站在城门口,看着俘虏一个接一个从城里走出来。陈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面缴获的旗帜,脸上的表情介于得意和疲惫之间。 “云飞,咱们打了多少仗了?” 楚云飞想了想:“淡水、海丰、陆丰,加上普宁,四仗。” “才四仗?”陈赓愣了一下,“我怎么感觉打了四年?”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看地图,普宁拿下之后,下一站揭阳。揭阳再过去,就是潮安、汕头。潮汕的核心区,陈炯明在粤东的最后据点。 “走了。”楚云飞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 “去哪?” “揭阳。” 陈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上了。 三月六日,揭阳。 揭阳比普宁大得多,守军也更多。 但楚云飞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守军的士气明显不行了。 黄埔军一路打过来连战连捷,消息传得比子弹还快。揭阳城里的守军还没打就已经慌了。 楚云飞带着第一连从南门进攻。这一次,守军抵抗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投降了。 连长亲自打着白旗走出来,双手捧着枪,低着头说:“我们投诚。” 楚云飞接过枪,看了那连长一眼:“你的人,编队出城,接受改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七战七捷(第2/2页) “是,是。” 陈庚在旁边看着,感慨了一句:“云飞,你发现没有?这些人不是打不过咱们,是不想打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 他知道为什么,陈炯明不得人心。一个不得人心的军阀,他的兵不会为他卖命。 从揭阳到潮安,还有不到五十公里。楚云飞带着第一连继续前进。 三月七日,潮安。 潮安是潮汕地区的门户,守军在这里集结了重兵。 当楚云飞带着第一连赶到的时候,发现城门口已经挂上了白旗。 守军跑了。 陈庚站在城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城门,一脸难以置信:“跑了?还没打就跑了?” 楚云飞走进城,发现城里的老百姓已经自发组织起来维持秩序。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到楚云飞面前,拱手道: “军爷,陈炯明的人昨晚就跑了。你们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楚云飞还了个礼: “老人家,我们是革命军,不是军阀。不会骚扰百姓。” 老者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好,好,革命军好。” 楚云飞让第一连在城外宿营,不许进城扰民。 二排长说城里条件好,为什么不进城?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享福的?” 二排长闭嘴了。 三月八日,汕头。 汕头是潮汕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陈炯明在粤东的最后据点。 楚云飞带着第一连赶到的时候,发现城头已经换了旗帜,不是白旗,是青天白日旗。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进城之后,楚云飞才知道,是粤军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的。汕头守军看到大势已去,主动开城投降。 陈庚站在汕头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云飞,咱们从淡水走到汕头,走了多远?” 楚云飞想了想:“四百多公里。” “四百多公里,”陈庚掰着指头数,“淡水、海丰、陆丰、普宁、揭阳、潮安、汕头。七仗,全胜。” 楚云飞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历史上,第一次东征前期,右翼军从淡水打到汕头,推进四百余公里,连战连捷。这是黄埔校军的成名之战。 而他现如今所带的一连,是这场战役的一部分。 何应亲在战后总结会上说了一句话:“教导团第一团第一连,每战必先,每攻必克,堪为全军表率。”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陈赓在旁边小声嘀咕:“云飞,团长夸你呢。” 楚云飞没理他。 当天晚上,楚云飞坐在汕头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想起了广州的珠江,想起了黄埔岛上的木棉树,想起了远在山西的楚家大院。 楚小七要是知道他从淡水打到了汕头,肯定又要哭着说“少爷你可别死了,你死了我没法跟老爷交代啊”。 楚云飞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把勃朗宁,擦了擦,又别了回去。 远处,海面上渔火点点。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回了营地。 仗还没打完。 陈炯明的主力还在东江一带集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31章 决战棉湖,放近了打(一) 第31章决战棉湖,放近了打(一) 汕头打下来之后,楚云飞以为能喘口气了。 毕竟从淡水打到汕头,四百多公里,七仗全胜,兄弟们累得跟狗似的。 陈庚说兄弟们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站着都能睡。 但命令又下来了。 三月十一日,教导团接到急报,陈炯明的大将林虎,带着两万多人从兴宁、五华南下了。 楚云飞当时正在擦枪,听到“两万”这个数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他前世读过这段历史,知道棉湖之战是第一次东征最惨烈的一仗,也知道兵力对比差距大,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两万?”陈庚的声音高了八度,“咱们教导团才多少人?” “三千不到。”楚云飞说。 “三千打两万?”陈庚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一个人打七八个?” “差不多。” 陈庚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云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打这一仗?” 楚云飞没回答,继续擦枪。 三月十二日,教导团向棉湖方向开拔。 一路上,楚云飞脑子里一直在过地形图。棉湖西边是大功山,地势高,是天然的制高点。 到了棉湖之后,何应亲把连以上军官叫到一起开会。指挥部设在棉湖兴道书院,一个旧式的学堂,院子里有几棵老榕树,阴森森的。 蒋介时、周主任、苏联顾问加仑都在。 何应亲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表情比平时更冷:“林虎的部队两万余人,已经占领了和顺和鲤湖,距棉湖不到十里。” 屋里没人说话。两万对三千加几千守备军,十里,明天就开打。 何应亲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开始部署 “教导一团,正面守棉湖。崩山、大功山是主战场,天亮之前进入阵地,挖战壕,布防。” “教导二团,向湖尾、里湖方向迂回。等一团咬住敌人之后,从侧翼打击敌军后方。” “粤军第七旅,向棉湖北侧的桐坑、古福一带机动,准备包抄。” 何应亲说完,看向各营连长:“还有没有问题?” 楚云飞举手了。 何应亲看了他一眼:“说。”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指着棉湖东南方向的一片开阔地:“团长,这里是教导一团和二团的结合部。如果敌军从这里突破,一团的侧翼就暴露了。我建议在这个位置增设一个前哨阵地,提前预警。” 何应亲盯着地图看了两秒钟,点了点头:“可以。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这个前哨阵地就你来守,人少任务重,阵地可以丢,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是。” 楚云飞回到队列里,陈庚在旁边小声嘀咕:“云飞,你怎么每次开会都要找点事干?” “因为我不找事干,就得出大事。”楚云飞面无表情。 陈庚愣了一下,没听懂。 散会之后,楚云飞带着陈庚和二排长去实地走了一圈。 他看中了棉湖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高地,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和顺方向的敌军动向。 “就是这儿了。”楚云飞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质松软,好挖。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防御方案。 机枪阵地:在高地顶部架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正面。机枪掩体用沙包和木板加固,顶上搭竹棚盖土,防止被炮弹炸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决战棉湖,放近了打(一)(第2/2页) 步兵战壕:前沿战壕呈“之”字形,每个拐角处设射击掩体,方便交替开火。 战壕深度齐胸,底部铺木板防潮,前沿留射击台阶。 侧翼警戒:高地的左右两侧各派一个班前出三百米设暗哨,发现敌军立刻鸣枪报警。 “一排,挖战壕。二排,筑机枪阵地。三排,去两边设暗哨。”楚云飞拍了拍手上的土,“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阵地成型。” 陈庚带着一排开始挖战壕。铁锹翻飞,泥土四溅,不到半个小时战壕就挖了半人深。楚云飞跳进去试了试深度,刚好齐胸,留出射击台阶。 “挖得不错。”楚云飞难得夸了一句。 陈庚擦了把汗,刚要说话,楚云飞已经走远了。 他翻了个白眼,对着一排的兵说着 “继续挖,挖的越深,死的越慢,不想死的就再给自己挖个防炮洞。” 二排的机枪阵地进度慢一些。机枪掩体比战壕复杂,要加固、要伪装、要留射界。 楚云飞蹲在掩体旁边,指着机枪的位置:“枪口要正对大功山方向,射界要清。扫射的时候从左到右,别停在一个点上。” 二排长点了点头。 三排去设暗哨,楚云飞亲自带路。 他选了高地下方两片灌木丛,让两个班分别藏进去,交代了一句:“看到敌军,别急着开枪。等他们走到三百米以内再打,打完之后立刻转移阵地。” “连长,往哪转?” 楚云飞指了指高地后面的反斜面:“往那边跑。跑的时候弯起腰,别让对面看到你。” 三排长应了一声,带着人钻进了灌木丛。 回到高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楚云飞站在高地上,望着远处的大功山方向。晨雾很重,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对面有两万人在等着。 陈庚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云飞,你说咱们这一仗能打赢吗?” 楚云飞喝了一口水,把水壶还给陈庚:“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当然,因为咱们是黄埔军。”楚云飞说。 陈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心也静了下来。 三月十二日晚,全军进入阵地。 楚云飞的第一连守在棉湖东南的前哨高地上。全连一百一十人,从汕头出发时是一百二十人,从其他连队抽了二十多人补上来的,行军途中减员了几个,有的生病掉队,有的崴了脚,只能让他们回汕头休养。 陈庚蹲在战壕里,嘴里叼着根草,望着远处的大功山。大功山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对面有两万人在等着。 “云飞,你说明天打起来,咱们能活几个?” 楚云飞想了想:“全部。” “你这不是废话吗?怎么可能。”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远处,天边开始泛白了。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莫辛纳甘,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别了回去。 然后对着陈庚 “让兄弟们检查枪械,子弹,夜间一排,二排,三排轮流戒备,其余人赶紧休息,时间不等人” …… 晨风从大功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天就快亮了。 第32章 决战棉湖,初战受挫(二) 第32章决战棉湖,初战受挫(二) 三月十三日,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楚云飞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 在黄埔待了快一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不管有多累,一到点就醒。 陈庚还在旁边打呼噜,声音跟拉风箱似的。楚云飞踢了他一脚:“起来了。” 陈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敌军两万人,你再睡五分钟,他们可能就到你脸上了。” 陈庚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早饭是凉馒头和咸菜。炊事班天不亮就起来了,但不敢生火做饭,怕烟被敌军看到。 楚云飞啃了两个凉馒头,喝了半壶水,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口袋里。 “兄弟们,”楚云飞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今天这一仗,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打的是溃兵,今天咱们打的是主力。敌军两万人,机枪比咱们多,火炮比咱们多。” 队伍里没人说话。 “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们死。”楚云飞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所以服从命令听指挥。我让你们撤就撤,我让你们冲就冲。谁要是敢给我乱莽,活着回来我也要收拾他。” 陈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听着像连长该说的。” 楚云飞瞪了他一眼,陈庚闭嘴了。 早上七点半,前沿观察哨传回消息敌军动了。 楚云飞趴在高地上,用望远镜往和顺方向看。晨雾还没散尽,但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从远处涌过来。 不是行军,是进攻! 散兵线拉开,前前后后好几层,一眼望不到头,乌压压的像蝗虫过境。 “妈的,”陈庚趴在旁边,声音有点发紧,“这得多少人?” 楚云飞没回答,他在估摸着数。正面至少三千,侧翼还在往这边运动。敌军的目标很明确,吃掉教导一团一营的前沿阵地,然后直扑棉湖。 “传令下去,”楚云飞压低声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八点整,敌军进入五百米范围。 楚云飞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陈炯明的兵穿着灰色军装,戴着大檐帽,枪上着刺刀,猫着腰往前摸。 走在最前面的是督战队,手里端着驳壳枪,谁退后一步就毙谁。 “四百米。” 敌军开始加速了。他们显然知道前面有黄埔军的阵地,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散兵线开始变密,机枪手在侧翼架枪,准备火力掩护。 “三百米。”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放在身边的沙包上。莫辛纳甘架在战壕前沿,准星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 枪响了。 不是一声,是上百声。 第一连的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 敌军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后面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但只停了不到十秒钟。 督战队的枪响了,不是朝前,是朝后。几个往后缩的士兵被当场击毙。 剩下的人被逼着爬起来继续冲。 楚云飞打完一个弹匣,换上新弹匣,继续打。莫辛纳甘的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他顾不上了。 手边堆着两箱子弹,够他打一阵子的。 “机枪,别停!”楚云飞大喊。 两挺重机枪配合着九挺轻机枪,哒哒哒地响着,弹壳跳出来滚了一地。敌军的冲锋被压住了,尸体在阵地前堆了一层。 但敌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像潮水一样,怎么都打不完。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楚云飞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侧翼有敌军在迂回。 不是小股部队,是好几百人,正往高地左侧的暗哨位置摸过去。 “三排,侧翼!”楚云飞喊道,“敌军迂回,拦住他们!” 三排长带着人转向左侧,跟迂回的敌军交上了火。但敌军人数太多了,三排的防线开始松动。 更要命的是,正面敌军的火力越来越猛。几挺重机枪架在远处,朝高地上猛扫,子弹打得沙包噗噗作响。楚云飞趴着都能感觉到沙包在震动。 陈庚从战壕另一头跑过来,满脸是灰:“云飞,侧翼顶不住了!敌军至少五百人,三排就三十多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决战棉湖,初战受挫(二)(第2/2页) 楚云飞咬了咬牙。他知道这个前哨阵地守不住了。敌军太多了。一百多人阻击了近半小时,打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撤!”楚云飞下令,“三排掩护,一排二排交替撤退,往一营防线撤!” 陈庚愣了一下:“撤?这才打了多久?” “半小时了。”楚云飞看了一眼怀表,“够了。再不撤,全连都得交代在这儿。” 陈庚不再废话,转身去传令。 撤退是有序的。一排先撤,二排掩护。二排撤的时候,一排找好新位置接应。三排最后撤,边打边退。 楚云飞走在最后面。他端着莫辛纳甘,一枪一个,把追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军撂倒。陈庚跟在他旁边,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对着敌军就是一梭子。 “云飞,你快走!”陈庚喊道。 “你先走,我断后。” “你是连长,你不能死!” “我是连长,所以我说了算。走!执行命令。” 陈庚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楚云飞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敌军距离他不到一百米了。他把莫辛纳甘往背上一甩,拔出勃朗宁,猫着腰往后跑。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听到那种尖锐的破风声,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热度。但他没停,也不敢停。 跑到一营防线的时候,楚云飞一个翻滚跳进了战壕。 一营的兄弟们正在这里等着,蒋鼎闻站在战壕里,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楚云飞,你的人撤下来了多少?” 楚云飞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第一连的兄弟们正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战壕,陈庚最后一个,满脸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楚云飞让各个班排开始报数,不一会儿, “报告营长,第一连撤下来七十二人。” 一百一十人进去,七十二人出来。半小时,伤亡三十八人。 蒋鼎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战场上没时间安慰人。 “你的人编入营预备队,休整半小时。半小时之后,进入阵地。” 楚云飞敬了个礼,转身去找第一连的兄弟们。 陈庚靠坐在战壕里,正在往胳膊上缠绷带。子弹擦过去的,皮外伤,但血流了不少。 “云飞,你说咱们能守住吗?”陈赓问。 楚云飞郑重的看了他一眼“集合弟兄们,我有话要说”。 他站在战壕里,望着远处大功山的方向。 敌军的散兵线正在重新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过境。一营的防线在正面,五百人对至少五千人。 楚云飞把勃朗宁重新装填好,别回腰里。然后蹲下来,对第一连的兄弟们说。 “兄弟们,休整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咱们还要打,敌军已经压上来了,人数我刚刚预估了一下,接近5000人,兵力在我们一营十倍以上。 我也不瞒大家,这是真正的恶战,抢炮是不长眼的,刚刚我们的兄弟,袍泽已经阵亡了四分之一,但是他们的牺牲不是无用的,他们让我们离孙总理的三民主义更近了, 我们接下来可能还有很多人牺牲在战场上,但请你们不要畏惧,因为连长我会陪着你们,你们只需要令行禁止,听我的命令,我会尽可能让更多的兄弟活着回去,现在你们去一排长那里都给家里写一封信,我保证会安排人送到你们的家中,你们有信心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没有?” 陈庚带着人喊到:“有,有,有。” “好,大家速度快一点,然后回来再休息一会儿。” 信很快都写完了,大多就寥寥几句。 回来的一连没人说话。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战壕壁闭目养神。 远处,敌军又开始进攻了。 枪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密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把莫辛纳甘架在战壕前沿。 半小时休息时间还没到,营部的传令兵就来了。 “楚连长,营部命令,二连在阵地上伤亡惨重,一连要迅速接替二连的阵地,完成阻击敌人的任务。” “是!” 楚云飞回头看向一个个稚嫩的面孔。 “兄弟们,来任务了,都起来跟我走。” 第33章 棉湖决战,三炮扭转战局 第33章棉湖决战,三炮扭转战局 楚云飞带着一连赶到二连阵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一个阵地。 二连的阵地设在曾塘村东侧的一道土坡上,正对着敌军主攻方向。楚云飞赶到时,二连已经在这里顶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连一百二十人,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一半。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伤兵,有人被炸断了腿,有人被子弹打穿了肩膀,有人靠着战壕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 二连长满脸是血,靠在战壕里,手里还攥着枪。看到楚云飞,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楚云飞按住了。 “兄弟,辛苦了。我带一连来接防。”楚云飞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二连长的左胳膊用绑腿吊着,军装袖子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二连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楚云飞,敌军至少三千人,从正面压过来的至少一千人攻击这阵地。我们顶了一个小时,实在顶不住了。” 他顿了顿,眼眶忽然红了,“一排长没了,三排长也没了。我的人……死了一半多。” 楚云飞没说话。他拍了拍二连长的肩膀,站起来,沿着战壕走了一圈。 二连的阵地挖得不错,战壕深度够,射击位置也合理。但敌军的炮火太猛了,阵地前的地面上全是弹坑,密密麻麻的,像月球表面。 楚云飞蹲在一个弹坑旁边,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是热的,炮弹刚炸过不久。 “一连,进入阵地!”楚云飞下令。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三排预备队。 机枪架在阵地中央,两挺重机枪,九挺轻机枪,枪口对准敌军方向。 弹药手把子弹箱一字排开,打开盖子,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陈庚趴在一排的阵位上,往远处看了一眼。敌军的散兵线正在重新集结,黑压压的一片,从大功山脚下一直铺到曾塘村外围。至少一千人,轻重机枪少说有几十挺。 “云飞,”陈庚的声音有点发紧,“这阵仗比刚才还大。”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看地图,曾塘村后面三百米,就是团指挥所。何应钦在那里。如果曾塘村丢了,敌军可以直接打到团指挥所门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传令下去,”楚云飞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九点四十分,敌军开始进攻。 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进攻是试探性的,散兵线稀稀拉拉。这一次是真打,一千多人排成三道散兵线,前前后后铺了上千米。 走在最前面的是督战队,手里端着驳壳枪,身后跟着扛着梯子、抱着炸药的突击队。 楚云飞趴在战壕里,通过望远镜观察敌军的进攻队形。三道散兵线,间隔五十米。 第一道负责突破,第二道负责扩大战果,第三道是预备队。这是正规军的打法,不是溃兵能比的。 “等他们走近了再打。”楚云飞压低声音,“机枪先别开火,步枪先打。等他们的机枪暴露了,机枪再打。” 敌军进入四百米。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打!” 第一连的步枪同时开火,百多支莫辛纳甘的枪声汇成一片。敌军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敌军机枪开火了。至少十挺轻重机枪同时朝一连阵地扫射,子弹打得战壕前沿的泥土四处飞溅。楚云飞趴着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机枪,打!” 八挺机枪同时开火,弹道交织成一张火网,把敌军的冲锋队形拦腰切断。但敌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楚云飞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敌军的炮火开始往团指挥所方向延伸了。不是流弹,是有目标的炮击。 “陈庚!”楚云飞喊道。 “到!” “你带一排守住左翼,我去找营长。” 楚云飞猫着腰沿着战壕往后跑。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甚至能听到那种尖锐的破风声。 跑到营指挥所的时候,他看到蒋鼎闻正拿着望远镜往团指挥所方向看。 “营长,敌军的炮火在往团指挥所延伸!”楚云飞喘着气,“他们知道团指挥所的位置了。” 蒋鼎闻的脸色铁青。团指挥所在曾塘村后面三百米,距离敌军阵地不到两千米。敌军的迫击炮刚好能打到。 “一营已经伤亡过半,”蒋鼎文说,“二连的连长、排长几乎全没了。三连也损失惨重。我现在连炊事员都派上去了。” 楚云飞咬了咬牙。他往团指挥所方向看了一眼,敌军距离团指挥所不到五百米了。如果敌军突破曾塘村,团指挥所就完了。 “营长,”楚云飞忽然说,“炮兵连在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棉湖决战,三炮扭转战局(第2/2页) “陈成的炮兵连在后方阵地,还有几发炮弹。”蒋鼎闻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让我去找陈成。给我三发炮弹,打敌军的指挥所。” 蒋鼎闻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眼神里有犹豫,也有决断。然后他点了点头:“快去快回。阵地要是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楚云飞转身就跑。 他猫着腰沿着战壕跑了三百多米,跑到炮兵连的阵地。 陈成正站在一门山炮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铁青。炮弹没剩几发了,每一发都要省着用。 “陈成!”楚云飞跳进炮兵阵地,“给我三发炮弹,打敌军指挥所!” 陈成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敌军指挥所在哪?” 楚云飞指着大功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那里。敌军指挥所设在那片树林里。我观察过了,有天线,有电台,进进出出都是军官。绝对是指挥所。” 陈成拿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了看。树林边缘果然有人影在移动,还有几匹战马拴在树下。他放下望远镜,咬了咬牙:“三发够不够?” “够。” “打偏了怎么办?” 楚云飞看着他:“你不会打偏。” 陈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火炮旁边。他亲自调整了射击膛线,装填炮弹,瞄准。 “第一发,试射。” 轰! 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楚云飞用望远镜盯着那片树林。炮弹落在树林前方约五十米处,炸起一片泥土。 “偏了五十米。向右修正。”楚云飞说。 陈成重新调整炮口。第二发炮弹装填完毕。 “放。” 轰!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树林中央。楚云飞看到几棵树被炸断了,有人从树林里跑出来,有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中了!再来一发!” 第三发炮弹装填完毕。陈成没有犹豫,直接开炮。 轰! 炮弹落在树林边缘,正好炸在敌军的弹药车上。 轰! 殉爆。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树林里乱成一锅粥,马匹嘶鸣着四处乱跑,军官们抱头鼠窜。 敌军前沿阵地的枪声明显减弱了。指挥所被端了,进攻失去了统一指挥。 楚云飞拍了一下陈诚的肩膀:“兄弟,打得好!” 他转身跑回一连阵地。 阵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敌军的攻势明显乱了。没有了统一指挥,各个部队各自为战,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缩,队形乱成一团。 “兄弟们,敌军指挥所被端了!”楚云飞大喊,“反击!” 一连的兄弟们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枪冲向敌军。陈庚带着一排从左翼包抄,二排从正面突击,三排从右翼迂回。敌军被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开始溃退。 楚云飞冲在最前面,手里的莫辛纳甘一枪一个。他看到一个敌军军官在组织抵抗,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下。 陈庚跟在他旁边,汤姆森冲锋枪对着溃退的敌军就是一梭子。 敌军全线溃败,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往后跑。 楚云飞追了不到一百米就下令停止追击。不是他不想追,是他的人已经没力气了。从早上打到现在,一连的人连口饭都没吃上。 他站在阵地前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一看,左臂的袖子被子弹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都没感觉到疼。 陈庚走过来,脸上全是灰和血。他靠在战壕边上,大口喘气:“云飞,咱们……咱们又活下来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一连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战壕壁闭目养神。 “清点人数。”楚云飞说。 各排报数。 一排报上来二十二人,二排十九人,三排二十一人。加上连部的人,全连能站的不到六十人。三排长没了。二排长受了重伤。一排长轻伤,还在坚持。 楚云飞把伤亡数字记在心里,没多说什么。他走到三排的阵地上,看到三排长趴在战壕里,后脑中弹,已经没气了。 他蹲下来,把三排长的眼睛合上,站起来,敬了个礼。 然后他转身走回阵地前沿。 远处,敌军的散兵线正在重新集结。指挥所虽然被端了,但敌军还有将近两千人。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 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七发子弹。 他把枪别回去,深吸一口气。 战争还没结束。 第34章 决战棉湖,疑兵之计(四) 第34章决战棉湖,疑兵之计(四) 枪声刚歇了不到半小时,前线又崩了。 楚云飞正蹲在战壕里包扎左臂的伤口,子弹划过去的,皮肉翻开着,血止了又流。 卫生兵忙得脚不沾地,他就自己扯了块绑腿缠了几圈,缠得紧巴巴的,反正能止血就行。 “连长!连长!”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团部方向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声音都劈了,“敌军总预备队上来了!粤军第七旅退了!我们一营和三营被包围了!” 楚云飞手里的绷带掉了。第七旅退了?那团部的右翼就空了。一营和三营被围,正面防线等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什么时候的事?”楚云飞站起来,左臂的血顺着绑带往下滴,他没管。 “就刚才!敌军至少三千人,从第七旅退下来的缺口插进来的,现在团指挥所正面只有不到三百米!”传令兵喘着气,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副营长杨厚亲和党代表章彦……牺牲了!” 战壕里安静了一瞬。 杨厚亲,温州人,黄埔一期教官。楚云飞跟他不算熟,但知道他是个硬汉。 章彦,一营党代表,三十五岁,保定军校出身,在黄埔当政治教官的时候给他们上过课。 楚云飞还记得他讲课时喜欢在黑板上来回踱步,讲到激动处声音会拔高半度。 陈庚靠在不远处的战壕壁上,脸上全是土,那双一向爱开玩笑的眼睛此刻只有血丝。 “云飞,”他的声音沙哑,“七旅怎么就退了?他们一走,咱们侧翼就全空了。” 楚云飞没说话。 他知道第七旅为什么退,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 对面是林虎的主力,两万人压上来,第七旅两千人能顶到现在已经是拼命了。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团指挥所正面只有三百米,敌军三千人,随时可能冲过来。一团已经伤亡过半,能打的人全在阵地上了。 连炊事员、文书、勤务兵都拿枪上了前线,指挥部里只剩蒋介时、何应亲、周主任和几个参谋。 “你回去告诉团长,”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五发。 “第一连还在阵地上,人在阵地在。” 传令兵抹了把眼泪,转身往团部跑去。 楚云飞蹲下来,把全连剩下的人召集到一起。一排报上来十九人,二排十四人,三排十七人,加上连部的人,全连能站的不到六十人。 三排长没了,二排长重伤被抬下去了,一排长陈庚轻伤还在。 早上还有一百多人,现在就剩一半不到了。 “兄弟们,”楚云飞看着面前这几十张脸,“敌军冲到了团指挥所门口,三百米。如果让他们冲过去,指挥部就完了。” 没人说话。 “咱们不往后退。”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人在,阵地在。” 陈庚第一个站起来,把汤姆森冲锋枪往肩上一扛:“他妈的,老子从早上打到现在,还没杀够本呢。” 一排的人跟着站起来,二排、三排也站了起来。五十来个人,满身血污,但眼睛是亮的。 楚云飞带着这五十来人,猫着腰沿战壕摸到了团指挥所正面的阵地。 阵地上一片狼藉。二营在这里顶了一个多小时,伤亡惨重,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伤兵。 楚云飞找了个制高点,用望远镜往前看了一眼,敌军的散兵线正在集结,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两三千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督战队,端着驳壳枪,身后跟着扛着梯子、抱着炸药的突击队。三百米外,敌军已经推进到了距指挥部仅三百米的农田里。 楚云飞回头看了一眼团指挥所的方向。兴道书院就在身后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青砖灰瓦的房子,门口插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蒋介时和何应亲就在里面。如果他们被端了,黄埔军就完了,第一次东征就完了。 他前世在历史课本上知道这场仗赢了,现在他真不知道怎么赢,只能坚持等待支援。 他站在1925年3月13日的战壕里,面对两万敌军,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决战棉湖,疑兵之计(四)(第2/2页)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三排,跟我守正面。”楚云飞开始部署,声音平静得像在军校上课, “机枪架在中间,交叉火力覆盖正面。弹药集中到机枪手旁边,打完了直接拿。” 陈庚带着一排去了左翼,二排长带着二排去了右翼。楚云飞带着三排趴在正面阵地上,莫辛纳甘架在战壕前沿,准星对准了敌军的散兵线。 敌军开始进攻了。 三千多人排成三道散兵线,前前后后铺了上千米。 第一道负责突破,第二道负责扩大战果,第三道是预备队。 楚云飞在国防科大的时候学过这种战术,这是标准的“波浪式冲锋”,用人海战术消耗守军的弹药和体力。 “等他们走近了再打。”楚云飞压低声音,“一百五十米以内再开火。” 敌军进入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打!” 五十来支枪同时开火。莫辛纳甘、汤姆森、轻重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 敌军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楚云飞打完一个弹匣,换上新弹匣,继续打。他的莫辛纳甘打得快,准头高,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 敌军的三道散兵线被打乱了,但人数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像潮水一样,怎么都打不完。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楚云飞发现左翼的枪声开始稀疏了。 一排那边伤亡惨重,陈庚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在扫射,子弹打完了就拔出手枪接着打。 右翼的情况更糟,二排长已经倒下了,一个班长在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死守。 楚云飞咬了咬牙。照这个打法,不用一个小时,全连就得全部交代在这儿。敌军距离指挥部已经不到两百米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沿着战壕猫腰跑过来。 是何应亲。 教导第一团的团长,何应亲。他的军装上全是土,脸上带着疲惫和焦灼,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一个参谋,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楚云飞!”何应亲蹲在战壕里,压低声音,“你这里还能撑多久?” 楚云飞实话实说:“最多一个小时。敌军好几百人,我只有五十个能打的。” 何应亲的脸色铁青。一团已经伤亡过半,三营被包围联系不上,一营伤亡殆尽,二营也快顶不住了。 现在连指挥部的文书、勤务兵都上了前线,整个团能打的不过几百人。敌军的兵力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何应亲看了一眼团指挥所的方向,咬了咬牙:“能撑多久撑多久。援军快到了。” 楚云飞正要回答,一个传令兵从指挥部方向跑来,脸色煞白:“团长!敌军从右翼突破了!距离指挥部不到三百米!” 何应亲的手抖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楚云飞忽然开口了。 “团长,”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一个主意。” 何应亲看着他:“说。” “疑兵。”楚云飞指着指挥部周围的几个方向。 “把全团的旗帜都插到指挥部周围的各个方向,越多越好。让号兵从不同方向吹冲锋号,造成我军大量增援的假象。敌军不知道我们的虚实,看到到处是旗、到处是号,一定会犹豫。只要他们犹豫几分钟,我们的援军可能就到了。” 何应亲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眼神里有犹豫,有审视,但很快就变成了决断。 他转身对参谋说: “传令下去,把全团的旗帜都插到指挥部周围。各连的号兵分散到不同方向,听到命令同时吹冲锋号。” 参谋愣了一下,然后去执行命令了。 何应亲又看了一眼楚云飞,只说了一句:“只要这次守住了,我记你大功一件。”说完转身猫腰回了指挥所。 楚云飞没时间琢磨“大功”是什么,转回身继续打。 第35章 援兵已到,反攻,反攻,反攻!( 第35章援兵已到,反攻,反攻,反攻!(五) 不到十分钟,指挥部周围的几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不是一声,是十几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何应亲把全团仅剩的号兵全部派了出去,让他们绕着指挥部跑着吹号。 十几个号兵在不同的位置吹响军号,号声此起彼伏,在枪炮声中格外响亮。 与此同时,青白旗、各营连的军旗,凡是指挥部能找到的旗帜,全插在了指挥部周围的各个制高点上。风吹过来,旗子哗啦啦地飘,远远看去,像是真的有援军到了。 敌军前沿阵地的冲锋明显犹豫了。前面的散兵线停了下来,后面的开始往后缩。 有人在喊:“不好了,黄埔军的援军到了!”有人在喊:“别乱跑,督战队在后面!”但军心已经乱了。 楚云飞抓住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兄弟们,反击!” 五十来个人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枪冲向敌军。陈庚从左翼冲出来,汤姆森冲锋枪对着敌军就是一梭子。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开始溃退。 楚云飞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勃朗宁一枪一个。他看到一个敌军军官在组织抵抗,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下。陈庚跟在他旁边,汤姆森冲锋枪扫倒了一片。 敌军全线溃败,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往后跑。 楚云飞追了不到五十米就下令停止追击。不是他不想追,是他的人已经没力气了。 从早上打到现在,一连的人连口饭都没吃上,水也没喝几口。 他站在阵地前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指挥部方向,那些旗帜还在风中飘扬,号兵还在吹冲锋号。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军有将近万人,他们不会因为几面旗子和几声号就放弃进攻。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大的反击还在后面。 但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援军到了,这场仗就有希望了。 陈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左肩中了一枪,血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但那张嘴还是没停:“云飞,你他娘的是怎么想出插旗子这招的?” “看过一本书。”楚云飞蹲下来,撕开陈赓的袖子看了一眼伤口,子弹擦过去的,皮外伤。 “什么书?” “《三国演义》。” 陈庚翻了个白眼:“《三国演义》里有这招?叫啥?” “空城计。”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谁叫他也是个半路子出家的呢,这本书还真没看过。 远处,敌军正在重新集结。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阵地前沿。他看着黑压压的敌军散兵线,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楚云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身血污的面孔,“敌军很快会再攻过来,这一仗很难打。但有一条,我们是黄埔军。黄埔军,没有孬种。” 没有人说话。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靠着战壕壁闭目养神。但楚云飞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同样的东西。 不是不怕死。是知道为什么而战。 …… 敌军的反攻比楚云飞预想的来得更快。 只歇了不到一个小时,三千多人重新集结完毕,排成更密集的散兵线,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一窝蜂地往前冲,而是分成左中右三路,逐次推进,交替掩护。 楚云飞趴在战壕里,通过望远镜观察敌军的进攻队形。左右两翼各一千人,正面一千人。这是钳形攻势,两翼迂回,正面牵制,目的就是包围指挥部。 “一排,二排,三排跟我守正面!机枪架在阵地中央,打他们的冲锋队形!” 敌军进入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打!” 五十来支枪同时开火,敌军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但这一次敌军没有退,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督战队的枪响了,不是朝前,是朝后,谁退后一步就毙谁。剩下的被逼着往前冲。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楚云飞打完第三个弹匣的时候,敌军已经冲到了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能看清他们的脸了,就像是老榆树皮的一张脸,面无表情,眼里无光。 有老兵,有新兵,有人脸上带着恐惧,有人满脸狰狞。最前面的是敢死队,扛着梯子、抱着炸药包,猫着腰往前摸。 “手榴弹!”楚云飞大喊。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出去,在敌军冲锋队形中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援兵已到,反攻,反攻,反攻!(五)(第2/2页) 轰轰轰! 炸倒了一片,但后面的人又补上来了。 陈庚从一排跑过来,脸上全是血:“云飞,一排快打光了!子弹也没了!” “上刺刀!”楚云飞没有犹豫,拔出勃朗宁,“准备白刃战!” 几十来个人同时上了刺刀。 配合着一营二营三营,准备全体进行白刃战。 莫辛纳甘的刺刀是长条形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楚云飞站在阵地中央,左手握着勃朗宁,右手握着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距离不到五十米了。他甚至能看到敌军前排士兵的表情,有人张着嘴在喊什么,有人闭着眼在往前冲,有人在发抖。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冲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是从指挥部方向,是从敌军侧后方传来的。 敌军侧翼乱了。有人开始往后跑,有人丢枪投降。 楚云飞猛地转头,看到一支队伍从敌军侧后方杀了过来。灰布军装,大檐帽,青白旗,是教导二团。 钱大钧带着二团从湖尾、里湖方向迂回过来了,从侧后方猛击林虎的指挥所。 几乎同一时间,粤军第七旅也从另一个方向杀回来了。 许济带着七旅从桐坑、古福方向机动到位,从右侧包抄敌军的退路。 敌军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前线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后面不知道前面打得怎么样,指挥系统彻底失灵了。 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已经往后跑了,整个队形乱成一锅粥。 “反击!”楚云飞大喊,“教导二团到了!第七旅到了!敌军被包围了!” 四十来个人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枪冲向敌军。楚云飞带着一连剩余的人从正面和其他连队发起反冲锋。 教导二团从后面杀过来,第七旅从右侧夹击,三面合围,敌军插翅难飞。 楚云飞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勃朗宁一枪一个。 他看到陈成的炮兵连也跟上来了,几门山炮架在后方阵地,对着溃退的敌军就是一通猛轰。 楚云飞看在眼里,爽在心里,心想着以后一定要有自己的炮连,炮营,甚至是一个炮兵团。到时候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先来一遍炮弹洗地,想想都美。 敌军被炸得抱头鼠窜,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漫山遍野地往后跑。 敌军全线溃败。 楚云飞追了不到两百米就下令停止追击。他的人已经没力气了,从早上打到现在……而且守住阵地已经立下大功,总得给其他兄弟一些立功的机会,不然……鞋子可能就不合适了。 他站在阵地前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一看,左臂的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血又渗了出来。 陈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和血,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云飞,咱们赢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地,一连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战壕壁闭目养神。一百来人,现在能站的不到四十个。 三排长没了,二排长重伤,一排长轻伤还在坚持。二排的两个班长也没了,一排的一个班长也没了。 “清点人数。”楚云飞说。 各排报数。一排报上来十一人,二排八人,三排十二人。加上连部的人,全连能站的不到四十人。 早上还有一百一十人,打到现在就剩这么多了。 陈庚低着头,声音有点发涩:“云飞,咱们……?” 楚云飞没看他。 他走到三排的阵地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把勃朗宁,擦了擦,又别了回去。 然后站起来,对着阵地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陈庚跟着站起来敬礼,一排、二排、三排还站着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敬礼。 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三发子弹。他把枪别回去,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收队。回营。” 陈庚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忽然问了一句:“云飞,你说咱们这一仗,算是打完了吗?” 楚云飞想了想:“打完了而且我们打胜了。” 远处,夕阳西下。棉湖的瓦砾还在冒烟,但阵地上已经换上了黄埔校军的旗帜。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第36章 晋升少校营长 第36章晋升少校营长 棉湖战后第三天,楚云飞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 说是囫囵觉,其实也就四个时辰。 从棉湖战场撤下来之后,一连剩下的四十来个人被安排在后方休整,楚云飞靠在一棵大树底下,闭眼就着了。 不是他心大,是真的扛不住了,从三月十三日凌晨打到下午,中间没合过眼。 陈庚比他醒得早,坐在地上擦枪。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一抬手就龇牙咧嘴的,但那张嘴还是没停。 “云飞,你说咱们这次打了胜仗,上头会不会给咱们发点赏钱?”陈庚一边擦枪一边说, “我听说教导团那边有人立功发了二十块大洋。” 楚云飞靠在树上,眼睛都没睁:“二十块大洋够你娶媳妇了?” “娶什么媳妇?我连自己都养不活。”陈庚啧了一声, “不过要是真给我发二十块,我打算给我娘寄回去。她一个人在湖南,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楚云飞睁开眼,看了陈庚一眼。 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的,心里头装的事还不少。 “会寄回去的。”楚云飞一边说一边拍着他的肩。 “握草,疼疼疼” “哎呀,忘了,忘了,你左肩还受着伤” “你踏马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走,先去吃饭去” …… 战后的第三天,团部的命令下来了。 全体集合。 楚云飞带着一连剩下的近四十个人,站在教导团的操场上。 何应亲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几张纸,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棉湖之战,教导第一团以一团之力抗击敌军万余人,毙伤敌军两千余人,缴获枪支千余支。这一仗,打出了我们黄埔军的威风。”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楚云飞注意到周围兄弟们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何应亲开始宣读立功受奖的名单。 一连被记了集体功,楚云飞个人被记大功一次。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何应钦念到他的名字时,后面跟了一句话。 “楚云飞,擢升教导第一团第一营营长,授少校军衔。” 楚云飞愣了一下。 从连长到营长,连跳两级。 虽然他知道,棉湖之战中,一营伤亡惨重,副营长杨厚亲牺牲,营长蒋鼎闻也负了伤,一营急需补充指挥力量。 但他没想到直接让他升任营长,他本以为可能是个副营长。 “楚云飞!”何应钦喊了一声。 “到!”楚云飞立正站好。 何应亲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带着一连在棉湖顶住了敌军千人的进攻,又在指挥部危急时提出疑兵之计,为教导二团和第七旅的夹击争取了时间。格老子的,这个营长,你当得。” “谢团长。” 何应亲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给你两个半月时间,军饷各方面你打个报告上来,一定要把一营补满兵、练出来。六月份,有硬仗。” 楚云飞心里一动。他知道何应亲说的是什么,滇桂军叛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晋升少校营长(第2/2页) 杨希闵和刘震寰在广州蠢蠢欲动,迟早要打。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是!” 陈庚在队伍里听着,嘴巴张得老大。等何应亲走远了,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云飞,你当营长了?” “嗯。” “少校?” “嗯。” 陈庚翻了个白眼:“比我高两级了。” “你不是也当连长了?” 何应亲刚才念到一连的晋升名单,陈庚,擢升第一连连长。 原来一连的四十来个人,活下来的全升了官。 三排排长牺牲了,副排长顶上去当排长。班长没了,老兵顶上去当班长。剩下的人也都成了骨干,分到各个新兵连当班排长。 楚云飞是在拿到一营花名册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肩上有多重。 教导第一团第一营,按照“三三制”编制,全营三个连,每连三个排,每排三个班,满编五百人。 但实际上,一营在棉湖打完之后能战的人不到两百。 何应亲给他的任务很明确。两个半月之内,把一营补到满编,练成能打仗的部队。 楚云飞拿着花名册坐在营部里,看了一晚上。 一营的编制是这样的。 营部:营长楚云飞,副营长暂缺,营部参谋一人,传令兵四人,卫生队一个班,通讯班一个班。 第一连:连长陈庚,辖三个排,每排三个班,满编一百三十人。 第二连:连长由原二连副连长接任,满编一百三十人。 第三连:连长由原三连一位老排长升任,满编一百三十人。 机枪连:满编一百人,装备重机枪四挺、轻机枪六挺。 迫击炮排:满编三十人,装备迫击炮五门。 全营满编总计五百三十人左右。 楚云飞看完之后,在营部坐了很久。 五百人。 比一个连多四倍。他要管五百个人的吃喝拉撒、训练打仗。放在前世,一个国防科大的学员毕业之后少说也要五年才能当上营长。 现在他穿越过来一年,就成了营长。 他把陈庚叫过来,把花名册扔给他。 “你看看。” 陈庚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五百人?咱们营要管五百人?” “对。” “咱们现在有多少?” “两百不到。” 陈庚沉默了两秒钟,说了一句:“云飞,你这不是升官,你这是接了个烂摊子啊。” 楚云飞没接话。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敲了敲广州城的位置:“团长说了,六月份有硬仗。滇桂军已经在广州城外集结了,随时可能动手。咱们必须在两个半月之内把这五百人练出来。” “两个半月?”陈庚的声音高了八度,“新兵从入伍到学会打枪就要三个月。两个半月,够干什么的?”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丫够燥的,只能用这招了。” “啥招?” 第37章 训练新兵(一) 第37章训练新兵(一) 第三天一早,新兵到了。 五百人的补充兵员,分三批从广州、佛山、东莞等地招募来的。 大部分是工人和农民,也有几个读过私塾的读书人,还有百来个是从商团那边收编过来的,之前被俘的,愿意跟着革命军干。 楚云飞站在营部门口,看着一队一队的新兵走进来。 这些人看着比黄埔一期的新生还不如。黄埔一期好歹是千挑万选考进来的,这批人就是现招的,什么底子都没有。 有人连左右都分不清,有人枪都没摸过,还有个人第一次看到莫辛纳甘的时候问了一句,“这铁棍是干甚用的?” 陈庚当场就没忍住:“铁棍?你说这是铁棍?” 那人吓了一跳:“不是铁棍是啥?” 陈庚深吸一口气,忍住没骂人。楚云飞从旁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第一天,楚云飞把全营五百人集合在操场上。 他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这些或稚嫩或沧桑的面孔。 有十七八岁的后生,也有三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有读过书的,也有大字不识一个的。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紧张。 “我叫楚云飞,是一营的营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从今天起,就是革命军了。什么是革命军?革命军不是军阀,不是土匪,是保护老百姓的军队。” 没人说话。 “在你们学会打仗之前,先要学会一件事,活着。”楚云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但你们必须学会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所以,从今天开始,进行训练。往死里练。平常练得越狠,战场上活命的几率越大。” 陈庚站在第一连的队伍前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楚云飞听到了,瞪了他一眼。陈庚立刻闭嘴。 训练计划是楚云飞连夜写出来的。 他把前世在国防科大学到的军事训练体系,结合黄埔军校的训练经验,揉碎了重新编排。两个半月的时间,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基础训练。队列、内务、纪律。这是军人的基本功,不能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武装越野。 上午队列训练,下午整理内务和学习纪律条令。七天之内,新兵必须学会“令行禁止”。 第二阶段:射击训练。莫辛纳甘步枪,每人每天打十发子弹。从一百米靶打到三百米靶,从固定靶打到移动靶。 打不准的加练,加练平举枪瞄准,子弹还是珍贵的,不能浪费。 第三阶段:战术训练。班排战斗队形、地形侦察、土工作业、班排连协同。最后半个月搞实战演习,红蓝对抗,真刀真枪地练。 楚云飞把二十一世纪的军队训练法搬到了二十世纪,那效果肯定是降维打击啊。 陈庚拿到训练计划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飞,你这不是训练,你这是要他们老命啊。”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战场上要不要命,子弹是不长眼的。” 训练从第一天就开始上强度。 新兵们被分到各个连队。第一连由陈庚带着,第二连由原二连副连长带着,第三连由原三连老兵带着。 各连的排长、班长都是从棉湖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楚云飞把一连剩下的四十来人打散了分到三个连去,每个班至少塞一个老兵当骨干。老兵带新兵,手把手地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训练新兵(一)(第2/2页) 陈庚的第一连是新兵最多的,一百三十个人里有一百一十个是新兵。他站在队列前面,扯着嗓子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新兵们摇头。 “我是你们连长,陈庚。棉湖之战,我跟着营长打了十三天,活下来了。”陈庚拍了拍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你们要是好好练,我保证你们也能活。你们要是不好好练,到时候死了在下面也别怪我。” 新兵们站的笔直,没人敢说话。 队列训练的第一天,就有新兵被罚了。 一个从东莞来的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陈庚喊“向左转”,他往右转。 陈庚喊“向右转”,他往左转。陈庚气笑了:“你是不是跟左右有仇?” 那新兵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楚云飞从旁边走过来,让陈庚把动作拆解成三步:左转时左脚往左前方迈半步、身体重心跟上、右脚跟进并拢。 那新兵照着练了几遍,竟然真的做对了。陈庚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营长,你这练法哪学的?” “书上看的。” “什么书?” “《步兵操典》。” 陈庚翻了个白眼:“《步兵操典》我也看过,没你这么细。” “平时要多琢磨琢磨” 射击训练更让陈赓头疼。这些新兵很多这辈子都没摸过枪,第一次打靶的时候有人闭着眼睛扣扳机,有人被后坐力吓得枪都甩飞了。 最离谱的是有个新兵第一枪打出去之后,问了一句:“连长,这枪怎么还往后顶我?” 陈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那叫后坐力。子弹打出去的时候,枪会往后顶你。你要是顶不住,下一发就打天上去了。” “那怎么办?” “顶住。用肩膀顶住。你越怕它,它越顶你。” 就这样训练了近半个月,这天要进行实弹射击,要求是十发子弹,七发要上靶,低于七发没饭吃。 很多新兵训练时一直磨洋工,觉得当兵就是混日子,等着发军饷,楚云飞看在心里,于是想到了这一招,要让他们服你。 打靶完毕了,果然很多人吃不上晚饭,于是就有很多人在那起哄,说三百米的靶子,没有人能够全部都中靶,于是楚云飞开始了。 “陈庚,你拿一个火柴盒到靶子那里站着。” “营长,这…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好小子,你是不是不信我。” “那哪能啊,你可是我营长,这就去,这就去。” 于是令人心惊的一个场面就出来了。 陈庚的手刚一举起,楚云飞的扳机就已经扣发。 只听“砰”的一声,火柴盒应声而穿。新兵们个个睁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从这以后,再也没人说训练的不是。 楚云飞又定了一条规矩,射击前50名每天一碗肉,其他人只能窝窝头,喝点他们的刷锅水,这更激发了这些穷苦人民的竞争心,谁不想一口白馍馍,一口肉。 消息传到何应亲耳朵里,他派人来了一营好几次。来的参谋回去之后汇报说:“一营的训练强度比教导团的标准还高。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中间除了吃饭和午休就是训练。楚云飞自己跟新兵一起跑操、一起打靶,连长陈庚也在第一连带着练,嗓子都喊哑了。” 何应亲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楚云飞这个人,能力就是强,让他当营长还真是对。” 第38章 家被偷了,回援广州。 第38章家被偷了,回援广州。 第一个月结束后,楚云飞对全营进行了一次摸底考核。 队列动作合格率到了八成,射击及格率才达到一多半。 陈庚看着成绩单,脸都绿了:“云飞,这成绩拿出去丢人。” “新兵嘛,正常,你不能拿黄埔的人和他们比。”楚云飞把成绩单折好,下个月开始加练。每人每天三十发子弹,一定要打的准。” 陈庚张了张嘴:“每人每天三十发?咱们的子弹够吗?” 楚云飞没回答。他去找了何应亲,开口就要五万发子弹。何应亲看了他一眼:“你要这么多子弹干什么?” “练兵。” “练什么兵需要五万发?” “练能打硬仗的兵。”楚云飞站得笔直,“团长,两个半月之后要打滇桂军,到时候新兵连枪都打不准,怎么打?” 何应亲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骂到 “你小子,我也豁出去了,不过了,五万发没有,给你两万发,一定要给我出效果,听到没有。” 楚云飞拿着批条回到营部的时候,陈庚正在训练场上吼新兵。看到楚云飞手里的批条,他愣了一下:“批下来了?” “批了。两万发。” 陈庚倒吸一口凉气:“两万发!那够咱们打一个多月的。” 从第二月开始,一营的训练进入了“魔鬼模式”。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开始射击训练。每人每天三十发子弹,从一百米靶打到三百米靶。打不准的加练,加练还打不准的晚上继续练。 新兵们叫苦连天,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因为连长庚赓每天早上第一个到训练场,营长楚云飞每天最后一个离开。 有一个新兵在射击场上举了一下午的枪。 楚云飞走过来,帮他调整了据枪姿势,又教了他怎么呼吸。那新兵打了两轮之后,终于打出了一个八环。他转过头看着楚云飞,眼眶红了。 “营长,我能行吗?” 楚云飞看着他的眼睛:“能行。你已经行了。” 又过了半个月,一营的整体面貌已经跟第一个月完全不一样了。新兵们的队列动作标准了,射击成绩也上来了。陈庚的第一连有几个人能打到四十环以上,二连、三连也出了几个好苗子。 楚云飞设计了一套新的班排战斗队形训练方案。他把传统的一字散兵线改成了小组交替掩护。三个战斗小组交替前出,一个组跃进时另外两个组提供火力掩护。 这套打法的核心是“动中打、打中动”,减少正面暴露面积,提高生存率。 陈庚带着第一连练了三天,新兵们从手忙脚乱到逐渐配合默契。楚云飞站在训练场边上,拿着望远镜看。陈赓跑过来问他:“营长,你这套确实牛?”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是是,你可以咱黄埔第二名” 楚云飞没回答,继续看训练。 半个月后,楚云飞把三个连拉到野外搞了一场对抗演习。一连连长陈庚带着第一连扮演红军,二连和三连扮演蓝军。演习打了一整天,陈庚的第一连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楚云飞在总结会上点评:“一连的进攻节奏不错,但侧翼掩护不够。二连的防御部署有问题,机枪阵地太靠前,被一连的火力压制了。三连的预备队使用太晚,错过了反击时机。” 三个连长站在他面前,听得直点头。楚云飞说完了,摆了摆手:“下去改。下次演习,不许再犯同样的错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家被偷了,回援广州。(第2/2页) “是!” 到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楚云飞对全营进行了第二次摸底考核。 队列动作合格率达到了九成,射击及格率达到了八成,优秀率三成。 陈庚拿着成绩单,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云飞,你看看这成绩,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楚云飞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成绩还行。”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楚云飞想了想:“中。” 陈庚:“……” 训练进行到第九周的时候,一营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苏联援助的一批新装备到了。楚云飞去团部领装备的时候,看到库房里堆着一排排的木箱,撬开来全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 楚云飞领了一批新枪换装全营,把原来的旧枪收起来做备用的。机枪连换上了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九挺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排换上了六门新炮,炮弹管够。全营的装备水平一下子上了好几个台阶。 陈庚摸着新到手的机枪,爱不释手:“云飞,有了这玩意儿,打滇桂军咱怕啥?”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别飘。枪再好,也得看谁用。” 新装备到位之后,楚云飞把训练强度又提了一个档次。全营每天早上负重跑五公里变成跑八公里,每人每天打五十发子弹,战术训练从早上八点一直练到天黑。 新兵们累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一个人说不想练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棉湖之战告诉他们,战场上多一份本事就多一条命。 不久,一营的炮兵排第一次进行了实弹射击训练。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远处的山头上,炸起一片片烟尘。陈庚站在炮兵阵地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飞,咱这炮要是早点有,棉湖的时候也不用咱们死那么多人了,到时候打仗的时候,一定要多让炮排支援我们一连,嘿嘿。” 楚云飞没接话。他看着远处的弹着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弹道参数。六门炮齐射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精度也够。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一营能有两个炮兵排,十二门炮,齐射的时候火力覆盖范围能翻一倍。但现在不着急,先把手里这几门炮练熟。 训练进行到第十周的时候,楚云飞在营部接到了一封家信。 楚小七写的,楚小七现在在汕头开了个小铺子,帮楚云飞打理一些杂事,信和物资都是经他的手转送的。信上说李云凤和王小陶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一儿一女,母子平安。 楚云飞看完信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太原楚家大院里,第一次见到李云凤的那个晚上。 那个瘦得颧骨凸出来的姑娘,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说“民女什么都能干”。 他当爹了。一儿一女。 楚云飞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随后便到了最后一周的训练,本来打算是进行红蓝演练,模拟战场,结果任务刚布置下去的时候,团部就来了命令。 “命令,教导团第一团,即刻从东江开拔,回援广州,日夜兼程,切勿贻误战机,否则军法从事。” “是”。 “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回援广州。” “是。” 第39章 日行百里,奇袭 第39章日行百里,奇袭 “排级及以上干部干部留一下,其他人快去准备。” 楚云飞的话音刚落,营部里就炸了锅。陈庚第一个跳起来,脸上的表情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回广州?谁打广州了?” “杨希闵,刘振寰。”楚云飞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广州的位置,“滇军和桂军叛变了,趁着咱们在东江打陈炯明,他们在广州偷了咱们的家。” 陈庚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杨希闵?就是那个之前的滇军头子?他不是革命军吗?” “革命军?”楚云飞冷笑了一声,“他要是革命军,母猪都能够上树了。这俩货从东征开始就按兵不动,等着咱们和陈炯明两败俱伤,他们好回来摘桃子。 现在陈炯明被打残了,他们觉得时机到了,就在广州搞武装叛乱,还扬言要解散黄埔军校。” 陈庚一听“解散黄埔军校”几个字,脸当场就黑了:“他妈的,老子在棉湖差点把命丢了,他们倒好,在后面捅刀子?” “所以咱们得回去,而且要快。”楚云飞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从汕头出发,沿着东江往西走,到石龙跟大部队会合。上面已经下令全军回师了。” 陈庚掰着指头算了算:“汕头到石龙,四百多公里。咱们正常行军一天走八十里,走完得十来天。” “十天?等咱们走到,广州城都改姓杨了。”楚云飞摇了摇头,“三天之内,一营必须赶到石龙。全营轻装,每人带三天干粮,多余的辎重全部留下。” 陈庚倒吸一口凉气:“云飞,你疯了?三天走四百多里?就算铁打的腿也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楚云飞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心里想着又不是没有军队办到过(长征)。 “杨希闵和刘震寰加起来三万多人,咱们黄埔军能打的不到两万。如果咱们去晚了,阵地被他们占了先机,打起来伤亡至少翻一倍。早到一天,少死几百人。你选哪个?” 陈庚沉默了两秒钟,站起来整了整军装:“行。我这就集合队伍。” “等等,都听我讲清楚” 楚云飞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教鞭。 陈庚蹲在旁边啃干粮,二连长和三连长满脸严肃,机枪连长和迫击炮排排长站在最后面。 “兄弟们,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楚云飞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杨希闵和刘震寰造反了,占了广州。 咱们的任务是 第一,从这里出发,沿东江西岸急行军,两天之内赶到石龙。第二,在石龙与教导团主力会合,然后三路合击广州。第三,以最快速度打垮叛军,收复广州。” 陈庚举手:“营长,我插一句,叛军战斗力咋样?”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滇军是老兵油子,比陈炯明的杂牌军强。桂军差点意思,但人数多。加起来三万多人,机枪大炮也都不少。” “教导团加其他部队,总共不到两万。” 陈庚啧了一声:“又是以少打多。” “习惯了就好。”楚云飞把树枝一扔,“都听明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日行百里,奇袭(第2/2页) “明白!” “那就去准备。二十分钟后出发,谁要是掉队,别怪我不客气。” 军官们散去之后,陈庚没有急着走。他蹲在楚云飞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云飞,你说实话,这一仗把握大不大?”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如果咱们行动够快,把握不小。杨希闵和刘震寰虽然是老军阀,但他们内部不团结,而且不得民心。广州的老百姓恨他们恨得牙痒痒,咱们打回去,老百姓肯定站在咱们这边。” “那就行。” 一营的五百多个兄弟全副武装,每人带了三天干粮,轻装急进。 走了一天一夜之后,楚云飞发现了一件让他纳闷的事,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成规模的抵抗。 偶尔碰到几个溃兵,远远看到黄埔军的旗帜掉头就跑。陈庚带人追了两里地,抓回来一问,说是杨希闵把主力都调到广州外围去了,东江这条线根本没布防。 “杨希闵是觉得咱们不会回来,还是觉得咱们回不来?”陈庚蹲在大树底下啃干粮,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得意之间。 “都有。”楚云飞把地图摊在膝盖上,“他觉得黄埔军在潮汕打了一个多月,早就打残了,没有力气回师。再说了,从潮汕到广州四百多公里,正常行军要走七八天,他有时间调兵。” “那咱们两三天就走完了?” “所以咱们打得就是他出其不意。” 一营的行军速度确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全营全副武装急行军,每天走一百二十里。按这个速度,从汕头出发不到三天就能赶到石龙与主力会合。 “云飞,你这是赶路还是逃命?兄弟们脚底板都起泡了!”陈庚一边换绑腿一边抱怨。 “脚底板起泡好过脑袋冒泡。等打起来你就知道了。” “可我脚底板已经起泡了。” “那你就别穿鞋了,把泡挤了,光脚跑。”楚云飞头都没抬。 陈庚翻了个白眼,认命地继续赶路。 六月十二日凌晨,一营与教导团主力在石龙会合。 楚云飞赶到的时候,发现蒋介时、何应亲、周主任全都到了。 指挥所设在石龙车站的一间旧房子里,墙上挂着大幅广州城防图,参谋们忙得脚不沾地。 何应亲看到楚云飞,点了点头:“一营来得快。休整一下,准备渡江。” 楚云飞看了一眼地图,问了一句:“团长,敌军主力在哪?” “杨希闵的滇军主力集中在广州城东的石牌至瘦狗岭一带,刘震寰的桂军分布在城西和城北。”何应亲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色标记,“敌军总兵力约三万人,咱们这边黄埔军加粤军约两万。但咱们有一个优势是团结,滇军和桂军是各自为战。” “而且广州的老百姓恨他们。”楚云飞补了一句。 “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何应亲看了他一眼。 何应亲不置可否,转身去开军事会议了。 第40章 一日全歼,速战速决,要升团长? 第40章一日全歼,速战速决,要升团长? 下午三点,蒋介时召集营以上军官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军于十二日晚至十三日凌晨从黄埔岛及周边渡口抢渡珠江,分三路向广州城发起总攻。 楚云飞回到一营的时候,陈庚正在给一连的新兵训话:“听好了,等会儿渡江,上船之后不许乱动,不许大声说话,不许把枪口对着自己人。谁要是掉水里了,别喊救命,自己游。喊了也没人捞你。” 新兵们被吓得直咽唾沫。 楚云飞站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不得不说,陈庚带兵有一套,虽然那张嘴从来不讲人话,但一连的兵服他。 渡江比预想的顺利。 敌军在珠江沿岸布了一些警戒哨,但兵力分散、警惕性差。一营乘坐小火轮在夜色掩护下渡江,全程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上岸后楚云飞迅速展开队形,一连在前、二连居中、三连垫后,机枪连在两翼警戒,全营按照预定路线向广州东郊推进。 “云飞,你说这仗能不能打快点?”陈庚凑过来,压低声音,“棉湖把兄弟们打怕了,这次我想早点收工。” “行。”楚云飞看着地图,“天亮之前打到石牌,进城里请你吃早茶。你觉得够快不?” 陈庚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兄弟们,听到没有?营长说了,天亮之前打到石牌,营长请你们进城吃早茶!” 陈庚这么一说,新兵们的士气顿时提了起来。有人小声问早茶吃什么,陈庚答得理直气壮: “我听营长说广州早茶有叉烧包、虾饺、烧麦,到时候营长请客,什么贵大伙就吃什么,他是狗大户,吃不穷。” 楚云飞没点头也没摇头,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跟着他,吃点早茶没什么,况且他不缺钱。 凌晨五点,一营推进到石牌外围。 石牌是从东郊进广州的门户,杨希闵在这里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约两千人。 敌军修筑了简易工事,架设了机枪阵地,正面的开阔地对进攻方非常不利。 楚云飞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用望远镜观察敌军的防御部署。 “迫击炮排,三发齐射,打敌军机枪阵地。”楚云飞下令, “一连从正面向敌军左翼突击,二连从右翼迂回包抄,三连作为预备队。” 陈庚皱眉头看了看地形,忍不住嚷嚷了两句:“云飞,正面开阔地,你让我一个连硬冲?” “谁说让你硬冲了?我让迫击炮排先轰三轮,把他们的机枪打掉。三轮炮击之后你才冲,冲到一半我让炮火延伸,打他们的二线阵地。你趁他们乱的那几分钟冲进去,能少死多少人你自己算。” 陈庚算了一秒,二话没说就去准备了。 一发炮弹就能让对方一个机枪手脑袋搬家,硬冲确实比棉湖那会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炮排,放!” 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落在敌军阵地上。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精准地命中了敌军前沿的两处重机枪掩体,三挺机枪当场被炸哑了。 “第二轮,放。” 炮弹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打的是敌军的指挥所。 一门迫击炮用高爆弹在这个距离上打得格外精准,炮队镜调到最高倍率快看到极限刻度了,陈成校准了三分多钟才一炮轰出,炮弹连弧线拐弯带撞击硬是从瓦房顶上凿了进去。 敌军阵脚明显露出了慌乱的迹象。 “冲锋!” 陈庚带着一连从突击阵地一跃而起。散兵线拉开,小组交替掩护,一个组跃进时另外两个组提供火力压制。 这是楚云飞在汕头给他们练了无数遍的战术,新兵们几乎是用身体记忆在执行。敌军被打懵了,战壕里有人丢枪往后跑,有人趴在地上举手投降。 陈庚第一个冲进敌军战壕,缴了一挺重机枪,调转枪口对着溃退的敌军就是一梭子。 敌军全线溃败,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往后跑。楚云飞趴在冲锋队伍后面大口喘着气。从渡江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石牌就拿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一日全歼,速战速决,要升团长?(第2/2页) “一连追!”楚云飞大喊,“别让他们跑了!” 石牌拿下之后,一营没有停歇。楚云飞带着一营继续向西推进,直奔瘦狗岭。 瘦狗岭是广州城东的最后一道屏障。地势高、视野好,杨希闵在这里部署了两个团的兵力,约三千人,加上几十挺轻重机枪和十几门迫击炮。 楚云飞站在山脚下用望远镜看了几分钟,心里有了数,防守确实比石牌严密得多,但主制高点位置有缺陷,被正面山脊延伸的一段暴露在火力中。 正面突击从底下仰攻,二营和三营分别在左右两翼助攻,粤军一部从侧翼包抄,三面同时进攻,敌军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战斗打得很激烈。一连突击到半山腰的时候被敌军机枪压制在山梁后面,带队的排长两个手指头当场就残缺了。 楚云飞趴在指挥部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二话没说,抬起手里那支莫辛纳甘三百米开外一枪崩掉了那个机枪手,敌军机枪瞬间哑了,一连的弟兄们趁这个空当冲过了一道山脊。 “营长,你这枪法”旁边的参谋眼睛都瞪直了。 “行了,少拍马屁,给一连补充弹药。”楚云飞放下枪,“另外告诉二连,从右侧迂回过去,别在正面耗;三连攻占敌军指挥部,三连的弹药够不够?不够赶紧调一批上去。” 敌军指挥系统被打掉了。各部的进攻终于连贯起来,一连、二连、三连同时突入。 敌军残部向广州城内溃退,楚云飞果断下令追击,不让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营连战石牌和瘦狗岭两场硬仗,伤亡不大但弹药消耗太多,兄弟们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但楚云飞不敢停。 现在是午饭后刚过,必须在天黑之前打进城,如果让敌军退进市区打巷战,黄埔军付出的代价更大。 “追!”楚云飞大喊,“打进广州城,我请大家吃早茶!” 打了大半天仗早就过了早茶时间,但这句话提起来全营士气还是为之一振,楚云飞冲在最前面,陈庚带着一连跟在后头,二连、三连交替掩护跟进。 六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一营突击到广州城东郊。出乎楚云飞预料,敌军没有组织巷战。城东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溃散的滇桂兵,有的丢枪逃跑,有的跪地投降,还有的躲在小巷里换便装想混过去。 民房的门窗紧锁着,但偶尔有人从窗帘后面探头往外看,那眼神楚云飞见过,是棉湖之后海丰老百姓的眼神。 “不让进城的洋兵在城里拉民夫、抢东西,老百姓怎么可能给他们卖命?”陈庚跑得满脸是汗,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下午三点,教导团主力从东、北两门同时入城。粤军从西、南两路包抄过来,叛军完全乱了阵脚。 有的连队一枪未放就集体投降,有的军官带头跑了,消息传到何应亲耳中,他只说了一句:“楚云飞这小子干得漂亮,真是一员虎将。” 陈庚在石牌时说过这场仗终于不用像棉湖那样死人了,楚云飞站在大街上看了他一眼,没接那茬。 远处,夕阳西下。广州城的瓦砾还在冒烟,但城头已经换上了黄埔党军的旗帜。 “兄弟们,收队。” 陈庚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忽然问了一句:“云飞,你说咱们这一仗算不算以少胜多?” 楚云飞想了想:“不算。敌军根本不想打,民心军心都在咱们这边,这仗赢得挺快。” “那算什么?” 楚云飞看了看满街的俘虏:“算捡漏。” 陈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远处,夕阳沉入地平线。广州城的瓦砾还在冒烟,但叛军已经干净利落地被全歼了,一天之内就把盘踞广州的滇桂军阀彻底荡平。 回团部不久,就听到了要组编国民革命军的消息。 甚至有人传,楚云飞要升任团长,作为黄埔一期表率,同时晋升的还有一期胡宗楠,杜遇明,关麟证等人,甚至二期都有一个外号叫邱疯子的晋升。 楚云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第41章 团长楚云飞在此 第41章团长楚云飞在此 楚云飞记得当时国民革命军组建不久,廖中恺就遇刺了,蒋介时是遇刺之后地位才大幅度提升的,现在他是在想是要提前告诉廖中恺你要死了?还是先委屈求全,依靠蒋。楚云飞穿越过来一直的心结就是杀日本鬼子,可现在其他军队还没有诞生,他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门板突然被拍得砰砰响。楚云飞猛地睁开眼,先摸了一把枕头底下的勃朗宁,这习惯是棉湖养成的,后遗症一直没好。 “云飞!云飞!起来了!”陈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打了一天仗的人,“出大事了!你听说了没有?你可能当不上团长了!” 楚云飞套上军装,拉开门,陈庚一头冲进来,脸上又是灰又是笑。他身后跟着二连长、三连长和几个排长,全挤在门口,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当兵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全团都在传!”陈庚压低声音,“我听团部参谋说的,要组编国民革命军了。咱们党军第一旅要扩编成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何应亲升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下面辖有三个团,每个团两千人,从一团到三团,团长听说一团长是刘峙,二团长是沈应时,三团长是钱大钧。” “等等?三团长叫啥?” “钱大钧啊,咋了,营长” 楚云飞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想 “听错了,差点以为是钱伯钧那个二五仔,还好不是他。” 于是对着陈庚他们说道 “没问题啊,他们都是老资历。” “那营长你不觉得你立了这么多功,还是营长,不会有怨气吗?” “都是为了革命,哪里需要我往哪里搬。” “不愧是咱营长,黄埔一期扛把子。” “不过营长,你确实要升团长了。” 陈庚卖了个关子,故意停了一下, “咱们是特设第四团!专门给你的!上头说东征你打得太好,棉湖你出的火攻主意救了多少条命,石牌瘦狗岭你又冲在最前面,一个师三个团不够,又给你加个第四团,你是我们团长。” 挤在门口的几个人也兴奋了起来。二连长说:“营长,不对,该叫楚团长了。” 三连长跟着起哄:“团长,团长,这可得请我们去迎春楼好好喝一杯啊。” 楚云飞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凉水往脸上浇。冷水激在皮肤上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脑子里在转,如果真给他一个团,编制怎么定?人从哪来?装备从哪来? 这些事不想清楚,升了也是空架子。 “陈庚,”楚云飞擦了脸,“跟我去团部。你们几个回去管好自己的连,别到处传。命令没下来之前,谁都不许乱说。” 团部里比外面更热闹。 何应亲还没到,参谋们进进出出,桌上摊着一摞摞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大号广州军事地图。 楚云飞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坐下,陈庚没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把墙上挂着的布防图看了个遍。 等了不到一支烟的工夫,何应亲就从里间出来了。 他一进门,屋子里的声音全停了。 何应亲先看了一眼楚云飞,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开口道:“都在了?好。趁人齐,把扩编的事说清楚,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正式成立,蒋介时任军长,我任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 他把扩编方案念了一遍。 第一师下辖四个团,第一团团长刘峙,第二团团长沈应时,第三团团长钱大钧,念到这里的时候,陈庚在楚云飞旁边动了动,竖着耳朵等后面的内容。 何应亲翻了下一页,停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楚云飞身上。 “第四团团长,楚云飞。” 这次没人说话。屋子里的人都清楚,这个团是专门为楚云飞在广州新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团长楚云飞在此(第2/2页) 棉湖的敢死队冲锋救了指挥部的疑兵之计、石牌和瘦狗岭的一日破城,这些仗加起来,再加一个团的编制也给得不算多。 陈庚比谁都绷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团副人选你自己定。营连级主官任免由你提名,报师部批复就行。”何应亲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你先看看编制方案。” 楚云飞展开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国民革命军第一师采用三团制外加一个团,三个步兵团加他的第四团。 步兵连每连编制一百三十人左右,三个连加营部算是一个营,大概五百人,三个营加团部,全团满编两千人出头。 团部直属特务连、机枪连、迫击炮连、通讯排、侦察排、卫生队。 楚云飞看得仔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之前在汕头给自己的营练过“动中打”的小组交替战术,这套打法想在全团推开,两千人的训练量和弹药消耗量至少是一个营的四倍,新的训练计划必须重新设计。 “辎重呢?”他抬起头问。 何应亲看了他一眼:“辎重暂时没有。第一师刚刚组编,后勤只能优先保一团二团三团。你的团排在第四位。” “那我用什么打仗?从敌人手里缴?” “你说对了。”何应亲的语气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从敌人手里缴。第一师的第一批装备已经到位了,但不够分。你的团先把旧装备用着,打几次胜仗,缴获了自然就有好装备。” 楚云飞盯着何应钦看了两秒钟,没再说下去。 陈庚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师长,没装备怎么打仗?咱们连枪都不够,总不能拿着木棍去冲锋?” 何应亲看了陈赓一眼,在椅子上靠了靠:“陈庚,你的问题很好。装备确实不够。但是枪不是待在仓库里就能到手的。 管装备的那个人手里还压着大批新枪,他自己都不知道给谁用。楚云飞,你的团先拿教导团一营的旧装备,加上苏联援助的那批物资里分一些给四团。够不够?” 楚云飞没答话。 他知道够了,但他知道更缺的不是枪,是炮弹。棉湖的时候迫击炮排打出了名堂,从国民党左派里经过廖仲恺协调来的炮弹运得又快又足,连兵工厂的存货都倾囊相助了。 现在要是不开口跟何应亲要炮,这事过两天就没有音信儿了。 这些他不能当着全屋子的人说,显得他太贪了。但他也不能不当回事。他的兵不能因为缺炮弹多死一个人。 “弹药当时能省,但炮弹缺口比较大。四团的迫击炮连刚组建,实弹训练至少需要每人打够基数。老团长,您能不能跟军需处提一提?” 何应亲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某种楚云飞说不清的东西:“你先把团搭起来。训练的事按你的办法走,一步一步来。至于炮弹,等团搭好了我再想办法。” 陈庚一路上都在算账。从团部出来他的嘴就没停过:“两千人!云飞,两千人!比一营翻了四倍!咱们现在也是地主老财了,就这兵力,你交给我,我能直接生擒陈炯明。” 楚云飞没接话。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训练方案了,两千人分四个营。 每营三个步兵连加机枪连,团直属炮兵连、特务连、通讯排、侦察排,满编两千人。 “步兵团四个营,至少得配一个迫击炮连。”楚云飞在心里算了一下,“到底是把火炮集中起来凑出半个营,还是分配下去。” 接下来几天,楚云飞把自己关在团部,把两千人的编制掰开了揉碎了反复推演,几乎没怎么合眼。他照着黄埔军校苏联顾问带来的现代军事理念,结合自己在国防科大的知识储备,画了一版又一版的编制草图。 第42章 廖中恺遇刺,第二次东征序幕 第42章廖中恺遇刺,第二次东征序幕 新团下辖三个步兵营,每个营三个步兵连加一个机枪连,重机枪每营标配四挺。 每个步兵营满编满编,三个营就是一千五百多人,加上团部直属队,全团满编二千一百多人。比何应钦给的编制多出不到一百人。 陈庚被任命为第四团第一营营长。 第二营营长由原二连连长接任。 第三营营长原三连连长接任。 第四营由团部直属。 前三次东征打下来的军官全部晋升,每个营连排三级的班底都用棉湖时期的老兵充任骨干。 楚云飞在团部把四个营长召集到一起,围着那张破木桌开会。陈庚叼着一根从地上捡的草棍,靠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陈庚,腿放下来。”楚云飞声音不大。 陈庚下意识地把腿放下了。 “接下来我给你们布置任务。” 楚云飞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从上到下一共四根横杠代表四个营,两侧各一道竖杠,这是他想出来的基本战斗队形:前两个营一左一右展开为第一梯队,后两个营梯次配置在左右后方。 “这是变种的三三制。一个营上去、一个营火力掩护、另一个营策应。三个点就形成了一张网,敌人从哪边反击都绕不开。” 陈庚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好一会儿,嘴里那根草棍忘了嚼:“这样子各营之间虽说看不太清对方,但能互相打枪,掩护。一波上去另一波就压上来,敌人顾头顾不上腚。” “就是这个意思。”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各营拿回去练,半个月后我要看到效果。” 军队编好了,人安排好了,训练定下来了,现在最要命的是装备。 那个把新枪压在仓库里、连何应亲都调不动的后勤主管叫卢守诚,黄埔一期生,学的就是采办专业。 这家伙手头的存货连孙中山批的条子都不认,只接蒋介时亲笔签的单子。 楚云飞从陈庚那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把自己的勃朗宁放在桌上擦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暂时先不管,先把刚从苏联运到的那批援助装备优先拿到手。 好在苏联援助的第二批装备已经运到了黄埔岛,莫辛纳甘步枪两千支、马克沁重机枪三十六挺、捷克式轻机枪七十二挺、迫击炮十二门、炮弹若干。 这批装备本来是给一团二团三团的,楚云飞又去软磨硬泡了何应亲好几天,何应亲才发了话,从中匀出四分之一给第四团。 陈庚带着物资清单一样一样地清点,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团长!四分之一已经很好了!马克沁重机枪九挺,捷克式轻机枪十八挺,迫击炮三门,莫辛纳甘步枪五百支”他放下单子看了楚云飞一眼, “我一营的装备齐了。” “你想得美,这是全团的,还你们一营的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得你。” 楚云飞伸手接过单子,五百支步枪他打算先供给两个营,重机枪和轻机枪四个营各分几挺,其他的先用旧枪顶上,等第二次补装备的时候再平摊补齐。 炮弹剩得最少,迫击炮弹每门只配了一个基数。 实弹训练至少需要每人打够五发,剩下的弹药他不敢轻易动用。 陈庚把炮弹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团长比他更清楚炮弹的事。 训练按部就班地开始了。陈庚带着一营在新划的训练场上带着新兵练小组交替战术,二营练射击、三营练土工构筑和野外生存,四营干全团的协同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廖中恺遇刺,第二次东征序幕(第2/2页) 到八月中旬,四个营的基础训练完成了大半,实弹消耗比预期略低,但战术动作没有明显的走样。 楚云飞每天从早到晚在各个训练场之间巡查,看到不标准的动作亲自下场纠正。 腿肿了走路有点瘸,谁劝也不听。他 说团长站在后面看训练和团长蹲在战壕里一起训练,兵的眼神不一样。 后来有兵,说他是个怪人,天天没苦硬吃,楚云飞没反驳,四团的训练倒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八月十八日,训练场上一切如常。打靶的枪声此起彼伏,远处迫击炮实弹射击的爆炸声一阵阵地传来。 楚云飞站在团部门口,看着山脚下正在跑障碍的一营,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突然记起了那个日子八月二十日,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能等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看那颗子弹后天会不会避开廖仲恺的身体。 八月二十日清晨,楚云飞照例五点半起床。他检查了勃朗宁,穿上军装,走出团部,广州城里的早茶店早早开了门,茶客们坐在路边的矮凳上喝茶看报,远处的国民党中央党部大楼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 上午九点多,枪声从城里响起。不是训练场的方向,是越秀南路。 半小时后消息传到团部,廖中恺在中央党部门前遭暴徒刺杀,头中两枪,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没了。 楚云飞呆滞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知道历史会以这种方式翻过一页。但当那颗子弹真正穿透廖中恺后背的时候,纸上的几行铅字落进1925年正在呼吸的空气里,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 团部里的人都慌了。陈庚从训练场跑回来,已经掏空了所有解释的词汇。 他冲上台阶看了一眼楚云飞的脸,那张脸上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 陈庚把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往桌上一顿:“团长,谁干的?老子带一连打过去,啊啊啊啊!” “陈庚。”楚云飞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陈赓站住了。 没有人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楚云飞以前不知道这件事的重量,现在知道了。他看着陈赓那副急得红了眼眶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楚云飞慢慢站起来,把勃朗宁别回腰里,走出团部。陈庚跟在后面,其他人也默默地跟着。他们走到团部门口的台阶上,站成一排,朝着越秀南路的方向,立正。 楚云飞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庚跟着敬礼。四个营长、副官、参谋、传令兵、勤务兵,站得满台阶全是人。 没有人说话,偶有远处珠江隐隐约约的水声。 廖中恺的遇刺掀开了国民党内部权力重组的大幕,第一师长何应亲接到命令率部进驻广州戒严。 楚云飞在团部墙上的地图前站了很久,他知道接下来东征的枪声很快就会重新响起,陈炯明还盘踞着东江没有肃清,第二次东征马上就要开始了。 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擦拭,又别了回去。 与此同时。 大别山的晨雾里,一个兜里别着勃朗宁的年轻人扛着枪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面色蜡黄但眼神靓丽的年轻人。 第43章 第二次东征,惠州大捷 第43章第二次东征,惠州大捷 历史果然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了,蒋校长整合党政军大权,汪惊卫、胡汗民等元老或走或让,国民党的权力格局就此改写。 楚云飞的心结或因此打开,准备先投入国民革命军,依靠这一方力量为抵抗日本侵略做准备。 但现在,他得先去打陈炯明了。 九月,命令下来了。 国民政府决定发动第二次东征,彻底肃清陈炯明残部。校长任东征军总指挥,何应钦任第一军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手握三个师,一个师下辖四个团,全部参战。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的惠州城,知道自己又要啃硬骨头了。 惠州,东江锁钥。 城墙用花岗岩砌成,厚两丈,高两丈五,号称“东江天险”。陈炯明在这里部署了六千守军,加上城防炮和密集的机枪阵地。 第一次东征的时候黄埔军没能打下来,绕道走了。这一次,蒋委员长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惠州,活捉陈炯明。 何应亲召开了战前军事会议。屋子里烟雾缭绕,各团团长和参谋挤了满满一屋子。 何应亲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敲了敲惠州城的位置。 “惠州守敌约六千人,轻重机枪两百余挺,城防炮数十门。城东是东江,城西是西湖,只有北门地形相对开阔,可以展开兵力。 但北门外是一片低洼地,进攻部队暴露在敌军火力下。南门外有文笔塔,高七层,被敌军改造成了火力观察哨,能俯瞰整个战场。” 没人说话。 何应亲的目光扫过第一师的四位团长:“总指挥部决定,第一师担任主攻。谁愿意打头阵?” 三位团长都有点犹豫。 惠州城不是棉湖,不是石牌,是真正的硬骨头。强攻意味着伤亡,保守点估算,一个团打进去至少要折将近一半。 “我来。”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何应亲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也猜到你会来。那就这样,第四团主攻北门。第一团守城西,第二团攻南门,第三团做预备队。”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北门外的那片低洼地:“低洼地确实不利于冲锋,但可以利用夜晚挖战壕,把进攻出发点向前推至一百米。另外,我需要炮兵的掩护。” 何应亲点头:“炮兵团归你指挥。但炮弹有限,只有一百五十发。” 楚云飞咬了咬牙,够了。 一百五十发打不掉城墙,但能把敌军的火力点都敲掉。 散会之后,陈庚跟着楚云飞回了团部。 “云飞,你说实话,这次把握大不大?”陈庚问,“惠州城比瘦狗岭难打多了。” 楚云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于是说 “咱们可是黄埔军,这次打仗时候注意点腿脚,子弹不长眼,别给你穿个孔。” 陈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他妈的,咒老子呢,我觉得咱们肯定能赢。” 十月十一日,第四团推进到惠州北门外三里处。 楚云飞趴在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城防。 北门外确实是一片低洼地,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敌军城墙上架着几十挺机枪,火力网织得密密麻麻。城楼顶上还架着几门火炮,炮口直对着北门外的开阔地。 “这他妈的火力配置,妥妥的绞肉机啊,云飞,咱们怎么办。”陈庚趴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咱们不能选择硬冲。”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的部队,“今晚命令部队先挖战壕。全团轮流上,天亮之前给我挖到距离城墙两百米的位置。” 当天夜里,除了后勤兵以及警卫,第四团的一千八百多号人轮流上阵,用铁锹、工兵铲、刺刀,甚至用双手在低洼地里挖出了一条蜿蜒的战壕。泥土潮湿松软,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汪水,战士们的裤腿全湿透了,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到天亮的时候,战壕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敌军在城头发现了这条新挖的战壕,机枪立刻扫射过来。楚云飞趴在一处掩体后面,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土堆上噗噗作响。 “告诉陈成,让他的炮兵团,给我压制住这帮狗娘养的!”他对着传令兵喊。 城外的山炮开始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炸起的碎石和烟尘遮蔽了敌军的视线。 楚云飞趁着这个空当,带着陈庚和二营长摸到了最前沿的战壕里。 “二营、四营在预备队位置。”楚云飞指着前面那道城墙,“炮火准备十五分钟,先打敌军的机枪阵地。炮火延伸之后,一营和三营同时冲锋。一营打正面,三营从左侧迂回,两路夹击。” 陈庚舔了舔嘴唇:“又是正面攻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第二次东征,惠州大捷(第2/2页) “正面要有人打。你不打,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打完请你吃酱牛肉。”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打正面,我亲自带三营从左侧迂回。” “那行,我要酱牛肉还得加一只烤鸭,一瓶地瓜烧。” “行,机灵点,活着回来。” 十月十三日清晨六点,总攻开始。 炮兵团的山炮和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在惠州城墙上。 城楼上的两门火炮被炸上了天,几处机枪掩体被掀翻。但城墙太厚了,花岗岩砌的城身纹丝不动。 “炮火延伸!一营,上!”陈庚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面。散兵线拉开,小组交替掩护,一个组跃进时另外两个组火力压制。这套战术他们在汕头练了两个月,老兵们闭着眼睛都能配合。 城头上的敌军从炮击中缓过神来,机枪再次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一营的散兵线,几个战士中弹倒下。陈庚扑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骂骂咧咧。 “迫击炮,打城楼左侧的机枪阵地!”楚云飞在后方指挥所下令。 三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敌军机枪掩体上。那挺重机枪哑了。陈庚趁这个空当带着一营冲到了城墙根。 但发现梯子不够长。 惠州的城墙有两丈五高,他们带的竹梯只有两丈,差了一截。一营的战士们在城墙根下挤成一团,城头上的敌军往下扔手榴弹,炸倒了一个有又一个。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沉。 “传令兵,让三营抄左侧的竹梯过来,两架接起来用!”他吼道。 三营长带着人扛着竹梯飞奔过来。梯子接在一起,终于够到了城头。 陈庚第一个往上爬,子弹打在他脚下的梯子上,木屑飞溅。 他咬着牙往上爬,快到城头的时候,一个敌军端枪朝他瞄准。 砰! 楚云飞在三百米外一枪把那个敌军撂倒了。 陈庚翻上城头,拔出驳壳枪对着城墙上的敌军就是一梭子。 一营的战士从梯子上涌上来,城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楚云飞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三营从左侧迂回成功,用同样的方法架梯登城。两路人马在城头上会合,背靠背拼刺刀。 楚云飞等不急了。他把勃朗宁往腰里一别,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 他踩着梯子往上爬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风。但他没停。翻上城头的那一刻,他看到陈庚满脸是血,身上的军装被刺刀划了好几道口子。 “云飞,你也上来了?”陈庚咧嘴笑道,他一笑,脸上的血和灰就往下掉。 “废话。下面没敌人了。” “受伤了没有,身上都是血” “狗日的被流弹擦到了右脚,还好没啥大事。” “狗日的,先杀敌,回去请你吃满汉全席。”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枪冲向敌群。 惠州的守军拼死抵抗,但黄埔军的士气已经起来了。 楚云飞带着第四团从北门突入,第一师一团、二团从城西和南门也攻了进来。敌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往城东的东江边跑。 上午十一点,惠州城破。 楚云飞站在城楼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陈庚靠在他旁边的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飞,咱们一共打了多久?”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就打下来了?”陈庚擦了擦脸上的血,“棉湖一天,惠州五个小时。进步不小。” 楚云飞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四团阵亡了将近两百人,伤了三百多。一千八百人进去,不到一千三百人出来。伤亡将近三成。 二营长带头冲锋牺牲了,三营长也身负重伤,陈赓的轻机枪手换了三个。死了四个连长,这些都是和他同生共死,一起走来的兄弟啊。 楚云飞把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临时战后总结会上,何应亲点了楚云飞的名:“第四团主攻北门,率先登城,歼敌千余人,缴获步枪八百余支、机枪三十挺、火炮六门。楚云飞,你又立了首功,不愧是我的学生,真乃虎将也。” “都是军校与校长栽培,学生愧不敢当。” 楚云飞的站起来敬了个礼,又坐下了。 惠州已经打下来了,接下来就是…… 第44章 华阳遇险,跑不动的校长 第44章华阳遇险,跑不动的校长 惠州打下来之后,东征军分路追击。 何应亲率第一师向五华、兴宁方向推进,程潜部攻河源,李济深部向海陆丰扫荡。 蒋委员长的指挥部跟随第一师行动,他要亲自指挥,把林虎等彻底消灭。 楚云飞的第四团作为先头部队,走在最前面。 十月二十四日,部队推进到华阳附近。华阳是五华县的一个小镇,四周丘陵起伏,树林茂密。楚云飞站在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地形,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林虎的主力有两万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陈庚,派人出去侦察,扩大搜索范围。”楚云飞说。 “是。”陈庚转身去安排。 但侦察兵还没回来,枪声就响了。 不是前哨接触,是四面开花。轻重机枪、迫击炮从周围的丘陵上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第一师的队伍被拦腰截断,队伍瞬间大乱。 “敌袭!敌袭!”呼喊声此起彼伏。 楚云飞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扫了一圈,心里一沉。 林虎的主力至少一万人,占据了周围所有制高点,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而第一师进入伏击区的部队大约三千人,加上校长的指挥部,全被兜在了口袋里。 “团长,我们被包围了!”陈庚猫着腰跑过来,脸上全是土。 “我知道。”楚云飞咬了咬牙,“传令下去,各营就地挖掘阵地,不准后退一步。派人去后面,告诉校长,立刻转移!” 蒋校长的指挥部设在华阳镇外的一座小庙里。枪声响起的时候,蒋介石正在看地图,手里的铅笔还没放下。 “报告!林虎主力伏击,第一师陷入重围!”参谋冲进来,脸色煞白。 蒋的手抖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放下铅笔,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四面八方都是枪声,最近的枪声不到五百米。 “命令何应亲,组织反击,打开突破口。”蒋介石的声音还算平稳。 但命令根本传不出去。通讯线路被炸断了,传令兵派出去一个倒下一个。指挥部周围的警卫连已经开始还击,但敌人越打越多。 蒋校长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校长,快走!”侍卫长拉着他的胳膊,“敌人快打过来了!” 蒋甩开他的手,站在门口不肯走。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微微发抖,但腿像是钉在了地上。 “我不走。”他说,“第一师的部队还在前面,我不能丢下他们。” 侍卫长急了:“校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小庙的墙上,泥土簌簌往下掉。指挥部的参谋和通讯兵已经开始烧文件,院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楚云飞带着第四团一营冲了过来。 “校长!”楚云飞跳下马,跑到蒋委员长面前,“我掩护你撤退,快走!” 蒋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校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活着,黄埔军就在。”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蒋介时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楚云飞转身对陈庚下令:“一营,掩护校长撤退。二营、三营断后,四营机动。” 陈庚带着一营在指挥部外围构筑了环形防御,轻重机枪架在几个关键位置,死死挡住追兵。楚云飞亲自扶着蒋往后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华阳遇险,跑不动的校长(第2/2页) 但校长走不快。 他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喘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 “陈庚!”楚云飞喊道。 “到!” “你背着校长走。” 陈庚愣了一下,二话没说,把汤姆森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蹲下来把校长背了起来。蒋的身体很轻,陈庚跑得飞快,子弹在耳边呼啸,他一步都没停。 楚云飞端着莫辛纳甘走在最后面,一枪一个,把追在最前面的敌军撂倒。他打完一个弹匣,换上新弹匣,继续打。 跑了大约一里地,蒋拍了拍陈庚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能走。” 陈庚把他放下来,蒋的腿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华阳方向,那里烟尘滚滚,枪声密得像炒豆子。 “第四团还在后面。”蒋介石的声音有点哑。 “校长放心,二营、三营会跟上来。”楚云飞说,“你先走,我去接应他们。” 蒋介石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楚云飞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陈庚带着几个警卫,继续护送蒋介石往后撤。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脱离了敌军的火力范围。何应亲带着接应部队赶到了,蒋被扶上了一匹马。 蒋骑在马上,回头望着华阳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楚云飞,陈赓,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弟子。” 华阳之战,第一师伤亡惨重。参战三千余人,阵亡五六百,伤近千。三个团长负伤,营连排级的伤亡名单写满了好几页纸。 楚云飞的第四团担任断后,损失也不小。新上任的二营长腿部中弹,三营长胳膊被子弹擦伤,四营减员将近三分之一。但第四团的主力还是撤出来了。 战后,蒋介时在临时指挥部召见了楚云飞和陈庚。他看着陈庚,说了一句:“都说黄埔三杰里面陈庚的腿厉害,娘希匹,果然如此。” 陈庚站得笔直:“校长,那是我该做的。” 蒋介时又看向楚云飞:“你带着第四团断后,救了我一命。你想要什么?”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我想要炮弹。下次打仗,不能再让兄弟们拿命填。” 蒋介时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好。给你。” 陈庚在旁边憋着笑,出了门才说:“云飞,你他妈的真是个人才。校长问你想要什么,你说要炮弹。” “炮弹比什么都有用。”楚云飞头都没回。 远处,夕阳西下。华阳的战场上还在冒烟,但东征军的主力已经重新集结。林虎虽然打了一个胜仗,但没能吃掉第一师,自己反而暴露了位置。接下来,何应亲会带着部队从两翼包抄,彻底围歼林虎残部。 “走了,回营。”楚云飞说。 陈庚跟在他旁边,一瘸一拐的。刚才背蒋介时的时候崴了脚,他一直没说。 “你的脚没事吧?”楚云飞问。 “没事。回去用热水泡泡就行。” “回去让兄弟们好好修整,仗还没打完,随时可能集结。” 第45章 河婆包抄,收复汕头(上) 第45章河婆包抄,收复汕头(上) 华阳脱险之后,蒋介时连夜撤到了岩前,第二天又辗转回到了华阳附近的宝林圩。 楚云飞是跟着断后部队最后一批撤出来的。 陈庚的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一瘸一拐。 第四团在华阳损失不小,各营连减员加在一起将近四百人。但队伍没散,建制没乱,老兵们带着新兵,沉默地走在撤退的路上。楚云飞对着四团说:“今日战败在我,责不在诸位,我对不起死去的四百多弟兄,陈庚你统计好各位兄弟住址家庭,每人怃恤金翻倍。 兄弟们,我们接下来重整旗鼓,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我楚云飞必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若哪位兄弟看到我先逃跑,可速杀我。诸君可愿随我共同杀敌。” “团长” “团长” “团长,我们愿意,一起杀敌,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好样的,都是一群好样的,有你们在我何愁打不了胜仗,现在大家原地休息,等候命令。” “是!” 十月二十七日,第一师在河婆附近重新集结。 河婆是揭西的一个小镇,地处梅江上游,群山环抱。何应亲选在这里集结是有道理的,河婆三面环山,只有东西两个方向能展开兵力,地势易守难攻。如果林虎追过来,这里是最好的防御阵地。 但如果林虎不追过来,这里也是最好的包抄起点。 楚云飞在团部门口的台阶上展开地图,用树枝在地上画推演图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判断:林虎在华阳打了一个胜仗,以他的性格,肯定要乘胜追击的。 他前世没太在意林虎这个人的事迹,但在棉湖那一仗中,他对林虎的用兵风格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这个人喜欢以多打少,喜欢趁着胜势穷追猛打,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往往会在最该停下来的时候继续推进,把大军送进了不利地形。 换成楚云飞自己处在他的位置,华阳得手之后就该停下来修整部队、补充弹药,至少等后方物资运上来再发动下一轮攻势。 但林虎在华阳尝到了甜头,他肯定不会停。 “团长,师长叫你过去。”陈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打断了楚云飞的思路。 “你的脚还能走路?” “能。”陈赓拍了拍裤腿,“用布缠了,又死不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这个倔驴子,终于知道李云龙随谁了,然后没再多说,转身往师部走去。 师部设在河婆镇上一间旧祠堂里,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楚云飞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一团长刘峙、二团长沈应时已经到了,三团长钱大钧也刚从门外进来。 何应亲还没到,政治部主任站在一面墙前看地图,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眉头微微拧着。 “楚团长,”周主任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看林虎接下来的动向?”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林虎的主力从华阳方向压过来,前锋应该已经推进到了安流一带。 有两条路:一条往南走梅林,直奔河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河婆包抄,收复汕头(上)(第2/2页) 另一条往东走五华、兴宁,撤往潮汕。 “他如果足够聪明,就该往东撤。”楚云飞说。 “但他不聪明。”周主任替他接了下半句。 屋里几个团长听后都笑了。 何应亲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放,脸色既是凝重又有几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校长从华阳脱险,正在宝林圩重建指挥部。命令我们:第一师在河婆一带阻击林虎,同时伺机包抄他的退路。” 何应亲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河婆周边的地形。 “河婆三面环山,东面是梅江,西面是丘陵。林虎的主力从安流方向压过来,前锋大约一万余人。 第一师在河婆的兵力三千出头,加上第二师和地方武装不到八千。兵力虽不占优势,但咱们依据有利地形,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已得其二,况且我们士气十足,我看优势在我(浙江口音)。” 楚云飞听到最后一句何应亲模仿校长口音所说的“优势在我”,差点没憋住笑。硬是脸憋的通红,才给压回去。 何应亲的手,指向河婆西北方向的一条山谷:“这里是林虎进攻的唯一通道,东西两翼全是山地。 我军在一线构筑防御阵地,等敌军进入伏击区之后,从两翼同时发起攻击,打乱他的进攻队形,然后在正面展开反击。 只要林虎的进攻队形被打乱了,后面就是他退往五华的那条路,那里是他的命脉!” 楚云飞盯着那条山谷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出山口本身宽度不到一公里,两侧山地虽有植被覆盖,但坡度不算太陡,完全可以预设火力点。 如果林虎的先头部队进入这个地段,再把山口的出路一掐,他们就像被装进了一个天然的瓮里。 “师长,”楚云飞开口,“林虎的先头部队如果从安流过来,必经这条山谷。如果能在进山口预设阵地,出山口再放一支部队堵住后退的路,他的先头部队至少两个团都要被关在瓮里。” 何应钦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堵出山口?” 楚云飞摇了摇头:“不,我想去进攻林虎的侧翼,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林虎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打起来就容易把兵全投进去。 只要咱们在正面打疼他,他会把能调动的预备队全部拉到河婆方向来。等他输红了眼,后方的路就是他最大的陷阱。” 何应钦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点头道:“你是说,正面猛攻,逼他把兵力全部吸引在河婆一线。等他把兵全打出去了,然后我们把他的退路拦腰截断。” “正是。”楚云飞说,“正面打疼他,打怕他,他的注意力就在咱们身上了。只要后面他的退路被切断,这一万多人在山地里就成了无源之水,后勤补给全断了。 到那时候,他进是死,退也是死。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五华方向走。但五华的路可一点也不算宽。” “妙啊” 楚云飞的手指,从地图上挪到了另一条线上。 第46章 预演方案,陈庚离开 第46章预演方案,陈庚离开 他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他现在还只是个团长,他的想法就意味着,第二师也得动起来。 何应亲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目光收回来:“第四团在二线阵地待命,正面防御交给第一团和第二团。如果林虎绕到第四团的方向上,你给我从正面拖住他。陈庚在哪里?让他立刻领一个排去师部报到,第四团现在建制还完整吗?” 楚云飞点头:“建制完整,各营连都能打。” “很好。陈庚我另外有任务安排。”何应亲转向其他人, “一团、二团在今天天黑之前进入河婆外围阵地。三团守河婆侧后,随时支援一团、二团。第四团在……” “我还有一个建议。”楚云飞打断了他。 何应亲看了他一眼:“说。” “第四团不在河婆打。我去安流方向。林虎如果发现河婆打不动,他会可能考虑从侧翼迂回。但只要我一团出现在安流附近向他的侧后移动,林虎的判断就会乱。如果侧后有威胁,他把预备队抽走,正面的防御压力就减轻了。” 何应亲盯着楚云飞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说了半天,你是想出去打运动战。” “是。”楚云飞说,“河婆地形适合防守,不适合展开兵力。我四个营,在一线阵地上一字排开,面对敌军寸步难前。 但如果把我放出去,绕到安流方向去,一来减轻河婆正面的压力,二来可以威胁林虎的后方。他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军心很快就会乱。” 何应亲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四团去安流方向。但有一条,如果林虎的主力真的往你那边去了,你不要后撤,给我死死地拖住他,等待支援。” “是。”楚云飞立正敬礼。 十月二十八日,第四团从河婆出发,向西北方向穿插。 全团一千六百余人,轻装急进。 楚云飞把三个步兵营排成一路纵队,侦察排在前探路,团直属迫击炮连居中,四个梯队间隔控制在半个小时的行军距离以内。 陈庚被何应钦临时抽调到师部担任联络官,说白了,就是让他去跑腿送信。 陈庚临走的时候拉着楚云飞的袖子,一脸苦相:“云飞,我有脚伤,你让我去送信?” “师长点名要你,你有意见去找师长说。我管不了那么高。” 陈庚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预演方案,陈庚离开(第2/2页) 楚云飞带着部队从河婆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走了不到十里路,前面就传来了枪声,不是大部队接火,是前哨接触。 侦察排报告:“前方发现敌军侦察兵,人数不多,击毙两人,其余的跑了。” 楚云飞心里有数了。林虎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河婆外围,但大部队还在后面。 “加快速度。”楚云飞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前赶到目标位置。” 十月二十九日,第四团抵达安流外围。 安流是五华县南部的一个小镇,林虎的后勤补给线经过这里,连接着他在华阳的前方部队和五华的后方基地。 楚云飞在全团连以上军官面前做了一个简短的部署:一营、二营打正面,三营、四营做预备队抢断敌军退路。 全团连夜构筑防御阵地,明天若敌军后撤,在这关键时刻,从他们最脆弱的后方给林虎致命一击。 “团长,你怎么觉得林虎一定会往后撤?”新提拔的二营长问。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 “林虎在华阳打了胜仗,但兵力已经分散了。五华那边有第三纵队在牵制,河婆打不下来,他的粮草弹药只够撑几天。他的兵再能打,没有子弹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听罢,便没有人再问。 第四团的兵干活利索。 一营在正面挖战壕,二营在侧翼构筑机枪阵地,三营和四营在后面修简易掩体。 迫击炮连把六门炮架在反斜面阵地上,炮弹整整齐齐码了一地。 到天黑的时候,阵地基本成型了。 楚云飞蹲在团部的掩体里,拿着手电筒,和几个营长预演了一遍明天的战斗方案。预案定完之后,他坐在掩体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临走前在河婆师部看到的那个参谋标定的大地图。 如果把现在的战局拍成一张鸟瞰图,第四团的位置正好卡在林虎主力与后方基地的高速通道上,就像棉湖前线他自己亲手抠下的那条半截堑壕。 棉湖是他第一次在死人堆里待了一天,棉湖之前只能算是纸上谈兵,棉湖之后他才能在沙盘上几笔画出整个河婆战役的包抄轴线。 这个差别,在军校里,靠上课是永远也补不出来的。 (有人能告诉我,正文要避免出现真名吗?求告知) 第47章 河婆大捷,攻占汕头(中) 第47章河婆大捷,攻占汕头(中) 十月三十日,拂晓之后,正面阵地的枪声“哒哒哒哒”的就没停过。 楚云飞站在团指挥所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整天的战局走向。 一营和二营在安流城的外围与敌军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的交火,双方互有伤亡,但都不大,楚云飞在等一个信号,等林虎部在河婆正面被打疼、被打怕的信号。 到了傍晚,这个信号,终于来了。 师部派传令兵送来了何应亲的急电,内容是河婆方向,第一团和第二团与敌军主力激战了一整天,敌军多次以集团式冲锋猛攻我军正面阵地,第一团所守阵地在午后,一度告急,但一团全团拼死反击,击退了敌军的一波又一波集团式冲锋。 在河婆一线的敌军因此伤亡惨重,已经基本丧失了集体进攻的能力,开始向安流方向溃退。 “敌军,终于开始溃退了。”楚云飞把电报纸折好揣进口袋,转身对传令兵说,“传令各营,按计划进行展开!” 第四团全团从安流外围同时发起了进攻。 一营和二营从正面猛攻,机枪连的火力封锁了敌军撤退的道路,三营从侧翼进行迂回包抄,切断敌军与后方的联络,四营作为预备队,在第二梯队位置待命。 楚云飞跟着一营的突击群一起推进,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并没有停留不前,一营长带着部队向敌军侧后穿插,四连绕到敌军侧翼,架起了两挺轻机枪,打得敌军的指挥系统彻底失灵了。 但是林虎的人不愧是主力部队,确实比陈炯明的其他杂牌军能打,即使在溃退中被包围截击,他的老兵仍然组织起了几次有效的抵抗。 一营在攻占敌人一处指挥据点时遭遇了猛烈的火力反击,冲锋队伍被压制在一片低洼地里抬不起头。 楚云飞赶到那里的时候,一营长满脸是灰地报告:“团长,敌人被退了,我们追不追。” “追!”楚云飞说,“别给他们整队的机会。” 二营长那边的消息也一样顺利,敌军在两地全线溃散,丢下满地的尸体,武器更是铺满了安流外围的几道坡地。 一具敌军军官的尸体躺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指挥刀,刀把上刻着字,楚云飞懒得多看一眼,他这几天看过的死人太多了,看过死去的军官也很多。 战后通报的数字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全团阵亡不到一百五十人,伤了不到两百,毙伤敌军约四百余人,俘虏近三百,战损比接近三比一。 缴获步枪四百余支,机枪十余挺,弹药几十箱。 这次歼灭敌军的绝对数量不算多,但他对这一仗的效果非常满意,他并不是带领全团在正面跟敌人打消耗战,而是从侧后方切进了敌人的后勤线,逼迫林虎在溃退中连逃都逃不出去。 “可惜子弹不够。”楚云飞蹲在一挺缴获的机枪旁边检查零件,“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河婆那边打得那么狠,林虎手里的主力却还没动,他的指挥所极有可能就设在五华,如果等他收拢部队重新组织防御,咱们这一仗的努力就白费了。” 陈庚不在,没人接他的话。 楚云飞自嘲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当天傍晚,楚云飞在安流镇外的小学教室里起草了一份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河婆大捷,攻占汕头(中)(第2/2页) 文章很简短:“据观察,林虎残部向五华、兴宁方向退却,第四团全体官兵愿意乘胜追击,直取五华,断敌归路。” 然后他又觉得是否孤军深入,会被别人包了饺子,到底要不要乘胜追击,思来想去之后,他令通讯班原样送出,一个字都没改。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何应亲的回信就被传令兵带到了:“准,第四团追击前进,伺机攻占五华,一团、三团会跟进支援,务必在敌军重新集结之前将其歼灭。” 十月三十一日,第四团从安流出发,楚云飞命令四个营,交替掩护前进,全团轻装,沿着公路向五华方向猛追。 追了不到半天,就在五华城外的开阔地追上了林虎的后卫部队,敌军后卫大约一个团的兵力,正在仓促构筑防御阵地,准备阻击,楚云飞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 “迫击炮连,三轮齐射,一营、二营从两翼夹击,三营中央突破,”楚云飞下令,“三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咱们第四团的旗帜插上五华城头。” 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第一轮炮弹就落在了敌军后卫的中心。 敌军的队形瞬间炸了锅,一营和二营从两翼包抄上去,机枪连的火力封锁了敌军仅有的几条撤退路线。 敌军后卫这个团,只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垮了。 楚云飞带着一营冲在最前面,他看到敌军士兵有的丢下武器,扯下领章,混进老百姓中间逃跑,跟惠州溃败时的场景一模一样,他没有去为难这些俘虏,只是命人守住城门,等着后续部队上来处理。 傍晚时分,五华城头换上了青天白日旗。 何应亲在电话里说了他一句:“你这仗打的倒是可圈可点。” 楚云飞站在五华城楼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想法:林虎的残部往兴宁和梅县退,第三纵队程潜那边正在攻打兴宁,如果第二师和第三纵队配合得够快,整个东江的仗也许就能提前收网了。 同一天,程潜的第三纵队从五华方向直插兴宁,在当地老百姓的帮助下,一路打到了兴宁城下,林虎的残部连像样的防御都没有组织起来就跑了,兴宁的守军在战斗开始之前就逃散了大半。 楚云飞在五华接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仗要打完了。 接下来,就看梅县了。 “团长,你说咱们能不能打到梅县去?”刚走马上任的代一营长,原一营副营长问。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能打到哪算哪,陈炯明的人已经没力气打了。” 众人都笑了。 远处,夕阳西下,五华城外还在硝烟弥漫,但城墙上已经换上了青天白日旗。 东征从二月打到十一月,从冬天打到夏天,又从夏天打到了秋天,整整将近九个月,惠州、华阳、河婆、安流、五华,每一仗牺牲的弟兄都写在第四团的花名册上。 但楚云飞知道,只要能让老百姓……,仗就没白打,人就没白死。 远处,梅县的方向隐约传来稀稀朗朗的枪炮声。 第48章 绕后包抄,两面夹击 第48章绕后包抄,两面夹击 何应亲派来收尾的地方守备军终于到了,在第四团刚开始休整的时候。楚云飞在团部里是听何应亲这样说的。 “第四团真乃东征军楷模,我已经向校长为第四团申请英勇模范团称号,云飞,你可以让你部好好休整,然后再向汕头方向集结。”。 但楚云飞知道,真正的追击战才刚刚开始。林虎的残部虽然溃败了,但陈炯明还盘踞在潮汕,闽粤边境还有大批散兵游勇。 如果不乘胜追击,等他们重新集结,第二次东征又得从头打起。 “传令各营,清点弹药,补充给养。”楚云飞转身走下城楼,“明天一早,向兴宁进发。” 一营代营长陈浩,原一营副营长,陈庚被调走之后他接的手,跑过来问:“团长,兄弟们两天没怎么合眼了,能不能歇半天?” 楚云飞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能。林虎的人也没合眼。谁先喘过这口气,谁就赢了。告诉弟兄们,打完兴宁,我让他们觉睡个够,肉吃到撑” 陈浩咬了咬牙,转身去传令。 当晚,第四团连夜向兴宁方向开拔。部队沿着泥泞的山路摸黑前进,火把不能打,怕暴露目标。有人摔进路边的水沟里,旁边的人伸手拉一把,连话都不说,继续走。 楚云飞走在队伍中间,左脚的旧伤隐隐作痛,华阳突围时崴的,一直没好利索。他用绑腿缠紧了,尽量让步伐看起来正常。 当团长的不能在兵面前露出疲态,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这个道理他懂。 十一月一日天亮的时候,第四团赶到了兴宁城下。 程潜的第三纵队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城外围攻。楚云飞从望远镜里看到兴宁城头挂着林虎的旗帜,但守军的士气明显不行了。 “团长,咱们打不打?”陈浩问。 楚云飞想了想,放下望远镜:“打。但不能蛮干。迫击炮连,对着城楼轰两轮,把他们的旗帜炸掉。 一营从东门佯攻,二营从西门架梯强攻,三营四营在城外待命,防着他们往梅县跑。” 炮声一响,城头的敌军就开始乱了。不是因为炮火多猛烈,而是他们看到五华方向的旗帜已经换了,他们的退路断了。 东征军在河婆大胜的消息传得比子弹还快,守城的士兵们早就人心惶惶。一营在东门放了几排枪,城头就有人丢枪往下跑。 二营从西门架梯登城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抵抗。楚云飞跟着二营一起爬上城头,看到满地的烟头和丢弃的子弹,守军跑得很匆忙,连机枪都没来得及带走。 兴宁拿下,用时不到两个小时。 楚云飞站在城门口,看着垂头丧气的俘虏一个接一个走出来。陈浩蹲在路边啃干粮,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团长,这仗打得太顺了,我都有点不适应。” “顺还不好?” “好是好,可我心里不踏实。林虎的主力到底在哪?总不能全跑光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绕后包抄,两面夹击(第2/2页) 楚云飞没接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林虎在华阳吃了第一师一口,又在河婆被顶了回去,安流被抄了后路,五华丢了,兴宁也没了。 他的残部如果往东跑,只能去梅县;如果往东南跑,那就是潮汕方向。不管往哪跑,第四团都得追上去。 十一月二日,第四团从兴宁出发,向梅县推进。从兴宁到梅县不到一百里,但这一段路是东江追击战中最难走的,全是山地丘陵,道路崎岖,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楚云飞把全团分成三个梯队,交替掩护前进,侦察排向前移动五里探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方传来激烈的枪声。侦察排与林虎的后卫部队遭遇了,对方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占据了一个叫分水坳的险要山口。 楚云飞赶到前沿,趴在一条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分水坳是兴宁到梅县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土路,敌军在山脊上挖了简易战壕,机枪架在制高点上,火力覆盖了整个通道。 “团长,这地方不好打啊。”陈浩趴在他旁边,脸色凝重。 楚云飞观察了足足十分钟,放下望远镜,回到指挥所铺开一张白纸。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山脊左侧有一片竹林,如果能先控制那里,就能从侧翼威胁敌军阵地。 但要登上那片竹林,得先翻过一道几乎垂直的陡坡,而他手里没有攀岩装备,只能用最原始的人搭人梯强行攀登。 “强攻正面就是送死。”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我带三营从左侧竹林翻过去,绕到他们屁股后面。一营、二营在正面佯攻,把他们的火力吸引住。等我红色信号弹,然后两边再同时开火。” 陈浩愣了一下:“团长,你亲自去?” “我不去,难道让三营长那个呆瓜去吗?” 陈浩张了张嘴,他知道团长是故意这么说,自己干最危险的事,于是也没再劝,只是默默的希望团长能平安回来。 他故作玩笑的说了一句:“团长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不然我可就是团长了,嘿嘿。” 楚云飞带着三营从左侧摸过去。那条路果然很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几十年来山洪冲出来的水沟,长满了灌木和荆棘。 三营的战士们用刺刀劈开枝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有人被荆棘划破了脸,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声不吭;有人一脚踩空滑下去好几米,被下面的人一把拽住,又咬着牙往上攀。 楚云飞走在最前面,左脚的旧伤让他在陡坡上每迈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一声不吭。 爬了将近一个小时,三营终于翻上了侧翼的山脊。 楚云飞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往下看,敌军的阵地就在下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机枪手正朝着正面方向猛烈射击,完全没注意到侧后方有人摸上来了。 “信号枪。”楚云飞接过信号枪,朝天扣动了扳机。 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第49章 东征大捷,云飞色变与密谋 第49章东征大捷,云飞色变与密谋 在正面的一营、二营同时开火,枪声比之前更密集。 三营从侧后方突然杀出,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起招呼,敌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分水坳的守军两面受敌,阵脚大乱,不到二十分钟就全线溃败了。楚云飞带着三营沿着山脊追击,一直追到山脚下才停下来。 三营长跑过来报告缴获数字,楚云飞没听进去。他蹲在地上,用刺刀挑开一个敌军军官的衣领,那人的证件上写着“粤军第三团少校营长”。也就是说,林虎的主力确实往这个方向跑了,而且跑得不算太远。 分水坳一战,第四团仅阵亡三十余人,伤了五十多。 十一月三日,第四团推进到梅县外围。何应亲的命令也到了,第一师各部向梅县合围,务必在十一月四日前彻底占领梅县。 梅县是粤东重镇,林虎在城内部署了约三千守军,城墙虽然不如惠州坚固,但城防工事修得相当严密。 何应亲把主攻任务给了第一师第四团,第一团团长刘峙听到电话里的命令的时候,“他娘的又是第四团打主攻,咱第一团是他奶奶的后娘养的啊,师长,你这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刘大团长胆子是大哈,敢对你师长发牢骚。” “哪里敢啊,哪里敢啊,老团长,刚刚是对团副发火呢,哪里敢向您咋咋呼呼的。” “行了,行了,执行命令吧。” 刘峙打电话问楚云飞需不需要增援。 楚云飞看了一眼梅县城防图,回答说:“增援不用,炮弹支援多来点就行。” 楚云飞趴在城外一个土包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了一整夜。 他注意到城东北角有一处城墙老旧,砖缝里长满了杂草,应该是整段城防中最薄弱的环节。 他决定把突破口选在那里。 凌晨四点,炮击开始。第四团的九门迫击炮加上师部调来的两门山炮同时开火,东北角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一营,上!”陈浩带着一营从缺口冲了进去。城头的敌军拼死抵抗,机枪从两侧扫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往下扔。 一营被压在缺口处进退两难,陈浩的胳膊被打穿了,血流了一地,但他咬着牙不肯退。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把勃朗宁往腰里一别,手里拿过亲卫的冲锋枪,带着预备队就冲了上去。 他冲进缺口的那一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去,军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顾得上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冲锋的那几分钟里根本感觉不到痛,唯一的感觉是手里的枪在发烫,身前的敌人在往下倒。 陈浩被卫生兵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团长,缺口打开了,快往里打!” 楚云飞带着部队从缺口突入,二营、三营从南北两侧同时攻城。城内的守军腹背受敌,打了一个小时后开始溃逃。楚云飞带着一营、二营在城内逐屋清剿,三营、四营在城外堵截溃兵。 到中午,梅县全城就被第一师占领了。 楚云飞站在梅县城楼上,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五华到兴宁,从兴宁到梅县,第四团连续作战四天三夜,全团两千人,现在能站的不到一千一百了。 卫生队长跑过来汇报伤亡数字,念了有好一会儿。 楚云飞靠在城墙上听完了全部的阵亡名单,新兵占了多数,老兵也有不少。 他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平常不抽烟,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想抽一根。 烟雾呛进嗓子里,他咳嗽了两声,不知是烟呛的还是被风迷了眼,眼角竟泛起了两行清泪。 何应亲的电话在傍晚打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梅县拿下,林虎跑了。第一师在梅县休整三天,等后续部队跟上来,然后直取汕头。” 楚云飞问了一句:“师长,第四团伤亡不小。减员近四成,还能打的人不多了,能不能给我补充点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兵暂时没有。你把现有的人编成满编连队,干部缺口就让老兵补上。汕头那边,陈炯明的残部也已经不多了,坚持坚持,等战斗结束了优先给你补充。” 楚云飞也知道他的难处,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休整的三天里,楚云飞做了一件事他把全团剩下的人重新编组。 阵亡的、重伤的从花名册上抄写到另一本册子上,轻伤的则归队继续战斗。 一千三百人编成三个满编营,每个营再砍掉一个连。团直属队缩编,迫击炮连只剩下八门能用的炮。 他在团部沙盘上把各营的火力重新分配,尽可能让三根指头攥成一个拳头。陈浩在医院躺着还不老实,托人带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接着打。楚云飞派人告诉他让他安心养伤,一营缺了陈浩也还是能打。 十一月六日,第一师从梅县出发,向潮汕方向推进。 这一次,楚云飞的第四团不再单独突前,而是作为全师的先头团之一跟在刘峙的一团后面。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像样的抵抗,林虎的残部早已失去战斗力,连回头打的胆量都没有了。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眼神里没有欢迎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十一月八日,第一师抵达潮安县境。 楚云飞站在一条小河边,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潮安城就在七八里外,城头没有挂旗——陈炯明的人已经跑了。 侦察排回来报告:城里只有一个连的保安队在维持秩序,见了东征军的旗帜就主动出来迎接了。 楚云飞带着四团进城的时候,街道两边站满了人。不是欢迎,是围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东征大捷,云飞色变与密谋(第2/2页) 有人问:“你们是哪部分的?”有人答:“黄埔军,东征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楚云飞没有组织宣传队去喊话,只是让部队沿街行军,保持队列整齐,不许骚扰百姓。当兵的腰板挺直,表情严肃,枪擦得锃亮,光是这样的队伍从街上走过去的动静,就是最好的宣传。 十一月十日,第一师推进到汕头外围。 何应亲在师部召集各团长开会。墙上挂着一张粤东大地图,参谋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敌我态势。 陈炯明的主力已经被打散,但潮汕平原是产粮区,各乡各镇还有零星的守军,不会轻易拱手送人。 “总指挥部命令,十一月十一日总攻汕头。第一师担任主攻,第二师从右翼包抄,第三纵队从左翼掩护。”何应亲的目光扫过四位团长,“谁打头阵?” 楚云飞习惯性地站了起来:“我来。” 其他三位团长没有说话。汕头已经没有多少敌军了,谁打都是捡功劳。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第四团是从华阳一路追到梅县,又从梅县追到汕头,中间没休整过几天,能打的人加上轻伤员不过千把人。换别的部队早就要求撤下来补充整训了,偏偏楚云飞所带的第四团还嗷嗷叫。那这功劳他们自然没脸去抢,该是人家的就是人家的,咱们心里服。 总攻汕头那天,战斗出奇地顺利。 十一月十一日拂晓,第四团从潮汕公路向汕头市区推进。陈炯明的守军在城外放了几个排的警戒哨,看到黄埔军的旗子就跑了。进城的路上,楚云飞只遇到了一次像样的抵抗,一座公路桥对面的机枪掩体。迫击炮连两发炮弹就把掩体掀翻了,剩下的人举白旗直接投降。 上午九点,第四团占领汕头市政府。 陈庚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脚上的伤好了大半。他一见面就喊:“云飞!我回来了!”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联络官当完了?” “当完了!师长说让我从哪来的回哪去。”陈庚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在师部听说,汕头打完,东征就差不多结束了。陈炯明跑到香港去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 “闽粤边境还有不少人。”楚云飞打开地图,“不把他们清干净,过几个月又得打。” 陈庚撇了撇嘴:“你这人,就不能让人高兴高兴?” 汕头收复后,第一师在潮汕平原休整了一周。何应亲说这是“等待后方物资和友军跟进”,但楚云飞知道这是在等闽粤边境的消息,陈炯明的残部还在那一带集结,必须彻底清剿。 十一月下旬,第一师接到命令:向闽粤边境推进,全歼陈炯明残部。 楚云飞带着第四团依旧走在最前面。 从汕头到闽粤边境,一路都是丘陵和荒地,人烟稀少,道路难行。陈炯明的残部已经没有统一的指挥,分成小股部队在山里打游击。楚云飞把第四团也分成小股部队,一个连对一个连,一个排对一个排,在山林里打起了游击清剿战。 这种仗最磨人,没有大胜仗的痛快,只有日复一日的搜山、遭遇、交火、追击。每一仗都不大,但每一仗都有人倒下。 十一月二十五日,第四团在闽粤边境的武平县境内遭遇了陈炯明最后一股有组织的部队,约一个团的兵力,据守在一座叫千峰山的山头上。楚云飞本打算派一个营上去包抄,但山势太陡,兵力展不开。 他最后决定带三营趁夜色攀上山顶,从上面往下打。半夜两点,寒风刺骨,三营的战士们拽着藤蔓和树根,连着从侧坡摔下去好几个人,那是他最后一次亲自带突击队冲锋,楚云飞也在这次突击中被流弹击伤了腿。 天亮时分,三营抢占了主峰,居高临下朝敌军阵地猛扫。敌军腹背受敌,终于撑不住了。 到十一月三十日,第一师传令各团上报清剿战果,第四团花名册上的统计数字让楚云飞沉默了很久,全团从离开汕头时的一千一百人降到了不足一千人。 而东征出发之前,第四团的满编数字是接近两千一百人。 这不是棉湖之后那种收缩再膨胀的编制调整。这一次没有后面的大批补充兵,花名册上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认识他们中的五成以上,有的是他从黄埔带上来的学生军,有的是他在汕头亲手练出来的新兵。 陈庚蹲在团部门口,看着那张薄薄的花名册,也沉默了。 “云飞,咱们从惠州打到梅县,从梅县打到汕头,从汕头又打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兄弟们的血快流干了。” 楚云飞把花名册折好,放进贴身的文件袋里。那个袋子里装着第四团从成立到现在每一仗的伤亡名单。 “值了。”楚云飞站起来,“陈炯明完蛋了。广东统一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是啊,接下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半个月前收到左全那个小子寄来的信,说他在苏联那边有个女生和他表白了,他娘的,他能有咱一半帅,要是让咱去,咱指定比他这小子还快。” 楚云飞听猛地一怔,现在已经是一九二五年底,距离一九二六年四月只有不到半年时间了。于是他面向陈庚 “庚子,等回到黄埔,你切记帮咱把先云喊来,咱们在迎春楼雅间见一面,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其他的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飞,你这家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读者大大们,这暗示有能看懂的,可以给其他人讲讲,我这里就不方便写出来了,感谢感谢!) 第50章 迎春楼的深夜,三杯茶与一封信( 第50章迎春楼的深夜,三杯茶与一封信(上) 第四团从闽粤边境撤下来之后,楚云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整,而是写报告。 伤亡名单、缴获清单、作战总结、弹药消耗,厚厚一摞,写得他手发酸。 陈庚在团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手里揣着一壶酒,说是要给他补补身子,从五华打到千峰山,大半个月没沾酒了。 “云飞,都打完了还写什么?”陈庚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先整两杯再说。” 楚云飞头都没抬:“喝完这壶,是你替我把阵亡名单抄一遍吗?” 陈庚拿过名单看了一眼,沉默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每一个都是第四团的兵。 他把酒壶收了回去,坐在门口没再吭声。 第二天,战报就送到了广州。 何应亲拿着战报走进蒋介时的办公室时,蒋介时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闽粤边境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东征结束了,他终于可以把这支笔放下了,接下来就是一统广州。 “校长,这是第四团的战报。阵亡七百余人,伤三百余人,全团从两千一百人减员到不足一千人。”何应亲把战报递过去, “但楚云飞带着这九百来号人,从惠州一路打到闽粤边境,歼敌数千,缴获无数。四团如今的精英骨干兼各级指挥,几乎全部出自黄埔体系,不是棉湖时期那些凑数的新兵了。” 蒋介时接过战报翻了翻,目光在一份阵亡名单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楚云飞这个人呐,能力是有滴。棉湖他提议火攻救了多少部队? 惠州地方,他自己带着敢死队登城,腿被流弹蹭了,绑上绷带继续冲。 华阳也是他带四团去堵的侧翼,给指挥部争取了时间撤出包围圈,甚至可以说还救了我蒋某人一命。 河婆他坚持绕到安流去打运动战,把林虎的后勤线切断了,逼得林虎的主力不战自溃。五华、兴宁、梅县、潮汕、千峰山,哪一仗少得了他?” 何应亲点了点头:“校长,我在前线看得比谁都清楚。四团打到最后,官兵连饭都顾不上吃,阵地上倒下去的人比站着的人还多。 我亲自去营地里看过,伤兵躺了一院子,卫生队的手忙不过来,卫生员给楚云飞缝的伤口,还没打麻药,刀口子一寸长,血把半个小腿裤子都浸透了,他就那么硬挺着缝完了,第二天又跟着部队往前冲。” 蒋介时把战报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然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背对着何应亲说了一句:“你给他带句话。就说我讲的,第四团在东征中的表现是‘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另外楚云飞……这个弟子,后面要给他加点担子。” 何应亲听懂了“加点担子”的意思,不是让他原地踏步,是上面有人注意到他了。但他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这个弟子”四个字的份量,比前面任何奖励都重。因为蒋介石在黄埔数千子弟里,真正用“弟子”来指代的,没有几个。 战报呈上去的第二天,何应亲就把楚云飞叫到了汕头师部。楚云飞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何应亲正在翻第四团的战报。 厚厚一摞纸,不是发下来的文件,是他自己找人抄的目录。 “坐。”何应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校长看了你的战报。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楚云飞坐得笔直,等他说下去。 “第四团在东征中的表现,是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何应亲把战报放在桌上,“这是校长的原话。” 楚云飞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何应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老辣的军人眼睛把楚云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校长还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楚云飞是个人才,后面要给你加加担子。” 楚云飞依然没有说话。 何应亲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就不想问加什么担子?” “问了老团长你也不会跟我说啊。” 何应亲收了笑,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楚云飞。“这是你的嘉奖令。上校团长继续干着,军长说了,东征之后军队内部要调整,给你挑个新方向。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迎春楼的深夜,三杯茶与一封信(上)(第2/2页) 楚云飞接过信封,摸了摸,没拆开。“校长还有一句话让我问你。”楚云飞看着他,等他说下去。“校长说,想不想让他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楚云飞微微一怔。他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蒋介时的入党介绍人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很多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走上从政起点,走的就是这条路,但其实在来黄埔的上海火车站,他也答应了一个人,只不过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既然他楚南来到这个时代,并成为了楚云飞,他肯定是要以国仇为先,反抗日本侵略才是首要任务。 于是楚云飞只说了一个字。 “好” 何应亲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太激动了,便没再多说。 从师部回来的路上,楚云飞一路沉默。 陈庚跟在后面,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没多问。楚云飞回到团部,把那封未拆的嘉奖令揣进怀里,和那份花名册放在一起。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上。笔尖蘸了墨,但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坐在那里发了好一阵子呆。 他想写一封信。收信人一栏是空白的。 从汕头回梅县的一路上,楚云飞脑子里一直在转,他在意的不是要给他加什么样的担子。 他真正放在心里的,是第二次东征期间蒋校长要求周主任交出第一军红党员名单的那件事。这还只是开始。 他在国防科大上学的时候,读过很多关于第一次合作破裂的历史资料。蒋介时的这个要求,在后来披露的各种史料中被反复提及,“交出名单”是一个标志性的开端,是蒋试探红线的前奏。 之后的“整理党务案”,再之后的“中山舰事件”,再到清党,每一步都在一步步收紧。 楚云飞是穿越过来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会一步一步发生。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人微言轻,又有谁能真正无条件的信任他,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否则自己内心过不去。 陈庚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云飞,你这几天不太对劲。从师部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比平时多了一些陈庚看不懂的东西。“庚子,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帮我约先云?顺带着再帮我约一个人,地点在迎春楼,雅间,切记保密。” “记得。有啥事不能在宿舍当面说,非得搞这么神秘?” “有些事情,当面说比在纸上说安全。”楚云飞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收信人一栏仍然空着,“这封信,不是写给先云的。” 迎春楼在汕头老城区,三层砖木结构,一楼大堂散座,二楼雅间,三楼是老板自家的住处。 楚云飞选在这里碰面,不是因为迎春楼的茶好,而是因为这家店的二楼后窗正对着汕头的一条老巷,背靠本地大商号的仓库群,四通八达。人多而杂,万一有人盯梢,翻窗出去就能走。 十二月的汕头,入夜后海风很大,带着一股咸腥味,吹得街面的招牌哗啦啦响。 楚云飞提前半个时辰到了迎春楼,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那间雅间。 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立着一面素屏风,屏风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门,拉开就能通往后巷,他专门让老板给他留了这一间。 他点了三杯茶。 等了不久,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来人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听得出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但又不像普通军官那样走路带着一股冲劲。 楚云飞听出来了,是蒋先云。门被推开,蒋先云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摘下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方桌前坐下。 “云飞,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在这里。” 楚云飞没急着回答。他把桌上的三杯茶往前推了推,给自己留了一杯,给蒋先云推了一杯,第三杯隔着空位放在另一侧。 “等人,人到了再说。” 第51章 一封信与警示(打赏加更) 第51章一封信与警示(打赏加更) 他端起茶杯瞥了一眼空座位,没有多问。楚云飞在军校上下铺住了五个月,两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再多问。他喝了一口茶,等着。 等了不多时,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比蒋仙云轻得多,几乎听不见,但楚云飞的耳朵动了一下。 门再次被推开。陈庚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衣领竖着,遮住了半边脸。进了门,他把衣领放下,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像能看穿一切。 蒋仙云的茶杯先是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又快速放下。 “汤主任…。”蒋仙云站起来,肃然起敬。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第三杯茶前面。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鼻前闻了闻,目光从楚云飞身上转到蒋仙云身上,又转回到楚云飞身上。 “楚云飞,你约我见面这件事,他同我讲了。”汤主任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说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说?”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慢慢地沉浮。 “汤主任,东征的时候我听到一件事。”他终于开口,“你从第一军调了一批人。校长让你交出第一军红色人员的名单,还限制你们公开活动。这批人调出来之后,本来在第一军里面的那些位置,被换成什么人了,你们比我清楚。”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蒋仙云没有动。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就是名单上的人之一。 校长不可能不知道他是红色党员。但校长没有选择动他,应该是因为他在第一期的成绩单摆在那里,在军中的人望摆在那里,校长没办法替换他。 名单本身或许没有……,但那个名单的背后,代表的是另一种信号,比名单本身更值得警惕。 汤主任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的动作极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轻轻的一声。他抬眼看向楚云飞,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宝石。 “你在替我们担心?” “对,替你们,确切的说是我们。” 楚云飞沉思了一会儿。 “在来黄埔的路上,我在上海遇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其学识思想犹如皓月当空,令吾引为师长……” 三人说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陈庚从外面开了个门缝,说自己脚都站麻了,问还要说多久。 “汤主任,我在黄埔这里待了快两年了。军校里进来的学生越来越优秀,第四期的红色党人越来越多,学生们都看的很清楚,哪一边更有朝气、更能救民族于危亡。” 老师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楚云飞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他把信纸从里面抽出来,展开,放在桌上,落笔赫然是那三个字。 “我的推荐信就是他写的,落款签了名。” 蒋仙云猛地抬起头。汤主任眯了眯眼,伸手拿起那张信纸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楚云飞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老师,您和仙云我是信得过的,你们身边还有很多同志我都信得过。但校长是个心思极重的人。东征期间他让你交出名单,不是结束,而是撕破脸面的开始。后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请你们务必提前做准备。” 蒋仙云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封信,眼睛好像被黏住了,像要想到了落笔的那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封信与警示(打赏加更)(第2/2页) 汤主任把信纸放回桌上,看了一会儿又问:“你是黄埔一期的尖子生,校长亲口承认的的福将,虎将。这些话你本可不必对我们说。为何?”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是黄埔出来的,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但黄埔军跟其他军阀不一样,黄埔军里有很多人是真正想做事的。我暂时有我不能离开国民革命军的理由,如果有一天这棵大树从根子上烂了,黄埔要变色了。 我会先在这棵树里待着,我有能力在我这个位置多护几个人就多护几个,能挡一步是一步。我能做的就是这些,算不上什么大本事。我恳请你们把我写的这封信和这句话一起转告他,就和他说云飞的心永远同人民在一起。” 说完,他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茶水有些凉了,但他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把那张信纸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走到楚云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汤主任,”楚云飞忽然开口,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明年四月前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该退的时候选择保存力量,比盲目往上顶更有用。” 蒋仙云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老师似乎也有疑惑,不会要求他们听懂,他们只需要留个心眼就行。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要到几个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就算他楚云飞现在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 陈庚依靠在雅间的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紧紧抿着。他从头到尾在外面一言未发。 等到三个人站起来时,他顺势把目光移到窗外,确认巷口一切正常之后,才转过身,走进来点了点头。 桌上的三杯茶都还剩下一半,茶叶依稀有褪色的痕迹。 楚云飞没有跟他们一起下楼梯。他站在窗前,看着巷口。二人先后从巷子里走出去,一前一后,间隔三分钟,消失在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陌中。没有人跟踪他们。 楚云飞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左边是那把勃朗宁,又摸了摸左边那封介绍信,少的只有自己写的那封没指定签收姓名的那封信。 窗外海风呜咽。 汕头十二月的夜风,吹进窗子里,吹散了桌上的茶香。 楚云飞最后看了一眼二楼后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老巷,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望着远处珠江的方向,心里默默把刚刚说到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然后把窗户关上,转身下楼,走下楼梯。 陈庚在楼下等着没离开,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正经了许多。“云飞,你跟主任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听着云里雾里的,不会真的有大麻烦了吧?”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是回答的话:“是不是麻烦,不是咱们两个能说了算的。但是,今晚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别让第六个人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夜色很深。 汕头老城区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海风把路边招牌的铁皮吹得砰砰响。 楚云飞走在前面,影子拉得很长,李云龙的旅长跟在后面,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一步步的走着。 这天之后不久,第一军内部调整的消息倒是先传出风声了。 (家人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52章 东征庆功会,升少将副师长,校长 第52章东征庆功会,升少将副师长,校长找我? 一九二六年一月,广州。 楚云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东征庆功大会的会场外面,等着入场。 会场上军旗飘扬,“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胜利表彰大会”的横幅挂在高高的牌楼上,风吹过来噗噗作响。 陈庚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在数会场上的将校人数,数了半天放弃了。 “云飞,你说咱肩膀上能不能扛三颗星这一次。” 楚云飞没理他。他腰间那把勃朗宁别得端端正正,靴子擦得锃亮,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当团长的不能在自己兵面前丢份,这个道理他懂。 “我听说,今天校长要亲自讲话。”陈庚压低声音,“据说还要宣布一批新的任命。” 楚云飞心里一动。他在汕头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 消息称要扩军五个师,二十师的编制已经基本定了,师长的人选却一直悬着,从第一师团长级别里挑人,论资历论战功,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进去吧。”楚云飞拍了拍陈庚的肩膀。 陈赓把嘴里的草吐了,整了整军装,跟在楚云飞后面走进会场。 会场设在广州第一公园,搭了一个高台,台上铺着红布,摆着一排椅子。 台下整整齐齐列着数千名官兵,第一师、第二师、粤军、教导团……各部队的方阵依次排开,旗帜猎猎,刺刀如林。 楚云飞带着第四团的位置在第一师方阵的右翼。他的九百多号人站在队伍里,腰板挺得笔直,枪擦得锃亮,跟旁边的嫡系第一团比起来气势丝毫不弱。陈庚站在一营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军乐齐鸣。校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佩着中正剑,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身后跟着何应亲、汤主任、李记深、程谦等高级将领。校长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数千官兵,全场鸦雀无声。 “各位将士,第二次东征,历时近四个月,转战千余里,全歼陈炯明残部,毙伤俘敌三万余人。广东全省,终于一统!” 台下掌声如雷。蒋校长停顿了一下,等掌声平息,继续讲下去。 他讲了东征的艰难,讲了将士们的英勇,讲了北伐的前景。 讲到最后,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在此次东征中,有许多部队表现优异,有许多官兵立下战功。特别是一师第四团,从惠州打到闽粤边境,每战必先,每攻必克,在棉湖、华阳、河婆、五华、兴宁、梅县、潮汕、千峰山诸役中,歼敌数千,缴获无数。第四团在东征中的表现,是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 楚云飞站在队列里,面不改色。陈庚在旁边使劲憋着,难掩激动之色。 “为了表彰有功将士,兹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东征庆功会,升少将副师长,校长找我?(第2/2页) 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念了一大串名字和职务,何应亲升第一军副军长,刘峙任第二师师长、谭曙光任第三师师长,钱大钧任第二十师师长,其余等人都有升迁。念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蒋介石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半个调。 楚云飞,黄埔一期毕业生,历任教导第一团第一连连长、第一营营长、第四团团长。在东征诸役中,作战英勇,指挥果断,屡立战功。特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二十师副师长,授少将军衔。 蒋某文,黄埔一期毕业生,……任命为党军第二师第五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孙某良,黄埔一期毕业生,……任命为第一师第一团团长,授上校军衔。 ……”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议论声。黄埔一期当团长的不是没有,但像楚云飞这样从连长一路打上来、在不到两年内跃升副师长,授少将军衔的,绝无仅有。 楚云飞向前迈了一步,立正敬礼。蒋介时在台上朝他点了点头。 任命一个接一个念下去。 六个甲种师,构成了国民革命军的核心力量。楚云飞心里是清楚的,因为目前是三三制,不设旅,其实一个师直接管三个步兵团加各种直属营,人数也就是五千人左右,放在后面,李云龙那小子一个人手底下有一万多部队去打平安县城。 但是他这个军衔和权利目前是实打实的,他只有不断的往上爬,才能在九一八那个节点真正起到作用。 大会结束后,校长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各部队方阵,忽然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什么。副官跑下台,穿过人群找到楚云飞:“楚师长,校长请你到后台一叙。” 楚云飞心头一动,整了整军装,跟着副官往台后走去。后台临时搭了一间休息室,门口站着两个警卫,腰里别着驳壳枪。副官推开门,楚云飞走了进去。蒋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撤场的队伍。 “校长。” 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 “来了?坐。”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个白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楚云飞倒了一杯。 “东征之前,我在华阳被围,是你带着第四团断后,救了我一命。”蒋介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还有那个背着我的那个陈庚,伤好的怎么样了,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校长言重了。那是我们这些学生该做的。” “可惜啊,陈庚那小子……” 校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他双手交叠在桌上,目光落在楚云飞的脸上。 第53章 谈话?校长:你自信的样子像我 第53章谈话?校长:你自信的样子像我 “云飞啊,你是山西太原人。家中还有何人啊?” 楚云飞心头一紧。他知道校长多疑的性格,问这些不是闲聊,估计是调查过他了,在取证呢。 于是他面不改色,如实回答:“家父楚怀远,在太原经营些田产和商铺。家母柳氏,身体还算硬朗。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两位夫人,刚诞下一儿一女。” 蒋介石挑了挑眉:“哦,你小子艳福不浅呐,两位夫人?” 楚云飞略显尴尬,但还是把表情控制得很淡然:“父母之命,不敢不从啊,校长。南下广州考黄埔之前,家父给安排的。当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就想着留个后。” 蒋不歪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似乎是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一儿一女,真好。都叫什么名字?” 楚云飞愣了一下。他还真没给孩子起名。李云凤和王小陶生完孩子之后,信里一直用的是“小少爷”“小小姐”来称呼。 他想了想,说:“儿子叫楚怀民,女儿叫楚怀乡。” 校长念了一遍:“怀民,怀乡。好名字。”他喝了一口茶,又问,“你父母身体近来可好?” “还好。家父年轻时候操劳过度,腿脚不太好。家母没什么大病,就是睡眠浅。” 蒋介时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云飞啊,东征之后,军队要扩编,国家要统一。下一步就是北伐,打倒北洋军阀。我想给你啊,加加担子?” 楚云飞坐得更直了:“校长,学生时刻在准备着。” “好。”蒋介时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他。那个背影在窗口的光线下显得又高又瘦。 “你东征立了大功,刚升了副师长,接下来就是入党。” 楚云飞没有犹豫:“学生恳请校长介绍。” 校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表情明显就像吃了蜜。“好。由我我介绍你入党。”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敬礼:“谢校长。” “但是,”蒋介时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入了党就是党内同志。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你当副师长了,手下管着好几千弟兄。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他们的生死。所以,你要多用脑子去指挥,不要光凭一腔热血。” 楚云飞点了点头。 “另外,”蒋介时停了停,“你在黄埔军校中的表现,东征期间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但外面有些人,会觉得你年轻气躁,说你是靠我的赏识提上来的,没有真才实学,对于此,你有什么看法。” 楚云飞想了几秒钟,说了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学生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校长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说得好,云飞啊,你这个自信的样子确实像我啊,接下来你回去好好准备,二十师的改编方案,何应亲会跟你对接。师部的驻地你和何大钧商量着选,只要在广东境内,哪里适合练兵就选哪里。” 蒋介时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楚云飞,望着窗外的天空。 “北伐,就快开始了。” 楚云飞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陈庚正在外面等他,脸上那表情比中了彩票还夸张。“云飞……” 楚云飞瞪了他一眼。“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副师长,校长跟你说啥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说要给我做入党介绍人。” “入党?入哪个党?” “废话。还能是哪个。” 陈庚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 陈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楚云飞太久了,知道团长,不,师长,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做决定的人。 “走吧,”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二十师的驻地得好好挑挑。” 庆功大会后第二天,楚云飞就带着陈庚和几个参谋,在广州周边跑了一圈。从番禺到佛山,从佛山到三水,从三水到花县,走了整整三天。最后他把二十师的驻地选在了佛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谈话?校长:你自信的样子像我(第2/2页) 佛山离广州不远不近,交通方便,物资补给容易,又有大片的空地可以搞训练。 原粤军的一个旧营房空在那儿,虽然破旧了点,但修修补补还能用。陈庚看完之后皱着眉头说:“这地方能住人?屋顶都漏了,墙皮掉了一地,院子里长满了草。我看比荒郊野岭好不到哪去。” 楚云飞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土质松软,适合挖战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能住。收拾收拾,比咱们在棉湖住的战壕强一百倍。” 营房修缮的工作交给了师长钱大钧的秘书来安排。楚云飞跟他见了一面,谈了一个多时辰。 钱大钧这人,黄埔一期的教官,看起来沉默寡言,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精明,是那种不多话但心里门清的人。 楚云飞把话放在明面上谈清楚:二十师现在人手少、装备缺,得靠他们两个一起找上边要。钱大钧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声“好”。 楚云飞在佛山营区住了下来,开始着手二十师的组建工作。 他从第四团带了九百多人过来,又从军校申请了两百多黄埔三期的应届毕业生,加上从其他部队抽调的三百多老兵和钱大钧的那个团,满打满算也才三千人。满编六千人,还差了近一半呢。 缺人。 陈庚把各营上报的缺额数字统计出来,整张纸写得密密麻麻。他把纸递给楚云飞:“副师长,你看这咋整?你让师长再向上面要点人啊。” “咱们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从下面招。广州城的工人、农民,愿意当兵的都招。黄埔三期还没毕业的,提前再跟上面申请分配一部分过来。” 陈庚翻了个白眼:“招新兵?训练一批合格的新兵至少要四五个月。” “四个月就四个月。”楚云飞把文件放回桌上,“二十师现在的底子,也不是打不了硬仗,况且四个月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足够了。” 说是这么说,但楚云飞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依照穿越前的时间算,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要开始北伐了。 于是他决定把第四团的老兵打散分配到各连队,每个班塞两个老兵当骨干;营连排三级军官全部用有实战经验的老人;等新兵一分到班里,就有老兵带着新兵一起练。 他把训练计划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五点半起床,五公里负重越野;上午站队列和射击训练,每人每天打二十发实弹; 下午进行战术训练,班排连协同作战; 晚上文化课和思想教育。周末搞实战演练,红蓝对抗,真刀真枪。 陈庚看完训练计划,也不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营房修缮期间,楚云飞让陈庚去黄埔军校点名把三期的王耀五和方先觉要过来,这两个人他是准备留着当副手,代替陈庚的位置。 二十师的组装工作忙碌了一个多月。到二月底的时候,全师在册人数达到了六千二百人。 其中第二十师下辖三个步兵团,每个步兵团下面管三个步兵营,连排级干部多为黄埔一二期毕业生,以及参加过东征的一些老兵。营级以上多为保定系或者之前的教官。偶尔还有一期优秀的毕业生,如陈庚,蒋顶文这类人。 火力配置到是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师部直属炮兵营有六门75mm口径的大山炮。重机枪连还有六挺马克沁,装备比起东征前真是天壤之别。这些装备要是给李云龙那个小子,他踏马的敢直接平推了太原。 “副师长,军部的命令。二十师要在六月十五日之前完成整编训练,然后接受校长的检阅。”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来得及。” “来得及?还有三个月,咱们的人才刚招齐,训练才刚开始啊。” “三个月够了。”楚云飞把电报还给陈庚,“你回电军部,二十师,六月十五日,等候校长检阅。” 战士们的哀嚎声越来越小,距离六月十五日的阅兵竟不知不觉近在眼前了。 第54章 六月阅兵,七月防卫粤东 第54章六月阅兵,七月防卫粤东 一九二六年六月十五日,佛山郊外,二十师所在的阅兵场,楚云飞站在检阅台旁边的副师长位置上,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勃朗宁。 他身边站着的是二十师师长钱大军,衣冠整肃,神情凝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阅兵方案。 台下六千多名官兵组成检阅方阵,从操场最东面一直延伸到最西面,陈庚站在楚云飞身边。 “云飞,你看咱们今天这阵势,够不够吊?” 楚云飞回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点,随后何应亲先一步坐进检阅台的观礼席,身边簇拥着一群高级军官和广州各界代表,对面记者的相机都支成了一排。 钱大军在看台正中央坐下来,眯着眼睛朝二十师的队列扫了几眼,他当了几十年兵,一支队伍是有硬实力,还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他瞥一眼就能掂量出分量。 随着军乐声的响起,检阅车从操场东侧缓缓驶入。 校长站在检阅车上,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他那标志性的白色手套,一只手扶住车栏,一只手举起来向受阅部队招手。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不辛苦,军长辛苦。” 检阅车从二十师的方阵前慢慢驶过,蒋的目光从第一列扫到最后一列,又从最后一列扫回第一列。 从惠州打到千峰山的老兵,站如松、面似铁,眼神里有一种打过仗才有的东西,杀气。 校长的检阅车在方阵前停了一下,他看了身边副官一眼,用不大但又足够很多人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二十师的军容风纪,有咱们当年东征第一师的模样,看来吴配孚等人的死期就要到了,优势在我,优势在我啊。” 楚云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钱大军侧过身,借着整理武装带的动作低声说了一句:“校长的评价可真不低啊。” 检阅车从队列前驶过,全师官兵的目光齐刷刷跟着检阅车的方向移动,楚云飞自己从佛山营房开建到现在,一路跟着摸爬滚打,这些兵实力什么样、气势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阅兵结束之后,蒋介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检阅台上,看着二十师的方阵从他面前列队走过,步调整齐划一,枪刺在阳光下闪成一片,走到观礼台正前方的时候,带队军官一声号令,六千多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观礼台,蒋举起手还了个礼。 钱大军走到话筒前,拿起那份阅兵方案,念了一大串部队整编和训练成果的总结稿。 念到最后,那句关键的话被钱大军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职业读者口吻念了出来,“六月十五日,第二十师全体官兵集结在此,候校长检阅。” 台下掌声响起来。 校长走到话筒前,伸手扶正了话筒。 他先看了钱大军和楚云飞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站得纹丝不动的官兵,开口说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话。 “二十师,成军不到半年,能有今天的军容气势,足见官兵上下一心,一个部队能不能打胜仗,不是看装备多好、人数多少,是看士兵的气势,此风气值得各师效仿,望第二十师全体将士再接再厉,随时准备为国家效力。” “是,军长”x10086 当天晚上,二十师的食堂里飘着红烧肉的味道。 楚云飞让厨房加餐,每桌多加一碗红烧肉、一条清蒸鱼、每班一盆骨头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六月阅兵,七月防卫粤东(第2/2页) 陈庚带着各营连主官在食堂里转了又转,不时听到“军需官你给老子过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大小眼,怎么他碗里的肉比老子多这么多。” 每当这时候,陈庚就一溜烟走过去,看着他们两个碗里的肉,比一比,多的那碗就夹起一块肥肉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对着他们两个说。 “好了好了,现在一样多了。” 旁边的士兵嘻嘻的笑了起来,当事人明显的一脸委屈不情愿。 “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脸委屈相,跟个受气的小娘子似的,后厨还有,不够再去打,但是别给我浪费,听到没有。” “是”x2 “团长万岁,师长万岁” 楚云飞静静的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碗骨头汤,一碗肉。 陈庚过一会儿端着自己的饭碗坐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云飞,咱们什么时候能上前线?” “急什么?” “急什么?东征打完了,天天在操场上对着这帮新兵蛋子练来练去,我骨头都快生锈了,再说了他们也早就腻了。” “骨头生锈了,就去跑五公里。跑完了就不锈了。” 陈庚翻了个白眼,埋头扒饭。 楚云飞没跟他多废话,但他心里清楚,北伐不会太远了。 国共合作、广东统一、北伐的脚步声一天比一天近,北伐应该是从一九二六年七月开始。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距离那段历史开出第一枪的日子,已经没有多少空隙留给他等了,他必须让二十师准备好,不止是装备,更是士气和意志。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北伐开始的节奏比他预想得更快。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七月四日,国民党中央临时全体会议通过了《国民革命军北伐宣言》,七月九日,广州东校场,五万军民参加誓师大会。 楚云飞带着二十师的几百名官兵代表参加大会,天气热得要命,站在太阳底下汗珠子顺着后背往下淌。 但谁都没有动。当校长宣读完北伐宣言、各军代表挥舞旗帜高呼口号的那一刻,身边的军民竟也自发的奔走呼号起来。 这段时间,长沙发来的各种战报是最牵动人心的消息。 七月上旬北伐军入湘,七月十一日就占领了长沙城,前线捷报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广州城里的大街小巷疯传,连拉洋车的老百姓都在议论说“革命军的铁军太厉害了”。 二十师营房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各营连的兵私下议论纷纷:“人家在前面打,咱们在后面练,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二十师上去?” 楚云飞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对陈庚和几个团长只用了一句话带过去:“仗有的是打,就怕你们到时候嫌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但这话他自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安慰人,因为二十师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开拔命令。各部队的调防电报,像雪花一样飞来飞去,偏偏二十师就是按兵不动。 七月九日誓师大会后,二十师接到军部的命令是留守广东,负责粤东防务。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中旬,前线正打的火热…… 楚云飞在师部的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55章 威胁“校长”,欲见“铁军” 第55章威胁“校长”,欲见“铁军” 陈庚也在这间屋子里坐着,破天荒地没开口。师长钱大钧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命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和楚云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的气氛在整个师部蔓延,空气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校长让二十师留守后方。但这个“留守”又和别的部队不一样——二十师的几项内部改革方案,何应亲在军部会议上只过了一遍就通过了。广州国民政府刚迁都不到半年,后方要维持治安、要守备沿海、要保证北伐军的物资从这里源源不断运出去。 楚云飞心里做了决定。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我去找校长。” 钱大钧看了他一眼,没阻拦,只说了一句话:“好好说,别口急。” 当天晚上,楚云飞赶到广州城里打听到校长的行踪,直奔他的临时住处。 门口两个警卫认得他,进去通报了一声,放他进了门。 校长穿着一件浅色中山装,坐在沙发上看地图,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我就猜到你会来。” 楚云飞立正站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校长。留守的命令我执行,但二十师不能全部留在后方啊。我愿意带领第四团和第三团的主力,加上师部直属炮兵营,组成机动部队,随时听候指挥部调遣。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去,哪里有硬仗我就去哪里,保证不给校长您添麻烦。” 蒋放下地图,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何应亲跟他喝酒聊天时说过一句,评价楚云飞的话,原话是“带兵打仗是虎将,练兵选地是能人,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蒋足足看着楚云飞好几秒钟。楚云飞眼神也没有退却。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身体站的邦直。 蒋终于点了头,指着地图上粤东到闽赣边境的那一大片区域:“你回去让钱大钧留在东江闽粤边界一带,你带领两个团机动作战。前方哪里战线吃紧,你就给我往哪去。 自己看着打,给你最大的自由,格老子滴,你个小兔崽子来威胁我了,这次不给我打出几场漂亮的仗,你就给我去当个马夫,天天给我喂马。” 校长顿了顿,他又加了一条:“遇到何应亲的部队,可听他指挥。遇到别人,你自己看着办。” “是,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校长的期望。” 这是楚云飞至今为止收到的最奇怪的命令,机动作战,自己看着打。由此可见校长对他是真的宠爱,以至于程度感觉都高过了很多浙江同乡。 他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威胁“校长”,欲见“铁军”(第2/2页) 身后蒋介时喊了一声:“云飞。”他回过头。 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二十师的兵练得不错。装备要是有损耗,你就写个条子去后勤处领,新到的一批苏联莫辛纳甘挺不错。” “是,谢校长厚爱” 这一夜楚云飞赶路回到佛山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但陈庚还没睡,在营房门口等着,一看到他回来就蹿了上来。 “怎么样?校长同意我们去前线没?” “同意了。二十师第四团、第三团,师部炮兵营,编成机动支队,由我带领,随时准备出发前线两湖战场。”楚云飞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让各团,营连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陈庚咧开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七月十二日,第二十师的直属炮兵营和两个步兵团都集结完毕。楚云飞又抽调三个营的火力配置给这两个团,全师最精锐的重机枪连、迫击炮连,全部编入机动支队。准备带去前线两湖作战,只给钱大钧留下了一个团的兵力和基础装备,自己带走了4100多人。 陈庚统计完人数和火力配置,兴奋得眼睛冒光:“副师长,咱们这一个支队拉出去,火力绝对比一个杂牌师还强。师长真愿意让咱们都带走?” 楚云飞看了一眼房梁上的蜘蛛网,声音很平:“师长要留守。我们出去打,长脸也是给二十师长脸的。他不再多给我一点弹药都对不起咱。” 楚云飞把第三期的王耀五,提拔到二十师当他的副手,因为他知道北伐结束后会发生令人发指的大事件,他把机动支队的核心作战计划向王耀五交代了一遍。 然后叫方仙觉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军用地图上那几个最醒目的标记上,方仙觉被他安排在直属炮兵营当营长,听到这次出击要带上他,还觉得不可置信。 “副师长,炮兵营真的要跟着支队一起出发?”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好,太好了,到时候老学长你指哪,我这炮弹绝对就打到哪,绝对不给咱黄埔丢脸。”。 行军前夜,楚云飞站在师部门的台阶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站着。 陈庚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茶水煮得浓,苦得要命,楚云飞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云飞,你说咱们第一仗去哪里?” 楚云飞沉思了一会儿,他上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叶廷和他的铁军,按照行军路线和时间推算,正好可以到汀泗桥,见见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 次日,楚云飞带着部队朝着湖北省汀泗桥的区域浩浩荡荡出发了。 第56章 急行军,计划分兵(打赏加更) 第56章急行军,计划分兵(打赏加更) 一九二六年八月二十日,湖南,岳州。 楚云飞带着部队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了,今天是难得的修整日,他接到军部参战命令的时候正在擦枪。 依旧是那把勃朗宁,这枪跟着他从太原到广州,从广州到佛山,现在又要跟着他从广东到湖北。他擦枪的时候习惯不说话,陈庚知道他这样不紧不慢的脾气,靠在门框上静静等着。 王耀五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学长!军部急电,命我部向湖北咸宁方向开进,与第四军会合,参加汀泗桥战役。” 楚云飞的动作没停,把枪管擦完,装上枪机,退弹再拉了一下保险,确认动作无误,才抬头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真是和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啊,哈哈哈。” 汀泗桥之战他知道,号称“铁军”成名战,叶廷独立团直插敌后,张发奎正面强攻,首尾夹击,一天之内击溃吴军的主力。那是黄埔军和第四军打出来的不朽战绩。现在也该轮到我楚云飞帮帮场子了。 “第四军现在打到哪里了?”楚云飞把电报放下。 陈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那张地图用了快半个月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标满了红蓝铅笔的记号。 他用手指点了点湖北咸宁的位置:“叶廷独立团作为第四军的先头部队,二营长带人已经进到了中伙铺那边,独立团全团主力在稍后跟进。” “咱们距离汀泗桥还有多远?” “直线不到两百公里。”陈庚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但要穿过临湘、岳阳,中间可能有吴佩扶的溃兵。按现在的速度,四天之内能到。” “三天。” 陈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三天走两百多公里,全副武装急行军,那些新兵蛋子的脚板估计又要磨烂了。 但他没有劝。从佛山出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楚云飞带兵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但事实证明最后都是对的。 楚云飞站起来把地图折好,看了看天色。快到傍晚了,马上到开饭的点。 “传令各团,准备开饭,饭后休息一小时,检查装备,今晚八点准时出发。目标,汀泗桥。” 从岳州到汀泗桥的路,比楚云飞预计的更难走。 进入湖北境内之后,路上到处都是溃兵和逃难的百姓。吴佩扶的部队在前线节节败退,散兵游勇四处乱窜,有的抢老百姓的东西,有的干脆就地落草。 侦察排三天之内跟溃兵交火四次,全歼一股抢粮的散兵,俘虏了十来个。 “副师长,前面又有一批溃兵,大概一个连,正在抢老百姓的粮食。”侦察排长跑回来报告。 楚云飞脸色一沉。他最恨的就是当兵的不干人事,抢老百姓的东西还配叫兵吗? “三团派一个连上去,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告诉他们,缴械不杀,反抗的直接打,不要留手。” 三连长带着人摸上去,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溃兵们一触即溃,被缴了械蹲在路边,一个个面如死灰。 楚云飞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的眼神跟他在东征战场上看到的俘虏完全不同,眼神更加麻木空洞。 “把枪收了,衣服扒了,人放了吧。”楚云飞说,“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吴佩扶,北伐军来了。” 八月二十五日,第四军前锋部队在蒲圻中伙铺截断了粤汉铁路,吴佩扶的溃兵被堵在了湖南境内。 楚云飞收到军部命令限二十六日中午之前赶到汀泗桥前线,接受第十二师前敌指挥部的统一调遣。 全师四千一百人昼夜兼程。一天一夜急行军一百多里,士兵们脚上的水泡磨成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掉队。陈庚骑马跟在队伍后面,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了,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急行军,计划分兵(打赏加更)(第2/2页) 二十六日中午,汀泗桥。 楚云飞勒住马缰,远远看到汀泗河两岸硝烟弥漫,枪炮声密得像放鞭炮。 吴佩扶的部队守在河北岸的塔垴山阵地上,北伐军第四军在河南岸强攻,打了一整个上午,伤亡不小,还是没能拿下那座铁桥。 楚云飞带部队在距离前线五里的地方扎下临时营地,然后带着陈庚和王耀五骑马直奔第四军前线指挥部。 指挥所设在河南岸的一个村子里,第四军代军长陈可玉、十二师师长张伐奎、十师师长陈铭书都在。 叶廷也在,穿着灰布军装,腰挎驳壳枪,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沉静和淡定。 楚云飞走进指挥所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一个二十出头、少将军衔的副师长,带着四千多号人从广东赶到湖北,除了蒋校长的嫡系爱将,全北伐军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 陈可玉先开口,指着墙上挂的大幅作战地图说:“打到已经一整天了。三十五团从正面铁路桥强攻,被敌机枪火力压在上游不远的河滩上。独立团也试过抢渡,也是伤亡惨重。” “吴军兵力多少?防线布置情况呢?”楚云飞问。 “吴军大约两万余人,据守塔垴山主阵地。汀泗桥三面环水,东面靠山,只有铁路桥可以大部队通过。”叶挺接过话,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 “敌人的工事修筑得很坚固,机枪阵地设在反斜面,火炮覆盖范围我们目前还没全部探出来。” 楚云飞扫了一眼地图,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这里当面防御正面过窄,展不开兵力,正面强攻很难取得突破。硬打伤亡会很大,必须找到突破口。 “师长,”一直没说话的黄奇翔忽然开口,“我率三十六团从上游涉水过河,从敌军侧翼强攻。我昨天侦察过了,上游有一处河段水浅,大部队可以蹚过去。如果我在侧翼得手,就能迫使敌人分散火力,减轻正面的压力。” 张伐奎没有立刻接话。 他向楚云飞介绍了三十六团的方案,又转向独立团的方案,一点不漏地把决策层讨论的两个核心方向摆在了楚云飞面前。 独立团的方案是由农民向导带路,翻越人烟稀少、根本没有路的四十里无人山区,绕到古塘角敌军侧后方,等总攻发动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叶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笃定:“当地农民带的路,山路崎岖但能走。敌军自恃天险,古塘角方向布防绝对空虚。只要我们能绕过去,天亮之前就能插进敌人的屁股后面。” 楚云飞听完,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了一番。如果独立团真要绕道古塘角,那翻山路线至少要跨越大半天的路程,总攻必须在天亮之前打起来才有突然性。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开口说:“叶团长,你的人能走山路,我的第四团跟你一起去。我的人也能走,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火力也更足一些。”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陈可玉看了看楚云飞,又看了看叶挺。张伐奎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散会后,楚云飞把陈庚叫到了外面。 “你带着炮营和第三团留下来协助三十五团正面牵制。我带第四团跟叶团长走。” 陈庚愣了一下:“你现在是师长了,还要亲自带队?” “叶团长亲自带队,我为什么不能亲自带队?” 陈庚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太了解楚云飞了,这个人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说了一句:“那我去通知他们准备。” 第57章 敌后穿插,等待总攻 第57章敌后穿插,等待总攻 陈庚紧赶慢赶回到后方营地布置分兵。 陈庚站在队列前头喊话: “留炮兵营跟第三团在师部,由王耀五统一指挥,配合三十五团正面佯攻。第四团全团轻装,每人只带弹药和干粮,多余的辎重全部留在这里,目标汀泗桥东北古塘角!” 入夜之后,叶廷独立团和楚云飞的第四团趁着夜色出发了。 汀泗桥东北方向的山路,是羊肠小道。说是路,其实就是当地人砍柴踩出来的一条窄印子,宽不到两尺。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队伍排成单列,一个跟着一个,前后间距三米,稍不留神就会踩空。 楚云飞跟在叶廷身后,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前面。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楚云飞就发现叶挺带兵确实有一套。独立团的兵都是老兵,走路的时候不发出多余的声音,枪械不碰撞,脚步轻得像猫。 相比之下,他第四团的兵虽然训练刻苦,但翻山的经验还是差了不少。有人钢盔碰了一下山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正欲道歉,旁边的老兵立刻捂住他的嘴,没人责备,但这个细节楚云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叶团长,”楚云飞压低声音,“独立团的兵胆子真不小,能吃苦。” 叶团头都没回:“都是从广东一路跟着我出来的。平江、浏阳、醴陵,每一仗都打得都很苦。死人见得多了,胆子也大了。” 楚云飞没再说话。他不是没有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记忆,而是心里一直在翻腾着这件事:他手下从老兵身上传承下来的,不仅是骨灰级的战技,还有一群从棉湖到东征再到北伐一仗一仗打出来的精锐人群。 他跟独立团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但在这条崎岖的山路上,他和独立团的兵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样的战意,一样的默契。 他们沿着广东到湖南、再从湖南翻入湖北的山岭一路爬行,断断续续走了好几个时辰。独立团找来的几个农民向导穿草鞋、打绑腿,腰里别着砍柴刀,走得比谁都轻快。 队伍中间不能打火把,不敢高声说话,几千人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黑暗的山林中默默前行。 走到大半夜的时候,前面忽然停了。 楚云飞趴在路边的草丛里,问了一句:“怎么停了?” 叶廷在前面低声回答:“向导说前面分岔了。左边那条路短,但有一条河,得涉水过去。右边那条路远,多绕几十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敌后穿插,等待总攻(第2/2页) 独立团的向导跟带队的军官商量了片刻。叶廷低声道:“时不我待,走左边。楚副师长,你的人水性咋样?跟水不熟的就别硬来——” 楚云飞没让他把话说完:“第四团全团没有旱鸭子,跟着你,不用独走。” 叶廷闻此也不再啰唆。 楚云飞退后几步,把命令传回后面的第二营和第三营。靠前的主力会全部跟上。 水面不浅。人走进冰冷的秋水里,枪举过头顶,弹药手把子弹箱顶在脑袋上,刺骨的水漫到腰际。 没有人出声喊冷,强忍着寒冷往前蹚。上了岸,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山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把衣服拧干继续走。”楚云飞低声喊道,“走热就不冷了。” 部队继续在山林里穿行。楚云飞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勃朗宁,冰冷的枪身让他的手指微微发僵,不是怕,是夜间天气太冷,吹着风,身上还是湿的。八月底湖北的山里,昼夜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行军一身臭汗,晚上翻山冷得直打哆嗦。这鬼天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山道慢慢变得开阔了一些。锋线侦察兵突然蹲下,举手示意停止前进。 “副师长,前面有人!”侦察排长猫着腰跑回来,压低声音报告,“一口浓重的鄂南口音在东山窝里喊话,是浠水聂洪军的人派来跟独立团接头的。” 叶廷快步走到前面,跟当地的农民接头对上了暗号。那人连比划带小声说着山况。 “古塘角就在前面那片山背后。敌军全在塔垴山和铁路桥一线,古塘角方向确实没有驻军。” 叶廷点了点头,转头对楚云飞说:“楚副师长,已经到了。咱们到了古塘角北面的山谷,山下就是敌军防线后方。”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一面黄绸地图,用手电筒照着,指给楚云飞看,“敌军主阵地在塔垴山和石鼓岭一线,工事都在反斜面上。从古塘角往南攻过去,刚好打在他们屁股上,一个突出的全无防护的缺口。” 楚云飞凑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亮堂起来。把地图上那个敌人防御死角的坐标记在脑子里,然后压低声音跟身边的通讯员说:“传令各营,就地隐蔽,不得生火,不得发出声音。等待总攻信号。” 第58章 插“屁股眼儿”,大胜与离开 第58章插“屁股眼儿”,大胜与离开 通讯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叶挺也派出了独立团的尖刀班,往山脊方向摸了三百米,确定山脊后面的敌军没有布防。 然后他把部队展开,一营在左,二营在右,三营做预备队,平推过去。 楚云飞带着第四团跟在独立团右边的梯队方向,跟叶挺他们几乎是肩并肩。陈庚紧跟在楚云飞身边。 …… 汀泗桥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 “独立团的人已准备就绪,楚副师长,你的人准备妥了没?” 楚云飞指着山下那条灰白色的铁路线和漆黑的铁桥轮廓说:“古塘角,敌军身后几公里。叶团长,我陪你一起攻,天一亮就跟守敌的屁股打个照面,送他们上天!” 叶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让人安心。 凌晨二时,聂洪军派来的另外几个本地农民从山窝东侧靠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前面山沟里睡觉的全是汀泗桥的溃兵,睡着觉,连最基本的哨兵都没放。 二时左右,独立团第一营沿着山脊摸到了古塘角正上方的制高点。叶团长亲自带着第二营接应阵地,楚云飞的第四团在独立团右侧后翼协同推进。 正在大梦不觉的守军被从天而降的枪声惊醒,不知道敌人从哪冒出来的,也搞不清楚来了多少部队,建制立刻陷入彻底混乱。 有人往山脊上乱放枪,有人摸黑找长官,有人干脆丢了枪往北跑。 独立团正面攻击、第四团右侧包抄,两支部队在黑暗中无缝配合,敌军的防线从中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塔垴山主阵地的吴军士兵开始从工事里爬出来往山下溃逃。 凌晨四时三十分,信号弹从铁道南岸升起。 那是张伐奎发出的总攻信号。 三十五团从铁路桥正面冲锋,三十六团从上游涉水攻击侧翼,十师的三个团全线压上。 楚云飞站在古塘角南面的山脊上,用望远镜看着南岸的信号弹,朝身后的陈庚比了一个手势! 进攻! 第四团跟着独立团从山脊上冲下去,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爆炸声混成一片。 敌军首尾不能相顾,前线的兵被正面火力压制在工事里抬不起头,后方的兵被从天而降的侧后突袭击溃,整个防线在几十分钟内完全垮塌。 吴军虽有大刀队督战,即使亲手斩了几个溃退的旅团长,仍然无法止住雪崩般的全线溃败。 “追击!”楚云飞大喊,抄起冲锋枪带第四团从右翼压出去。 陈庚紧紧跟在他身边,一边跑一边打,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让你们在广东抢东西,让你们在老子的地盘横,土匪进城打了就跑你也配当了一回兵。一营的跟着我跑快点!一个都别放走他们!” 到清晨六七点钟的时候,战役胜负基本上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插“屁股眼儿”,大胜与离开(第2/2页) 吴军的阵地已经全面断裂,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围歼和追击。 楚云飞收回望远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袖子。 王耀五带着炮兵在后面赶来,一到现场就喊道:“副师长,你们这个迂回大包抄打得太漂亮了。从山里穿过来两个整团,我想都不敢想,你们竟然跟着走完了全程,还捅破了敌人的屁股眼儿,嘿嘿嘿。” 楚云飞没接这个茬。他只说了一句:“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缴获,并做好随时追击的准备。” 陈庚从远处跑过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跑到楚云飞面前,一个立正站好,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云飞,老百姓叫第四军铁军,咱们和他们一起打了胜仗,咱们是不是也叫“铁军”了。” 楚云飞看着他,想骂一句,但没骂出来,嘴角只微微翘了一下:“快去清点伤亡。” 下午三点,战斗全部结束。各部将清点好的伤亡数字和缴获清单报送到了四军的统一军需处。楚云飞在会上没有抢功劳。 会后,叶挺走到楚云飞面前,朝他伸出手。 看着那只指节粗粝、满是厚茧的大手,楚云飞没犹豫,伸手握上去。两只经历过棉湖、经历过惠州、经历过年月的手,在这一刻握在了一起。 “第四军的战术这次你配合得好。”叶廷说,“你的兵不怕死。北伐有你,后面贺胜桥的胜仗咱们再合作。” 楚云飞想了想,没谦虚,只说了一句:“贺胜桥,有我第二十师,你不用来都能胜。” 第四军在汀泗桥一役缴获了吴佩孚部大量武器,当场把缴获的一批弹药和百余支步枪移交给了二十师机动支队的后勤。 除了口头感谢和几句夸赞,楚云飞还收到了参加会师宴的邀请,但他在汀泗桥战场上没有多留一天,带着部队原地休息了半日,随即向着贺胜桥方向追击。 兵员损耗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内,弹药消耗由前线缴获补充了一部分。 楚云飞把部队交给陈庚整休,自己站在汀泗桥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拱桥。 桥下的水声潺潺,桥头的大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团的兵力,他面前是一片广袤的江汉平原。 如此美景与豪气真想吟诗一首。 “这桥大啊大,这水清啊清。——” 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的陈庚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猪鼻子里插葱,装象了还,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扁担倒了也就知道是个一字,还学别人作诗呢,也不嫌丢人。” “娘希匹,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再说去炊事班背着锅走。别贫了,命令部队向着贺胜桥出发。“是!” 近四千人以一个常人理解不了的速度前进着…… 第59章 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 第59章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 汀泗桥的硝烟还没散尽,贺胜桥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楚云飞带着第二十师的主力沿着粤汉铁路一路向北追击,沿途到处都是吴佩扶溃兵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陈庚骑马跟在队伍后面,他的脚伤好的还没利索。 “副师长,前面就是咸宁了。”王耀五从前面策马跑回来,脸上全是灰,“侦察排抓了几个舌头,说吴佩扶的主力往贺胜桥方向跑了,他本人可能已经过了贺胜桥。” 楚云飞勒住马缰,展开地图。贺胜桥地势比汀泗桥更险要,吴佩扶在那里集结了三四万精锐,还有几十门大炮和一列装甲列车。 硬攻伤亡肯定不会小,但他手里也有炮。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门七五山炮,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王耀五,让炮兵营做好准备。贺胜桥不能让独立团一家啃硬骨头,咱也得掺一脚。” “是!” 八月二十九日黄昏,第二十师追上了第四军的前锋。独立团已经到了贺胜桥以南的村庄,正在侦察地形。 楚云飞找到叶廷的时候,他蹲在一棵大槐树下看地图,周围站着几个营长。 “楚副师长,你的人来得正好。”叶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吴佩扶亲自来了,在贺胜桥摆了三四万人。正面太宽,我们兵力不够,需要你在右翼展开,牵制他的侧翼。” 楚云飞没犹豫:“我的人今天夜里就能进入阵地。明天打起来,叶团长你什么时候绕到敌后啊?” 叶廷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明天天亮之前,我的独立团一定会出现在吴佩孚的屁股后面。” 两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握在一起。 八月三十日凌晨四点,贺胜桥总攻开始。 独立团从正面中路主攻,第十二师三十六团从上游侧翼佯攻,第二十师第三团和第四团在右翼展开。 楚云飞把师部炮兵营的六门七五山炮全部集中起来,对准了敌军防线最突出的一段,桃林铺。 “炮兵营,三发齐射,打掉敌军前沿的机枪阵地!”楚云飞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后面,望远镜里敌军阵地上火光冲天。 八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精准地落在敌军第一道战壕里。泥土和尸体被炸上半空,敌军的机枪瞬间哑了。 但吴佩扶在贺胜桥布置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纵深比汀泗桥大得多。独立团在正面冲击印斗山的时候,遭遇了敌军最精锐的第十三混成旅的猛烈反击。 第二营被包围了,许继甚被子弹穿过肺部,血从胸口往外涌,仍然坚持指挥战斗。 消息传到楚云飞的耳朵里,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第四团从右翼向印斗山方向靠拢,去救人。 “陈庚,你带第四团从敌军防线最薄弱的连接部楔进去,把独立团二营捞出来。王耀五,你带着第三团和炮兵营在正面把桃林铺给我拿下!” 陈庚二话不说,带着第四团就发起冲锋了。 贺胜桥的战斗从凌晨打到中午。吴佩扶站在印斗山脚下,亲手枪毙了好几个后退的军官,仍然挡不住全线崩溃。到下午两点,贺胜桥敌军防线彻底瓦解,吴佩扶仓皇爬上火车往北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第2/2页) 楚云飞站在堆满尸体的阵地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陈庚浑身是血地跑回来,脸上的表情介于疲惫和兴奋之间。 “云飞,独立团二营捞出来了。许继甚受了重伤,但还活着。” “活着就好。”楚云飞摘下军帽擦了擦脸上的灰,“清点伤亡,补充弹药。明天继续向武汉推进。” 九月三日,北伐军前锋逼近武昌。 武昌城比汀泗桥和贺胜桥加起来都难打。城墙用青砖砌成,厚两丈,高两丈八,护城河宽十丈。吴佩扶在这里留下了三万守军,由刘玉春和陈嘉谟指挥。 李宗人下达了围攻武昌的命令,各部队分头向武昌、汉阳、汉口推进。 楚云飞带着第二十师没有直接去武昌,而是沿着独立团走过的路线向汉阳方向运动。 叶廷告诉他,汉阳守军不多,但兵工厂里有大批武器弹药,不能留给吴佩扶。 九月四日,第二十师推进到汉阳外围。汉阳城比武昌小得多,守军只有一个旅,士气低落。楚云飞让王耀五把炮兵营拉到城外的高地上,对着城墙轰了三轮。 “第三团,从正面佯攻。第四团,从右侧迂回,等炮火一停就架梯登城。” 战斗打了不到两个小时,汉阳守军就溃败了。楚云飞带着部队冲进汉阳兵工厂的时候,库房里堆满了步枪、机枪和弹药。 陈庚看着满仓库的武器,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咋了,你又想干啥?” “给我一个团的装备,我到时候带走呗。” “滚滚滚,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庚子,跟你说个正事,以后遇到一个叫李云龙的小子,帮我照顾着点。” “李云龙,谁啊名字还怪霸气。” “是谁你先别问,到时候自会知道。” “神神叨叨的一天,那你得再多给我一个营的装备,迫击炮再给我来几挺。” “你他娘的真贪。” “那不是跟你学的吗,嘿嘿,说定了啊。” 楚云飞让后勤人员清点登记,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找地方藏起来,不能被敌人发现。 九月六日,第二十师渡过汉水,向汉口推进。汉口是商业区,吴的守军在这里没有坚固工事,看到北伐军的旗帜就跑了。 楚云飞带着部队进入汉口的时候,街道两边站满了人,手里举着青白旗,喊着“欢迎北伐军”。 陈庚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子打了这么多仗,头一回被人当英雄。” 楚云飞没接话。他脑子里已经在想武昌了。武昌城里有三万守军,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必须想一个伤亡最小的办法。 九月下旬,第四军、第七军和第二十师在武昌城外完成了合围。 武昌城的守军虽然被围,但仍然拒绝投降。刘玉蠢站在城头喊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楚云飞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了半天城墙,心里盘算着炮击的落点。 第60章 山炮立功,打进武昌 第60章山炮立功,打进武昌 “王耀五,你的山炮能打中城楼吗?” “能。”王耀五目测了一下距离,“八门山炮,集中打东北角,一天之内能炸开一个缺口。” “一天太长了。”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明天就是十月十日,我要在双十节打进武昌城。” 十月九日,各部指挥官在武昌城外召开最后一次攻城会议。 陈可玉、张伐奎、李宗人、叶廷、楚云飞围着地图站了一圈。张伐奎指着城墙上那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口说:“敌军火力太猛,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建议夜袭,让独立团从东北角架梯登城。” 叶廷点了点头:“我带独立团先上。” “我带第二十师从西北角打配合。”楚云飞接过话,“我的炮兵营会先把东北角和西北角的城墙各炸开一个缺口。独立团攻东北角,我攻西北角,两面同时打。” 张伐奎看了看地图,问了一句:“你的炮弹够不够把两个缺口都炸开?” “够。我从汉阳兵工厂搬了半个仓库的炮弹。” (其实是一整个仓库) 屋里几个师长都笑了。 散会后,叶廷和楚云飞在夜色中并肩走着。叶廷忽然问了一句:“楚副师长,你打仗的风格跟谁学的?”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句实话:“跟死人学的。” 叶廷没有追问。他知道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打赢仗的人,都是看着战友的尸体琢磨出来的。 “那明天武昌城里见。”叶廷朝他伸出手。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月光下紧紧握在一起。 十月十日,凌晨五点。 楚云飞站在西北角的炮兵阵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王耀五带着八门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西北角的城墙。独立团那边也架好了炮,两边的炮击将在同一时刻开始。 “信号弹。” 陈庚举起信号枪,朝天扣动扳机。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 “开炮!” 八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炸起的砖石和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王耀五亲自校准弹道,前几发试射调整方向,第五发就命中了城楼。轰的一声,城楼上的敌军机枪被炸上了天。 “继续打!打到缺口能过人为止!” 楚云飞蹲在掩体后面,用望远镜盯着城墙。西北角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但在砖石堆里仍然很高,需要架梯子才能翻过去。独立团那边的炮声更密集,隐约听到有人喊着“东北角炸开了”。 “停止炮击!”楚云飞对着步话机喊道,“第三团,架梯登城!” 三团的士兵扛着竹梯冲向城墙。敌军的机枪从两侧的城墙上扫射过来,子弹打得泥土飞溅,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山炮立功,打进武昌(第2/2页) 第一架竹梯搭上了缺口,一个班爬上去,被城头的敌军用手榴弹炸了下来。第二架、第三架也跟着架上去了。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把勃朗宁从腰里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对陈庚说了一句:“我带第四团上。你在这里指挥炮火。” 陈庚愣了一下:“你现在是副师长了,不是营长” “叶廷还是团长呢,人家都上了,我副师长有什么不能上的?”楚云飞没给他劝的机会,抄起一挺冲锋枪冲向城墙。 第四团的兵跟在后面,散兵线拉开,交替掩护着冲向缺口。楚云飞跑到缺口下面的时候,一架竹梯刚好搭好。他把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手脚并用往上爬。 砖石很滑,脚踩不稳,好几次差点滑下去。子弹打在身边的砖墙上,溅起的碎屑划破了他的脸。 爬到缺口顶部的时候,一个敌军端着刺刀朝他捅过来。楚云飞来不及拔枪,左手抓住刺刀刀刃,右手从腰间抽出勃朗宁,一枪打在敌军胸口。 刺刀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管,翻过缺口跳进了城头。 “第四团,跟我上!” 第四团的兵从缺口涌上来,跟城头的敌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混成一片,楚云飞的勃朗宁打得枪管发烫。 陈庚紧跟着他爬过了缺口,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对着敌军就是一梭子。 独立团那边也在东北角攻上了城头。两面夹击,敌军顾此失彼,防线开始崩溃。 “兄弟们,打进武昌城!”楚云飞大喊。 城内的守军拼死抵抗,但士气已经垮了。有人投降,有人往北门跑,有人躲在巷子里换便装想混过去。楚云飞带着第四团沿着街道向前推进,逐屋清剿。 上午十点,武昌城头换上了青白旗。刘玉春在北门被俘,陈嘉谟带着残部往北跑,被独立团截住了。 楚云飞站在城楼上大口喘气,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军装上全是灰和血。陈庚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绷带。 “云飞,你手上的口子不浅。” “没事。”楚云飞把绷带缠了几圈,用牙咬紧,“清点伤亡,补充弹药。吴佩扶还在北边,不能让他跑了。” 下午,一个士兵跑到指挥部报告,他的老乡在吴佩扶的部队里当兵,昨晚跟着吴佩扶的败兵退到了孝感,听说吴佩扶今天要从火车站坐专列逃往信阳。 楚云飞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截住他。 第61章 活捉吴督军(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61章活捉吴督军(祝大家节日快乐) “陈庚,你带第三团留下来整顿武昌防务。我带侦察排和第四团的几个连去追吴佩孚,轻装急进。” “不行,你去我也得去?” “吴佩扶要是跑了,以后还得再打第二遍。” 楚云飞把勃朗宁别在腰里,“你跟我是从棉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其他人留守我信不过。” 陈庚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陈庚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让耀五多带几个人跟你去,别死在外面。” 从武昌到孝感,两百多里路,楚云飞带着九百多号人连夜急行军。走到半夜的时候,侦察排抓到一个吴佩扶的溃兵军官——身上带着一张临时作战地图,上面标着吴佩扶专列的出发时间和路线。 “他准备什么时候走?”楚云飞蹲下来盯着那个军官。 “明天,明天一早,从孝感火车站……” 楚云飞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距离天亮不到三个时辰。 “全队加速,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孝感!” 士兵们咬着牙跑起来,脚底板上的血泡磨破了跟袜子粘在一起。有人跑着跑着栽倒在地,旁边的人把他拽起来继续跑。 从棉湖到惠州,从惠州到汀泗桥,从汀泗桥到贺胜桥,楚云飞带着他们从广东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武昌。这支队伍里就没有孬种。 天蒙蒙亮的时候,孝感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晨雾中。 楚云飞趴在一片荒地里,用望远镜观察车站。站台上乱成一锅粥,军官们跑来跑去,士兵们扛着箱子往车厢里搬。站台尽头停着一列灰蓝色的专列,车头冒着白烟,随时准备发车。 “副师长,专列还没走。”侦察排长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站台上大约有一个连的卫兵,列车里的情况不清楚。” 楚云飞盘算了一下兵力对比。一个连的卫兵,加上列车里的军官和随从,总数不会超过两百人。他手里有九百多人,兵力占优,但要想一个伤亡最小的办法,既要抓活的又不能在乱战中把吴佩扶打死了。 “一排二排从南北两侧包抄车站,切断站台两端的通道。 三排四排正面佯攻,吸引卫兵的注意力。侦察排跟我摸到列车后面,从车厢另一侧突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活捉吴督军(祝大家节日快乐)(第2/2页) 楚云飞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记住,尽量不要伤到列车里面的人,尤其是车厢中部的那个包厢。” “是!” 天色渐渐亮了。站台上的卫兵正在换岗,注意力都在车站外面。 楚云飞带着侦察排从铁路线北侧的排水沟里摸过去,贴着路基爬到专列后面。车厢的铁皮上结了露水,摸上去又湿又滑。 “打!” 枪声从站台两端同时响起。卫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有人趴在地上还击,有人往车厢里跑。三排四排从正面冲上去,火力压住了卫兵的抵抗。 楚云飞翻过路基,一脚踹开了中间那节车厢的门。里面坐着几个高级军官,正在慌乱地掏枪。他抬手就是一枪,打掉了最前面那个军官手里的枪。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师副师长楚云飞,前来捉拿吴佩扶。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高个子男人从包厢里面走出来,身材高大,留着八字胡,面容清癯。虽然穿着便衣,但仍然带着掩不住的枭雄气质。 吴佩扶——北洋军阀的最后一块招牌。 他看着楚云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在汀泗桥、贺胜桥追了我几百里的小兔崽子?” 楚云飞把勃朗宁别回腰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吴督军,跟我们走一趟吧。” 吴佩扶沉默了很久,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楚云飞让几个兵护送吴佩扶从包厢里走出来,又关押了其他高级军官和随从,麻利地控制住了整列火车。 楚云飞坐在站台边上一动不动,手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滴。王耀五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绷带,蹲下来给他换药。 “学长,你这手再不缝针就别想要了。” 楚云飞低头看了一眼,虎口被刺刀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手掌肿得像馒头。他伸直手指又蜷回来,疼得龇了龇牙,硬撑着没出声。 “到了武汉再缝。”楚云飞站起来,拍了拍王耀五的肩膀,“发报,给校长:吴佩扶已被我部所擒,即刻派人押解回武昌,在送往广州。” 第62章 校长笑了,云飞欲哭无泪。 第62章校长笑了,云飞欲哭无泪。 电报送到校长手里的时候,何应亲正坐在旁边喝茶。 蒋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电报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笑容上。 “娘希匹,楚云飞这个小兔崽子,我让他打武昌,他把吴佩扶给我抓了。” 何应亲凑过来瞄了一眼电报,也愣住了:“吴佩扶?被活捉了?” “就这一行字。”蒋把电报往桌上一甩,“这个楚云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按部就班。肯定是读过三国演义,把自己当赵子龙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何应亲抿着嘴差点笑出来。 他提醒了一句:“校长,听说楚云飞在武昌城头白刃战时虎口被刺刀划伤了,听说手肿得跟馒头似的,简单缠了两圈又去追吴佩扶。现在吴佩扶已经被押解回武昌,楚云飞的手是不是派人去给他好好看看。” 蒋介时没接这个茬。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望着墙上的北伐地图。目光落在武昌和孝感的位置之间,从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把那几个德国医生派过去,顺便让人把青白日勋章,准备好。” 吴佩扶被押送到武昌前线指挥部时,李宗人、张伐奎、陈可玉都来了。吴督军被带下车厢的时候,一身便衣袍子沾满尘土,面容狼狈至极。李宗人想劝降,吴一句话都不肯说,把所有劝降的人都顶了回去。 陈庚从武昌赶过来,一路上心急火燎,见到楚云飞第一句话就是,“云飞,没伤着吧?” 楚云飞举起缠满绷带的右手朝他晃了晃:“还死不了。” 吴佩扶低着头,谁劝都不开口。楚云飞在步话机里听到陈可玉的劝降碰了一鼻子灰,叹了口气,重新走进关押吴的房间。 他看着这个叱咤风云半辈子的北洋巨头,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跟俘虏说话。 “吴督军,你在北京通电主和,力阻段奇瑞政府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你在洛阳拒绝与日本人合作,宁死不当汉奸。你给北洋留下过一点体面,我楚云飞今天也给你留一份体面。” 吴佩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云飞继续说:“你的兵还有的在武昌城里抵抗。你在这里多待一天,他们就在城墙上多死几百人。一个在北洋扛了半辈子的巨头,难道连自己手下的命都护不住吗?” 吴佩扶死死盯着他,猛地扭过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陈嘉谟……。” 吴佩孚的亲笔手谕被送给北逃的陈,陈嘉谟看完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陈嘉膜带着残部列队受降,武器整齐地码放在地上。士兵们个个脸色灰白。 蒋介时在视察武汉三镇时,站在武昌城头听完了整个活捉过程。身边的随行参谋把前因后果逐字逐句念了一遍,风把参谋的声音吹散在城墙上。 蒋望着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远处蜿蜒的长江,忽然说了一句:“楚云飞呢?把他叫来。” 九月十五日,武汉前线指挥部,授勋仪式。 没有广州第一公园那么隆重,只有前线指挥所里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楚云飞穿着一身隆重的军装走进来,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虎口缝合的线没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校长笑了,云飞欲哭无泪。(第2/2页) 校长亲手从锦盒里取出青白勋章,别在楚云飞的胸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黄埔一期,你是第一个拿到这枚勋章的。” 楚云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校长。” “你的手……” “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蒋点了点头。转身跟李宗人说了几句战役部署,又跟张伐奎叮咛了进攻武汉防线的兵力调配。末了,他走到楚云飞身边,拍了拍他肩头那块还没洗去硝烟的灰布军装。 “第二十师休整完毕之后,先调回广州。我有重要任务安排给你,在这里不方便讲。” 楚云飞站着没动。他的部队从广东一路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武昌,从武昌追到孝感,吴佩扶是他亲手抓的。现在仗还没完全打完,就让他回去? “校长,我想继续跟着北伐。” “先回去再说。”蒋介石的语气不容置疑。 何应亲在旁边使了个眼色。 “是。” 楚云飞没有再说什么。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陈庚在外面等着他,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校长和你说啥了。” “让我带兵回广州。” “仗还没打完呢!怎么就要回广州了。” 楚云飞没接话。他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还有孙传方的几十万大军,还有张作林的奉军,还有中原大地上一场接一场没有打完的仗。但他只能服从命令先回广州了。 第二十师接到北返命令时,武昌城里到处都是祝捷的消息。第四军和第七军正在预备东进,第二十师的两个团却要调头回广东。 楚云飞站在武昌城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他亲手攻下的坚城。 陈庚不情不愿地收拾着行李,忽然问了一句:“云飞,你说校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云飞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我哪里知道。” 其实楚云飞按照时间线推算,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你不是最懂校长的的心思吗?” 楚云飞没有接话。他摸了摸胸前那枚勋章,那是国民革命军最高等级的荣誉,勋章很轻,但他觉得比身上所有东西都重。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这穿越者的作用,究竟要怎样改变历史。 楚云飞把勋章摘下来看了一眼,用手指摸了摸青天白日的纹路,就放在了盒子里。 九月十八日,第二十师乘火车南返。官兵们从窗口往外看,武昌城越来越远,贺胜桥、汀泗桥的硝烟早已散去。 楚云飞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耳边是铁轮碾过铁轨有节奏的咣当声。陈庚在旁边呼呼大睡,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窗外,江汉平原的稻田一片金黄。一个多月前他在岳州擦枪的时候,稻子还绿着。现在稻子黄了,吴佩孚抓了,武昌打下来了。 火车轰隆隆地往南开。 他和第二十师的北伐之路,告一段落。 第63章 南昌攻坚惨败,校长急了,云飞升 第63章南昌攻坚惨败,校长急了,云飞升任师长。 九月十八日,火车抵达广州的时候,天还没亮。 楚云飞从车厢里跳下来,脚踩在站台的三合土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广东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武昌,从武昌追到孝感,两个多月没睡过囫囵觉。 现在终于回来了,但他的心一直悬着,因为校长那句“另有任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云飞,你说这次咱们在广州能待多久?”陈庚从后面走过来,提着行李,脚上还缠着绑腿,一脸不情不愿。 “不知道。” “你不知道?校长没跟你说吗” “没说,只说了另有任用。”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师长可能在师部,我过去看看。你带部队去佛山营地,把兵安顿好。武昌那一仗减员了不少,得赶紧补充兵员训练。” “脏活累活想到你大爷我了,哼,知道了。” 陈庚翻了个白眼,扛着行李走了。 楚云飞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活宝多久才能遇到李云龙那个活宝儿,一对儿倔驴。 楚云飞回到二十师师部的时候,钱大军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不是闲得喝茶,是桌上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喝一口茶翻一页文件,眉头拧得像一截麻花。 “回来了?”钱大军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转了一圈,“你的手怎么了?” “被刺刀划了一下,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钱大军放下茶杯,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德国药,往桌上一扔,“这是军用级别的外伤药,你先拿着用。德国的,听说比上海滩那个洋行卖的好,校长让军需处特意留了一批给前线负伤的将校。你先拿去用,用不完得再还我,这药金贵着呢。” 楚云飞拿起药看了看,拆开包装往口袋里揣:“谢了,教官。” 钱大军摆了摆手,继续翻文件,头都没抬:“你回来得正好。第二十师现在归第一军建制,驻防广东,你带回来的两个团减员了不少,得赶紧补充。” 楚云飞心里惦记着南昌,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江西战场的消息,但他没有多问,尤其是蒋介石的嫡系第一军在江西打得并不顺。 九月下旬,第二十师在佛山营区开始了紧张的补充整训。 武昌战役减员了将近八百人,全师能打的不到三千二百人。楚云飞把自己的兵力配置表翻来覆去地看,不断在上面删改几笔又勾回来,迟迟没有最终定稿。 陈庚说他是“强迫症”,楚云飞没理他。他把从湖北带回来的老兵打散分配到各连,每个班塞两个东征时期的老兵当骨干。 营连排三级军官全部用有实战经验的老人;新兵一分到班里就有老兵传帮带。 这套“老兵带新兵”的体系他从佛山一营的时候就一直坚持用到现在,效果比任何教材都快。 补充的新兵陆续到营。有人是从广州城里招的工人,有人是从附近农村招的农民,还有一部分是从军校提前分配来的黄埔四期学生。 楚云飞让人每天清点人数,把新兵的籍贯、年龄、文化程度登记造册,编成花名册交给陈庚存档。 “王耀五,你的三营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队列基本能看了,实弹射击还没开始。” “给你半个月,把新兵练出来。” 王耀五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半个月的时间太紧了,但副师长说的话就是命令,只能照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南昌攻坚惨败,校长急了,云飞升任师长。(第2/2页) 就在第二十师补充整训的时候,江西前线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到广州,一封比一封沉重。 九月十九日,北伐军第六军军长程潜率部一度攻占南昌,城内守军仅有数百宪兵和警备队。但因为第一军第一师孤军冒进脱离友军掩护,师长王柏龄从南昌连夜逃跑,第一师几乎全军覆灭,南昌得而复失。 楚云飞在师部看到这份电报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电报,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因为看不懂地图上的红蓝标识,而是这种打法实在太冒失、太不把第十军和别的兄弟部队放在眼里了。 第一军的两个师在友军完全脱节的情况下冲进南昌城,师长自己先跑了,把兵丢给下级军官让刚经历恶战的弟兄们收拾烂摊子,这种仗怎么能打得赢? 程潜的第六军也因为第一军早早擅自先跑而陷入敌军重围,伤亡惨重,直到第七军赶过来才把程潜救出来。 十月初,校长第二次督战南昌。第一军仍然不听命令、各自为战。第三军攻克万寿宫,第七军取得德安大捷,正面战线东进顺利,但第一军仍是打打停停,军长王柏龄擅自带着部队跑回了后方,蒋介石在电话里骂了整整十分钟,第二天王柏龄的职务就被撤了。 第二次南昌攻坚从十月十一日打到十四日,仍然以失败告终。第一军第一师的团长孙元良又跑了,这位后来的“飞将军”,在南昌已经不是“飞”了,是瘫痪在地、一枪未放就往南跑。 楚云飞听说前线战况的时候正在广东营区的操场上巡视新兵训练。把手里的训练手册翻到折页的那一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在这本小册子的扉页上写着的那句“指挥第一、死守第二”是棉湖之后改的,死守不是守,是把兄弟们的命填在冲锋路上。 但现在不是死不死守的问题,是那帮家伙根本就不想往前进。 陈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云飞,南昌那边好像不太乐观。我从师部那边听到消息,第一军在南昌城下伤亡惨重,两个师都打残了。第一师和第二师全部撤下来休整,前敌总指挥部暂停了进攻。” “我知道,该来的很快就来了。” 楚云飞把手里的训练手册收起来,在佛山又待了半个多月。 他每天都在关注江西前线的战报。 十月中旬,蒋介石宣布暂停全线进攻,将各部队撤到江西境内已占领区域补充兵员,等待第四军增援。 消息传到二十师营区的时候,陈庚在团部门口破口大骂:“第一军的那帮人都是饭桶吗?一个南昌城打了两次都拿不下来,还让咱们二十师在广东练兵练枪,这不是窝囊吗?”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给校长写一封电报。信写得很短,内容大意是:武昌既克,云飞愿率部东进,直取江西,为校长分忧 电报出去没几天,回电就到了,“第二十师整训完成即日向赣北开进。钱大军任第一军参谋长,留守广州,楚云飞晋升为第二十师少将师长,中将军衔待补。 晋升令上写着“少将师长,中将军衔待补”,中间差一级,在一九二六年是很常见的。 钱大军告诉楚云飞,这是校长在看到他活捉吴佩扶时就拍板定下来的,只是一直没告诉他。 (这样写人物名字,大家能看的懂吗,不会有影响吧,看不懂的段评我来解释或者修改,能看懂的也告诉我一声。) 第64章 端掉指挥所,南昌城破 第64章端掉指挥所,南昌城破 一九二六年十月下旬,江西,南浔铁路沿线。 南浔铁路是一条贯通九江至南昌的铁路线,西起九江,东至南昌,全长一百多公里。 孙传方依托这条铁路部署了五省联军的主力。占领南浔铁路就能掐住孙传方的咽喉,切断他在江西的补给线和退路。 为此,孙传方在南浔路沿线部署了数万兵力,把这条铁路看成他的生命线。 十月二十五日,第二十师抵达赣北前线。 楚云飞没有直接去南昌城下,他的任务是配合第七军进攻九江方向的敌军后方。第七军军长李宗人,打得比第一军猛得多,箬溪大捷一个师打残了孙传方的精锐师,三战三捷硬是把整个战局的主动权从被动局面中翻了过来。 楚云飞赶到第七军指挥所的时候,李宗人正在地图上画箭头。他长着一张方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比校长好说话得多,但打起仗来一点都不含糊。 “楚师长,久仰久仰。”李宗人伸出手,握得很有力,“校长的心腹爱将。” “哪里哪里,李将军才是党果的中流砥柱啊。” 楚云飞谦虚了一下,直接走到地图前问了一句:“李军长,孙传方在九江的前线指挥所在哪?” 李宗人愣了,指着地图上九江城西的位置说:“在这里。有重兵防守,地形选得很好,易守难攻。”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楚云飞的眼睛,“你是想端掉它?” 楚云飞点头:“端掉他的前线指挥部,江西战场自然不攻自破了。” 李宗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收住。 “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君子所见略同。” 旁边几个师长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刚从前线下来的少壮派师长身上。 十月二十八日深夜,第二十师第四团和师部炮兵营从德安北侧连夜穿插,绕过敌军正面防御,直扑九江城西的孙传方前线指挥所。 楚云飞把第三团留在德安方向牵制敌军,第四团全团轻装急进。 “王耀五,你带炮兵营在九江城西占据有利地形,等我的信号。看到信号弹,就往那个位置给我猛轰。”楚云飞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着红色圆圈的坐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轰平它。” 王耀五一脸自信:“学长你放心,我在前面调校点位的时候往大里多预压了半圈,明天就算打不中他司令部指挥官的床头,也能轰断他泡茶的洋瓷杯子。你就等好消息吧。” 凌晨三时,第四团进入预定攻击位置。楚云飞趴在一片荒地里,用望远镜观察敌军指挥部周围的情况。指挥所设在一座旧祠堂里,门口站着十几个卫兵,四周架着沙包和机枪掩体。 “侦察连,摸到祠堂后面去,从后门突入。正面交给我。”楚云飞压低声音对侦察连长说。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正是人最容易困的时候。 “打!” 正面枪声一响,祠堂门口的几个卫兵应声倒下。侦察连从后墙翻进去,摸到指挥部核心位置的时候孙传方的参谋们还在睡梦之中,等他们被枪声惊醒的时候,整座建筑已经被第二十师围得水泄不通。 楚云飞带人冲进祠堂,一脚踹开里间的门。里面几个军官正在慌乱地穿衣服,参谋人员满地找枪。楚云飞扫了一眼这群高级军官的面孔,没看到孙传方本人。 “孙传方在哪?”楚云飞端着一支冲锋枪,枪口对准那些军官。 没人回答。 侦察连长从里间后门跑出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门有一条地道,通到院子后面的巷子。侦察兵冲进去的时候已经钻出去好几个人了,抓了两个,说孙传方不在里面,他早就不住在指挥部的核心位置了。” “娘希匹,这老小子还怪精。” 楚云飞烦躁地骂了一句,但没有纠结。虽然跑了一个大鱼,但整个前线指挥中枢体系彻底瘫痪了,通讯设备也被完全摧毁,高级参谋和作战指挥官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端掉指挥所,南昌城破(第2/2页)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能带走的文件全部带走。俘虏全部带走。” 天亮之后,王耀五带着炮兵营赶到了,看到满院子狼藉的指挥部残骸,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嘿嘿,师长,我那几炮打得还行吧?” “还行。”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去打扫战场。”然后走到祠堂门口蹲下来,看了看那扇被炸得扭曲的铁门,掏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字。 九江前线指挥所被端掉的消息传到孙传方耳朵里,据说他当场把茶杯摔了。 蒋得知九江敌军指挥系统崩溃的电报是在南昌看到的,他笑着把电文往桌上一拍。 十月三十一日,蒋介时下令,向南昌发起总攻。李宗人率第七军从南浔铁路正面强攻,第二十师从侧翼包抄,第一军那几支部队在后面当预备队。 楚云飞站在德安城外的指挥所里,俯瞰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平原。第七军在正面与敌军血战,炮声隆隆,枪声密得像放鞭炮。 “陈庚,第四团和第三团全部推进。炮兵营在前沿阵地选择位置,准备火力支援。” 天色渐暗的时候,第四团从侧翼突入了敌军的第二道防线。侦察排抓了个舌头回来审问,舌头说孙传方的主力已经在德安消耗殆尽,南昌城内的守军完全失去了支援。 楚云飞把人押到后面,连夜给蒋写了一封密信:“德安歼敌主力,南昌城内敌军士气已失,建议包围南昌,四面合围。” 十一月四日,蒋在南昌前线召开军事会议,决定采纳四面合围的建议。 第一军从北面进攻,第二军从南面进攻,第三军从西面进攻,第六军、第七军从东面进攻。第二十师担任机动作战预备队。 李宗人从九江方向回电说:“第七军已占领德安,向南浔铁路全线发起进攻,敌军全线溃败。” 十一月五日,南浔铁路被北伐军全线切断。孙传方的五省联军主力被包围在南昌、九江之间,后勤补给线被掐断,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十一月六日拂晓,总攻开始。 南昌城被包围了整整五天,城内守军弹尽粮绝,士气低落。总攻开始后不到半个小时,北门就被第一军第一师攻破。蒋鼎闻踩着城墙垛子先翻上去,把一挺轻机枪架在城头往下扫射。 楚云飞带着第二十师的主力从南门方向突入。第四团率先登城,第三团从侧面迂回包抄,炮兵营在城外猛烈轰击城内的敌军据点。 敌军腹背受敌,整条防线在几个小时之内彻底垮塌。到傍晚的时候,南昌城头的青白旗升了起来。 十一月八日,南昌全城被北伐军占领。守城敌军万余人放下武器投降,孙传方仓皇北逃。至此,孙传方在江西的主力被基本消灭,江西全省宣告光复。 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上,看着远处天边被硝烟遮挡了大半的夕阳。陈庚从城墙另一边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被子弹擦破了一点皮。 “云飞,咱们这回算是打完了。江西拿下了,孙传芳的主力也基本全报销了。你说咱们下一步什么打算。” 楚云飞没答话。他在想校长之前单独让他回广州说的那句“另有任用”,不知道是不是跟接下来的战略有关。 蒋介时在南昌的庆功宴上,当着李宗人、程潜、白崇喜等高级将领的面说了一句话:“楚云飞,在两湖战场勇冠三军,在江西战场再建奇功,不愧是我黄埔子弟。”这是楚云飞在北伐战争中获得的最直白的公开好话。 “谢校长夸奖。” 楚云飞站起来敬了个军礼,又坐下了。 其实楚云飞不在意什么夸奖,他在意的是,这一仗打完了,下一仗什么时候打。他要在日本鬼子来之前,攒够足够多得军功,能够指挥足够多的兵力。 第65章 一路横推,南京城破。 第65章一路横推,南京城破。 北伐军攻克南昌后,孙传方在江西的主力被歼灭。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决定分路进军,东路军由何应亲指挥,从福建向南京、上海推进, 中路军由蒋介时亲自指挥,从江西向安徽安庆、芜湖推进; 西路军由唐生智指挥,沿京汉铁路向北挺进。三路大军齐头并进,锋芒直指长江下游。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初,第二十师从南昌出发向福建方向开进。 一路上陈庚把缴获的装备清单一页一页翻着,嘴巴合不拢。第二十师的装备水平跟北伐出发前相比,翻了好几倍不止。 莫辛纳甘步枪每人一支,轻重机枪每连好几挺,山炮迫击炮弹药充足。 陈庚都直呼自己成了地主老财了,让下面的不要节省弹药,遇到敌军就给我使劲招呼。 何应亲给楚云飞的命令很明确,第二十师作为东路军的主力之一,配合第一军其他部队,向福建腹地推进。 何应亲亲自坐镇指挥,楚云飞的第二十师负责攻取闽西重镇龙岩,然后与第一军会师福州。 十二月八日,第二十师推进到福建龙岩外围。龙岩守军是福建陆军第一师张毅部的一个旅,大约三千人,士气低落,毫无斗志。 楚云飞用炮兵营对着城门轰了三轮,守军的防线就开始动摇,接着第四团的一个营从侧翼包抄,守军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溃败了。 “师长,龙岩拿下了,张毅的人往福州方向跑了。” “追。”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十二月十二日,第二十师在漳州附近与张毅部主力遭遇。张毅有两万多人,兵力是楚云飞的好几倍。 但他的人刚从漳州被赶出来,建制混乱、弹药不足、士气低落,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来得及修筑。楚云飞没有犹豫,让王耀五把炮兵营拉到高地上一字排开,对着张毅的指挥部猛轰了四轮。 张毅的指挥部被炸得乱成一锅粥,部队失去指挥后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楚云飞带着第四团从正面冲了上去,第四团从侧翼迂回包抄。 张毅的两万多人竟然在两小时内就全线崩溃了,丢下满地的武器弹药往福州方向狂奔。 陈庚站在战场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漫山遍野的俘虏。 “云飞,这也太快了吧?打了两仗,俘虏比咱们的人还多。” “张毅的兵不想打了。”楚云飞蹲下来检查缴获的武器,“他想打,他的兵不想打。兵都不想打了,这一仗还怎么打?” 福州外围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何应亲的第一军其他部队在闽北连战连捷,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大,周荫人的残兵被压缩到福州郊区。更重要的是,王和波,红党的特派员,在“马江会议”上成功争取了驻闽海军。 海军答应按兵不动,不参与周荫人一方对北伐军的拦截,福州的水上交通和闽江防线被海军实际控制。与此同时,福州城防司令李生春也被策反。 这三方力量的转变意味着福州城的守军已被孤立。 十二月下旬,第二十师与第一军主力在福州城外完成合围。楚云飞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城防,发现城头上守军士气涣散,枪都端不稳。 “师长,打不打?”陈庚在旁边迫不及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一路横推,南京城破。(第2/2页) 楚云飞想了想,没打。他把侦察连长叫过来,交代了几句话。侦察连长带着十几个人换成便衣进了城,找到了福州地下党的联络点。 第二天一早,福州城门打开了。城防司令李生春率部归顺,福州和平解放。北伐军进城的时候,街道两边站满了欢迎的群众,简直跟过节似的。至此,福建全境宣告光复,北洋军阀在福建的统治彻底结束。 楚云飞站在福州城楼上,望着远处的闽江。 “云飞,福建拿下了。”陈庚站在他旁边,一脸满足的笑容,“接下来打哪?” “浙江。” 何应亲和楚云飞还没动身往浙江开进,浙江方向的电报已经到了。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下旬,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陈仪、第三师师长周凤岐宣布倒戈,脱离孙传芳体系,归顺北伐军。 在此之前,浙江省长夏超也曾宣布独立并出兵上海,虽然兵败身死,但浙军的倒戈已成定局。 陈仪和周凤岐的部队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九军和第二十六军,浙江全境几乎兵不血刃就进入了北伐军的控制范围。 何应亲率东路军主力从福建进入浙江,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一九二七年一月上旬,楚云飞带着第二十师进入浙江境内,抵达衢州。不久,东路军主力在龙游与孙传方留在浙江的残部打了一场大仗,歼敌数千,彻底消灭了孙传方在浙江的最后力量。 二月十八日,北伐军东路军主力占领杭州。 楚云飞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第二十师的兵穿着整齐的灰布军装,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光。 队伍后面跟着炮兵营的山炮方阵,炮管擦得锃亮,士气正盛。路边的老人和孩子都伸着头看,有人喊“革命军来了”,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楚云飞连忙叫人把他们扶起来。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二月二十三日,北伐军占领嘉兴,东路军主力控制了浙江全境。 江西战场的胜利,衢州、杭州的抢占,加上浙军的倒戈,意味着北伐军三路大军同时向前推进。 中路军沿长江两岸向安徽方向展开,李宗人的第七军从江西向安庆进攻,担任正面主攻; 程潜的第六军攻占芜湖之后渡江北上。东路军攻克杭州、嘉兴之后,兵锋直指淞沪。 一九二七年三月中旬,东路军前锋逼近上海近郊。第二十师跟随何应亲的主力推进到苏州、常州一带。 自北伐开始,这时楚云飞的二十师已经转战近千里,携汀泗桥、贺胜桥、武昌、德安、南昌、福建、浙江数次大捷之威,兵力装备兵员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足程度。 三月二十三日,北伐军攻克南京。 消息传遍了整个北伐军前线。第二天,何应亲的东路军主力从沪宁铁路方向东进,陈庚把这些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自己先看糊涂了。 “湘军第二军、滇军第六军怎么先打进南京了?咱们第一军还在路上呢。” 楚云飞没接话,他在看另一个消息。蒋介时命令第二十师, “驻扎南京。” 楚云飞看着这封简短的命令沉默了很久。 第66章 老蒋飘了,云飞梭哈,获得信任。 第66章老蒋飘了,云飞梭哈,获得信任。 “回电师部,我部即刻向南京开进。” 三月二十七日,第二十师抵达南京。 这是楚云飞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南京城。前世他来过南京参观过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这一世…… 明城墙灰青色的砖块上长满了青苔,城门洞上隐约可见弹痕和炮眼。 楚云飞把师部设在城东的一座旧学堂里。 “让弟兄们在城外扎营。”楚云飞对陈庚说,“别进城扰民。各团轮流进城休整,没轮到的不许进城。” 陈庚点了点头。第二十师在城外安顿了下来,楚云飞自己却没有住在城外,他进城了,但不是去玩,是去见校长。 蒋介时的临时住处设在城中心的一栋三层旧宅里。门口站了好几个卫兵,腰里别着驳壳枪,帽徽在落日余晖里没有反光。何应亲比楚云飞先到一步,出来接他的时候表情复杂。 “校长在里面等你,好好说话。” 楚云飞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进来。” 蒋介时穿着中山装,站在窗前看南京城的天际线,手里握着权杖,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又高又瘦。 “校长。”楚云飞立正敬礼。 蒋转过身,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他打量着楚云飞,打量了很久才开口。 “你从广东打到福建,从福建打到浙江,从浙江打到南京——你的兵很能打嘛” “谢校长夸奖。”楚云飞答得干脆。 蒋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把烟掐灭。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 “二十师到了,你的兵先驻扎在南京东南一片。房子够住,给你划了地方。” “是。” “你不想问为什么让你驻扎南京?” 楚云飞没有回答。 蒋走到窗前,背对着楚云飞。窗外是暗淡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在闪。 “国民政府要迁都了。武汉广州那边的***搞得太不像话,处处掣肘。迁都决议在去年底就通过了,他们拖着不办。我打算在南京成立一个新的国民政府,掌握中央政权。” 楚云飞站着没动。 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你是我最信任的学生,把你留在南京,我有大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老蒋飘了,云飞梭哈,获得信任。(第2/2页) 楚云飞被他盯了好几秒,没有回答。他忽然想起北伐出发前在迎春楼跟汤主任和蒋仙云说的那些话,“四月前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现在已经三月了,距离四月不到一个月,他想到的那个日子越来越近,那个用鲜血写进历史课本的日子。 校长又开口了:“你的二十师,兵精粮足,官兵面貌一新。” “都是校长的栽培。” 蒋盯着他看了更久。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想我当年在黄浦江为革命谋财,在永丰舰上赌命保护孙总理,在黄埔赌老师离不开我,当上校长,掌管军权。这一步步都是靠我自己赌出来的,你是我麾下最有能力的弟子,你说我能够无条件的信任你吗?” “校长,前段时间家中来信,说两个孩儿出生都没见过我这个父亲,甚是想念,不如派人把家中父母妻儿请到南京来,让我一家团聚,就是南京城地价颇贵,奈何学生囊中羞涩,这…。” 楚云飞把目光投向蒋介时, “此事简单,让孔家或者宋家送你一套别墅,安置家眷。如何?” “多谢校长。” …… 楚云飞从门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陈庚在院子外面的长条石凳上坐着。他一看到楚云飞的表情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云飞,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楚云飞把陈庚拽到师部之后,遣散左右侍卫,才告诉他。 陈庚听完就炸了:“校长要另立国民政府?这不就是背叛革命吗?” 楚云飞捂着他的嘴,“小声点,我把一家老小姓命全压上才得知这个消息,今晚你速去告知汤主任,让他们做好准备,你也收拾好细软,一块儿逃离吧。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遇到叫李云龙的帮我照顾着点,那是我小舅子。” “别忘了答应我的装备弹药。” “不会忘的。做事机灵着点。” 四月,南京。第二十师驻扎在城外。 楚云飞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远处江面上隐约有雾,突然远处飘来了几朵黑云,霎时间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楚云飞呢喃着:“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67章 血色恐怖 第67章血色恐怖 一九二七年四月初,南京。第二十师驻扎在城外,一切如常。 楚云飞把家眷从广州接到了南京,住在宋家安排的一处院落里。孩子们已经会走路了,大儿子楚怀民见了他就喊“爹”,奶声奶气的,小女儿楚怀乡还不太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楚云飞抱了抱儿女,又跟李云凤说了几句话,便回了师部。 他不敢在家里久留。因为他知道,这座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四月十二日,上海。 枪声是从凌晨开始的。蒋以“清党”为名,下令收缴工人纠察队的武装。南京方面的部队开进上海租界以外华界各处,查封革命团体,搜捕红色党员和蓝色党左派。整个上海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楚云飞在南京接到消息时,手里正端着一杯茶。他没有喝,把茶杯放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两个星期前那个夜晚,陈庚从他这里离开时,带走了他的预警。这预警不知能让多少人及时撤离?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打听。但他相信,汤主任和蒋仙云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四月十八日,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典礼在南京举行。典礼上,蔡原培代表国民党中央党部授印,胡汗民代表国民政府授印,蒋发表演讲。 至此,国民党出现了南京、武汉两个政府对峙的局面。加上北京的奉系军阀张作林政府,一时间三足鼎立。 楚云飞穿着军装出席了典礼。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排对联“人民平等”“世界大同”,横额大书“建设民主政治”。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表露任何表情。典礼结束后他回到师部,把军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坐了好一会儿。 四月二十八日,北京。奉系军阀张作林下令绞杀了李大招等人。 消息传到南京时,楚云飞正在看报纸。他盯着报纸上那几行字,手中的报纸攥成了一团。楚云飞把报纸烧了。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沉默着。 五月二十一日,湖南长沙。 国民党第三十五军三十三团团长许克祥在长沙发动叛乱,封闭了湖南省总工会、省农民协会等革命团体,解除了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的武装。 这座历史上被称为“马日事变”的事件,标志着湖南的工农运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血色恐怖(第2/2页) 楚云飞在南京看到了相关通报。南京政府对许克祥的行动表示“嘉许”。他把通报合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庚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五月下旬,江西。 江西省主席朱培德采取“礼送出境”的方式,将一批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礼送”出江西。楚云飞在南昌的情报网传回消息:被送走的人中,有人提前得到了风声,已经转移了。 楚云飞知道那是谁做的工作。他没有追问,只是让人把情报销毁。 六月十日,郑州。 汪惊卫、唐升智同冯玉翔在郑州举行会议。会后冯玉翔的政治态度急剧右转,接受了汪惊卫等人的反红主张。 六月十九日,徐州。 蒋与冯举行徐州会议。会后,蒋冯发表联合宣言,公开反对武汉国民政府,商定“清党”反共、宁汉合作。宁汉合流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 楚云飞从报纸上看到了蒋冯二人的合影。蒋穿着军装站在中间,冯站在旁边,两人都面带微笑。他把报纸叠好,放进了抽屉里。 七月十五日,武汉。 汪狗在武汉召开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扩大会议,正式宣布与共产党决裂,公开“分共”。至此,持续了三年多的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 消息传到南京时,楚云飞正在院子里逗孩子。楚怀民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着。楚怀乡坐在旁边的毯子上,抓着一只布老虎往嘴里塞。李云凤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楚云飞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楚云飞把孩子放下来,拍了拍衣襟,“我要回师部一趟。” 那天夜里,楚云飞独自坐在城墙上,望着长江的方向。江面上没有月光,只有零星渔火,像将灭未灭的星星。 他想起了迎春楼那三杯只喝了一半的茶。想起了汤主任和蒋仙云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在四月之前送出的每一封密信、每一句口信。他不知道那些信到底救了多少人。但他知道,至少有些人活了下来。 这就够了。 远处,长江的水声隐隐约约。夜深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68章 校长下野,四面围剿 第68章校长下野,四面围剿 九二七年八月一日,南昌。 楚云飞是在两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二十师的侦察系统传到南京的情报只有短短几行字“八月一日凌晨,南昌城内发生武装暴动。贺、叶、朱等人率部占领南昌城,打出了红色旗帜。” 他把电报看了三遍,然后烧了,这些名字他前世在课本里都看过,但亲眼看到他们出现在同一句话里,心跳还是快了半拍。汤主任,应该也在那里。 八月的南京热得像蒸笼。楚云飞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望着远处的天空,他不知道起义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但他相信,汤主任到南昌之前,广州的那些话一定在他的计划里占过一个角落。 南昌起义的消息传到南京后,校长在官邸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楚云飞提前到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刘智比他早到,靠在廊柱上抽烟,脸上的表情像便秘,看他来了也没打招呼。钱大军从广东赶过来,一见面就问:“二十师现在训练得怎么样?” 楚云飞微微点头:“兵强马壮。” 国民党内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宁汉分裂还在继续,武汉那边汪惊卫喊着“东征讨蒋”,蒋介时这边也调兵遣将准备应对。 南昌一闹,两边暂时顾不上什么左派偏左,左派偏右还是右派之争,顾不及什么党内打内战了,调转枪口一致对准了红色起义军。 但还没来得及部署围剿,南京这边倒是先炸了锅,桂系的李宗人、白崇喜与蒋貌合神离,武汉的汪狗、唐升智力主“倒蒋”,蒋介时亲自指挥的津浦线战事还打了败仗,党内财政各个方面吃紧,内外交困之下,他的地位摇摇欲坠。 八月十三日,校长突然宣告下野,辞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务,回浙江奉化养老去了。 楚云飞在报纸上看到消息时愣了一下,他前世在课本上知道蒋介时三次下野过,但亲耳听到这些事情密集地发生在同一个月里,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说,蒋介时目前对他是有知遇之恩。从武昌城头封团长,到南昌战后授勋章,每次晋升都是校长顶着压力破格提拔。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蒋虽然下野,但嫡系军队仍牢牢控制着江苏、浙江一带,仍然控制在他手里。 蒋在下野前,在奉化老家召集了第二十师师长楚云飞、第一军军长钱大军、第一师师长刘智等心腹开会。老宅客厅不大,几张椅子一摆就满了。 蒋穿了一件灰色长衫,没有再穿军装,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还是像针一样。 “我虽然下野,”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但军队不能乱,军权不能放。你们几个,是我最信任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校长下野,四面围剿(第2/2页) 校长布置了围剿南昌起义军的任务,起义军已经从南昌撤离,正沿抚州、宜黄、广昌南下,准备进入广东。 校长的命令是:集中江西、福建、广东三路兵力,在起义军进入广东后予以围歼。他把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 “云飞,这次你来打前锋。”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是,校长。” 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不是怕,是心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他知道这一仗自己必须打,不打就是违抗军令,二十师所有人的命都得搭进去。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真打,不能让起义军在他手里断送。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既能对上交代,又能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八月下旬,第二十师从南京出发,向江西方向开进。 行军途中,楚云飞第一次公开了二十师的完整编制,自福建、浙江、南京三战以来,二十师的装备水平已经和第一军的主力师看齐了。 莫辛纳甘步枪、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七五山炮,兵精粮足,士气高昂。王耀五带着炮兵营走在队伍中间,八门山炮一字排开,在阳光下泛着光。 从南京到江西的路上,楚云飞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让侦察排提前三天出发,摸清了起义军的行军路线和主力位置。 第二件,他把二十师的三个团做了重新编组,留出右翼一个团做预备队,这个团,后来会是起义军突围的通道。 八月二十五日,二十师进抵江西赣州附近。起义军已经进入广东,主力在壬田地区与追击的国民党军交火。楚云飞派出侦察部队与钱大军的东路军保持联系,同时命令第三团、第四团推进至起义军侧翼,不要与主力发生正面冲突。 王耀五忍不住问了一句:“师长,咱们跟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动手?” 楚云飞头都没抬:“等。” “等什么?” “等到起义军真正到了咱们包围圈里,咱们再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指挥日常训练,但王耀五注意到他握着铅笔的手有些发紧。 八月三十日,起义军主力南进至会昌、信丰一线。钱大军的东路军从福建方向推进过来,李济深的粤军从广东北上,三路夹击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楚云飞收到了校长从奉化发来的密电,“命令二十师在会昌以南堵截起义军归路,务求全歼。” 第69章 时代越来越近,李云龙的消息 第69章时代越来越近,李云龙的消息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没有给任何人看。 九月上旬,围剿开始了。 钱大军的东路军在会昌以东与起义军后卫部队激战。李济身的粤军从三面向起义军主力压迫。二十师推进到会昌以南,楚云飞命令炮兵营架起山炮,对着起义军退路方向猛轰了三轮,扫清障碍物,树林等 王耀五在山坡上亲自校准弹道,六门山炮打得很准,炸点不远不近地落在预定区域里。炸起来的方向正好卡在粤军南面合拢的那条线上。但楚云飞把右翼的那个预备团团放到了最适合起义军突围的位置上。 围剿的战斗持续了数日。起义军在与追击部队的交火中损失很大。由于三面受敌,建制严重残破,弹药不足,给养断绝。 楚云飞收到前线的消息说起义军主力已经被打散了,他的预备团团长派人来请示:“师长,右翼发现小股溃兵,是不是要堵?”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预备队吗?预备队的任务是机动作战,不要死守一处。”他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离开,“右翼阵地留条口子,让追击部队从正面打,左右两翼不设固定封锁线,以机动搜索为主。” 这是他能够发出的最明确的暗示。不能明说,但希望对面有人能听懂。 口子留了。九月下旬,起义军主力在潮汕地区覆没后,残部分批突围。朱、陈率领的余部约两千余人,趁着夜色从二十师右翼突围口穿过了封锁线。 朱的部队离开南下去潮汕的起义军主力之后,已先期进入闽赣边界,在二十师的防区内行动了数日。二十师的侦察排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楚云飞听到报告后只说了一句:“派一个营去追那一支,其余人搜寻主力。” 他在一个月前就研究过朱的行军路线,从赣南到闽西,过了二十师的防区再往西就进了湘南山区。楚云飞特意把防区的警戒线后撤了十五里,还以“调整兵力部署”的名义在南昌的布置上撤走了右翼。 朱的主力从宁都向石城、瑞金方向运动时,沿途多次与地方民团交火,但他们从二十师的防区经过时,国军正规军没有进行有效的拦截,几支搜索排甚至在他们通过之后才“恰好”抵达。 当上峰质询二十师为何未能截住朱部时,楚云飞用一份“追击途中遭遇恶劣天气,部队行动迟缓”的报告回应。电话里,上面的语气很严厉,但并没有深究。 十月上旬,围剿基本结束。南昌起义军主力在潮汕地区陷入重围,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楚云飞的二十师在围剿中有过几次小规模交火,伤亡不大,缴获也不多。钱大军那边倒是缴获了不少武器,楚云飞只打了个报告说“二十师截获溃兵百余人”,他已经尽力了。 消息传到南京后,各方的对二十师的围剿表现评价不太一样。有人说二十师打得不行,没抓到起义军的主力。 朱培德那边发来的通报里,二十师在会昌围堵中的表现被列在了中游位置。只有钱大军了解内情,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云飞,战场上你的二十师是不是故意放开的那个口子”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是下面误会了我的命令。” “上面会查的。”钱大军的声音很低。 “查就查吧,我楚某人问心无愧,尽力了。”楚云飞把电话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时代越来越近,李云龙的消息(第2/2页) 十月下旬,第二十师奉命撤回江西赣州整训。 楚云飞回到师部的时候,接到了两封信,一封是李云凤写来的,说他弟弟李云龙来信了,等他回到家再细谈。 另一封是钱大军私下转交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茶虽凉,心仍热。”落款没有任何文字。 楚云飞把那封信凑在烛火上烧了。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间抽出来,搁在桌上。枪管上的膛线和烙印,枪柄上被磨得光滑的旧指甲印。 南昌起义被镇压后不久,九月九日在湘赣边界又爆发了秋收起义。消息传出,南京政府反应迅速。蒋虽已下野,仍命令嫡系部队执行清剿命令。 楚云飞在十月中旬收到第二批命令,第二十师参与对秋收起义部队的围剿。 湖南的围剿比江西的事更加复杂。秋收起义的部队分散在湘赣边界各县打游击,大小遭遇战打了十几场。 国民党军的优势兵力步步紧逼,起义部队损失很大。毛率部向江西转移时,楚云飞的二十师防区正好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楚云飞把二十师的主力调到了井冈山外围方向,下令在东西两翼各放一个营搜索前进,特意在南北方向留出了通道。 王耀五私下问他:“师长,咱们打南昌起义军就没下狠手,现在打秋收起义又不动真格,上面要是知道了,那……。” 楚云飞静默了许久。他把勃朗宁从枪套里抽出来,搁在桌上,看着枪管上那道细长的膛线烙印,缓缓说了一句:“非我族类,才其心必异。” 王耀五没再问了,他了解楚云飞,二十师从广东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江西,不是怕打仗的部队,而是师长不想打的仗,没人能逼他。 围剿的部队撤下来之后,二十师在赣州休整。楚云飞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秋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味道。他知道历史不会因为这些就停下来。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的第一枪,秋收起义开辟了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广州起义、湘南起义、平江起义……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他熟悉的地名,一个接着一个地在这个年代出现。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国民党南京政府发表宣言,正式宣布将“清党”反共列为基本国策。 十二月底,第二十师接到命令,从赣州调防回南京。 楚云飞站在赣州城墙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连绵的群山。他的二十师还有四千多人,虽然这次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活下来的人不少,但围剿部队的包围圈越来越紧,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能走出去多少人。 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在会昌以南的包围圈放了口子,在井冈山的防区撤了警戒,在赣南的崇山峻岭中留下了一条看不到的退路。 远处,长江的水声隐隐约约。楚云飞走下了城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第二十师还在赣州整训,家眷还在南京,校长还在奉化蛰伏,而他现在想早点回到南京,听云凤讲给他李云龙的消息。 (流量不稳定,不知道该咋办哦,到底要不要书测,书测的话名称取什么,有没有人给我点建议。) 第70章 李云龙当了排长(打赏加更) 第70章李云龙当了排长(打赏加更)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底,楚云飞率第二十师从赣州调防回南京。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站台上湿漉漉的,刚下过一场冷雨。楚云飞让王耀五把部队拉回营地安顿,自己叫了辆黄包车往家里赶。 他在车上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又别了回去,不知道李云龙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信里写了什么。 黄包车在南京城的石板路上颠簸,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楚云飞靠在车座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一个接一个,像地里的庄稼,割了一茬又一茬。 到家的时候,李云凤还没睡,在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针线笸箩。楚怀民和楚怀乡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李云凤见他回来,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她的手比前几年粗了不少,指节有些发硬,但端茶的时候还是稳稳当当的。 楚云飞接过茶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信呢?” 李云凤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他。信纸皱巴巴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在路上走了不短的时间。 楚云飞展开信纸,李云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看不太清楚,但大体意思能读懂。 信上说,他参加了黄麻起义,打进了黄安县城,后来又被迫撤出来了,现在在大别山里当排长。 “这小子,”楚云飞看完信,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当排长了。” 李云凤在一旁坐着,看他表情不像生气的样子,才开口道:“云龙在信上写的那些话,有些我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他干得挺来劲的。”她顿了顿,“他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楚云飞把信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哗响。 窗外是南京城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晃,像大别山里的星星。 “他天生会打仗,有股子狠劲。”楚云飞对着窗外说,像是在跟李云凤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大别山那地方,山高林密,白狗子进去了都找不着北。他在那儿当排长,合适。” 李云凤没接话。她不懂打仗,但她知道弟弟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八岁的时候敢跟地主家的护院对着干,差点被打断腿也不低头。 卖她那天,他站在院子里看她上了一顶小轿子,没哭,就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有没有受伤?”楚云飞转过身问。 信上没说,但李云凤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说了一句:“他能写信回来,应该就还好。” 楚云飞沉默了。战场上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受伤了的人不会写信说自己受伤了,只有当过兵的才知道,一封报平安的信背后,可能藏着几条缝了又裂开的伤疤。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棉湖那次,他自己虎口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血把绷带浸透了,他告诉楚小七没事,皮外伤。他的兵也是,伤成什么样都说不疼。李云龙那个性子,只会比他的兵更硬。 楚云飞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这把枪跟了三年多了,从广东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江西,枪管换过,枪托磕过,但每一次扣扳机都没让他失望过。他把枪抽出来,搁在桌上,枪口朝着窗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李云龙当了排长(打赏加更)(第2/2页) “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是个战士,过草地时候才升班长,现在就成了排长了,那到时候他和陈庚谁才是旅长啊。”楚云飞把枪别回腰间,李云龙这个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别人打攻城战是攻,他打攻城战是摸,摸到城墙根底下,摸进城门洞里,摸到敌人屁股后面去。 李云凤坐在椅子上,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针脚细细密密的,一针一线都缝得很认真。楚云飞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这个女人从太原跟到南京,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他写信让她搬来南京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带着孩子来了。 他住在师部不常回家,她也从来不催,只是在信里说一句“孩子会叫爹了”。让楚云飞心里颤了一下。楚云飞走过去,把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屋里显然更亮了一些。 “云凤,你弟弟是条汉子。”楚云飞说,“李家,出不了孬种。” “当家的,我弟弟是我家的独苗,他要是死了,我爹估计……” …… 李云凤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眼眶红红的。 屋里很安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江水的声音。楚云飞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大别山在千里之外,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来,山高林密,雾气缭绕,一个穿着粗布军装的汉子腰里别着驳壳枪,带着一群同样穿着粗布军装的汉子,在密林里穿行。 窗外的风停了,楚云飞把窗户关上,转身看了一眼李云凤。她还在缝那件小衣裳,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楚云飞走到桌边,拿起那封皱巴巴的信,又看了一遍。信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地挤在纸的边角上“姐,那姓楚的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弟弟说,看我不剁碎了他,要是他对你好,咱就认他当姐夫。” 楚云飞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里想。“还要来杀我,先过了我的第二十师再说吧,不过这很李云龙。”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跟腰间那把勃朗宁挨着。“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李云凤应了一声,收起针线笸箩,端着油灯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侧着脸问:“当家的,云龙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小子皮实得很,比猴子还机灵。不会有危险的,放心。” “你说万一呢,他可是咱李家独苗苗啊,要不咱给他娶个媳妇儿吧,反正咱也不缺这点钱。” 楚云飞在想,那秀芹咋办啊,于是说, “先别想了,那家伙估计还不会要我们给他安排呢,他不是号称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吗,让他自己想办法。” “睡吧。”楚云飞又说了一遍。 李云凤没再说了,屋里灭了灯,怀民和楚父睡在一起,楚云飞俯身靠近,带着一身刚从寒夜归来的清冽气息,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眼前人。 被褥缓缓拢起,隔绝了屋外的寒凉,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难言的缱绻与安心。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床板也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第71章 二次北伐,我成了老蒋私生子? 第71章二次北伐,我成了老蒋私生子? 一九二八年一月四日,南京。 楚云飞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从中山路尽头驶来。冬日的寒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天空灰蒙蒙的。 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卡车,里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不是第一军的兵。蒋介时从奉化回来了,带了新的人马。 一年前的四月十二日,他在这里喝着茶,听说了上海的枪声。四个月前蒋介时在这里宣布下野,手里握着那支没点燃的香烟说“娘希匹”。 现在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往各师部发调令。楚云飞认识的军官里被撤换了好几个,换上的人清一色是浙江人,清一色是黄埔一期或二期学生,校长重建了信任链,从校长的办公室一路延伸到了连队的营房门口。 一月九日,南京。 蒋通电全国,宣告复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通电内容很短,措辞委婉,翻译成白话就一句话——“我蒋中正又回来了。”楚云飞在师部看到全文,把电报放在桌上想了想刘智那一句“校长让你来,好好干”。这句话不是刘智说的,是蒋让他转达的。 同一天,楚云飞接到了正式任命:第一军副军长,兼任第一师师长,第二十师师长由胡宗楠接任。 北伐战争第一阶段,第一军番号按北伐出师序列编。1928年二次北伐前夕,何应亲调任参谋总长后,第一军军长之位由刘智接掌,刘智不再兼任地区警备,坐镇全军指挥。 但蒋介时在复职后将第一军升级为集团军直辖核心编制,从三个师扩大到四个师外加一个直辖炮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工兵团、两个警卫团,全军总兵力突破六万人。 刘智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云飞,第一军军长是我,你是副军长,这是校长对你的破格提拔,你四年就当上副军长了?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快五十了才当上军长,你他娘的不会真是校长私生子吧?” “军座,校长的私生子那也得姓蒋。可不敢乱传谣言。” 楚云飞把电话挂了。他站到窗前想那件从东征就开始写的花名册,那本花名册到现在还锁在保险柜里,里面的名字比三年前多了几百上千个,有阵亡的,有被迫退役的。 “如果那些兄弟还活着,……” 一九二八年二月,国党二届四中全会召开。会议通过了《限期完成北伐案》,连排长级别的军官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楚云飞本人在南京参会,全程听完决议字斟句酌的版本。 西安的冯玉翔、太原的闫西山、桂林的李宗人,这三个电话打完之后,北伐的调子就定了。蒋在这段时间拜了冯玉翔、闫西山作盟兄弟,冯送了两百车皮的粮食给第一军。李宗人没结拜,但他的第七军也已经编入了北伐序列。 四大军事集团在名义上统一到了一个帅旗之下。 兵力近一百五十万,楚云飞对这个联盟的看法只有一个,冯玉翔、闫西山、李宗人有各自的算盘,蒋介时有自己的筹码。 三月下旬,楚云飞奉命北上徐州。第一军全军六万余人集结在徐州附近,他从宁苏驻防地区调了几个师到跟前。 刘智还没到前线,楚云飞先带了两个参谋去前沿转了两圈。正面的铁路线延伸进山东,两侧的村庄里住满了奉系败军兵油子。他对第一师这大半年来的训练成果基本满意,但要打张作霖的东北军老底子,没几场硬仗磨砺不出一支真正精锐的部队。 北方的三月很冷,楚云飞在徐州城中的一间民房里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军前会议,各级师长全到场。二师徐廷谣,一师副师蒋鼎文,二十二师胡宗楠等,都是黄埔里的老熟人。 胡宗楠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军座,第一军是主力,第一师又是主力里的主力。校长对咱们的期望可不低,咱们可不能给黄埔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二次北伐,我成了老蒋私生子?(第2/2页) 楚云飞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备战区标志:“第二十二师要从右翼绕道迂回,第一师正面突击。第一师的正面不是让你硬啃的,先等第二十二师到位了再突入。” 四月七日,徐州。 蒋在徐州誓师,下达了讨伐张作林的总攻击令。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操场上站满了部队。楚云飞站在第一军的队列前面,能看到蒋的脸在风中有些发白。 第一集团军下辖的三个军团中,第一军团由刘智指挥,下辖第一军、第四军等多个军,总兵力十余万人,近乎相当于整个北伐中央军的五分之一以上。 “北伐,北伐。” 蒋的声音在风中飘过来。楚云飞站得很直,但他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东西。他想起1926年从广州出发的时候,当时他带着几千人打的武昌,面对孙传芳的主力。现在他就要指挥着几万人去打北平。 誓师大会结束后,蒋介时特意走到第一军面前站定,望着楚云飞身边的队列说:“第一军是北伐的先锋,一定要给我打出声势。” 楚云飞立正敬礼:“请校长放心。” 四月上旬到中旬,第一集团军主力沿津浦路向北推进。第一军团刘智部攻打鲁南,驻守该地的张宗昌部一触即溃,徐州附近的战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四月二十一日,第一集团军主力攻克滕县。刘智当天命令部队停战休整。楚云飞半夜去看他的时候,刘智对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皱眉。 楚云飞在旁边看了一眼,一声没吭。张宗昌的部队是杂牌,但张作林把主力摆在了山东河北交界,东北军的实力,不是在江西见到的那些军阀溃兵可比的。 五月上旬,北伐军主力逼近济南。日军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山东,阻挠北伐。济南事件爆发,日军惨杀中国军民数千人,蒋介时却下令绕过济南以北前进。 楚云飞作为第一军副军长也收到了那封措辞含糊的电报,“暂缓进攻济南以北以外的区域,改道北上。” 他当时就想抄起电话质问参谋部,但又放下了。绕道意味着北伐军的阵线向前推进的节奏必须调整,各部队的补给线得重新规划,更意味着数千人的冤屈得不到……唉 五月下旬,北伐军陆续突破济南外围防线,绕过日军控制区继续北上。 六月四日,奉天。 清晨五点二十三分,张作林乘坐的专列行至沈阳西北约三公里处的皇姑屯时,一声巨响把铁路桥炸上了天。张作林身受重伤,咽喉处多了个很深的窟窿,当天上午伤重身亡。 宋这文从北京抢到的第一手消息就是张作林被炸的消息。楚云飞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知道北伐军将再无阻力,北京就在眼前。 六月六日,北伐军第三集团军前锋进入北京城。这里没有举行像样的入城式,只是平静地走了进去。北洋政府的末代总理潘副和北京卫戍部队一道出城迎接。南口下来的奉军散了,京津城里的警察换上了青天白日的旗子。 六月八日,北伐军第一集团军先头部队也进入北京,进城的包括第一军第一师。 六月十二日,北伐军第三集团军占领天津。北洋军阀在北京的最后一点势力消失殆尽。 六月下旬,南京国民政府下令将北京改名北平。决议下来的时候楚云飞正在天津,他站在原北洋政府的衙门口,看着士兵们把五色旗降下来换上青白旗。 他不知道这面旗在某些地方能挂多久,历史课本上的知识告诉他还要打八年,他能做的就是趁着这几年多攒家底、多练兵。 第72章 降职?嫡系中的嫡系 第72章降职?嫡系中的嫡系 七月,南京。 北伐结束,全国形式上的统一让蒋介时雄心勃勃。他要裁军。 编遣会议筹备期间,蒋介时把嫡系高级将领分批叫到官邸谈兵。楚云飞进门的时候蒋介时正翻着一本厚厚的师级单位花名册,那些名字旁边被圈得密密麻麻。 “云飞啊,第一军要缩编。”蒋介时的声音说得斩钉截铁,“北伐打完了,国家不能再养这么多军队。裁军,编遣。嫡系军队里每个集团军只留几个不满员的师,非嫡系部队要尽量裁掉。” 楚云飞心里一沉。裁军是必须的,但裁谁不裁谁却是门学问。蒋介时的刀砍下去的方向,从来不是朝着自己人。 “听从校长安排,就是不知道第一军的师改如何调整呢?”楚云飞问。 蒋介时翻了几页花名册,递到楚云飞面前:“第一、第二、第二十二师缩编,你的职位由副军长降到师级单位主官。授予你中将军衔。” “谢校长栽培。” 北伐战争这才结束一个月,把几个军打下的地盘上交国家,弟兄们就有意见。楚云飞心里清楚,蒋介时要裁的不是军队编制,而是要削减冯玉翔、闫西山、李宗人的兵权。 编遣会议结束后,蒋介时的嫡系军队被缩编为六个师,分别由刘智、顾柱同、陈成、楚云飞、陈继成和朱呸德担任师长。蒋顶文被任命为副师长,说到底还是楚云飞抢了他的位置。 王耀五在电话那头炸了毛:“六万人的军要缩编成一个师?一个师还只能管两个旅,六万变两万,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怎么跟底下的兄弟们交代啊?” 楚云飞没接话。虽然他知道兵不在多,在精但是那些被裁的军人失去了收入,破坏的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安稳。虽然二百人的第一连能创造一个营的战斗力,两千人的第四团能打出别人一个旅的仗。虽然他不想做那个把六万人裁得只剩两万人的替罪羊,但该裁的还是一个都跑不了,他楚云飞只能自掏腰包给这些兄弟多一点安家费。 秋冬季,南京。 蒋介时在南京站稳脚跟后,对军队和政权的控制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白天他开会的时候,清剿还在继续。 1928年,这一年从年初到年尾,全国各地“清党”的清剿活动从未间断。楚云飞身在高层军事体系之内,没有一天看不到那些红色的名单。 他无能为力,也没法插手。一个人的微光在那个时代的暗夜里就是一根蜡烛,勉强把自己照清楚就不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降职?嫡系中的嫡系(第2/2页) 十月,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通过《训政纲领》,确立一党专政。“以党治国”的方针以国家根本大法的形式确定下来。 楚云飞在南京接到这个消息是在一个不太寻常的地方,他刚从军校授完课出来,就听到有军官在议论此事。 楚云飞觉得这件事跟军人没太大关系,但一党专政意味着战争结束了,抓权开始了。 他在黄埔军校学到了很多本事,但没学到什么治天下的理论。 同年,蒋在南京接收了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把从北京运来的文物安顿在当地。 楚云飞不太懂文物,但他觉得把皇帝老子的东西收归国有是好事不然这些宝贝迟早会被日本人惦记。提前搬到南边来,能少被抢走几件便少被抢走几件。他又想起了清帝陵,慈禧的陵墓,不知道有没有被孙殿英捷足先登。 年底,12月29日,东北。 少帅张正式宣布东北易帜,改五色旗为青白旗,服从南京国民政府指挥。至此,北洋军阀五色旗的统治彻底终结,国党在形式上统一了全国。 楚云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点了根烟,又掐灭了。易帜只是个开始。东北军的几十万部队还在张少帅手中,关外的日本人早就觊觎多年。一旦南京和东北的关系出了差错,那个九一八的阴影不知会不会提前会压下来。 一年快过完了。楚云飞翻着桌上的公文,看着一年以来从南京发往各地的通报。他从副军长变成了师长,领第九师中将师长建制暂驻南京。第九师的装备基本换装完毕,各旅各团的兵员也已恢复到甲种师级别,绝对是嫡系中的嫡系。 王耀五在操场上带兵训练,额头皱纹比去年多了两条,站军姿时腰板比以前更直。楚小七在湖北往返办事,还没回来,楚云飞交代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他带人去大别山一带寻找李云龙的踪迹。信寄不到,人在山沟里打游击,只能派人去找。 1928年这一年,蒋介时回南京复职重掌大权,四大集团军联合灭了张作林的北洋政府。裁军编遣让他的嫡系部队缩编成了个师,虽说自己职位没变,军衔没变,但是管的兵力却少了一半。 但这一年也不是只有坏消息,年跟的时候,楚小七那边来信了,说寻到了李云龙,他在大别山站稳了脚跟,手下已经有了近几百人的队伍。 局势越来越不安定,这种实质上的削藩行为,只怕距离中原大战不远了。 第73章 建言献策,蒋桂之战开端。 第73章建言献策,蒋桂之战开端。 一九二九年元旦,南京。 国军编遣会议在南京正式开幕。蒋坐在主席台上,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的表情郑重其事。台下坐着冯玉翔、闫西山、李宗人和各路军队的一百多名高级将领。 楚云飞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在花名册上把四个集团军的兵力粗略加了一遍,总兵力高达二百二十万,五十万人每年消耗军费两亿银元,这么多军队每年差不多要消耗十个亿,国家财政全年收入连这些军队的零头都没有。 编遣会议的公开宗旨是裁兵节饷,让更多的人去恢复生产,其实更多的是让其他当然集团军裁军,至少裁掉一半。 私底下,冯玉翔、闫西山、李宗人都怕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谁都不愿先做那个被砍的人。裁军方案吵来吵去,无果而终。会议拖到月底,各回各家。校长笑得很勉强,他的政治手段,没能让这些见过血的军阀乖乖交出军队。 飞机停在南京机场的时候,冯玉翔的脸色不太好看,闫西山没吭声就上了车,李宗人走之前在会客室坐了片刻。 编遣会议的意图已明,政治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会议开完,楚云飞直接从会场回了师部,没有跟着那些高级将领去应酬。 一进办公室,他就把门关上了。桌上摊着他让人暗中整理的各省兵力分布图,红色铅笔标注的中央军地盘、蓝色铅笔标注的桂系势力范围、黄色和绿色分别代表冯阎两派。这张图他画了一个多月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王耀五探进半个身子:“师长,校长让你过去一趟。” 楚云飞把地图折好塞进抽屉,拿起军帽出了门。 蒋的官邸在中山门外,灯火通明。楚云飞走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闭眼养神。 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内外国防调查报告,翻开的那页被人用钢笔圈画了好几道粗线。 “云飞来了?”蒋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是。” 楚云飞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放松点,当自己家一样。唉!” “编遣会议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校长递过来一杯茶,楚云飞双手接过来捧在手中,“冯玉翔摔门走了,闫西山当面不说,背后不干,李宗人倒是一言不发,但桂系从镇南关到山海关摆了一条长蛇阵,娘希匹,那就是摆给我看的。” 校长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 “外界都说你是我最器重的福将猛将,你有什么想法?” 编遣会议之前,蒋要动武的对象其实就只有几个可以考虑,现在四个集团军放在桌上,冯的第二集团军缩在贫瘠的西北,闫的第三集团军窝在山西,李的第四集团军从两广经两湖一路拉到华北,谁都看得出来,威胁最大的,地盘最大的是桂系。 第二集团军偏居西北,穷得叮当响,冯练兵倒是有一套,但地盘在西北贫瘠地带,粮饷全靠外省接济。 第三集团军窝在山西,闫西山这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做生意。他占着山西那块风水宝地,煤铁矿藏丰富,商业税源稳定,打他的成本还不如收买他能够得到的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建言献策,蒋桂之战开端。(第2/2页) 只有第四集团军地盘连贯、兵员充足,李宗人、白崇喜坐镇,李济身还在广东撑腰,最要命的是他们扼住了长江中游咽喉,沿江东下可直接威胁南京。 楚云飞没接话。他知道这一仗迟早要打,问题是怎么打,怎么打中国兵力消耗最小,保存实力,一致对外那不香吗? “校长”楚云飞把烟夹在指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在想一个问题,冯玉翔的部队虽然多,但地盘穷,粮饷发不起。 闫西山这个人人穷志短,在山西做买卖倒是一把好手,地盘窄,兵多粮少,压根支撑不起大战。 李宗人的桂系地盘最连贯,从两广到两湖一直到平津,但他这条战线拉得太长了。” 校长拿起茶杯又放下。 楚云飞,顿了一下才往下说: “四个集团军加起来两百万,国家养不起这个摊子。裁军这场戏,从关起门来商量改不下去了。但要从哪儿找出路,还得看最挡路的那个拦路石。” 校长把茶杯搁下,没看楚云飞,目光停在地图上。楚云飞这句话,正好打在他蒋某的心坎上,最挡路的拦路石,那就是桂系啊。 “校长,如果我说,先打桂系呢?”楚云飞把茶杯放到茶机边沿,“冯玉翔的人虽然多,但没军饷也会饿肚子,可以从饷银上釜底抽薪。闫西山精打细算,不会为别人出头。桂系看起来兵多将广,实力最硬,但战线最长,头尾不能相顾。最有利的是,将相不和,各自为战,再多的兵也只是一盘散沙,不如拉拢一批,分化一批,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目光微微一顿。 杨永泰的削藩三策就写在纸上,以经济方法瓦解冯的第二集团军,以政治方法解决闫的第三集团军,以军事方法对付李的桂系第四集团军。此刻楚云飞在官邸客厅里说的这番话,和杨永泰写在纸上的三策几乎一模一样。 蒋盯着楚云飞看了足足好几秒,心里记住了这些话,端着茶慢慢吹了一口浮沫,从嘴角哼出一句话。 “妙,妙啊” 编遣会议开出这个结果,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的最终结果。 “都是学生的拙见,一切服从校长安排,没什么其他事,学生就退下了。” 楚云飞站起身,立正敬了一礼向外走,蒋忽的叫住他。 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云飞啊,这些想法真是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的吗?” 楚云飞转过身,跟蒋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 “不敢欺瞒,从北伐结束,我就预想的到军队冗杂,该如何处置这件事,一切都是为了党国。” (好多人催更啊,更有动力了,紧急给读者大大们加更一张。感谢各位的支持,爱你们哦。) 第74章 土崩瓦解,三个月拿下桂系 第74章土崩瓦解,三个月拿下桂系 蒋没有接这句话,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水,慢慢的抿了一口,良久,他才说了句:“有个叫杨永泰的,来过南京,他写的东西,和你的想法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楚云飞的手在下方微微一顿。杨永泰,他前世翻史书的时候知道这个名字。 蒋介时身边后来最有名的“头号智囊”,现在应该还在南方什么地方当参议,不可能提前到南京给校长写策论啊! “杨永泰,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倒也算是个能人。”楚云飞的语气笃定得不像装的,“委员长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把他叫来。看我和他到底认不认识。” “那看来你不仅是个猛将,也是个智将,我有你这个学生,很欣慰啊。” 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楚云飞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楚云飞敬了礼,走出官邸。 一月十七日,《国军编遣进行程序大纲》通过。大纲规定,全国军队一切权力收归中央,各集团军无权自行调动军队和任免军官。 冯阎桂三方炸了锅。冯称病不出,闫西山阳奉阴违,桂系的胡宗铎、陶钧等少壮派干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刚裁的军就编入了地方守备军,蒋把这几个人的问题看在眼里,但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一月下旬,蒋与冯通了电话,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派克钢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人的名字,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又停了一下笔,在那行名字下划了一道横线,划得力道不小。 楚云飞站在那张矮桌旁边看着那条笔直的划痕,心里已经知道蒋要做什么了。韩复榘、石友三是冯西北军的骨干将领,韩复榘当过洛阳警备司令,石友三手里掌握着精锐部队。 蒋在纸上写下他们名字的那几天,安排人秘密送了巨款。韩复榘心动了,石友三也跟着转了风向,冯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左膀右臂已经被银子撬松了。 楚云飞在天津见到陈绍宽的时候吓了一跳,陈绍宽穿着海军将官礼服,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外交官。陈绍宽开门见山地说他在华北白崇禧部队中的渗透进展有限,那边的士兵多数是湖南人,对桂系的归属感不强,但对原长官唐升智还有感情。 楚云飞回南京府邸的路上,心里一直在翻腾,蒋介石已经开始分化收买冯手下的将领,拉拢闫西山的动作也没停。刘智那边计划给阎锡山划了更大一块地盘让他安枕。蒋的那支派克笔正在纸上层层划开群雄割据的棋局。 二月十九日,武汉。 胡宗泽、陶钧、夏威等桂系将领探得蒋秘密运送军火给湖南省主席鲁涤平的情报,擅自以武汉政治分会名义免去鲁涤平湖南省主席的职务。蒋等的就是这个消息。楚云飞在南京官邸看到胡宗泽擅自罢免鲁涤平的消息时,心里一下亮堂了。 消息传开,桂系内部乱成一锅粥。李宗人只能硬着头皮说武汉政治分会手续有问题。白崇喜在平津一带收不住军心,蒋早已派人潜入华北,用大把军饷策动白崇喜部下倒戈。李明瑞等桂系将领也在这时被成功策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土崩瓦解,三个月拿下桂系(第2/2页) 蒋的动作快到出人意料,把李济深从广东骗到南京,不久便软禁在汤山。广东群龙无首,陈铭枢、陈济棠也被争取过来。桂系的两广联盟被拆了个干净,南方的大后方没了,北方的白崇喜还没回过神。 第三步便是对他们军事围剿。蒋调动中央军三个军的兵力向武汉推进。刘智的第一师、顾诸同的第二师、楚云飞的第九师,蒋顶文、陈成各部积极配合。 楚云飞记得在指挥所里摊开地图的时候,几个师的攻击线路围成一个巨大的弧线。楚云飞率领第九师作为第一军的主力部队,沿长江南岸向西推进。 三月的长江边潮湿阴冷。楚云飞在行军途中把第九师的各团团级干部召集起来开会。 王耀五递过来一壶水。楚云飞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把水壶递回去。他看着地图上下令说:“第九师作为第一军的主力部队,这次沿长江南岸西进,务必定在月底前到达指定位置。几个攻击方向同时展开形成包围态势,先断武汉与外界交通,再与友军协同围歼武汉桂军。” 行军途中,部队在下着雨的山路上走了一天一夜,裤子卷到膝盖以上踩着泥水行军。半路上雨越下越大,王耀五的参谋部连夜架起电台接听前线通报。 三月二十六日,蒋在南京下达讨伐令。刘智、顾诸同、楚云飞、蒋顶文等黄埔系将领像张开的大网向武汉合拢。 李明瑞在前线一仗没打就倒戈相向,桂军阵脚大乱。刘智的部队在鄂东方向没有遇到像样抵抗,顾诸同的第二师进展也很快。 楚云飞的第九师沿长江南岸推进时几次遭遇桂军阻击,部队正面强攻侧翼迂回,几场小仗伤亡不大。桂军的仗很快就打不下去了,胡宗泽、陶钧、夏威无力回天。四月初蒋介石的中央军兵不血刃开进武汉三镇。 桂系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几天内全面崩溃。李宗人化装潜逃,白崇喜只身脱险,黄绍竑在广西苦撑残局。 楚云飞后来才知道蒋为了拆解桂系这条长蛇费了多少心思,先软禁李济深,拆了两广联盟;再用唐升智旧部瓦解白崇喜的华北十万大军;最后收买李明瑞等人阵前倒戈,武汉防线一触即溃。他当初在蒋官邸画出的那套策略,在这两个月里一样不缺地走了一遍。 五月,中央军进逼广西。李宗人、白崇喜通电组织“护党救国军”反蒋,但大军已成惊弓之鸟。 编遣会议的争吵、蒋桂战争的枪声,都在几个月之内尘埃落定。 王耀五在第九师驻地的院子里撑着下巴感慨,去年这时候还在打张作林,今年这时候打的都是自家人。楚云飞让他少发牢骚多练新兵。 入夜,楚云飞独自坐在师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长江方向的夜空。王耀五从屋里提着一壶热茶出来,往他身边一蹲。 “师长,桂系这一仗打完,中原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楚云飞喝了口茶没搭腔。他知道消停不了。冯的精锐部队还没伤筋动骨,闫西山盘算着他的算盘。桂系只是被赶回了广西老巢,迟早还要回来。他楚云飞正好可以练练兵。 第75章 怒骂阎老西,蒋光头,被软禁 第75章怒骂阎老西,蒋光头,被软禁 一九二九年五月,南京。 桂系倒台的消息传到冯玉翔耳朵里时,他正在华阴的司令部里练大刀。那把刀重十三斤,他耍得虎虎生风,一刀下去,院子里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西北军大刀队很牛) “总司令,韩复榘通电了。”参谋长石敬亭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脸色比院子里的阴天还沉。 冯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韩复榘的电报写得很短,大体意思是,响应中央,拥护编遣,即日起脱离西北军序列。 冯玉祥把电报揉成一团,没扔,攥在手心里。 三月的时候,老蒋派人秘密送了两百万大洋给韩复榘,四月份又追加了一百万。韩复榘手下的师长、旅长人人有份,连团长级别的军官都收到了用信封装的银元汇票。 石友三那边更直接,老蒋许了他安徽省主席的位子,外加一百万军饷。这些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谁曾想,这些吃里扒外的……。 “墙倒众人推啊。”冯玉祥把纸团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把它压在了桌上那方镇纸下面。 韩复榘叛变后,石友三紧接着也通电易帜。十万西北军精锐在几天之内换了旗帜,从冯的指挥链上脱落,重新编入了中央军序列。冯玉祥的精锐部队还没开打就折了近三分之一,地盘从陕甘一下子缩到了豫西和陕西腹地。 很快,冯玉翔通电下野。但通电里的措辞很讲究,“辞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职务”,没说辞去其他职务。(通电下野是这时期惯用招数,蒋还三次下野来着,其实本质军权不放。) 他在给自己留退路,蒋也不逼他,通电第二天就派人送了一大笔安家费到华阴。冯把钱退回,附了一句话:“冯某虽败,不食周粟。” 冯下野的消息传开后,冯没有留在陕西,他转眼去了山西,目的不言而喻了,联合闫西山一起抗蒋。 闫西山在太原火车站亲自迎接,两人手挽手走进督军府。冯给闫带了一箱陕西老陈醋,说是家乡的味道。 “焕章兄,容老弟给你接风洗尘,再谈他事。” “百川兄啊,我现在是吃不下睡不下啊,不如先谈国事,喝酒吃饭倒是不急嘛。” “那就依焕章兄所言。” (太原晋绥军公署密室,闫西山起身相迎,冯面色沉郁落座) “百川兄,我此番下野来晋,别无他意,实是看透蒋光头真面目!此人借编遣之名,削尽各地军阀兵权,先灭桂系,下一个便是你我西北军、晋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怒骂阎老西,蒋光头,被软禁(第2/2页) 我西北军遭他分化,元气大伤,可麾下众多将士仍心向我,只要你我两家联手,合晋绥、西北两军之力,必能推翻他的独裁统治!” 闫老西捻须沉吟,来回踱步。 “焕章兄啊,你的心思,我明白,蒋光头裁军编遣之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如今中央军势大,桂系又惨遭大败,蜗居不出,我晋军若贸然起兵,怕是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啊,我的部下可不像焕章兄部下那么兵精将广啊,这事儿难办啊。” “百川兄,风浪越大,鱼越贵,鱼死网破也好过坐以待毙不是,蒋光头一介赌徒,是我们后辈中的后辈,眼里容不下任何地方势力,你我唇齿相依,我若覆灭,唇亡齿寒得道理相信百川兄不会不懂吧,你若起兵,我愿听你调遣,两军合兵,坐拥华北腹地,兵出河南、山东,直捣南京,定能击溃蒋军!” “焕章兄一腔热血,我敬佩至极啊。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蒋贼收买拉拢、分化瓦解的手段,你我比谁都清楚,贸然起兵必重蹈桂系覆辙。你且先在我山西安心住下,待我暗中整顿兵马、筹措军饷,同时静观时局,联络各方反蒋势力,时机成熟,我定然与你并肩,共讨蒋逆!” “好你个闫老西,你竟然要软禁我,你这个孬种懦夫,蠢货,晋绥军也离死不远了。” “焕章兄,请你摆正你的态度,你先在我这五台山先安稳住下吧,吃喝全部按照我的标准来,绝对亏待你不了你。哈哈哈哈!” 闫西山笑着走出去,转头就让人腾出了五台山的一处别墅给冯住。 冯玉翔在五台山住了下来,每天抄经练字,闭门不出。但外面的人都知道,他指定也没闲着。他的电报线还通着,部下们的请示报告每隔几天就通过秘密渠道送进山里。 校长的人打听到冯的行踪后,一个参谋问楚云飞:“冯会不会在山西东山再起?” 楚云飞没回答。他心里清楚,冯玉翔这辈子起起落落多少次,中原大战、察哈尔抗日、最后死在……,不是他不能打,是他总是信错人。这一次,他信的是闫老西,而闫老西从来不是一个能托付后背的人。 冯在五台山被闫老西软禁了不到四个月。这四个月里,西北军群龙无首,宋哲元、孙良诚、刘汝明等将领勉强维持着部队的建制。 十月初,五台山的枫叶红了。 冯在别墅的院子里看着满山红叶,给宋哲元发了一封密电。 第76章 25w对20w,优势在我。 第76章25w对20w,优势在我。 宋哲元收到密报时,正在华阴的司令部里来回踱步。他比冯玉翔小六岁,在西北军中是出了名的稳得住,但这几天他稳不住了。 蒋的中央军正在向河南西部集结,刘智的第一师已经到了洛阳,顾柱同的第二师推进到郑州,楚云飞的第九师也在蒋顶文带领下,离开了南京驻地,沿平汉铁路向北移动。 孙良诚也从陕州拍来电报催问:“到底打不打?”孙连仲、刘汝明、冯治安、张维玺、吉鸿昌等将领的请示电报堆了半桌。 “打。”宋哲元把冯玉翔的密电递给参谋长,“总司令命令,十月十号起兵。” 十月十日深夜,宋哲元、孙良诚、庞炳勋等二十七名西北军将领联名通电全国。电文列举蒋的六大罪状,“穷兵黩武、任用私人、压迫异己、背叛革命、祸国殃民、丧失国权”。 措辞之激烈,在北伐后的通电中极为罕见。落款处密密麻麻的名字排成一长串,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盖着鲜红的私章。宋哲元被推举为代总司令,孙良诚任前敌总指挥。西北军余部约二十万人誓师东出潼关。 但这次出征与北伐时的气势完全不同。北伐时冯玉翔亲自率部出陕,军容整肃,士气高昂。 这一次,主帅不在。冯被软禁在五台山,名义上住在闫西山提供的别墅里,吃喝不愁,实际上与外界隔绝。他的密电要通过数道封锁线才能送到前线将领手中,而将领们的请示报告同样要辗转数日才能送到他手里。等他做出决策再传回来,战场局势早已变了,军令早就变成了摆设,各自为战,各自起了小心思。 二十万西北军分成三路: 左路军沿陇海铁路向东推进,目标洛阳、郑州。孙良诚、庞炳勋、石敬亭指挥,这是西北军兵力最多、装备最好的一路,约十万人。 中路军出紫荆关,攻南阳、许昌。孙连仲、刘汝明、冯治安指挥,约六万人,任务是牵制蒋介石的中央军主力,不让他们轻易增援左翼。 右路军出老河口、白河,攻襄樊、武汉。张维玺、吉鸿昌指挥,约四万人,目标是与两广的张发奎、桂系残部会师,从南线威胁武汉,切断蒋介石的补给线。 三路大军的兵力部署整齐划一,但二十万人摆出去,缺少的是那根能把各路兵马捏成拳头的总指挥鞭子。 宋哲元当年在西北军中以高级参谋出名,指挥一个军团尚可,但协调三个方向同时作战,他可撑不起来。 十月十五日,刘智的第一师在洛阳外围与西北军左路军交火。孙良诚的人多,炮火猛,第一波进攻就把刘智的两个团压退了好几里。 刘智在电话里对蒋说“顶得住”,但参谋部里几个刚从第一师轮换下来的参谋脸色都不太好看,说孙良诚的兵打仗不要命,前边倒下去一茬后边又补上来。 蒋在南京官邸里接到前线战报后,把地图上的兵力部署又调整了一遍。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楚云飞,说了一句:“二十五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云飞啊,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一个月”楚云飞的目光落在地图的潼关方向上,“西北军后方的补给线撑不了多久。冯玉翔又被软禁在山西,宋哲元指挥不了全局,孙良诚、庞炳勋各打各的,谁也管不了谁。二十万人的仗如果这样打,只怕不过一个月就全盘皆输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25w对20w,优势在我。(第2/2页) “哈哈哈,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二十五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啊。” 楚云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算的几笔账他已经算过很多遍了。 韩复榘、石友三叛变时带走了十万兵,西北军从鼎盛时期的四十多万锐减到二十多万,老兵锐减,士气大损,又缺粮少弹。 冯玉翔被软禁不在前线,宋哲元不符众望,前方各路将领互不统属,形同散沙。更何况闫西山这个人,楚云飞从来不信闫老西会真的帮冯玉翔,一个连自己亲爹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生意人,不可能为了一个被软禁的盟友得罪蒋。 楚云飞想到这里,胸口发闷。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响。 窗外南京城的夜色里灯火点点,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军用列车正在向北方疾驰。 西北军的困境比楚云飞预想的更严重。闫西山不仅没有放冯玉翔出山,还切断了西北军赖以生存的后勤补给线。 陕西地瘠民贫,粮食产量有限,西北军的军粮历来靠河南、山西两省接济。冯和闫结盟时,晋陕通道畅通无阻,粮食、弹药、棉花、布匹源源不断地从山西运进陕西。 现在闫西山翻脸了,不是明翻,是暗翻。表面上他还是冯的盟友,住在五台山的别墅里还是以贵宾之礼相待,但运往陕西的军需物资被他以各种理由扣下了。 今天说“铁路要修”,明天说“山西收成不好,没有多余的粮食”,后天又说“中央军在山西边境集结,运粮车不安全”。 西北军的将士们在前线饿着肚子打仗,后方连棉衣都没有。十月中旬的河南已经冷了,西北军的士兵还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 闫老西则悄悄给自己的部队换上了新棉衣,仓库里堆着从天津买来的面粉和罐头,一样都没给西北军送去。 十月下旬,洛阳前线的防御战进入了僵持。刘智的第一师在洛阳以西构筑了三道防线,将西北军左路军的主力牢牢锁在预定攻坚区域的外围。孙良诚发动了四五次强攻,每次都打到防线跟前,最后一次被蒋顶文的增援部队从侧翼反冲击打了回去,差点把临时指挥所都丢了。 许昌方向的战事更为惨烈。顾柱同的第二师在许昌以北掘壕固守,西北军中路军的重炮把第二师的战壕炸平了又挖、挖了又炸平。冯治安的部队从突破口冲进去炸掉了第二师的弹药所,顾柱同不得不把师部的警卫连都拉到前线去了。 襄樊方向的战争走向完全出乎西北军方面的预料。张维玺部一直未能突破南线第二军的防御阵地,吉鸿昌的右路部队距离武汉还有一大段距离。蒋把楚云飞的第九师从预备队位置调入南线支撑防御后,张维玺的几次穿插都被打退,功亏一篑。两广方面的张发奎、桂系残部还在湖南境内徘徊,根本没有北上会师的迹象。 西路的突破口闭得死死的,西北军在南线的作战目标彻底落空。 十月下旬过半,西北军破局无望,颓势开始露头。 冯在五台山的别墅里坐不住了。 他发密电追问宋哲元为什么进展这么慢。宋哲元回电说粮弹不足,无法持续强攻,请求尽快通过闫西山补给通道催要物资。 冯拿着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找他的结拜兄弟闫老西。 第77章 速胜,要升军长,提前谋划 第77章速胜,要升军长,提前谋划 闫西山在太原的督军府里接见了冯玉翔。冯面色难看,开门见山:“百川兄,我前线的弟兄们还在饿着肚子打仗,你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运过去?” 闫西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焕章兄,不是我不帮忙,是中央军在山西边境检查太严,运粮车过不去。我已经尽力了,你再等等。” “再等等?”冯玉翔站起来了,“我的兵在前线流血,你让我再等等?百川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闫西山没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冷:“焕章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闫西山对你还不够好吗?五台山的别墅,按照我自己的标准供应你吃喝,连下人都给你配齐了。你还要我怎样?出兵帮你打蒋?山西的兵也是兵,我不能让他们……。” 冯玉翔盯着闫西山看了好几秒钟,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摔门而去。他回到五台山,发了最后一道密电给宋哲元,“想办法撤,保存实力,撤回潼关。” 闫西山从冯玉翔一离开就让人接通了南京的长途电话。他在电话里向蒋汇报了冯来访的谈话内容,还说西北军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和下一步作战计划他已经全部摸清了。 蒋校长在电话那头笑了,说:“百川兄辛苦了。答应你的两千万大洋军费还有海陆空军副总司令,明天就送过去。” 闫西山靠着从冯玉翔这里获得的情报,把西北军左路军的行军路线、中路军的具体位置、右路军的后勤补给节点全部告诉了蒋介时。 中央军根据这些情报调整了防御部署,刘智的部队在洛阳以西提前设伏,打了西北军一个措手不及。 顾柱同在许昌以北的防线加强了侧翼兵力,把西北军中路的几次穿插全部封死。 南线的第二军更是提前在张维玺部队的主要进攻方向上布置了雷场和火力网,张维玺还没摸到武汉外围就被炸得寸步难行。 西北军的每一步作战都被对手精准预判,处处被动挨打。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兵的问题了,是指挥的问题,是后方的问题,是盟友的问题。 十月下旬末,南京。 蒋在军官会议上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西北军算是完蛋了。二十天之内,我要看到潼关以东没有冯玉翔的一兵一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速胜,要升军长,提前谋划(第2/2页) 楚云飞坐在下面,脸上面无表情啊,虽然他并不知道历史的每个细节,但是大概的节点他还是一清二楚,第一次蒋冯大战,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 十一月上旬,西北军全线溃败。 孙良诚指挥的左路军在洛阳以西被刘智、蒋顶文两路夹击,侧翼的两个旅毫无防备地被击溃,阵地一夜间垮了。 孙良诚带着残部连夜西撤,一口气跑到了陕州才停下脚步。中路的孙连仲、刘汝明本想在许昌附近打个漂亮仗,奈何后方辎重粮草完全接济不上,部队饿着肚子攻了几天,没力气再打,也被顾柱同的反冲击逼退。 最惨的是右路军的张维玺、吉鸿昌,南线中央军不仅人多炮多,还有空军配合。张维玺的指挥部在几天之内被反复轰炸,部队弹尽粮绝,只能撤回豫鄂交界山区固守。 十一月五日,宋哲元在陕州以代总司令名义通电全国,停止进攻,全线退守潼关。 通电只说了几句话的事情,就是西北军决定服从中央、撤军回防。蒋的中央军没有追击,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西北军赶回潼关以西,不让冯玉翔的势力进入中原腹地。 从十月十日起兵到十一月五日通电停战,西北军反蒋行动前后不到一个月就宣告失败。 二十万大军东出潼关,退回去的时候少了好几万,战死、饿死、冻死、被俘、溃散,损失加起来占全军总人数的近一半。 孙良诚、庞炳勋、孙连仲、刘汝明等将领带着残兵败将退回陕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南京。 蒋在得知西北军全线溃败的消息后,特地召集了中高层将领会议,会议中隆重表扬了第九师师长楚云飞,说他是智将,福将,要给有功之人加点担子,会议在敲定庆功宴的时间就结束了。 十一月底,楚云飞要升任军长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是也引来了很多质疑声,因为此时的楚云飞,年仅27周岁,在一众军师级将领中属于绝对的少壮派,又是黄埔军校出来的。 楚云飞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内心其实并不抗拒,因为他知道距离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仅仅只剩一年多了,他要尽快有和少帅张平等交流的底气,看看是否可以从开端就让日本鬼子不好过。 第78章 战后封赏不均 第78章战后封赏不均 十一月二十八日,南京国民政府发布了一系列封赏令。蒋要在一次盛大的授勋典礼上,把这些人叫到一起当面分果子。 楚云飞提前收到了通知。他看着那份简短的通知函心里没什么波澜,但当通知函下方那行小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目光还是停了一下,“授予陆军中将军衔,任命为第二集团军第一军军长。”二十七岁,中将军长。 授勋典礼定在十二月一日,南京第一公园。 当天早上楚云飞穿上那套崭新的中将礼服。军装是军需处新做的,深灰色呢料子,领章上两颗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风纪扣,把勃朗宁别在腰间,检查了一遍仪容。 王耀五在门口等着,看到楚云飞出来眼睛都直了:“师长,不,军座!您这身打扮,看着像那么回事儿!” “少拍马屁。”楚云飞戴上军帽,“车准备好了没有?” “在门口等着呢。” 楚云飞走出师部上了轿车。车子穿过南京城的街道,向着第一公园驶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想的不是授勋的事,而是昨晚收到的那封密信。信是陈庚从湖北寄来的,说在大别山边缘地带找到了李云龙部队活动的踪迹。 他把信烧了,但记住了信里的最后一句话,“你那小舅子,现在手底下有接近一千人了。” 一千人。在大别山里拉起一支近千人的队伍,这李云龙是真有本事。 第一公园广场上站满了部队,旗帜猎猎,刺刀如林。 主席台上铺着红布,正中挂着孙总理的遗像,两侧是国民党党旗和国民政府国旗。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台上,身边簇拥着何应亲、宋梓文等一干要员。 楚云飞走进会场时,刘智正站在台下跟顾柱同说话。刘智一抬头看到楚云飞,大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云飞了,不对,楚军长!你他娘的升得比火箭还快。” “军座,您就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您才是委座的心腹爱将。”楚云飞笑着跟刘智握了握手。 “我可没取笑你。”刘智压低声音,凑到楚云飞耳边,“校长在军事会议上点名表扬你,说你是‘智将、福将’。你知不知道,何应亲听了脸都绿了?他在校长身边这么多年,校长都没这么夸过他。” 楚云飞没接话。他知道刘智这话不是开玩笑,不遭人妒是庸才,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走吧,军座,授勋仪式马上开始了。”楚云飞拍了拍刘智的肩膀,朝主席台那边走去。 上午九点,典礼正式开始。 蒋站在话筒前,宣读了一大篇嘉奖令。 他先念了闫西山的一长串头衔,然后念了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等人的名字,最后念到中央军嫡系将领的名单,念得非常详细。 楚云飞的名字排在刘智之后。蒋介石念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台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战后封赏不均(第2/2页) “楚云飞,北伐、剿逆屡建功勋。特授陆军中将军衔,任命为第一军军长。”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楚云飞向前迈了一步立正敬礼。蒋朝他点了点头,从侍从官手里接过一枚勋章和一纸委任状,亲手递给他。 “好好干。” “是,校长。” 楚云飞接过勋章和委任状,退回队列里。 授勋结束后,蒋在官邸设宴款待所有受勋将领。 宴席上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楚云飞坐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正好在刘智和顾柱同中间。刘智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委座对咱们这些人是真的好啊,全员军官官升一级,还要给弟兄们补发三个月的军饷,补充精锐装备,哪像其他杂牌军,给点虚职就打发了。” “军座,你喝醉了。” 不过该说不说,战争的很多诱发原因都是因为封赏不均。 闫西山任命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全国军事二号人物,名义上统辖华北、西北军事,握有调兵实权,地盘上全权掌控北平、天津、河北、察哈尔、绥远五省市军政、财政,截留平津海关等税收,掌控华北驻防区,还要拨付500万银元军费,调拨步枪1万支、迫击炮200门、山炮30门; 当时口头许诺战后由晋绥军接管西北军陕西、甘肃地盘,估计是实现不了了。 韩复榘被保留讨逆军第三路总指挥、加封河南省政府主席,统辖河南军政,部队扩编增配炮兵、骑兵营;一次性奖金100万银元,月军饷提至30万,调拨步枪5000支、轻重机枪200挺,蒋公开通电嘉奖,巩固其河南地盘。看着给的东西还挺多,实则少的一批,而且那些地盘本来就是他的。 石友三任讨逆军第十三路总指挥、安徽省政府主席,接管安徽军政,部队扩编为2师1独立旅;拨付50万银元军费,补充弹药、冬装,安徽税收归其支配,但是准备让他南下广州,分化他的兵力。 冯玉翔被闫西山软禁,失去自由,西北军还退回了陕西,丢失河南全部地盘,顺便被削减军饷、封锁军械补给,蒋暗中收买西北军将领,全面打压和瓦解西北军。 只是对于中央军来说,蒋是真的没的说,其他的杂牌军阀,那真是出力不讨好,更重暗中打压,削减军权。 楚云飞第一军扩编的事还没落实。如果第一军扩编成三个整编师外加直属部队,那他手里掌握的兵力将超过六万人。第一军是第二集团军主力中的主力,下辖三个甲种师和直属团,第1师和第2师那都是老部队了,绝对的嫡系部队,第3师那也不差。 就在典礼还在进行的时候,秘书跑到蒋耳边耳语了几句话,蒋立马让典礼结束,随即说要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副官过来耳语几声,才得知 唐生智在郑州通电反蒋,集结7万湘军,直扑武汉而来。 第79章 蒋唐大战,确山布防 第79章蒋唐大战,确山布防 典礼刚结束,楚云飞还没走出第一公园的大门,就被侍从室的副官拦住了。 “楚军长,委员长请您立刻跟着回官邸。” 楚云飞看了一眼副官的表情,知道应该是唐反蒋的事。他转身对王耀五说:“你带他们先回去,我去委员长那里。” 轿车开到蒋官邸门口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楚云飞走进去,客厅里飘散着茶香,没有烟酒味儿,何应亲、刘智、顾柱同、陈成等人已经到了。蒋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比前线的阴云还沉。 “人都到了。”蒋拿起那份电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唐升智在郑州通电反我,集结七万湘军,沿平汉铁路南下,直扑武汉。”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他光想着中原大战去了,把这件事给忘了。唐升智这个人他在北伐时期就了解过,保定军校毕业,原湘军将领。北伐时他率部起义,被编入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路打到武汉。后来在宁汉对峙中站在汪精卫一边,兵败后下野。现在他突然在郑州通电反蒋,打的旗号还是“护党救国”。 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最后落在楚云飞身上。 “云飞,你第一军随刘智第二军团驻守河南信阳、湖北广水,扼守平汉线咽喉,你带第一军去信阳、确山,一定要给我守住,不让他们进入湖北,守住武汉就是守住南京的北大门。唐生智这个人,打仗有一套,一定要小心谨慎。”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校长放心,第一军今晚就出发。” 从官邸出来,楚云飞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军部。 第一军的驻地分布在南京、镇江、常州一带,各师团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集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一边走一边下命令,下达的命令不断传向各处。 当天夜里,第一军各部从驻地出发,向火车站和码头集结。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在寒风中排成队列。军官们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发放弹药。 十二月二日傍晚,第一军先头部队第一师在从南京下关码头登船,沿长江逆流而上。 楚云飞站在甲板上,望着灰蒙蒙的江水,把大衣裹紧了一些。王耀五端着一杯热茶从船舱里走出来:“军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楚云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还给王耀武:“到了河南信阳,你先在江北构筑防御阵地。唐升智的兵是从郑州下来的,沿着平汉路直扑武汉,速度快的话三天之内就能到信阳城外。” 王耀五点头:“我通知第一师和第二师,连夜去布防。” “还有,”楚云飞压低声音,“派人去联络刘智,顾柱同的部队,让他们从东面牵制唐升智的侧翼。武汉防务的成败,不在咱们正面能不能顶住,要看两翼能不能在唐生智全力扑过来的同时包抄他的后路。” 王耀五领命去安排了。 楚云飞转过身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雪快要来了。他知道唐升智反蒋的根本原因和汪、冯、闫一样,都是不甘心被蒋裁掉一半兵力。唐升智手里有七万人,而且是湘君老兵,战力强悍,同时有着石友三的几万西北军,闫老西的暗中支持,这是他敢反的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蒋唐大战,确山布防(第2/2页) 但他不知道,蒋给他安排的对手是25万的中央军嫡系,何应亲、刘智、顾柱同、陈成、楚云飞有一打黄埔系将领带领着嫡系部队,王牌部队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十二月二日,第二师也抵达信阳,在汉口北侧的黄陂、孝感一带构筑了第一道防线。士兵们冒着严寒挖战壕、筑掩体、架铁丝网,铁锹冻在手里,有人手上的皮都粘掉了,咬着牙继续挖。 十二月三日,第一军主力全部到达信阳,确山的预定地域。楚云飞在临时指挥部里召集各师长开会,指着地图上标出的平汉铁路线说:“唐升智的先头部队第四军已经抵达遂平,兵锋直逼确山县城外郊。 现在命令,徐廷瑶你带着第一师火速进驻确山,构筑第一道主防线, 顾柱同你带着第二师火速进驻信阳,构筑第二道纵深防线,并作为总预备队。 校长刚刚来电,让我们至少守住十天,等待援军,责任重大,各位速去执行命令吧。” 十二月四日,唐军先锋龚浩第4军抵达遂平,确山以北40公里,遭遇少量警戒部队,迅速将其击溃,并向确山开进。 楚云飞得知消息,立即发电命令,“命令第一师依托平汉铁路两侧丘陵、河流,挖掘战壕、架设铁丝网、布置重机枪阵地,压制唐军进攻趋势,同时军部直属炮团,铁甲车会给予支援,我已请示校长,安排空军支持,命令你部固守待援,一定要打出我们黄埔的精神。” 徐廷瑶命令部队打起精神,密切关注唐军动态。 隆冬时节,豫南夜晚寒气刺骨,夜色漆黑难行,唐军士兵顶着寒风,沿着平汉铁路土路连夜奔袭40公里。 深夜23时,唐军先头部队抵达确山县城北郊高地、三里河沿岸,眼前便是第一师构筑的前沿警戒阵地。 确山城北依丘陵、南临三里河,地势易守难攻,徐廷瑶第1师作为中央军嫡系精锐,早已在楚云飞安排下在此布防: 以城北两处丘陵高地为核心防御点,沿河岸挖掘浅战壕、架设简易铁丝网,战壕内部署轻重机枪,阵地后方布设迫击炮阵地,全员严阵以待。 唐军第四军奔袭至阵地前一千米处,当即停止前进,快速完成战斗部署:以第1师为左翼、第2师为右翼,分两路逼近第一师阵地,全军做好冲锋准备,打算凭借夜色掩护,打蒋军一个措手不及。 深夜23点30分,第四军军长龚浩一声令下,唐军首批冲锋营数百名士兵,手持步枪、上刺刀,喊杀着冲向蒋的第一师高地阵地。 湘军常年征战,士兵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素来擅长近距离冲锋、白刃肉搏,加之后面有主将唐升智督战,士兵们个个奋勇向前,踩着冻土、跨过低矮沟壑,快速逼近战壕。 第80章 顿顿辣椒,两头辣?唐军挫败,准 第80章顿顿辣椒,两头辣?唐军挫败,准备夜袭。 霎时间,阵地上的第一师瞬间开火,两侧高地的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射,这种型号的重机枪以每分钟400发的射速激发,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像暴雨般横扫冲锋队列。 子弹打在冻土上溅起尘土,冲锋的唐军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惨叫声、枪声、子弹呼啸声瞬间打破了确山外深夜的寂静。 第一师依托高地地形,占据火力上的优势,战壕工事坚固,重机枪阵地隐蔽,同时后方山炮、迫击炮持续轰击唐军冲锋集群,炮弹落地炸开,带走一条条生命,形成一个个炮坑,进一步阻断唐军进攻阵型。 唐军没有重火力支援,仅凭步兵硬冲,完全暴露在重机枪火力之下,伤亡瞬间激增。冲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唐军先后发起三次集团冲锋,均被第一师密集火力击退,阵地前横尸遍地,伤亡超过四百人,唐军士兵疲惫不堪,弹药也出现短缺。 龚浩见夜袭突袭失败,正面强攻伤亡过大,且蒋军防线坚固、火力强劲,根本无法快速突破,若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十二月五日凌晨2点,龚浩被迫下令全军停止进攻,后撤至蒋军火力射程之外,依托低洼地形就地构筑临时掩体,与确山城郊蒋军第1师形成对峙。 至此,唐军连夜奔袭、速攻确山的计划彻底落空,这场前哨战以唐军受挫告终,徐廷瑶立马把战争情况上报给楚云飞。 楚云飞深知,唐军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立马致电徐廷瑶,“第一师确山阻击战打的漂亮,但是唐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以湘军一贯的作风,恐怕还会夜袭,现在命令你部,夜间安排侦查营巡夜,若唐军发动夜袭,你部瞬间打开探照灯,尽量不要和他们打白刃战,拿机枪给我突突他们。我已从信阳抽调铁甲车中队,沿平汉铁路火速北上,将于两日后到达确山前线,你部一定要守住,等待支援。” 第一师只回电了三个字。“是,军座。” 十二月五日清晨,唐军只派了小规模的部队冲锋,也说不上是冲锋,更多就算是小规模骚扰,一整个白天,只要一过了饭点,就开始小规模骚扰,惹得第一师的官兵不胜其烦。 “对面这群狗娘养的湘军,踏马的吃饱了撑的,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 “谁说不是啊,要是被我俘虏了,你看我怎么治他。” “怎么治啊?” “听说这帮人能吃辣,你说咱们给他顿顿吃辣椒,能不能让他们两头辣。” “哈哈哈,人小鬼大。” 侦察营的人回来了,脸色苍白,步伐急匆匆的,一看就是出事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顿顿辣椒,两头辣?唐军挫败,准备夜袭。(第2/2页) “报告师长,唐军第四军西侧又来了乌泱泱的军队,好几里,预估又来了一万人。” 徐廷瑶闻言,“通知各个团,生火做饭,吃饱了就给我钉在阵地上,我们的援军最多两天就能到,一整个的铁甲中队,铁王八,让唐军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 十二月六日拂晓,唐升智亲临确山外围主攻阵地督战,将麾下最精锐的第4军、第7军全部集结到位,抱着速战速决、一举拿下确山的决心,对第一师驻守的县城防线发动波浪式不间断总攻。 第一师早已依托确山县城周边地形,构筑起纵深战壕、机枪掩体、炮兵阵地三位一体的坚固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天亮之后,唐军的进攻号角吹响,整营、整连的步兵排成密集冲锋队形,喊着作战口号,不顾伤亡扑向第一师的战壕。 “师长,敌军像野狗一样,不要命的冲上来,我一团伤亡惨重啊,恳请炮火支援。” “都给我稳住,让你的人回撤,马上安排炮火覆盖打击。” 第一师凭借提前部署的山炮、迫击炮,对唐军冲锋队形,展开覆盖式轰击,炮弹落地之处,唐军士兵成片倒下,阵地前沿的马克沁重机枪组,疯狂收割冲锋在前的唐军士兵。唐军士兵虽作战勇猛,但在第一师完善的火力防御体系下,完全陷入被动。 短短半天时间,唐军连续发起三次大规模集团冲锋,每一次都被一师炮火与机枪火力狠狠打退,阵地前沿的开阔地被士兵尸体铺满,鲜血浸透冻土,进攻始终无法突破第一道防线,寸步难进。 终于到了傍晚,唐军全部撤了下去,第一师才能喘口气,开始生火做饭。 楚云飞的电话打到了师部, “徐廷瑶,你的第一师伤亡怎么样,是否还能再继续战斗?” “报告军座,第一师伤亡不大,还能继续战斗。” “好,战场上不要逞英雄,我把直属炮团给你调过去了,另外,铁甲车预计晚上九点就可进入你的阵地,一定要注意晚上唐军偷袭,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军座。” 白天强攻惨败后,唐升智祭出湘军惯用杀手锏,夜间偷袭,试图借助夜色掩护,避开第一师重火力,以白刃战撕开防线。 果然如楚云飞所言,入夜之后,唐军挑选了数百名身经百战的湘军老兵,组成敢死队,全员轻装、摸黑潜行,悄悄逼近蒋军战壕… 第81章 奇谋与激战 第81章奇谋与激战 “敌袭,敌袭,唐军摸上来了。” 随即是探照灯打开,光线射在唐军身上,唐军敢死队得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直接狂冲过来,准备跳入战壕与第一师守军展开贴身白刃战。 战壕里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湘军敢死队攥着磨得发亮的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疯扑而上。 这些常年在沙场摸爬滚打的老兵,拼杀招式狠辣至极,没有半分虚招,刺刀直戳要害、枪托狠砸面门,短短片刻就撕开了第一师前沿防线,硬生生挤进了战壕。 “守住!把这群杂碎赶出去!”第一师排长嘶吼着挥起刺刀迎上去,两柄刺刀瞬间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耳膜发疼。 湘军老兵臂力惊人,猛地发力将枪身下压,刺刀擦着排长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排长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锋芒,反手刺刀狠狠刺入对方腰腹,伴着对方凄厉的惨叫,一脚将尸体踹下战壕。 战壕内瞬间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有人被刺刀刺穿胸膛,依旧抱着敌人同归于尽;有人枪身断裂,直接攥起工兵铲劈向对手;湘军老兵悍不畏死,哪怕浑身是血依旧往前冲,第一师士兵死死守住战壕,每一寸土地都在浴血争抢。 血沫溅满战壕土墙,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缺口,双方杀红了眼,全然不顾生死,只为守住眼前这道生死防线,战壕里的厮杀彻底陷入白热化。 楚云飞早就料到唐军会采用夜袭战术,徐廷瑶提前在各段战壕都预留了精锐预备队,且晚上铁甲车也被部署驻守铁路沿线阵地,铁甲车上也搭载了大功率探照灯随时待命。 前线指挥见唐军敢死队突入战壕,立即安排预备队分兵合围,探照灯瞬间开启,将整片战壕阵地照得如同白昼,唐军夜袭部队彻底暴露,被蒋军分割包围在战壕内。 双方在狭窄的战壕里短兵相接,刺刀碰撞、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激战数小时后,唐军敢死队伤亡过半,无力支撑,最终被迫拼死突围退回唐军阵地,夜袭计划宣告彻底失败。 首日昼夜强攻均告失败,唐军已伤亡近两千人,部队士气明显下滑。 十二月七日,唐升智眼见确山防线久攻不下,恼羞成怒,下令调集全军所有炮兵部队,对第一师确山防线展开无差别炮火覆盖,打算以炮火摧毁第一师工事防线,发动最后一搏,全力突破确山防线。 一时间,唐军炮弹如雨点般砸向第一师构筑的战壕,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硝烟之中,部分简易工事被炮火摧毁,第一师被迫退守纵深阵地躲避炮火,但仍然依托坚固的纵深掩体,来坚守确山核心防线,并未因炮火而后退,丢失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奇谋与激战(第2/2页) 就在唐军集中炮火猛攻、准备发起步兵冲锋之际。 铁甲车中队沿铁路线横向机动,直接切入了唐军进攻部队侧翼,车顶重机枪持续疯狂扫射,扫死了一片又一片,铁甲车凭借钢铁身躯在唐军之中横冲直撞,无情碾压着唐军的步兵阵地。 唐军士兵从未见过这种难以摧毁的钢铁怪物,根本无力抵挡,士兵心中恐慌蔓延,侧翼阵地瞬间被撕开缺口,原本准备冲锋的步兵阵线开始出现混乱、动摇。 这些场景果然和楚云飞所料一样,前世楚云飞在街道上遇到那些百吨王都是敬而远之,绝对不去和大卡车比谁更硬。 楚云飞了这一个绝佳的机会,立刻下令,让徐廷瑶率领第1师全线发起反击,炮兵团配合铁甲车对唐军进行火力压制,步兵也从战壕中冲出,对唐军展开全面反扑。 唐军本就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在火炮+铁甲车+步兵的联合反击下,彻底无力抵抗,全线被迫向后撤退2公里,放弃此前攻占的少量外围据点,转入防御态势,战场主动权彻底落入了楚云飞手中。 十二月八日,历经三天两夜连续的血战,唐升智部已完全陷入被动,全军攻势彻底衰竭,再无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能力。 唐军连续三天的强攻、夜袭、炮火对抗,让部队弹药消耗殆尽,后勤补给线拉长,粮弹无法及时补充,而且士兵连续作战,早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战斗减员超过三千人,精锐兵力损失惨重,部队的士气也跌至谷底,士兵厌战、畏战情绪蔓延开来。 反观楚云飞的第一军,依托平汉铁路这条生命线,后方粮弹、兵员补给源源不断输送至确山阵地,物资供应充足,同时,第一师第二师依托战壕不断加固防御工事,防线愈发坚固,以逸待劳,再加上楚云飞利用前世的眼光,提前预知了唐军的每一步行动,并加以布防,利用火炮加铁甲车加士兵直接把唐军打的丢盔卸甲。 唐升智站在后方指挥部,看着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部队,清晰的意识到确山防线如同坚硬的顽石,自己的精锐部队根本无法啃下,若再强行硬拼,只会将麾下仅剩的精锐彻底打光,最终全军覆没。 权衡利弊之下,唐升智最终下令,停止对确山县城的所有进攻,部队全面转入休整防御。 这场确山阻击战,打了三天三夜,经过楚云飞部顽强抵抗,最终获得了胜利,彻底把唐军打熄火了,再也不敢吹牛,去攻克武汉了。 蒋唐大战自此进入相持阶段,唐军在确山前线十天内寸步未近。 楚云飞不急,他再等。 (等啥呢,有没有读者大大知道,打在评论区) 第82章 依旧背叛,大败北撤 第82章依旧背叛,大败北撤 十二月中旬,楚云飞部第一军已经和唐军对峙超过十天,楚云飞知道时机已到,于是给校长打电话咨询。 “委座,我部已把唐军阻击在确山前线十天,不知反攻时机是否成熟?” “云飞啊,莫急嘛,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们,我已派人和闫西山,冯玉翔他们谈判,你只需静候再静候,等待时机。” “是,校长。” 十二月中下旬,凛冽的寒风卷着黄沙,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席卷中原大地,将唐升智倾尽半生心血、赌上全部兵权铺开的反蒋战局,吹得是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此前数月,唐升智为推翻蒋的独裁统治,顶着各方压力四处奔走,打出护党救国的旗帜,费尽心力拉拢晋系闫西山、西北冯玉翔,石友三等人,费尽唇舌,许以重金才结成反蒋同盟。 他对将全军北方侧翼全线托付给闫西山,把两军协同作战的核心机密和盘托出,甚至不惜忍痛让出豫北大片利益,只为换得这位山西土皇帝同心协力、共抗南京。闫西山默许了,他满心以为,同为一方割据军阀,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定然深谙,盟约在前,道义在后,即便不为天下苍生,也该为各自的地盘与兵权坚守底线,绝不至于轻易背盟。 可他终究是天真了,高估了这只老狐狸的廉耻心,更低估了权力利益对人心的彻底腐蚀。 十二月二十一日,太原发来的通电,如同一把淬满剧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唐生智的心脏,也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胜算、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 闫西山,这个前几日还亲自派亲信,星夜赶赴唐军营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与湘军共生死,同进退,此生不负盟约”的老匹夫,竟毫无征兆、毫无底线地公然撕毁所有协定,通电全国,彻底拥蒋讨唐! 军帐之内,炭火早已燃尽,寒意刺骨。唐升智死死攥着那份通电,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一般的青白,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怒目圆睁,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仿佛要渗出血来,积压的滔天怒火瞬间冲破所有理智,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帅案,兵棋、瓷杯、电报稿碎的碎、飞的飞,狼藉满地。 他指着太原的方向,仰天长啸,歇斯底里地厉声怒骂,吼声震得帐顶尘土簌簌掉落,穿破帐幕,压过窗外的寒风,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闫百川!你这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老奸贼!你这个反复无常、寡廉鲜耻的伪君子,我把全军命脉、数万弟兄的性命尽数托付于你,你却为了蒋介石施舍的几块破地盘、一顶虚官帽,公然毁盟背信,卖友求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势利小人!混账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依旧背叛,大败北撤(第2/2页) 旁边的副官看过电报之后,“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晋军公然毁约,我军恐会腹背受敌啊。” 唐升智闻言,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恨意如同潮水般淹没理智,骂声越发狠厉,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我湘军自此和晋军势不两立” 嘶哑的怒吼在空旷的帅帐里久久回荡,声嘶力竭,满是绝望的恨意。 闫西山的这一纸通电,直接让唐军北方防线彻底洞开,全盘战略布局瞬间崩盘,原本遥相呼应的同盟之势,转瞬变成唐军孤军奋战的死局。 消息传遍军营,唐军上下军心彻底大乱,士兵惶恐不安,将领面如死灰,全军士气一落千丈,连拿起武器作战的底气,都荡然无存。 可这致命的背叛,远未结束。 闫西山倒戈的阴霾还死死笼罩在唐军头顶,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石友三的叛唐通电便接踵而至。 这个本就唯利是图、反复无常的军阀,被蒋介石重金收买背叛冯玉翔的西北军杂牌精锐,见闫西山已经倒向南京,立刻有样学样,毫不犹豫率部叛唐投闫,转头就归到闫西山麾下,调转枪口,直奔唐军侧翼最薄弱处杀来,落井下石,狠辣至极。 两日之内,两大盟友接连反水,一个卖友求荣,一个背信弃义,全是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半点盟约情分。 唐升智瘫坐在冰冷的帅椅上,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剧痛难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回,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血迹。 如今,他彻底孤立无援,放眼天下,各路军阀要么冷眼旁观,要么依附蒋,竟无一人一兵肯出手相助,周遭全是虎视眈眈的仇敌,陷入了四面楚歌、走投无路的绝境。 他深知,蒋绝不会放过这斩草除根的良机。 楚云飞在等到他想要的那个消息的时候,立刻致电第二集团军指挥部,刘智命令,全体发起总攻。 十二月二十一日起,刘智亲率中央军精锐,沿平汉线发起全线总攻,炮火连天,弹雨如注,中央军装备精良、攻势如潮,唐军本就军心涣散,又无盟友支援,根本无力抵挡,只能被迫向北仓皇撤退。 本以为北撤能寻得一线生机,可…… 第83章 三面合围,卸磨杀驴 第83章三面合围,卸磨杀驴 可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身后,刘智的中央军穷追猛打,步步紧逼,枪炮声昼夜不绝,追兵转瞬即至,身前,闫西山的晋军早已布下重兵,死守所有交通要道,倒戈的石友三部也是凶狠截杀,南北两军形成铁桶合围,将唐军数万将士死死围困在河南腹地的狭长地带,进退无路,突围无门,宛如待宰的笼中困兽。 帐外寒风呼啸,夹杂着伤员的哀嚎、士兵的抽泣,声声入耳,扎心刺骨。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唐升智惨白如纸、满是绝望的脸。 他孤身独坐,身边再无可以倚仗的盟友,麾下将士被困重围,粮草日渐耗尽,弹药所剩无几,求援电文一封封发出,却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各路军阀全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覆灭,没有一人肯伸出援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绝境之中,天公也不作美。 一夜之间,鹅毛大雪漫天纷飞,狂风呼啸,肆虐了整个中原大地。 不过半日功夫,平地积雪便深达数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道路、沟壑、农田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车马难行,后勤补给线彻底断绝。 唐军主力多是湖南子弟,正儿八经的湘军,皆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未经历过北方如此酷寒的暴雪天气。 将士们身着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冻得四肢僵硬,瑟瑟发抖,冻伤、冻病的士兵不计其数,军营里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更致命的是,粮草、弹药、棉衣全被大雪堵在后方,前线将士饥寒交迫,饿着肚子、顶着风雪,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更别提拿起武器作战突围。 曾经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湘军将士,在盟友背叛、大军围困、严寒暴雪的三重致命打击下,战斗力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唐升智披着单薄的军大衣,步履蹒跚地走出帅帐,寒风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身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意与疼痛。 他望着漫天飞雪,看着麾下将士冻得面黄肌瘦、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惨状,心中的悲愤与绝望彻底达到了顶点,他再次想起闫西山那个无耻奸贼,恨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血红,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带刀,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三面合围,卸磨杀驴(第2/2页) “闫西山!你这个不仁不义、丧尽天良的狗贼!我数万湘军子弟,跟着我出生入死,从未惧过强敌,如今却要因你这背信弃义的老贼,冻死、饿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你毁我大业,断我生路,害我全军将士姓命,此仇不共戴天!我就算化作厉鬼,也定要找你索命,绝不放过你!” 风雪漫天,寒意彻骨,四周皆是敌军,身后再无盟友,孤立无援,穷途末路。 唐升智望着眼前的残兵绝境,看着冻馁交加、满眼绝望的弟兄,他喊来军需官。 “后勤补给还有多久才能到?” “将军,刚刚传来消息,驻马店被杨虎城部奇袭,恐怕现已失守。”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刚刚想进营帐,副官说您才刚睡下,就还没……” “天要亡我啊,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我竟不占其一。” “把营级以上军官召集起来,在军营开会。” …… “天降大雪,三面合围,我湘军子弟已尽全力,接下来我会通电下野,你们就地投降吧,我会要求蒋善待你们。” “将军,将军” “无需多言,一切错在我,不能拿弟兄们的姓名来……。唉,我无颜再见湘中父老啊。” 一九三零年一月九日,唐升智在万般无奈之下,正式公开发表通电宣告下野,辞去所有军职兵权,承认反蒋战事彻底失败。 通电发布后,唐军剩余残部失去统帅,再无抵抗意志,纷纷放下武器,就地缴械投降,被中央军及各路军阀收编、遣散。 此战楚云飞部虽大胜,但他命令部队不要松懈,快速补充弹药兵员,整备军队,似乎已经处于一级战备状态。 一月中旬楚云飞收到命令,命其第一军回防河南东部,在商丘、砀山、徐州一线休整,防止晋军和西北军趁乱南下。 楚云飞知道,卸磨杀驴的事又要在中华大地上面上演了。 第84章 暗流涌动,中原大战苗头 第84章暗流涌动,中原大战苗头 一九三零年一月,朔风卷着黄沙,掠过冰封的华北平原,蒋唐大战的硝烟总算在刺骨寒意中散尽。 唐升智一纸通电下野,麾下数万唐军,树倒猢狲散,蒋端坐在南京,看似轻松平定了这场叛乱,可他心底比谁都明白,这场战事能速战速决,全赖闫西山临阵倒戈,率晋军横插北方,死死掐断唐军退路,才让他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了湘军这心头大患。 为了拉拢闫西山这位盘踞山西多年的华北巨头,蒋当初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军阀动心。 他对着晋系代表拍着胸脯,许诺:只要晋军出兵讨唐,每月足额拨付八十万大洋军饷,分文不欠,战后河北、豫北全境划归晋系,让闫西山坐稳“华北王”宝座,独掌北方军政大权,更要给晋军将领加官进爵,授予实打实的军政名分,助晋系势力彻底站稳中原。 这些承诺,句句戳中闫西山的野心。 他盘踞山西多年,早已不满足这一偏僻之地,一心想着向外扩张晋军的势力。 在他看来,拥蒋讨唐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既能卖蒋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借战事名正言顺地拿下华北富庶之地,可谓名利双收。 于是十二月二十一日他正式通电全国,拥蒋反唐,当即下令晋军全线出击,与中央军南北夹击,成了压垮唐升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自古政客多是无信之人,蒋更是将这一点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九三零年一月九日,唐升智下野、唐军彻底溃败的消息传至南京,蒋脸上的笑还未收敛,便瞬间撕下温情面具,翻脸之快,让远在太原的闫西山都惊出一身冷汗,蒋全然一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嘴脸。 蒋命楚云飞第一军守卫徐州一带,命他本人快速回到南京,军队交给顾柱同代管,俨然把楚云飞当做自己的智囊。楚云飞回到南京府邸,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去面见校长。 只知道师生二人密谈很久。 事后,许诺已久的八十万军饷迟迟没有动静。楚云飞看到晋军代表进进出出,拜访了很多人,还是没有动静,蒋以中央财政空虚、战后百废待兴为借口,百般推诿扯皮。闫西山还不死心,接连派心腹赴南京催要,要么被挡在门外不得见,要么被财政部官员随意搪塞,别说八十万大洋了,就连一个大洋我都给你发个蛋。 闫西山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心腹,自然也是知道了蒋的态度。 晋军数十万将士驻守北方,粮草、军械、薪饷全靠这笔军饷来维系,军中断粮、士卒怨言四起,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对蒋的恨意也悄然滋生。 但是蒋还有招,比赖账更让闫西山震怒的,是地盘的抢夺。 蒋当初亲口许诺的河北、豫北大片战略要地,战后不仅分毫不让,反而借着“战后整编、绥靖地方”的名义,调集精锐中央军星夜兼程,进驻北平、天津、郑州、豫北等所有咽喉重镇,修工事、布重兵,将华北、中原的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闫西山拼尽全力帮蒋打赢唐军,到头来寸土未得,反倒是被中央军四面合围了,晋系势力被死死困在了山西一地,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如同笼中困兽。 紧接着,蒋的第三记重拳,直接砸向了所有的地方军阀,矛头更是直指闫西山的晋军与冯玉翔的西北军。 一月下旬,蒋带着楚云飞等人马不停蹄,在北平、郑州接连召开军事编遣会议,台上高谈中央集权、裁军安民,台下字字句句,都冲着晋、西北两军而来。 高谈现在国家安定,军队过剩,应该放下枪支,拿起锄头,恢复生产,蒋口中的所谓编遣,不过就是削藩的幌子,其目的,就是借中央权威,一步步裁减两大军阀晋军和西北军的兵权,瓦解他们的割据实力,最终实现中央军一家独大,实现他的独裁统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暗流涌动,中原大战苗头(第2/2页) 这一连串釜底抽薪的操作,让老谋深算的闫西山看得彻彻底底,心底最后一丝对蒋的期许,彻底凉透。 他本以为拥蒋讨唐是步步为营的妙计,能凭着从龙之功,扩张势力、割据一方,可到头来,自己不过是蒋铲除异己的一颗棋子,战事一了,立刻沦为被清算的头号目标。 闫西山混迹军阀混战数十载,向来心思深沉、谨小慎微,此刻他从蒋的步步紧逼中,清晰嗅到了致命的杀机。 唐升智的下场就在眼前,今日蒋能卸磨杀驴对待功臣,明日就能挥刀指向自己,如今扣军饷、抢地盘、搞编遣,摆明了平定唐升智之后,下一个要彻底铲除的,就是我闫西山。此刻的他,早已没有退路。 昔日的盟友情分,在权力的博弈和利益的背叛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猜忌、提防和不死不休的利害对立。而此时,同样被蒋逼到绝境的,还有西北军统帅冯玉翔。西北军本就粮饷匮乏、处境艰难,编遣会议上,蒋更是要求西北军大幅裁减兵员、交出防地,本就风雨飘摇的西北军,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闫西山深知,单凭晋军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兵多粮足的中央军,唯有联合同样身陷绝境的西北军,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可晋军与西北军早年因地盘纷争积怨已久,贸然结盟,必然难以消除隔阂。思虑再三,闫西山当即派出心腹亲信,乔装成游走南北的盐商,带着亲笔密信,昼伏夜出,避开中央军层层哨卡,秘密赶往西北军驻地潼关。 密信之中,闫西山并未直言反蒋,只是细数蒋背信弃义、削藩灭口的种种行径,点破“兔死狗烹”的危局,句句戳中冯玉翔的痛点,同时他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承诺日后联手反蒋,平分地盘、共享军资,绝不相互算计。 冯玉翔接过密信,反复看了数遍,指尖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他何尝不懂蒋的狼子野心,唐升智的覆辙、闫西山的困境,何尝不是像当年的自己那样,但是恩怨在前,理智告诉他,若再不联合起来反抗,下一个任人宰割的就是他们地方军。 可多年的积怨,让他不得不心存戒备,他怕闫西山是假意结盟,借反蒋之名让西北军在前面扛压,从而消耗西北军实力,坐收渔翁之利。 闫西山看冯没有同意,深知是因为他之前做的一些事,已经在冯那里没有信用可言了。 为了彻底打消冯的疑虑,闫西山当即做出实际行动:暗中调拨大批粮食、枪械、弹药,伪装成民间商队,一路护送运往西北军驻地,解了西北军缺粮少械的燃眉之急。 随后,他亲自借视察边境防务之名,赶赴晋陕交界的一处隐秘乡间民宅,与冯秘密会面。 昏黄的油灯下,两位北方军阀相对而坐,彻夜长谈。闫西山陈述自己被蒋欺骗、算计的遭遇,语气沉痛:“焕章兄,如今蒋要赶尽杀绝,咱们是唇亡齿寒呐,若再不联手,早晚都要沦为他的刀下鱼肉!” 冯看着眼前处境艰难的闫西山,再想想自己麾下饥寒交迫的西北将士,心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 两人当场歃血为盟,摒弃前嫌,约定共同起兵反蒋,推翻蒋的独裁统治,保住各自的兵权与地盘。此次密会之后,闫西山与冯玉翔加快步伐,一边暗中整军备战、囤积粮草、扩充兵员,一边联络全国所有对蒋不满的地方军阀,组建反蒋联盟。 而蒋依旧沉浸在平定叛乱的胜利之中,自以为掌控全局,肆无忌惮地推行削藩政策,全然不知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正在北方悄然酝酿。 就在这时,有着先知先觉的楚云飞写了一封密信,拿着去往了南京小红山官邸。 第85章 校长奉茶,老闫潜逃 第85章校长奉茶,老闫潜逃 楚云飞紧赶慢赶终于在一月十五日前赶到了蒋的小红山官邸,随即立即请示面见校长,说有急事要谈。随后副官带领楚云飞到客厅等候。 人未至声先到。 “楚云飞,我不是让你驻守徐州一带前线吗,怎么秘密回来了,擅离职守,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报告校长,我是想向您来汇报一些事,很重要,所以日夜兼程赶来,军队驻守我已安排给顾柱同,他会处理好一切。” “哦,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让一向稳重的你,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楚云飞瞥了一眼旁边的副官和丫鬟。 “你们都先下去,你去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放进来。” “校长,唐军已大败,只余残兵,不成气候,但是此次作战胜利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闫西山的支持,不知校长对于对晋军的态度如何?” “娘希匹,说起来我就来气,闫老西要了我每个月八十万大洋的军饷,我一分都不会给他,战争打完就要削减军队,那么多军人不去生产,老百姓都要被他们拖垮了。” “校长,前有西北军,又有晋军,还有汪的改组派,万一他们组成了统一战线,那……” “娘希匹,那既然你想到这个,有什么法子?” “校长,我觉得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第一,可以封锁潼关、洛阳的粮道,禁止河南、湖北粮商往西北军控制地区运粮,违者重罚。西北军号称有四十万人,他的军饷钱粮只靠闫西山给,估计肯定是不够的,这是他们天生的矛盾点,我们只要截断他们的粮道,让他们缺钱少粮,军心涣散,然后加以利诱,让他们倒戈相向,攻破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妙啊,妙啊,此计甚妙,这是一个那剩下的两个呢。” “校长,别急啊,学生日夜兼程,口干舌燥啊,先让学生喝口水先。” “哎呀,经你这样一说,他们八十万对我六十万,哪能不急啊,我去给你倒,格老子的。” 蒋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喝完赶紧说。” “其二,就算他们组成联盟,那肯定也是各怀鬼胎,都不愿让自身兵力去打主攻,都希望保存实力,尤其是闫西山的晋军,做买卖的一把好手,打仗我看不是那块料。我们可以发电,说中央军只肃清割据华北的晋军,其余军阀一概不论,恐怕联盟日益分崩离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校长奉茶,老闫潜逃(第2/2页) “哈哈哈,我得云飞如得孔明也。” “其三还是我替你说吧,东北军有四十万,只要我们把他们拉拢过来,何愁大业不成啊。” “校长所言极是啊。” “此事我会安排人去准备,你速去徐州前线,接下来我会把第二集团军交给刘智和你指挥,等待时机,必要时一定要把我们的黄埔精神打出来。” 一月十五日,此时蒋唐战争尚未完全收尾,闫西山仍在郑州前线,名义上配合蒋处理战后收编、地盘划分等事宜。但在与蒋的多次交涉中,闫西山彻底看清了蒋的真实意图,蒋不仅想要逐步削弱晋绥军的兵力,还要将山西、河北的财政、人事大权收归南京中央,彻底剥夺闫西山对华北地区的控制权。 蒋一方面承诺给予闫西山“华北军政总指挥”的虚职,另一方面却暗中向河南、河北派遣官员接管地方政务,同时调集中央军向华北一带靠拢,对晋绥军形成军事威慑。 这种明里安抚、暗里打压的手段,让闫西山彻底心寒,也让他意识到:留在郑州继续与蒋周旋,不仅无法保全自身势力,甚至可能陷入被软禁、夺权的险境。 在察觉危险后,闫西山当即决定秘密脱离蒋的控制。 一月十六日深夜,闫西山避开蒋安插的眼线,轻车简从,连夜从郑州潜回了山西太原。回到太原大本营后,闫西山立刻公开表态,不再配合蒋推行的“削藩”政策,拒绝执行南京国民政府下达的军队整编、军费上缴等命令,同时下令晋绥军全面戒备,向山西、河北边境调集兵力,严防蒋的中央军北上。 闫西山的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蒋阎之间表面的和平,也让北方局势彻底激化。蒋在得知闫西山潜回太原、拒绝听命后勃然大怒,随即向闫西山发出通电,要求其立刻前往南京述职,服从中央的整编安排,而闫西山则以“华北局势不稳,需留守坐镇”为由,断然拒绝。 双方的矛盾就此公开化,从幕后的利益博弈走向台前的政治对抗。一场围绕“党权、军权、地盘”的政治大战一触即发。 第86章 “电报战”,对骂 第86章“电报战”,对骂 一九三〇年二月十日,平地惊雷,闫西山与蒋之间爆发了轰动全国、席卷朝野的“电报战”。 刚历经北伐统一,蒋,桂之战,蒋唐之战,国内纷乱,可以说是民不聊生,国党内派系林立、主要就是以校长为主,以旺为主,还有孙的主和派,地方军阀割据纷争,实力较强的只剩下闫西山的晋军,冯玉翔的西北军,张学粮的东北军,南京国民政府的统治根基远未稳固。 楚云飞深知,这场看似隔空喊话、笔墨交锋的舆论战,绝非文人墨客的口舌之争,而是蒋,闫二人争夺全国政治话语权、拉拢各方地方势力、划分政治阵营的生死博弈,也彻底击碎了蒋,闫之间最后一丝和平协商的幻想,为随后爆发的民国史上规模最大的军阀内战,中原大战,奏响了血腥的前奏。 二月十日,闫西山发表了通电,通电一经发出,便通过电报线传遍全国各大城市,各大报刊争相转载,瞬间引爆全国各地舆论,堪称一报难求。闫西山在通电中,开篇便以“息争御侮、统一党国”为政治幌子,摆出一副心系天下、不计个人得失的仁人志士姿态,字里行间满是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可字里行间却暗藏着颠覆“不歪”统治的政治野心。 在这份通电里,闫西山直指时局痛点,痛陈自编遣会议以来,国内兵戈不止、党国分裂、民生涂炭,直言“推原祸始,皆由党权不立、武力专横所致”。 他将矛头直接对准校长,怒斥其“以总理信徒自居,手握中央大权,乃操纵三全大会,排斥异己,任用私人,使党成为一人之党,国成为一人之国”,更是直指国民政府编遣会议,称其明着是裁兵节饷、统一军权,实则是“消灭异己军队,扩张个人势力”的政治阴谋。 在一番慷慨激昂的指责后,闫西山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政治主张:主张他们二人同时下野,放弃手中所有军政大权,将国民党的领导权与国家治理权,交由国民党内各派势力共同协商,推举汪惊卫出面主导召开国党中央扩大会议,重新梳理国民党内的权力分配体系,重新制定国家治理方略,以此平息国内战乱、实现所谓的“和平统一”。 闫西山更是在通电末尾放话,称自己愿率先引退下野,以促校长下定决心下野,若他执意坚持用军事武力统一、把持朝政,自己为了党国的存亡与中华四万万同胞,必将联合各方袍泽,“以武力促和平,以正义挽危局”,字字句句皆是逼宫之言,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楚云飞在阅读过这一通电之后,立刻明白闫西山提出的这一二人同时下野的主张,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政治算计。 其一,他深知以自身晋绥军的军事实力,虽盘踞山西、实力雄厚,但相较于蒋麾下装备精良、掌控中央财政的中央军,仍存在明显的差距,若直接发动军事决战,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可能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 因此试图以“同时下野”的政治道德绑架,逼迫其放弃统治权,不费一兵一卒达成政治目的,避免两败俱伤的军事冲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电报战”,对骂(第2/2页) 其二,汪作为国民党改组派领袖,长期与校长分庭抗礼,在国民党内积累了大量反对派势力,且深得部分党内元老与知识分子的支持,闫西山借推崇汪惊卫之名,能够快速团结国党内所有反姜派系,搭建起稳固的反蒋统一战线,让自己站在政治道德的制高点,占据舆论的上风,多说出师有名,这一招不可谓不阴啊。 其三,他更是想通过这份通电,向蛰伏中的的冯玉翔、广西的李宗人、白崇喜等所有反姜地方军阀释放明确信号,就是他闫西山已经和蒋撕破脸皮了,不可能存在破镜重圆的事,他要吹响反蒋联盟的集结号,拉拢各方势力进行抱团取暖,共同对抗实力一家独大的中央军。 面对闫西山明目张胆的通电挑衅与政治逼宫,身为南京国民政府主席的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收到通电的第一时间便召集幕僚与楚云飞等心腹商议对策,迅速做出强硬回应,接连发出多份全国通电,对闫西山展开凌厉驳斥,一场你来我往的舆论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二月十二日,校长发出“文电”正式回应闫西山的“下野通电”,开篇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说革命救国,本为党人义务,非为权利。权利自当牺牲,义务不能诿卸。此时正值国家危难,非我辈自鸣高蹈之时。”他直接拒绝了闫西山“同时下野”的提议,强硬表态自己是受孙总理遗教与全党的托付,肩负救国救民的职责,绝不能轻易放弃革命责任、下野出洋。 蒋在通电中,逐条反驳闫西山的指责,强调南京国民政府是国党的唯一合法的中央政府,自己的领导地位是经由国党全国代表大会选举赋予,具备不容置疑的合法性,任何派系、任何地方军阀都无权挑战中央的权威。 针对闫西山抨击的三全大会与编遣会议,称三全大会是全党代表公决的权力机关,所有决议皆出自党员公意,绝非个人操纵,编遣方案是全体编遣委员共同决议,目的是裁兵节饷、实现国家军政统一,绝非消灭异己,反而指责闫西山故意歪曲事实、蛊惑人心。 随后的数日里,双方通电连发、言辞愈发激烈,从政治主张的辩驳,彻底升级为对彼此人格、野心的人身攻击。 二月十三日,闫西山再发电报回击,怒斥校长口中的“革命”早已变味,如今的国党内部党争不休、民间兵祸连结,百姓流离失所、尸横片野,所谓的“革命救国”,实则是“革命祸国”。 他进一步逼问姜:“将多数党员划出党外,国民革命能否无阻?将多数军人置之讨伐,和平统一能否完成?”坚持要求其认清时局,与自己一同下野以谢天下。 校长在看到这份电报时候,立即找来楚云飞与一众幕僚,商量对策。 (能出现姓或者代称吗,有没有代称,读者大大帮我总结一下,一直卡我。) 第87章 秘密安排,大战将起。 第87章秘密安排,大战将起。 此后近二十天里,蒋闫双方的通电往来愈发频繁,数十份通电席卷全国,文章内容也愈发尖锐刻薄。 闫西山指责蒋“挟党部以作威福,挟中央以令诸侯”,独断专行、排除异己,是国党,是三民主义的叛徒、是国家最大的的蛀虫。 蒋则骂闫西山,“狡诈反复、私心滔天”,假借和平之名,行分裂之实,勾结党内反派改组派、暗中拉拢各个地方军阀,意图颠覆合法的中央政权,才是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抹黑,都试图将自己塑造成维护党国、心系百姓的正义一方,将对方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场电报战,很快席卷全国,南京、太原、上海、北平、广州等各大城市的报刊,全程跟进转载双方通电,连篇解读双方的政治主张,全国各界势力、各地军阀纷纷被卷入这场舆论漩涡,不得不明确表态、选边站队。 原本看似统一的国民党内部,彻底分裂,一部分党内元老、地方实力派坚定拥护蒋的南京中央政府,另一部分则倒向闫西山,加入反蒋阵营。 冯麾下的西北军将领、李宗人与白崇喜的桂系势力,也纷纷公开表态响应闫西山,反蒋联盟的雏形已然形成。本就动荡不安的国内局势,在这场兵不血刃的舆论战催化下,变得更加波谲云诡、硝烟弥漫,内战的阴云似乎彻底笼罩在了中原大地之上。 南京的军部里,楚云飞指尖划过一份份通电抄本,目光紧锁在那些针锋相对、字字带刺的文字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南京城看似平静,可他深知,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没有硝烟的电报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政治骂战,而是中原大战正在拉开的序幕,即使他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人,也没法从中调节,让他们一致对外,人的私心无穷无尽,当上了县长想当市长,当上市长还想当省长,到了最后,谁不想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天下发布号令。 而此刻的冯玉翔,依旧被软禁在山西五台山,可其麾下的西北军将领们也已经按捺不住,在各地厉兵秣马、整军备战,只待时机成熟便挥师南下。 闫西山从郑州秘密潜回太原后,更是加快了政治与军事布局,日夜联络各方反蒋势力,整合军事力量,广西的桂系首领李宗人、白崇喜,也在两广地区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兵北上。 一场横跨中原、波及全国、规模空前的新军阀内战,已然箭在弦上,即将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彻底爆发。 在这近一个多月的电报站期间,楚云飞建议蒋立即进行兵力调动与前线布防。 平汉线上河南地区,令何成睿率第三军团包含刚刚收拢的杂牌军队,进驻许昌以南、漯河一线,构筑防线,牵制西北军东出、堵截晋军南下,迟滞让闫冯联军会师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秘密安排,大战将起。(第2/2页) 陇海线上河南以东到徐州地区,命令嫡系刘智第二军团集结在徐州、砀山、归德等地,命令军队控制陇海铁路各个站的枢纽,作为后续中央军主力突击的方向,防备晋绥军、西北军两面夹击中原核心地区。 津浦线上,山东西部到到河北:拉拢韩复渠,任第一军团总指挥,驻守山东、鲁西,扼守津浦路,阻止晋军沿津浦线南下直逼南京,同时调陈调元、马鸿逵部,布防济宁、曹州,作为侧翼与预备队。 将中央军嫡系也就是黄埔系精锐调往豫东、鲁南等战略纵深要地,在安徽蚌埠、徐州等地设立后勤总站,令宋梓文统筹江浙财团,紧急筹措军费、弹药、粮草,保障前线的补给,同时下令空军进行备战,准备侦察与轰炸支援。 加强南京、武汉、上海等核心城市卫戍兵力,稳定两湖、江浙后方区域,防止反蒋势力渗透与地方上的异动。 同时蒋立马派心腹吴铁群,张群二人奔赴沈阳,二人是国党元老、蒋的心腹智囊,政治地位极高,足以代表蒋介石作出口头承诺与政治保证,无需再层层请示,极大提升谈判效率与可信度。 此行名义是“疏通南北关系、调停蒋阎争端”,实质唯一目的:稳住张,杜绝东北军加入反蒋联盟,尽量火的张的支持。 南京方面向张明确许诺,承认张学良东北边防司令长官的法定地位不动摇,中央绝不插手东北内部军政、人事、财政事务,维持东北现有半自治格局;许诺推举张出任国民政府副主席、陆海空军副司令,位列国家最高层,地位仅次于蒋一人,给予全国性最高政治名分;承诺东北军政大员均可由张自行举荐、中央直接任命,保障东北派系整体的官场仕途与既得利益,不用担心战后被削藩、被清算。 同时割让华北实际利益,满足东北扩张野心,这是最能打动张学良的核心底牌,也是蒋做出的重大让步。蒋承认东北对冀、察、平津地区的特殊影响力,默许东北军日后可顺势入关,掌控河北、察哈尔、北平等华北核心地盘,等于变相给东北势力划出向南扩张的势力范围。 允诺平津、河北地方人事、税收、防务,可与东北方面协商处置,南京不强行派员全盘接管,给张留下极大实际操控空间,暗中默许若中原大战中央获胜,华北善后、地方军政分配优先征询张的意见,让东北成为制衡华北各路军阀的关键力量。 接下来就是展示四大家族的财力,给予东北军大量军费支持,这也是楚云飞等智囊给予蒋的建议,先稳住一家,集火打掉一家,再说其他。 第88章 中原大战(一) 第88章中原大战(一) 其实在双方隔空展开电报战、舆论交锋愈演愈烈的同时,为了避免直接兵戎相见,蒋阎双方也曾借助各方中间势力,先后开展了多轮秘密谈判,试图在军事对抗之外寻求政治和解的可能。 然而,南京国民政府的中央集权诉求与晋系军阀的地方利益诉求存在根本性冲突,双方核心诉求水火不容,所有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和平解决争端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在这样的背景下,双方的电报战本质上就是政治立场的公开宣战,而秘密谈判则是双方试探对方底线、拖延备战时间的政治手段。 参与双方秘密斡旋的中间势力,涵盖了国民党内的中间派系、无党派士绅以及地方实力派代表,他们既不愿看到北方陷入战火、生灵涂炭,也希望在蒋闫冲突中谋求自身政治利益,因此积极奔走于南京与太原之间,搭建起谈判沟通的桥梁。 谈判初期,双方均未直接露面,而是通过代表进行私下接触、条件试探,谈判地点辗转于北平、天津、太原等多地,全程严格保密,避免引发局势进一步动荡。但随着谈判深入,双方的核心诉求逐渐清晰,利益分歧也彻底暴露,根本没有任何妥协回旋的余地。 蒋在谈判中始终摆出强势姿态,定下了毫无商量余地的谈判底线,其提出的和解条件看似给闫西山留有余地,实则是要彻底瓦解晋系势力,剥夺闫西山的一切实权。 南京方面明确要求,闫西山必须无条件接受南京国民政府的军队整编方案,将晋绥军纳入中央军队编制体系,大幅裁减军队数量,接受南京军事委员会的直接指挥。 同时,必须主动交出华北地区的军政、财政全部管辖权,华北各省的行政官员由南京中央政府直接任免,地方税收、粮饷、军备等财政军事大权全部收归中央,山西、河北等华北省份彻底纳入南京国民政府的直接管辖范围。 对于闫西山本人,蒋给出的“安置方案”是前往南京担任虚职,给予其高官爵位、优厚俸禄,享受顶级的政治待遇,但前提是必须彻底放弃所有军权,脱离晋绥军系统,离开自己经营多年的山西根据地。 从政治逻辑上面来看,蒋的这些条件,是其“削藩策”的直接体现,目的就是通过和平手段实现对华北地区的直接控制,消除北方最大的地方割据势力。 但对于闫西山而言,这无疑是釜底抽薪,是要将他数十年积攒的政治、军事、经济根基彻底摧毁,让他从手握实权的一方霸主,沦为任由蒋摆布的政治傀儡。 闫西山深知,一旦交出军队和地盘,失去了军权和地盘的支撑,自己在南京中央将毫无话语权,随时可能面临被排挤、被清算的结局,过往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中原大战(一)(第2/2页) 面对这样苛刻且极具羞辱性的条件,闫西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断然拒绝,同时也彻底看清了蒋想要彻底铲除晋系势力的真实意图。 闫西山作为地方实力派的代表,也提出了自己的谈判条件,其核心诉求是维护晋系在华北地区的独立统治地位,与蒋的中央集权分庭抗礼。 闫西山明确提出,必须维持晋绥军现有编制,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军队整编,保留晋绥军独立的指挥体系、征兵体系和后勤供给体系,南京中央政府不得干预山西、河北、察哈尔、绥远等华北地方事务,地方行政、财政、司法等各项权力均由晋系自主掌控,地方官员任免、税收征收、军备建设等事宜,无需上报南京批准。 同时,要求改组南京国民政府,允许汪改组派、西山会议派等国民党内反姜派系共同参与国家政务,重新分配中央政治权力,打破蒋一人独裁的政治格局。 闫西山的这一系列要求,本质上是要求蒋承认晋系在华北地区的合法割据地位,将华北变成“国中之国”,同时分割中央政府的政治权力,这直接挑战了南京国民政府的统一权威,也触碰了蒋独裁统治的核心利益。 对于蒋来说,北伐战争的胜利、南京中央政府的建立,本就是为了实现全国统一,若是同意闫西山的条件,不仅意味着“削藩策”彻底失败,各地军阀势必纷纷效仿,中央政府将沦为空架子,自己的统治根基也会彻底动摇。 因此,蒋对闫西山提出的条件同样嗤之以鼻,坚决不予接受,双方的谈判陷入彻底的僵局,每一轮沟通都只是互相指责、互相施压,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 一九三〇年二月底,经过多轮毫无结果的秘密谈判后,最后一轮谈判正式宣告破裂,蒋闫双方彻底谈崩,所有通过政治手段和平解决矛盾的途径全部断绝。 至此,双方都明白,军事对抗已成为唯一的选择,一场大规模的军阀混战在所难免。 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回太原后,闫西山当即紧急召集晋绥军全体高级将领,在太原绥靖公署召开军事会议,这场会议也成为晋系势力走向武装反蒋的关键转折点。 三月,成了各家各显神通的一个月,楚云飞知道离大战不远了。 一九三〇年四月一日,闫西山在太原就任“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翔、李宗人任副总司令,反蒋联盟正式成立。 四天后,蒋正式下令通缉闫西山,双方彻底决裂。 各方正式开始排兵布阵,楚云飞被任命为第二军团副总指挥,即刻前往徐州指挥部待命。 第89章 中原大战(二)——闫西山说“日 第89章中原大战(二)——闫西山说“日子不过了” 一九三〇年四月,南京。 反蒋联盟成立的消息传来时,楚云飞正在徐州前线指挥部里看地图。桌上的军用地图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箭头和标记,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第二军团副总指挥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他的指挥部设在徐州城外的一所旧学堂里。 “军座,委员长电话。”王耀五拿着一部野战电话听筒走过来,压低声音。 楚云飞接过听筒:“校长。” “云飞,你的委任状已经下来了。第二军团副总指挥,配合刘智指挥陇海线作战。”蒋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沙哑,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闫西山已经通电就任总司令了,冯玉翔、李宗人当副总司令。这一仗,不打不行,要打就给我打出气势。” “校长放心,我第二军团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我让你和刘智全权指挥陇海线,你在他身边多提一些建议。西北军的近战,夜战有一套,你们要当心,务必击败敌人。” 楚云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陇海线上。从开封到商丘,从商丘到徐州,这一段铁路是中原的命脉,也是这次大战的核心战场。西北军从陕西、豫西方向东出,晋绥军从山西南下,两路合击的目标就是徐州,只要打下徐州,津浦线和陇海线的交汇点就被掐断了,中央军的南北联系就会彻底中断。 “左民,把各师师长叫来,开会。” “是,军座。” 一九三〇年四月,陇海线。反蒋联盟通电成立的消息传遍全国时,双方的军事部署已经全面展开。 西北军从陕西、河南西部倾巢而出,孙良诚、吉鸿昌等部沿陇海铁路向东推进,晋绥军从山西南下,意图与西北军在豫东会师,桂系也在湖南北部集结兵力,准备牵制武汉方面的中央军。蒋调集了中央军主力,第一、第二、第三军团部署在陇海、津浦、平汉三线。一场规模空前的内战,一触即发。 五月一日,蒋在南京召开战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楚云飞从徐州赶回南京参会。 会场上烟雾缭绕,各军、师长坐得满满当当。蒋站在大幅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从陇海线划到津浦线,又从津浦线划到平汉线。 “反蒋联军号称八十万,真有这么多兵吗?没有。西北军缺粮缺饷,晋绥军更是贪生怕死,桂系远在两广。他们联起手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中央军在陇海线、津浦线、平汉线三路同时开战。何应亲在平汉线指挥第三军团,韩复渠在津浦线指挥第一军团,刘智在陇海线指挥第二军团。三个方向,谁都不许给我出岔子。” 楚云飞坐在台下,手里拿着一份写满数字的战场分析报告。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刘智,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何应亲。这一仗,中央军的兵力虽不占优,但装备和后勤绝对是没毛病。 散会后,蒋把楚云飞单独留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云飞啊,多亏了你之前提醒我要早做部署,陇海线作为主战场。刘智他虽然资历老,但战场上应变有时没你快。你在旁边帮我盯紧了战场局势。之前你带第一军打过西北军,西北军的夜战、近战有一套,你们的防线不能给他们靠近的机会。让部队加强夜间巡逻,多配探照灯,铁甲车也做好准备。铁路沿线你们已经占了优势,铁甲车是最好的移动火力点,别让攻城部队在工事里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中原大战(二)——闫西山说“日子不过了”(第2/2页) 楚云飞把这几条一一记在心里,在地图上把几个重点位置圈了出来。 五月十一日,蒋在南京正式下达总攻击令。 电报传到徐州时,前线已经能听到远处的炮声了。陇海线西段天际线被炮火映得发红。反蒋联军率先发起进攻,西北军以孙良诚、吉鸿昌部为先锋,联合晋绥军一部,向中央军第二军团驻守的商丘、砀山一带猛攻。 吉鸿昌带着他那支以大刀闻名的西北军精锐,趁着夜色摸了上来。 楚云飞和刘智在徐州指挥部里看着参谋们在沙盘上插小旗。 “军座,西北军主力在商丘以西方向集结,兵力约四个师。”参谋长报告。 刘智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云飞,你怎么看?”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一片标示西北军攻击方向的蓝色箭头上,西北军最擅长的就是夜战和近身搏杀。 白天他们的炮火跟中央军没法比,只能靠夜暗来拉近距离。楚云飞伸手从沙盘旁边拿起几枚红色标记,不紧不慢地插在了商丘、砀山防线的前沿突出部。 “西北军以近战、夜战闻名。吉鸿昌、孙良诚的部队都又是老兵油子,绝不能给他们贴身的机会。夜间安排全线加强巡逻,探照灯整夜开着,铁甲车沿铁路线来回机动。” 刘智点了点头,把楚云飞提的那几条建议,全盘下了命令。 当晚,吉鸿昌部的夜袭撞上了铜墙铁壁。第一师的前沿阵地提前配发了大功率探照灯,整夜轮流开启,把阵地前几百米照得雪亮。 西北军敢死队刚摸到战壕前沿就被发现了,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招呼,探照灯的光束死死追着那些黑影。铁甲车沿着铁路线来回开动,车顶的重机枪居高临下扫射,西北军的猛扑被打得支离破碎。 西北军不服气,第二夜换了方向再攻,照样被探照灯照得无所遁形。第三夜、第四夜,连着几夜都冲不动中央军的防线。 吉鸿昌在前沿骂娘:“他娘的,中央军到底是财大气粗,照明灯不要钱是吧?” 可骂归骂,西北军的夜战优势被楚云飞的部署遏制得死死的。打了几天几夜,西北军伤亡惨重,连中央军第一道防线的边都没摸着。 孙良诚急着给闫西山发电报,请求晋绥军的炮兵集团支援。电报措辞非常直白,“无重炮火力压制,无法突破敌军正面防线。” 消息传回太原,闫西山犹豫了。炮兵集团是他手里的王牌炮兵团,当初跟冯玉翔说好的是晋绥军炮兵要在陇海线协同西北军作战,但他的私心盘算得很清楚,不能把全部的炮兵都压上去,万一仗打完了炮兵消耗过大,自己的家底就是全折进去了。 可前线的战报一封比一封来的急,孙良诚催了又催,闫西山最终咬了咬牙, “格老子滴,老子日子不过了。” 终于把炮兵集团的一部调到了陇海前线。 第90章 中原大战(三)——诱敌之计,闫 第90章中原大战(三)——诱敌之计,闫:我吃不下饭了。 晋绥军的重炮轰了整整三天。中央军的防御工事被炸塌了不少,第一师被迫后撤了好几里。西北军趁势猛攻,终于撕开了中央军的第一道防线。 王耀五从前线打电话回来,声音带着火气:“军座,晋绥军的炮太猛了!前沿阵地被炸得不成样子,第一师提前后撤,伤亡不大,就是前沿阵地守不住了。”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里,拿着地图反复推演。他的手指从商丘一直滑到徐州,又从徐州推到砀山。西北军突进来了,但突进的兵力不足以形成真正的威胁,晋绥军的炮兵主力是在后面压阵。 炮兵移动慢,晋绥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全部重炮推到前沿。只要中央军在这里顶住一阵子,把西北军和晋绥军的连接部给敲开,眼前的困局就能变成反攻的胜机。 他拿起电话,打给刘智:“总指挥,我建议第二军团退守至徐州外围,收缩防线。西北军和晋绥军已经利用炮火优势打进了商丘,但他们兵力分散,补给线拉得太长。我们现在的兵力没有大的损失,退一步,把他们的战线补给线拉的长一些,引进来再打。” 刘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是说诱敌深入?” “对。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打到徐州城下了,等他们把主力全部展开,咱们再从侧翼包抄。给他们一个空口袋,让他们钻进来咱们再扎口,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刘智同意了这个作战方案。第二军团各部开始向徐州外围后撤。西北军和晋绥军果然中计,以为中央军已经被打垮了,立刻安排所有主力全线压上,直逼徐州而来。孙良诚和吉鸿昌在商丘会师后,联名给闫西山和冯玉翔发了捷报,说“陇海线东段中央军前线阵地已破,我部前锋已逼近徐州外围。” 闫西山在太原看到电报,嘴角都翘了起来,立马安排厨子给自己安排定襄蒸肉加黄烧饼。冯玉翔在河南郑州指挥部里也收到了消息,笔被重重的砸向桌子,喜色溢于言表。 但他们的高兴没能持续几天。蒋在南京接到楚云飞的密电后,立即下令总预备队陈调元部全力增援陇海线。 黄埔嫡系精锐部队也通过铁路快速转运到徐州前线,空军更是倾巢出动,对反蒋联军的阵地和后勤补给线展开了轮番轰炸。陈成带着他的王牌甲种精锐第十一师,从武汉乘火车赶到徐州,炮车还没卸完就开进了阵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中原大战(三)——诱敌之计,闫:我吃不下饭了。(第2/2页) 那些刚从军校毕业的飞行员们,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轰炸机飞到头顶上往下扔炸弹,炸西北军的辎重车队,炸晋绥军的炮兵阵地还是,炸得联军前线断了粮、断了药。 晋绥军的炮团是重炮,移动缓慢,被空军的轰炸锁在几条固定的行军路线上动弹不得。 楚云飞抓住这个战机,命令第二军团全线反击。楚云飞亲率第一军主力从徐州向西猛攻反击,命令陈调元部从侧翼进行包抄,陈成的第十一师约一万六千人,作为尖刀直插西北军和晋绥军的集结点。两军结合部一破,两军就被分隔开了,首尾不能相顾,再加上西北军少粮,晋绥军怯战,自然只能被楚云飞率部逐个击破。 六月上旬,中央军逐步收复商丘、宁陵等失地。战场上的西北军被第二军团阻截在河南商丘以西,晋绥军被堵在了陇海线北侧,两军之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孙良诚、吉鸿昌被迫率部后撤,退到兰考、民权一带才重新集结。 中原大战打了快一个月,西北军的攻势被楚云飞的部署彻底化解。中央军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初期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反而因为楚云飞建议的提前兵力部署,不仅稳住了陇海线核心战场,把反蒋联军的锐气硬生生磨掉了一大半,还把西北军和晋绥军打退到了兰考一带,真可谓丢盔卸甲。 孙良诚、吉鸿昌立马向闫和冯汇报战况。 “总司令,敌军火力太猛了,头顶的飞机一直飞个不停,还有铁甲车,大炮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实在扛不住了,只有先后撤再重新集结了。” 闫西山在看到这份电报的时候,正在吃定襄蒸肉和炒鸡蛋,手里拿着厨子刚油炸好的黄烧饼。 “奶奶的,一群饭桶,老子炮团都派上去了,兵力占优还打不过,饭桶,肯定是西北军偷懒了,想要保存实力。” 这时,厨子端上来一盘刚炒好的白菜。 “司令,这是刚炒好的小白菜,绝对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前线打成这样老子还能吃的下饭吗。” 说着对自己手里的黄烧饼报复性地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把它扔向了刚进来的厨子。 第91章 中原大战(四) 第91章中原大战(四) 从五月十一日总攻击令下达,到六月上旬中央军收复失地,楚云飞的第二军团指挥部几乎没熄过灯。一叠叠战报、阵亡名单、补充兵员的调令,摞得比砖头还厚。 楚云飞翻完最后一份战报,把钢笔搁在桌上。他刚从前线的战壕视察回来,浑身上下硝烟味还没散尽,王耀五就端着一碗热了的粥走进来。 “军座,吃点东西。从前天到现在你一顿热饭都没好好吃。” 楚云飞接过碗,喝了两口。粥是热的,连咸菜都没有,但他只觉得此刻什么都好吃。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放下碗。 王耀五把一份名单递过来。楚云飞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就开始念。念到各个团伤亡人数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念完一页停顿片刻,翻下一页继续念。念完最后一个团,他把名单合上。那些死亡的名字没人会记住,和东征北伐阵亡兄弟的名字一样,楚云飞力所能及的只有保证他们的抚恤金按时送到每家每户手中。 “左民,把阵亡名单统计好,送到军需处,务必把每个兄弟的抚恤金落实到位,都是好儿郎都是为了党国啊。” “是,学长。” “这件事你亲自去盯着,别人我不放心,没什么事先下去吧,我想静静。” “军座,不是该想云凤吗,静静是谁啊?有情况?” “滚,连我你都敢开玩笑了,你这小子。” 王耀五刚要走。 楚云飞把王耀五叫住:“传我命令,各师抓紧补充弹药兵员,第二军团不要松懈。闫西山从山西调的兵还没有完全到位,后续还有硬仗要打。” 陇海线前线的战事稍微消停了一阵。中央军稳住核心防线之后并没有急着扩大战果,反蒋联军自己却先出了问题。 晋绥军和西北军在陇海线的配合始终磕磕绊绊。闫西山指派的前敌指挥官与西北军孙良诚、吉鸿昌等人的指挥权限划分模糊,两军在战场上互不信任。晋绥军攻了半天,而西北军在后面看,西北军发起冲锋了而晋绥军又不上去了。孙良诚在电话里跟闫西山拍桌子,闫西山当面答应得好好的,挂了电话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该怎么保存实力还保存实力。 更重要的是后勤补给。闫西山把弹药、粮草优先保证他晋绥军自己的部队,西北军的补给被层层克扣。孙良诚被逼着只能让下面缩衣节食,士兵一天只吃一顿干的、一顿稀的。官兵饿着肚子哪来的力气,根本没法打仗,西北军前线部队的攻势只能彻底停滞。 冯玉翔在五台山别墅里收到前线的告急电报。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封措辞越来越激烈的求援电文。西北军的几员大将全部都告急,他都转给闫西山了,有的闫西山答应了,有的却没了下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中原大战(四)(第2/2页) 冯知道,这是闫西山在故意拿捏他。 可他之前被软禁在五台山很长时间了,对军队的控制权锐减,军费粮食来源更是没有任何办法。 中央军的空军在这段时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飞行员们白天升空轰炸联军阵地和补给线,晚上飞回去加油挂弹,第二天接着炸。 晋绥军的重炮部队在陇海线上被炸得损失惨重,炮兵阵地在白天根本不敢开火,一开火天上的飞机就来了。炮兵们只能摸黑作业,炮打不准,弹药消耗比预期还高出了一大截,战略打击目标却比没达到预想的目标。 联军前线部队的困境越来越严重。前方缺粮少弹,后方补给线被空军炸得七零八落。晋绥军的运粮队刚出太原就被炸,走铁路怕被炸铁轨,走公路怕被炸车队,最后连驴驮马背都不敢派了。西北军士兵饿得只能啃树皮,个个面黄肌瘦,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吉鸿昌的部队前几个月还是全军装备最精良的部队,现在连步枪子弹都配不齐。 孙良诚、吉鸿昌等西北军将领频繁发电报回五台山告急。冯玉翔在郑州急得团团转,闫西山倒是不急了。西北军的指挥权本来就分散,又加上少粮少弹药少补给,士气直接降低到了冰点。 好几次局部反击都是因为没有支援而功亏一篑,孙良诚的部队冲进中央军阵地了,等了一整天晋绥军的支援没来等到,中央军的预备队反而先到了,西北军被迫只能撤回出发阵地,白丢了一地的尸体。 到六月下旬,陇海线的战事进入了相持阶段。双方在兰考、民权、商丘一线反复拉锯,谁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中央军在楚云飞的部署下守住了核心防线,联军在缺粮少弹的困境中无力再推进。战场上的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触目惊心。楚云飞深知,联军后勤补给没有中央军快,所以采用“拖”字诀,一直和联军拉扯,保留自身第二军团的实力,等待时机进行反攻。 楚云飞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把第二军团的三个师轮番拉到前线去锻炼。不是大规模进攻,是营连级别的小规模侦察作战,让各师轮流上为以后抗日去积累小规模实战经验。第二件事,他开始秘密搜集晋绥军的情报,从俘获的军官口中反复交叉印证,一点点把晋绥军的编制、装备、兵力部署摸了个底朝天出来。 他知道这些情报迟早会用上,所以他自己必须要先掌握对手的底牌。 一九三〇年六月底,南京。蒋再次召开了军事会议。陇海线虽然稳住了且还有胜利的趋势,但津浦线和平汉线的战事远没有结束。反蒋联军虽然在陇海线受阻,在另外两个方向的攻势却仍在继续。蒋站在台上宣布了下一步作战方针,主力仍然放在陇海线,同时抽调精锐增援津浦线,两线同时反击。 第92章 中原大战(五)——楚云飞直呼: 第92章中原大战(五)——楚云飞直呼:校长给力啊 会议结束后,蒋把楚云飞叫到小红山别墅府邸。书房的门关上,蒋从桌上拿起一叠情报资料递给他。 “云飞,陇海线上你和刘智打得好啊。刘智我后续会有安排,现在第二军团实际上就是交给你在指挥。接下来,你的任务更重啊。闫西山的晋绥军主力还没有真正拉出来打,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楚云飞接过资料翻了翻。晋绥军的主力部队番号、大致兵力、师以上军官名单,这是他让第二军团情报部门在最近半个月里费了很大力气才拼凑出来的。 “校长,我建议陇海线暂时转入防御,把主力调到津浦线。韩复渠在那边快撑不住了,万一晋军从津浦线突破,徐州侧翼就危险了。如果晋军主力真的南下,第二军团必定能挡在徐州以北。” “要人要炮,你只管开口,我只要赢。” 楚云飞合上资料:“人我自己从可以第二军团调整,火炮、飞机得靠校长调拨。” 蒋把他拉到桌子边,地图上标示的兵力部署是一处接一处的红色标记,那是第二军团的全部家当,也是他在中原大战中唯一能够放心大胆调动的机动兵力。 “行,陈成的第十一师可以暂时调到津浦线去,但仗一打完就要归建,而且不能给我把编制打残了。陈成那边你拿着我的命令,自己去协调,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他废话。” 楚云飞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等等。” 楚云飞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 “韩复渠那个家伙只知道保存自身实力,不可轻信,除了第二军团之外,我准备从南方战场调粤军第60、61师,配合陈成所部第11师,也交给你指挥,随机应变。” “是,校长。” 一九三〇年六月下旬,津浦线上山东战场迎来关键性战局拐点,虽然有着楚云飞先前提供的战略部署,但是晋绥军张荫梧、傅作义所部还是凭借着凌厉的攻势,一举攻克山东省会济南,成为反蒋联军在津浦线战场军事推进的巅峰时刻,虽然这次晋绥军牺牲的比前世要高很多。 自中原大战全面爆发以来,津浦线作为连接南北的战略交通大动脉,始终是闫西山晋绥军与蒋中央军角逐的核心战场之一,仅次于陇海线。 晋绥军主力沿津浦线一路南下,连战连捷,接连突破山东北部多道防线,韩复渠麾下鲁军没有中央军的装备精良,比起晋绥军也是差点,虽然依托着城防与地形能够进行抵抗,但其军队战力与士气均难以抗衡晋绥军的精锐,防线接连崩塌,无力固守济南城防。 济南失守之后,韩复渠自知他自己的鲁军主力已遭重创,继续坚守鲁中腹地只会陷入被晋绥军合围全歼的绝境,为保存自身嫡系实力、留存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果断放弃鲁中大片防区,率领残部全线向东撤退,退守山东胶东半岛一带据险固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中原大战(五)——楚云飞直呼:校长给力啊(第2/2页) 胶东地区三面环海,地形易守难攻,且背靠海岸线可预留海上退路,韩复渠借此收拢溃兵、重整队伍,彻底放弃与晋绥军正面争锋,津浦线山东战场至此完全落入反蒋联军掌控之中,联军在津浦线的军事攻势也随之抵达全盛顶点,一时间南北战局形势对蒋极为不利。 然而在津浦线军事战局的巅峰之下,反蒋联军内部的派系矛盾与利益分歧迅速暴露,直接葬送了晋绥军乘胜决胜的战略良机。 闫西山作为晋绥军最高统帅,格局局限于地方军阀的地盘思维,攻占济南这一战略重镇后,其首要考量并非趁胜挥师南下、直捣南京,从根本上击溃蒋的中央军主力,而是急于巩固山东占领区的统治权,着手划分防区、瓜分地盘、安插地方官吏,意图将山东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为稳固既得利益,闫西山刻意约束张荫梧、傅作义前线大军的作战行动,严令晋绥军放缓南下进攻节奏,停止对退守胶东的韩复渠残部进行追击,也放弃继续沿津浦线向南推进、直逼苏北徐州第二军团指挥部的绝佳战机。 前线将士士气正盛、锐气十足,本可一鼓作气扩大战果,却因后方闫西山的保守战略被迫原地休整、驻守占地,硬生生错失了一战定乾坤的战略窗口期,这直接给了楚云飞调兵遣将的机会。 战局危局之下,楚云飞第一时间研判津浦线战场得失,制定全线反攻的战略部署。他深知济南失守、津浦线崩盘的严重后果,一旦晋绥军继续南下,便可与陇海线、平汉线反蒋联军形成合围之势,中央军将陷入全线被动。 为此他迅速从南方战场抽调粤军精锐第60师和第61师,以及驻扎在徐州的陈成的第11师等王牌部队星夜北上驰援山东,作为津浦线反攻的核心突击力量。 同时,他建议校长立刻派人去安抚,退守胶东的韩复渠,摒弃鲁军与中央军之间派系隔阂,许以军政权益与物资补给,整合收拢韩复渠的鲁军残部,将其编入津浦线反攻作战序列。利用韩复渠鲁军熟悉山东地形、本土作战的优势,充实前线作战兵力。 在兵力调配的同时,楚云飞深谙大军作战粮草补给是为根本,随即暗中准备部署部队迂回穿插,精准切断晋绥军南北物资补给通道,封锁铁路、公路等粮运线路,截断山西后方通往山东前线的兵员、弹药、粮草输送线,此时的校长也是给力,各种军备,粮草,甚至是战前鼓舞的大洋,一批批往楚云飞的前线运输,让楚云飞内心都直呼给力。 第93章 中原大战(六)——一场大雨毁了 第93章中原大战(六)——一场大雨毁了我的梦 一九三〇年六月二十五日,晋绥军的旗帜,插上了济南城头上。张荫吾站在济南城省政府的门前,看着士兵们把青白满地红旗升上去,脸上的表情在得意和疲惫之间。 从山西太原一路打到到济南,连克德州、禹城,终于在昨天夜里攻破了济南的外围防线。韩复渠的鲁军没怎么抵抗就跑走了,往东退到了胶东半岛地区。 “总指挥,闫司令来电嘉奖。”副官拿着一份电报跑过来。 张荫吾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闫西山的话写得很热闹,但字里行间里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济南既克,当务之急是巩固防区、整饬地方,不可急进。” 张荫吾把电报放在桌子上,心里已经明白闫西山的意思:打下济南已经够了,先把山东巩固好,再往南打就是替西北军分散压力。可前线的将领们不这么想,傅作义在济南城外已经集结了主力,跃跃欲试要往泰安方向推进。 “总指挥,泰安守军不算多,让我带领部下一鼓作气拿下来,拿下泰安,徐州就在眼前了!陇海线就破了。”傅作义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 张荫吾沉默了片刻。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不想乘胜追击?可是总司令闫西山的命令是“巩固防区”,可战机稍纵即逝,等中央军缓过劲来,再想打就难了。 他一咬牙:“打他娘的,总司令那边我去汇报。分兵两路:一路向东追击韩复渠,控制胶济线;另一路主力南下,攻泰安、曲阜、兖州,直逼徐州。” 命令一下,晋绥军开始兵分两路。东路军沿着胶济铁路追着韩复渠的屁股打,西路军主力由傅作义指挥,沿津浦铁路南下。兵锋直指山东泰安。 六月二十七日,泰安城外,泰安城不大,背靠泰山,北门外的地势开阔。守军是韩复渠留下的一支残部,加上中央军从徐州紧急调来的两个团,总兵力不到五千人。晋绥军来了整整一个师,附带了闫西山好不容易拨出来的重炮营。 轰轰轰! 炮火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晋绥军的重炮对着泰安城墙轰了整整一天,城楼被炸塌了半边,砖石碎了一地。 鲁军守军在废墟里架起机枪,把冲上来的晋绥军步兵压了回去。傅作义站在城外的高地上,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脸色不好。泰安的守军比他预想的顽强得多。 他本以为韩复渠跑了之后,山东的中央军第一军团就是一盘散沙,没想到楚云飞第二军团支援的动作这么快徐州方向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总指挥,泰安城防坚固,强攻伤亡太大。”参谋长在旁边劝,“不如绕过泰安,直取曲阜、兖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中原大战(六)——一场大雨毁了我的梦(第2/2页) 傅作义摇了摇头。泰安卡在津浦铁路的咽喉上,不拔掉这个钉子,晋绥军补给线就不安全。他有这个耐心,但楚云飞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六月三十日,泰安终于陷落。中央军守军在坚持了三天之后弹尽粮绝,不得不趁着夜色突围。晋绥军付出了近两千多人人的伤亡,终于拿下了这座泰山脚下的城。 傅作义没有时间庆祝,因为曲阜和兖州还在前面等着他。他把泰安交给后续部队驻守,主力继续南下。 七月二日,山东曲阜,孔夫子的老家,城墙不高,但护城河又宽又深,守军是中央军从徐州调来的一个旅,加上鲁军残部,总共不到六千人。傅作义派了一个师围城,又调了一个师去攻打兖州。两座城相距不过三十里,互为犄角,打一个就等于打两个。 曲阜的中央守军战略很聪明,他们不跟晋绥军在城外硬拼,把主力收缩到城内,依托城墙和护城河节节抵抗,晋绥军的重炮轰击城墙,城墙塌了就退到第二道防线,等炮停了又爬回去。城内的老百姓也帮着运弹药、抬伤员,守军的士气一直很高。 “师长,曲阜打不下来,兖州那边也僵住了。”参谋向傅作义报告。 傅作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中央军明显给他设了一个局,曲阜和兖州是两颗钉子,拔掉任何一颗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可如果不拔掉,晋绥军补给线就永远暴露在中央军的火力威胁下。 “给闫司令发电报,请求增兵。”傅作义咬了咬牙。 电报传到太原,闫西山正在督军府里翻看山东的地图。他看完了傅作义的电报,没有立刻回电,而是问身边的参谋长:“你说,踏嘛的傅作义急死了,不听我的命令,现在知道求援了。” 参谋长斟酌了一下措辞:“总司令,曲阜和兖州是津浦线上战略要地,拿下来,徐州北面就再无屏障了,而且我们的补给线,也不会暴露在敌军攻击范围之内。” 闫西山没有接话。他已经开始考虑后路了。晋绥军从山西打出来,补给线拉得太长。山东的粮草弹药全靠铁路从太原运过来,如果中央军切断铁路,他在山东的几十万大军就要断粮。 一九三〇年七月,山东,连绵的雨季突然袭来。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停过。津浦铁路沿线积水成河,火车跑不动了,公路也变成泥潭,马车陷进去就出不来,晋绥军的后勤补给线彻底瘫痪,前线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粮食一天比一天少,伤兵躺在战壕里哀嚎,运不去后方,药品运不进来。 第94章 中原大战(七)——三面夹击,一 第94章中原大战(七)——三面夹击,一退再退。 曲阜城外,晋绥军的士兵蹲在战壕里,裹着湿透的军装,啃着发霉的干粮。一个连长蹲在战壕边上,看着雨幕里那些黑黝黝的城墙,骂了一句:“他妈的,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连长,营部命令,下午继续攻城。” 连长把干粮扔在地上:“拿什么攻?弹药都快打光了!” 可命令就是命令。晋绥军的步兵只能冒着雨发起冲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一步一滑,还没跑到城墙下就被守军的机枪扫倒了一片。曲阜城头的中央军守军倒是不缺弹药,楚云飞安排人从徐州用汽车抢运了一大批物资进城,够他们再守一个月。 兖州的情况也差不多。晋绥军围着城打了十几天,城没打下来,自己倒先损失了好几千人。傅作义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哗拉拉的雨声,脸色铁青。 他给闫西山发了一封措辞尖锐的电报:“总司令,前线弹药告罄,粮草不济,若再无增援,恐面临全线崩溃。” 闫西山的回电只有一行字:“保存实力,暂缓进攻,待雨停后再议。” 傅作义看完电报,把纸揉成一团摔在地上。保存实力,保存实力!他在前线拼命,闫西山在后山盘算着自己的那些坛坛罐罐。晋绥军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就要被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和闫西山的私心给毁了。 就在晋绥军攻势停滞的同时,楚云飞中央军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早就料到雨季会来。山东往年的七月都是雨季,雨水一来,铁路公路就废了。晋绥军的补给线从山西拉过来,几百里长,只要切断几处关键节点,他们前线的几十万大军就得断粮。所以他给校长发的电报只有几个字“时机已到”。蒋立刻下令空军全力出击,轰炸晋绥军的铁路和公路运输线。炸铁路桥、炸仓库、炸运粮队,从早炸到晚,炸得晋绥军的后勤部门焦头烂额。 更重要的是,楚云飞趁着雨季晋绥军攻势停滞的窗口期,把早已准备好的援军源源不断地送上了前线。胡宗楠的第一师从陇海线上调过来了,这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全师用德式装备,士兵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胡宗楠一下火车就来找楚云飞报到。 “军座,第一师奉命前来增援。” 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你的人在兖州方向展开,等雨一停就给我往前打。” 除了胡宗南,广东的蒋光鼐、蔡廷锴也带着他们的第六十师、六十一师从海上赶来了,这两支部队是粤军中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也算强悍。 他们在青岛登陆,然后乘火车向西机动,从侧翼威胁晋绥军,韩复渠那边也被校长派人安抚住了,楚云飞建议校长给他补发了三个月的军饷,又送了一批弹药和物资,韩复渠总算同意继续配合中央军作战,他的鲁军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却是在家门口打架,比较熟悉地形,在胶东一带牵制晋绥军的东路军那是绰绰有余。 到七月中旬,各路援军陆续抵达兖州、曲阜前线,第二军团在津浦线的兵力从不足三万人猛增至八万多人,重炮、飞机、铁甲车一应俱全。 七月下旬,雨停了。楚云飞下令发起局部反击。 第一个动手的是曲阜,守城的中央军旅长接到楚云飞的命令,带着两个团从城门杀出来。围城的晋绥军打了近一个月,士气低落,弹药不足,被中央军一个反冲击就赶出了城外。 “追击!别让他们跑了!”旅长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晋绥军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往后跑。 兖州方向的胡宗楠的第一师也同步发力,第一师的士兵端着步枪,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晋绥军的阵地发起猛攻,德式钢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步炮协同精确到几分钟,晋绥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抵抗了半天就开始溃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中原大战(七)——三面夹击,一退再退。(第2/2页) 傅作义在前线指挥所里听到曲阜、兖州同时溃败的消息,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完了,全完了,这能怪他不作为吗,都是上层拖节奏啊,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泰安以南再无险可守,晋绥军的主力被分割在津浦线两侧,首尾不能相顾。他立刻下令全线收缩,向泰安、济南方向撤退。 “师长,中央军追得太紧,撤不下来!”前线师长在电话里喊。 傅作义咬了咬牙:“把重炮、重机枪丢掉,轻装撤退,尽量能跑多少跑多少。” 可楚云飞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命令胡宗楠的第一师从兖州向北急追,蒋光鼐、蔡廷锴的粤军从侧翼迂回包抄,韩复渠的鲁军从胶东向西截击。三路大军同时出击,把晋绥军围在泰安以南的一片狭长地带里。 七月二十九日,晋绥军的残部退到了泰安城。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胡宗楠的第一师就追到了城下,德式火炮一字排开,对着城墙猛轰了半天,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不敢露头,步兵架起梯子往城头爬。 傅作义在城里只待了半天就要撑不住了,不是守不住,是守下去没有意义。中央军的主力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再不撤就得被四面包围,准备当俘虏了,他立即带着卫队从南门突围,一路往北狂奔,泰安再次回到中央军控制之下。 七月三十一日,楚云飞站在曲阜城头,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雨季过后,山东的天气变得热得要命。王耀五端着一壶凉茶走过来。 “军座,喝口茶。晋绥军已经全退到济南了,咱们还追不追?” 楚云飞接过茶壶喝了一大口,把茶壶还给王耀武,指着地图上标出的济南位置:“晋绥军在济南还有兵力,咱们人还不够,追上去也啃不动。让胡宗楠先在泰安停下来,整顿部队,补充弹药。韩复渠的鲁军先去收复胶济线,把晋绥军的东路军赶出山东再说。” “那津浦线这边呢?” “守住了就是胜利。”楚云飞把地图折好,目光望向远方,“给校长发电报:津浦线形势已稳,准备三线转入全线反攻状态。” 一九三〇年八月一日,蒋在小红山别墅官邸里看到了楚云飞的电报,他看完之后,把电报放在桌上,何应亲站在旁边,问了一句:“委员长,看你面色是不是津浦线稳住了?” “稳住了,不仅稳住了,而且晋绥军被打的后续也乏力了,哈哈哈。”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楚云飞在曲阜、兖州把晋绥军拖了将近一个月,趁着雨季断了他们的补给,然后调集援军再一举反击,傅作义部晋绥军退回到了济南,泰安、曲阜、兖州全部收复。津浦线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何应亲点了点头:“那下一步呢,楚小子准备怎么办?” 蒋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指着山东腹地:“把主力调到陇海线,两面夹击。这一仗,该收网了。” 从六月下旬晋绥军攻占济南,到七月底楚云飞收复泰安、曲阜、兖州,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津浦线战场经历了攻防转换、战局僵持到态势逆转的全过程。 晋绥军的攻势完全被楚云飞拖垮了,闫西山的保存实力的私心葬送了晋绥军的唯一一次有胜利可能的机会,而楚云飞借助雨季和校长的全力支持,硬生生把一条即将崩溃的防线给救了回来。 “军座,”王耀五从城下跑上来,“校长刚刚回电了。” 第95章 中原大战(八)——蒋:我真下血 第95章中原大战(八)——蒋:我真下血本了我 哦,左民,校长来电了,立刻通知师级以上军官来指挥部开会。”兖州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王耀五递上来的电报还在桌上搁着,楚云飞已经看过了。他站在那幅占满整面墙壁的军用地图前,目光从曲阜一路向北扫过去。 邹县、滕县、界河、滋阳……这些地名在红蓝铅笔的标记下像一串被掐住喉咙的珠子。晋绥军虽然已经退到了济南,但是其在津浦线上留下了一长串防御阵地,把铁路线上的每一个县城都变成了堡垒。 蒋的电报措辞简短,语气却比平时重了很多:“第二军团全力反攻,粮食弹药补给即日便可运达。空军联队归你调配,炮兵纵队连夜编成投入战场。娘希匹,趁他病,要他命。一切交给你,我在南京等你凯旋。” 楚云飞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身看向屋子里那几个各师师长。胡宗楠、顾柱同、蒋顶文,一个个面色凝重。第二军团从陇海线抽调到津浦线的部队加上原本的有十二万多人,这是他手里最大的一把牌,前世李云龙指挥一万两千人就敢打平安县城,这次我楚云飞指挥十二万人,我踏马敢打太原。这把好牌只要打好了,晋绥军的脊梁骨不断也得弯。 “都到齐了?好。”楚云飞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的曲阜位置,“校长已经命令全线发起反攻。目前的情况是我军十二万人已经全部集结在兖州以南地区。胡宗楠你的第一师在左翼,顾柱同你的第二师在右翼,蒋顶文的第九师在中央,三个师给我齐头并进压上去。正面是晋绥军的曲阜、邹县、滕县三道防线,纵深大约一百二十里。” “另外,陈成你的第十一师作为机动部队,粤军第六十,六十一师跟随第九师坐镇中央,向前推进。” 楚云飞的指挥棒从曲阜一路推下去,每经过一个地名就停顿一下。 “晋绥军在津浦线上布的是一字长蛇阵。头在济南。他们的致命弱点是他们的补给线只有一条铁路,陆上已经被大雨冲毁了,只要我们能掐断了这条铁路供给线,前线的几十万晋绥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托都能拖垮他,所以我们要安排人穿插绕后,一举截断晋绥军供给线。” 胡宗楠坐在前排,听完这一段之后发问:“军座,正面突破没问题。切断补给线需要派部队穿插绕后,但晋绥军在铁路沿线布了重兵,穿插部队的纵深距离可能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控制范围。”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滋阳至曲阜的铁路支线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邹县至滕县的公路上画了一个叉。 “这里就是晋绥军的命脉。滋阳到曲阜的铁路是他们的北路补给线,邹县到滕县的公路是南路补给线。机动部队分两路,把这两个点给我掐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中原大战(八)——蒋:我真下血本了我(第2/2页) 楚云飞在圆圈和叉之间划了一条弧线,把两个目标连接起来,然后指着弧线拐弯处的一个位置说:“一路从曲阜以西绕过去,另一路从滕县以东插过去。穿插路线选在联军防线空隙里,距离不过六十里。 胡宗楠,你的第一师抽调精锐旅加骑兵纵队大约两万人,带五天干粮,轻装急进,沿着这条路线走。 不要恋战,不要管两翼的敌军,把补给线给我切断,切断之后就地构筑防御,挡住援军,等我带正面主力压上来。” 胡宗楠站起来敬了个礼:“是!军座。” “其他人按照命令行事,下去准备吧。。” ““是!”x11 八月一日至四日,中央军第二军团全线转入反攻准备。 兖州以南的田野上,炮兵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建起来,七十五毫米野战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总共一百二十门重炮在阵地上一字排开,炮管指向北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炮兵团长的声音在阵地上回荡:“三号炮位,再往左挪两寸!五号炮位,弹药箱码整齐,别挡着退路!” 飞机场的跑道彻夜亮着灯。三个飞行中队二十余架战机陆续转场到山东前线机场,机械师们加班加点给轰炸机挂弹、给战斗机加油。飞行员们在作战室里研究地图,标出晋绥军的炮兵阵地和补给仓库位置。 弹药堆积如山。从南京、蚌埠、徐州运来的炮弹、子弹、手榴弹在兖州以南的临时仓库里整齐码放,足够前线部队打半个月。 粮食、罐头、药品、绷带一样不少。蒋这一次是真下了血本了,把中央军的家底几乎全搬到了津浦线上。 楚云飞在八月三日把各师师长召集到一起,做了最后一次战前推演。作战计划在他的脑子里面反复过了很多遍,不是一遍、不是两遍,是整整推演了好几个日日夜夜。 先用重炮轰击四个小时,摧毁晋绥军的前沿工事,然后让步兵在炮火延伸后冲锋,逐点攻占铁路沿线据点,胡宗楠的穿插部队在正面进攻发起后的第三天后出发,绕到敌军后方去切断补给线。 “前三天正面强攻,吸引晋绥军主力注意。然后穿插部队从侧翼绕过去,等到了指定位置,立刻切断他们补给线,并立刻原地构筑阵地防御,然后正面再发力全部压上。这样晋绥军腹背受敌,军心涣散,不败也得败。”楚云飞在地图上把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96章 总攻:胡宗楠听说能升师长,眼都 第96章总攻:胡宗楠听说能升师长,眼都亮了(为催更加更) 胡宗楠看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穿插路线,皱着眉头:“军座,这条路线有六十多里,要穿过好几道敌军防线,万一我们被敌军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怎么办?你踏马没脑子吗?那就和他们打。”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穿插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去和敌军对拼,是要给我掐断晋绥军的补给线。 就算是提前被发现了,只要你们这支穿插部队能拿下滋阳、邹县那两个点,把铁路和公路给我炸断,你们仍然算是完成了任务,我会亲自向校长为你请功,甚至你这个代理师长都能转正。” 胡宗楠听后,眼睛睁的像铜铃,激动的说:“是,军座,保证完成任务。” 八月五日,凌晨三点,兖州以南,中央军炮兵阵地。 一百二十门重炮静静地躺在阵地上,炮口朝着北方的夜空,炮兵们早已就位,手里攥着炮弹,等待着那一声命令,指挥部里,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远处的天际线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北面三十里外就是晋绥军的第一道防线。 “军座,炮兵团已准备就绪。各师已经进入出发阵地。”王耀五的声音不大。 楚云飞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整。 “传令,开炮。” 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一百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不是一声接一声,是一百多门重炮,山呼海啸般的齐射。 炮弹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晋绥军阵地上一颗接一颗炸开。 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隔着三十里地都能听见,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一百二十门重炮轮番开火,把晋绥军的前沿工事、铁丝网、机枪掩体、指挥所全炸成了废墟,炮击刚停,中央军步兵的冲锋号就响了。 “冲啊!” 中央军三个师在宽约三十公里的正面上同时发起冲锋,胡宗楠的第一师在左翼,顾柱同的第二师在右翼,蒋顶文的第九师在中央。 步兵端着步枪,在炮火延伸的掩护下往前冲,踩着还在冒烟的焦土,冲过被炸断的铁丝网,跳进晋绥军的战壕。 晋绥军的士兵被炸懵了,四个小时的炮火覆盖,他们连头都不敢抬,缩在战壕里听着炮弹在头顶上炸开,泥土和碎石把半个身子都埋住了,等炮停了想爬起来反击,却发现对面的步兵已经冲到了阵地跟前。 中央军的冲锋势不可挡,第一师的突击团冲在最前面,连长都带头冲锋,端着冲锋枪把战壕里还没回过神来的晋绥军士兵一片一片的撂倒,晋绥军士兵有的丢掉枪,撒丫子就跑,有的直接跪地举手投降,有的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晋绥军第一道防线在天没亮之前就被中央军突破了。 到八月五日中午,中央军前锋已经推进了二十多里,直逼邹县外围。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听着前线的战报,手指在地图上不停移动,晋绥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总攻:胡宗楠听说能升师长,眼都亮了(为催更加更)(第2/2页) 傅作义部虽然狼狈撤退到了济南,但他的指挥系统没乱,邹县的守军已经收拢了溃兵,在城外重新构筑了防御工事。 楚云飞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晋绥军也不全是豆腐渣,纸老虎,打到软趴趴的能一口气向前推几十里,一旦碰上了硬骨头能不能啃下来,不仅考验士兵的勇气,更考验指挥官的指挥能力与耐心。 他拿起电话打给胡宗楠:“不要急着攻城,先用炮火把他们的外围据点敲掉,一点一点啃,不要贪快。” 八月六日,邹县外围。 胡宗楠的第一师在邹县城外遭遇了晋绥军的顽强抵抗,邹县是津浦线上的重要据点,城墙虽不高但城外遍布碉堡和战壕,晋绥军在这里部署了两个团的兵力,守军把轻重机枪架在各个制高点上,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 但中央军的火力更猛,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在邹县城外一字排开,对着城墙和城内的重要目标猛轰了三轮,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城内的指挥所、弹药库、兵营被炸得稀烂,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摸到城墙根,架起梯子往上爬。 邹县守军拼死抵抗。晋绥军的士兵虽然士气不高,但打阵地战的时候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他们把中央军从缺口压回去好几次,但在胡宗楠的第一师面前还是差了一大截。 八月六日傍晚,邹县县城被第一师完全占领。 同一天,顾柱同的第二师拿下了邹县以东的几个外围据点,蒋顶文的第九师推进到邹县以西,控制了津浦铁路的一段重要路段,中央军在邹县南北方向撕开了一个纵深超过三十里的突破口,晋绥军在这一线苦心经营了好几天的一道防线在六个小时内就全面崩盘了。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听着最新的战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又收了回去,他知道晋绥军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真正的硬仗是滕县,滕县是晋绥军在鲁中南地区最大的防御支撑点,守军比邹县多了一倍还多,工事也更加坚固,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拿下来。 八月七日,滕县外围,滕县的城防比邹县强得多,城墙用青砖砌成,外面还加固了一层沙包,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壕沟之间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晋绥军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整旅的兵力,配备了重炮连和迫击炮连。 楚云飞命令部队暂停进攻一天,一方面为了补充弹药,另一方面他要重新部署火力,他把重炮纵队的六十门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全部拉到滕县城外,对着城墙和城内的重点目标测距标定。 三个飞行中队的战机也从山东机场起飞,对滕县城内的晋绥军指挥部、弹药库和兵营进行了密集轰炸,炸弹一颗接一颗落下去,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守军的指挥系统基本被瘫痪了。 八月八日拂晓,中央军对滕县发起总攻。 第97章 攻下滕县 第97章攻下滕县 重炮纵队的六十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砸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开了几个大口子,砖石碎块飞散几十米远,步兵在炮火延伸之后发起冲锋,扛着竹梯冲向缺口,晋绥军的机枪从两侧的城墙上扫射过来,压制住了第一波攻势。 “炮火延伸!”楚云飞在指挥部下令。炮口抬高,炮弹跨过城墙落在了城内的纵深阵地上,把晋绥军的预备队炸得抬不起头,第二波步兵趁着火力压制的间隙冲到城墙根,架起梯子往上爬。蒋顶文的第九师从北门率先突破,胡宗楠的第一师从东门跟进。 到中午时分,滕县县城被中央军完全占领。城内的晋绥军守军大部被歼,少数溃兵向城北方向逃窜。 从八月五日发起总攻,到八月十日,短短六天时间里,中央军连续攻克了邹县、滕县外围等三处核心阵地,毙伤晋绥军超过八千人,俘虏近四千人,晋绥军在津浦线上苦心经营了将近一个月的防御体系,被中央军的铁拳砸得支离破碎。 傅作义在济南接到邹县、滕县相继失守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晋绥军打光了最精锐的部队,丢掉了最坚固的防线,现在连退路都快被中央军掐断了。 就在这时,副官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师长,出大事了……” 傅作义猛地抬起头:“什么事?” “滋阳至曲阜的铁路支线,被中央军截断了,胡宗楠的第一师派了一支精锐旅从曲阜以西绕了过去,铁路被炸了五六处,铁轨被炸飞了,枕木烧成了灰。南面的邹县至滕县公路也被骑兵给切断了,增援过不去,物资运不进来,与前线联系也全断了。” 八月九日,胡宗楠派出的两万机动部队,在骑兵纵队的配合下,沿着一条曲阜以西的乡间土路连夜穿插了六十多里,前方侦察兵发现铁路的时候,带队团长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手表,八月九日凌晨三点,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炸!” 工兵们扛着炸药包摸到铁路上,枕木、铁轨被炸药从路基上掀翻了好几里,铁轨被炸得扭成了麻花,枕木在炸药的火光中燃烧成一片。公路那边也炸了,邹县通往滕县的公路桥在一声巨响中垮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攻下滕县(第2/2页) 滋阳至曲阜的铁路补给支线、邹县至滕县的公路补给枢纽,两个要害点几乎同时被掐断。 补给线一断,晋绥军前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粮食运不上来,士兵们饿着肚子守着战壕,弹药送不到前线,打一发少一发,重机枪不敢连射,迫击炮不敢多打,伤兵躺在潮湿的掩体里哀嚎,没有药品,没有担架,连抬下去的人手都不够。火炮的零配件更是指望不上,出了故障的炮趴在那里没法修,能打的炮越来越少。 消息传遍了前线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排。士兵们私下议论:“咱们的补给断了。”“听说太原那边都被炸了。” “没吃的,没弹药,这仗还怎么打?”有人在战壕里抢同伴的半块干粮,有人趁着夜色偷偷往北跑有的连长把枪一扔,带着全连的人撤出了阵地。 军心动摇的速度比阵地失守更快。 傅作义在济南连续向太原发了三封急电,措辞一封比一封直白:“补给断绝,弹药告罄,前线军心浮动。若不及时补充,无需敌军进攻,我军自行崩溃。” 发完第三封之后,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把桌上的电报纸一张张摞整齐,拿起来看了看,又一张张放下去,晋绥军不是不能打,是不能在缺粮少弹的状态下长期死扛,楚云飞显然比任何人更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八月十日,中央军指挥部。 楚云飞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王耀五端来的浓茶,桌上的战报堆成了小山,邹县拿下了,滕县拿下了,晋绥军补给线被切断,前线敌军溃不成军。他翻完了最后一份报告,把钢笔搁在墨水瓶边。 “军座,胡宗楠来电话了。问下一步是不是直扑济南?”王耀五在旁边问。 “不急,只要等粤军第十九路军与陈成十一师拿下泰安,济南就无险可守了,恐怕到时我们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济南,立刻电令十九路军,告诉他们我部已大胜,他们可以发动反攻了。” 第98章 激战五天五夜 第98章激战五天五夜 一九三〇年八月十日,深夜。滕县被攻克的消息传到泰安时,傅作义正在指挥部里吃着一碗凉透了的正宗山西刀削面。 他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往嘴里塞,前线打成这个样子,他已经不知道怎么交差了。 “总指挥,刚刚传来的消息,滕县失守了。”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傅作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几秒,似乎是预料之中,然后又继续往嘴里扒面,嚼了一两口就咽了下去,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电报,他看得很慢,仿佛这样就能从字缝里找出逆转战局的机会。电报里的战斗过程他在脑中又过了好几遍,没有任何转机。 滕县的守军一个整旅,打光了大半,楚云飞的重炮把城墙轰成了筛子,胡宗楠的第一师从东门灌进去,蒋顶文的第九师从北门压上来。守军退路被截断,八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第二军团这是要把津浦线打穿啊。”傅作义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移到墙上的地图,泰安以南,已经没有晋绥军的整建制部队了,邹县丢了,滕县丢了,楚云飞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泰安,泰安一旦失守,济南南面的大门就完全敞开了。 “中央军那边有什么动静?”傅作义问。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据侦察报告,陈成的第十一师和粤军第六十、六十一师,已经从兖州方向消失了。” 傅作义猛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兖州往泰安方向划了一条线,楚云飞不是只盯着曲阜、邹县、滕县这一条线打,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穿插部队切断补给线,正面主力强攻津浦铁路沿线据点,陈成和粤军则在更早的时候就离开了兖州,目标不言自明,不是泰安就是济南,而济南有重兵把守,泰安才是眼前最肥的一块肉。 “传令下去,泰安全城戒严,城外所有部队收缩防线,依托工事死守,把预备队调到南门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八月十日,同一时间,中央军临时指挥所。 楚云飞的电报发到了陈成和蔡廷锴手上。电报只有一句话:“滕县已克,泰安可动。” 陈成看完电报,把纸递给了身边的蔡廷锴。蔡廷锴是粤军第十九路军的代总指挥,六十师、六十一师都是他的老部队,这人打仗有一股子狠劲,北伐的时候从广东打到福建,从福建打到浙江,蒋光鼐不在的时候,他就是粤军的主心骨。 “陈师长,楚军长这是让咱们打头阵。”蔡廷锴把电报还给陈诚,“泰安城防我侦察过了,傅作义在那里摆了一个师,外加炮兵、工兵,总兵力不下万人,城墙不算高,但城外有碉堡群,火力配置很密。” 陈成点了点头。他的第十一师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土木系的起家部队,装备精良,士兵都是老兵,但泰安不是滕县,傅作义也不是一般的晋军将领,这个人能打仗,会打仗,手里还有一个完整的师,强攻泰安,代价绝不会小。 陈成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我从侧翼迂回,绕到泰山那边去,拿下城外的制高点,压制晋军的炮火,正面攻坚,交给你们粤军,怎么样?” 蔡廷锴没有犹豫:“好,咱们粤军也不是泥捏的,正面交给我们,六十师打头阵,六十一师做预备队,你在侧翼得手之后,咱们两路夹击,傅作义肯定撑不了几天。” “好,那就这么定了。” 八月十一日,拂晓。泰安城南,粤军六十师阵地。 蔡廷锴站在前线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观察晋军的防御部署,泰安城外的防御工事修得很有章法,碉堡群互相呼应,火力网没有死角。 战壕前面拉了好几道铁丝网,铁丝网外面还埋了雷。傅作义在泰安下了血本。六十师师长蔡廷锴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激战五天五夜(第2/2页) “炮兵,给我轰!” 粤军的山炮团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砸向晋军的第一道防线,铁丝网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碉堡被掀翻了顶,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炮火刚停,冲锋号就响了。 “冲啊!” 六十师的两个团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步枪冲向晋军阵地,晋军的机枪从两侧的碉堡里扫射过来,子弹像镰刀一样割倒了一片又一片,粤军的士兵趴在地上,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蔡廷锴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 “他娘的,迫击炮呢,把那两个碉堡给我端掉!” 迫击炮连的炮手校准了方向,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碉堡上,把机枪打哑了,步兵趁势爬起来继续冲,冲进战壕跟晋军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和惨叫声混成一片,粤军的士兵打得很凶,但晋军的抵抗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傅作义的兵也不是纸糊的,退到战壕里照样敢拼命。 第一天的进攻,粤军伤亡就将近八百人,只拿下了晋军的外围警戒阵地,傅作义亲自到前沿督战,把白天丢掉的几个阵地又夺了回去。 消息传到楚云飞耳朵里,他沉默了很久。傅作义确实是一块硬骨头,泰安城拿不下,津浦线的反攻就不算完全。 八月十二日,陈诚的第十一师从泰安侧翼的山地开始迂回。 第十一师是中央军甲种师,全师一万六千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陈诚打仗有一个特点,会动脑子,不喜欢蛮干,他拿到泰安地形图之后,发现泰安城西侧有一片山地,只要控制了那些制高点,就能居高临下压制城内的晋军炮火。他带着部队翻山越岭,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山路崎岖难行,炮车上不去,士兵们就人拉肩扛把山炮拆了运上去。 八月十三日凌晨,第十一师的先头部队占领了泰安城西的最高峰,晋军在山上没有布置像样的防御,他们没想到中央军会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摸上来。 陈成站在山顶上,用望远镜俯瞰泰安城,城里的晋军调动、炮位分布、指挥所位置,全看得一清二楚。 “传令炮兵,瞄准城内的晋军炮兵阵地,给我轰。” 第十一师的山炮从山顶上开火了,炮弹从高处落下,精准地砸在晋军的炮兵阵地里,几门晋军炮被炸上了天,炮手死伤惨重,城内的火力支援一下子就弱了三分,傅作义在指挥部里听到城西传来炮声,脸色大变。 他立即派了一个团去夺回制高点,但在第十一师的火力压制下,晋军连山脚都没摸到就被打了回来,陈成在山上站了两天,晋军的炮火就被压了两天。 与此同时,蔡廷锴的粤军在正面又发起了新一轮猛攻,六十师和六十一师轮番上阵,白天打,晚上打,不给晋军喘息的机会,晋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越来越少,士兵们饿着肚子守阵地,士气一落千丈,有人开始往北跑,傅作义枪毙了几个逃兵,但挡不住溃败的趋势。 八月十四日,泰安外围防线全面崩溃。粤军突破了南关和东关,兵临城下,傅作义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中央军阵地,沉默了很久,城里的粮草只够再撑三天,炮弹已经打光了,重机枪的子弹也不多了,士兵们两天没吃上一顿热饭,伤员躺在城隍庙里等死。 “给闫司令发电报,请求援军。”傅作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副官很快回来:“总指挥,闫司令回电了。” 第99章 中原大战(十二)——闫:我是意 第99章中原大战(十二)——闫:我是意大利 傅作义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闫西山说济南的部队不能动,让傅作义再坚持几天,援军很快就到。 傅作义把电报揉成一团,没有扔,他知道闫西山在说谎,济南的部队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闫西山已经开始收缩兵力,准备固守济南了,至于泰安,在他看来只是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 “告诉弟兄们,”傅作义的声音很平静,“再坚守一天,若援军迟迟不到,明天夜里,我带他们走。” 八月十五日,泰安城破。 凌晨五点,蔡廷锴下达了总攻命令,粤军的山炮和迫击炮对着城墙猛轰了一个小时,炸开了三个缺口。步兵扛着梯子冲上去,从缺口爬进城,陈成的第十一师也从西面杀入,两路夹击,晋军的防线彻底崩溃。 巷战打得很惨烈,晋军的士兵退到城里,依托民房和街垒继续抵抗,每一间屋子、每一条巷子都在争夺,但晋军的弹药很快打光了,很多人端着空枪在打,蔡廷锴的粤军冲进了城隍庙,把晋军的伤兵和指挥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傅作义在指挥部里烧掉了最后一批文件。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浓烟滚滚的泰安城,心里清楚,这一仗输了。 “总指挥,中央军已经打到北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副官拉着他的胳膊。 傅作义甩开副官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枪,他没有开枪,把手枪插回腰间,转身走了出去,他带着卫队从北门突围,一路往济南方向跑。身后,泰安城头换上了青天白日旗。 蔡廷锴站在泰安城墙上,看着晋绥军的残余部队往北溃逃,陈成从西面走过来,军装上全是灰,右手的绷带还渗着血,他看了蔡廷锴一眼,又看了看城下那些垂头丧气的晋军俘虏,没说一句话。 “土木系是不赖哈。”蔡廷锴用肩膀撞了陈成一下。 陈成扶着城墙垛口喘了两口气:“粤军的弟兄也不是孬种,好样的。六十师冲得最猛,死伤也最多。”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蔡廷锴望着北方的天空,济南的方向还隐没在烟尘里,但那里已经没有像样的防线挡在中央军面前了,泰安一失,晋绥军在山东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塌了。 战后统计,泰安一战,中央军毙伤晋军五千余人,俘虏近六千人,缴获步枪四千余支、轻重机枪近百挺、火炮二十余门。 晋军精锐守城部队元气大伤,傅作义苦心经营的泰安防线在六天之内被彻底打穿。济南失去了南部屏障,楚云飞的中央军兵锋直指山东省会。 楚云飞在兖州指挥部里看到了泰安的战报。他把战报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此刻比任何时候都痛快。 “军座,泰安拿下了,粤军和陈成部伤亡不小。蔡廷锴请示,下一步是不是直扑济南?”王耀五在旁边问。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泰安往北推到济南,济南城里还有晋军的主力,但在泰安失守之后,晋军的士气已经崩了,济南城内的守军也失去了死守的决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中原大战(十二)——闫:我是意大利(第2/2页) “电令十九路军和第十一师,在泰安休整两天,补充弹药。两天之后,向济南推进。” “明白。” 果不其然,等中央军主力逼近济南城下时,晋绥军已经人去城空了,兵不血刃开进济南。 八月二十一日,蒋亲赴济南召开前线军事会议,敲定全新作战策略,鉴于津浦线战事已取得决定性胜利,晋军主力被迫向北全线撤退,山东战场局势基本稳固,蒋当即决定,将津浦线作战的中央军主力迅速西调,全力转向陇海线与平汉线战场,集中优势兵力猛攻冯玉翔率领的西北军。 此次兵力转移,在楚云飞看来是中原大战的重要战略调整,蒋摒弃此前分线作战的模式,集中兵力直击反蒋联军核心力量,旨在彻底击溃西北军,打破冯闫联军的联合作战体系。 8月底至9月初,陇海、平汉两大战线同时爆发激烈激战,冯玉翔指挥的西北军向来以作战勇猛、战斗力强悍著称,面对中央军的强势进攻,西北军将士拼死抵抗,多次发起反攻,在局部战场一度与中央军陷入胶着拉锯,给中央军造成了不小的阻击压力。 但此时反蒋联军内部矛盾彻底爆发,闫西山为保存自身晋军实力,不顾联合作战协议,擅自下令陇海线方向的晋军逐步向北撤退,不再配合西北军作战。 晋军的单方面撤退,直接导致西北军侧翼暴露,失去了重要的兵力与后勤支援,冯闫二人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联军内部裂痕不断扩大,作战协同完全失效,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九月六日,蒋抓住联军内部分裂的绝佳战机,下令中央军向陇海、平汉线的反蒋联军发起全线总攻,中央军凭借兵力、装备优势,对西北军阵地展开全方位猛攻,步步紧逼,先后突破西北军多道防线,迅速向开封、洛阳等战略要地逼近。 开封、洛阳是西北军退守西北的核心枢纽,中央军的强势推进,直接切断了西北军的后勤补给通道,让西北军后路岌岌可危,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西北军整体防线濒临崩溃。 九月十七日,战场局势迎来决定性转折,杨虎城所部奉命突袭洛阳龙门,凭借精准的作战部署与迅猛攻势,成功攻占洛阳龙门阵地,洛阳龙门是西北军西撤陕西的必经咽喉之地,此地失守,意味着西北军撤回西北大本营的最后退路被彻底截断。 至此,西北军被中央军彻底围困在中原战场,失去了后方支援与撤退通道,兵力、粮草均难以为继,作战信心彻底瓦解,反蒋联军的失败已成定局,中原大战的胜负格局也由此完全敲定。 楚云飞深知,明天九月十八日会发生一件改变历史的大事。 (大家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事吗?看看有没有猜中的。) 第100章 “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入关 第100章“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入关,中原大战结束。 一九三〇年九月十八日,沈阳。 少帅张站在大帅府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已经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的电报稿。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东北的秋天来得早,院子里的树叶已经开始落了,他今年二十九岁,接手东北军已经两年多了。 从三月份中原大战爆发到现在,蒋的人和电报来了无数封,闫西山、冯玉翔的拉拢也没停过,夹在两边做选择,他犹豫了大半年,蒋给的条件摆在那里,当副司令,要地盘给地盘,要军费给军费,华北的地盘随便他挑,闫西山那边则是要拉他一起反蒋,许诺的条件听起来挺诱人,但在张看来,跟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混在一起,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电文稿改好了,少帅。”机要秘书把最后一版电文递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少帅接过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提笔在落款处签了名,他把电报递出去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 “发。” 一九三〇年九月十八日午后,一封署名“张学良”的“巧电”从沈阳发出,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大城市。 电报里的措辞很讲究,打着“拥护中央、倡导和平”的旗号,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素以爱护民众维持统一为怀,不忍见各地同胞再罹惨劫,用敢不揣庸陋,本诸东电所述,与夫民意所归,吁请各方,即日罢兵以纾民困。” 南京的蒋介时在小红山别墅官邸里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看完后,他把电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五个字:“娘希匹,成了。” 太原的闫西山收到这封电报时,正在督军府里吃晚饭,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把筷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电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反复强调“和平”“统一”“息争”,张嘴上喊着“和平”,手里却在磨刀,冯在洛阳的指挥部里看到电报时,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在赌局里,永远高估了自己的赌资,低估了中央军的反扑能力,也高估了自己的盟友,闫西山那个王八蛋,汪在北平看到电报后沉默了很久,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通电发出的当天,驻扎在东北的十万精锐大军就动了起来,东北军的动员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各部队连夜集结,火车皮一列接一列地往山海关方向开。 少帅手里这些部队可都是张作林时代留下的老底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个整编旅都是万余人规模的满编旅,全军划为两个军,由王树常和于学忠二位老将统率,先锋直指华北。 消息传到南京,蒋立即调动中央军各部全线配合东北军,楚云飞在徐州第二军团指挥部收到东北军入关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了。 来了,还是来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张还是站在了蒋这边,中原大战哪一方得胜的悬念,在十万东北军入关的那一刻已经不复存在了。 九月十九日,山海关。 东北军的先头部队抵达山海关时,守关的晋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列列满载士兵的火车从关外开了进来,东北军的士兵跳下火车迅速展开队形,接管了铁路沿线的各个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入关,中原大战结束。(第2/2页) 闫西山留在华北的部队有多少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想打,晋军士兵看到东北军那身军装,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东北军的装备、训练、战斗意志哪一样都甩了他们一条街,更重要的是,张学良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桌上了,晋军再抵抗那就要当农作物的肥料了。 先锋部队不到一天就从山海关推进到了滦州,沿途的晋军守备部队望风而降。 九月二十日,天津。 于学忠率领的东北军先头部队抵达天津城下,天津是华北最重要的商埠港口,城墙没有北平高,但战略地位比北平还重要。驻守天津的是晋军一个师,师长倒是个硬骨头,想抵抗,可手下的旅长团长们看见东北军那阵仗,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东北军的重炮已经架在了城外,炮兵们正在校准射角,如果再晚一步,炮弹随时会落在天津市井之间。 师长的抵抗决心在开战前还是瓦解了,他派人给于学忠递了一封信。 “于军长,晋绥军败局已定了,闫西山待我如子,我不能降,但我部下都是晋中子弟,善良朴实,我命他们放下武器,开城投降,请你念在都是国人的份儿上善待一二。某感激不尽,先去也,祝将军官运昌隆。” 于学忠让部下亲信递回去一封信:“准,开城投降,会妥善处理你们,绝不伤害姓命。” 天津城门随后打开了,东北军入城时,街道两边的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热闹,看到穿着崭新军装的东北军士兵从面前走过,有人在窃窃私语。东北军没有进城扰民,接管了城防之后就原地驻扎,维护街面秩序。 九月二十二日,北平。 东北军先头部队抵达北平城下,城头上还挂着青天白日旗,城门口站着的是晋军的卫兵。了,他们的枪端在手里,眼神却全往城外飘,东北军的队伍从永定门进城,步兵列队走进城门洞,骑兵骑着高头大马跟在后面,重炮部队还停在城外,炮管上挂着东北边防军的旗帜,北平的老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幕,指指点点地议论:“东北军来了,仗打完了。” 不到一周,东北军占领了河北省全境及北平、天津两座核心城市,牢牢掌控了华北军政大局于此同时,少帅被任命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成了名义上统辖华北、东北军事力量的全国第二号人物。 九月下旬,石友三率先通电拥护张学良,宣布脱离阎冯阵营,率所部全军北撤,脱离中原战场,随后西北军核心将领吉鸿昌、庞炳勋等纷纷倒戈通电拥蒋,率部归附南京中央,晋军见大势已去,无心再战,主力全线后撤退回山西境内。 十月初,中央军乘胜西进、全线推进,先后攻占开封、郑州、洛阳等中原战略要地,西北军主力丧失殆尽,要么被击溃歼灭,要么就地被中央军收编,已无再战之力。 十月十日,闫、冯、汪三人联名发表通电,正式宣布全线停战,反蒋联军彻底放弃对抗。 楚云飞知道自此一切都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谋划了。 第101章 黄埔系的火箭式跃升——终究没 第101章黄埔系的火箭式跃升——终究没躲过。 一九三〇年十月下旬,南京。 中原大战的硝烟刚刚散尽,蒋就准备在小红山官邸召开一场论功行赏的军事会议。楚云飞从徐州赶到南京时,已经是深夜了,他没有直接去官邸,而是先回了自己在南京的家。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亮着一盏灯,李云凤还没睡,坐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楚云飞走进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当家的,你回来啦?” “嗯。” 楚云飞把军帽挂在衣架上,走到里屋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大儿子楚怀民四岁了,小女儿楚怀乡也四岁了。两个孩子非要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蹬到了一边,楚云飞把被子拉上来,给他们盖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李云凤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喝口汤来暖暖身子,冷不冷?” “还行。”楚云飞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熬了很久,很浓,他放下碗,看着李云凤的脸,她比四年前老了一些,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亮。 “云凤,等忙完这一阵,我回家住一段时间。” 李云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小红山官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刘智、顾柱同、蒋顶文、陈成、胡宗楠、蔡廷凯……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中原大战打赢了,论功行赏的日子到了。 蒋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嘉奖名单,从头念到尾,念了将近半个小时。楚云飞注意到像他这样的黄埔子弟,迎来了质一般的飞跃。 中原大战已经尘埃落定,蒋也坐稳了中枢大权,一众黄埔核心将领凭借战场战功,迎来仕途跃升。胡宗南身为第1师师长,身为中原大战前线主力,战功赫赫,破格晋升为中将,成了名副其实的黄埔生中将第二人,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那不还是因为有另一个更变态的吗。 李延年执掌第9师、李默庵坐镇第10师,二人皆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双双荣升中将军衔。另有张治中以中央军校教育长之职参战有功,钱大军身为侍从室主任尽心辅佐,卫立皇率领第45师冲锋陷阵,也均顺利晋衔中将,成为蒋麾下手握重兵的中坚力量。 除去上面的中将梯队名单,楚云飞听到了大批黄埔一期出身的青年将领名字出现在少将获封名单上。 黄杰、李玉堂分任第2师、第3师师长,作战有功,晋升少将;陈成麾下得力干将黄维,由第11师副师长升任师长,与霍揆彰、关麟徵、宋希濂、王敬久、孙元良、刘戡等人,同样凭战功戴上少将军衔。 夏楚中、王仲廉、梁华盛等后起之秀,也各自执掌师旅,顺利跻身少将行列,清一色的黄埔嫡系将领。 刘智升了,顾柱同升了,蒋顶文升了,陈成升了,胡宗楠也升了,楚云飞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嘉奖令上,授予一等宝鼎勋章,加陆军二级上将衔,任命为——他没有听仔细,楚云飞站起来敬了个礼,又坐下了。 散会之后,校长把楚云飞单独留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楚云飞一眼。 “云飞,津浦线上你打得好,陇海线你配合得也好,为我出谋划策,拉拢东北军,中原大战,你堪当首功啊。” “哪里哪里,全是校长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们只不过是执行校长的命令罢了。” “少来这套。”蒋轻轻放下茶杯,脸上不知不觉早已泛起了笑容,突然,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仗虽然打完了一部分,但接下来还有仗要打。” 楚云飞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他当然知道蒋说的是什么,剿*。中原大战一结束,蒋就要调转枪口对准江西了,从北伐结束到现在,清党、剿红从未停止,楚云飞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这场仗他该打还是不打,该怎么打,他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他不想打,但不能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黄埔系的火箭式跃升——终究没躲过。(第2/2页) “校长,学生有一事相求。” “说。” “学生在战场上受了些风寒,一直都没好好养,家中孩子们也四岁了,一年却见不到我几次,连自己爹长啥样都不认识,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养养伤,顺便陪陪他们,请校长允许。” 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人心一样,把楚云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楚云飞没有躲。 “休假多久?” “半年。” “云飞啊,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从民国十三年我们第一面起,到现在已六载有余了,这些年你逢战必上,逢赌必胜,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貌,就是头发比我多点,这样吧,我蒋宋两家还有一些适龄女子,改天命人让你们见见。” “校长,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男人嘛,特别是成功的男人,这很正常。况且……” “既是校长厚爱,那学生我就却之不恭了。” “唉,你这一走半年,我还颇为想念啊,罢了罢了。” 蒋沉默了很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他,楚云飞接过来一看,是准假条。 “半年之后,准时回来报到。”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敬礼:“谢校长。” 楚云飞出门之后思考了很多,大概这辈子是脱离不了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十一月初,南京。 楚云飞把军部的事务交代给了王耀五,带着李云凤和两个孩子,搬到了南京城外的一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很安静,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楚怀民骑在树上不下来,楚云飞在下面仰着头喊他小心。 楚云飞在院子里养伤、看书、陪孩子,日子过得慢了下来,他每天早上起来先跑五公里,跑完回来吃早饭,然后教怀民怀乡认字,李云凤在厨房里忙活,有时候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石桌上,看他一眼,不说话。 楚云飞偶尔会想起大别山里的李云龙。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手下怕是有几千人了了吧。蒋要剿红,李云龙就是被剿的对象,可别出事儿了。 此后的半年里,楚云飞没有回过军部,每天就在地图上点点画画。王耀武五每隔几天送一次文件过来,有一次过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带着满心疑惑,问:“学长,东北华北不是已经在我们中央军统辖范围内了吗,你怎么又在模拟战场?” 楚云飞抬头看了他一眼,回到。 “天机不可泄露,左民呐,若是有一天你和住在你上铺的兄弟,在战场上相遇,该当如何啊?” “军座,您是说陈庚老连长他……” “还记得我吗黄埔校训是哪四个字吗?” “记得,当然记得,亲爱精诚。” “是啊,就怕事与愿违啊。” …… 一九三一年四月,楚云飞在院子里接到了一封通知,是蒋派人送来的,措辞简短:“云飞,假期将尽,速回南京。” 楚云飞把信纸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李云凤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怀乡,手里牵着怀民。 “要走了?又去打仗吗?” “嗯,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当家的你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 “知道了,你们在家放安心。” 不一会儿,一两吉普车向着小红山官邸急驰而去,路上尘土飞扬… 第102章 成了“特派员”,去抓李云龙? 第102章成了“特派员”,去抓李云龙?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日,南京,小红山官邸。 楚云飞的吉普车从南京城外的小院一路疾驰而来,在官邸门口刹停。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顶军帽戴上,院子里的警卫认得他,没有拦,直接放行。 这小半年的清闲日子,他每天在院子里陪孩子认字,偶尔去王耀五的驻地转一圈,大部分时间盯着墙上那幅中国地图发呆,用手指在地图上的东北、华北、华中沿长城一路划过去。 院子里的梧桐树抽了新芽,绿油油的,衬得官邸那栋三层小楼也有些生气,楚云飞快步走上台阶,在大厅门口碰见了谭严闿。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从里面往外走,看到楚云飞脚步停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楚云飞,气色不错嘛,养了半年,脸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楚云飞笑着敬了个礼:“翰林将军,您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 谭没理会他的玩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校长在里面,等你很久了,被第一次围剿失利难受着呢。进去之后一定少说话,多听。” “收到,谢了。” 楚云飞心里想,果然没有叫错的外号,这谭婆婆对待下属是真不错,也难怪前世…… 想起他的提醒,楚云飞心里不由得一沉,整了整风纪扣,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茶香缭绕,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标满了红蓝铅笔的箭头,他左手边茶水底盘里堆了些许水,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看到楚云飞进来,他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 楚云飞立正敬礼,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地图上的红圈,不是江西,是鄂豫皖。 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云飞,赣南那边已经动手了。我让何应亲带了二十万人,分成四路,四月一号已经正式开始进攻。这一次不再是长驱直入,而是要求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在赣南的部署,蔡廷锴的第十九路军从兴国那边打,王金钰的第五路军从吉安那边打,孙连仲的第二十六路军、朱绍良的第六路军,四路同时压上去,二十万人,十八个师三个旅,这一次赤匪插翅难逃了。” 蒋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比划了一下:“过来看,这是中央苏区的兵力部署图。去年第一次围剿没打下,是因为太冒进,这一次我吸取了教训,不急,一步一步推过去,逼他们出来打。” 楚云飞没有接话,蒋今天叫他来显然不是为了给他上军事课,一定另有意图。 “校长,您今天叫我来是……” 蒋放下文件,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楚云飞脸上,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像两颗黑色的钉子,把楚云飞从上到下钉了一遍。 “赣南那边交给何应亲,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鄂豫皖这边。武汉行营那边,何成浚和李鸣钟带着十几万人,大多是从各地拉来的杂牌军,编入讨逆军第三、第四军团序列。 何成浚是武汉行营主任,我让他指挥十二万人围剿鄂豫皖苏区的红四军,但这十二万人的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地方部队,参差不齐,打仗不行,保存实力倒是一把好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成了“特派员”,去抓李云龙?(第2/2页) 红四军的指挥是个能人,手底下也都是能打硬仗的老兵,去年双桥镇一战,岳维峻的整编第三十四师被包了饺子,师长都被活捉了,你猜是谁指挥的?是徐象前,是我黄埔的学生,当时面谈的时候我咋就看走了眼呢,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现在让杂牌军对阵徐象前的红四军,我放心不下啊。” 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楚云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去鄂豫皖当党国特派员,名义上是代表我监督战事,实际上负责监督武汉行营的围剿行动,协调何成浚、李鸣钟的指挥,统一各部队作战意志,必要时可以临机处置。” 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鄂豫皖,大别山,李云龙就在那里。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异色。 “校长,这个特派员……” “就任命你了。”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带第11师的第三十二旅一起去,师长是黄维,黄维那个人你知道,一板一眼,打仗硬,但不会拐弯,你正好带着他,去了之后,先把各部队的实际情况摸清楚,别让何成浚那边拖后腿。如果发现哪个部队出工不出力,就地撤换,不必事事请示。” 蒋把一份正式委任状递过来,上面墨迹未干,楚云飞接过去看了一遍,内容与蒋刚才说的基本一致,他把委任状收好,站起来立正敬礼。 “校长放心,学生一定竭尽全力。” “坐下。”蒋的语气忽然和缓了一些,“你心里是不是在琢磨,为什么选你去?” “学生不敢。” “因为你能打,有脑子,这些黄埔生哪个当年在学校里不是你手下败将,选你去气势都先压他们一头。”蒋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几眼又放下,“还有你不像那些人一样只会敷衍我,何成浚那些人,嘴上说是跟我走,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地盘,你去鄂豫皖,别的不用管,就一件事,把红四军的势头压住。压不住也得拖住,不能让他们趁机做大了。”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校长,我的指挥权限如何界定?” “你代表我。何成浚的十二万人,你随时可以调用。临机处置,不必事事请示。”蒋顿了顿,“记住,不要轻敌,不要冒进,不要重蹈岳维峻的覆辙。” “学生记住了。”楚云飞站起来敬了个礼,低声问了最后一句:“校长,黄埔校训精爱亲诚,若抓到黄埔生,杀还是放?” 蒋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那眼神像能看穿一切,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放,你们是黄埔的同窗,有的是在南京给党国效力,有的在大别山里打游击,你要是能在战场上遇见他们,替我给他们带句话——只要他们愿意回来,我这个校长的大门永远给他们敞开。” “是,校长,若有机会,我必会转达。” 楚云飞从小红山官邸出来的时候,吉普车已经在等着了。 “军座,去哪?”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起一九二七年四月在迎春楼吃的那顿饭,那三杯只喝了一半的茶,茶没凉透,说散就散了。…… “去十八军驻地。”楚云飞终于开口,“先见黄维。” 司机发动车子,吉普车冲出小红官邸,向南而去。 第103章 黄维到底行不行?——陈庚危! 第103章黄维到底行不行?——陈庚危! 楚云飞的吉普车从南京小红山官邸开出,穿过中山门,沿着一条梧桐夹道的公路,往十八军驻地驶去。 四月的南京城,梧桐絮满天飞,白茫茫的,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楚云飞坐在后座,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不自觉地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刚才在小红山书房里的每一句话。 蒋把鄂豫皖剿灭任务交给他了,共十二万杂牌军加地方民团,对上的是徐向前的主力约两万多人,这仗主观上其实挺好打,但客观来说,他觉得不好打,也只能不好打。 吉普车拐进一条土路,颠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王耀五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眨巴着眼睛:“军座,校长今天叫您去,是不是咱们又有大仗要打了?” “嗯。” “打哪?” “鄂豫皖,大别山。” 王耀五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又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太了解楚云飞了,军座说“嗯”的时候,意味着这件事不容置疑,军座闭口不谈的时候,意味着这件事不好办。 车子在一片营区门口停下来,门口的石柱上刻着“陆军第十八军”的字样,警卫看到车牌,啪地立正敬礼,木杠子拦起来了。 楚云飞下了车,整了整军装,大步往里走,黄维已经得到通报,在办公楼前等着,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紧扣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经颇有几分儒将风范。 “楚军长!”黄维立正敬礼,腰板挺得比标枪还直,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 楚云飞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黄维当时是第一期第二队,在黄埔的时候,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好学生类型,楚云飞跟他不算太熟,但这人的名声他是知道的,学习刻苦是学习刻苦,打仗硬是打仗硬,缺点也很明显,不会拐弯,不懂的变通。 “放轻松,老同学,屋里说话。”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办公楼里走去。 黄维的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孙先生的遗像和一张全国的军用地图,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是一个方向。 楚云飞扫视了一圈,心里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个书呆子,强迫症。 楚云飞坐下来,黄维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在旁边侧身坐下。 “云飞兄,校长跟你说了吧?”黄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称呼都已经变了。 楚云飞点点头:“说了,十一师的三十二旅跟着我去鄂豫皖扫红,你也跟着一起,边看边学着着。” “明白。三十二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部队,装备齐全,战斗力绝没问题,不会给军座添麻烦。”黄维顿了顿,忽然放低了声音,“云飞,校长有没有说,这次去,打到什么程度才算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黄维到底行不行?——陈庚危!(第2/2页) 楚云飞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碧螺春,不浓不淡,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泡出来的,他放下茶杯,看着黄维。 “悟我啊,黄埔的校训,还记得吗?” 黄维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亲爱精诚。” “对,校长今天说了,如果在战场上抓到黄埔的学生,不杀,党国的门永远为我们这些学生敞开。”楚云飞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转述一句重要的话,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黄维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楚云飞在说什么,鄂豫皖苏区的红四军里,黄埔毕业的不少,徐向前是参谋长,许继慎是红四军第11师师长,还有蔡申熙,还有那些从广州、武汉、长沙各地军校毕业被分配到红军中的年轻军官。 “不杀?”黄维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不杀。校长说了,只要他们愿意回来,校长的门永远开着。”楚云飞抬头。 黄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幅地图,十一师的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头默默记了几笔,心里却翻涌不止,楚云飞,北伐以少击多的传奇,中原大战蒋倚重的智将,第二军团实际总指挥,现在要带他们三十二旅去扫红,这不是妥妥的送功劳。 “部队什么时候能出发?”楚云飞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声音恢复了指挥作战时的干脆利落。 “随时。” “那就明天一早,我带卫队先去合肥,你在后面带着部队跟上,到合肥会合。” “是。” 楚云飞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黄埔时睡在他下铺、在东征战场上替他挡过子弹的人,陈庚。 他想问黄维知不知道陈庚的消息,但他没有问。有些事情,不问比问好。 “合肥见。”楚云飞推门走了出去。 四月三日,清晨,南京城外,三十多辆卡车在公路上排成一条长龙,从营区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转弯处,三十二旅的先头部队正在装车,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背包,动作不算快但也不算乱,黄维在车队的中间位置来回盯着装车进度,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检查。 楚云飞站在路边,手里拿着那份刚到的《中央日报》。头版头条的位置显赫地印着几个黑体大字——“汉口破获共谍大案,顾顺章被捕归案”。他没有细看,目光落在“顾顺章”三个字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一些,报纸被攥出了褶子。 第104章 难道真的是他? 第104章难道真的是他? 顾顺章,中央特科的负责人,跟汤主任一起在苏联受训的那个顾顺章,对上海地下党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一旦叛变,整个上海地下党恐怕就要被一网打尽了,蒋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既有得意,也有遗憾,得意的是挖到了顾顺章这条大鱼,遗憾的是那条线还没全部收网就断了。 王耀五从车队前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他把楚云飞拉到卡车旁边,避开人群,王耀五跑到楚云飞跟前,刚想开口,忽然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军座,有老连长的消息。”终于还是开口了。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陈庚,这个在惠州城头一起交过命的人,这个在华阳背着蒋介石跑了十几里路的人,这个在迎春楼替他约周和蒋的人,他的连长,他的参谋长,他在黄埔一期里最好的兄弟,有消息了。 “说。” “顾顺章把所有知道的都招了。上海那边中央机关全部暴露,陈庚是中央情报特科科长,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跟着李克农、钱壮飞他们一起转移了,连夜转移,在特务到之前走的,没被抓住,听说可能已经离开了上海。” 楚云飞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越过车队,越过田野,朝着看不见的远方。 “消息准确吗?” “军部那边传过来的,黄埔系的人大半都知道了。” 楚云飞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卡车旁,随手把报纸扔进了车厢。 陈庚离开了上海,没被抓住,那就意味着,他们迟早会有再见之日,鄂豫皖,大别山,很可能就是在鄂豫皖。 陈庚会和徐象前在一块儿,他迟早要面对这个局面,面对黄埔的同学、同期的兄弟,在战场上刀枪相向。 从南京到合肥,三百多里路,车队走了整整两天,四月四日下午,楚云飞的吉普车率先抵达合肥,黄维的第三十二旅也陆续开到。 合肥是安徽中部的大城,地处江淮之间,北通淮南,南控庐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武汉行营在鄂豫皖边区的部队的指挥枢纽之一就设在这里。 楚云飞没在城内设指挥部,他向何成浚要到了一份详细编制表和兵力部署图,搬进了合肥城西北角一处旧书院,用木板搭的大长桌把带来的军用地图摊开,占了半张桌面,另一侧摆了二十多个茶杯,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随时准备招呼各部队的将领们来汇报。 对面墙上挂着的鄂豫皖三省地图,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行军路线、地势地形、城镇位置,大半个大别山北麓、东麓一线的地形和敌军驻防情况,大体轮廓和要点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就在这时,参谋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军座,武汉行营来电,说鄂豫皖边区的各部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随时可以配合特派员行动。” 楚云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地图前,拿红色铅笔在湖北黄安和河南新集之间画了一个圈,那是鄂豫皖苏区的核心区域,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难道真的是他?(第2/2页) 他把笔搁下,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办公室的旧窗户虚掩着,四月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角堆着的那沓纸。 他看着地图上的鄂豫皖,忽然想起了李云龙。 …… “左民。”楚云飞忽然开口。 王耀五探头进来:“军座,有什么事?” “去通知各部队指挥,明天下午三点到指挥部开会,另外,把鄂豫皖边区最近三个月的战报全部整理出来,明天开会之前我要看。” “明白。”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许久,从一九二四年离开太原到现在,整整七年了,他以为自己在救这个国家,可这七年里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和中国人打仗。 军阀、桂系、西北军、晋绥军,现在轮到徐象前的红四军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必须北上,必须抗日,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在国党内站稳。 又一阵风从那扇虚掩的窗子吹进来,吹得桌面上的那些没有镇纸的纸张哗哗作响。 一九三一年四月,国共内战正酣。第一次反围剿已过,第二次反围剿方才发起,而楚云飞,这个在蒋冯阎三方互相猜忌的漩涡中步步高升的黄埔一期军事骨干,终于在万般无奈之下启程前往鄂豫皖。 山雨欲来,风云际会。大别山里,他要见的人太多,他害怕面对的人也太多。 不一会儿,王耀五抱着一沓资料急匆匆的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条消息。 “军座,你猜我刚刚去拿资料的时候听到啥了?” 楚云飞正趴在桌子上小憩,忽然被吵醒,还有点不高兴: “左民啊,你大小也是个少将参谋,怎么做事还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啊。” “军座,前方地方部队在围剿的时候,抓到了一个疯子,还是个副营长来着,他打肉搏战直接抱着敌人一起滚下悬崖,他还没多大事儿。你说疯不疯?” “啥?你说啥?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啊这。” “是啊,谁说不是啊,关键是你知道不,他叫李云龙,和夫人经常念叨的那个弟弟竟然重名,你说这巧不巧?” 楚云飞心里猛地一颤,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会…… “这人现在在哪儿,左民,死没死。”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其他参谋闲聊听到的,可能人已经死了吧。” “左民,快去给我找这个李云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赶紧带过来,这是命令。” 王耀五一看楚云飞这明显是真着急了,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跑出去了。 楚云飞还没从消息中缓过神来,他既希望真的是他,又不希望是他,“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跟你姐交代啊。” 楚云飞又想:“不会的,不会的,那小子福大命大,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楚云飞又安排警卫去催了,自己就在庭院里来来回回踱步…… 第105章 我姐夫发财了? 第105章我姐夫发财了? 楚云飞在庭院里来来回回踱了快一个时辰,脚下的青砖都快被磨出了印子,警卫排长派出去三拨人,王耀五也还没回来,楚云飞一会儿站在门口张望,一会儿回到屋里坐下,拿起茶杯喝一口,放下去,又站起来。 “军座,您别转了,我头都晕了。”留守的参谋忍不住说了一句。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这不是着急吗?万一真是我小舅子,要是死了,回南京的话我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各种念头,如果真是李云龙,按照上一世经验来看,他大概率不会有事儿,但是他穿越过来,也改变了不少事情了,就怕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万一呢? “军座!军座!”王耀五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连跑带喘。 楚云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王耀五跑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再后面是一副担架,被两个人抬着晃晃悠悠地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灰布军装,浑身上下裹满了绷带,左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睛是亮的,像两颗黑宝石,滴溜溜地转。 楚云飞一看那双眼睛,心跳骤然加速,是他了,准没错,跟他姐一模一样。 “李云龙?” “哪个狗日的叫我。”李云龙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瞟。 “我是楚云飞啊,山西太原,你姐李云凤…” 其实王耀五路上已经问了这个“疯子”基本的信息,大差不差,没跑了。这疯子一点也不傻,一直追问是谁要见他,不然他不开口,王耀五只好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王耀五知道这疯子就是故意骂的。 “楚云飞!”担架上的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虽然脸上全是伤,但那笑容还是一股子痞气,“你咋在这儿呢?我还以为这回要去见阎王了,没想到被你的兵给带到这来了,你说巧不巧?” 楚云飞站在台阶上,看着担架上那张鼻青脸肿的笑脸,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台阶,蹲在担架旁边,伸手扒开李云龙脸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势,额头一道口子,缝了好几针;左颧骨肿得老高,眼眶乌青一片,嘴角裂了,结着血痂。 “伤得怎么样?”楚云飞的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皮外伤。”李云龙想坐起来,被楚云飞按住了,“就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磕了几块石头,蹭破点皮,养个把月就能下地。哎吆吆,你轻点啊,我这还疼着呢。”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对王耀五说:“去把卫生队最好的医生叫来,给他重新检查一遍。安排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 “是。”王耀五转身就跑。 李云龙一看楚云飞要给他治病,还上最好的药,知道自己这次是死不了了,立马换了一副语气。 “哎哎哎,姐夫,不用这么麻烦,我身子骨结实的很,过两天就好了。”李云龙嘴上说着不用,眼珠子却咕噜噜地转,打量着这间旧书院,“姐夫,你这是……什么官啊?刚才那个少将,喊你军座?” “嗯。” “军座?军座是啥官,手底下有多少人啊?” “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团,暂编第一军。下辖三个师六个旅十八个团五十四个营,差不多四万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我姐夫发财了?(第2/2页)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他本来想说自己现在是副营长了,管着好几百号人,在大别山里也算是一个人物,回去能在姐姐面前扬眉吐气,可听到“军长”两个字,那点得意劲儿瞬间就瘪了下去。 “姐夫,你这不是开玩笑吧?”李云龙的声音都变调了,“这才几年啊,你都当军长了?我才是个副营长,你这也太……太打击人了吧。” 楚云飞没接话。他看着李云龙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羡慕,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老子也要当军长”的野心。 “行了,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卫生队的医生很快就来了,四十多岁,德国留学回来的,在南京陆军总医院待过好几年,是楚云飞从南京带过来的,他给李云龙做了全面检查,确认了伤情——左手肱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大夫让护士把他抬到楼上病房去了。 楚云飞跟在担架后面上了楼,看着他们把李云龙安顿好,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李云龙躺在病床上,浑身绷带,像个木乃伊,但那张嘴就没停过。 “姐夫,你这地方不错啊,比我们山里的窑洞强一百倍,这床,这被子,这枕头,还真软,我睡了好几年硬板床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到时候得让咱带点回去。” “你这小子,真是贼不走空。” “对了姐夫,我姐呢?她还好吗?”李云龙忽然正经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楚云飞在床边坐下:“你姐很好。她在南京,带着孩子。” “孩子?”李云龙的眼睛又瞪圆了,“什么孩子?” “你外甥,四岁了。叫楚怀民。”楚云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照片是在南京城外的小院里拍的,李云凤坐在石凳上,旁边站着怀民,楚云飞穿着军装站在后面。 李云龙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他看着照片上姐姐的脸,看了很久,姐姐老了,眼角有了皱纹,但笑得很开心,孩子的脸圆嘟嘟的,一看就没饿着儿。 “姐夫,等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去南京看看他们。”李云龙的声音有点哽咽。 “好。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李云龙缠满绷带的脸上。他忽然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姐夫,那个……我,想回去。” “回哪?” “回部队啊。我手下还有一个营的兵呢,丁伟和孔捷那两个刺头,我要是不回去盯着,他们能把天捅个窟窿,你不知道,那个丁伟,鬼点子多得跟牛毛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偷懒;孔捷那个莽夫,打起仗来不要命,上次差点被白狗子围了。我不在,他们能翻天。” “我知道,放任他们两个不管还真能翻天。” “不是,姐夫,你咋知道。” 楚云飞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丁伟,孔捷,都是一等一的悍将。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先在我这儿养着,伤好了再说。” “可是…” 第106章 李云龙:姐夫,我恭喜你发财了 第106章李云龙:姐夫,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没有可是。你现在这样子,走两步都费劲,还怎么回去带兵?”楚云飞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死在半路上,我怎么跟你姐交代?况且我对你另有安排。”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又看了看楚云飞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你手下被抓的,有没有人能联系到徐象前。” “徐总参谋?” “对,就是他。” “你要联系他干啥?” “老同学了,联系一下感情。” 楚云飞对李云龙说他和徐向前是黄埔一期的同学,李云龙已经从楚云飞的语言和表情里读出了某种东西,他这个姐夫,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神通广大。 “我给他写一封信,你养好伤之后给他带回去。”楚云飞说,“别的你先不用管,先把伤养好。” 李云龙的眼睛又亮了:“姐夫,你和徐参谋长交情咋样?那可是我们红四军的头号人物啊。” “不该问的别问,抓到的那个疯子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卫兵,记住了。”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 “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姐夫。” 李云龙在合肥养了几天伤,身上的绷带拆了大半,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楚云飞让王耀五给他弄了一身第一军的军装,少尉军衔,配了把手枪,职务写的是“军部警卫连副连长”。 “姐夫,这套军装穿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就是穿的人不干人事。”李云龙穿着新军装,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随口吐槽着。 “知道你大嘴巴,别乱说话,这里是国军指挥部。”楚云飞头都没抬,“跟着我,多看,多学,少说话。” “行,你现在是军长你说了算。”李云龙把手枪别在腰里,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姐夫,你们这枪真不错,比我们那边的汉阳造强多了,我们那边连长才配驳壳枪,营长配冲锋枪,我这个副营长还用的缴获的中正步,有时候卡壳,打一枪还得拉一下。” “好看吧,好看就多看看。还能上手摸一下,就一下”楚云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四月八日,楚云飞要去检阅黄维的第三十二旅。他换了军装,戴上白手套,整了整风纪扣,李云龙跟在后面,穿着那身少尉军装,腰里别着手枪,大步流星的走着。 “姐夫,咱们这是要去哪?” “检阅部队。” “部队?什么部队?” “第十一师,第三十二旅。”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又暗:“第十一师?那可是中央军的王牌啊,这都派过来剿我们了吗。” 楚云飞没接话,上了吉普车,李云龙也跟着挤了上去。 检阅场在合肥城外的空地上,三千多名士兵站得整整齐齐,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黄维站在队伍前面,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看到楚云飞的吉普车开过来,他大喊一声:“敬礼!” 三千多支步枪同时举枪,动作整齐划一,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云飞下了车,走上检阅台,目光从队伍前扫过,李云龙跟在他后面,站在台子边上,眼睛都看直了,他看着那些士兵的装备,嘴巴慢慢张大了。 汉阳造八八式步枪,每人一支,枪管在阳光下泛着蓝光,二四式仿马克沁重机枪,四挺一排,整齐地摆在队伍前面,捷克式轻机枪,每连好几挺,枪口朝天,迫击炮,六门一排,炮管擦得锃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李云龙:姐夫,我恭喜你发财了啊(第2/2页) “姐夫,”李云龙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这个旅,多少人?” “三千二百人。” “装备呢?一个营多少重机枪?多少迫击炮?”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在摸底,他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一个营,4挺重机枪,18挺轻机枪,350把步枪。迫击炮归团部直属。”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营四挺重机枪,他手下那个营,才一挺重机枪,还是从白狗子手里缴获的旧货,打两枪就卡壳。 至于迫击炮,他们整个团才两门,还都是缴获的小炮,炮弹还没几发,轻机枪也是稀罕物,一个连能有一挺就不错了。 “姐夫,你们这装备也太好了吧?”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云飞没接话,继续检阅。 李云龙跟在后面,心里翻江倒海,他姐夫手里到底管着多少人?多少枪?多少炮? 检阅结束后,楚云飞带着李云龙回到了指挥部。李云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夫,你说你手底下有一个军,那得多少人,多少条枪啊。” 楚云飞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李云龙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三个师,六个旅,十八个团,五十四个营一百六十二个连,还不算上连部营部等直属。” “我的老天爷啊。” 李云龙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三个师,六个旅,十八个团,五十四个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兵,他做梦都想指挥近万部队啊。 他在大别山里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当上了副营长,管着一个营三百多人,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可楚云飞,手下是他五十倍还多…… 更重要的是装备,他见过那些围剿的白狗子的装备,但亲眼看到三十二旅的装备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一个营四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九挺轻机枪,这要是放在大别山里,一个营能顶他们一个团火力。 “姐夫,”李云龙的声音变得谄媚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从原来的痞气变成了一种带着讨好意味的殷勤,“你看啊,咱们是一家人,我恭喜你发财了啊,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现在装备这么好,能不能……” “不能。”楚云飞直接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什么都不能,别忘了现在我们的立场,这件事暂时你先别知心妄想了。”楚云飞放下茶杯,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老子想要”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过,等你伤好了,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走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山沟沟,能看到一个连的装备也不一定。” 李云龙的眼睛又亮了,他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楚云飞那副“再说就什么都没有”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李云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放心,你交给我办的事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的” “我会写一封密信,你带回去给他,千万别让别人搜到了。”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前,“别的先不用多说,好好养伤。” “好。” 李云龙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第107章 李云龙满意离开(为打赏催更加 第107章李云龙满意离开(为打赏催更加更) 李云龙在合肥养伤的日子过得舒坦极了,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还有小护士把热饭热菜端到床边,楚云飞有一次过来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 李云龙胳膊上的夹板也换了新的,腿上的绷带也是两天一换,卫生队的那个德国大夫每天来查房,拿着听诊器在他胸口听了又听,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你,身体,很好,可以出院。” 李云龙靠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从楚云飞那里顺来的香烟,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他又开始琢磨一件事,姐夫手底下有五十多个营,他手底下才一个营,这差距,大得让他猛猛吸了一口,随即又想去再拿点,嘴里还嘟囔着,“我这也算是打劫地主老财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在床头柜上蹭了蹭,自言自语,“姐夫吃肉,我怎么着也得跟着喝口汤。” 四月九日傍晚,王耀五突然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李副连长,军座让你过去一趟。”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行,我马上过去。” 他穿上那身少尉军装,把手枪别在腰里,跟着王耀五穿过院子,来到楚云飞的书房,书房里烟雾缭绕,楚云飞站在那幅鄂豫皖三省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烧了老长一截。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戳。 “来了?”楚云飞转过身,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目光扫过李云龙,在那身少尉军装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穿上这身,看着还是老土。” “那是。”李云龙挺了挺胸,“这身狗皮比我们那灰布军装难看多了,姐夫,找我有什么事?”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走到窗前,把窗户也关严了,李云龙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说大事。 “明天,何成浚要在合肥开会。”楚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二个师的师长全部到齐,部署对鄂豫皖苏区的第二次围剿。”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再没文化,也知道十二个师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十二万人,他们才多少人,区区两万多人。 “姐夫,来这么多人那可咋办啊?”李云龙的声音也压低了。 楚云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把桌上那份绝密文件推到李云龙面前。 “这是联军的作战计划,你看完之后,记在脑子里,然后带回去,转述给徐象前,他如果不信,你就再跟他说这两个名字,说完他自然就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李云龙满意离开(为打赏催更加更)(第2/2页) 李云龙闻言先是瞪大了双眼,随后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有点抖,不是激动,是害怕。 他李云龙虽然学了一些字,但有的怕是还认不全啊。 他想如果能把这份计划带回去,徐参谋长得怎么看他?红四军的首长们得怎么看他?他李云龙就是从敌军大本营里带回核心机密的功臣,到时候看丁伟孔捷那两个新兵蛋子还怎么不服,随即向楚云飞望去。 “姐夫,这有的字它认得咱,咱不认识他啊,麻烦你在旁边帮忙看着点,别记错了。” 随后他拼命地记,一个师一个师地记,一个防区一个防区地记,三十师、三十一师、三十三师,主攻鄂豫边,寻红军主力决战,四十六师、十三师、五十三师,守点封锁,分割苏区,防止红四军流窜,楚云飞站在窗前,等他记完,过了许久,李云龙抬起头,把文件合上。 “姐夫,全记住了。” 楚云飞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 “这封信,你一并带回去交给徐象前,让他帮我转交给一位故人,蒋先云知道是谁,记住,信比你的命重要。” 李云龙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内衣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他抬起头,看着楚云飞,忽然咧开嘴笑了,他突然意识到,他姐夫好像跟他才是一路人,但他有很多问题又想不明白。 “姐夫,你答应过我的那一个连的装备?” 楚云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李云龙,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打听过了,南边有一个虎跳峡的崖底,七天之后夜里子时,带你的人过去拿,现在你收拾好就走吧。”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身少尉军装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椅子上,把信和文件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灰布军装,站在楚云飞面前,腰间别着那把缴获的驳壳枪。 “姐夫,我走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 李云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楚云飞听到动静,还以为他要说一些煽情的话,于是转过身来。 “姐夫,那一个连的装备别忘了啊,要是能多点更好。” “滚滚滚滚滚,真是欠了你的。” 第108章 精妙的甩锅 第108章精妙的甩锅 四月十日上午,合肥,剿红联军指挥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二个师的师长,加上各自的参谋长、副师长,把一间大屋子挤得满满当当,每人面前摆着一杯茶,茶香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楚云飞坐在何成浚的左手边,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上将制服,面无表情,黄维和王耀五身为少将坐在他身后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在那些师长脸上扫来扫去。 何成浚是这次围剿的总指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久经官场的从容。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总司令已经下令,对鄂豫皖苏区进行第二次围剿,这一次,我们集结了十二个师的兵力,加上各地民团,总兵力超过十二万人。” “第二次围剿的作战计划,核心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严密包围,缓进推进。各部队协调行动,步步合围,逐次推进,把红四军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最小,最后聚而歼之。” 何成浚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三十师、三十一师、三十三师,担任主攻任务,从鄂北、豫南两个方向同时推进,寻红军主力决战。四十六师、十三师、五十三师,负责守点封锁,分割苏区,切断红四军各部的联系。” 楚云飞坐在一旁听得很认真,何成浚说的是蒋介石在南昌会议上定的调子,但这十二万人凑在一起,磨合都还没磨合好,就想一口吃掉红四军的两万主力?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何成浚讲完,各路师长开始提意见,有人问补给线怎么保障,有人问各部队的防区怎么划分,有人问如果红军突围从两个师的夹缝中跑算是谁的责任。 何成浚一一作答,楚云飞始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喝他的茶,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何成浚讲完总体方案,目光扫过众人,他知道黄维的三十二旅是中央军嫡系,也知道楚云飞是总司令那边亲自派来的特派员,代表总司令来监督战事,要是全程把他晾在一边,面子上也不好看,但要是让他插手太多了,这红四军被歼灭了之后功劳算谁的?不如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台阶。 “楚军长”何成浚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总司令派你来咱们鄂豫皖,是对你的信任,你是北伐有名的智将,中原大战中又屡建奇功,见多识广,您对这次围剿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让诸位师长聆听聆听。” 楚云飞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后背上。 “何主任,各位师长,我来简单说几句。” 楚云飞拿起指挥棒,在鄂豫皖边区的地图标了几个位置。 “红四军的核心区域在黄安、新集一带,主力大约两万余人,皖西方向兵力较弱,大约三四千人,我的建议是先集中主力打黄安、新集,用四十六师在皖西方向牵制,防止红四军向东突围。西边打完了,再转头打东边,西重东轻,先西后东,各个击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 何成浚的脸色变了,楚云飞说的这套作战方案,跟他的部署恰好相反,何成浚的计划是兵分多路、四面合围、齐头并进,把所有部队都铺在苏区周围,像捕鱼收网一样往里压,而楚云飞是选一个主攻方向,集中优势兵力,一个一个打,这是战略层面的分歧,不是小打小闹的调整。 何成浚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楚军长,你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但这是纸上谈兵,你不了解这群红匪,抓不住摸不着,难缠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精妙的甩锅(第2/2页) 何成浚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总司令的命令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四面合围,把红四军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最小,最后聚而歼之,你的方案集中兵力打一点,万一红四军从其他方向突围了,谁负责?” 楚云飞没有退让。 “何主任,红四军主力在黄安、新集一带。打掉他们的主力,其他方向的残兵自然不足为虑。” 何成浚冷笑了一声,还北伐名将,中原大战的智将,怎么到了鄂豫皖就突然不会打仗了? “楚军长,我听说你在北伐和中原大战中打了不少胜仗。但你要知道,打军阀和打赤匪是两码事,军阀的兵,打不过就投降,赤匪的兵,打不过就钻山,你把主力集中在黄安,其他方向的防线就空虚了,红四军从东边突围,钻进大别山,你上哪找人去?” “是啊,是啊,主任说的在理。” “我同意主任所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楚云飞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乱讲、不懂装懂、运气好、没有真才实学,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知道这次围剿的效果,结果注定失败,他先提出来一个最没有可能打赢的方案,等到失败之后,估计就会有人替他发言,如果当时按照楚将军的方案,现在肯定早就……况且他还可以把失利的原因推给何成浚,同时向上方表现出他绞尽脑汁,想法子去剿匪,奈何一帮猪队友不听指挥。 楚云飞没有再争,他退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何成浚的作战方案全票通过,散会后,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师长们三三两两走出指挥部。有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同情,有嘲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没想到北伐名将、中原大战第一智将,在何主任面前也不过如此。 楚云飞知道从今天开始,联军内部对楚云飞的轻视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如果围剿失败,何成浚就是第一责任人,而不是他楚云飞不出力,实在是有力没处使,也会被暗中散播开来,但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 当天夜里,楚云飞回到书房,他知道接下来红四军会突袭独山补给点,那他必须带着三十二旅在其他地方,去哪里好呢。 楚云飞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空。何成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他可是知道这场围剿的结局,一个多月后,红四军在徐向前的指挥下五战五捷,歼灭国民党军三万余人,缴获枪支两万余支,第二次围剿以失败告终,而何成浚会成为此次作战的替罪羊。 一天后,王耀五来报告:“军座,北面的哨兵说,昨天夜里好像有人从哨卡跑出去了。追了一段没追上。” 楚云飞摆了摆手:“跑了就跑了吧,一个人而已,不值当大惊小怪。” 王耀五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四月十二日,何成浚正式下达作战命令。十二万大军分路向鄂豫皖苏区推进,开始第二次围剿。各部队按预定计划部署到位,三十师、三十一师、三十三师从鄂北、豫南两个方向压过去,四十六师、十三师、五十三师在苏区外围布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王耀五,命令黄维率领第三十二旅,即刻向新集、七里坪一带进发。” 楚云飞知道红四军会东进突袭独山,联军东西南北线中,也就西线趁着红四军东进,可以得手,那这白得的功劳,他不能不要啊,至于战败的苦果,自然有人去吃。 第109章 李云龙把信放在了那里。 第109章李云龙把信放在了那里。 一九三一年四月十六日,皖西苏区,金家寨。 山里的夜黑得像锅底,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红四军军部的油灯亮了一整夜,旷记勋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独山的位置,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参谋长徐象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突然,一个传令兵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了。 “报告军长,参谋长,李云龙活着回来了。” “哪个李云龙,你把话说清楚?” “参谋长,还能有哪个李云龙啊,许继甚的三十二团里面那个打仗像疯子的那个李云龙。” “他不是抱着敌军跳崖了吗?真活着回来了?” “真的,一点事儿没有,刚回来还给许师长散烟呢,就在村西门,他说自己命大,遇到了自己姐夫楚云飞,然后就给放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一会儿就过来军部。” 徐象前闻言,猛地一征。 “谁?你说他姐夫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楚云飞啊,李云龙,楚云飞,两人都带着一个云字,我不可能记错啊。” “糟了,糟了,如果真是他来了,那我们红四军真要糟了。” 旷继甚闻言:“什么糟了糟了,事情真有那么坏,不见得吧,我看我们红四军也未尝不利。” “军长,你不知道,这个人是我黄埔军校时期的同学,次次考试全部第二,实战模拟,对抗更是无人能出其右啊。” “哎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不是第二吗,又不是第一。” “第一是蒋先云,关键是楚云飞这个人很怪,有着不一般的远见,基本上预估的没错过。”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也怪扑腾的,那我们快去见李云龙,他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 “走,一起。” 就在这辗转腾挪之间,刚准备出门,就听见 “军长,参谋长,咱小李回来了。” 两位一听,对视一眼。似乎再说:你看看,你看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真像个泼猴。 李云龙快速跑到二人跟前,行了个军礼。 “军长,参谋长,李云龙前来报到。” “好啊好啊,活着回来了就好。” 随后李云龙把自己摔下悬崖,被白狗子俘虏,然后被他姐夫的兵捞出来,养伤等等一些事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军长,参谋长,你不知道啊,这一次差点咱老李……不对,咱小李的命就给交代了,幸亏有咱姐夫,他现在是什么军座,手底下说有四五万人。” “他带着四五万人来剿咱,李云龙,你没开玩笑吧?”徐象前问。 “不是四五万,是十四五万人,差不多12个师加一些地方民团。” “十四五万人,我的…老天爷啊,他也是真看得起我这老同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李云龙把信放在了那里。(第2/2页) “他还让咱捎了一封信回来,说你看完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李云龙从裤裆里掏出来一团纸旮瘩。 “给,就是这个。”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哪里不放你放那里,也不怕有味儿。” “参谋长,你可别说咱,我那不是怕被别人抓到搜身吗,我姐夫可跟我说了,这封信比我命都重要,让我一定要亲自送到你手中,况且你那摇裤也有个把月没……” 徐象前闻言,脸都快黑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说你两句你看看你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我先看看信。” 信中内容:子敬兄,昔日一别,已几年有余,别来无恙啊。*********,老兄我有难言之隐呐,接下来我说的这些你只要按照大概方向走,切记随机应变。何成浚的部署******,此次若失利,必然还有第三次,第四次,你切记******。顺便把我另一页纸,传给蒋先云,他看完自然会知道给谁。 另我小舅子李云龙,托你照顾一二。 落款楚云飞。 徐象前是越看越心惊,缓了好一会儿,问 “李云龙,他除了让你送信,还跟你说了啥没有。” “有有有,我姐夫说了,若是你不信,就让我跟你说两个名字,叫什么******,还有让我背了敌军部署,我复述给你听……” 徐听完之后,不自觉鼓起掌来。 “好啊,好啊,稳了,都稳了。” “李云龙,此事切记保密,还有不要在外面说你姐夫是楚云飞,以防被有心之人……” “是是是,参谋长,我知道了。” “好,你先回去吧,休养几天,过几天有任务。” 又过了四天,李云龙带着连队出门“打野”,说是端了敌军一个运输车,带回来清一色的好装备,真是羡煞旁人啊。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日,东线的情报已经摆在了桌上,四十六师的两个正规旅占据了麻埠,警备第一旅的一个团和保安团共两千多人守着独山。独山是皖西的补给枢纽,弹药、粮草、兵员全从这里过,何成浚把最肥的一块肉摆在了最危险的地方,把最关键的交通节点交给保安团和前出冒进的部队,打游击也许够用,遇上红军主力就是送菜。 旷记勋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徐象前。 “子敬,你怎么看?” 徐象前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咱们打掉独山,麻埠就是一步死棋。四十六师在麻埠的部队一旦断了补给,肯定撑不了几天。” 旷记勋点了点头。 “那就打,第十师、第十一师全部东进,在金家寨与第十二师会合。” 第110章 快去找李云龙 第110章快去找李云龙 四月二十日至二十二日,大别山。 红四军的主力部队连夜急行军,山路崎岖,火把不能打,队伍在黑暗中蜿蜒前行,像一条看不到尾巴的长蛇,士兵们扛着汉阳造,背着粮袋和弹药箱,脚下的草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四月二十三日,金家寨,第十师、第十一师与第十二师会合,部队在金家寨以东的山区里隐蔽待命,准备对独山发起突袭。 四月二十四日,独山镇西北,河滩。 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午后忽然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河滩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白雾。 许记慎从山路上走下来的时候,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往下淌,身上的灰布军装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他身后跟着几个参谋,手里夹着地图,一路小跑追着他的步子,没有人打伞,更没有人穿蓑衣,这些在红四军里都是奢侈品。 李云龙蹲在河滩上擦枪,看见许继甚冒雨走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跟许继甚打过的仗不少,知道这位师长的脾气,许继甚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是命令,从不拖泥带水。 他黄埔一期出身,北伐时是叶廷独立团第二营营长、团参谋长,后为叶廷所部七十二团团长,战场上负过伤,周怀安派他到鄂豫皖来,他从红一军军长一路干到了红四军十一师师长,能征善战,智勇双全,在部队里威信很高,许继甚大步流星走过河滩,直接走到团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把手里的雨布一掀,环顾四周。 “通知各团,一个时辰后在这里开动员大会。” 参谋转身安排人去通知了。 雨停得突然,天边露出一道亮光,把河滩上的水洼照得亮晶晶,三千多红军战士以连排为单位整齐列队,步枪、轻机枪、大刀、梭标,在刚出现的日光下闪着光,旷记勋军长第一个走上河滩中央的土台子。 “同志们!中央军在江西打不过,还想跑到我们鄂豫皖来撒野,十二万人!就想把我们围死在这里?” 旷记勋的声音在河滩上回荡,三千多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围得住吗?围不住!我们红四军是红一军和红十五军合编而来,都是本地队伍,在大别山区域什么样的仗没见过?什么样的敌人没打过?” 旷记勋说完,张国涛走到台上,他刚从上海过来,由中央特科护送,四月十二日才到新集,刚来就被围剿了,张国涛讲了国际国内形势,讲了鄂豫皖苏区面临的挑战,台下的人听不太懂他那些大词,但知道他说的大体意思是这一仗必须打赢。 最后走上台的,是许继甚。 他没有拿稿子,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三千多张年轻的面孔。 “同志们。独山镇里的敌人,有一个多团。” 许继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武器装备比我们好,弹药比我们充足,但那又怎样。”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队伍。 “我们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决心。” “决心是什么?决心就是天塌下来,也要把独山拿下来!”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猛地攥紧了拳头。 “拿下,拿下,拿下” 三千多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山上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许继甚等喊声平息,开始下达具体作战任务。 “第十师第三十团、第十一师第三十二团,担任主攻突击队,拂晓前进入独山东北高地,等信号一起,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进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快去找李云龙(第2/2页) “第十师第二十九团、第十一师第三十一团,担任预备队,一旦突击部队打开缺口,立刻跟进,扩大战果!” “第十二师,进占东、西香火岭,阻击麻埠方向可能增援的敌军!” “六安、霍山地区的游击队和赤卫队,向六安、霍山方向警戒,截断独山守军的退路!” 李云龙站在队列里,默默记下了自己的任务,他是三十二团一营代理营长了现在,原来的营长受伤了,在老乡家里养伤呢,他们团的任务意味着要把独山打开突破口,顶上去,把缺口撕开,让预备队冲上来把守军的防线彻底打烂,他不由地攥紧了手里的花机关,楚云飞送的,有三挺,子弹十几箱,剩下那两挺被丁伟和孔捷那两个臭小子几顿地瓜烧给要走了,想想他还挺后悔。 “同志们,都听清楚了没有!”许继甚的声音劈开雨后的空气。 三千多人齐声回答。 许继甚从台上跳下来,迈开大步往师部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台下那些正准备返回各自阵地的部队,心里一阵儿心痛,这些人明天……唉,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四月二十五日,凌晨。独山镇东北三里岗。 夜色还很浓,大别山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独山镇的轮廓都掩盖住了,红四军第十师、第十一师的部队摸黑进入预设阵地,三千多人的队伍在雾中悄无声息地展开,像一把已经拉开的弓。 李云龙趴在三十二团阵地掩体里,把布包着的水壶放在身侧,压低了枪口,他身后九挺轻机枪一字排开架在阵地上,黑黝黝的枪口对着独山镇的方向,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紧肩窝,趴在那一动不动。 六点整,东方泛起鱼肚白,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打!” 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三十二团一营李云龙部丁伟所带的突击连从战壕里跃出来,弯着腰往黄伯垱方向摸过去,黄伯垱是独山镇东面的一个高地,驻着保安团的一个营。 保安团的兵打仗的本事一般,但欺负老百姓的本事不小,突击连冲上高地的时候,保安团的哨兵正在打盹,枪声一响就炸了锅。 “红军来了!”哨兵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连枪都没来得及捡。 丁伟指挥着突击连,“同志们,左右包抄,一个不留。”突击连的战士冲进战壕,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保安团的兵被堵在战壕里,有的跪地投降,有的丢枪就跑。 枪声、喊杀声、求饶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个小时之后,黄伯垱和婆婆冲以南高地全部被三十二团拿下。 与此同时,三十团在独山镇西边的马家大尖得手,歼灭了守军一个前哨排,但南头山方向的进攻遇到了麻烦。 三十团摸到南头山脚下的时候,守军第一营已经架好了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冲锋的战士倒下去好几个,后面的人被压在一片低洼地里,抬不起头,独山镇里的守军听到枪声,又从镇内调了一个营冲出来,从两个方向夹击三十团。 三十团的阵地开始松动,低洼里有人开始喊撤退,有人往后退。 许继慎在指挥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抓起望远镜快步冲到前沿,看到南头山的方向烟尘滚滚,三十团的队形已经有些散了。 “传令,让三十团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传令兵刚跑出去,许继慎又喊住了他:“李云龙呢,那小子鬼点子多,把他给我找来!” 第111章 柱子,你他娘的败家子儿。 第111章柱子,你他娘的败家子儿。 不一会儿,李云龙背着花机枪跑了过来。 “李云龙啊,李云龙,鸟枪换炮了啊,发财了啊,正好三十团进攻受阻,对面火力很猛,交给你一个营再加三十团,能不能两小时之内给我拿下来。” “能,师长,我给你下军令状,两小时之内拿不下来,你把我的脑袋拿去当夜壶,嘿嘿嘿。” 李云龙回去就对他的一营布置作战任务了。 “丁伟你带着突击连跟着三十团正面冲,孔二愣子你带着二连从左翼进攻。” “营长,你干啥去?” “不该问的别问,执行命令去,两个新兵蛋子。” 李云龙带着营部和三连带着秘密武器摸到了前沿阵地,两门小迫击炮,也是楚云飞给的,弹药不多,就几十发。 三十团跟着突击连从三里岗冲了出去。全团一千三百多人,端着步枪,扛着机枪,以战斗队形向独山镇猛扑。 李云龙让两门迫击炮架起炮管。 “柱子,把那挺重机枪给我干掉” “柱子,你他娘的瞎了眼拉,把敌军掷弹筒给我炸了。” “柱子,把前门那个碉堡给我炸开……” “柱子,……” 许继甚在指挥部看到三十团顶着冲上去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仗赢了。 “三十二团、二十九团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打钳形突击!三十团死死咬住南头山,别让那里的敌人往镇上撤!” 二十九团从东面冲进了独山镇,三十二团从西面杀了进来,两路人马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进守军的心脏。 守军已经溃不成军,镇内的兵力只剩一个营的残兵和保安团的一些溃兵,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有人往北门跑,碰到从南头山败退下来的自己人,两头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李云龙跟着二十九团冲进镇子,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和弹药箱,步枪、机枪、成箱的子弹堆在路边。守军的伤兵躺在街边哀嚎,还有人躲在巷子里往脑袋上套便衣。 “机枪手,占领那边的屋顶!”李云龙带着机枪排的战士们抢占了几处制高点,架起机枪封锁街道,守军的溃兵从巷子里涌出来,被居高临下的火力压了回去。 街头的巷战打了一个多小时,守军的抵抗逐渐弱下去,枪声从密集变得零落。 李云龙命令一营速速去搜集物资,“一营的,全体都有,自我发展的时候到了,都去给咱找物资,老套筒咱也不嫌弃,要是能弄来汉阳造那更好,说到底就是有啥咱要啥,都快去吧,别被其他团抢了先了。” 随后他喊来柱子,柱子小跑而来。 “报告营长,王承柱听候指示。” “柱子啊,这炮你打的不赖,炮弹还剩多少?” “那是,这你可得奖励我一顿地瓜烧,炮弹还剩三四箱,十几发。” “啥,就剩十几发了,娘的,你个败家子儿,你怎么不省着点儿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柱子,你他娘的败家子儿。(第2/2页) “营长,你可得凭良心说话啊,那刚才进攻的时候,属您喊的最凶了。柱子,把那挺机枪给我干掉。柱子,你他娘的瞎眼拉,把那掷弹筒给我炸了,这会儿您又不认账了,倒嫌我浪费了。” “你小子,倒还敢发牢骚,小心我揍你。” 不过李云龙一想到打了胜仗,就嘿嘿,嘿嘿。 “等仗打完了,我赏你半斤地瓜烧,接下来你去多找点炮弹,嘿嘿,过一会儿咱还有用。” 九点左右,独山镇内的守军主力大部被歼,残余的敌军往淠河以南突围,在黄荆滩以北地区被游击队截获,无一漏网,南头山上负隅顽抗的那个营被二十九团一部包围,全部歼灭,前后不到四个小时,独山战斗结束。 全歼守敌一个多团,毙俘两千余人,缴获枪支一千二百余支。 许继甚骑着一匹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战马,在独山镇的石板路上策马徐行,他的灰布军装上还有硝烟的痕迹,但那匹高头大马配着他利落的坐姿,倒真有几分“铁马金戈”的将军风范。 街道两边站满了红军战士和围观的百姓,有人挥舞着红旗,有人举着拳头呐喊。 卫生队的担架从街那头匆匆抬过,他立刻翻身下马,十师和十一师有人伤亡是难免的,但这牺牲换来了联军独山补给中枢的崩塌,换来皖西围剿态势的逆转,那他们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旷记勋从后面赶上来,跟许继甚并排走在独山的街道上。 “打得好!俘虏两千多人,缴获几千条枪,够咱们再扩充三个团了!”旷记勋在马背上拍了一下大腿。 许继甚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回头望了一眼麻埠的方向。 “敌军四十六师在麻埠还不知道独山已经丢了。十二师在东、西香火岭那边挡着呢,消息传不过去。” 旷继勋哈哈大笑:“让他们等着吧,等他们知道独山没了,就该往霍山跑了。” 四月二十五日午后,东、西香火岭。 十二师的阵地上枪炮声不断,麻埠守军在下午派了一个团沿着山路向东增援,被十二师死死堵在香火岭一线。双方激战了将近一个时辰,麻埠守军的几次冲锋都被十二师打退。 援军寸步难进,不知道独山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独山守军还在不在,到午后,独山战斗结束的消息还是传了过去,溃兵跑得太快。 消息一传开,麻埠守军的军心彻底崩了。一个团长在电话里声音都是抖的:“长官,独山丢了啊!一个多团全军覆没,两千多人都没了,物资什么的也都没了!” 负责守麻埠的师长岳盛宣当场拍了桌子他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红军的主力不在西边,全在东边!独山一丢,补给线就断了。 不用等上级的命令,守军连夜放弃了阵地,趁着夜色往霍山方向逃窜。 第112章 黄维:学到了。学到了 第112章黄维:学到了。学到了 四月二十六日,十几天的工夫,皖西苏区的失地全部光复,何成浚精心构筑的东线围剿部署,在短短一天之内土崩瓦解。红四军在皖西战场重新夺回了主动权,战场上的态势,已经不在何成浚的联军手里了。 消息传到武汉行营的时候,何成浚正在吃午饭。他把筷子摔在桌上,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匪军主力东移,此前对战场的判断完全错误!皖西核心区域失守,整体围剿计划第一步彻底失败了啊!”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鄂豫皖地图,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四十六师在麻埠原地蹲了好几天,连敌军主力已经东进都不知道。情报是做什么吃的?侦查是干什么吃的!” 李鸣钟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是这次围剿的直接负责人之一,独山一丢,他脸上也挂不住,等何成浚发泄完了,李鸣钟才缓缓开口。 “独山丢了,麻埠守军也不战而逃,东线的围剿计划全废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想想该怎么跟南京那边交代吧。” 何成浚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了那份标注着各处防线的作战命令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把它放在了一边,仗还没打完,他需要在南京方面问责之前,用西线的战果来抵消东线的失败,但楚云飞早就领着三十二旅往七里坪方向开过去了,西边的仗他还能不能抢在楚云飞前面捞到战功,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把作战命令扔在桌上,闭上了眼睛。围剿,才刚开始,但他的大包围口袋已经漏风了。 楚云飞在新集通往七里坪的行军路上接到了独山被攻破的战报,嘴角立即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何成浚在东线输得一塌糊涂,而他领着三十二旅已经快到七里坪了,红四军主力东进,西线必然空虚,这正是他捞战功的机会,十二万大军被红四军牵着鼻子走,仗打到这个份上,何成浚的围剿计划已经只剩下架子了。 楚云飞站在山头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别山,心里想着李云龙带着那一个加强连的装备估计打了不少硬仗…… 随后让三十二旅加急往七里坪而去。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新集通往七里坪的行军路上,楚云飞接到了联军不战后撤的消息,他把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又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何成浚在东线输得一塌糊涂,四十六师在麻埠不战而逃,保安团被全歼,两千多条枪、几万发子弹,全成了红四军的囊中之物,十二万人的围剿部队,还没正式开打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楚云飞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转身对王耀五说:“给何成浚发报,就说鄂豫皖苏区东线告急,红四军主力已全部东调,西线腹地兵力空虚,建议急令嫡系追剿主力第三十师、第三十一师、第三十三师三师联袂西进,直扑新集、七里坪,此二处乃苏区政治、军事、后勤核心枢纽,一举拿下,可断赤匪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黄维:学到了。学到了(第2/2页) 王耀五犹豫了一下:“军座,何成浚那边会听吗?”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何成浚的东线已经崩了,他现在最需要西线的大胜来向南京那边交差,这个电报,我不发给他,他也会安排人西进,我们提前发给他,我们不就成了有先见之明的人了吗?这白捡的功劳咱不能不要。” 黄维在一旁点头称是。 看来应当是真学到了点东西。 王耀五也心领神会,转身就安排人去发报,楚云飞把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别山,心里想的不是新集,不是七里坪,而是徐象前,按理说信应该早就到了,他该部署的该撤的应该都撤了,他需要的是一座空城交差,而不是一场同室操戈的血战。 四月二十七日,武汉行营,何成浚的大账内烟雾缭绕,独山惨败的电报还压在桌上,他连看都不想再看,李鸣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楚云飞从西线发来的加急电文。 “主任,楚云飞建议三师西进,直扑新集、七里坪。你看……” 何成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独山往西划了一条长长的弧线,东线崩了,西线如果再没有战果,他这张脸就没处搁了,楚云飞的嫡系部队不是从武汉行营调动的,是他自己指挥的,已经先行了一步了,就算他现在派人过去,功劳也被分了一大半,可是……唉 “转发南京,决定按照楚军长的命令,命离新集最近的三个师,立即向新集、七里坪方向推进。” 四月二十八日,新集外围。 第三十师、第三十一师、第三十二师的炮火从拂晓开始就没停过,山炮、迫击炮对着苏区外围阵地轰了整整两个小时,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树桩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火延伸之后,步兵集团冲锋,一波接一波地压上去。 徐象前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国军的进攻,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边参谋说了一句:“撤。” “参谋长,前哨阵地还有几支赤卫队没撤下来。” “让他们打完子弹就钻山,不要恋战,不要硬拼。” 苏区外围的防御阵地本来就是给敌人看的,不是给敌人拼的,一个营的红军,依托山势和简易工事,能挡住一个团的国军半天,就已经值了,等敌人摸上来的时候,阵地上早就没人了。 第113章 91旅长,脑浆黄黄的 第113章91旅长,脑浆黄黄的 上午十点,三十师攻占新集外围第一道防线,守军阵地已被炮火摧毁大半,战壕里除了一些丢弃的弹壳和几具敌军尸体,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国军冲上阵地时很是兴奋了一阵,但当搜索部队把整条战壕翻了个遍之后,所有人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没有俘虏,没有缴获,甚至连重伤员都没有。 第三十师师长皱紧了眉头,他拿起电话,打给三十一师、三十三师,两边的情况一模一样,前方警戒阵地被突破了,但留守的红四军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师长压着火气下令:“继续推进,天黑之前拿下新集。” 下午三点,三十师主力推进到新集城下,城头空荡荡的,连一面旗帜都没有。侦察兵摸到城门口,发现城门大敞,城内一片死寂。 “师长,城内好像没人。” “没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人都没有,连老百姓都不见了。” 三十师师长亲自带着卫队冲进城,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地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家具。 苏**政府的牌匾歪倒在门口,屋里文件烧过的灰烬堆了一地,兵工厂的厂房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台搬不动的旧机床,仓库里也空空如也,连一粒粮食都没留下,医院更是干净,连绷带都没剩一条,墙上用木炭写着几个大字“一群蠢驴”。 新集,是一座空城。 三十师师长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打了大半天,炮火把阵地翻了好几遍,结果打了个寂寞。他抓起电话打给总指挥部:“报告,新集已占领,城内……没有发现敌军,也没有发现物资储备,红四军可能已经提前转移了。” 何成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缓缓开口:“没有物资,没有人,那也要搜,给我掘地三尺,把隐藏的赤匪骨干、家属、物资全部挖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长了翅膀飞走了。” “是。” 四月二十九日至五月一日,新集、七里坪。 国军占领两座重镇后,分区划片,逐街逐户搜查,抓捕红军留守伤病员、党政干部、赤卫队员、革命骨干家属,凡是参与过分田、支前、拥军的群众,一律严查。 三十师在新集抓了一百多人,大多是没来得及转移的老弱妇孺,其中也有很少有红军干部的家属,三十一师在七里坪的搜查也没捞到多少油水,徐象前看完信之后,立马就安排红四军与老乡转移了,牲口粮食啥的基本都没留,国军倒是搜出了一些埋在地下的铁锅和农具,还有半缸臭了的咸菜。 国军官兵怨声载道,跑了几天山路,炮弹都打了几百发,就为了来搬这几口破锅?气的三个师的官兵准备纵火烧城,新集城内的苏**政府旧址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后方兵工厂、被服厂、粮仓、医疗点也被付之一炬,整座城在大火中呻吟,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91旅长,脑浆黄黄的(第2/2页) 三十师一位旅长看着满城的大火,皱起了眉头。他跟三十一师、三十三师的几个旅长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杀良冒功,拿老百姓的人头当赤匪向上报,反正这里穷山恶水,死几个老百姓也没人知道,几个旅长一拍即合,事情还没开始动手,消息就传到了楚云飞的耳朵里。 楚云飞正在七里坪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翻阅地图,王耀五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军座,三十师那边有人在串联,想把抓来的老百姓当成赤匪杀了冒功。”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冷,他放下铅笔,起身走到门口,对警卫说:“备车,去三十师师部。” 三十师师长正坐在指挥部喝茶,看到楚云飞进来还没站起来,楚云飞已经走到桌前,把枪拍在桌上。 “楚军长,您这是……” “听说你的人要杀老百姓冒功?” 三十师师长的脸色变了:“楚军长,这是误会,怎么可能,肯定下面的人瞎传的……” 楚云飞没有听他解释,转身问王耀五:“知道不知道谁带的头?” “三十师91旅旅长。” 楚云飞带着警卫连直奔九十一旅驻地。那位旅长正召集手下的团长们开会,门被一脚踹开,楚云飞大步走进来。 “楚军长……”旅长的脸一下子白了。 楚云飞没有跟他废话,从腰里拔出勃朗宁,枪口指着旅长:“听说你要拿老百姓的人头当赤匪?” “楚军长,我没有,我们只是……” 砰!一声枪响,91旅长应声倒地,脑浆都留了出来,屎黄色,楚云飞心想,怪不得你当91旅旅长,够黄。 随后楚云飞把枪收起来,扫了一眼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团长们:“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有杀良冒功的主意,这就是下场,我们是正规革命军,不是无恶不作的土匪,各位也都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都是爹生娘养的,是人就要做人事,千万别上赶着当畜牲,否则…哼哼。”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几个团长腿都在发抖,连敬礼都忘了。 楚云飞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满屋子的血腥味,消息传开后,三十师、三十一师、三十三师的人再也没有敢提杀良冒功的事。 但是从四月三十日开始,红军警卫师,联合各县赤卫队、区乡地方游击武装,打响了昼夜不休的游击战。 第114章 十六字方针 第114章十六字方针 白天,游击小队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分散潜伏在山林、沟渠、村庄隐蔽处,山里的石板路上,一个班的国军巡逻队刚从山脚走过,草丛里突然飞出一颗子弹,队长的帽子被打飞了。 士兵们趴在地上,架起机枪朝那个方向扫射了一通,等他们摸上去的时候,草丛里只剩下一堆弹壳和几串脚印,征粮队更惨,好不容易从老百姓家里搜刮了半袋子粮食,刚走到村口就被冷枪撂倒了两个,粮食袋子被抢走了,人也没了。 通讯兵在高高的电线杆上抢修线路,一声枪响,人从杆子上摔了下来,电线被剪得七零八落,三天两头断,独立巡逻兵更成了活靶子,出去撒泡尿就再也没回来,指挥部里的电话线路一天被剪断好几次,派出去查线的兵也莫名其妙地失踪。 夜晚才是噩梦的真正开始。 半夜里,哨兵正缩在工事里打盹,一声枪响,哨位上的机枪手被撂倒了,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冲锋号,不是一个方向,是好几个方向,国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端着枪朝黑暗处乱扫一通。等枪声停了,天亮了一看,阵地上多了几具尸体和十几颗弹壳,游击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补给线更是游击队重点关照的对象,运粮队从罗山出发,走到半路被游击队伏击了,押运的官兵死了一地,粮食被抢走了,运不上去,弹药车队也一样,护送的兵力少了不够用,兵力多了其他地方就缺人,最后连一个连的兵力都不敢单独行动,至少要一个营才能保证安全。 国军三路追剿部队陷入了全方位的被动挨打境地,白天,官兵们精神高度紧张,眼睛死死盯着每一条山路、每一片树林,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扣扳机,到了晚上更不用睡了,天天被袭扰,夜夜有伤亡,睡一个囫囵觉都成了奢望。 半个月下来,士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路都在打晃,战斗伤亡和非战斗减员加起来快赶上进攻损失了,粮道被游击队反复破坏,补给完全中断,前线的粮食只够吃三天,弹药也剩得不多了,重机枪不敢连射,迫击炮不敢多打。 楚云飞的三十二旅倒是另类,一路上没打什么大仗,几次小规模接触,伤亡还没到两位数。士兵们吃饱喝足,弹药充足,楚云飞早就和三十二旅的人说过红四军的战术,用十六个字概括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所以他命令部下不用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搞的心神不宁,红四军不会真的打的,每天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十六字方针(第2/2页) 一九三一年五月五日,西线国民党部队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士兵厌战、畏战情绪蔓延,连军官也失去了信心,各师师长联名给武汉行营发报,措辞从“请求增援”变成了“请求后撤”,何成浚把电报摔在桌上,用最严厉的语气回了一个字,“守”。 李鸣钟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守不住了,再守下去,三师主力都要交代在那里。” 何成浚当然知道,他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新集划到七里坪,又从七里坪划到罗山,这些用鲜血换来的地盘,现在只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南京的号码。 五月六日,入夜。新集、七里坪外围的国军部队,趁着夜色开始全线后撤,各部队交替掩护,炮兵先行,步兵跟进,辎重车辆排在最后,撤退的队列在黑暗的山路上拖了好几里,士兵们垂头丧气,有的连枪都提不动了。 楚云飞站在七里坪外围的山头上,看着国军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山下经过,王耀五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军座,三个师的人全都撤了,没有人拦他们吗?” “没必要拦。”楚云飞把望远镜收起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山里的游击队也不会主动出击,穷寇莫追,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命令部队跟着一起回撤。” 黄维在一旁点头,对啊,对啊,军座说得对。 新集、七里坪重镇被红军迅速收复,老百姓从山里回来,推开家门,看到满目疮痍的街道,有人蹲在地上哭了,有人默默地开始收拾,苏维埃政府的牌子重新挂了起来。 徐象前站在新集城头,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别山。 “参谋长,咱们打了胜仗,你怎么不高兴?”旁边的政委问。 徐象前摇了摇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封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信,果真如信里所言是信里所言 “此次若失利,必然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切记保存实力,以空间换时间,以游击换消耗。” 徐象前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放回口袋,小说嘀咕着“看来我得早做打算了。”转头跟着政委说 “这场仗赢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命令部队抓紧修整。” 第115章 铁三角的三面夹击 第115章铁三角的三面夹击 一九三一年五月下旬,鄂豫皖苏区南线。 西线溃败的消息传来时,南线的国党联军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以为主力部队在新集、七里坪打了大胜仗,正在庆功,结果电报上写的却是“西线开始全线后撤,新集、七里坪已放弃。” 南线指挥官陈耀汉把电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他手里只有两个旅的兵力,加上一些地方民团,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人,防线拉得很长,从黄安到麻城,从麻城到罗田,几百里的山山水水,处处都要分兵把守。 桃花店是南线前沿的重要据点,驻守在这里的是一个营的兵力,营长姓张,保定军校毕业,打了十几年仗,自认为是个老兵油子。 “老张,桃花店是我们南线防线的门户,你一定要给我守好了,千万别让红军主力过来,若是守不好的话,哼哼……。” 张营长拍着胸脯说:“长官放心,桃花店工事坚固,弹药充足,红四军来了,我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若是我没守住,不用长官您说,我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他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桃花店建在一处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进去,营部设在村中央的大祠堂里,四周挖了战壕,架了铁丝网,机枪掩体都修了好几层,可以说此路是必经之路。 但老张不知道的是,红四军五十八团的侦察兵已经把桃花店的防御部署摸了个底朝天。 五月二十七日,金家寨,红四军军部。 旷记勋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桃花店的位置,许继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徐象前站在另一侧,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旷记勋回头看了他一眼:“子敬,南线那边,你还有什么补充?” 徐象前走到地图前,指着桃花店以南的十里铺:“打下桃花店,敌人肯定会从后方调兵增援,十里铺是必经之路,地形适合打伏击,派一支部队提前埋伏,不说能吃掉他们的援军,起码能延缓他们的支援。” 许继甚抬起头:“安排谁去打桃花店?” 徐象前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兵力标注,说了句:“敌军人数虽不多,但占据地形火力优势,让三十二团上吧,他那个团火力猛。” 五月二十七日夜,大别山南麓,李云龙带着一营摸黑出发了,全营四百多人,加上配属的一个轻机枪排、一个有三门迫击炮,两门掷弹筒的炮班,总共不到五百人。 李云龙安排丁伟带着一连走在前面探路,孔捷带着二连跟在最后面,李云龙自己带着三连和营部走在中间。 迫击炮班的王承柱扛着那门李云龙从楚云飞那里弄来的小迫击炮,走在队伍最后面,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拔的野草根,嚼得是津津有味。 “李云龙,咱这回打哪?”丁伟从前头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妈的,你这个新兵蛋子,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不知道吗,叫声营长来听听,我再告诉你。” “不就是比老子早加入组织一个月吗,你牛什么牛。”丁伟小声嘀咕着,但是他一想到前方一连的弟兄们,命都掌握在他这个连长手里,还是乖乖喊道: “李营长,李大营长,咱们到底去哪里执行什么任务?” “去打桃花店,有一个营的守军,三面环山,工事还结实,蛮有挑战性。”李云龙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盘算。 一个营的守军,四百来号人,跟他手里的兵力差不多,但人家有工事,有机枪,而且占据有利地形,硬冲肯定是不行。 他有什么?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有三门顺来的迫击炮啊,十几箱的炮弹,还有从西线缴获的花机枪,歪把子。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还有丁伟和孔捷,这两个新兵蛋子虽然嘴上没毛,但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铁三角的三面夹击(第2/2页) 五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桃花店外围。 桃花店的守军还在睡梦中,老张昨晚多喝了两杯酒,睡得正香,哨兵在战壕里抱着枪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李云龙趴在距离敌军阵地不到两百米的草丛里,用望远镜看了半天。守军的工事修得确实不错,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火力点布置太死板,机枪全对着正面,侧翼几乎没有防备。 “丁伟,你带一连从正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孔二愣子,你带二连从左侧迂回,摸到他们屁股后面去,三连跟我从右侧突进去,王承柱,你带着迫击炮班给我把敌军重火力点全部打掉。” 孔二愣子的绰号一出口,孔捷就在旁边不干了:“营长,你再叫我孔二愣子,我跟你急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当回事。 五点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打!” 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迫击炮班的王承柱早就校准好了射角,几发炮弹划着弧线砸向守军前沿阵地,机枪排的九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丁伟带着一连从正面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喊,动静大得像来了一个团。 守军的机枪手被惊醒了,手忙脚乱地爬上阵地,朝着正面方向拼命射击。张营长从睡梦中惊醒,抓起电话大喊:“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报告营长,是正面,红四军从正面打过来了,火力很猛,看样子来了一个营!” 张营长松了口气,正面有他的重机枪,有他的碉堡,红四军来多少死多少,他下令:“正面一定要给我顶住,顶住,杀一个红四军我给他一块大洋!” 就在守军把全部火力都倾泻到正面的时候,李云龙带着三连从右侧摸了上去,几十号人弯着腰,猫着步子,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摸到了守军侧翼。 守军的机枪掩体就在眼前,枪口朝着正面方向,枪托后面那些正在压子弹的副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身边。 “打!” 三连的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面扫进机枪掩体,几个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副射手趴在掩体里,连枪都来不及端,李云龙第一个跳进战壕,手里的花机关冲锋枪对着守军就是一梭子,守军被两面夹击,顿时阵脚大乱,战壕里不断有人喊“快撤,敌军摸上来了”,有人喊“都别撤,快给我顶住。”,乱成了一锅粥。 孔捷带着二连也从左侧也摸了上来,三面夹击,守军的防线彻底崩了,张营长在指挥部里听到枪声越来越近,知道大势已去,他立刻带着卫兵从后门跑出去,当然,还没跑出村子就被孔捷的二连给堵住了。 “放下枪,投降者不杀!” 张营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手里的枪慢慢举了起来,又放下了,早上七点,桃花店的枪声都停了,三十二团全歼守军一个营,俘虏营长以下三百余人,缴获步枪两百多支、轻重机枪十几挺、迫击炮三门、弹药无数。 李云龙站在村中央的大祠堂门口,看着战士们把缴获抬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营长,缴获是真不少啊,咱们发大财了!”丁伟跑过来,脸上的兴奋盖过了硝烟的痕迹。 “这才哪到哪。”李云龙蹲下来检查缴获的机枪,“告诉弟兄们赶紧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都炸了,别给敌军留,敌人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第116章 蒋:旺仔水饺 第116章蒋:旺仔水饺 消息传到南线指挥部的时候,陈耀汉正在吃早饭,他把筷子摔在桌上,脸涨得通红,桃花店丢了,南线的门户就开了,红四军的主力随时可能从这里南下,直捣他的后方基地。 “给我调兵!把后方那三个营全部调上去,夺回桃花店!” 参谋犹豫了一下:“长官,三个营全部调上去,后方就空了……” “空了就空了!桃花店不夺回来,红军的刀就架在老子脖子上了!” 十里铺,距离桃花店以南不到十里地,这是一条夹在两座山之间的狭窄通道,路宽不到两丈,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那条土路,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这地方,天生就是打伏击的地方,他把主力埋伏在山坡两侧的灌木丛里,机枪架在制高点,迫击炮架在反斜面。 “丁伟,你带一连埋伏在左边,孔二愣子,你带二连埋伏在右边,三连跟我堵住他们的后路。记住,等敌军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后再开火。” 孔捷又不干了:“营长,你再叫我孔二愣子,我真跟你急?”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不叫了。快去!” 上午十点,国军增援部队三个营沿着土路从南面开过来了,三个营,一千多人,排成一路纵队,前前后后拖了好几里,带队的团长骑在马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他压根不信红军敢在南线搞什么大动作。 “快走快走,别磨蹭!”团长在马背上催促着。 队伍进入了十里铺的狭窄通道前面的尖兵排已经快走到通道的出口了,后面的辎重队还在入口处磨蹭整支队伍像一条长蛇,被挤在狭长的山谷里。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看着下面的敌军,屏住了呼吸,最前面的尖兵已经快走出去了,中间的队伍正好卡在通道最窄的地方。 “打!” 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山坡两侧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山谷里,迫击炮班的王承柱连发好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敌军队伍中间,炸得人仰马翻,手榴弹从山坡上如冰雹般砸下来,在狭窄的谷道里接连炸开。 国军队伍瞬间炸了锅。 “有埋伏!”有人大喊。 “往回跑!往回跑!”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前冲,有人趴在地上胡乱开枪。 团长从马上摔下来,被卫兵搀着往路边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一颗流弹撂倒了,当场毙命。 丁伟带着一连从左侧山坡冲下来,孔捷带着二连从右侧冲下来,李云龙带着三连堵住了退路。一千多人的队伍被压缩在狭窄的山谷里,进退无路,动弹不得,三面夹击,分割包围,国军的建制在几分钟内就彻底乱了。 “缴枪不杀!”李云龙端着花机关从山坡上跳下来,对着下面的敌军大喊。 有人扔了枪举手投降,有人还在负隅顽抗,但局势已定,不到一个小时,一千多人的援军被歼灭了近一半,剩下的缴械投降,缴获的枪支弹药堆积如山,轻重机枪几十挺,迫击炮十几门,子弹无数,三个营的兵力,从出发到覆灭,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五月二十九日,消息传遍鄂豫皖苏区。 南线指挥部里,陈耀汉瘫坐在椅子上,脸如死灰,桃花店丢了,十里铺的援军又全军覆没,他的南线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红四军捅了个对穿,围剿打到这个份上,他的部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不是不想打,是实在打不动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武汉行营的号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何主任,南线……也撑不住了,桃花店丢了,三个营的援军也全没了,剩下的部队士气低落,无力再战,请求后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蒋:旺仔水饺(第2/2页) 何成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撤吧。” 五月三十一日,武汉行营。 何成浚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满红蓝箭头的防线,沉默了许久,东线崩了,西线也崩了,北线被红军打得抬不起头,南线也溃了,四路大军,四路全败。 十二万人的围剿大军,伤亡、被俘、溃散加起来超过三万人,精锐部队损失惨重,剩余部队士气低落,后勤补给线被红军反复切断,前线缺粮少弹,军心涣散。 “发电南京,就说第二次围剿……失败了。” 李鸣钟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从独山失守的那一刻就知道,楚云飞看得比他清楚,比何成浚清楚,甚至比南京那边的人都清楚。 “主任,楚云飞那边……”李鸣钟欲言又止。 何成浚摇了摇头:“楚云飞的三十二旅从头到尾没打什么大仗,人家带着部队逛了一圈大别山,毫发无损,还占了西线首功。”他苦笑了一声,“我何成浚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还不如一个三十岁的后生。” 六月一日,红四军军部。 徐象前站在新集城头,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别山,李云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缴获的驳壳枪,擦个不停。 “参谋长,你说这仗打完了,咱们能休整多久?”李云龙头都没抬。 徐象前转过身看着他,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嘴太碎,手太欠,从桃花店到十里铺,连战连捷,缴获的武器弹药堆了好几个仓库,够补充好几个营了。 “李云龙,这次打得好,十里铺那一仗,要不是你提前设伏,敌军三个营的援军就冲过来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参谋长,那您得给我记一功啊,我那迫击炮班的炮弹都打光了,您得给我补充啊。” 徐象前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皱巴巴的信,信里那几行字还清晰可见“此次若失利,必然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切记保存实力,以空间换时间,以游击换消耗。” 楚云飞说的是对的,第二次围剿失败了,但第三次、第四次迟早会来。 “参谋长,您手里那信,是我姐夫写的吧?”李云龙凑过来,压低声音。 “是,你过来给你看一下。” 李云龙看完,他知道楚云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立马向徐看去。 徐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这件事暂时别说出去,等我想出个法子。” 一九三一年六月上旬,各路围剿部队陆续撤回原防区。何成浚在武汉行营写了长长的一份战报,把失败的责任推给了情报不准、天气不好、友军配合不力等一大堆理由。 楚云飞的三十二旅完好无损地从西线撤了回来,还在战报里大书特书了一番,“新集、七里坪之役,三十二旅率先攻占苏区核心枢纽,缴获甚丰,究本次围剿失败之因,盖何主任未曾采纳我之建议,联军各自为战,被赤匪逐一击破。” 校长在南京已经悉知江西一带的二次围剿失败,愁的睡都睡不着,在房间里掩面而眠的时候,蒋卫国敲了敲门。 蒋本来就在生闷气,于是说道: “旺仔水饺” 秘书说:“父亲,我是卫国。” “卫国啊,有什么事?” “楚云飞传来密电,鄂豫皖第二次围剿失败了,都是因为何成浚那个蠢货,不听其谋,真是个废物。” 蒋闻言立马从卧室内走出来。 “蒋卫国上校,你不可以这样随便谈论一位战功显赫的陆军上将。没什么事就给我滚出去,我要水饺。” “是,父亲。” 第117章 蒋又增兵,楚云飞被调去南昌 第117章蒋又增兵,楚云飞被调去南昌 一九三一年六月初,武汉行营。 何成浚把那份发了出去的战报归档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十二万人,十一个师,两个多月,围剿打成了这个样子,东线溃了,西线撤了,南线崩了,北线连打都没打就被红军挡在了外围,十二万人愣是打不过两万人,还被红四军消灭了近两万人。 李鸣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南京的加急电报。 “何主任,蒋总司令的命令。” 何成浚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从疲惫变成了阴沉,电报的内容很简单,保留原围剿部队,第13、30、31、33、44、46、53、57等十一个师继续驻守在鄂豫皖外围,十万人原地待命。 何成浚苦笑了一声,李鸣钟没有说话。何成浚翻到电报的第二页,脸色更沉了,总司令从南京紧急增调了嫡系精锐,国民革命军第10师、第2师、警卫第2师、新编第8旅,全部加派来鄂豫皖方向。 “总司令这是不信任我们了吗?终归是我们辜负了总司令的信任,若是当初采纳楚军长的建议,或许……”李鸣钟终于开了口。 何成浚摇了摇头,把电报合上,走到地图前,平汉线、皖西、鄂东,三条封锁线,碉堡、保甲、连坐、经济封锁,分区清剿,总司令要的不是消灭红军,是把红军困死在这里,他的手指在武汉的位置上点了点,最后落在了地图上的一条铁路线上。 “楚军长呢?他的人现在在哪?”何成浚忽然问。 “他带着三十二旅,还在鄂豫皖西线驻防呢。” “速去派人找他,请他来见我。” 六月三日,楚云飞带着王耀五赶到了武汉行营指挥部,何成浚把那份电报递给他,靠回了椅子上。 “楚军长,总司令的命令,你看看吧。” 楚云飞接过电报,扫了一遍,何成浚等着他说话,等了半天,只等到他把电报叠好放回桌上。楚云飞终于开口了。 “主任,总司令命我即刻启程去江西南昌?” 何成浚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正式调令推了过去,楚云飞低头一看,命令楚云飞即刻率部向江西南昌方向开拔,务必于六月二十日前到达南昌,参加次日召开的对中央苏区第三次围剿的军事会议,下面盖着军事委员会的鲜红大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蒋又增兵,楚云飞被调去南昌(第2/2页) “何应亲在江西那边也吃了败仗。” 何成浚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不大,“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反围剿,张辉瓒那一个师不知不觉直接被吃掉了,第二次围剿又惨败,十五天被人家打垮了三个师。现在总司令准备亲自去坐镇南昌,筹备第三次围剿,他叫你去,说明他确实没招了,国危思良将,通过第二次反围剿,我是真服了你了,楚军长,不知道接下来你对鄂豫皖这边第三次围剿有什么看法?” 楚云飞没有接话,他知道何成浚在等什么,但他不想给什么建议或承诺,何成浚干了半辈子,这次在鄂豫皖栽了大跟头,他不想接下来一败再败,但是这跟我楚云飞有什么干系,我的心可是红的,巴不得泥惨败。楚云飞现在的选择很简单,立刻启程去南昌,服从校长的安排,至于下一步怎么走,等他到了南昌再说吧。 “何主任,三十二旅我就带走了,鄂豫皖这边剩下的部队,你多多费心。” 何成浚摆了摆手,知道楚云飞是不想提建议担责任,一句话也懒得再说。 六月四日,楚云飞返回了三十二旅驻地,召集黄维、王耀五和各团团长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命令,三十二旅即日开拔,向江西南昌方向前进,于六月二十日前必须到达南昌,出发前各团补充弹药、粮草,车辆全部要检修一遍,带齐备用零件。” 黄维第一个站起来:“军座,咱们往江西去了,鄂豫皖这边的赤匪不剿了?”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此乃校长命令,不该问的别问。” 黄维一听是校长的命令,立马闭上了嘴。 部队开拔之前,楚云飞一个人站在指挥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大别山,陈庚应该不久后就会来鄂豫皖,李云龙这家伙也在鄂豫皖。这一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况且离那个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军座,该出发了。” 王耀五在楼下喊了一声。楚云飞最后看了一眼大别山的方向,转身走下楼去。 第118章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三万VS三 第118章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三万vs三十万? 就在楚云飞率部离开鄂豫皖的时候,大别山里的红四军正处在胜利后的亢奋之中。 第二次反围剿胜利了,缴获的枪支弹药堆满了新集城外的几个仓库,补充的兵员源源不断地从各县赶来报名,红四军扩编了,从三个师变成了四个师,第10师、第11师、第12师、第13师,全军总兵力将近两万人。 五月二十二日,新集的一间旧祠堂里,坐满了人,张国涛坐在正中间,旷记勋、徐象前、曾中生、许继甚、周维炯、刘英、李云龙都在——不对,李云龙还坐不到这个屋子里,他那个级别,还没资格参加中央分局的成立大会,只能站在院子外面听了个大概。 张国涛刚来不久,就带来了中央的最新决定——撤销中共鄂豫皖特委,成立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张国涛任书记兼军委主席,新成立的军事委员会,张国涛任主席,旷记勋任军长,徐象前任参谋长,曾中生任政委。 会后,领导们开始调整部队,红四军四个师,徐象前兼任第十三师师长,旷记勋留任军长,曾中生留任政委,军事指挥的重心,还在徐象前身上,楚云飞那封信的威力,此刻正悄然渗透到红四军的每一个决策中。 徐象前会后把李云龙叫了过去,“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跟我过来一下,你现在多少是个营长了,按照这次反围剿你的功劳来说,估计要再动一动了,做好心里准备。” 李云龙眼睛一亮:“参谋长,不,师长,您是说我要升团长了?” 徐象前没有正面回答,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楚云飞说,第三次围剿会来得很快,我们得早做准备,能者上庸者下,这样在反围剿中才能最大保存我们的实力。” 李云龙愣了一下,他现在也算个能者了。 “你原先带的那个营,这次会给你扩编成一个团,你当团长,有一条,你得管好你的嘴,顺便把你这个团给我打造成咱十三师有名的尖刀团,就叫独立团吧,我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李云龙连忙点头:“师长您放心,我李云龙虽然嘴碎,但分得清轻重,绝对守口如瓶,也会把独立团带出来的。” 六月中旬,新集,红四军军部。 徐象前站在那幅占了半面墙的军用地图前,各师师长围了一圈。 张国涛坐在一旁,他刚来不久,嘴上说“军事上由向前同志多费心”,眼睛里却带着另一种温度,张国涛清了清嗓子:“象前同志,你说说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徐象前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了一下信阳,又划了一条线到武汉。 “蒋在鄂豫皖的兵力布置,现在的情况是,外围保留了十几个师,约十万人,部署在平汉线、皖西、鄂东三个方向,各师碉堡封锁线还不完整,保甲制度也没有完全推行,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封锁线有缝,我们可以从缝里钻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三万vs三十万?(第2/2页) 许继甚第一个接话:“蒋的部署确实是守势。如果我们现在打出去,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徐象前点了一下头,指挥棒从信阳划到了武汉,“但不是固守内线,要打出去,集中主力,在外线机动,寻歼弱敌,打运动战。” 会议最后,确定了红四军下一步的作战方针,“外线机动,主动出击”。 八个字,决定了红四军接下来几个月的走向,徐向前收好了指挥棒,目光从墙上的地图移到窗外的群山,他知道蒋不会善罢甘休,楚云飞的那封信里把这层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会一次比一次规模更大。” 他不能等在原地挨打,必须打出去,他要把战火烧到敌人的地盘上去,把那些还在路上赶工修碉堡的国军部队给赶开,给中央苏区多争取一些时间。 六月中旬,楚云飞带着三十二旅终于抵达南昌外围,南昌城里已经戒严了,街上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宪兵和巡逻队,楚云飞在城外的驻地安顿好部队,带着王耀五进城报到。 蒋的临时行营设在南昌城中的一栋三层洋楼里,门口停着十几辆轿车,进进出出的军官们面色凝重。 楚云飞走进行营的时候,碰见了陈成。 “云飞,你也来了?”陈成从楼梯上下来,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无奈。 “校长叫我来,我能不来吗?”楚云飞跟他握了握手,陈成压低声音,凑到楚云飞耳边:“这一次,校长调了二十三个师,三十万人,准备把中央苏区一举荡平,他自任总司令,召集了所有嫡系师以上的指挥官过来。” 楚云飞心里咯噔了一下。三十万人,二十三个师,他知道第三次反围剿的结果,红一方面军在那二位的指挥下,以三万疲惫之师牵着三十万大军在赣南闽西的山里转了三个多月,硬是托垮了蒋介石的第三次围剿,国民党军被歼三万余人,战后不久九一八事变就爆发了,各路围剿部队被迫撤回原防。 但他不能在陈成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 “三十万人,沃得老天爷啊,校长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的军事会议,肯定要点你的名,你做好心里准备。” 楚云飞点了点头,走出行营,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昌城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实在是想不通,三万人如何对付三十万人,难道这就是差距吗? 第119章 第三次“围剿”军事会议(上) 第119章第三次“围剿”军事会议(上) 一九三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南昌,赣江的水被太阳晒得发白,整座城像扣在蒸笼里。 城外军营的操场上,士兵们光着膀子挖战壕,汗水滴在干裂的泥土上,瞬间就没了痕迹,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条白花花的江面到南昌已经几天了,三十二旅的驻地安顿完毕,各团补充了弹药,车辆也检修了一遍,黄维每天带着部队训练,王耀五在指挥部整理文件,一切就绪,只待今天。 上午八点,南昌行营,门口停了几十辆轿车,将星云集,楚云飞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二级上将制服,军靴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刘智的车开过来,刘智下了车,穿了一身新的陆军上将军装,笑呵呵地走过来。 “云飞,你也来了,这场会议,总司令把能叫的都叫来了啊。” “是啊,老团长,您先请进,我在这等个人。” 刘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进去,楚云飞等的不是别人,正是两次围剿失败的负责人何应亲,何应亲的车很快就到了,下了车看了楚云飞一眼,压低声音。 “云飞啊,今天的会议,怪我前两次指挥不力啊,总司令才要亲定第三次围剿的战略方针,你在鄂豫皖那边的表现,校长已经知道了,虽说有功,但是也未尝有所决定性的建树,何成浚那边也失败了,总司令已经安排嫡系过去支援了,不会再让这些杂牌军乱来了,这一次,赶来江西的也全是嫡系。” “哎呀,老领导,这些我都知道,到时候总司令要是怪罪,还望你多多帮我美言几句啊。” 何应亲点了点头,楚云飞跟着何走进了行营。 会议室设在二楼,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布,上面摆着茶杯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西、福建、广东三省地图,标满了红蓝铅笔的记号,总司令还没有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成坐在前排,胡宗楠坐在他旁边,蒋顶文、顾柱同、朱绍良、蔡廷凯、孙连中……一个个都是黄埔系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楚云飞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刘智已经在他旁边坐好了,何应亲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等了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总司令穿着灰色中山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外国人,一个德国大胡子,一个日本小矮子,一个白种英国佬,都穿着笔挺的西服,胸前的徽章表明了,他们就是总司令请来的,来自各自国家的军事顾问团,总司令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全场,挥手示意大家坐下,随着一声“坐。” 会议场中响起整齐划一落座的声音。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商量第三次围剿的事,下面请何副司令上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何应亲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开始介绍江西战场的态势。 “第一次围剿,我们投入了八个师,约十万人。结果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在龙冈被全歼,师长被俘,谭道源的第五十师在东韶被击溃,损失过半。 第二次围剿,我们投入了十五个师,约二十万人,十五天内,公秉藩的第二十八师、王金钰的第五路军、郭宗华的第四十三师……三个师被红军吃掉,两次围剿,损失兵力超过五万,枪支弹药不计其数。 这一次,由总司令亲自坐镇南昌,调集二十三个师又三个旅,总兵力超三十万人,空军五个航空队配合,进行第三次围剿。” 何应亲说完,退回自己的座位,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三十万人,五个航空队,二十三个师,这是北伐结束以来国党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第三次“围剿”军事会议(上)(第2/2页) 总司令等议论声稍稍平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前两次围剿的失败,原因是什么?归根到底是这些杂牌军不卖力,张辉瓒、公秉藩这些部队,平时不听指挥,战时保存实力,一打就垮,一垮就跑,所以这一次,我把我所有嫡系部队全部调了上来,第六师、第九师、第十师、第十一师、第十四师……十个嫡系师,我要全部投入江西战场,三十万对三万,就算是一锅夹生饭,我们也要把他们吃下去,各位,听明白了没得。” 总司令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前两次围剿,我们采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结果怎么样?红军很快就钻了我们分兵的空子,各个击破。这一次,我要改变我们的作战方针,不再步步为营,而是长驱直入,分路合击,寻找红军主力决战,一举捣毁中央苏区的核心区域,各位都是党国的精英,有什么看法不妨畅所欲言。” 总司令说完,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陈成坐在前排,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胡宗南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蒋顶文用笔写写画画,好像是在做笔记。 楚云飞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都精得很,能当上中将、上将的,哪个不是人精?总司令是已经定好了调子,谁再提意见那就是自找麻烦,多说多错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总司令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成身上:“辞修,你说说,有什么看法?” 陈成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总司令英明,长驱直入,分路合击,正是针对红军人少的弱点,红军装备差,补给还困难,不敢与我大军正面交锋,只要我们迅速推进,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他们就无法施展游击战术,被迫与我们决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坐下,胡宗楠,你呢,有什么看法?” 胡宗楠也站了起来:“总司令,学生完全赞同陈教官的意见,长驱直入,分路合击,必能一战定乾坤。”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明天就能把红军一网打尽似的。 总司令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回答都是“赞成”“英明”“坚决执行”,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有人开始点头,有人低声附和,好像这场战役已经胜券在握了。 楚云飞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刘智旁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刘智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问:“云飞,你觉得总司令这个方案怎么样?”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在想,三十万人,长驱直入,分路合击,听起来是声势浩大,但这恰恰是红军最希望看到的打法,红军的十六字方针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你长驱直入,他就退到山里去,你分路合击,他就跳到外线去打你薄弱的地方,何应亲已经在江西栽了两次跟头,总司令自以为摸透了红军的路数,可那个人总不以常理出牌,常人对其更是难以揣摩一二,楚云飞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太好看的表情,眼皮垂得更低了些。 就是他这个表情,被总司令看到了,蒋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全场,在楚云飞的脸上停了几秒。 “楚云飞!” (我写蓝方首脑的姓,都有点发不出来,有没有人知道能不能写姓或者有没有代号) 第120章 痛骂日本狗,军事会议(下) 第120章痛骂日本狗,军事会议(下) “到!” 楚云飞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校长。”楚云飞立正站好。 “你有不同意见?说出来听听。” 蒋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楚云飞脸上,楚云飞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 “校长,学生只是觉得赤匪的打法,跟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他们从不在正面决战,打下城池也不会去守城池,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他们的战术我用十六个字可以大概概括“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我们如果长驱直入,他们退到山区里去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分路合击,他们就跳到包围圈外面来打我们的薄弱的地方,我们怎么办,前两次围剿,我们因兵力分散,被他们各个击破,这一次我们有三十万人,战线拉的更长,兵力更分散,但是如果我们能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暴露任何薄弱点,然后逐步缩小包围圈,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跟我们打,可能……” 话没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不是中国话,是坐在后排的那个日本人,他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日语,大声说道:“八格牙路,你这是怯懦!这是对皇军——不,对国军战斗能力的侮辱!”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立即回击。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日本狗,来对我们中国的国事进行插手了,给我把嘴闭上。” 那个白皮英国佬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比日本狗温和得多:“楚将军,我在欧洲战场上见过无数的战役,拿破仑曾经说过,战争中最重要的就是集中兵力,寻找敌人主力进行决一死战,你所谓的稳扎稳打,逐步合围,只会让赤匪有时间转移,有时间准备,我们的长驱直入,分路合击,才是现代军事的主流战法。” 那个德国人最后一个开口,他用德语说完,翻译官进行转述:“这位年轻的将军,我们德意志的军事学强调,犹豫不决才是战场上的最大敌人。你们前两次围剿为什么失败了,就是因为你们分兵把守,动作迟缓,现在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必须快,必须狠,必须一鼓作气把对手打垮。” 三个外国人说完,会议室里变得又安静了,楚云飞站在那里,没有再加以解释,他看了一眼校长,校长沉默着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楚云飞答案,他刚才的那番话,不是蒋想听到的。 “云飞,坐下。”蒋终于是开了口。 楚云飞只好坐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痛骂日本狗,军事会议(下)(第2/2页) 蒋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半度:“围剿方针就这么定了,长驱直入,分路合击。原先在苏区周边的部队,固守原有阵地,恢复据点,封锁苏区,除了赣区,后方给我实行清乡、保甲、清野,焚毁,切断赤匪物资来源与群众的支援。” 他顿了顿。 “各部按我命令行动,不得贻误战机,否则军法处置,散会。” 蒋宣布散会的时候,楚云飞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心里想,幸亏是知道校长的性子,决定的事基本不会改,本来不想多此一举的,但是第三次围剿也终将失败,我提出一个不用的战略方案,后面也会引发他们的联想,增强我这个智将的名头。 刘智看楚云飞迟迟不起身,以为他受到了打击,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云飞,你胆子也太大了,校长定了调子的事,你也敢提出不同的意见?” 楚云飞苦笑了一声:“关键我这不是反对啊,老团长,我就是提个建议。” “提建议也不行,校长是个自负的人,一生不弱与人,在外面一定要给他面子,私下里想怎么样都行。” 刘智摇摇头,站起来走了,楚云飞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陈成在走廊里等他。 “云飞,你今天不该说那些话。” “我知道。” 陈成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走吧,回去准备,三十万人的围剿,不是闹着玩的,你的三十二旅被编入了左路军,归朱绍良指挥,你心里有个数,估计这次你是没办法直接指挥军队了,这事儿你得有个数。” “知道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走出了行营。 六月二十二日,国民政府发布文告,宣称“集中全国力量,剿灭赤匪,安定国家”,同一时间,国统区各大报纸的头版全是围剿的消息“总司令亲赴南昌督师,三十万大军云集赣南”“赤匪末日将至,中央苏区指日可下”。 火车一列接一列地从武汉、南京、上海开往南昌,大炮、坦克、装甲车、弹药、粮食、药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五个航空队的飞机在南昌、吉安、赣州的机场上起降,飞行员们每天研究地图,标出红军的可能活动区域。 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看着城外集结的部队,心里一阵担忧,不知什么时候王左民站到了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句:“军座,你说这一次围剿,我们能成功吗?” “左民啊,日头西斜,乌云压顶了呐,吩咐下去该收衣服了。” 第121章 三面合围,胜券在握? 第121章三面合围,胜券在握? 南昌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三十万大军的调动就开始了。 赣江两岸的公路、铁路、水路上,到处都是行军的部队,火车一列接一列地往南开,汽车、马车、骡马挤满了道路,步兵扛着枪在尘土中列队前行,炮兵拉着山炮在泥路上艰难跋涉,从南昌到吉安,从吉安到赣州,几百里的战线上,全是中央军灰布军装的身影。 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看着城外那支浩浩荡荡开拔的队伍,沉默了很久,陈成的第十八军作为嫡系主力走在中路,从南城、南丰、宜黄一线向南推进,直扑广昌、宁都中央苏区的核心腹地,赤匪的总部所在地。 右路军从吉安、永丰向西推进,目标是兴国、于都,势必要彻底切断红军向西撤退、向西突围的唯一退路,封锁赣西边境, 防止主力向西转移跳出包围圈,同时清剿西部苏区根据地,断绝赤匪的后勤补给、兵员补充与群众依托,配合中路主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左路军从建宁、泰宁向东压迫,清扫闽赣边境,把赤匪的活动空间压缩到赣南的狭小山区,持续向西挤压其活动空间。 将原本广阔的赣南、闽西苏区战场,强行压缩至赣南狭小山地盆地之内,锁死赤匪机动迂回空间,配合中、右两路大军,形成三面合围、向心收缩的口袋包围圈,将其死死困在赣南核心狭小区域,彻底丧失机动周旋的余地。 三路大军,向心合围,齐头并进,从纸面构思上看,蒋的部署堪称完美。 王耀五站在楚云飞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下发的作战计划,他翻了翻,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三十万人,二十三个师,五个航空队,大炮、飞机、坦克,全部压上去,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军座,三路合围,三十万人,我觉得胜券在握啊,赤匪插翅难逃喽。” 楚云飞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望着南方的天际线,那边层层叠叠的山峦还隐没在晨雾里。 陈成的中路有第十八军,那是蒋的嫡系中的嫡系,装备最好、火力最强、兵员最足,右路军封锁西线,左路军挤压东线,三十万人想要把苏区围得水泄不通。 “军座?”王耀五又喊了一声。 楚云飞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他想说,这个包围圈看起来密不透风,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各部队之间要保持通讯和补给畅通,必须沿着几条固定的公路和铁路线推进。红军可不会等在原地挨打,他们会从缝隙里钻出去,三十万人听起来很多,撒在几百里的战线上,密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三面合围,胜券在握?(第2/2页) “左民啊,你说当年项羽问鼎天下,分封诸侯的时候,会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杀了吗?” “军座,你说这个干什么?” “人呐,不能太自信,往往越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 …… 六月二十八日,各路大军全部就位。 中路主力第18军军长陈成从南城发来电报:“所部已进入进攻出发阵地,等待总攻命令,第11师、第14师也已全部到位,炮兵营已完成测地,随时可以对广昌方向发起攻击。” 右路军指挥官朱绍良从吉安发报:“第5师、第6师、第9师已向兴国方向推进,前锋距苏区边界不足二十里。” 左路军指挥官蔡廷锴从建宁发报:“第60师、第61师已占领泰宁、建宁一线,正由东向西压迫,闽赣边境苏区势力正在清扫中。” 三路大军已全部就位,蒋在南昌行营里对着地图来回踱步,从北伐结束到现在,他从未一次性投入过这么多嫡系部队,三十万人,五个航空队,加上地方部队和地方民团,总数远远超过三十万,他转过身,扫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参谋们,用力一挥拳头。 “命令各部,七月一日,全线发起进攻。” 王耀五把蒋的电报送过来的时候,楚云飞正在擦拭那把勃朗宁,枪管上的膛线磨得比从前浅了一些,他让王耀五把电报念了一遍。 三十万人的围剿,三路大军的合围,他在想那个人会怎样应对。 一九三一年七月一日,总攻命令正式下达,三路围剿大军全线出动,凭借三十万重1兵与嫡系精锐的火力优势,按照此前的计划部署,各路快速向中央苏区纵深推进。 中路陈成部率先从南城、南丰、宜黄南下,接连攻占南丰、广昌两大赣东重镇,左路大军由建宁、泰宁向西突进,迅速占领闽赣交界的建宁县城,右路部队从吉安、永丰向东压进,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密集靠拢,不顾盛夏酷暑,一路向苏区核心的宁都、兴国腹地猛扑。 此时对于红军来说,处境已极为凶险,红一方面军总兵力仅3万余人,且刚结束第二次反“围剿”的连续作战,部队已经极度疲惫、弹药粮草匮乏、轻伤伤员较多,红一方面军主力还分散在建宁、广昌等闽赣边境一带,远离赣南苏区腹地,既来不及就地休整,也无法立刻构筑正面防线。 若直接仓促应对敌军的重兵压境,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劣势就极度突显出来了。 就在此时… 第122章 千里回师,战略大转移 第122章千里回师,战略大转移 一九三一年七月一日,南昌那边下达总攻击令的消息传到闽西时,苏区这边正在建宁的一座旧祠堂里看地图,墙上挂着一幅从敌军手中缴获的闽赣粤三省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国民党军的番号和驻地。 总司令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走到桌前,把电报摊开,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对面已经动手了,三十万人,二十三个师又三个旅,五个航空队,左右两路集团军,从北、西、东三面向苏区压过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从桌上拿起那根已经用得光滑的竹杖,在地图上方比划了一下,从南昌到吉安,从吉安到赣州,几百里的战线上,三十万大军正在向苏区纵深推进。 从第二次反围剿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红军主力还分散在闽西的建宁、长汀、沙县一带做群众工作和筹款,敌人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汤同志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他在建宁会议结束后就去了上海向中央汇报,此刻恐怕还没有抵达目的地,但他心里清楚,不管中央有什么指示,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队伍拢起来。 “部队什么时候能收拢?” “5号之前,主力可以全部集结完毕。” 在地图上用竹杖点了点兴国的方向,那里群山环抱,地势险要,群众基础好,非常适合隐蔽和机动。 “告诉各军,不要与敌人硬碰,把主力收拢起来,绕道千里,回师赣南,让敌人来,放他们进来。” 七月三日,建宁,红一方面军临时总前委会议。 祠堂里坐满了各军各师的指挥员,一张张脸上都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和大战将至的紧绷,敌人来势凶猛,三十万对三万,十倍于我方。 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那根竹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先给同志们交个底,把敌人看透。“同志们,国党这次是下了血本啊,三十万人,嫡系部队十个师全调上来了,他打的如意算盘是长驱直入,寻找我们主力决战,一战荡平咱们中央苏区,我们偏不如他的意。 他怕我们跟他打阵地战、打消耗战,想要我们的主力跟他正面硬拼,因为这是他们的优势,敌人的装备好,火力猛,补给线畅通,有飞机大炮,但他们也是有弱点的嘛?” 顿了顿,竹杖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他们的弱点,恰恰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造成的,战线拉得长,后方空虚,兵力分散,各部队之间空隙大,补线长,粮弹消耗大,三十万人撒在几百里的战线上,密度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而且他是在我们的熟悉的地盘上打仗,更没有群众基础,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我们的动向。” 话音刚结束,祠堂里的紧张气氛就有了变化,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记笔记,坐在前排的那副刚毅的面孔上也浮现出一种心领神会的神情。 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接过话头。“说得对,硬拼是下下策,我们的任务首先是保存实力,消耗敌人,具体怎么打,部队应立即收拢,从建宁、泰宁、广昌一带向西急进,绕道武夷山脉,隐蔽行军,秘密回师赣南,目标兴国西北的高兴圩。 那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群众基础好,便于隐蔽、补给和机动,是我们最好的集结地,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在广昌、宁都一带佯装主力,不断阻击和袭扰敌人,制造我们主力仍在东部的假象,让国党以为我们要在东部跟他们决战,把敌军主力吸引在东部,为我们的主力回师争取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千里回师,战略大转移(第2/2页) 命令被一步步落实下去,各军指挥员纷纷领受任务。 七月十日前后的某个夜晚,一支支队伍从四面八方出发,在夜色的掩护下踏上了千里回师的征途,夜行昼伏,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全部轻装,重武器拆开分到个人背上。 队伍在山林间蜿蜒前行,没有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草鞋踩在碎石上沙沙的脚步声。 “你说这一仗咱们能赢吗?” 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比平时亮得多。“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嘛。” 红军主力千里回师,一路隐蔽西进,沿途的群众自发组织起来送水送粮,儿童团在山顶站岗放哨,发现敌情就用树枝往山下报信。 南昌行营里,每天收到的都是“捷报”。参谋们在地图上标出的红色箭头快速推进,南丰、广昌、宁都相继被占领,蒋的嘴角微微翘起,以为胜券在握,他根本不知道,红军主力已经沿着武夷山脉南下,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七月二十日左右,红一方面军主力抵达于都北部的银坑、琵琶垄、平安寨地区,隐蔽在深山峡谷中,与红三军主力、红三十五军以及从广西转战而来的红七军会合,各部队陆续到达,在山谷里宿营,战士们从山上砍来树枝搭成简易棚子遮风挡雨,从附近村庄运来粮食补给。 各部指挥员立即开会,祠堂里挤满了人,空气闷热潮湿,蚊虫嗡嗡作响,站在地图前,把当前的敌情和战场态势分析了一遍。 “敌人占领了广昌、宁都,他们的主力已经分散了,左路、中路、右路,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看起来气势汹汹,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里。”手里的竹杖点在了富田、东固一带,那是敌军左右两路集团军的结合部,兵力薄弱。“敌人的优势是火力和兵力,我们的优势是机动和地形,我们要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把他拖垮、拖散,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集中优势兵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七月二十八日,红一方面军主力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苦行军,终于全部抵达兴国西北的高兴圩地区,高山河谷间,一队队红军战士扛着枪从各个山口走出来,脸色黝黑,嘴唇干裂,衣服上满是汗渍,眼睛里却亮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光。 老百姓从家里端出水来递到战士们手中。 从建宁到高兴圩,千里回师,红军主力三万人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这次战略转移,此时,国民党军的主力还在东部的广昌、宁都一带盲目追击,被小股红军和地方武装拖着鼻子走,误以为红军主力还在东部,命令各部加紧搜索、加紧追击,其实他们要找的那个目标早已悄悄地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战斗还没有真正打响,但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倾斜了。 (好几次发不出来,兄弟们久等了,今晚再多更两章补偿你们。 燕子,别走,别走啊,燕子。) 第123章 王牌就是王牌,推进,推进,再 第123章王牌就是王牌,推进,推进,再推进。 一九三一年七月上旬,南昌行营。 蒋站在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广昌、宁都的位置上画了两个大大的红圈,楚云飞被安排在了行营之内,静静看着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桌上的战报堆成了小山,每一封都在报告同一个消息左翼集团军进展神速,已占领苏区东部重镇,前锋直指赤匪老巢。 “好!打得好!”蒋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将领们,“陈成的第十八军,不愧是我的王牌,南丰、广昌、宁都,不到十天全拿下来了,赤匪的主力在哪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一定是被我的大军吓破了胆,往西边跑了,命令左翼各部,加快速度,趁胜追击,一定要在赤匪站稳脚跟之前抓住他们,一举歼灭!” 何应亲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校长,左翼进展太快了,补给线拉得太长,中路的部队跟不上啊,是不是应该让左翼稍微放缓一些,等中路和右翼压上来,再把包围圈收紧?” 蒋摆了摆手,没接他的话,何应亲识趣地闭上了嘴。 七月十四日,宁都以东,左翼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陈成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的第十八军已经在这里停了两天,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从南城出发到现在,不过半个月的工夫,部队已经推进了三百多里,沿途占领了南丰、广昌、宁都,表面上看是一路凯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凯歌的锣鼓声底下压着多少隐患。 参谋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军座,补给又断了,前天的粮草车队在广昌被游击队袭击,三十辆大车的粮食被烧了一大半,弹药也快见底了,各个师都在催,伤员还运不出去,两个野战医院挤了七八百号人,药品快用光了。” 陈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从桌上拿起一份空投下来的粮食配给表,又放下了。“离我们最近的补给站在哪?” “南丰。但从南丰到这里的路被游击队反复破坏,运输队走一趟要绕将近两天的路,损耗比平时多了好几成。” 从建宁、泰宁推进到宁都,这一路上全是山,公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被挖断,桥梁被炸毁,岔路口的路牌被调换了方向,补给车队从后方出发,本来一天能到,现在要走两天甚至三天。 沿途的村庄全是空的,人跑了,粮食藏了,连口水井都被填了,运输兵们找不到向导,找不到粮食,找不到可以歇脚的地方。更糟的是,气温居高不下,士兵们扛着枪在山路上急行军,中暑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军医说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药品快用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王牌就是王牌,推进,推进,再推进。(第2/2页) 陈成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山峦叠嶂,草木葱茏,安静得不像话,他知道红军就在这片山里的某个地方,可他的侦察兵搜了好几遍,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他拿起电话线,打给南昌。 “报告校长,左翼部队已占领宁都,但补给线拉得过长,弹药、粮草供应困难,我申请放慢推进速度,等中路和右翼跟上来后再统一行动。” 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辞修,你的部队是我们的王牌,王牌就要有王牌的担当,赤匪的主力就在前面,你慢一步,他们就跑远了,补给的问题我会安排航空队空投,你不要管后勤,只管给我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一定要给我粘住他们。” “是,校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成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他知道校长的脾气,有着常人难以置信的自信,也知道他做了决定之后,他说再多也没用了,于是他转身对参谋长下令:“命令各师部,继续向西推进,弹药省着点用,粮食不够就从从当地村子征用,务必要给我黏住赤匪主力。” 参谋长良心未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去传达命令了,当地征用?说的怪好听,但是村庄里的粮食大多被藏起来或转移了,去哪里征用? 七月十八日,左翼集团军前锋已推进到宁都以西,距离红军核心区域越来越近,但部队也已经到了疲惫的极限,士兵们扛着枪在山路上步履蹒跚,中暑掉队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弹药越来越少,重机枪不敢连射,迫击炮不敢多打。 更糟糕的是,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打了半个月,连赤匪主力的影子都没见着,除了几支神出鬼没的游击队。 打了胜仗却没有俘虏,没有缴获,疲惫之余全是沮丧,陈成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次给南昌发电报,措辞比之前更重。 蒋的回电更快,语气也更严厉:“辞修,你部推进迟缓,贻误战机,本应重处,念在过往功劳,姑且记下。限你五日内推进至指定位置,否则军法从事。” 陈成把电报送回桌上,一言不发。 (我也沉默了兄弟们,上一章改了好几遍发不出来,耽误了将军时间,对此我深表歉意,今晚再加更两章,感谢兄弟们的催更支持。) 第124章 陈成:五虎将未尝不能有我一席 第124章陈成:五虎将未尝不能有我一席之地 七月二十日,宁都以西,左翼集团军指挥部。 陈成把电报扔在桌上,铁青着脸,校长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他知道校长的脾气,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咬了咬牙,下令全军继续西进。 但是当参谋长来报告时,陈成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弹药只够再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更要命的是,士兵们已经开始杀骡马充饥,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 陈成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红军可能位置的问号,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但是他是军人,是旁人说最接近五虎将的人, 多说一嘴,现在的五虎将分别是,楚云飞(福将),顾柱同(忠将),蒋顶文(飞将),刘智(干将),卫立皇(虎将),其中楚云飞和刘峙是上将军衔,其余三个师中将军衔,陈成也是中将,怎么就不能挤下来一个,自己当当五虎将,所以他只有硬着头皮上,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与左翼的冒进相比,中路的情况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中路的部队构成复杂,除了少量嫡系,大部分是从各地临时抽调来的杂牌军,派系混杂,指挥不一,将领们各怀心思,谁也不肯把自己的部队拿去当炮灰,打了半个月,左翼已经推进到宁都以西了,中路还在广昌附近磨蹭。 七月二十一日,中路某部指挥所里烟雾缭绕,几个师长围坐在一起,对着地图发愁,上峰的命令一封接一封地来,催他们加快速度,跟上左翼的节奏,但谁都知道跟上左翼意味着什么,孤军深入,脱离后方很容易就被赤匪袭击了。 “第十八军是校长的嫡系,装备好,火力猛,他们是不怕,但我们有什么?几门破炮,几挺机枪,弹药还经常断供,真要打起来,红军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可不是嘛。让他们在前面冲,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了,别急,急也没用。” 几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加快行军的事,中路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与左翼的距离越拉越大,原本紧密相连的合围阵线,从正中央开始松散断裂,左右不能呼应,前后不能衔接。 南昌行营里,蒋对着地图骂了几次娘希匹,但骂完之后只能叹气。 七月下旬,富田、东固外围,右翼集团军指挥部,右翼的处境比中路更尴尬,他们推进到富田、东固外围之后,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富田和东固是苏区的老牌核心区域,群众基础极强,地形极其复杂,此前几次围剿,国民党军都在这一带吃过大亏,被牵着鼻子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好几个月的圈圈,最后狼狈撤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陈成:五虎将未尝不能有我一席之地(第2/2页) 右翼指挥官朱绍良站在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山峦,深山幽谷,林木茂密,什么都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回到指挥部,各级将领的意见如出一辙,不能进去,进去就是送死。 南昌行营的催促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来,右翼的回答始终不变。 “富田、东固一带地形复杂,敌军情况尚且不明,不宜冒进,请求暂缓推进,待侦察清楚后再行动。” 蒋在行营里看到这些回电,气的把电报拍在桌上,说一定要治他右路军的罪,话说回来,富田、东固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前几次围剿的教训摆在那里,他最终没有再催,右翼就这样停在了兴国外围,一动不动。 左翼在西边猛追猛打,中路在中间磨磨蹭蹭,右翼在东边原地踏步,三十万大军三路严重脱节,合围之势名存实亡。 七月二十八日,高兴圩,红一方面军指挥部。 指挥员站在山坡上,看着从各个山口走出来的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三万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分散在闽西各地到全部集结于此,完成了千里回师的战略大转移,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司令。 “司令,你看,三万人,一个月,千里回师,这样的部队,这样的战士,谁敢说我们不能赢?” 他点了点头:“敌人已经在我们的地盘上走了快一个月了他们占领了南丰、广昌、宁都,但同时也付出了代价。” 竹杖指向东北方向,“左翼冒进,陈成的部队已经深入到了宁都以西,补给线拉得太长,弹药和粮食都跟不上了,中路和右翼呢?中路还在后面磨蹭,右翼停在富田、东固外围不敢动,三路大军,三路脱节。敌人就是我们口袋里的猎物,咬哪儿,怎么咬,什么时候咬,全由我们说了算。” 说完,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给各军发电报,敌人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听候命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准备出击。” 夜幕降临,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看着北方的天空,王耀五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电报:“军座,前线战报,左翼部队已经推进到宁都以西,但补给困难,弹药短缺,中路还在后面磨蹭,右翼停在富田、东固外围不动,三路脱节,合围阵型已经散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看,他会从哪里开始呢?陈成的左翼集团军,那面看似最硬的墙,三十万人的大网,没网住鱼,反而要被鱼撕开了几个大口子了。他把电报还给王耀五,转身走下城头。 “走了,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喽。” 第125章 日本鬼子:我愿意剖腹自尽 楚 第125章日本鬼子:我愿意剖腹自尽楚云飞:我来,我来。 一九三一年八月三日,兴国外围,南昌行营。 会议室的氛围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参谋们在地图上标出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兴国,将那个小小的圆圈围得水泄不通,从南昌到吉安,从吉安到兴国,几十万大军的番号密密麻麻,挤满了整幅地图。 蒋站在地图前,这次手里没有拿指挥棒,而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他平时只喝白开水,夫人倒是爱喝龙井,但不妨碍今天他高兴,高兴啊。 他浅浅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何应亲站在旁边,脸上也挂着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个英国佬军事顾问推了推眼镜,用英语说了一句,翻译转述为:“总司令,根据欧洲战场的经验,当兵力优势达到十比一并且完成合围后,被围之敌绝无突围的可能,我拿我的人头担保。” 那个日本小矮子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替他的日本杂种天皇检阅胜利的队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支那人的杂牌军队,不过如此嘛,我们皇军,不对,你们国军一旦认真起来,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机会,我拿我们天皇的荣耀发誓,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歼灭,我愿意剖腹自尽。” 楚云飞在一旁听到这个小日本鬼子这样说,立马喊来王耀五,对他耳语说:“左民,去把我珍藏的那把九星勋刀磨一磨,然后拿过来,到时候他不剖,我亲自送它一程。” 之所以楚云飞没有大张旗鼓的说出声来,完全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国军高层都以为胜券在握了,你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唱衰找骂的嘛?楚云飞也不会自找没趣。 德国大胡子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楚云飞吩咐完王耀五之后,依旧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军事笔记,手里握着钢笔,像是在记什么,但他的笔尖压根没有碰到纸面,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一行早已写好的字上,“轻敌乃兵家大忌,骄兵必败。”他知道红军不会在兴国等死。 “楚云飞,当时你说我这战略方案有问题,现在怎么样,谁是学生谁是老师?年轻人不要太傲,多看多学习,耗子尾汁。”蒋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楚云飞抬起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是,校长。” “现在你来说说,对当前的战局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楚云飞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地图,落在兴国那个已经被红色箭头包围得密密麻麻的圆圈上,他知道这个包围圈的弱点在哪里,但他不能说,即使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日本鬼子:我愿意剖腹自尽楚云飞:我来,我来。(第2/2页) “校长英明,各部用命,赤匪应已是瓮中之鳖了。”楚云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背书,“学生没有任何其他的看法。” 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楚云飞坐回椅子上,低头继续翻那本笔记本。 八月三日,兴国高兴圩,红军总部。 红军指挥员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从敌军手中缴获的红蓝铅笔,在兴国外围的几个方向画了几个箭头,司令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 “司令,”指挥员放下铅笔,指着地图上那两个兵团之间的缝隙,“你看这里。”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国民党军左翼集团军和右翼集团军的结合部,位于兴国东北方向的莲塘、良村一带。 从地图上看,两军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里,但考虑到山地地形、部队宿营位置和夜间巡逻范围,这个缝隙实际上比地图上显示的更大。 “敌人以为把我们围死了。”指挥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他们的部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左右两翼之间没有真正的协同。白天还能互相照应,一到晚上,就开始各顾各的,这网自然就破了洞了。” 司令点了点头:“敌人的兵力虽然多,但部署粗糙,况且他们太自信了,以为自己几十万人往这儿一摆,我们就插翅难飞,他们忘了,这一带的山路,我们比他们熟一百倍。” 指挥员把铅笔往桌上一搁,直起身来。“命令全军,今夜开始突围,各部队轻装,不带走任何多余的辎重,从莲塘、良村之间穿过去。” 八月四日,入夜,兴国东北山地。 月色黯淡,武夷山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红一方面军三万余人的队伍,分成数路纵队,沿着山间小道鱼贯而出,没有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草鞋踩在碎石上沙沙的声响,像一场悄无声息的迁徙,前面的尖兵排早已摸清了敌军哨兵的位置,绕过了他们设防的每一个要点,后面的部队紧紧跟随,间隔不超过十米,确保没有任何人掉队。 指挥员走在队伍中间,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司令走在他旁边,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军装袖子卷到了胳膊肘。 “玉杰同志,你说敌人现在在干什么?”指挥员忽然问。 司令想了想,低声回答:“大概在睡觉吧。” 指挥员和司令对视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第126章 人没了?云飞欲拔刀。 第126章人没了?云飞欲拔刀。 整夜行军,无人掉队,天亮之前,红军主力全部穿过了莲塘、良村之间的狭窄缝隙,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包围圈,从兴国高兴圩到莲塘,直线距离不过几十里山路,但这一夜的路,走得比任何时候都长。 八月五日清晨,国民党军各部的巡逻队像往常一样出动,侦察兵们爬到山顶用望远镜往兴国方向看,那些红军曾经驻扎过的山沟里空荡荡的,连一面旗帜都没有,山谷里异常安静,连鸡鸣狗吠声都听不见,侦察兵把情况报告上去。 “营长不好了,营长不好了。” “滚你妈的蛋,我在这里好好的,你踏马咒我是吧,说吧,有什么事?” “营长,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您啊,是赤匪,是赤匪……” “他妈的说话大喘气干吊啊,赤匪怎么了,还能飞了不成。” “营长,你咋知道,赤匪人没了,他们是不是天兵啊,我带着弟兄们侦查了半天,一个人影儿也没看着,真是奇了怪了。” “二狗子,你踏马是昨晚假酒喝多了是不是?三十万大军的包围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我亲自带人去看看。” 营长还不信,亲自带着一个连去搜索,一个多时辰后,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营地中间,地上的篝火余烬还有余温,但他人已经消失了。 消息一层层上报,从营部到团部,团部到旅部,再从师到军,从军到行营。 蒋正在南昌行营里吃早饭,盘子里是刚出锅的小笼包,副官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汁水溅到了电报上,他看了两眼,手里的包子更是直接掉在了桌上,汤汁溅了一地。 “跑了?怎么跑的?几十万人围着,他们还能长了翅膀不成?” 何应亲脸色发白,那几个外国顾问面面相觑,英国顾问推了推眼镜,用英语说了句“沃德发,amazing”,日本顾问的脸色最难看,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日语,谁也没听清,倒是楚云飞从口型识别出这鬼子说的是「大変な目に遭った」,意思就是倒大霉了,倒血霉了,能不倒霉了,楚云飞准备好拔刀了。 蒋立刻让秘书打给陈成,陈成在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校长,我们找到了脚印,赤匪主力是从莲塘、良村之间的缝隙穿过去了,我们的部队没有在那里设防,夜间也没有安排巡逻……这是我的失职。” 蒋对着话筒骂了一句“娘希匹”,气的挂了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人没了?云飞欲拔刀。(第2/2页) 八月六日,莲塘。 国民党军第四十七旅的旅部设在莲塘镇外的一座祠堂里,旅长姓谭,黄埔四期毕业,打了几年仗,自认为自己是沙场老将,从围剿开始以来,第四十七旅跟着大部队从福建一路推进到兴国外围,没打过大仗,没碰过硬茬,谭旅长对此很是满意。 “旅座,上峰命令,让咱们在莲塘驻守,注意警戒。” 谭旅长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几十万大军围着,红军跑都跑不脱,还能打到咱们莲塘来?”说完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八月六日夜里,第四十七旅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喝酒、吹牛,哨兵抱着枪在哨位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因为没人觉得红军会来,也没人觉得有必要紧张,多大点事儿,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个疤。 八月七日,天还没亮,莲塘外围的山头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红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迫击炮的炮弹落在祠堂的屋顶上,瓦片飞溅,机枪从山坡上扫下来,封锁了进出莲塘的所有路口。 “是赤匪,赤匪来了!赤匪来了!他们不是人!” 第四十七旅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衣服就摸枪,子弹在耳边呼啸,有人光着膀子冲出去,迎面撞上一梭子子弹,倒在了祠堂的台阶上,谭旅长从祠堂里冲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喊“顶住,给我顶住”,但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红军就已经冲进了镇子。 白刃战在街道上展开,红军的战士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向敌军,第四十七旅的兵平时训练松懈,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不到半个小时,莲塘镇内就乱成了一锅粥。 谭旅长被堵在祠堂里,带着卫兵拼命抵抗,一发迫击炮弹从窗口飞进来,在供桌前炸开,香炉、牌位炸得满天飞,谭旅长的耳朵嗡嗡响,被卫兵架着从后门跑出去,还没跑出祠堂的院子,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后背,人就趴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了。 旅长阵亡的消息传开后,第四十七旅彻底崩溃。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有的往山里跑,有的往南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不到三个小时,第四十七旅全部被歼。 消息传到南昌行营的时候,蒋正在开会,他听完电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担忧。 第127章 三战三败(为打赏加更) 第127章三战三败(为打赏加更) 八月七日傍晚,陈成在电话里向蒋汇报:“莲塘失守,第四十七旅全军覆没,旅长阵亡,伤亡和被俘超过三千人。” 蒋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查清楚是哪个干的。” 八月八日,良村。 第五十四师的师部设在良村镇外的一所小学里。师长姓郝,五十多岁,北伐时期的老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早上莲塘溃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吃早饭,筷子掉在地上,手一直在抖。 “师长,莲塘丢了,红军的主力已经从那边冲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郝师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一片空白。上峰的命令让他“固守待援”,可良村周围全是山,最近的友军距离超过二十里,而且莲塘一丢,援军想过来也来不及了,他咬了咬牙:“传令,各部做好防御准备,把机枪架到村口,把迫击炮搬上房顶。” 命令刚下达,红军的攻击就到了。 这一次红军的兵力比莲塘更集中,第五十四师虽然在良村经营了一些简易工事,但部队士气已经随着莲塘的溃败而跌到了谷底,士兵们听说第四十七旅全军覆没,人人自危,毫无战意,红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猛攻,两翼包抄,正面强攻,迫击炮把村里的房屋炸成了一片火海。 师长郝某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喊“援军在哪里”,电话那头只有忙音,他扔下电话,对身边的参谋说:“撤,往南撤。” 南面是连绵的大山,跑进去也许能活命。可红军的攻击速度太快了,第五十四师还没来得及组织撤退,主力就被拦腰截断,郝师长带着几个随从往南跑了不到二里地,就被红军一个营长带着的一支小分队堵在了山沟里。 这营长一看还是个黄泥子大衣,知道这次是逮到大鱼了。 “草后面那个,我看到你了,说,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把枪举起来,投降者不杀。” “长官长官,别开枪别开枪,我是五十四师的,我是郝仁。” “他奶奶的,你还是好人,你的意思是老子是坏人是吧!”营长扣动了扳机,子弹正好从郝师长耳边飞过。 “长官长官,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我姓郝,赤字旁的那个,名仁,仁义道德的那个仁。” “赤字旁,不知道,老子不识字,把枪举起来然后走出来。” “是,是,长官。” 他让副官举着白旗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举着手的士兵。 郝师长被俘的时候,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领口上两颗将星被缴获时还在太阳下反光。 第五十四师主力被歼灭,副师长以下数千人被俘,缴获的枪支弹药堆了好几个院子。 八月十一日,黄陂。 黄陂是这一带最大的镇子,驻守着国民党军第八师、第四十七师(残部)及一些配属部队,总共八个团,兵力超过一万人,这是国民党军在兴国以东最大的一股力量,连续两场溃败之后,黄陂的守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军官们坐在一起商量对策,有人说要撤,有人说要守,吵了半天愣是没个结果。 黄陂外围,红军指挥员站在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镇子,司令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望远镜已经举了很久。 “玉杰同志,你说这一仗怎么打?” 司令放下望远镜:“敌人虽然人多,但已经吓破了胆,不敢跟我们硬拼,从三面同时进攻,留出东面一个口子让他们跑进去,然后在他们逃跑的路上设伏兵,全部吃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三战三败(为打赏加更)(第2/2页) 指挥员点了点头,转身对通讯兵说:“命令各军,黄昏之前完成包围。天黑之后,发起总攻。” 八月十一日,夜幕降临,红军的炮火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黄陂镇,迫击炮、山炮、机枪、步枪,所有的火力一起开火,炸得镇子里的房屋摇摇欲坠。 第八师的师长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大喊大叫,希望附近能听到他的求救声,但左翼的部队被红军阻隔在外,根本过不来,右翼的部队自身难保;后方的增援部队还在几十里外磨蹭,没有人能救他。 红军的冲锋号从四面八方响起,战士们端着步枪,从山坡上冲下来,呐喊着扑向敌军阵地,黄陂守军的抵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最先崩溃的是那些刚从莲塘、良村溃败下来的残兵,他们见过红军的打法,知道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有人丢下枪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人干脆躲在房子里不出来。 第八师师长在指挥部里烧掉了最后一批文件,带着卫兵从镇子东面的缺口突围,刚跑出不到几里地,被红军的一支伏击部队堵住了,子弹从两侧的山坡上射下来,卫兵倒了一地,师长肩膀中了一枪,立刻就被冲上来的几个战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陂守军八个团被全部击败,伤亡和俘虏超过一万人,这是第三次围剿以来国民党军损失最大的一次。 消息传到南昌行营的时候,蒋正在吃午饭。他把筷子放下,拿起电报看了两遍,上面写着黄陂八个团覆灭的详细数字,蒋介石头上的青筋暴起,把电报拍在桌上,又拿起电话打给陈成。 “辞修,你的第十八军在干什么?黄陂上八个团被吃掉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 陈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校长,红军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娘希匹,我看你真是蠢到家了。” “校长,我,我……” 蒋不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楚云飞坐在南昌行营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将领们脸色灰败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刘智从他身边经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云飞,你这张嘴真是开了光了。你说的那个什么‘稳扎稳打’,现在看看,还真有点道理。” 楚云飞没有回答,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来。 三十万人围三万人,围了不到一个月,三战三败,损失超过一万五千人,莲塘、良村、黄陂,三个地名一夜之间成了国民党军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几十万大军被红军的铁拳砸得七零八落,从主动进攻变成被动防御,谁也不敢再提“一战定乾坤”这五个字。 他走出行营,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昌城灰蒙蒙的天空,日头已经偏西了,远处的赣江上泛着白光。 “军座,可能要下雨了。”王耀五从身后递过来一把伞。 楚云飞接过伞,没有撑开,他望着北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民,你说,几十万人围了几万人,怎么就被人家反杀三阵呢?” 王耀五摇了摇头:“军座,我也想不通。” “想不通就对了。”楚云飞撑开伞,大步走下行营的台阶,“因为他们永远不懂,打仗靠的不是人多。” 第128章 不是哥们,遛狗呢? 第128章不是哥们,遛狗呢? 八月十二日,黄陂惨败的电报还压在桌上,校长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他的眼眶发青,嘴唇干裂,面前的茶杯里泡着浓茶,一口都没喝,何应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刚汇总的前线情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校长,根据各路军报告,红军主力在黄陂得手后,正朝东北方向移动。前锋已到达宁都、广昌一线,意图不明。”何应亲斟酌着措辞,“有可能是想向闽浙赣方向转移。” 蒋猛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兴国划到宁都,从宁都划到广昌,又从广昌划到福建,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乱麻,目光在地图上飞速移动。 “陈成呢?他的第十八军现在在哪?左路军在哪里?” 何应亲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还在兴国以北修整。” “修整?修什么整!一群饭桶!”蒋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红军都跑到东边去了,他还待在原地不动,等过年吗?命令陈成,即刻率部向东追击,务必咬住红军主力,通知朱绍良、蔡廷锴,各路人马全部向宁都、广昌方向靠拢,合围歼敌!” 何应亲犹豫了一下:“校长,部队连续作战,粮弹不济,是不是应该先……” “没有应该!”蒋打断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让红军跳出包围圈,将前功尽弃啊!传令下去,谁敢拖延不前,就地军法从事!” 八月十三日,宁都以东,红军总部。 山坡上的一片松树林里,几张油布搭起了临时指挥所。指挥员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松树,手里拿着那根竹杖,在地上来回划拉,司令坐在他对面,正在啃一块硬邦邦的干粮。 “玉杰同志,”他把竹杖往地上一顿,“你说敌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司令想了想,咽下嘴里的干粮:“大概在往这边追吧,他们以为我们要往闽浙方向跑。” 指挥员笑了,他把竹杖竖起来,在泥地上画了两个圈,“莲塘、良村、黄陂,三块肉吃下去,我们故意先向东北移动,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跑了,其实我们哪儿也不去,再绕回去。”他用竹杖指了指兴国的方向,“让他们去追吧。” 司令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是说,调虎离山?” “不是调虎离山。”指挥员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算得上是引蛇出洞,等它出来追跑不动了,我们再回头收拾它。” 八月十四日,南昌行营。 蒋亲自下达了追击命令,几十万大军从兴国、宁都、广昌等各个方向同时出发,向着红军“主力”撤退的方向猛追。 电报雪花一样飞向前线,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限三日内到达指定位置,违者严惩不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不是哥们,遛狗呢?(第2/2页) 陈成的第十八军接到命令后,全军从兴国以北连夜开拔,士兵们扛着枪,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火炮上不了山,只好拆开用人扛,辎重车陷在泥坑里,几十个人推一辆,走了不到两天,士气就低到了谷底。 “军座,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参谋向陈成报告,“昨天一天,便中暑倒下两百多人,粮食也快没了,后方补给车过不来,补给跟不上啊。” 陈成咬着牙:“走不动也得走,校长的命令,谁敢不从?” 朱绍良的右路军从富田、东固出发,沿着山路向宁都方向推进,蔡廷锴的左路军从建宁向西,三路大军齐头并进,试图重新收紧包围圈。 可山区的道路崎岖难行,各部队之间的联络时断时续,前进速度参差不齐,有的部队一天能走三四十里,有的部队走了不到二十里就停下来了。 蒋在行营里看着地图上那些移动缓慢的红色箭头,气得拍桌子。 “娘希匹,这是行军还是出来散步?告诉朱绍良,三天之内不到宁都,他自己提头来见我!” 朱绍良接到电报后,把帽子往桌上一摔,骂了一声娘,转身对参谋长下令:“传令各部,日夜兼程,谁掉队,谁他奶奶的提头来见我。” 八月十六日,宁都东北山区。 红军的“佯动部队”只有不到两个团的兵力,加上一些地方游击队和赤卫队,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跑,白天大张旗鼓地行军,故意扬起尘土,暴露目标;夜里点火把,吹军号,搞出一副主力夜行军的架势,侦察兵报告上去,国军将领们深信不疑。 “报告,红军主力正在向东北方向撤退,距离我部约六十里。” “追!别让他们跑了!” 几十万国军就这样被一支小小的佯动部队牵着鼻子走了三天三夜,士兵们从早跑到晚,从晚跑到早,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枪管晒得烫得能煎鸡蛋,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有人实在走不动了,瘫在路边,被后面的部队踩过去,粮食早就吃完了,后勤补给线被崎岖的山路拖得稀碎,弹药也不多了。 而真正的红军主力,在佯动部队向东“逃跑”的同时,已经悄然掉头向西,沿着一条与国军追击路线完全相反的山间小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了兴国腹地,没有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们回到高兴圩的山区里,钻进之前驻扎过的那些山沟,隐蔽休整,战士们从山上砍来树枝搭棚子,从附近村庄运来粮食补给,老百姓送来了鸡蛋、红薯、玉米,还有人偷偷杀了一头猪,把肉分给战士们。 第129章 追到了,人飞了? 第129章追到了,人飞了? 指挥员和司令员站在山头上,看着山下那些隐蔽在山谷里的部队。 “玉杰同志,敌人现在追到哪了?” 司令员看了看地图:“已经过了宁都,往广昌方向去了。” 指挥员点了点头:“让他们追,追得越远越好,等他们跑不动了,我们再出去。” 八月十八日,宁都以东,国军追击部队。 陈成的第十八军已经连续行军五天五夜,士兵们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个个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有人扛着枪在队伍里走着走着,眼睛一闭,就倒在路边睡着了。 后面的战友把他踢醒,他又爬起来继续走,粮食早就断了,士兵们开始挖野菜、啃树皮,有人从老乡的地里刨了几个红薯,被有良心的连长发现,罚他带着一个班的人去挖,陈成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小汽车早没了油,战马走山路也崴了腿,他只能和士兵一样步行,脚上都磨的起了好几个水泡,一瘸一拐的,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士兵们也好不了多少。 “军座,我们到底在追什么啊,一点鬼影子都没看到。”参谋长忍不住问,“我们追了五天,影子都没见着,赤匪他们到底是不是往这边跑了?” 陈成没有立刻回答,他自己现在也开始怀疑了。侦察兵报告说发现了红军丢弃的物资、破烂的军装、打空的弹壳,一切都像是主力仓皇逃窜的痕迹,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南昌行营里,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每天对着地图发呆,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还没追上?怎么还没追上?不可能啊,娘希匹,都是干什么吃的。” 何应亲不敢说话,那几个外国顾问也不敢说话,可能谁都大概明白过来了,这场追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八月二十二日,红军佯动部队停止“逃跑”,化整为零,钻进了闽赣边境的深山老林,几十万国军追到广昌、建宁一带,忽然发现,目标消失了。 陈成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绵延不绝的群山山风呼啸,卷起黄沙打在脸上,他放下望远镜,身边的参谋长低声说:“军座,我们……追丢了。” 陈诚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妈了个巴子,这压根就不是赤匪主力,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追到了,人飞了?(第2/2页) 朱绍良的右路军同样扑了个空,蔡廷锴的左路军更惨,在闽赣边境的山里转了三天三夜,连个活物都没看见,自己倒先掉了一千多号人,中暑的、摔伤的、失踪的、病倒的。 南昌行营里,蒋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茶杯摔碎了,电报散了一地,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何应亲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那几个外国顾问躲在走廊尽头,交头接耳,似乎说自己老母病了,准备去辞行。 “娘希匹!几十万人,追了半个月,追了个空!你们告诉我,赤匪难道长了翅膀不成!” 没有人回答,楚云飞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把磨好的九星勋刀,刀鞘上的铜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王耀五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军座,那把刀……” “快要到九月十八号了,左民,帮我看紧了那个日本杂种,千万别让他溜了。” 楚云飞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行营。 八月二十五日,兴国高兴圩。 红军的侦察兵报告:国军已经停止了追击,各部正在向原路撤退,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粮弹两缺,无力再战。 指挥员站在山头上,看着山下那些正在休整的部队,三万人,一个月,千里回师,三战三捷,如今敌人已经被拖垮了。 “玉杰同志,”指挥员转过身看着司令员,“敌疲我打,是时候了。” 司令点了点头:“怎么打?” 指挥员把竹杖指向北方,“敌人布的阵已经散了,现在都是各顾各的,我们从中间切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指挥员笑了:“你是说,再杀他们一个回马枪?然后中心开花。” 指挥员没有回答,把竹杖往地上一顿,转身走下山坡,身后,三万名红军战士正在整装待发,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风雨快要来了。 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看着那些已经败退回来的部队,士兵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垂头丧气地走过城门,有人丢了枪,有人瘸着腿,有人躺在担架上哀嚎。军官们的脸比士兵还难看。 “军座,这一仗……”王耀五欲言又止。 楚云飞低头看着手里的九星勋刀,轻轻的摩梭着,没有说话。 第130章 校长后悔了。 第130章校长后悔了。 一九三一年九月初,南昌行营。 第三次围剿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意义了,蒋在行营二楼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参谋们不敢进来,副官站在门口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水也不敢送,何应亲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死了老冯。 “报告,前线的电报。”一个参谋硬着头皮推门进来。 蒋依旧背对着站立,没有转身。 “说。” “陈成部已撤回到兴国以北,朱绍良部正在向吉安方向撤退,蔡廷锴部……电报说在途中被红军小股部队袭击,损失了一个营的辎重。” 蒋听完沉默了良久,何应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那些标注着撤退路线的蓝色箭头,又无奈地坐了回去,三十万人,两个多月,从合围到漏网,从追击到被戏耍,从进攻到溃败,现在连撤都撤不干净。 “校长,两广方面……出事了!” 蒋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死死盯着何应亲。 “发生什么事了?” “陈济棠、李宗人二人通电造反,在广东集结兵力,扬言要北上讨蒋,汪静卫也在广州另立国民政府,想要与南京分庭抗礼我们大后方告急啊,湖南、江西边境已经出现粤军的侦察部队了。” 蒋的拳头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滚到地上摔碎了。 “娘希匹!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她娘这个时候反!他们不知道赤匪就在江西吗?他们不知道日本人就在东北虎视眈眈吗?为了一己私利,置党国存亡于不顾,这帮人,都是国家的罪人!” 何应亲没有说话,谁都知道,两广反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胡汉民被软禁之后,粤系将领对蒋的成见从未消解,只是恰好在围剿失败的时候发难,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要给蒋最后一击啊。何应亲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楚云飞,楚云飞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校长,”何应亲斟酌着措辞,“两广的事,比剿共更急,如果让他们打进湖南,北上的路就断了,后果不堪设想啊,不如……先暂时撤军,稳住后方,赤匪那边,我们再从长计议。” “出去出去,都出去,容我考虑片刻。” 九月二日,南昌行营,军事会议。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布,上面摆着茶杯,茶雾缭绕得看不清对面的人脸,蒋坐在主位,何应亲坐在他左手边,陈成赶回来参会,朱绍良、蔡廷锴、蒋顶文、卫立皇、刘智……能叫来的全叫来了,楚云飞坐在刘智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 蒋终于开口了,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第三次围剿,到此为止,各部队,即日起向南昌方向撤退,收拢休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何应亲咳嗽了一声:“校长,各路大军同时撤退,红军如果乘势追击,后果不堪设想啊,是不是应该……分批撤退,互相掩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校长后悔了。(第2/2页) 蒋看了他一眼:“一群饭桶,有什么可掩护的?红军还剩多少人?三万。我们还有三十万,就算是三十万头猪,三万人能够降得住,痴人说梦。” 何应亲闭上了嘴,楚云飞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打完这么多天仗,红军缴获了那么多枪支弹药,兵员也得到了补充,士气正旺,而国军的三十万部队已经是疲惫之师,粮弹两缺,军心涣散这个时候撤退,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来了。 陈成站起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校长,我第十八军殿后红军不追最好,如果追,我必然给他迎头痛击。” “好,不愧是王牌,就是有王牌的觉悟。” 蒋点了点头。 九月四日,何应亲按照蒋的决定,向左、右两集团军下达了正式撤退命令,电报的措辞很简短“停止围剿,全线后撤。”三十万大军,两个多月的围剿,就这样结束了,消息传开,全军上下不是沮丧,而是庆幸,终于不用在山沟里翻来翻去追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影子了。 楚云飞没有跟着大部队走,他跟刘智打了一声招呼,就留在了南昌行营,行军宿营这种事,不需要他这个“旁观者”操心,蒋也不催他,大概是觉得身边有个清醒的人也好。 九月六日,南昌行营蒋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发呆,树叶开始发黄了,秋天来了。楚云飞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云飞啊。” “学生在。”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4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为一统,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30万对3万,优势在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若是我当时要是听从了你的建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会不会就…”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红军根本不会等在原地让你围,红军会跟你打游击,会跟你兜圈子,会等你露出破绽,然后一口一口地把你吃掉,三十万大军所谓的“优势”,在他们眼里只是分批送到嘴边的大餐,虽然如此,他还是说了一句。 “校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我军虽失利,然天下仍有要我们所据,几十万兵马尚存,待重整旗鼓,来日再战,必胜!” 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各位将军,本书书评已开,望各位将军垂怜一二,弟弟不胜感激。) 第131章 “伙夫师长”,校长:这笔账我 第131章“伙夫师长”,校长:这笔账我认。 九月七日,老营盘。红三军军长黄工略率部赶到老营盘附近时,发现敌军正在撤退,蒋顶文的第九师在老营盘村的峡谷里集合,准备开往泰和。 “军长,打不打?”身边的参谋问。 黄工略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峡谷里人头攒动,毫无防备,天降大雨,山洪冲毁了小桥,近万人的部队被堵在狭窄的山谷里动弹不得,黄工略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打。” 红三军三千多人从两侧山头上同时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到峡谷里。敌军猝不及防,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黄工略的红三军虽然在连续作战后只剩三千多人,但战士们在黄工略的指挥下勇猛果敢,兵力虽远少于敌军,但仍敢打敢冲。 蒋顶文的第九师是国民党主力师,武器装备精良,下辖两个旅六个团,加上师部直属部队近万人马,平时在中原大战中以“飞将军”闻名,此刻却在狭长的峡谷里被压得抬不起头,三千多人的一个独立旅被全歼,一个刚补充的新兵团集体投降,蒋顶文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消息传到南昌,蒋被气得好半天说不出出话来。第九师是他的嫡系中的嫡系,在中原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现在在山沟沟里被赤匪仅仅三千人就吃掉了一个旅?他抓起电话打给蒋顶文骂到:“你在中原大战的威风到哪里去了?还说自己是什么“飞将军”,我看就属你跑得快,不然一个师近万人能被三千人打得找不着北?” 蒋顶文在电话那头,心里想,校长你跑的也不慢啊,但他还是支支吾吾,不敢说出个所以然来。丢了数千条枪,几十万发子弹,连辎重都来不及烧毁,回去他肯定倒了大霉了。 九月十五日,方石岭。 这是第三次围剿的最后一仗,也是国民党军最惨烈的一次溃败。 韩德勤的第五十二师奉命掩护主力撤退,在方石岭一带被红军截住,方石岭的地形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从山间穿过。红军早已在山顶埋伏完毕,等着第五十二师钻进口袋,韩德勤不知道,他以为红军的主力还在东边,他以为他的部队只要走快点就能赶上大部队,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战斗从凌晨打到天亮。红军从山顶上冲下来,把第五十二师截成几段,分割包围,没有支援,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不到几个小时,第五十二师的主力被全歼,五千多人被俘,枪支弹药堆积如山。 师长韩德勤在混乱中换了一身伙夫的衣服,头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趁乱混进了俘虏堆,红军清点俘虏的时候,一个战士问他是做什么的,他低着头用外地口音说“做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伙夫师长”,校长:这笔账我认。(第2/2页) 红军战士信了,给他发了三块大洋让他回家,他在路上走了整整四天才走出苏区,回到国统区的第一件事不是回部队报到,是找个地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那以后他多了个外号——“伙夫师长”。 九月十六日,南昌行营,第三次围剿失败复盘会议,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灵堂还沉重,蒋坐在主位,何应亲站在地图前汇报战损。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三十万人,两个多月,伤亡四万余。毙敌?缴获?不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往上报。”蒋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响,他一条一条地数落,从最初的高估自身、低估对手说起到长驱直入的战术失误、分路合击的兵力分散、轻敌冒进的骄狂心态……数落完自己,又开始数落别人。 他转向角落里那三个外国顾问,英国顾问低着头不敢看他,德国顾问假装听不懂中文,日本顾问把腰板挺得笔直,被蒋的目光扫到也不敢吱声。 蒋的声音骤然拔高,手猛地一挥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娘希匹!你们不是说兵力十比一绝对能打赢吗?不是用人头担保吗?三十万对三万,打成这个样子,你们的人头呢?” 英国顾问擦了擦额头的汗:“总司令,这个……军事上的事,有时候也要考虑天时地利。” 蒋瞪了他一眼,没再说,然后他转向陈成。他的目光在陈诚脸上停了几秒,陈成低着头,脸胀得通红,无言以对,蒋却没有骂他。 “你们都不说话?行,我来说。这次围剿失败,责任不在你们,在我,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智慧,低估了对手的本事,何应亲在江西栽了两次跟头,我觉得我能行,结果呢?第三次围剿,三十万人,六战六败,损兵折将,从合围到漏网,从追击到被戏耍,从优势到惨败。这个账,我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楚云飞站在走廊里,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了那个日本顾问,日本顾问正从会议室角落溜出来,贴着墙根快步走向楼梯,楚云飞忽然想到今天已经是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六日,后天就是九月十八日。 楚云飞没有犹豫,大步追了过去。 “藤原顾问,请留步。” 第132章 蒋:你把藤原杀了? 第132章蒋:你把藤原杀了? 日本顾问在楼梯口站住了,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楚将军?” “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总司令的围剿已经结束,我在中国的使命……也结束了,我打算经东北回日本,东北那边有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关东军驻防,安全没有问题。” 楚云飞冷冷一笑,把那个日本顾问堵在楼梯拐角处。 “经东北回日本?我看你不是回日本,是要去找关东军报信吧?” “报什么信?楚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然是两广反叛,国军围剿惨败,总司令是个蠢货,可以于两日后开始攻占沈阳。”楚云飞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清一色的日语,内容就是和上面大致相同。 “楚将军,你要诬陷我,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计划。难道是我们有内鬼。” 楚云飞没有说话,解下风纪扣,眼睛瞥了一眼腰间的刀。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国民政府正式聘请的军事顾问,我还是日本皇族,当今天皇是我表叔,享有外交豁免权,你敢动我!”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他要看看这个日本杂种有多蠢。 “哈哈哈,哈哈哈,东亚病夫,不敢了吧,就算是你们总司令来了,也不敢杀我,给我擦皮鞋。” 楚云飞闻言把手伸向腰间,拇指一弹,铮的一声轻响,九星勋刀出鞘,灯光下寒光掠过,冷得像南昌九月的秋风,王耀五早已把刀磨得锋利无比。 “你要干什么!我错了,将军我不该大言不…”日本杂种惊叫道。 楚云飞冷笑一声,手中的九星勋刀猛地挥出,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刀光一闪而过,日本顾问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着,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鲜血溅在走廊的白墙上,喷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尸体轰然倒下,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王耀五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把他拖下去,大卸八块,头给我拿回来。” 王耀五咽了口唾沫:“军座,他……他是日本人,还是校长请来的,这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蒋:你把藤原杀了?(第2/2页) 楚云飞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刚刚在他身上缴获的密信,上面说后天就是九月十八日了,日本人要动手攻占沈阳了,你知道东北现在有多少日军吗?关东军已经扩充到三个师团,他们的铁路守备队、宪兵队、特务机关早就在沈阳城里城外布置好了,他们在等一个借口,等一个晚上,一声爆炸。然后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东北。” 王耀五的脸色更难看了:“军座,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日本人真要动手?” “左民,你在质疑我吗?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此事紧急,我自会亲自向校长汇报。” 楚云飞把九星勋刀收回鞘里,刀鞘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楼梯。 “收拾干净,我现在去找校长。” 王耀五留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对了,把我那把刀洗干净,说不定下次还能用的到。” 南昌行营的走廊里,王耀五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擦着墙上的血迹,楚云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但那个问题还萦绕在王耀五的脑子里,日本人,真的要动手了吗? 走廊里的血迹擦不干净,红色渗进了砖缝里,王耀五停下来,看着那道洗不掉的印记,忽然想起军座的那把九星勋刀,刀已经让人收起来了,但刀鞘上的血迹也已不在,也许军座说的是对的,也许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楚云飞快步走到蒋卧室门口,站在那里等蒋会议开完回来,等了好长一会儿。 “楚云飞,你在这里做什么?” “校长,云飞有要事禀报。” “行,跟我进去吧。” 二人进了房间,蒋率先落座。 “坐,不要拘束,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私下你叫我老师或者校长都行。” “是,老师。” “说吧,有什么事?” “老师,我刚刚把藤原军事顾问杀了。” “啥?你把藤原顾问杀了?” 第133章 黄埔系即将出击 第133章黄埔系即将出击 “云飞,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他祖上原是皇族,况且现在日军在东北虎视眈眈,你这不是授人口实吗?” “校长,这日本杂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您,骂您是蠢货,还说我们国军实力弱,连赤匪和粤军都压不住,这不是骂您无能吗,我岂能让他继续狂吠下去,直接一刀结果了他,然后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蒋介石接过密信,展开来,信上的日文写得工工整整,内容大意是,两广反叛,国军围剿惨败,南京政府内部不稳,东北空虚,关东军应抓住时机,于九月十八日前后在沈阳动手,一举占领东北全境,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藤原谨呈,关东军司令部诸君。” 蒋气的手在微微发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楚云飞,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种表情,震惊、愤怒、恐惧、怀疑。 “这信……当真是从它身上找到的?” “校长,信确实是藤原身上搜出来的,他是日本皇族旁支,又是聘用的军事顾问,能接触到最高层的军事机密,两广反叛、围剿失败,这些消息他比谁都清楚,他准备从东北转轮船回日本,应该就是要去告诉关东军,南京政府现在内外交困,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楚云飞顿了顿,“校长,九月十八日,可就在后天了。” 蒋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楚云飞,窗外夜色沉沉,南昌城里的灯火稀稀疏疏。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云飞,你知道日本人在东北有多少兵力吗?” “校长,这些我安排人调查过了,关东军现役兵力约一万四千人,加上铁路守备队、宪兵队、侨民武装,总计不超过三万人,东北军关内可是有近二十万人,兵力十倍于敌。” 蒋转过身来,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云飞啊,人数能代表什么,你以为打仗就是比人数?你看这次围剿,唉,不提了……日本人的军舰、飞机、大炮,我们拿什么去挡,他们的海军在旅顺口、在青岛、在上海,随时可以封锁我们的海岸线。他们的关东军虽然只有两万,但背后的日本全国动员起来,可以在一个月内增兵十万,我们现在连红军都没收拾完,两广又开始反叛,拿什么去跟日本人打?你告诉我,拿什么打!” 楚云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蒋说的也是事实,但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喊,楚云飞你忘记了上一世死去的同胞了吗,忘记了死在南京城里的三十万同胞了吗,就算是老虎,也得崩碎他的牙,何况只是条狗。 “校长,东北军二十万人,也不是纸糊的,只要中央明确命令,允许他们还击,日本人绝没那么容易得手,他们就是在赌我们不敢打,赌我们会妥协,只要我们敢打第一枪,他们的底气就泄了一半。 我们现在是没有准备好,难道要等三年后、五年后日本人也准备好了才还击吗?日本人的胃口不会变小,只会越来越大,今天敢打东北的主意,明天就敢吞华北,后天可就是全中国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永远的罪人了。” 蒋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云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国家大事,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决定的,我们的主力现在被红军拖在江西,两广又在背后捅刀子,财政空虚,国际孤立,这个时候跟日本开战,就是自寻死路。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先巩固内部,先把红军剿灭,先把两广平定,先把军队整训好,然后才能跟日本算总账,这不是怕,这是策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黄埔系即将出击(第2/2页) 楚云飞知道,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是不想打,也不是怕打不过,他想用时间先巩固他的统治,其余一切往后排。 “校长,那这封信的事……” “我会派人去核实,如果属实,我会通过外交途径向日本提出抗议,同时加强东北防务,但你不能凭一封信就断定日本人后天一定会动手。情报工作,不能这么武断。”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 “校长,学生有一个请求。” “说。” “把第十八军交给我,给我五天时间,我带着十八军乘火车北上沈阳,同时电令东北军,如果日军先开火,立即还击,日本人看到中央军北上了,看到东北军有准备敢还手,他们敢不敢继续动手,就不一定了。” 蒋盯着他看了很久,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云飞,你疯了,十八军是我的家底,调去东北?两广的叛军谁来打?江西的赤匪谁来剿?” 楚云飞苦笑了一声,二十万人能不能守住,取决于他们想不想守,如果东北军不抵抗,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个木头桩子。 “云飞,”蒋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热爱这个国家,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样吧,胡宗楠的第一师和陈成的十一师交给你,可以让你带去沈阳,其他的部队,不能动,若真像你所说,你部可不必请示,按照你的想法来,但是两广和江西的事,我必须要优先解决。” 楚云飞愣了一下,他本来开口要十八军,就是知道蒋不会给,但没想到蒋介石竟然愿意给一师和十一师,这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第一师和土木系的第十一师,可以说是黄埔系含量最纯的,军官清一色的黄埔军校出身。 “校长……” “不要再说了。”蒋摆了摆手,走回桌前,拿起纸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印章,递给他, “这是调令,你带着一师和十一师连夜出发,乘火车北上沈阳,如果日军确实如信上所言,允许你采取行动,但与中央国民政府无关,仅仅是你个人行为,你此去,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就撤回来。” 楚云飞接过调令,看了一眼,立正敬礼:“学生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蒋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杀了藤原的事,我会妥善处理,对外就说他是被赤匪间谍暗杀的,跟你没关系,明白吗?” “学生明白。” “去吧。” 楚云飞把调令收好,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身后,蒋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来人。” 副官从门外进来:“校长?” “给副总司令发电报,就说,据可疑情报,日军可能在近期在东北寻衅,要求东北军加强戒备,遇有日军挑衅,不可还击,先行撤退,“攘外必先安内”,利用空间来换时间,等我平定赤匪,再行抵抗也不迟。” “是。” 楚云飞从蒋房间出来的时候,王耀五正蹲在走廊尽头。 “军座,有件事向您汇报,方仙觉来信了,他从德国来信,说您给他的任务完美完成了,不日将抵达上海。” “好,好的很呐。” 第134章 德系装备 第134章德系装备 楚云飞把调令递给他,王耀五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得溜圆:“第十一师和一师?两个整师?校长这是……这是要把王牌师给咱们?” 第十一师师长是罗卓英,下辖,第三十一旅,旅长萧乾,黄埔一期出身,第三十二旅,旅长黄维,黄埔一期出身。 第一师被誉为“天下第一师”师长胡宗楠,下辖,第一旅旅长,李铁军,黄埔一期,第二旅旅长,黄杰,黄埔一期,独立旅旅长,丁德隆,也是黄埔一期出身,两个师共计5个旅15个团,人数突破两万人。 楚云飞把调令收回来,深吸一口气,“你先去通知黄维,让他带三十二旅师连夜装车,明天一早,火车北上,经由上海,转目标东北吉林。” 王耀五愣了一下:“吉林?军座,咱们不是去沈阳吗?” 楚云飞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后天就是九月十八日了,时间上根本来不急,他最快也只能四天后到达东北。 “服从命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九月十六日深夜,南京。 少帅在北平的协和医院里接到了蒋的电报。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放在床头柜上,电报的措辞不算严厉,但意思很清楚,日军可能要动手,要准备还击,他把电报放下,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身边的人不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给荣臻发电,让他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惹事,不要给日本人借口,若是日本人先动手了,可以给予还击。”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九月十六日夜,南昌火车站。 十一师三十二旅的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一列一列地登上火车,炮车、辎重车、弹药车,把站台挤得满满当当,黄维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清点人数,楚云飞站在火车头旁边,手里拿着那份调令,望着北方。 “军座,车快开了。”王耀五跑过来。 楚云飞点了点头,把调令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最后一个登上了火车,汽笛一声长鸣,火车缓缓驶出南昌站,一路向北。 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咣当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楚云飞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天色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左民,方仙觉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都安排好了,直接在上海站站台换就行,绝不会耽误时间,最多停留一个时辰。” 次日正午,上海站。 列车缓缓驶来,方仙觉已经安排人等着了,楚云飞立马下了车。 “军座,方仙觉向您报到。” “怎么样,仙觉,带回来多少德系装备?” 方先觉比划了一根手指头。 “一个团?一个团也不少了,我楚云飞知足了。” “不是,军座,是一个旅,整整一个加强旅的装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德系装备(第2/2页) “我给你的钱能够,两百万大洋加1000根黄鱼应该买不了这么多吧。” “那是,你可不知道啊,军座,为了这些装备,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失去了什么?” “当时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我正愁没有多余的钱买军火呢,在河边散步来着,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您猜怎么着,军座,有一个人跳河了,我二话不说直接飞奔过去把她救了上来,看她昏迷不醒,良心不忍就给她做了人工呼吸,然后……” “不是,这种英雄救美的烂戏码还给你遇到了,方仙觉啊方先觉,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军座,你别打趣我了,那家伙有两百多斤,快顶上两个我了,后期我就被赖上了,可能是哥雄姿英发,气宇轩昂吧,非哥不嫁,再加上她家里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我一想,忍忍得了,就给她取了,顺便要了点陪嫁,用来买了这些装备。” “不错不错,方仙觉,思想很先进吗,等过几天升你当参谋,现在给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些装备,然后安排三十二旅的弟兄们赶紧换装备。” 军座请看,我带回来,毛瑟m1924步枪(98k前身)共计4500支, mp28冲锋枪,180支, mg30通用轻机枪,120挺,每班一挺, mg08水冷重机枪,36挺,形成绝对的阵地压制。 50mm轻型迫击炮:36门,80mm中型迫击炮:18门。 旅直属支援火力有: 75mm德制步兵炮有6门, 37mm反坦克速射炮,8门, 20mm防空机关炮,4门, 105mm轻型野战榴弹炮,12门,就凭咱们这火力,一个旅我能打杂牌军一个师。 “好啊,好啊,仙觉,你这次立下大功了,回去找找你媳妇儿,让她帮忙留意,有没有兵工厂的技术人员或者工人,给高薪挖到咱国内来,金钱美女,房子什么的,全都不是问题, 咱要是能自己造出来这些东西,嘿嘿,做梦战斗呢笑醒。回去之后在你老婆身上努把劲,不行我在南京认识一个老中医,明白了吗?” “明白,军座。” “黄维呢?黄维?”楚云飞大声喊道。 “到。”黄维疾跑而来。 “命令你部立即换上这批装备,然后立刻登车,在车上务必熟悉掌握这些枪械怎么使用,听到没有。” “是。” “所有人,按照连队领取军火,然后快速登车,熟悉装备,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完不成任务的我三十二旅没这种蠢货能吃的饭,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 三十二旅迅速运转起来了,一小时后,列车继续向北而去。 第135章 继续北上,陈庚的消息 第135章继续北上,陈庚的消息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赣南的红土丘陵渐渐变成了长江中下游的平原水网,楚云飞靠在车窗边,手里拿着那份调令,翻来覆去地看,从南昌到上海,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天津,再到东北,几千里的路程,车轮每转动一圈,离那个日子就近一些。 王耀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从方先觉那里顺来的德文武器手册,翻得直皱眉头,嘴里嘀咕着这些鬼画符一个也不认识。 黄维在三十二旅的各节车厢之间来回穿梭,盯着士兵们熟悉新装备,mg34通用轻机枪的枪管拆装、mp28冲锋枪的弹匣更换、毛瑟步枪的射击姿势,老兵们学得快,新兵们有的却手忙脚乱,有人把机枪的脚架装反了,有人拉枪栓拉得手抽筋,还有新人把迫击炮的炮弹掉在了地上,吓得旁边的人脸都白了。 黄维骂了几句,亲自示范了一遍,拆枪、组装、上膛、瞄准,一气呵成,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说旅长真厉,。黄维板着脸说好好练,练不好谁都别想吃饭。 火车过了南京,继续向北,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有人提议唱军歌,有人提议让老兵讲点故事,更离谱的是,有些新兵蛋子让老兵给他讲荤段子。楚云飞没有参与这些,但是他也没有制止。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到吉林之后……迷迷糊糊之中。 “军座。”王耀五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不少。 楚云飞睁开眼,看到王耀五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楚云飞亲启”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王耀五把信递过来,压低声音说:“有个列车员送来的,说是在上海站有人送上车给他的,那人把信给他就走了,没留名字,只说是交给车上的楚军长。” 楚云飞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那个字迹,心跳骤然加速,这五个字“楚云飞亲启”他见过,太几把丑了。 不是常见的那种,是用左手写的,这字他很熟悉,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来。 信纸很薄,泛着黄,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倒是比信封上那五个字工整得多,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认真。 “老营长,别来无恙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继续北上,陈庚的消息(第2/2页) 一别数年,当年迎春楼剩余之茶的茶香,至今犹在唇齿间,兄之嘱咐,弟时刻不敢忘。 弟自离开南京后,辗转上海等地,今欲行数千里,去往鄂豫皖,听说此处山高林密,民风淳朴,正是我施展抱负之地,兄之小舅子李云龙,弟会派人寻找,此人若真如兄所言,胆大心细,打仗是一把好手,弟必会替你好好照看他,兄不必挂念。 弟不日将赴任新职,任某师师长,兄之信,弟已转交,闻兄已升任陆军上将,弟在此祝兄再进一步。 兄此番北上抗日,弟已知之,东北之事,弟亦有所闻,兄如此心怀天下,弟敬佩之,然天有不测风云,兄务必保重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若有缘,他日战场再见,届时弟当备酒,与兄一醉方休。 弟庚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六日” 楚云飞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上衣口袋,和那份调令、那把勃朗宁放在一起。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考了良久,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陈庚在上海做地下工作,耳聪目明,他怕自己联系他,会暴露他的行踪,故而一直不敢联络,但如今,他…… 王耀五不敢打扰,坐在对面一动不动,良久。王耀五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军座,信上说什么?” 楚云飞睁开眼,望向窗外,田野和村庄飞速掠过,他深吸一口气,说:“是你老连长的消息,陈庚来信了。” “老连长,他…他近来可好?” “挺好的,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一样,要升师长了,一遇风雨便化龙啊。” “好啊,好啊,不愧是黄埔四杰之一,腿王陈庚,老连长好样的。” “行了行了,别咋咋呼呼的,此事你知我知,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军座。” 火车继续向北。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像一首催眠曲,黄维的三十二旅士兵们渐渐掌握了新装备的基本操作,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械拆装声,咔嗒咔嗒,像无数只钟表在走动。 第136章 九一八事变爆发 第136章九一八事变爆发 楚云飞在车厢里巡视了一圈,毛瑟步枪的枪机结构、mg30机枪的更换枪管方式、迫击炮的射角调整,这些他前世在国防科大的教材里都学过,也去博物馆里拆解过。 他走到一个正在拆卸mg30机枪的士兵面前,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个士兵看了他一眼他的肩章,吓得手一抖,机枪零件散了一桌。 “军座,我……”士兵结结巴巴。 楚云飞没说话,伸手把桌上的零件拢到一起,手指翻飞,不到二十秒就把一挺拆散的mg30重新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机,咔嗒一声,清脆利落,说了一句。 “好枪,德国造就是丝滑。” 车厢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军座神了啊!”“这拆卸装配速度,比黄维旅长还快!”“军座是不是在德国待过啊?”“我猜军座肯定去过德国打过枪。”“打过什么枪,不可能是手枪吧,嘿嘿嘿。” “你踏马懂个鸡毛啊,你看军座这八尺身高,若是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方天画戟,坐下再骑一个嘶风赤兔马,就和三国中的吕布一模一样,就这模样,不知道让多少德国女人尖叫。” “老哥,老哥,怎么个尖叫法,我不知道啊,你给咱们讲一讲。” “噢,设特,我啷个晓得嘛。” …… 黄维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们知道什么,军座在黄埔军校的时候,射击课训练全期第一,百发百中,兵器课实训理论也是全期第一,拆枪装枪的速度连教官都比不上,这才哪到哪,就把你们给震惊了?” 士兵们的眼睛更亮了,有人起哄:“军座,军座,给我们露一手射击呗!也让我们开开眼!” 楚云飞把枪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会有机会的,等到了地方,子弹管够,到时候谁打靶不及格,别怪我让他扛着枪跑十公里。” 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小声说军座真会说笑话,楚云飞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了。 “都听好了。”楚云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个士兵的脸,“这一次带你们北上,不是去打土匪,不是去打军阀,是去打日本人,东北的关东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飞机大炮,你们手里这些德国造,就是你们的胆,你们的命,若是练不好,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练好了,活下来的机会就能多一分,听明白了吗?” “明白!” 楚云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厢。 九月十八日,下午。 火车正行驶在津浦铁路线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楚云飞坐在车窗边,手里握着那把勃朗宁,来回的抚摸擦拭着,王耀五坐在对面,正拿着一份地图研究从天津到沈阳的路线。 “军座,按现在的速度,咱们明天下午就能到吉林。”王耀五抬起头,“到了之后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九一八事变爆发(第2/2页) 楚云飞把最后一颗子弹擦完,装进弹匣,把勃朗宁别回腰间。 “先到了再说,第一师和第一师剩下的部队,差不多二十一日才能到达,等等他们。” 九月十九日,凌晨三点多钟,一个传令兵从火车头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他跑到楚云飞面前,立正敬礼,喘着粗气。 “军座!急电!东北……出大事了!” 楚云飞一把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九月十八日夜十时许,日军在沈阳北郊柳条湖附近炸毁南满铁路,反诬中国军队破坏,炮击东北军北大营,东北军没有抵抗,现沈阳已失守。”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楚云飞的心口上,他握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把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九一八事变,还是爆发了,沈阳还是没能守住,即使是他预警过了。 “军座?军座!”王耀五喊了两声。 楚云飞把电报放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传令下去,全旅进入战备状态,各团各营,检查武器弹药,随时准备战斗。” “是!” 王耀五转身跑了出去。车厢里很快就响起了急促的口令声和脚步声,士兵们从闲散状态瞬间切换到了临战模式,有人检查枪械,有人分发弹药,有人在擦拭刺刀黄维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快!快!快!都别磨蹭!” 楚云飞站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暗红,像血,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勃朗宁,心里稍微平静了几分。 “传令,明天到达吉林后,全旅就地休整,各团轮流实弹射击演练,两天之内,必须让每一个士兵都熟悉手中的武器。” 王耀五在旁边记录着命令,楚云飞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告诉弟兄们,东北已经出事了,日本人动了手,我们这次来,不是演习,是打侵略者,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下车,我不拦着,但只要是上了战场,谁要是给我临阵脱逃,别怪我督战队不讲情面。” 消息传开,车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士兵们擦枪、装弹、检查装备,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凝重的神色。 有人小声问身边的战友:“东北军不是号称三十万人,怎么就能让日本人在一天之内占了沈阳?”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黄维走进楚云飞的车厢,脸上的表情比他平时更严肃。 “军座,部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到吉林,先驻扎在城外,等您的命令。” 楚云飞点了点头。 九月十八日的夜格外漫长,火车在黑暗中前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楚云飞睡不着,站在车窗边,望着东北方向,几百里外,沈阳城正在燃烧,北大营正在燃烧,东北的大地在燃烧。 第137章 日军提前增援 第137章日军提前增援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 日本驻上海陆军特务机关就设在虹口的一栋灰色小楼里,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不远,楼外挂着“日本陆军上海机关”的牌子,但进出的人都穿着便装,行色匆匆,特务机关长叫田中隆吉,少将军衔,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大学教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手下的情报网遍布上海、南京、北平、天津,甚至连广州、武汉都有他的眼线,此刻,田中隆吉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刚从虹口码头送来的情报。 情报不长,只有几行字“九月十六日夜,南昌方向开来一列军列,载有国军精锐部队,番号疑似第十一师三十二旅,经上海站短暂停留后,继续向北开去。 据内线报告,后续还有至少一个师的兵力正在集结,预计九月二十二日前抵达东北边境。” 田中的眉头微微一挑,把情报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东北地区的军用地图,在吉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全副装备的中央军北上东北?这是之前从未预料到的情况,蒋的主力一直被红军拖在江西,怎么会突然抽调精锐北上? “来人。”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推门进来,鞠了一躬:“机关长。”“这个情报是谁送来的?” “虹口码头的一个装卸工,是我们发展的眼线。他亲眼看见军列停靠上海站,士兵全部换装了制式武器,步枪、机枪、迫击炮,数量很大,他还偷听到士兵聊天,说是要北上打日本人。” 田中沉默了片刻,又拿起那份情报看了一遍。三十二旅,全副武装,北上吉林,如果这个情报属实,关东军在东北的行动就要重新评估了。 “给关东军司令部发密电,立刻。” …… 十九日上午,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中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从上海发来的密电,他今年五十六岁,个子不高,但那双眼睛像野狗一样锐利,他看了看电报,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将。 “三宅君,上海来的情报,支那有中央军动了,一个旅的部队正在北上,预计二十二日到达吉林,后续还有至少一个师。” 三宅光治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眉头紧锁,他对面的墙上就挂着一幅东北全图,吉林的位置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不可能,东北军都没有抵抗就后撤了,如果支那中央军真的进入东北,我们的计划可能就要重新考虑了,一个旅的部队,我们能吃的下,若是再加上后面的一个师,我们的兵力可能不够了啊。” 本庄繁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旅顺一路划到沈阳,从沈阳划到长春、吉林,最后停在哈尔滨。 他的手指在吉林的位置上点了点。“三宅君,中央军北上,东北军后撤,你不觉得奇怪吗?若南京政府已经预判到我们的行动,应该直接让东北军抵抗而不是后撤,看来他们内部确实出来大问题,来的这些人恐怕也是听调不听宣。” 三宅光治摇了摇头:“司令官阁下,我担心的不是支那中央军,我担心的是朝鲜军的增援速度,仅凭关东军现有的兵力,吃掉东北是没有问题,但如果有中央军精锐介入,胜负就不好说了。” 本庄繁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着一种久经战场的老辣光芒。 “给东京参谋本部发电报,请求立即派兵增援。” 九月十九日下午,东京,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参谋本部的大楼坐落在皇居附近,灰色的花岗岩外墙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作战课长石原莞尔大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比划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日军提前增援(第2/2页) 他个子不高,脸型方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六期毕业,后又考入陆军大学,毕业时名列第二,被称为“石原的大脑”。 “满洲是我们的生命线。”石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关东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个火星,整个满洲就会烧起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参谋走进来,立正敬礼。“课长,关东军急电。”石原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电报上写着“支那中央军精锐部队已开始向东北调动,一个旅的部队预计二十二日到达吉林,后续还有至少一个师,请求参谋本部立即增援。” 石原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中央军北上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在乎关东军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于中央军来不来,来了多少人?又能怎样? “给关东军回电”石原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增援部队已在调动中。朝鲜驻军所属部队已经向边境集结,混成第八旅、第十四旅先行入满, 国内本土第二十师团主力、混成第三十八旅正在动员,预计最慢两月内可抵达满洲,告诉本庄司令官,放开手脚干,帝国就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参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石原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幅东亚地图上,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是一种狂热的人即将见证自己的狂热构想变成现实时的迫不及待。“支那,准备好了吗?” 九月十八日下午,朝鲜,罗津港,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大将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他今年五十四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从日本运来的兵员和装备正在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码头上一片忙碌,一个参谋跑过来,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参谋本部急电,命令朝鲜军所属部队即刻向中朝边境集结,混成第八旅、第十四旅先行入满,后续第二十师团主力、混成第三十八旅正在动员,分批进入满洲。”林铣十郎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他知道,关东军已经在沈阳得手了。“传令,混成第八旅、第十四旅即刻出发,告诉各部队,昼夜兼程,务必在五日内进入满洲。 第二十师团主力、混成第三十八旅,务必在一月内到达指定位置。” “是!” 九月十九日深夜,沈阳,关东军司令部,本庄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远处能听到火车的声音,那是增援部队正在向边境集结的铁证。 三宅光治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作战计划。 “司令官阁下,朝鲜军的增援部队五日内可到达满洲,东京的增援也在路上了。我们的兵力已经足够。” 本庄繁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那份上海发来的密电,又看了一遍。“支那中央军,一个旅的部队,二十二日到达吉林。”本庄繁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三宅光治说话,“他们来了又能怎样?东北是我们的。”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笔,在三宅光治递过来的作战计划上签了字,“传令,各部依旧按计划行动,立即向长春,吉林进发。” 前情修改提要: (蒋仍然坚持让东北军执行不抵抗政策,但楚云飞坚持抗日,作为蒋心腹爱将,蒋命他率领第一师第十一师,前往东北抵抗,顺便摸清日军军队实力。 感谢读者鸡蛋面去爬山的纠错,对此错误我深感抱歉,为补偿大家,今天会再更两章,同时本书作为我的处女作,即使流量成绩不佳,我也会认真给他写下去,大纲内容最少百万字,期待大家的批评与支持,感谢。) 第138章 吉林城下,黄埔VS日寇 第138章吉林城下,黄埔vs日寇 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清晨,吉林火车站。 军列缓缓驶入站台,蒸汽从车轮下翻涌而起,像一头喘息了太久的巨兽,终于可以歇上一口气,楚云飞从车厢里跳下来,军靴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站定,环顾四周,站台上冷冷清清,几个铁路工人在远处张望,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欢迎,不是敌视,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才几天之间,沈阳丢了,长春也丢了。 “军座。”王耀五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长春……也失守了,东北军没有进行抵抗,直接撤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沉默了,长春一失,吉林就等于被人掐住了喉咙,日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黄维。”楚云飞转身喊道。 “到!”黄维小跑过来,腰板挺得笔直。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三十二旅全部下车,在站台集结,六十四团负责警戒,六十五团、六十六团迅速占领城外制高点,炮营就地展开,我要在四个小时之内,看到部队形成防御态势。” “是!” 黄维转身跑去传令,车站里很快就响起了急促的口令声和脚步声,士兵们从车厢里鱼贯而出,迅速列队。 毛瑟步枪、mg34机枪、迫击炮,德式装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楚云飞站在站台上,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吉林,松花江畔的古城,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九月二十一日,吉林城防指挥部。 楚云飞把指挥部设在城内一栋二层小楼里,窗户朝南,正对着松花江的方向,墙上的地图已经被他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王耀五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兵力部署图。 “军座,三十二旅已全部就位了。” 楚云飞接过部署图,看了一遍。 “兵力部署:六十四团守城北,六十五团守城西,六十六团守城南,旅直属部队和炮营在城东高地展开,六门105榴弹炮等已全部就位,通讯排架设了野战电话线,各团之间通讯畅通,工兵连在城外设置了雷场和障碍物,侦察排也已经前出三十里警戒。” 楚云飞点了点头,黄维的办事效率,从来不用他操心,在这种刻板服从命令上,黄维绝对不是个外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吉林城下,黄埔vs日寇(第2/2页) “第一师那边呢?” “胡宗南来电,部队正在全力赶路,预计九月二十三日到达,也就是明天下午。” 楚云飞把地图放下,走到窗前,松花江在远处缓缓流淌,江水泛着灰白色的光,两岸的黄叶已经开始落了。 “传令下去,全旅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不得离开各自团区,弹药配发到个人,同时告诉孙嘉傅(黄埔三期),莫与硕(黄埔二期),李宴芳(黄埔三期),这一次一定要打出我们黄埔的风貌,让他们告诉弟兄们,这一次,给我狠狠地打,杀一个日本鬼子赏一块现大洋。” “是!” 九月二十三日,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在长春下达了进攻吉林的命令,进攻部队主力是第二师团第三旅团,旅团长谷部照俉少将,下辖第四联队大岛陆太郎大佐和独立守备队第一大队小河原浦治中佐,总兵力三千多人,配有山炮、野炮、装甲列车。 谷部照俉站在长春指挥部的地图前,冷笑着打量吉林方向的部署,东北军已经溃散,吉林城里也只剩下一个6000人的中央军,对于他们这些大日本帝国精英师团来说,以一当十绝没问题,你看看那些逃跑的东北军。 “大岛君,你的第四联队担任主攻,沿吉长铁路向西推进,小河原大队作为右翼,从北面迂回,切断吉林守军的退路。” 大岛陆太郎立正敬礼:“请阁下放心,第四联队定在一天之内拿下吉林。” “不。”谷部照俉摇了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大岛的脸,“我给你三天,中央军的三十二旅,不是东北军那些人,不要轻敌。” 大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他没有反驳,他的养父大岛义昌在甲午战争中就曾率军攻克过辽东半岛,他骨子里瞧不起任何中国军队。 但谷部照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中央军北上吉林的消息,在日军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关东军的主力还在向黑龙江方向推进,长春的后方已经空虚,如果不尽快解决吉林的中央军,补给线就会受到直接威胁。 九月二十三日,下午,日军前锋已推进到吉林以东三十里处。 侦察排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指挥部,脸上带着灰:“军座!日军来了!大约一个联队,正在向城东方向集结!” 第139章 炮火压制 第139章炮火压制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城东的那片开阔地上,日军选择从东面进攻,这是最直接的路线,也是炮兵射程最有利的方向。 “来得好。”楚云飞冷笑一声,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转头面向黄维。 “把城东高地的炮兵观察所往前推进三百米,设在二团的前沿阵地后方,让炮营的观测兵带上德制测距仪,日军的炮兵阵地一旦暴露, 立刻给我标定他们炮兵阵地的坐标,他们不是喜欢用山炮轰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九二式步兵炮打得远,还是我的105榴弹炮炸得狠。” “是!军座。” 黄维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九月二十四日,凌晨四点,吉林城东,日军阵地。 大岛陆太郎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晨雾很浓,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炮兵已经测好了射距,炮口指向吉林城东的三十二旅阵地。 “命令炮兵,开始三轮齐射。” 日军阵地上火光一闪,几十发炮弹呼啸而出,在晨曦未至的黑暗中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尾迹,炮弹落在城东的高地上炸开,泥土飞溅,浓烟滚滚。 但大岛不知道的是,三十二旅的前沿阵地早就空了,楚云飞太了解这帮畜牲了。 前世对二战时期无论是东亚,东南亚,太平洋的战役,他都有涉猎,准确的说,是都去复盘过,狗娘养的日军最惯用的招数就是先用掷弹筒打掉你的机枪火力点,然后九二炮平射打你的工事碉堡,主力分兵绕后完成合击。 他奶奶的,你还别说,这三板斧下来,其他军队估计也得炸,但是他遇到的是楚云飞,在前一天夜里,楚云飞就把第一道战壕里的部队撤到了二线阵地,只留下几个观察哨。 王耀五趴在指挥部的窗口,透过望远镜看到炮弹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炸开,回头喊道:“军座,日军开炮了,全打在咱们一线阵地上,那边没有人,他们轰的还他娘的怪起劲儿。” 楚云飞站在窗前,望着炮弹落下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日军的第一轮炮击打得很有章法,先是用山炮轰击前沿阵地,然后迫击炮开始延伸射击,试图摧毁后方的防御工事。 但这种教科书式的打法,在他面前不过是刻舟求剑,他早就把兵力收缩到了日军的炮火死角里。 “让炮营还击,直接打他们的炮兵阵地,日军刚打完一轮炮,阵地还没转移,正是最好的活靶子。” 黄维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喊道:“炮营,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坐标标定之后,立即开火,三轮齐射,一个不留!” 三十二旅炮营的十二门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早就架好了位置,炮手们早在日军开炮的那一刻就通过观测兵传回的坐标算好了射击诸元(各种数据,距离,高低角,方向角,风偏等等),就等着这一声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炮火压制(第2/2页) 负责炮兵指挥的是方仙觉从德国带回来的炮兵教官,曾在克虏伯公司当过试炮手,他按着德军操典的节奏喊出开火口令。 “放!” 轰—— 十二门105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过天空,在日军炮兵阵地上炸开,德制炮弹的精度远超楚云飞的预期,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日军弹药箱,殉爆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几门日军九二式步兵炮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炮管扭曲变形,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要是被李云龙看到这些九二炮被炸成这个样子,肯定要说“我的个娘哎!这群败家玩意儿!那可是实打实的九二步兵炮啊!就这么给你们炸没了,我滴天老爷啊,日子没法过了!” 大岛陆太郎正在前沿指挥所里喝茶,突然听到阵地后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茶杯从手中滑落,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冲到窗前,只见炮兵阵地方向火光冲天。 “八嘎!支那军也有重炮?不可能!我看过他们的装备,不过是一些破铜烂铁罢了,这火力…”大岛脸上的不屑终于变成了震惊,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压根没想到,一个旅级单位居然配备了火力这么强的重炮,射程和威力都压过了他的师团级山炮,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行,他要上报,请求火力支援。 谷部照俉在长春指挥部接到大岛的报告后,沉默了很久,他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随即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八嘎呀咯,我早告诉过你,不要轻敌,大岛军,你过于骄傲自满了。” 从凌晨打到天亮,双方的炮战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在105榴弹炮面前完全不够看,三十二旅的炮营有德制测距仪和射击指挥仪,每一轮齐射都精准地落在日军炮兵阵地上,而日军的观测手段还停留在目测加地图的阶段,打了半天也没找到三十二旅炮营的确切位置。几门侥幸存活的山炮试图反击,炮弹却落到了三十二旅前沿阵地后方一百米的空地上。 大岛陆太郎在望远镜里看着己方炮兵阵地上的惨状,双手紧紧攥着指挥刀,指节泛白。炮兵大队长向他报告损失:十二门山炮被毁七门,弹药全部殉爆,炮兵伤亡过半。 “联队长,炮兵大队已丧失作战能力,请求后撤!”参谋跑过来报告。 大岛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把剩下的火炮撤到后方,整理部队,准备步兵冲锋。” 上午九点,炮声渐渐稀了下来,日军的炮兵残部拖着几门幸存的火炮向后撤去,留下一地的残骸和还在冒烟的弹药车,远处,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军座,日军的炮被咱打哑了!”王耀五兴奋地喊道,手舞足蹈。 第140章 黄维长大了,日军被击退。 第140章黄维长大了,日军被击退。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日军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仗只会更硬,更难打,他神情冷峻,没有丝毫松懈。 “传令各营,准备近战,日军火炮不顶用了,他们肯定会用步兵冲锋,告诉各团,把mg30的枪管都换好,子弹带备足喽谁都不许给我节省弹药。” 上午十点,日军第四联队发起了第一次步兵冲锋。 大岛陆太郎把三个步兵中队排成散兵线,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城东高地发起攻击,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士兵们端着步枪,猫着腰,看着就像是一个侏儒老鼠人,踩着被炮火翻过的松软泥土,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三十二旅的机枪阵地早就按照圆弧形排开布置好了,mg30通用轻机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八百发,换枪管只需几秒钟,实际使用可能性能偏低,但每班一挺的话绝对够这群日本鬼子喝一壶的了,三十多挺mg30在阵地前沿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每挺机枪之间互为犄角,射界重叠。 “机枪手,把他们放近了再打,一百米左右再开火。”黄维趴在阵地前沿,压低声音说。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日军士兵的面孔越来越清晰,有人嘴里喊着“天闹黑卡,板载!突撃!” “突撃!” 黄维虽然听不懂这些日本话,但是能看懂这群日本鬼子的行为,他们开始冲锋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 几十挺mg34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里,密集的弹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弧线。 mg30的射速极快,一个长点射就能扫倒四五个人,冲在最前排的日军士兵齐刷刷地倒下,后面的被压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不敢抬头。 “擲弾筒、かかれ!”日军中队长趴在弹坑里嘶吼。 几发炮弹落在我军机枪阵地上,炸起一片尘土,但三十二旅的机枪掩体都是楚云飞吩咐工兵连用三层原木加沙包加固过的,掷弹筒这种50mm口径的炮弹根本炸不穿。子弹从射击口继续像大雨一样倾泻,一刻不停,日军的一个小中试图从侧翼迂回,刚绕过一个小土包就撞上了提前埋伏的二营的机枪火力。 “继续打!换枪管!不要停!”黄维的声音盖过了枪声,传遍了整条战线。 日军第一次冲锋被彻底打了回去,丢下了一百八十多具尸体,活着的人趴在阵地前沿的洼地里进退两难。 大岛陆太郎在后方的望远镜里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压得抬不起头,脸色由红转白,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联队长,对面这支支那军的火力太猛了,弟兄们冲不上去,伤亡太大了。”参谋跑过来报告。 “八嘎!”大岛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力量之大让参谋踉跄了两步,“再冲!冲不上去就都别回来!大日本皇军没有怕死的懦夫!” 第二次冲锋在半小时后发起,这一次日军学乖了,把散兵线拉得更开,采用了“波浪式冲锋”的战法,第一波吸引火力,第二波趁机突进,第三波做预备队,每一波之间间隔仅数十米,企图用尸体铺出一条血路。 但三十二旅的战术训练从一开始就针对的就是这种打法,军官们早就分配好了火力,第一排机枪压制第一波,第二排机枪瞄准第二波,迫击炮则封锁第三波的跟进路线。 日军的“波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接一波地被压回去,mg34的枪管打红了就换,换下来的枪管在地上滋滋作响,旁边的机枪副手顺手就递上新的,阵地前,日军的尸体越堆越多,有士兵趴在死人堆里不敢动,有人趁着烟雾偷偷往后爬,有人被打中后惨叫不止,直到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黄维长大了,日军被击退。(第2/2页) 大岛陆太郎拿着望远镜站在后方,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发抖,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第四联队已经损失了将近三个中队五百多人,(日军步兵小队54人,中队181人,大队1100人,联队4000人,旅团10000人,师团24000人。) 却连三十二旅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有突破,他的部队不是不能打,是对方的火力和战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和他们预想到的不一样。 “联队长,伤亡太大了,请求暂停进攻。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参谋第三次跑来报告,脸上带着血污。 大岛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停止进攻,收拢部队,撤回出发阵地。” 下午两点,日军阵地上安静了下来。 大岛陆太郎站在指挥所里,望着远处那座依然挺立在晨光中的吉林城,城头那面青天白日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支那军的这个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番号是什么?一个旅的兵力,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知道,谷部照俉给他的三天时间,已经不够了,而他面前这座吉林城,比他预想的要坚固得多,难攻的多。 午后,三十二旅指挥部里,楚云飞站在城东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 “军座,日军今天不会再攻了吧?”黄维擦着脸上的灰,他的军装袖子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不会,他们在等。”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南方,“等援军,等大炮,等飞机,日本人的战术很死板,炮兵打不开缺口,步兵就不敢再冲,但他们不会撤。” “那我们怎么办?” “我也在等。”楚云飞转过身,“等胡宗楠,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等他们来了,城防就稳了。” “对了,兄弟们伤亡多少?” “军座,我正要汇报这件事,对面这群日军射击太准了,基本每一枪都要带走咱们一个弟兄,就这一仗,咱这一个团,就死了四百多名弟兄,这还是咱火力这么猛的情况下,要是不换装备,咱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黄维似懂非懂的话: “黄维啊,你长大了,你不是个外行了。” “但是,黄维啊黄维,不是你成了地主老财了,咱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样浪费啊,让弟兄们省着点弹药,后面的仗,还有得打。今天只是开胃小菜,主菜还没上呢。” “是” 黄维立正敬礼,转身去传令。 就在此时,一名参谋急匆匆从通讯室跑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军座!侦察部队传回消息,日军增援部队正在向吉林方向移动!朝鲜驻屯军混成第八旅已经越过边境,预计三日内到达。另外,关东军第二师团主力也在向长春集结,增援可能超过一万五千人!” 指挥部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黄维的脸色变了,王耀五的手停在半空中。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遍,面不改色,他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慌什么?我们也有近两万人在路上。他们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是精锐,咱们就是孬种?我们有天下第一师和王牌十一师,咱们打的就是日本人。” “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明天就到了,敌军的援军肯定没我们支援快。” 远处,夕阳西下,吉林城的轮廓被暮色镀上了一层金黄,城外,日军的阵地上炊烟袅袅,但明天,炮声还会再响,而且,会一天比一天更响。 (是我更太快了吗,兄弟们,怎么章节完读率暴跌啊,需要你们的支持,兄弟们。) 第141章 双河镇伏击,一师VS第二师团 第141章双河镇伏击,一师vs第二师团(上) 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四时,双河镇东南十五里,旺起岭。 楚云飞直接电令第一师胡宗楠部,他判断日军会派遣增援从沈阳向吉林方向而来,电令第一师选取合适地形予以伏击。 胡宗楠收到命令后,立刻安排侦察部队向四周扩散,力求快点找到日军行进方向,并率领部队前去伏击。 胡宗楠骑在马上,勒住缰绳,举起望远镜望向北方,天色灰蒙蒙的,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层峦叠嶂,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的侦察兵已经传回了消息,日军的增援部队正在向南推进,约一万人,不仅有着普通膏药旗,还有四个旗帜主体为雪白绸缎面料,正中绣明灿灿金色旭日,边缘缀深红镶边,旗面题写联队番号的旗帜,看样子应该是关东军第二师团,有山炮,有辎重车队。 “师座,前面就是太平山山口。”参谋长策马凑过来,指着前方两座山夹住的狭窄通道,“山不高,但两侧灌木茂密,适合隐蔽,如果在山口两侧设伏,日军的队伍只要一进山谷,就是活靶子。” 胡宗楠没有立刻说话,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展开地图,太平山山口,长约一里,最窄处只有十几米宽,两侧的山坡不算陡峭,但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正好可以埋伏,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川字,额头的青筋隐隐鼓起。 从南昌出发时,第一师共计一万两千人。五天五夜连续行军,火车转汽车,汽车转步行,已经累倒了近一千人,现在能打的,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一,装备倒是齐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八二迫击炮,在国军里算是顶尖配置。 但日军呢?是关东军第二师团,军座楚云飞特意电令,说日本鬼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兵射击精准,一定要打对面一个出其不意,不能恋战,打不过就撤回吉林城。 “师座,怎么打?”参谋长又问了一句。 胡宗楠把地图折好,塞进上衣口袋,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正在山道上休整的队伍,士兵们一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有人靠着路边的树就睡着了,有人在往嘴里灌水,有人把枪架在身边,低着头打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双河镇伏击,一师vs第二师团(上)(第2/2页) “打,不打的话,日本人就从侧翼包抄吉林了。军座和三十二旅的弟兄们还在城里顶着,我们晚到一天,他们就要多撑一天,传令:一旅占领山口左侧高地,二旅占领右侧高地,独立旅在二线阵地待命,炮兵营在后山反斜面一字展开,把日军的先头部队放过去,等他们的辎重车队进了口袋再打,各旅注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师座,我们要不要在山谷最深口布雷,等他们车队进来了,再引爆。” “好,秒极。这是你安排独立旅去干。” “是” …… “冠州,冠州,有个好活儿交给你。” “什么任务?” “师座安排你们旅负责在山谷里布雷,兄弟们舟车劳顿,连个上厕所的地都没有,你说这是不是个好事儿?” “哈哈哈哈,刘德芳啊刘德芳,行,懂你意思。” 这时恰好有一名士兵捂着肚子从旁边走过。 “唉唉唉,那个谁,那个谁,对对对,就是你,别到草里拉,去那边大路上拉。” “旅长,这这这,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好吧。” “我看很好,你说是吧,老刘?”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爆发出来,“好啊,哪里不好,你自己拉完了,再回去找个百来个兄弟,每隔10m一字排开,给我使劲的拉。这是命令。” “是。” …… “唉唉唉,那个新兵你昨天吃啥了这么臭。” “来的时候俺娘给俺炒了几把黄豆,是不是臭到你了,班长,要不俺离你远点吧。” “你这个臭小子,不过这次你也算立了大功了。” …… 所有人速战速决,事情办完立刻撤回来隐蔽,谁都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九月二十三日,傍晚六时。太平山北麓。 (被日本娘们害了,刚睡醒,马上给你们更新了兄弟们) 第142章 震惊!!! 第142章震惊!!! 日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了山路的尽头,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步兵中队,一百八十人,排成四路纵队,头顶上的屎黄色钢盔在暮色中反射出幽暗的光。 冰冷的刺刀已经上了枪,枪口斜指前方,步伐整齐划一,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胡宗楠趴在左侧高地的松树后面,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山谷入口,他的手心全都是汗,望远镜的目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放下望远镜,用袖口擦了擦,又举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日军的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三个步兵中队,500多人,中间是联队指挥部和一个大队本部,后面是炮兵中队和辎重车队。 那个膏药旗在队伍中格外醒目,雪白的旗面在暮色中像一团团鬼火,胡宗楠数了数,至少三千人,不,四千,情报上说支援部队最少一万人,但眼前的山谷明显装不下那么多,这只是先头部队。 “师座,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咱们的伏击圈了。”参谋长趴在旁边,压低声音,“后面的辎重车队还在山口外面,咱们打不打?” 胡宗楠咬了咬牙,他的手指扣紧了望远镜,指节泛白,他想起楚云飞的命令“打对面一个出其不意,不能恋战,打不过就撤回吉林城。” “等,等他们的辎重车队进来再打。” 日军的队伍继续向前蠕动,前面的尖兵已经快走出山口了,后面的辎重车队才慢吞吞地进入山谷,几十辆车拉着弹药箱和粮草,汽车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胡宗楠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松树后面站起来,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红色流线划破天空,平地惊雷。 “打! 两侧高地上,第一师的机枪同时开火,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六十多挺捷克式轻机枪一起发出怒吼,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到山谷里,迫击炮连的十二门八二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着弧线砸向日军队伍中间,提前布的雷也被按下了引爆线。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和臭味儿在山谷里来回激荡,碎石和弹片粘着翔四处飞溅。 “敵襲!敵襲!(敌袭,敌袭)” “この山に敵が潜んでいる!(对面山上有敌人)” “纳尼,この黄色いものは何ですか?(什么,这些黄色的东西是什么?)” “すごく臭い!(太臭了!)” 日军瞬间炸开了锅,走在最前面的步兵中队被机枪扫倒了一大片,活着的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不敢抬头,后面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有人往路边跑,有人趴在马车下面还击,有人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日军联队长叫永田大佐,五十二岁,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参加过日俄战争,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正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嘴里嘟囔着“天黑之前一定要通过山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震惊!!!(第2/2页) 第一轮迫击炮的炮弹,落在他身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把他的军帽掀飞了,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从马上跳下来,趴在路边的一条土沟里,脸几乎贴着地面。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八嘎!支那军的主力怎么会在这里!”永田从土沟里探出头,冲着通讯兵吼道,“命令,各部队就地隐蔽,组织反击!炮兵中队,立刻展开!步兵大队,向两侧高地发起冲锋!” 日军的反应确实快,最初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各级军官开始组织部队就地还击,日军士兵们趴在弹坑里、石头后面、马车底下,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开始稀疏地响起来。 他们的射击非常精准,第一师的一个机枪手刚打完一个点射,还没来得及转移位置,一发子弹就从侧面飞过来,正中他的额头,机枪手连惨叫都没有,就趴在了枪托上。 旁边的副射手立刻扑上去,把尸体推开,继续射击,但不到半分钟,他也被一枪撂倒了。一个点射,两发子弹,带走了两个训练有素的老兵。 胡宗楠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这就是楚云飞说的日军训练有素。看来他们每一个士兵都是经过成百数千发实弹训练出来的,而第一师的兵,虽然很多人在训练场上打过几百发子弹,但是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实战,这种差距,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一条条命。 “传令兵,传令兵,告诉迫击炮营!给我把他们的机枪手干掉!”胡宗楠对着传令兵吼道。 第一师炮兵营的迫击炮手们早就锁定了日军机枪的位置,再接到传令之后,立刻发起了一波齐射,几发炮弹落下去,把日军一个机枪阵地炸上了天,但日军的其他机枪手很快又换了位置,重新开始射击。 日军炮兵中队的反应更让胡宗楠吃惊,他们从被伏击的混乱中镇定下来,不到十分钟就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从骡马上卸下来,推到了路边的土坡后面,炮手们蹲在炮后面,快速调整射角,对准了左侧高地上的机枪阵地。 “轰!轰!轰!”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比迫击炮的威力大得多,第一发炮弹落在第一旅的机枪掩体旁边,炸塌了半边掩体,机枪手被压在土里,旁边的副射手满脸是血,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迫击炮阵地,两门八二迫击炮被炸翻,炮手伤亡惨重。 胡宗楠趴在指挥所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他抓起一个传令兵衣领,去传令炮兵营营长:“给我打掉日军的炮兵阵地!打不掉我亲手毙了他!” 第一师炮兵营剩下的迫击炮迅速调整了射角。 第143章 激战(中) 第143章激战(中) 炮弹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飞过去,但日军的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上,迫击炮的曲射弹道很难直接命中,几发炮弹落下去,只炸死了几个外围的弹药手,日军炮兵的主力毫发无损。 “去告诉师座!日军的炮打的忒准了!我们的机枪阵地已经被对面端掉了好几个!,请求后撤”一旅旅长派人过来传话。 胡宗楠咬了咬牙:“回去告诉他,撤!把机枪撤到二线阵地!去通知独立旅,让独立旅给我顶上去!”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在其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一个步兵大队约一千人,分成三个波次,端着刺刀,猫着腰,踩着碎石和尸体,向两侧高地发起冲锋。 他们的战术动作很标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一个人射击,另外两个人跃进,每一枪都打在机枪掩体的射击口上,压制得第一师的机枪手不敢露头。 独立旅的士兵们从二线阵地冲上来,趴在战壕里,架起枪,朝山下射击,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去,把日军的冲锋队形切断、打散。 但日军的掷弹筒立刻招呼过来,几十发炮弹落在独立旅的阵地上,炸得泥土翻飞,碎石乱溅。 一个连的阵地被炸塌了半边,连长被埋在土里,两个士兵把他刨出来,他满嘴是血,吐了一口碎土,抓起枪继续打。 “兄弟们,给我顶住!顶住!”连长的声音在硝烟中嘶吼。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他们在山坡上丢下了近百具尸体,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山谷,胡宗楠的拳头砸在指挥所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好!打得好!就这么打!” 但他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日军只停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二轮猛烈炮击就开始了,这一次,日军的炮火比第一轮更猛,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所有的火力一齐开火,把第一师的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独立旅的阵地被炸得千疮百孔,一旅的机枪掩体被端掉了大半,二旅的侧翼防线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日军的一个中队趁机从那个口子摸了上来,跟二旅的士兵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对刺刀,第一师的士兵平时训练过硬,拼刺刀不怵任何人,但日军的拼刺技术确实高超,三人一组,背靠背,刺刀捅出去又快又狠,二旅的一个排被围了,排长带着十几个弟兄拼了命往外冲,最后却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激战(中)(第2/2页) 胡宗楠在指挥所里接到了各旅的传令求救,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师座!伤亡太大了!一旅已经没了两个连!” “师座!二旅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日军正在往里灌!” “师座!独立旅快顶不住了!请求增援!” 胡宗楠拿着电话,手在发抖,楚云飞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打不过就撤回吉林城,不能恋战。” 但他咬了咬牙,对着几个传令兵吼道:“顶住!让他们给我顶住,谁也不许后撤!我们是天下第一师!王牌中的王牌!” 他的参谋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师座,这群日军作战能力太强了,军座命令我们不能恋战!撤吧!不要有不必要的伤亡。” “不撤!”胡宗楠眼睛通红,“再坚持一下!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日军也快撑不住了!码的,通知亲卫队,跟我去支援独立旅,取我大刀来。” …… “日军撤了,日军撤了。” 但是留给一师休整的时间不长,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在傍晚七点左右又发起了,这一次,永田大佐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压了上去,整整两个步兵大队约两千人,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猛攻。 日军的炮火先进行了十分钟的密集轰炸,然后步兵在掷弹筒和机枪的掩护下,踩着满地的碎石和尸体,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第一师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咬着牙,死命扣动扳机,捷克式机枪的枪管打红了,就立刻换一根,再打。马克沁的水冷套筒冒出了白烟,射手顾不上换水,继续射击,迫击炮手把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管,炸得日军的冲锋队形支离破碎。 但日军还是冲了上来了,他们像是不要命的野狗一样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随之在山坡上展开,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第一师的士兵们拼尽了全力,但日军的拼刺技术确实比他们高一截,一个日军老兵能对付两个甚至三个第一师的士兵。 胡宗楠在指挥所里又坐不住了,他抓起一支冲锋枪,对参谋长说:“走,跟我上!” 参谋长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师座!你不能上去!万一有个好歹,弟兄们就没了主心骨啊。” 第144章 战损比高达1:3 第144章战损比高达1:3 “去你妈的!我的兵在上面拼刺刀,我在这里看着?”胡宗楠甩开参谋长的手,冲出了指挥所。 他带着警卫连冲上了阵地,冲锋枪对着日军就是一梭子,扫倒了四五个,师长的出现让第一师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但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日军的单兵作战优势太大了,而且他们的射击太准了,每一枪都能带走一个第一师的兵,第一师的伤亡数字在飞速上升,而日军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他们的阵型始终没有乱。 胡宗楠站在战壕里,看着远处还在不断涌上来的日军,终于咬着牙吐出了那个字:“撤。” “撤!往吉林方向撤!交替掩护,不要乱!” 第一师的撤退还算有序,各旅交替掩护,一旅先撤,二旅顶上去,二旅撤,独立旅顶上去,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弯着腰,往后跑,日军的追击被后卫部队的火力挡住了。 到晚上九点,第一师全部撤出了太平山山口,沿着公路向吉林方向急退,日军的追击只持续了不到二里就停止了,永田大佐下令收拢部队,整理战场。 他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战死六百余人,伤两百余人。合计八百多人丧失战斗能力,而支那军留下的尸体,下面的人数了一下,至少有一千五百具,战损比竟然高达一比二,他原以为至少一比十的。 支那军的这支“部队”,火力尚可,但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不像是那些一触即溃的东北军。他们的伤亡虽大,但始终没有崩溃,撤退也是有序的。 “支那军的这个师,番号查清楚了吗?”永田问身边的参谋。 “报告,从尸体上找到的部队番号来看,是国民革命军第一师。” “第一师,吆西,大大的吆西,这是我们的劲敌。” 永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九月二十三日,晚十点,吉林城东南三十里,第一师临时休整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战损比高达1:3(第2/2页) 胡宗楠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军装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和血,左手臂上缠着绷带,那是被弹片擦伤的,他的参谋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伤亡统计。 “师座,伤亡统计出来了。” “念。” “全师阵亡……一千三百余人,重伤一百余人,轻伤五百余人,合计伤亡约两千人。”参谋长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胡宗楠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伤亡统计表,看着上面的数字,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参谋长,嘴唇哆嗦了几下。 “日军的伤亡呢?” “情报说,日军战死六百余人,伤两百余人,合计约八百余人。” 胡宗楠的脸色白了,他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参谋长,自己点了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 “战损比……一比二点五,还是在我们事先埋伏的情况下,一个日本人,要换我们近三个弟兄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扔掉手里的烟,站起来。 “给军座发电报说明情况。” 九月二十三日,深夜十一点,吉林城,三十二旅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窗前,手里拿着胡宗楠发来的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口上。“第一师于太平山山口伏击日军关东军第二师团先遣队,激战数小时,毙伤日军约八百人,我部伤亡近两千余人,已撤出战斗,向吉林方向转移,宗楠有负军座重托,自请处分。” 楚云飞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第一师的装备在国军里算顶尖的,兵员也训练了多年,但在日军面前,战损比仍然高达近一比三。如果是其他部队遇上了日军…… “王耀五。”楚云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到!” “给胡宗楠回电:伤亡已知,不必自责。速向吉林靠拢,进城休整,来日方长。” 第145章 大战将起,11师的行踪 第145章大战将起,11师的行踪 九月二十五日,正午,吉林城南门。 第一师的队伍在烈日下缓缓走来,士兵们扛着枪,脸上全是硝烟和尘土,脚上的布鞋被泥水和血水浸透,每一步都在滚烫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有人拄着棍子一瘸一拐,有人胳膊缠着绷带,有人在担架上呻吟。 两天一夜的急行军和太平山那场硬仗,已经把他们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要不是师长说了,进城了“楚军长会请他们吃肉”,他们估计都走不动道了。 楚云飞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疲惫但依旧队列整齐的部队,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胡宗楠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军装上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肩膀上也全是灰,左手臂上缠着绷带,他走到楚云飞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军座,胡宗楠率部报到,请求归建。” 楚云飞看着他那张满是硝烟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准。” 下午一时,吉林城防指挥部,墙上那幅巨大的城防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楚云飞站在地图前,各团、旅主官围了一圈,胡宗楠靠着墙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黄维坐在角落里,腰板挺得笔直。 楚云飞开口了,声音不大。 “日军关东军第二师团,师团长是多门二郎中将,下辖步兵第三旅团、第十五旅团,骑兵第三联队,野战炮兵第二联队,不是满编却有一万两千多人,再加上从朝鲜调来的混成第三十九旅团先遣队和东门城下那群畜生,总兵力差不多要到两万人了,还配备了野炮、山炮近百门,装甲列车两列,可能还有飞机支援。”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胡宗楠把手里没点着的烟折成了两截,黄维的眼皮跳了一下。 楚云飞的手指在城东的位置用力敲了两下。 “日军的主攻方向,应该还是在城东,那里地势平坦,适合展开兵力,是坦克和装甲车的理想进攻路线,第一师一旅守城东正面阵地,二旅守城北,独立旅守城南,三十二旅全部作为机动部队,哪里吃紧就去顶哪里,同时把所有重炮集中起来,听我命令。” 胡宗楠从墙角站起来,手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军座,我带着师直属部队去东门吧,我第一师打的就是精锐,抗的就是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大战将起,11师的行踪(第2/2页)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第一师在太平山伤亡近两千人,能打的一万人不到,三十二旅满编近六千人人,前面战斗减员了一些,现在全部能战的部队加起来一万五千人出头,对阵两万日军,兵力上不占优势,地形上,我们是守城,他们是攻城,火力上,有着一个旅的德系装备,勉强能够补齐差距。 楚云飞沉思了一会儿。 “三十二旅的德械装备,是咱们最大的本钱。”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黄维身上,“mg30的射速快,火力猛,在阵地防御战中优势明显,但它的弹药消耗也大,后勤补给一定要跟上,黄维,你三十二旅的任务是机动作战,哪里被日军突破,你就安排人给我顶回去,这一仗要打出咱们黄埔系的威风,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个外行。 另外大家也不用怕,我命令罗卓英奇袭奉天兵工厂和沈阳兵工厂,日军刚刚占领沈阳,不会安排太多人驻守,只要等十一师得手回援咱们,兄弟们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另外,吉林兵工厂里的枪支弹药能用的都去搬来,这次咱也做一会土财主,给我狠狠地往敌军身上造。”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维立正敬礼。 下午三时,日军阵地方向传来沉闷的炮声,不是进攻,是试射。 楚云飞站在城东高地上,用望远镜望着远处,日军阵地上尘土飞扬,几十门大炮正在调整射角,而他的身后,第一师工兵连的士兵们正在加固机枪掩体,铁丝网拉了一层又一层。 “军座,日军这是准备要动手了。”王耀五的声音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 楚云飞没有回答,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高地, 他的军靴踩在被炮火翻过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踩的嘎吱嘎吱的响,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左民,安排人传令各部队,准备战斗。” 就在王耀五前去传令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要是有电话的话,命令是不是可以及时传达,这样……唉,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146章 还是做不到吗? 第146章还是做不到吗? 九月二十六日,拂晓。 天色还没亮透,东方的天边,刚刚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日军炮兵阵地上突然火光一闪,紧接着,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吉林城东的一旅守军阵地。 轰!轰轰!轰轰轰! 炮弹在阵地上轰然炸开,泥土、碎石、弹片四处飞溅,第一师一旅的士兵们趴在挖8好的防炮洞里,头顶戴着钢盔,缩着脖子,感受着地面上的剧烈震动。 “他娘的,小日本鬼子,没过年呢,放炮祭奠他哪个祖宗来的,震的老子耳朵疼。” “好了,别贫了,弟兄们,炮火一停,敌军很快就要冲锋上来了,到时候都起来把弹药备齐,手榴弹引线端拧开,等他们冲上来给我狠狠地招呼他们。” “是,营长。” 楚军长开会的时候和他们讲过,日军的惯用打法就是,天亮之前先来一轮炮火覆盖,摧毁守军的前沿工事,然后步兵组织冲锋。 炮击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骤然停止了,阵地前沿的硝烟还未散尽,日军的步兵冲锋就开始了,两个步兵大队约两千人,排成散兵线,端着刺刀,踩着被炮火翻过的松软泥土,一步一步向一旅阵地逼近。 他们的战术动作很标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机枪手走几步,就趴在地上进行射击,稳稳地在后面压制,掷弹筒手随时准备炮火支援,日军钢盔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光,刺刀在硝烟中闪着寒光。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听到炮声骤然停止,立刻安排传令兵通知一旅: “炮兵观测哨报告,日军步兵已经冲上来了,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三百米,一旅全体注意,把日军放近了再打,迫击炮,目标日军冲锋队形,放!” 轰轰轰! 一旅的迫击炮开火了,炮弹落在日军散兵线中间,炸倒了一片。但日军并没有停,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打!” 一旅的所有机枪同时开火,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里,前排的日军齐刷刷地倒下,后面的被压在地上,抬不起头,局势似乎是一边倒。 但好景不长,片刻之后,日军的掷弹筒立刻予以还击,几十发炮弹落在一旅机枪阵地上,炸塌了好几处机枪掩体。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与此同时,其他三个阵地也受到了日军的集团式冲锋。 好在楚云飞率先安排好了防守计划,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很快就被打退了,在阵地前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但一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个机枪掩体被炸塌,几个排的阵地被炮火覆盖,伤亡了一百三十多人,胡宗楠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军座,日军火力太猛了,照这个打法下去,一旅撑不了三天!” “一旅给我稳住,我会安排三十二旅随时准备支援。”他放下电话,转向旁边的黄维:“三十二旅,立刻准备出击。” 上午十时,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开始了,这一次,他们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整整四个步兵大队约四千人,在炮火的掩护下,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一旅阵地发起猛攻,同时日军派出了一个神枪手小队,四五十人,猫着腰,随着大部队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还是做不到吗?(第2/2页) “吉田桑,昨天我杀了7个,你杀了9个,今天我们再来比一比,看谁击杀的多。” “小野君,谁输了可是要做惩罚的哦,不如就拿下次去慰安所的名额做赌注吧。” “吆西,那我要加油了。” “砰,一个,砰,两个,砰,差一点。” “我已经干掉四个喽,小野君。” …… 不知不觉间,一旅的防线开始吃紧,左侧的一个连被日军突破了阵地,白刃战随即在战壕里展开,整片阵地彻底杀疯了,钢铁刺刀相撞的脆响炸天,阵地上全是嘶吼震天的杀声! “草泥马的小日本!老子宰了你!”三班班长红着眼冲在最前面,一刀捅穿一个鬼子的胸膛,不料,他的身后立马窜出两个鬼子来围杀他,他腰腹被刺刀狠狠扎透,剧痛刺骨传来,他却丝毫不退,疯狂大笑嘶吼着:“老子赚了!老子赚了!临死再杀一个不亏!”反手拽住鬼子脖颈,刺刀狂捅,拖着两个鬼子一同倒地同归于尽!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全连战士个个杀红了眼,没人后退半步!年轻的新兵刚捅死一个鬼子,后背就被偷袭刺伤,他怒吼大骂,转身死死锁定鬼子,拼尽最后力气将刺刀扎进鬼子心口,然后也倒下了。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随即通知亲卫:“去告诉黄维,三十二旅,立刻向一旅阵地增援!” 三十二旅的六十四团从预备阵地冲了出去,德械装备的士兵们端着毛瑟步枪,架着mg34机枪,以战斗队形向一旅的被突破口快速推进,mg34的射速每分钟高达几百发,一挺机枪的火力抵得上捷克式的三倍。 “机枪手,给我压制日军后面的冲锋队形!”六十四团团长在阵地上嘶吼。 十几挺mg34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道像一把把无形的镰刀,把日军的冲锋队形一层层割倒,日军的士兵们被这种从没见过的凶猛火力打懵了,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 “八嘎丫喽!支那军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日军前线指挥官趴在弹坑里,对着步话机吼道,“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压制他们的机枪阵地!” 日军的野炮随即开始向三十二旅的阵地轰击,但三十二旅的机枪掩体都是工兵连用三层原木和沙包加固过的,野炮的弹片根本炸不穿,子弹从射击口继续倾泻,一刻不停。 中午十二时,日军的第二次冲锋也被打退了,它们在阵地前又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而三十二旅和第一师的伤亡加起来却接近四百人,即使有着德系装备的加持,双方战损比,竟然高达了一比二。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看到这份伤亡统计,心里微微一沉,一比二,在装备占优、地形占优的情况下才打出这样的战损比,只能说日军的单兵素质确实高,至少比目前的国军单兵素质高。还是不行吗?楚云飞自己问自己? 但他也知道,这一比二的战损比,在如今中国战场上已经算是奇迹了,要是来的是杂牌军,后果不堪设想。 第147章 死守不退?在等 第147章死守不退?在等 下午三点左右,日军的阵地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永田大佐站在指挥所里,看着伤亡报告,脸色越发铁青,有两个步兵大队被打残了,伤亡超过五百人,而支那军的阵地还是纹丝不动,没能攻下来,他原本以为,以他们大日本皇军勇士的战斗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吉林城东的外围阵地,但是他们打了一整天,连第一道防线都没能够突破。 “报告师团长!”永田抓起电话,声音沙哑,“吉林省的守军火力非常猛,人数至少一万人,我军进攻受阻,请求立刻派兵增援!” 多门二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永田君,你部的任务是牵制住敌军的主力,第十五旅团正在向吉林侧翼迂回,明日拂晓,你们两面夹击。” “嗨以!”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趁他病,要他命,今夜,你部继续进攻的干活,不要给支那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午五点,日军阵地上的炮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炮击比上午更加猛烈,野炮、山炮、迫击炮,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把一旅和三十二旅的前沿阵地彻底炸成了一片火海,工兵连加固的掩体被炸塌了好几处,铁丝网都被炸飞了,战壕的土墙被削平了半人高,士兵们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嘴里还充斥着泥土味。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到了来自各个旅派来的传令兵求救。 “军座!一旅阵地被炸得不成样子,请求后撤!” “军座!三十二旅的机枪掩体被炸塌了四个,mg34的枪管已经打红了十几根!” “军座!日军步兵又冲上来了,这一次至少有三千人!” 楚云飞咬了咬牙,对着传令兵吼道:“谁也不许言撤!给我顶住!给炮兵营下令,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出去,打散日军的冲锋队形!” 十二门105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过天空,在日军冲锋队形中炸开,德制炮弹的精度极高,每一发都能炸倒一片,日军的冲锋势头被暂时遏制了。 但日军的野炮很快锁定了炮营的位置,炮弹开始往城东高地砸过来。几发野炮炮弹落在一门榴弹炮旁边,炸塌了掩体,炮手伤亡惨重。 “军座!炮营被日军压制了!”王耀五跑进来,脸上全是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死守不退?在等(第2/2页) 楚云飞怒吼道:“黄维呢,三十二旅呢,全线反击!把日军压回去!” 三十二旅接到命令后,六十五团、六十六团立刻从二线阵地冲了出去,机枪手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把日军的冲锋队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毛瑟步枪的精准射击让日军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三十二旅的反击来得又猛又快,把日军的第三次冲锋彻底压制了。 战斗持续到傍晚六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战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楚云飞站在城东高地上,看着阵地前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心里没有一丝喜悦,一天的血战,第一师和三十二旅伤亡了将近一千八百人,日军的伤亡也差不多破千,近一比二的战损比,虽说比前世后面的战争战损比低一些,但他知道他率领的可是王牌,而这还只是开始,日军还有大量的预备队没有投入,而他的部队,几乎已经拼尽了全力。 “军座!”王耀五从指挥所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侦察报告,日军的第十五旅团已经从侧翼绕过,正在向吉林城北方向推进,预计明天拂晓就能到达。”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沉默了,城东还没有打下来,城北又要面临日军新的旅团进攻,两线作战,第一师兵力不足,弹药也已经消耗大半。他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他必须想办法再撑几天,吸引日军注意力,他在等11师的消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军座,要不我们撤吧,日军不断增援,而我们孤军奋战,再不撤退真会被敌军包了饺子的,到时候再想撤,就真的来不及了。” “放你娘的狗屁,现在撤了,我们来的意义在哪里,左民啊,我在等,在等一个好消息啊,这个消息甚至可以决定一个民族的生死,几千万人的存亡啊。” “可是军座,部队……” “没有可是,立刻传令下去,各部队收拢防线,收缩兵力,把城北的防御工事连夜进行加固,三十二旅六十四团全部调到城北,一旅、二旅继续守城东,独立旅守城南。” 楚云飞抬头仰望星空,喃喃自语到“罗卓英啊,罗卓英,你他娘的快一点啊,老子要坚持不住了。” 第148章 日本鬼子: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第148章日本鬼子: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九月二十七日,拂晓,吉林城北,雾气从松花江面上漫过来,把整个城北阵地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胡宗楠率领二旅换防城北,他站在城北的掩体里,手里握着望远镜,望着远处,他的左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色看着比前一天更差了。 参谋长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师座,侦察连回来报告,日军有一个旅团的兵力,已经完成了迂回,正在往咱们城北方向集结,至少有六千人,附有山炮、野炮。” 胡宗楠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雾气太浓,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到雾的那一边传来钢铁的碰撞声和嘈杂的脚步声,那是日军在集结。 “传令下去,全旅进入阵地,准备作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上午七时,雾气渐渐散去。 日军的阵地,在晨光乍现中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步兵一个旅团,两个联队约六千多人,排成三个波次的散兵线,黑压压地铺满了城北阵地前的开阔地,野炮兵第二联队的几十门大炮在后方一字排开,炮口直指第一师城北的前沿阵地。 胡宗楠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手微微发抖起来,一旅在城东,独立旅在城南,城北只有二旅和师直属部队,总兵力不到五千人,而对面,看着少说是六千多,如狼似虎的日军精锐。 “师座,日军要开炮了!咱们往后撤回指挥部吧。”参谋喊道。 “放屁,老子的士兵在哪里,老子就在哪里。” 话音刚落,日军阵地上火光一闪又一闪,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北阵地,在晨曦中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尾迹。 轰轰轰。 炮弹在阵地上炸开,泥土、碎石、弹片四处飞溅,二旅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缩着脖子,感受着地面的剧烈震动,有人被震得耳朵流血,有人被塌方的泥土埋了半截身子,旁边的战友拼命把他往外刨,更有一些不走运的,当即就失去了姓命。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然后骤然停止。 “日军冲锋了!日军冲锋了!都快起来,都快起来。”前沿观察哨的声音传过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四千多日军步兵排成散兵线,端着刺刀,踩着被炮火翻过的松软泥土,一步一步向二旅阵地逼近下,钢盔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光,刺刀在硝烟中闪着寒光,他们的步伐一开始整齐,没有呐喊,只有皮靴踩在泥土上沉闷的“沙沙””声,距离很快越来越近,马上到了射击有效距离,这时候他们像是着了魔一般往前冲。 “突撃!” “万歳!” “喰らえ!” …… 胡宗楠立刻下达命令,声音沙哑却沉稳:“炮兵营,目标日军冲锋队形,齐射,放!” 第一师炮兵营剩下的八门八二迫击炮开火了炮弹精准的落在日军散兵线中间,炸倒了一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日本鬼子:我想妈妈,我想回家(第2/2页) “誰か助けて!(谁来救救我)” “ここで終わるのか!(难道这就要死了吗)” “助けて!お母さん、痛いよ(救救我,妈妈好痛啊)” 被炸残的士兵发出令人愉悦的叫喊声,但是日军并没有停,这群畜牲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打!”胡宗楠一声令下。 二旅的机枪同时开火,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里,前排的日军像稻草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后面的立刻趴在地上装死。 但日军的反应很快,掷弹筒立刻开炮还击,几十发炮弹落在国军阵地上,炸塌了好几处机枪掩体,更可怕的是日军狙击手,他们藏在散兵线后面,猫着腰,借着硝烟的掩护,一枪一枪地精准射击,二旅的机枪手往往在打完一个点射,就被锁定了,下一秒钟,一颗子弹就从前面飞来,正中额头,然后副射手立刻抱起机枪转移…… 战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日军的第一次试探性冲锋被打退了,在阵地前丢下了大几百具尸体,第一师二旅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个机枪掩体被炸塌,两个营的阵地被炮火覆盖,伤亡超过八百人。 胡宗楠在掩体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命令传令兵去汇报:“军座!城北的阵地快顶不住了!日军这个旅团至少有六千人,大炮火力太猛了,二旅伤亡太大,恐怕难以抵挡日军第二次冲锋,请求立刻派兵增援!” 上午九时,楚云飞接到传令兵的传话时,城东的阵地上也正打得热火朝天,永田联队的残部配合混成第三十九旅团先遣队,再次向一旅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 楚云飞听完传令,立刻转向黄维:“三十二旅,抽调六十五团,立刻增援城北二旅!” 黄维立正敬礼:“是!”转身跑了出去。 上午十时,城北阵地。 三十二旅六十五团的士兵们从预备阵地支援了上来,德械装备的士兵们端着毛瑟步枪,架着mg34机枪,以战斗队形快速进入二旅防线。 日军的第十五旅团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第二次冲锋他们竟然出动了预备队,至少还有四千人,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猛攻,二旅的侧翼防线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炮声,是飞机发动机的声音。 “飞机!是日本人的飞机!”老兵抬起头,脸色骤变。 三架日军九七式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来,翅膀上的膏药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它们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炸弹舱门打开,一串串黑色的炸弹落向城北阵地,无情的射击覆盖着阵地上的每一处。 “隐蔽!快隐蔽!”老兵们嘶吼着,扑倒在地 第149章 班长,我为你报仇了(为催更和 第149章班长,我为你报仇了(为催更和礼物加更) 轰!轰轰!轰轰轰! 炸弹在吉林城外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波巨大的气浪,硝烟弥漫,弹片裹挟着泥土四处飞溅,二旅和三十二旅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身体紧紧贴着地面。 一个新兵面对这个情况,愣在了原地,吓得不知所措,他大张着嘴,眼睛瞪得提溜圆,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飞机,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趴下!快趴下!”一个老兵冲了过去,一个飞身侧扑,把他压在了身下。 炸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炸开,弹片四溅,老兵的背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在新兵的茫然的脸上,新兵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上越来越重,血腥味越来越浓。 “胡班长!胡班长!”新兵的眼泪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老胡趴在他身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别……别怕……好好活着……活着打鬼子…”话还没说完,他头一歪,永远闭上了双眼。 “班长!班长,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啊!…卧槽泥马的小日本,我草你姥姥。班长…”新兵嚎啕大哭,抱着老兵的尸体,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是前几个月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才十七岁,连枪都没怎么摸熟,老班长平时总骂他笨手笨脚的,让他擦枪、挖战壕、背弹药箱,给老班擦皮鞋。虽然从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但刚才这一刻,老班长却毫不犹豫地扑在了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下了炸弹,本该死的人是我啊。 新兵的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在老兵那张灰白的脸上,他把老兵的枪从尸体下面抽出来,握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班长,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上午十一时,日军的第三次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的进攻更加疯狂,第十五旅团的两个联队轮番上阵,一波接一波地往前冲,飞机在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扫射,野炮、山炮、迫击炮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在城北阵地上。 二旅和三十二旅的防线开始动摇,左翼的一个连被突破了,日军冲进了战壕,白刃战在狭窄的土墙之间展开,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弟兄们!跟小日本拼了!”一个排长端着刺刀,红着眼冲在最前面,他一刀捅穿一个鬼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刀,身后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腰,他惨叫一声,反手拽住那个鬼子的枪身,死死不放,嘴里喊着 “杀!杀!杀!” 直到咽气。 那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弹坑里,手里攥着老班长的步枪,浑身发抖,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个鬼子冲了上来,端着刺刀朝他捅过来,他侧身躲开,刺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他的军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班长,我为你报仇了(为催更和礼物加更)(第2/2页) 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狠狠砸在鬼子的脸上,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马上扑了上去,骑在鬼子身上,双手死死掐住鬼子的脖子,鬼子猛烈的挣扎着。 “日尼玛的小日本,还我班长命来。” 他的手不知不觉加大了力气,时间骤然而至,小日本鬼子的腿抽抽了几下,头一歪,嘎了,新兵松开了手,坐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班长,我杀了一个……我给你报仇了……” …… 城北阵地在血与火中摇摇欲坠,二旅已经伤亡过半,三十二旅六十五团的弹药也快打光了,胡宗楠站在掩体里,浑身上下全是土,军装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他的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师座!二旅快顶不住了!旅长轻伤,三个团长一个阵亡!两个受伤,连级以下军官五不存一啊,撤吧,撤吧师座。”参谋跑进来,脸上全是灰。 胡宗楠咬了咬牙,面向传令官:“去告诉军座!城北阵地快丢了!我老胡和弟兄们愿和阵地共存亡!若还有机动部队,请立即支援。” 中午十二时,城东指挥部。 楚云飞接到传令兵带来的求救信号,城东的仗还在打,城南也在告急,三处阵地,三处都在流血,都在求援。 “王耀五。” “到!” “集合亲卫队,跟我去城北。” 王耀五愣住了:“军座!您是军长,您不能直接去战场啊……” “放你娘的屁!”楚云飞一把揪住王耀五的衣领,眼睛通红,“我的兵在上面拼刺刀,我在下面看着?我是那种人吗?” 王耀五不敢再说了。 楚云飞松开手,整了整军装,从腰里抽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支毛瑟步枪,背在肩上。 “走。” 亲卫队一百多人跟在楚云飞身后,跑步向城北阵地冲去,一路上,到处是伤员、尸体、丢弃的枪支,城北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中午十二时半,城北阵地 楚云飞带着亲卫队赶到的时候,日军的第四次冲锋已经开始,二旅和三十二旅的残部被压缩在最后一道战壕里,弹尽粮绝,刺刀上膛,准备开始最后的白刃战。 楚云飞翻进战壕,二旅的士兵们看到他,愣住了。 “军……军座?您怎么来了?” 楚云飞没有回答,举起毛瑟步枪,瞄准前方正在冲锋的日军,四百米外,一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嘴里喊着“板载”。 砰! 子弹正中额头,军官仰面倒下。 第150章 十一师到来,两面夹击,日军溃 第150章十一师到来,两面夹击,日军溃败 楚云飞拉动枪栓,退下弹壳,快速进行上膛,瞄准,击发,一气呵成,每一枪都能带走一个小鬼子的命。 “三上、向こうの士官だ。俺は頭、お前は心臟を撃て。 (三上君,看对面有一个军官,你打头我打心脏。)” “吆西,吆西,大手柄を立てるぞ。 好啊好啊,我们要立下大功了。”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破空疾驰,精准无比地贯穿三上这小鬼子的头颅正中央,短促的闷响落下,三上连丝毫反应都来不及做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栽倒在地,当场被楚云飞一枪毙命, 方才还满是狂妄的神情瞬间凝固,方才的立功美梦,转瞬间便彻底化作泡影。 “三上君,呕,必ず仇を取ってやる。 (三上君,我一定为你报仇)”。 话音未落,一发紫蛋迎面而来,随即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楚云飞的枪法极准,四百米内弹无虚发,这可能是因为他魂穿而来强大的神识造就的,亲卫队的士兵们也架起冲锋枪,朝日军猛烈射击。 “军座来了!是军座来了!欧,欧耶!”战壕里响起了欢呼声,士兵们顿时士气大振,拼死进行抵抗。 但日军的兵力还是太多了,他们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楚云飞打完了一个弹匣,换上了新弹匣,继续打,他的枪管发烫,烫得左手心起了泡,但他没有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时嘟囔着。 “10,11,12……16……20…” “军座!我们的弹药快没了!”王耀五在身后喊道。 楚云飞咬了咬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吉林城,城头那面青白旗还在风中飘着,他转过头,从腰间取下刺刀。 “兄弟们,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 就在这时,日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暴风骤雨般的射击,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同时在开火,从日军的屁股眼儿后面,狠狠地捅了进去。 楚云飞猛地抬起头,举起望远镜,日军的后方,一面青白旗在硝烟中高高飘扬,旗下一支穿着黄绿色军装的部队正在猛攻日军的指挥部,清一色的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密集。 “是十一师!十一师终于来了。”王耀五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一整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狗日的罗卓英,你他娘的终于来了。 日军指挥部后方,第三十一旅的士兵们从山沟里冲了出来,罗卓英站在一个土坡上,举着手枪,指挥部队向日军指挥部发起了猛攻,他们从奉天急行军两天两夜,绕过了日军的前沿阵地,从侧翼插到了日军的屁股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十一师到来,两面夹击,日军溃败(第2/2页)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打完了,去吉林城里我请大家吃肉!” “杀!” “杀!” “杀!” 机枪手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一片日军的卫兵,迫击炮手把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管,炸得日军指挥部一片狼藉。 日军指挥部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通信兵跑出来,被一枪撂倒;参谋们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永田大佐在前沿指挥所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支那军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他抓起电话打给师团司令部,却发现电话线被炸断了,连滋滋的电流声都没有,他扔下电话,抽出指挥刀,对着身边的参谋喊道:“后队变前队,回援指挥部!” 城北阵地上,楚云飞看到日军阵脚大乱,他举起望远镜,看到日军后队正在往后撤,前方的冲锋也停了。 “吹冲锋号!给我杀!”楚云飞转身对王耀五喊道。 “是!” 嘹亮的冲锋号在城北阵地上响起,二旅、三十二旅、亲卫队,所有残存的士兵从战壕里一跃而出,端着刺刀,呐喊着冲向日军。 “杀!杀!杀!” 日军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前方的士兵被中央军杀得节节后退,后方的指挥部被十一师打得乱成一锅粥,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整个阵型彻底崩溃。 永田大佐在混乱中被卫兵架着往后撤,他的军帽掉了,军装被弹片划破了,狼狈不堪。,回头看了一眼吉林城,城头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风中飘着,像是在嘲笑他。 “八嘎呀路!”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钻进了汽车。 下午五时,夕阳西斜。日军的进攻被彻底击退,残部向北溃逃。 楚云飞站在城北阵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毛瑟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那支勃朗宁的弹匣也换了好几个。 王耀五从远处跑过来,脸上全是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军座!罗卓英来了!十一师的弟兄们来了!” 楚云飞抬起头,看到一支队伍从硝烟中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罗卓英,穿着灰蓝军装,腰间别着手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第三十一旅的士兵们,一个个满身疲惫,但眼神里带着胜利的光芒。 罗卓英走到楚云飞面前,立正敬礼。 “军座,罗卓英率部奉命归建!” 楚云飞看着他那张满是硝烟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第151章 楚云飞发财了,抢回至少十个师 第151章楚云飞发财了,抢回至少十个师的装备 军座,伤亡不大,十一师已基本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奉命归建。 “事情办的怎么样?” 两人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站定,罗卓英会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楚云飞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机床……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罗卓英开口了,声音虽然沙哑但吐字清晰:“军座,九月二十五日夜,十一师按你的命令对奉天兵工厂和沈阳兵工厂实施突袭,参与行动的有第三十一旅、独立旅,共计六个团,师直属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通信营,总兵力约七千二百人。 我向张学粮副总司令调用了三列重载军列,一列装甲列车,行动从二十五日二十二时到二十六日凌晨二时,共计四个小时,我们提前了一小时到达,延迟半小时才撤离,实际作业五个半小时。” 楚云飞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罗卓英接过王耀五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水壶还给王耀五,继续道:“战前我们对兵工厂内部的情况做了详细侦察。九一八之后,日军占虽然领了奉天,但兵工厂仅仅由关东军一个步兵中队和工兵小队驻守,总兵力还不到四百人,关键库房、总装线、电厂虽然设置有岗哨和铁丝网,但警戒并不算严格。 日军刚刚打下沈阳,还没来得及全面接管兵工厂,以为东北军跑光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几百公里外杀过来。” 楚云飞点了点头,他深知关东军此时兵力并不足,要分兵去同时占领东北各大城市,还要应对各地的抵抗,奉天兵工厂的驻军一定是稀松平常,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罗卓英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把兵工厂的布局、各库房位置、进攻路线一一标了出来。 “我把两个旅的兵力分成了三路,主攻队第三十一旅约三千人,负责突击厂区大门、压制岗哨、控制围墙,分控步枪库、机枪库、弹药总库,同时警戒外围,防止其他日军增援部队反扑,保护铁路装卸区。 助攻队由独立旅三个团加工兵营约三千五百人,负责占领重炮车间、炮库、炮弹库,占领电厂、动力车间、精密机床区。 工兵营专门进行爆破安置,不能运走的设备、厂房、铁路岔道已经按照军座的命令全部炸掉了,炮兵营我安置在城外阵地,用来防备可能从沈阳城内赶来的日军援军,辎重营和通信营专门管装车、调度、联络,亲卫队作为总预备队,负责厂区内清剿残敌。” 楚云飞盯着地上这张简图,心头快速盘算了一遍,这样的兵力配置,四个小时内完全可以做到快打快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楚云飞发财了,抢回至少十个师的装备(第2/2页) 罗卓英继续道:“二十五日白天,部队在铁路沿线隐蔽待命,装甲列车先行沿沈海铁路前出至沈阳外围,切断日军电话线,警戒南满铁路方向,晚上二十二时,三列军列熄灯跟进,装甲列车在前开路,二十二时十五分,主攻队突袭兵工厂大门,十五分钟内控制了围墙和出入口,厂区里的日军岗哨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就被我们的尖兵排摸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三十一旅的一个尖刀连从北墙翻进去,摸掉了第一道岗哨的两个哨兵,他们用的匕首,没开枪,还算干净利落,但是再往里摸的时候,一个日军少尉刚从厕所出来,正好撞了个正着,那少尉张嘴就要喊,被尖刀连带队的一个营长一刺刀捅穿了他的喉咙,那家伙不错,是咱们黄埔四期的学弟,名字叫胡连。” “噢!原来是他。” “军座认识?” “算是有所耳闻吧,挺不错的一个人。” 罗卓英立刻会意。 “既然军座说不错,那肯定就不错,正好三十一旅缺个参谋长,我看正合适。” 楚云飞点了点头,算是给老罗一个面子,欠了一个小小的人情。 罗卓英在那里慢慢的说着,楚云飞就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几百号人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涌进厂区,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 “二十二时三十分,各分队到位,抢运和分类装车同步开始。”罗卓英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兵工厂有铁路专用线直达库房区,三个装卸点同时作业,每个点配了二百名辎重兵和工兵,根据军座您的命令,咱们第一优先级运的是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弹药,你猜怎么着,军座! 据下面的人初步统计,辽十三式步枪我们抢运了五万二千支,轻机枪踏马的搬走了一千多挺,重机枪差不多五百挺,迫击炮三百多门,步枪弹一千多万发,机枪弹二百五十万发,迫击炮弹二十二万发,手枪、望远镜、军用通讯器材不计其数。” 楚云飞心头猛地一震,五万多支步枪,一千多挺机枪,三百多门迫击炮,按照一个师两个旅7000人来算,他这些装备至少足够装备十个师,如果把东北军的武器库全算上,这个数字还能翻几倍。 楚云飞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杨了起来,同时他不由得再想,若是前世东北军抵抗,这些武器也不至于全落在日本人手中,最后成为屠戮国人的武器,都怪校长,还有张副总司令,麻辣隔壁的,误我…… “军座!军座!您是不是也被震惊了,我当时也差不多是这么个表情,这还没完呢,还有……” 第152章 准备撤出东北? 第152章准备撤出东北? 罗卓英继续汇报:“按照您的命令,我们第二优先级运的是山野炮、精密机床和关键模具,我们抢运了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四十八门,配套炮弹一万三千发。 精密机床咱让技术人员选了小型高价值的,包括炮管加工设备、膛线拉床、光学瞄准具研磨机,装了整整两个两车皮,至于那些带不走的,大型车床啥的,我让人给全部炸毁了,您不知道啊,军座,炸的时候,咱老罗心里在滴血啊,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啊,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但是也不能便宜了小日本鬼子。” 他停下来,指了指地上简图上标注的几处核心位置,“工兵营干了整整两个小时,大型重型机床炸了,主轴、导轨、电机全部炸坏,那座二百四十毫米巨炮车间被炸塌了半边,厂房承重柱、屋顶桁架都炸断了。 电厂锅炉、汽轮机、主控室都采用了定向爆破,彻底给炸报废了,弹药库也做了定向爆破,引爆了带不走的剩余弹药,爆炸持续了十几分钟,火光冲天,沈阳城里的老百姓估计都以为是地震了,厂区周边的铁路岔道、桥梁我也安排人全部炸断,绝不给鬼子留下任何东西,让这帮狗娘养的见鬼去吧。” 罗卓英得意的笑着。 楚云飞问了一句:“日本人的援军呢?没来?” “来了。”罗卓英冷笑了一声,“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沈阳城内的关东军终于反应过来了,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乘卡车向兵工厂扑来,我们的炮兵营提前预设了阵地,十二门山炮和八门迫击炮,对着公路一顿猛轰,炸翻了三四辆卡车,日军趴在公路两边不敢动了,装甲列车也沿着铁路线来回巡弋,车载机枪和火炮压制日军援军,他们寸步难进,等到他们准备绕路过来,我们就已经开始撤了。” 楚云飞沉默了半晌。“人员伤亡呢?怎么样。” 罗卓英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阵亡六百二十余人,伤二百八十余人,大部分是在外围阻援和压制日军时造成的,厂区内的战斗也有两百多伤亡,不过那几百个日军守军,大半被歼灭,少数被他趁乱逃跑了。” “阵亡弟兄们的抚恤金由你亲自顶着,务必保证不能被克扣,兵工厂的那些技术人员和工人呢?” 罗卓英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大部分已经派人送往关内了,按照您的安排,让他们先去重庆落脚,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咱们抢回来的一百多车皮的设备和物资,估计车还没开动多久。” 楚云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技术人员和设备,比枪炮更重要,枪炮打完了可以再缴获,技术和人才没了就真的没了,不过还好,这两个他现在都有。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沈阳划到吉林,又从吉林划到锦州、北平、郑州、武汉,这是一条漫长的撤退路线,两千多公里,横跨数省,兵工厂的设备和人员要完好无损地运到大后方,沿途的安全必须保障。 “王耀五,你记一下。” 楚云飞转过身,“兵工厂的设备和人员,由十一师抽调一个团护送,经锦州、北平、郑州,前往重庆,沿途各站已经联络好了,换车、补给都安排妥当,到了重庆之后,那边自会有人接应,兵工厂的重建工作也要同步进行,告诉那边的负责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生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准备撤出东北?(第2/2页) 王耀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另外,从抢回来的武器中,调拨几车皮武器弹药出来,分给东北的抗日队伍,他们缺枪少弹,正好多得我们也拿不走,就留给他们打鬼子,安排人去找一个叫马占山的家伙,让他派人来拿。” 楚云飞又看了一遍那份清单,把它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然后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吉林城外,日军的营火还在闪烁,但他们暂时不会进攻了,永田联队和第十五旅团都被打残了,多门二郎也需要时间来重整部队。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把部队重新整编,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然后后撤,撤出东北。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胡宗楠靠在墙边,左手臂缠着绷带,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罗卓英站在地图前,军装上还有硝烟的味道,黄维坐在角落里,眼眶微红,王耀五脸上也露出疲惫之色。 “兄弟们,这一仗,我们也算是打赢了。”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日本人以后还会来,会来得更多、更猛,甚至不止侵占我们东北,还要侵占华北华中,我们必须要在他们来之前,把自己实力变得更硬,但是现在,不必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传令下去,今晚全师加餐,上吉林城里买猪羊,杀了让弟兄们吃顿饱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去统计伤亡,十一师抽调一个团,去护送兵工厂技术人员和设备南下,其余部队,迅速合并整编,轻点人数,明日清晨,我们就撤出东北。” 胡宗楠第一个开口:“军座,我第一师还有好几千弟兄,城东城北的阵地我们还守得住。” 罗卓英也不甘落后:“十一师虽然损失了一些兄弟,但主力完整,随时战斗,我们不撤。” 黄维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三十二旅的德械装备依旧还能打,只要弹药足够,小鬼子来多少,我们就能杀多少。” “愚蠢,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求总司令让我带兵入东北吗,就是为了那些武器弹药,为了炸毁这些兵工厂,东北军已经执行不抵抗政策,靠我们两个师不到一万五千人,你们觉得可以守住整个东北吗?” “况且,你们还没发现吗,即使我们占据有利地形,有着德系装备,但是战损比呢,仍然是日军的几倍之多,这是什么,这是兵员军事素质上的差距,这群日军已经筹备很久了,我们就是要提前试试水,回去好告诉校长,我们也需要去整军,去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以备不时之需,明白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去执行命令吧,统计伤亡,安排晚饭,修整后我们就撤。” “是” “是” “是” …… 第153章 校长: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 第153章校长: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九月二十八日,夜,楚云飞的撤退命令下达后,各部队开始连夜统计伤亡,胡宗楠第一个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份沾着血迹的花名册,脸色比城外的夜色还沉,他把花名册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军座,第一师统计完了。” 楚云飞拿起花名册,一页一页地翻,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番号、牺牲时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从南昌出发时,第一师一万两千人,太平山伏击战,阵亡一千五百余人,重伤一百余人,轻伤五百余人吉林城北防御战,二旅伤亡一千一百百余人,一旅在城东也损失了八百百余人,全师累计阵亡三千四百余人,重伤四百余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合计伤亡五千余人。”胡宗南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能战的人数,不到七千人,折损超过百分之四十。” 楚云飞呆愣着没有说话,一万两千人的精锐之师,几天之内就折损了近二分之一,而日军的伤亡呢?永田联队和第十五旅团加起来也不过接近四千人。 罗卓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统计表。他的眼圈发红,显然也熬了很久,走到楚云飞面前,把统计表递过去。 “军座,十一师统计完了,奇袭奉天兵工厂,阵亡六百二十人,伤二百八十人。从吉林撤出前的城北阻击战,三十二旅和十一师后卫部队伤亡约一千四百人,全师累计阵亡一千九百余人,伤六百余人。合计伤亡两千一百余人,能战人数还有四千八百人。” 楚云飞把两份统计表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加上三十二旅的损失,两个师从入关到现在,伤亡总数已经超过七千人。而日军伤亡,满打满算不到四千,这还是在他提前预警、占据有利地形、拥有德械装备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战损比竟然还是接近一比二,这可是王牌中央军啊,不是杂牌军。 “王耀五。” “到!”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师按照计划撤出吉林,第一师为先导,沿铁路线向铁岭方向开进,第十一师居中,三十二旅殿后,掩护全军撤退。各部交替掩护,不得拥挤,不得掉队。” “是!”王耀五转身跑去传令。 九月二十八日,拂晓。吉林城南门。 天色还没亮透,晨雾弥漫。第一师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列队走出城门。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吉林城,城头那面青白旗已经被取下来,他们在这里打了五天四夜,付出了七千多人的代价,现在就要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胡宗楠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的身后,七千多名士兵低着头,沉默地行进着,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南蠕动。 紧随其后的是第十一师和楚云飞。 楚云飞坐在第一辆吉普车上,手里拿着地图,不时回头看看部队是否跟得上。 上午八时,吉林城北,日军前沿阵地,多门二郎站在瞭望塔上,举起望远镜,吉林城头那面青白旗已经不在,城外的中央军阵地也已经空了,战壕里没有人,机枪掩体也拆了,只剩下一堆丢弃的弹壳和破损的工事。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撤了。”参谋长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多门二郎沉默了片刻,中央军在这里打了五天四夜,伤亡惨重,却没退一步,现在怎么突然撤了?他很是奇怪,但他知道,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很不简单。 “永田联队,第十五旅团,各派一个大队,向吉林城方向试探性追击,不要深入,查明敌军动向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校长:楚云飞,我恭喜你发财了啊。(第2/2页) “是!” 上午九时,吉林城南二十里处,三十二旅殿后阵地。 黄维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北方。晨雾已经散尽,视野开阔。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越来越大。 “旅座,日军追上来了,大约两个中队,五六百人。”参谋在旁边报告。 黄维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日军的队伍排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没有重炮掩护,也没有飞机这说明日军只是试探,不是主力。 “传令下去,等日军进入五百米再开火,机枪,点射,不要连发。打退他们就行,不要追击。” 日军的队伍越来越近。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打!” 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扫向日军散兵线,前排的日军倒下了七八个,后面的立刻趴在地上,架起机枪还击,双方对射了十几分钟,日军始终无法突破三十二旅的火力网。他们的指挥官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发现中央军阵地后方还有部队在运动,不敢再追。 “撤!停止追击!” 日军丢下几十具尸体,撤了回去。 黄维从战壕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撤,跟上大部队。” 下午三时,开原以南,军列上。 楚云飞坐在一节改装过的铁皮车厢里,车窗外的东北平原一望无际,庄稼已经收割了,田野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远处张望。 王耀五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楚云飞面前的小桌上。 “军座,部队已全部撤出吉林,三十二旅殿后报告,日军试探性追击,被击退,我军没有伤亡。” 楚云飞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推开,一个通讯兵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军座,南京急电,委员长亲自打来的。” 楚云飞立刻走过去,接过听筒,站直了身体。 “校长,学生楚云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蒋的声音,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飞啊,不要紧张,你这次事情办的漂亮,部队伤亡怎么样,我听其他人可说了,你这次可发大财了啊。”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如实汇报:“校长,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累计伤亡九千余人,战损比约一比二,日军战斗力极强,远超我们预估,需要……” “什么,伤亡近一万,日军才死伤五千人,这不可能,那可是我的王牌十一师和天下第一师。” “校长,日军早有侵我国土之心,其军队无论是协同性还是单兵作战,皆强我军数倍,另有飞机大炮装甲车掩护,如若我们再不抵抗,学生恐日军日益做大啊。” 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起:“你先带部队撤回关内,到北平休整,具体安排,等我的命令,另外你这次运回来的武器装备,先运回南京,此时正直党国危难之际,正是你为党国尽忠的大好时机。” “不是,校长,您多少给学生留一半啊。” “行了行了,楚云飞,那批装备至少能扩编十个师,你以为我不知道,全部都交上来,你的职位我另有安排,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好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楚云飞慢慢放下听筒,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脸色瞬间不好了,不知是茶苦还是心里苦。 与此同时的鄂豫皖苏区,二人竟然因为误会相遇了,似乎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第154章 倒反天罡,旅长被抓了 第154章倒反天罡,旅长被抓了 十月上旬,鄂豫皖苏区,山里的秋天来得早,李云龙刚从前线撤下来,部队在金家寨一带休整,他正蹲在团部门口啃红薯,丁伟突然从远处跑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盖过了刚打完仗的疲惫。 “老李!老李!我抓了个奸细!”丁伟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眼睛放着光,“侦察连在南山那边抓的,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个奸细!” 李云龙急忙把红薯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 不一会儿,几个侦察兵就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灰头土脸的,嘴上还被塞着一块破布,头发乱得像鸡窝,看着活像个逃难的人。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人个子不高,浓眉大眼、高鼻梁、眼睛炯炯有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奸细,他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翘起了二郎腿,朝丁伟努了努嘴。 “把他嘴里那块破布给我取下来。” 丁伟一把扯下那人嘴里的破布,那人咳嗽了两声,活动了一下腮帮子,抬头看着李云龙。 “说吧,你是干什么的?哪个部分的?来我们金家寨有什么目的?”李云龙的语气不紧不慢,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的脸,像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来。 那人倒是挺镇定,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慌不忙地说:“我叫陈庚,从上海过来的,来找我的老同学徐向谦,党中央派我到鄂豫皖来,说有任务交给我。”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丁伟和孔捷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你?就你这土老帽?”李云龙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伸手指着那人,“你说你是我们参谋长的同学?我们参谋长那是黄埔军校出来的高材生!就你这样的,还跟他是同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几个侦察兵也跟着起哄,那人倒不急,也不恼,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要是不信,带我去见徐向谦,一问便知。” “哎哟喂,我们参谋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啊?我看你就是想过去行刺我们参谋长”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他,心想这家伙自信的样子,有点像那么回事儿,于是问:“那你说说,我们参谋长是几期的?” “黄埔一期,我和他是同一期的。” 李云龙心里一惊,还真给他说对了。但是他心里想,要不我在诈他一诈。 李云龙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厉害,笑完了,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我看你就是个奸细,丁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倒反天罡,旅长被抓了(第2/2页) “到!” “把他给我关到厕所旁边那个牢里去,饿他一天,明天审!” 丁伟刚要上前,那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 “老子可是黄埔一期四杰之一!蒋仙云的笔,贺忠寒的嘴,比不过老子这两条腿!也就是楚云飞那小子能和老子过两招。” 李云龙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中,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楚云飞?这不是他姐夫的名字吗!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那人:“你说什么?你认识楚云飞?” 陈庚看着李云龙那张忽然变了色的脸,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实话告诉你,楚云飞还给老子倒过洗脚水呢,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丁伟和孔捷看老李愣住,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庚环顾四周,突然指了指李云龙腰间那把勃朗宁。 “你这把枪,看着倒是眼熟,老楚也有一把,你是不是叫李云龙?” 李云龙下意识地捂住枪柄,像是被人偷窥了心事一样,这把枪的来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连丁伟和孔捷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行了,你姐夫还让我以后关照关照你,老子走了大半个月山路,衣裳都馊了,到了你的辖区,还被你的人抓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陈庚看着李云龙那副愣怔样,语气带了几分无奈,又带了几分好笑。 “哎呀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丁伟,还愣着干什么?去,倒杯水来!” 丁伟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团部。 李云龙亲自上前,三两下解开了陈庚身上的绳子,陈庚活动了一下胳膊,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也不客气,走到李云龙刚才蹲着啃红薯的地方坐下来,接过丁伟递来的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好水。”陈庚擦了擦嘴角,“这水甜呐,比当年在南昌时喝的都甜。” 李云龙一听,心里一阵后怕,这家伙恐怕参加过南昌起义,刚才要是真把这“奸细”给关进去了,要是给徐参谋长知道,他这独立团团长还不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个……陈……陈首长,您真是中央派来的啊?” 第155章 李云龙:我给你下跪了,首长 第155章李云龙:我给你下跪了,首长 陈庚把水碗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介绍信,你自己看。” 李云龙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他认不全上面的字,但那几个红戳是真真切切的,他把信还给陈庚,脸涨得通红,嘴张着: “首长,小的不识字啊。” “猪鼻子里插大葱,你跟我装象呢,那你愣着干什么?”陈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指了指团部里面的方向,“还不快走,带我去见徐向谦。” 李云龙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那个…那个…陈首长,刚才的事,实属误会啊,可千万不跟参谋长说啊?算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李云龙做势就要下跪。 陈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什么事?说你把我捆起来了,还拿破布塞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这种土匪作风?” 李云龙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哪能呢,就是……那个……把您请来的方式有点粗俗了点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一般见识,不看僧面看佛面,给咱姐夫楚云飞个面子。”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要紧。” 十月上旬的鄂豫皖苏区,秋风正凉,陈庚见了徐向谦后,介绍了此行带来的中央指示,他在上海中央特科已经干了三年多,如今被派到鄂豫皖来,是准备在军事上大干一场的。 徐向谦见到这位黄埔一期的老同学,自然高兴,陈庚被暂时安排在军部协助工作。 直到十一月初红四方面军正式成立,徐向谦兼任军长,陈庚的职务才尘埃落定,原红军13师改称为红军第12师,他被任命为红四方面军第十二师师长,下辖四个团,分别是34团,团长是许世有 35团,团长高邵先,36团,团长徐海冬,以及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李云龙:我给你下跪了,首长(第2/2页) 李云龙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独立团团部门口擦枪,他擦了擦勃朗宁的枪管,把枪别回腰间,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团长,您说这新来的陈师长,会不会给咱们穿小鞋啊?”丁伟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当时可是把人家当奸细给抓了。” “唉唉唉,打住打住,什么叫咱们把他给抓了,是你小子丁伟把人家陈师长抓了,关我李云龙什么事。” “团长,你可不能这样啊,你…你……”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穿什么小鞋?人家是师长,是首长,仪表堂堂,肚量也肯定大着呢。” “那您当初还说人家看着像土老帽呢。”孔捷在旁边补了一刀。 李云龙一脚踹过去,孔捷这小子躲得快,没踹着。 不过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那可是十二师师长,管着好几个团呢,他是独立团的,可打仗的时候一样得听师部调遣,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抓奸细抓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头上,他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陈庚倒是没有再提过那天的事,更没有为难李云龙,之后他在作战会议上几次表扬独立团战斗力强,还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李云龙去打,好像那天被五花大绑的不是他似的。 李云龙后来才从徐军长那里听说,陈庚在上海搞地下工作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被自己人当奸细抓了捆了,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插曲,连笑谈都算不上。 但李云龙心里门清,这位陈师长的肚量是真大,但是绝不是个好惹的。 大别山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裹着秋天的凉意从山坳里吹过来,远处,金家寨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棋子。 与此同时的楚云飞,倒是被愁的睡不着觉了。 第156章 陈述利害关系 第156章陈述利害关系 一九三一年十月下旬,南京下关码头,江面上的雾气很重,混着煤炭燃烧的烟尘,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 楚云飞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中山码头,军大衣上还带着几分东北的寒意,身后的甲板上,士兵们三三两两靠着打盹,脸上写满了疲惫,从吉林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到北平,再从北平转车南下,半个多月的辗转,一万多人的队伍军心已经散了。 第一师和第十一师分批次撤回,兵工厂的技术人员和设备早已在专人护送下继续南下,前往重庆。 王耀五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报告,递给楚云飞。 “军座,这是您要的汇报材料,战果、缴获、伤亡,全在里面了。” 楚云飞接过来翻了翻,纸页在江风中哗哗作响,五万多支步枪,一千多挺机枪,三百多门迫击炮,上百车皮的设备和弹药。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足以让校长心动啊,但他翻到伤亡阵亡统计那一页时,手指还是顿了一下,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累计阵亡、重伤、轻伤合计超过九千人,能战之兵不到一万三千人,他把报告合上,放进口袋。 “车准备好了吗?” “在码头等着呢,校长电话里说,让您直接去官邸。” 楚云飞点了点头,船终于靠岸了,他踩着跳板走上码头,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头上插着青白旗,王左民拉开车门,他弯腰钻进去,车子驶出码头,穿过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朝小红山官邸开去。 小红山官邸,书房之中。 蒋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份文件上批注,听到敲门声,他把铅笔放下,抬起头。 “进。” 楚云飞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校长,学生回来了。” 蒋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楚云飞的军装还是出发时那套,但是洗的却格外干净,只是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臂上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起来精瘦干练。 “坐吧。”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蒋起身走到沙发区,示意他也坐过来。 “从南昌出发的时候,你带走了第一师和第十一师,两万多人,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楚云飞没有回避,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双手递过去。 “校长,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累计伤亡九千余人,能战之兵不到一万三千人,这是详细的伤亡统计。” 蒋接过报告,翻到伤亡那一页,目光停了几秒,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九千多人,云飞,你知道中央军培养一个精锐要花多少钱吗?” “学生知道。” “你知道还非要去东北打?” “校长,学生是不得不打啊,东北军执行您的不抵抗政策,全部后撤,那东北的兵工厂里可以存着至少十多万支枪,那么多飞机大炮,若是被日军占领,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陈述利害关系(第2/2页) 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此次奇袭东北,我发现日军的战斗力远超咱们的预估,他们的士兵不仅射击精准,协同还默契,炮火支援也足够及时,单兵素质绝对在我军之上,学生占据有利地形,又有德械装备支撑,才打出这样的战损比,甚至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蒋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报告上,楚云飞知道他还没有翻到后面几页,那些关于日军战略意图的分析,关于东北局势的预判,关于未来战争走向的推演。 “校长,学生此次北上,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些武器弹药,而是看清了日军的真实面目,他们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偶然挑衅,而是蓄谋已久的军事行动,从九一八当晚关东军的反应速度,到后续增援部队的调动效率,再到作战计划的周密程度,每一个细节都说明,他们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东北,而是吞并整个中国。” “娘希匹,云飞,它们真是如此” 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清脆的声响。 楚云飞继续说:“学生认为东北的沦陷只是个开始,日军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华北华中地区,日军海军多次在上海海面出现,已经绝对能够说明问题的严重了,同时日军北面很有可能会进军天津、热河,一步步蚕食华北,如果我们现在不抵抗,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多,以战养战,那等到他们兵临南京,我们可能就再无退路可言了。” 蒋靠在沙发上,目光微凝,沉默了片刻。 “云飞,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你要知道,现在党国的当务之急,不是抗日,是剿共,赤匪在江西、鄂豫皖闹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我的心腹大患。 日本不过是一弹丸之地,国土面积不足我民国十分之一,人口不足我五分之一,即使能占我东北、华北,也不过是皮肤上的癣疥之疾,早晚能治。可赤匪不同,他们是要从根本上颠覆党国、推翻三民主义,威胁到我党政权的存在啊,因此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次序不能乱,任何人都不能更改我的意志。” 楚云飞的手指微微收紧,还皮肤上的癣疥之疾?早晚能治?他前世又不是没读过那段历史,东北沦陷后是华北,华北之后是淞沪,淞沪之后是南京,三十万同胞的血,国家危急,在校长嘴里只是“癣疥之疾”。 “校长,学生斗胆再说一句,日军的野心绝不止东北,他们在东北站稳脚跟后,一定会南下,上海的工商业、天津的港口、华北的煤炭铁矿,都会是他们觊觎的目标,如果我们现在不调兵……” “够了,不要再说了。” 蒋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不再柔和,而是带上了几分审视。 “楚云飞啊楚云飞,你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汇报战况吧,说吧,看在你带回两百多车皮的武器装备的份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第157章 扩军五个师,备战淞沪(一) 第157章扩军五个师,备战淞沪(一)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蒋之前说要给他“动一动”,他不知道是升是降,是褒是贬,但不管怎样,他必须拿到足够的兵权和编制,没有部队,他接下来的有什么想法和计划都实施不了,一切都是空谈。 “校长,学生有一个请求。” “说。” “学生不是带回来十个师的装备嘛,学生请求扩军。新划一个第九军交给我,下辖五个师,每个师一万一千人,加上军直属部队,总兵力差不多六万人,以第一师,第十一师剩余部队为班底,若是校长肯割爱,把您的德械师给咱一个,那我也却之不恭啊,至于其他兵员则可以从华北、华中招募,装备就从此次缴获中调配,我算了一下,只需要再给我两万只枪,剩下大头还是给校长您,你看怎么样。” 蒋没有说话,目光在楚云飞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一切,把他从里到外扫了个遍。 “五个师?六万人?你知道五个师意味着什么吗?其他军最多下辖三个师,且每个师不到一万人,这你应该知道吧。” “学生知道。” “你一个刚刚折损了近万人的军长,开口就问我要一个集团军的编制,你觉得这合适吗?”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直视蒋,“兵工厂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运回来了,足以装备十几个师的武器弹药也运回来了,日军的进攻被我部迟滞了,东北的抗日火种也保住了,最重要的是摸清了日军的底子,从战略目标上看,学生并没有败。” 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笑了,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眼睛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你这个人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按部就班,别人要是折损这么多人,我早把他给枪毙了,你倒好,开口就找我要扩编五个师。” “校长,学生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党国,为了给校长排忧解难啊。” “少给我来这一套。” 蒋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委任状,提起毛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了下去,行云流水。 “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残部,合编为新的第九军,你任军长,俞济时的第八十八师,也划归你指挥,这三个师,加上军直属部队,还剩差不多两万二千人。”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敬礼。 “谢校长。” “别急着谢。”蒋头都没抬,继续写,“我再给你扩编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编制,每个师9000人,你自己去补充兵员,东北的那批装备,给你留三分之一,其余的必须全交上来。” 楚云飞心头一喜,五个师的编制,四万五千人,再加上军直属,怎么加起来也得五万人,他第九军的架子能搭起来。 “校长,那兵工厂的建设和那些技术人员安置……” “自己想办法,不要事事都来问我。”蒋把笔搁下,抬起头看着他,“缺钱就去找孔翔西。”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蒋介石这是把球踢回给他了,既给了编制,又给了番号,装备也给了。 兵工厂的设备和人员虽然运回来了,工厂设立,产能一开始绝对不高,他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原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扩军五个师,备战淞沪(一)(第2/2页) “学生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蒋把委任状递给他,语气像是在骂自己儿子,“你在东北给老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日本人那边已经在国联抗议了,我替你扛着,你还跟我要这要那的,赶紧给我滚,看到你就烦。” 楚云飞接过委任状,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他自己的名字、番号、编制,盖着鲜红的关防大印,他把委任状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立正敬礼。 “学生这就滚,这就滚。” 楚云飞此时又是点头哈腰,又是张牙舞爪的,活脱脱一个哈巴狗模样。 “等等。” 楚云飞停下脚步,转过身。 蒋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云飞啊,你从进黄埔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糙,难道我暴露了”,楚云飞心里想。 校长接着往下说: “别人只会想着怎么打好眼前的仗,别人只会看眼前,或者只能看到眼前,你总是看得比别人远。 记得第三次围剿的时候,你说长驱直入会失败,我还不信,结果呢?三十万人打了两个多月,损兵折将,我才发现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楚云飞。 “陈成跟了我这么多年,别人都叫他小委员长。但你比他更像年轻时候的我,不是因为你仗打得好,是因为你胆子大,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想当年陶成章辱骂孙先生的时候,我一人一枪就敢去暗杀他,你这次在东北干的事,换了别人,我早推出去应付国联和日本了,但我还是保了你,为什么?因为我需要一个真正能打仗、能扛事、能替我分担的人。”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幸好不是发现他穿越者的身份,他还以为暴露了呢。随即开口, “校长,学生不会让您失望的。” 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一样。 “去吧。把部队整训好,兵练好。” 楚云飞从官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南京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来,王耀五在车里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 “军座,怎么样?” 楚云飞坐进车里,把委任状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自己看。” 王耀五接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嘴巴慢慢张大,从后排座探过身子,指着委任状上的字,声音都在发颤。 “五个师?军座,咱们有五个师了?” “五个师的编制,不是满员,兵要自己招。”楚云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回驻地,去开会。” 车子发动,汇入南京城的车流中,王耀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轿车沿着梧桐夹道的大道驶去,消失在南京城的灯火阑珊处。 远处的天空乌云压得一直很低,一场暴风雨可能快要来了。 第158章 备战淞沪,第九军成立(二) 第158章备战淞沪,第九军成立(二) 南京城外,第九军临时驻地,楚云飞从校长官邸回来的第二天,就把各旅级部队主官召集到了军部,说是军部,其实就是南京城外一座旧祠堂,砖墙斑驳,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院子里也长满了枯草,王耀五连夜让人打扫出来,又借了几张长条桌和板凳,勉强能坐下二十来人。 胡宗楠第一个到,左手臂还缠着绷带,但脸色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罗卓英随后进来,军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笔尖已经蘸好了墨。 俞记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进来,他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在黄埔一期里算是后起之秀,蒋把自己的警卫师交给他,足见对其叔俞鹏飞和他的信任,其余旅长等也陆续而至。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各位,昨天我去见了校长,咱们要成立新的第九军,编制已经批下来了,共下辖五个师,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第九十九师、第一百师,全军编制五万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胡宗楠手里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罗卓英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俞济时端坐不动,脸上看不出表情。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第一,缺兵员,第一师和第十一师能战之兵不到一万三千人,第八十八师一共九千人,加起来两万二千人。离满编还差两万八千人。第二,装备不均,现有的德械装备只够一个师加一个旅,其余近四个师的装备要从东北带回来的那批武器里调配,东北兵工厂的枪虽然不如德械,但也不差,辽十三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这都是经过战场检验的。” 楚云飞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耀五身上。 “王耀五。” “到!” “给你半个月时间,去征兵两万八千人,兵源地以江苏、安徽、河南、山东为主,优先招募有抗战热情的爱国青年、学生、工人、农民,体检标准不能降,有传染病、身体残疾的一律不收,兵在精不在多,不要关系户,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弄虚作假,后果自负。” 王耀五站起来立正:“是!军座,我保证完成任务!” “坐,征兵的事由你全权负责,各师派人协助。军需处配合,每人参军先发放安家费二十块大洋。” 十一月上旬,南京、徐州、蚌埠、开封等地,第九军的征兵站同时开张,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驱逐日寇,保家卫国!第九军征兵,待遇从优,安家费二十块大洋,每月军饷十块大洋,食宿全包,立功受奖!”九一八事变刚过去不到一多月,东北各地沦陷的消息传遍全国,人心激愤,热血青年们涌向征兵站,排起了长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备战淞沪,第九军成立(二)(第2/2页) 南京夫子庙的征兵站门口,人头攒动,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学生挤到台前,把报名表拍在桌上:“我要参军!打日本鬼子!”负责登记的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读过书?” “南京中央大学,二年级。”“好,文化兵,分到师部当文书,愿意吗?”“愿意!只要能打鬼子,干什么都行!” 在徐州新沂,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背着破包袱从乡下赶来,脚上穿着草鞋,脚趾头冻得通红,他父亲的腿被地主打瘸了,母亲也卧病在床,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听说参军就有安家费,他自己走了三天三夜来到征兵站,在报名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连长,俺会种地,有的是力气,让我当机枪手吧。” 负责征兵的连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体格,这少年虽然瘦,但肩膀宽,骨架大,多吃点就是个练武的好胚子。“小兄弟,先训练,训练合格了再分配兵种。” 十天内,两万八千人的名额全部招满,王耀五把征兵统计表送到楚云飞面前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军座,超额完成!一共招了两万九千三百人,体检淘汰了一千多人,实收两万八千一百人。文化程度:大学生八十人,中学生一千三百人,小学毕业以及文盲的占多数,年龄十八到二十五岁的青年占八成。” 楚云飞翻了一遍统计表,点了点头,“发通知,十天后到南京报到,让各师做好准备,新兵一到就开始整编训练。” 十一月十日,南京城外,第九军驻地。 两万八千名新兵从各地陆续到达,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穿着各色衣服,有长衫,有短褂,有学生装,有破棉袄,有人扛着自家的铺盖卷,还有的竟然背着一口锅,老兵们站在旁边看着这群新兵蛋子,笑着直摇头。 楚云飞站在检阅台上,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二级上将军装,他的身后,胡宗楠、罗卓英、俞记时等各师师长一字排开,台下,两万八千张年轻的面孔望着他,眼睛里带着兴奋、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恐惧。 “弟兄们,”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国民革命军第九军的兵了,第九军是什么?是打过日本鬼子的部队!是保家卫国的部队,更是你们实现理想与报负的部队!”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是……” 第159章 备战淞沪,训练将士(三) 第159章备战淞沪,训练将士(三) 楚云飞抬起手,示意安静,“将士们,光有热血是不够的,打仗可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你们中间,可能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从今天入伍开始,你们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怎么站队列,怎么拆枪装枪,怎么瞄准射击,怎么挖战壕,怎么拼刺刀,最重要的是在战场上如何保命,如何杀敌,学不会,上了战场就是去送死,我不想安排人给你们收尸,希望你们这群瓜怂也别给我第九军丢人!” “是,军长。”x28000 …… 整编方案在当天下午的军官会议上被敲定, 楚云飞坐在长条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写满人名的名单,各师师长、旅长、团长坐了两排,屋子里烟雾缭绕,但没有人说话。 “整编原则有三条。”楚云飞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营级以上干部位置不动,营级以下参战过东北的军官全部官升一级,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二,所有老兵打散,抽签平均分配到五个师,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的老兵由军需处统一编号,各师抽签分取,第三,所有装备统一上交,然后分配,德械装备集中给一个师和军直属部队,其余四个师用东北带回来的枪械。” 王耀五站起来,把整编方案详细宣读了一遍,各师师长开始抽签,胡宗楠抽到了第一师,手气不错,老兵和装备都算中上,罗卓英抽到了第十一师,俞济时留任第八十八师,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师长由楚云飞临时指定。 “德械装备交给第一师和第三十二旅。第一师是天下第一师的名头不能丢,第三十二旅在吉林打得最好,直接升为独立旅,编入军直属部队。”楚云飞的目光扫过众人,“其余四个师统一用东北枪,辽十三式虽然不如德械,但也是好枪,不比中正式差,弹药统一配发,各师之间允许互相调剂。”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第九军驻地变成了一个大训练场,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号准时响起,两万多名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在操场上列队。 五公里负重越野是必修课,每人扛着步枪,背着背包,跑完才能吃早饭,一开始,很多人跑不下来,有人跑到一半就吐了,有人崴了脚,有人直接瘫在地上,但是他们发现,军长不是和他们开玩笑,跑不完真没饭吃,训练不合格会直接安排老兵一对一给你加练,训练了十来天后,部队进入了正轨。 楚云飞深知,射击训练是重中之重,辽十三式步枪的构造虽然比德械简单,但精度也不差,新兵们趴在地上,一趴就是一两个小时,练习瞄准、屏息、击发,实弹射击每人每天两发,就这一天五万人得消耗掉10万发子弹,不过楚云飞从东北带回来的子弹有几千万发,也够打一阵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备战淞沪,训练将士(三)(第2/2页) 第一周,大部分新兵连靶子都打不中,脱靶是常态,老兵们一对一地教,校正瞄准基线,调整呼吸节奏,终于到了第二周,已经有新兵能打出七环、八环了。 但是光射击还不行,战术训练也应该训练起来,楚云飞把前世地球最强士兵的训练计划的一些基础战术动作融入到现在的训练大纲里面,有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小组交替掩护、近距离格斗,新兵们趴在泥水里,爬过铁丝网,翻过障碍墙,浑身湿透,满身是泥,军官们站在旁边,手里的秒表滴答作响,谁慢了谁就重新来过。 体能训练更是一绝,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深蹲,每天轮着来,老兵们的体能本来就强,新兵们只能咬着牙跟着练,一个瘦弱的新兵做引体向上,胳膊酸得发抖,脸憋得通红,怎么都拉不上去,旁边的老兵看不下去,托着他的脚帮他完成了第一个。 但是重中之重的是思想建设,也就是你要听谁的命令。每天晚上,各连队组织政治学习,楚云飞亲自编写了一本小册子,印了几千份,发到每个班,小册子不厚,几十页纸,内容简单直白——“为什么要当兵?因为日本鬼子打过来了,我们要保卫家园,为什么要服从命令?因为战场上不听指挥,就会害死自己和战友,为什么第九军的兵都要听楚军长的?因为楚军长给大家发军饷,带领大家打胜仗。” 楚云飞还规定了一条铁律,所有军官必须爱护士兵,不许打骂体罚,不许克扣军饷,不许吃空饷,谁违反,直接军法从事。 老兵们起初不太适应,觉得不打不骂怎么带兵?但楚云飞以身作则,每天亲自带操、亲自示范、亲自检查内务,慢慢地,老兵们也开始改变。 在这一整套思想教育的熏陶下,士兵们对楚云飞的命令可谓是贯彻到底。 “兄弟们,”楚云飞站在操场上,声音在寒风中回荡,“你们记住,第九军只有一个军长,就是我楚云飞,军长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谁也不能违抗服从命令的,有赏,违抗命令的,就地枪决。 表现好的,升班长、排长、连长,加军饷,发奖金,偷奸耍滑的,扣军饷,关禁闭,严重的开除军籍,是升官发财还是回家种田,你们自己选。” 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大家可能就会问了,为什么不给他们崇高的精神建设,你切记人是铁饭是钢,自己家庭连生存都生存不下去,他们会听你的吗?所以楚云飞觉得军饷必须要给到位。 第160章 备战淞沪,第九军请求出战。 第160章备战淞沪,第九军请求出战。 一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一月上旬,南京城外的寒风呼啸,操场上的训练却一天比一天热火朝天。 老兵带新兵的效果逐渐显现,东北回来的老兵们虽然文化不高,但实战经验丰富,他们手把手地教新兵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样去判断炮弹落点,怎么利用弹坑掩护,怎么在夜间行军不发出声响。 新兵们也学得认真,进步很快,第一次的射击考核,全军平均成绩不到四十环,第二次,提到了五十环,到第三次,已经接近七十环了。 楚云飞每天在各师之间巡视,他走得很慢,看得很细,第九军的训练场上,似乎到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王耀五把各师的训练周报整理好,送到楚云飞的办公室。 “军座,各师训练周报,大家训练激情高涨啊。” 楚云飞翻了一遍周报,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南京的冬天阴冷潮湿,操场上白霜覆盖,但士兵们还在跑步。 “传令下去,各师抓紧训练,月中将进行一次全师实弹演习,演习不合格的连队,失去探亲机会,进行加练。” “是!” 一月十日,楚云飞在军部召开了一次旅以上军官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总结训练成果,部署下一步任务。 胡宗楠首先汇报:“第一师实弹射击合格率已超过八成,战术考核名列前茅,新兵和老兵的融合基本完成,部队士气很高。” 俞济时汇报:“第八十八师的老兵带新兵效果显著,新兵已经能够独立完成班排战术动作。部队纪律严明,……” …… 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师长也做了汇报,虽然数字不如前三师漂亮,但进步也是有目共睹。 楚云飞听完汇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墙上的中国地图已经换成了新的,东北三省被他涂成了黑色,华北和华东还是原来的颜色。 “兄弟们,训练了快三个月,第九军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五万人的部队,从无到有,从零到一,这不单单是我楚云飞的功劳,更是大家的功劳,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日本人在上海那边已经磨刀霍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军进入第二阶段训练,实弹射击、战术协同、野外生存、夜间作战,一样都不能少,两周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部队!” 军官们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 窗外,寒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士兵们跑步的口号声。 第九军的五万人,正在南京城外的寒风中淬炼成钢,而这支部队的灵魂,已经刻上了楚云飞的印记。 楚云飞深知,日本人的大动作要来了,时间很是紧迫啊。 一月十八日,王左民急匆匆的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报纸。 “军座,军座,您看看这两份报纸。” 楚云飞接过来,打开一看,第一份上面赫然写着,关东军部署进攻哈尔滨,哈尔滨已沦陷,日军已彻底控制北满,国人哀悼。 他旋即打开另一份,上海突发事件:5名日僧在三友实业社前挑衅,引发冲突,日方宣称有一名日本僧人已经死亡,让国民政府给予交代。 楚云飞看完这两份报纸,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面对王左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备战淞沪,第九军请求出战。(第2/2页) “立刻安排车辆,我要去面见校长。快!” “是,军座,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向黄埔路官邸驶去 …… 官邸前,楚云飞很顺利就进了大门,他是常客了,门卫不敢拦着,但是在中堂门口,他被拦下了。 “楚军长,校长正在睡觉,东北沦陷,赤匪第三次围剿失败,内忧外患,校长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你就让他睡一会儿吧,明日再来不迟。” 楚云飞:“不行,十万火急啊,劳烦您去通知校长,就说楚云飞有要事求见。” “楚云飞,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不要以为你是校长的心腹爱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说了校长现在在睡觉,任何人不得打扰。” “既然你不愿意通报,那不要怪我楚云飞强闯了。” 楚云飞一边往里挤,一边高呼校长,校长。 突然,里面传来愠怒的声音。 “是谁啊,旺仔水饺不知豆吗?” “校长,是我啊,楚云飞,有要事禀报。” 蒋的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 “哦,是云飞啊,有什么要事啊,在客厅等我,我换身衣服这就来。” 楚云飞大步流星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了一样。 不一会儿,蒋更完衣出来,楚云飞立即起身站立,敬了个军礼,口中喊道:“校长,学生本无意打扰您休息,只是事情十万火急啊。” “无妨无妨,你能来我还高兴着呢,说吧,有什么事?” “校长,刚刚的消息,日军已经占领哈尔滨,东北完全陷落到了伪满洲国的手中了,日军在上海公然挑衅,恐怕是觊觎已久了啊。” 说着他顺手把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 蒋似乎在在消化这两个消息,然后顺手接过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楚云飞就在旁边静静候着,良久之后。 “娘希皮,倭寇,我淦你娘,欺我太甚。” “校长,云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校长,古人云,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外敌当前,不如团结各路于一心,一致抗日才是,待外敌被击退之时,再做清算不迟啊。” “哼,放屁,这句话但凡是别人说的,现在脑袋都搬家了,攘外必先安内,赤匪永远是我心腹大患,有个人神乎其神啊,我不得不防啊。” “那校长,难道咱们就不抗日了吗?” “云飞啊,事有轻重缓急,有些事啊,你太年轻,把握不住啊。” “校长,我只知道若这群日本畜牲真的侵犯我领土,杀我同胞,那我只有打,打这群灭绝人性的日本畜牲,民族的利益高于意识形态,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好,好啊,说吧,今天来又想干嘛。” “校长,云飞请求让第九军协防第十九路军,共同防卫上海。” “你的第九军刚成军两月有余,能堪大用否。” “校长,是骡子是马,就让我楚云飞亲自拉出来溜溜如何?” “唉,你啊你,我批准了,即刻率部出发吧,眼不见心不烦呐,滚滚滚,一天到晚哪里来的那么多大道理。” “多谢校长,多谢校长,云飞给你下跪了,校长你身体康健,云飞撤了,撤了。” 第161章 黄维露宿街头,淦 第161章黄维露宿街头,淦 楚云飞深知时间紧迫,距离一二八淞沪抗战仅剩十天了,于是在当晚回到第九军的驻地之后,立刻喊来黄维,让他率领独立旅(原三十二旅)乘坐京沪铁路立刻前往上海驻地协防,先去打探日军动向,看看日军又有什么新招数,自己带领第九军剩余四万五千人在五天之内赶到。 一九三二年一月十九日,淞沪。 黄维站在上海北站外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不太好,独立旅从南京乘京沪铁路急行军,一夜就到了上海,五千多人,全副德械装备,齐装满员,一下火车就列队站好,等着开进驻地。 可驻地的门没开。 “旅座,十九路军的人不让咱们进。”参谋跑过来,压低声音,“说是没有接到上级命令,不能擅自放部队进城,我看这群粤军就是故意的。” 黄维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楚云飞给他的命令很清楚,“独立旅先头到达淞沪,先打探日军动向,就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没有说一定要进城,看来军座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出,不愧是军座,他看了一眼上海北站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旅在北站外空旷地宿营,各团以连为单位,分散驻扎,不得扰民,派出侦察兵,化装进城,把日军的情况,事无巨细给我摸清楚,另外,再去派人联系第十九路军指挥部,就说独立旅奉蒋总司令命令前来协防,请求接洽。” “是!” 独立旅的五千多人在北站外的空地上安顿下来,士兵们用雨布搭起简易帐篷,就地生火做饭,上海的冬天湿冷刺骨,北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侦察兵很快就换上了便装,混进了闸北、虹口、杨树浦的街巷里,两天之后,情报就汇总到了黄维手上。 “旅座,日军在上海的海军陆战队大约三千人,分布在虹口、杨树浦一带的租界区域。司令部设在虹口,有坚固的工事。日军军舰十余艘停泊在黄浦江上,包括航空母舰‘能登吕’号。陆战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有坦克、装甲车、重炮。” 黄维把情报看了一遍,眉头紧锁,三千多日本武桥,近两千人的陆战队,加上黄浦江上的军舰和海军航空兵,这支日军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啊。 “继续侦察,查明日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调动规律。另外,一定要注意观察日军有没有增援的迹象。” 一月二十三日,上海北站,楚云飞的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五万人,四天之内赶到上海,士兵们从车厢里跳下来,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两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成效显著,新兵们的精气神跟刚入伍时判若两人。 楚云飞从车厢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北站外空地上那些用雨布搭成的简易帐篷,黄维立正敬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黄维露宿街头,淦(第2/2页) “军座,独立旅奉命到达,已完成对日军的情报侦察。” 楚云飞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些帐篷。 “怎么没进城?” “十九路军的人不让咱们进,说是没有接到上级命令。”黄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楚云飞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一顶帐篷前,蹲下来摸了摸篷布,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五千多人在寒风中露宿了三天,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走,他娘的,跟我去找蔡廷锴。” 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十九路军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真如车站的一栋两层小楼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楚云飞的吉普车开到门口,卫兵拦住了他。 “站住!什么人?” 楚云飞没有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第九军军长楚云飞,奉委员长命令,率部协防上海,立刻通报蔡军长。” 卫兵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转身跑进了小楼,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个子不高,身材结实,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坚毅,蔡廷锴,十九路军军长,广东罗定人,北伐时就是铁军第四军的骨干。 “楚军长,久仰久仰。”蔡廷锴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蔡军长,第九军奉命协防上海,我的部队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让进城?” 蔡廷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楚军长,不是我不让进,是他们没有条令,上海防务归十九路军负责,没有军政部的命令,我不能擅自放部队进城。” 楚云飞从口袋里掏出蒋的手令,递过去,蔡廷锴接过手令看了一遍,确认了字迹和关防,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楚军长,请进,我们屋里说话。” 指挥部的客厅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上海军事地图,蒋光鼐从里间走出来,他是十九路军总指挥,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又有着说不出的狡黠。 “楚军长,委员长的手令我们已经看过了,第九军协防我们上海,我们欢迎,欢迎啊。”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参谋立刻给他倒了杯茶他没有喝。 “蔡军长,蒋指挥,第九军现有五万人,全部德械和东北兵工厂装备,训练了两个月,可以作战,独立旅作为先锋,已经在北站外待了四天,五千多人露宿野外这件事我暂且不提,我希望第九军所有人能够立刻进入预定防区,与十九路军协同布防,以备不时之需。” 第162章 发表对抗声明 第162章发表对抗声明 蒋指挥和蔡廷凯对视了一眼。 “楚军长,上海防区目前由十九路军负责,三个师约三万五千人,布防方案已经定了,闸北、江湾、吴淞、真如各处阵地都已部署完毕,第九军如果要协防,防区如何划分?”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闸北划到江湾,从江湾划到吴淞,最后落在真如。 “闸北可能会是日军进攻的重点,十九路军主力在那里,我不抢,吴淞口是日军登陆的要地,我愿意派一个师去守,其余部队布防在江湾、大场、真如一带,作为预备队和侧翼掩护。” 蒋光鼐沉思了片刻。 “楚军长,你的判断是日军很快就会进攻?”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上海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从九一八到现在,日军在东北步步紧逼,国联和俄国对其施压,现在他又把矛头对准了上海,就是想借此转移国联和其他各国的注意力。但他们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够挑起战火的借口。 “蒋总指挥,蔡军长,你们看,日军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一直在找机会扩大冲突,东北已经沦陷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上海,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工业中心,控制了上海,就等于掐住了中国的咽喉,日军的陆战队虽然只有两千人,但他们有军舰、有飞机、有海军航空兵,黄浦江上的日军舰队随时可以炮击市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 蔡廷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虹口日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位置上。 “楚军长,你的判断和我一样,一月中旬以来,日军一直在增兵,海军陆战队的兵力已经从两千人增加到了三千多人,军舰也增加到了十几艘。他们在虹口、杨树浦一带修筑工事,加固阵地,夜间频繁调动。” 楚云飞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第九军五万人,十九路军三万五千人,加起来八万五千人,守住上海绰绰有余。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蒋光鼐沉吟了片刻:“楚军长,统一指挥的事,需要上峰批准,但在那之前,第九军可以先进入预定防区,与十九路军协同布防。” 楚云飞站起来,伸出手。 “一言为定。” 蒋光鼐握住他的手。 “一言为定。” 蔡廷锴也伸出手,三只手握在一起。 一月二十四日,第九军各部进入上海防区,第一师布防江湾,第十一师布防大场,第八十八师布防真如,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作为预备队,驻扎在沪西和南翔一带。 黄维的独立旅终于从北站外的空地上搬进了闸北以北的临时营房,士兵们搭起了军用帐篷,生火做饭,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楚云飞把军部设在真如车站附近的一所小学里,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黄浦江上日军军舰的烟囱,黑烟日夜不停,像几条黑色的毒蛇在蠕动。 一月二十六日,上海,楚云飞在军部接到了王耀五送来的情报。 “军座,日本驻沪总领事村井仓松向上海市政府递交了最后通牒,要求上海市政府在四十八小时内答复,要我们道歉、惩凶、赔偿、解散抗日团体。否则,日军将采取‘自由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发表对抗声明(第2/2页) 楚云飞把情报看了一遍,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运转,前世他读过这段历史,明天上海市长吴铁城会接受日方的全部条件,第十九军会被撤走,但接受之后呢,日军还是在28日夜晚发动了进攻,一味地妥协不会换来和平,只会让这些日本杂碎加大胃口。 “王耀五,备车,去市政府。” 一月二十六日,下午,上海市政府 楚云飞的吉普车停在市政府门口,他大步走进大楼,直接找到了吴铁城的办公室。 “吴市长,我是第九军军长楚云飞。听说你准备接受日方的最后通牒?” 吴铁城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不好看,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楚军长,这是中央的意思,外忧内患,不宜正面冲突,能不战就不战……” “不宜正面冲突?”楚云飞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吴市长,九一八之前,东北军也是‘不宜正面冲突’。结果呢?东北三省沦陷,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现在日军欺到了上海头上,你还‘不宜正面冲突’?再不打咱们都要成亡国奴了!” 吴铁城的脸色更难看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楚军长,这是委员长的指示,为了避免激化矛盾,最好以外交手段解决争端……”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吴市长,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日方的条件,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在上海有五万部队,十九路军有三万五千人,总共八万五千人,日军的陆战队只有三千人,就算他们从国内增兵,短时间内也不会超过五万人,八万五千人对五万人,优势在我。 只要我们能顶住他们的第一波进攻,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你接受了他们的条件,他们就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胃口会越来越大。”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黄浦江上日军军舰的烟囱。 “吴市长,我明天会发表一个声明,代表第九军表明态度。” 吴铁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月二十七日,上海各大报纸同时刊登了第九军军长楚云飞的声明。 声明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钉一样钉在纸上。 “日本关东军侵占东北三省,杀我同胞,占我领土,至今未止,今又于上海寻衅,提出无理要求,威逼我国民政府。 楚某身为军人,深知守土有责,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第九军五万将士,誓与上海共存亡,日军之无理要求,楚某代表第九军全体官兵,予以坚决拒绝,日军一日不撤兵,楚某一日不离沪。 若日军敢开第一枪,楚某必以十倍之火力还击,第九军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平民,不是侨民,是侵略者,同时,楚某要求日本当局对东北三省的侵略行为,向中国人民道歉、赔偿、撤军、归还领土。” 声明一出,上海舆论哗然。 第163章 三营长,你的反坦克速射炮呢? 第163章三营长,你的反坦克速射炮呢?(为打赏加更) 《申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楚云飞的照片和声明全文,标题是“第九军军长楚云飞拒绝日方条件,要求日本道歉赔偿”。 租界里的外文报纸也纷纷转载,英文版的标题是“chinesegeneralrefusesjapaneseultimatum,demandsapology”。 消息传到虹口日军陆战队司令部时,盐泽幸一正在开会,他把报纸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バカ野郎、この楚雲飛とは何者だ?” “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楚云飞是黄埔一期优秀毕业生,曾在东北与关东军交过手,他率领的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盐泽幸一沉默了片刻。 “八嘎,消息准确吗?” “是的,消息准确无误。” “八嘎呀咯,立刻给东京发报,请求增援,同时,命令陆战队做好战斗准备,按照原定计划,二十八日晚发起进攻。” 一月二十七日晚,第九军军部,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着上海防区的兵力部署图,蔡廷锴的十九路军布防在闸北、江湾一线,他的第九军在真如、大场、沪西一带。 “王耀五,传令各师,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士兵不得离营,弹药分发到个人,日军的进攻,很快就要来了。” 王耀五立正敬礼:“是!”转身跑了出去。 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南京,官邸,楚云飞发表声明的事传到了蒋的耳朵里,他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楚云飞呢?他那边什么情况?” 钱大军回答:“报告委员长,楚云飞昨天发表了声明,拒绝日方的条件,要求日本道歉赔偿。第九军已经进入上海防区,与十九路军协同布防。” 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这个楚云飞啊,净给我找事。”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对日本人,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该打的时候,就得打。” 钱大军没有接话,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传令给楚云飞,让他见机行事,上海的事,他自己看着办。” “是。” 一月二十八日,晚十一时,上海闸北。 日军海军陆战队约两千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分三路向闸北的天通庵车站、北站和宝山路发起了突然进攻,枪声划破了上海的夜空,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楚云飞站在军部的窗前,望着闸北方向微红的天空,枪声越来越密集,炮声也越来越近,蔡廷锴打来了电话,声音急切。 “楚军长!日军进攻了!闸北方向,至少两千人,有装甲车!” 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蔡军长,十九路军打头阵,第九军随时准备支援,你们顶住,我这就调兵。” 他放下电话,转身面对各师,旅长。 “传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独立旅,增援闸北,第一师,向江湾方向前进,第十一师,向大场方向前进第八十八师,守住真如指挥部,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立即前往闸北去商务印书馆总厂,东方图书馆搬运抢救书籍,以防日军炮火焚毁。”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各部队从营房里冲出来,迅速进入阵地,士兵们端着枪,趴在战壕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新兵们的手在发抖,老兵们拍着他们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怕,鬼子也是人,一枪打过去照样死。听指挥,别乱跑。” 一月二十九日,凌晨12点,闸北前线,独立旅赶到的时候,翁照垣的156旅官兵正依托街边工事、商铺围墙、街巷掩体就地奋起抵抗,近身阻击日军装甲部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三营长,你的反坦克速射炮呢?(为打赏加更)(第2/2页) 独立旅立刻上前支援,德械装备第一次在上海战场上发威,mg34轻机枪的弹雨把日军的冲锋队形撕成了碎片,一个加强连180支mp28冲锋枪的快速射击让日军头都不敢露。 左路日军是进攻宝山路、虬江路、广东路、宝兴路,直指上海北站、闸北核心商业区,被赶来的独立旅一团以人数和火力给压制的寸步不前。 中路日军进攻横浜路、天通庵路、青云路,穿插闸北腹地,意图切断中方各据点之间的联系,日军以装甲车开路、摩托小队穿插、步兵跟进进行清场,想利用街巷地形快速推进,企图一举击溃单薄的守备部队,黄维亲自率领旅直属部队和第二团展开阻击,无奈日军的坦克实在炮火太猛了。 参谋长过来报告,“旅座,日本鬼子的铁王八实在太猛了,一炮就能干掉我们好几个弟兄,兄弟们有点顶不住了。” 黄维一边拿着冲锋枪扫射一边说:“是男人就不能顶不住,给我使劲顶。” “三营长,三营长,你他娘的反坦克速射炮呢?给我拉上来,给我打,直接瞄准了,轰他娘的。” “是,旅座。” “装填完毕”x8 “开炮,开炮,开炮!” 伴随着轰的几声,日军的坦克停滞不前了,铁王八被炸的七零八碎的。剩下的装甲车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后撤。 “给我冲锋,一个不留,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参谋长,电告军座,敌军已被我军击退。” 一个小时后,蔡廷锴在电来了:“楚军长!你的独立旅是好样的?火力太猛了!不愧是王牌啊。” 楚云飞嘴角微微翘起,说了一句:“蔡军长,其余的话不多说了,第十九军也都是好样的,等打完了仗,我请你喝酒。” 但日军进攻并未被真正打退,黄浦江上的日军舰队开始炮击,炮弹落在闸北、江湾、真如的阵地上,日军的第二次进攻正在酝酿,盐泽幸一站在旗舰的舰桥上,脸色铁青,他的三千陆战队被挡在闸北外围寸步难行,而支那军的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开来。 “给东京发电报,请求立即增援,至少三个师团,不,五个师团,否则,上海拿不下来,同时请求空军支援,优先去炸毁商务印书馆与东方图书馆,只要这两个场馆一毁,支那人的民族精神将永世无法复兴。” 同一时刻,奉天,关东军司令部,灯火彻夜通明。 板垣征四郎站在地图前,看着上海方向的标注,田中隆吉的密电刚送到“上海战事已起,我方进展缓慢,支那军兵力远超预估,请求关东军增援。”板垣拿起电话,拨通了东京参谋本部的号码。 “上海方面需要增援,请求派遣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第十四师团,第二十四旅团以及海军陆战队主力,尽快投入战场,同时,请求空军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批准。” 板垣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奉天城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上海的火,烧得越大越好,越大,国际社会的目光就越集中在上海,越大,关东军在东北的行动就越不受干扰,越大,“满洲国”的成立就越顺利。 上海夜空中,炮声隆隆,第九军的五万将士,十九路军的三万五千将士,正在那里用血肉筑起一道新的长城,楚云飞看着自己精锐的部下,心里想,也许这次真的会不一样了。 第164章 闸北阻击(一) 第164章闸北阻击(一) 二十九日,凌晨,上海闸北,枪声响了整整一夜,日军第一次进攻被打退后,盐泽幸一没有给守军喘息的机会,凌晨三点,黄浦江上的日军舰队再次开炮,炮弹落在闸北、江湾、真如的阵地上,把黑夜撕成了碎片。 四百毫米口径的舰炮轰击,每一声巨响都让地面剧烈颤抖,房屋的瓦片簌簌往下掉,墙皮剥落,窗户玻璃震碎一地,黄维独立旅的阵地设在宝山路、虬江路一线,黄维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嘴里全是泥土味,吐了一口唾沫,抓起望远镜往前看。 日军至少又增加了一个大队,加上昨夜残存的兵力,总兵力接近四千人,装甲车也变多了,至少有七八辆,排列在阵地前沿,车灯在晨雾中闪着幽光。 就在此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黄维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说老张啊,你他娘的,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你。” 当他转身看去,楚云飞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军座,您……您怎么在这里,这里日军大炮能够的着,您还是回您的指挥部里吧。” 楚云飞向他展示着新到手的“玩具”,毛瑟gew98精密瞄具版。 “老方从德国送回来的新枪,说是射程足足八百米,日军三八式步枪和九七式狙击不过五百米,有了他,我们不是直接降维打击了吗?” “今天我来亲自试试枪,谁让咱打的准呢。” “那是,那是,军座您可是咱一期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弹无虚发,这样,我把我的亲卫队派去保护你,不然我不放心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人的,20个拿着冲锋枪的亲卫,够用了。” 就在二人还在聊天的时候。 “旅座,鬼子又上来了!”张治中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急忙跑过来,一看到楚云飞。 “军座,您怎么在这里。” “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忙好自己的,按战前计划进行。” “是。”x2 黄维咬了咬牙,从战壕里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扫了一眼身后的阵地,机枪手已经换好了枪管,迫击炮手也已经校准了射角,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枪口齐压压地指向日军,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昨天还吓得尿裤子的新兵,此刻脸上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身边战友死去想要复仇的愤怒。 “兄弟们,军座说了,大家都是好样的,杀鬼子立功,战后封赏绝不吝啬,今天谁他娘的要是后退一步,我黄维第一个不答应!机枪手,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天亮之后,日军的进攻更加疯狂,飞机来了,三架九七式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来,俯冲扫射,投下炸弹,商务印书馆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日军此次重点轰炸的目标,东方图书馆的藏书楼被炸塌了半边,纸灰在天空中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闸北阻击(一)(第2/2页) 商务印书馆,中国近代文化的摇篮,编译了无数教科书、辞典、经典著作,培养了几代读书人,东方图书馆,藏书数十万册,不乏珍本孤本,日军炸的不是房子,是中华民族的魂。不过楚云飞很早就让第九十九师和一百师去抢救搬运这些书籍,虽为抢救完全,但也抢救了七八成。 闸北的巷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日军以装甲车开路,步兵跟在后面,逐街逐巷推进,独立旅和156旅的官兵们以街区为单位,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都成了堡垒,士兵们趴在窗口、屋顶、墙角,等日军的装甲车过去,再用集束手榴弹炸它的后面。 楚云飞带着亲卫兵,游走于各楼房之间,打几发就换个位置。 砰!firstblood,砰!doublekill,砰!triplekill……“这枪确实不赖,比中正式强。” 楚云飞就这样百发百中,游走于街巷之间,无形中鼓舞着第九军将士的信心,军长都亲自在前线杀敌,你还不拼命,你还有良心吗。 当然,宝山路上,独立旅的一个连被日军装甲车堵在街角,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对着楼房轰,墙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楼上的士兵摔了下来,满身是血,爬起来继续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连长姓李,是个东北汉子,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排长被炮弹炸飞,半边身子都没了,血肉模糊,他把剩下的手榴弹捆在一起,塞进背包,对身边的弟兄说:“你们掩护我,我去炸了那辆铁王八。” 他抱着炸药包冲了出去,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日军的机枪子弹打在他身边,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剧痛袭来,肾上腺素飙升,他不管不顾,埋头猛冲,肩膀被流弹打穿了,他也顾不上,终于他爬到装甲车底下,直接拉响了引信,轰的一声巨响,装甲车被炸翻了。 身后的士兵大喊着:“连长,不要啊,连长”“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为连长报仇。”“小日本我日你八辈祖宗。” …… 像这样的例子在虬江路上,在淞沪战场上,不断上演,有的机枪掩体被日军迫击炮炸塌,机枪手被压在土里,旁边的副射手满脸是血,用双手把战友从土里刨出来,机枪手被炸断了一条腿,流如注,脸色惨白得像纸。副射手把他拖到后面的安全处,自己扛起机枪继续打,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里,有的更是直接扛起炸药包冲向敌军…… 终于 入夜,枪声渐渐地稀了下来。 第165章 停战协定,提前开火 第165章停战协定,提前开火 日军打了整整一天,还没有突破闸北防线,盐泽幸一在旗舰上接到战报,脸色铁青。 “八嘎呀路!支那军的第九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火力怎么会这么差强?士兵也悍不畏死,难道他们也磕药了?”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 夜里九点,楚云飞下令全线反击,独立旅组织了几支夜袭队,穿着深色衣服,摸黑摸到日军的阵地前沿,手榴弹、冲锋枪、刺刀,黑暗中的搏杀比白天更惨烈,日军压根想不到对岸这边敢反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沿阵地都被端掉了好几个,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狼狈后撤。 黄维在电话里向楚云飞汇报:“军座,独立旅今日击退日军冲锋七次,毙伤日军四百余人。我军伤亡五百余人。” 楚云飞点了点头,战损比接近一比一,比吉林的时候好多了,独立旅可以算得上真正的精锐了,他把电话机放在桌上,看向窗外,远处日军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江面上来回扫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座城市。 一月三十日,天刚亮,日军又开始了,盐泽幸一从日本本岛内紧急调来了增援兵力,海军陆战队补充了两个大队,总兵力增至两万六千人,重炮、装甲车、飞机全部压上,他把进攻重点放在了天通庵、虬江路和上海北站三个方向,企图从三个点同时突破,撕裂守军的防线。 楚云飞早有准备,在前一天夜里就把第一师的一个德械旅调到了天通庵方向,加强了那里的防御。黄维独立旅的机枪阵地也被重新布置,mg30机枪打点射,5发一个点射,精准度高,弹药消耗也较少,迫击炮阵地设在反斜面,日军的炮火打不到。 天通庵方向,日军三个大队约三千人,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发起猛攻,守军依托街垒和楼房顽强抵抗,捷克式轻机枪从二楼窗口扫射,把日军的冲锋队形压了回去,日军指挥官拔出指挥刀,亲自带队冲锋,被守军的狙击手用gew98一枪撂倒。日军的冲锋势头立刻就泄了气,虬江路方向,日军的进攻也很猛,他们用重炮轰击守军工事,把楼房炸塌了好几栋,守军的机枪掩体被炸塌了,士兵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继续射击。 上海北站是重中之重,这里是闸北的交通枢纽,也是守军的后勤补给中心,日军出动了四个大队加一个坦克中队,企图一举拿下北站,十九军在这里布防了一个旅加一个团,加上北站原有的工事,勉强能够支撑,第九军第一师一个旅也被楚云飞派了过来。日军的坦克刚开进北站广场,就被第九军的反坦克炮击中,瘫在广场上动弹不得,后面的装甲车不敢再往前开,步兵被压制在广场外面,进退两难。 蔡廷锴在指挥部里接到各处的战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了,他立刻打给了楚云飞。 “楚军长啊,你的部下真是好样的!天通庵那边打退了日军三次冲锋,虬江路那边寸土未失,北站更是稳如泰山,十九路军的弟兄们也不含糊,闸北外围的阵地也全部守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停战协定,提前开火(第2/2页) 楚云飞很想说一句基操勿六。但是对面也听不懂啊,只能回了一句“蔡军长,你的军也不菜,伤员的治疗咱们一定要保证啊。” …… 一月三十一日,战事突然停了下来。 英美等列强出于自身在上海的利益考虑,出面调停,中日双方达成临时停战协议,停战三天,消息传到前线,士兵们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楚云飞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太了解日本人了,他们在东北就是一边谈判一边增兵,从来不讲信用,畜牲就是畜牲。 “传令各师,利用停战时间,抓紧休整,加固工事,补充弹药,侦察部队前出到日军阵地前沿,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 三天时间里,楚云飞把第九军的全部兵力部署到位,第一师守江湾、大场,第二师布防真如,第八十八师作为总预备队,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负责沪西和南翔防区,全军的伤员被转运到后方医院,弹药补充到位,粮食储备充足。 而日军那边,盐泽幸一也根本没有停战的诚意,他利用这三天时间,从国内紧急调来了两个步师团、一个山炮大队,还有一批重型武器,他在等待更多的援军,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停战还未期满,日军便撕下了伪装,盐泽幸一集结了全部兵力,对上海发动了全线总攻,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把所有兵力都压了上去,四万人,超过三万的精锐步兵,十几辆装甲车,几百门火炮,还有空中的轰炸机支援。 进攻从凌晨五点就开始了,日军的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九军和十九军阵地上,闸北的街道被炸得面目全非,楼房坍塌,电线杆东倒西歪,路面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守军的工事也被炸毁了不少,士兵们活着的趴在弹坑里,浑身是土周边到处是断臂残肢。 当然楚云飞这边也没闲着,一个师的德系重炮和四个师的奉天兵工厂造的火炮,齐刷刷的向着日军的方向还击,空气弥漫着炮火味儿,日军此时也并不好过。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告急电话。 “军座!日军的炮火太猛了,前沿阵地损失很大!” “军座!日军的装甲车冲上来了,我们的反坦克炮还在路上!” “军座!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楚云飞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吼道:“谁也不许撤退!给老子顶住!独立旅呢,增援天通庵!第一师,向虬江路方向靠拢!第八十八师,准备投入战斗!” 炮火延伸之后,日军的步兵冲锋就开始了,这一次,他们人数众多,不再是选择单点突破,而是全线铺开,天通庵、虬江路、宝山路、上海北站,所有的阵地同时遭到攻击,日军的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猫着腰,端着刺刀,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第166章 临阵换帅,日军傻逼 第166章临阵换帅,日军傻逼 独立旅的阵地上,mg30机枪的枪管打红了,换一根,再打,mp28冲锋枪的弹匣打空了,换一个,继续射,士兵们子弹打光了,就在旁边阵亡的战友身上摸索,打到最后,他们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手上全是泥土和血,却没有人后退。 天通庵阵地上,一个班的战士全部阵亡,一挺机枪被轮流使用,机枪手倒下,立刻就有人扔掉步枪,过去架起机枪,直至打到最后一个人,他是这个班的班长,他大腿已被弹片击中,血流如注,但依然趴在机枪后面,死死扣着扳机。 “兄弟们,我来下面陪你们了,打死你们这群狗粮养的日本鬼子。啊啊啊啊……” 等到援军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牺牲了,老班长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机枪的枪管已经打红了,旁边堆满了子弹壳。 虬江路方向,日军的装甲车突破了第一道防线,第九军的一个排被压缩在一条巷子里,排长二十三岁,刚从军校毕业不到半年,手下的兵大多也是十八九岁的新兵。 他从身上解下四颗手榴弹,捆在一起,对身后的弟兄说:“我上去炸了那辆车,你们做掩护。”他猫着腰冲了出去,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闪,日军的机枪子弹追着他打,但是楚云飞的障碍性训练起到了很大作用,最终他一个翻滚到了装甲车侧面,拉响了手榴弹往里一塞,迅速撤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装甲车履带被炸毁了,排长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上海北站方向的战斗是最激烈的,日军投入大量兵力,重武器以及海军和空军,企图一举拿下北站,守军一个旅顽强抵抗,依托北站的建筑物和工事,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冲锋,日军的坦克撞进了北站的候车大厅,履带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守军的士兵们开始从二楼往下扔手榴弹,把坦克炸的停在原地。 直到下午三时,日军的第四次进攻也被打退了。 独立旅的阵地上,黄维浑身是血,他的军装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左手臂被流弹击穿,上面缠着绷带,还好没伤到骨头,右手还握着冲锋枪,他靠坐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身边散落着弹壳和空弹匣。 “旅座,鬼子退了!”参谋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黄维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拔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手抖得厉害,连划了好几根才点着,猛吸了一口。 “润。” “老张,把伤亡统计好,然后报给军座。” 二月一日,入夜,日军全线溃退。 盐泽幸一的“速战速决”战略彻底破产。四天血战,日军共计伤亡超过四千五百人,已经超越十分之一,装甲车损失过半,士气崩溃,再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从主动进攻陷入了被动僵持,被迫向东京再次请求增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临阵换帅,日军傻逼(第2/2页) 闸北阵地,寸土未失,日军的海上登陆计划也被守军粉碎,吴淞口炮台死死封锁了登陆航道,增援的日军被挡在海上,进退两难。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窗前,望着闸北方向,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商务印书馆的大火已经熄灭,残存的纸灰飘到了真如,落在他的窗台上,他伸手捏起一片纸灰,轻轻碾碎。 “王耀五。” “到!” “传令各师,今晚加餐,杀猪宰羊,让弟兄们吃顿饱的。另外,命令各师快速统计伤亡,运送伤员至后方。” “是!” 二月二日凌晨至二月四日,日军又发起了三次总攻,但都被十九军击退。 日军从单点冲锋改为全线铺开进攻,覆盖闸北所有街巷防线,增加重机枪、迫击炮火力压制,配合装甲车集群突击,同时分兵突袭吴淞口,企图从海上登陆,前后夹击闸北守军,结果四次全面进攻全部失败,损兵折将。 中央军方面把日军全部击溃,阵地寸土未失,日军伤亡惨重、士气崩盘,吴淞防线上第九军顽强阻击登陆日军,彻底粉碎日军海上登陆计划,日军水陆双线作战全部失败。 此时盐泽幸一的“速战速决”战略彻底破产,日军从主动进攻陷入被动僵持的局面。 二月四日晚,日军没有再进攻,盐泽幸一在旗舰上接到了东京的电报:“增援部队已在路上,日军又增派三万人过来,海军航空兵主力,也即将抵达上海。” 中方方面,楚云飞望着江面,黄浦江上日军的军舰灯火通明,像一条条巨大的铁蛇盘踞在江面上,他知道,日军的增援正在路上,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他不怕,他身后有第九军和第十九军八万多弟兄,即使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要让日军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二月五日,情报部门突然汇报,说日军主帅已经更换,因连战连败、强登战术完全失效,日军高层撤销了盐泽幸一的指挥权,由野村吉三郎,一个海军中将、第三舰队司令,接任淞沪战场的总指挥职位,日军全面调整了作战部署,部队活动动静很大。 与此同时,第十九军的中方兵力也完成了全面集结,一二八淞沪抗战战前,分散驻防的两大主力已经就位,驻守南京、镇江的60师已经到达上海前线,驻守苏州、无锡的61师也全线进驻了沪西防线。 此时中方军队除去第九军阵亡的6000人和第十九军78师阵亡的4000人外,总兵力达到了7万5000余人,而日军通过两次增援,除去死的7000余人,此时兵力竟然达到了接近六万人,比前世整整提前了半个月。 (兄弟们,征求意见,是每天三章一起发,还是按照早上,中午,下午各发一章,征求大家的意见,看哪样更合适。) 第167章 血战,伤亡过万(感谢一條小囚 第167章血战,伤亡过万(感谢一條小囚囚和ds1025两位读者礼物) 二月五日,楚云飞站在真如指挥部的窗前,望着黄浦江上日军舰队的方向,江面上烟囱林立,黑烟昼夜不停,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盘踞在江心。 “军座,情报来了。”王耀五推门进来,把一份刚译好的电文递过来,“日军的指挥换了,盐泽幸一被撤了,换上的是野村吉三郎,海军中将,第三舰队司令。”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野村吉三郎,这个名字他在前世的史料里见过,记得他接任盐泽幸一之后,果断调整了战术,不再单纯从闸北正面硬攻,而是把进攻方向扩大到吴淞、江湾、大场,企图从两翼包抄。 想到这里,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闸北划到吴淞,又从吴淞划到江湾,九军和十九路军的防区犬牙交错,七万五千人,七万多条枪,德械机动部队一个师外加一个旅,奉天兵工厂的武器楚云飞又派人运送了过来,填满了其余四个师的弹药箱。 他早就料到日军会从吴淞方向动手,在那里的守军布防密度远比历史上更大,历史上一个师的布防,楚云飞这次安排了两个师,足足翻了两倍兵力,炮台等重火力还得到了加固,反登陆障碍铺设更是到了近海浅滩,日军若是选择吴淞登陆,迎接他们的可不仅仅是滩涂,是无数的机枪掩体和铁丝网,抢滩登陆对于日军这样一米五几的侏儒来说,简直是难如登天。 二月六日至二月十七日,上海,全线激战,自野村吉三郎上任后,他就安排日军第三舰队的军舰在黄浦江上日夜炮击,炮弹落在闸北、江湾、吴淞的阵地上,轰炸机更是一批接一批地从加贺号,凤翔号航空母舰上起飞,把炸弹倾泻在中央军的阵地上。 闸北方向的独立旅阵地最为稳固,黄维的兵打了十天,德械装备的优势在阵地防御战中发挥到了极致,mg30轻机枪的交叉火力网让日军的集团冲锋变成了一场屠杀,mp28冲锋枪在巷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日军的一次冲锋动辄投入上千人,但在独立旅的火力面前,冲上去多少人,就得留下至少五分之一的尸体。 吴淞方向的战斗比闸北更惨烈,日军的登陆计划被守军提前察觉,第一百师在吴淞炮台外围布设了层层障碍,机枪掩体、反坦克壕、铁丝网,纵深达三公里二月七日凌晨,日军在军舰炮火的掩护下,在吴淞口外的滩涂强行登陆。 船还没靠岸,一百师的迫击炮就立即开了火,炮弹落在登陆艇中间,炸得日军人仰马翻,第一批冲上滩涂的日军被铁丝网挡住了去路,趴在滩涂上进退两难,机枪从掩体里扫射,前排的日军齐刷刷倒下,滩涂被染成了暗红色。 江湾方向,第九军第一师的德械旅与日军第九师团一部正面硬撼,辽十三式步枪的精准射击在四百米内不输三八式,德械师的反坦克炮让日军装甲车望而却步,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后,小野大佐亲临前线督战,却被第九军的狙击手用gew98一枪毙命,距离四百米,正中额头,日军的冲锋队形顿时大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血战,伤亡过万(感谢一條小囚囚和ds1025两位读者礼物)(第2/2页)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到各处战报,心里舒了一口气,但在翻阅伤亡数字时,心瞬间沉了下来,自五号以来,第九军累计阵亡三千一百余人,重伤一千二百余人,轻伤两千七百余人。十九路军那边,七十八师打残了两个团,六十师和六十一师也伤亡近三千人,中日双方伤亡数字都已经超过了一万,战场上的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河。 二月十日,江湾前线,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趴在弹坑里,浑身发抖,手里的枪握得死死的,老班长趴在他旁边,脸上全是灰,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烟屁股。 “怕不怕?”老班长问。 新兵咬着牙说“不怕”,声音却在发抖。 老班长笑了笑,把烟屁股递给他,拍了拍他的钢盔。“来一口,来一口就不怕了。记住,小鬼子也是人,一枪打过去照样死,一定别慌,听我指挥,只要班长不死,我保你也不会死。” ……不一会儿,冲锋号响了,新兵从弹坑里跃出去,跟着老班长冲向日军阵地,手里的枪攥得发烫。 二月十八日,真如,第九军军部。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吴淞、闸北、江湾之间来回移动十天血战,第九军和十九路军共伤亡一万四千余人,日军伤亡也超过了一万,七万五千人对六万日军,战损比勉强维持在一比一点四,这比后世一比七的战损比,提高了很多,但是楚云飞觉得还不够,他必须采取措施降低这个战损比,一个中国人换一个日本狗,不值。 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沉思时,王耀五急匆匆的跑进来。 (各位读者大大,最近流量下跌,不足以温饱,弟欲书名测试,本书大纲列了近百万字,大概三百万字才能完结,现在想请各位读者大大,帮我再以下书名中,选择五个,后面我会每天保持四更,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帮小弟选一下。) 1.《黄埔亮剑:五十万大军杀穿东京》 2.《亮剑:李云龙姐夫是楚云飞》 3.《亮剑:李云龙恭喜我发财了》 4.《亮剑:开局先生两个娃》 5.《亮剑:带着李云龙升大将》 6.《亮剑:旅长竟喊我老领导》 7.《重生黄埔,从校长的好学生开始》 8.《黄埔:架空校长去抗日》 9.《抗战,三十万德械打哭小日本》 10.《重生黄埔:从一期到肩扛四颗星》 11.《从黄埔到名义天花板》 12.《抗战,我打的就是精锐》 13.《重生抗战,这次南京有人守》 (或者各位将军有好书名也可以评论出来,谢谢啦,明天再给各位加更) 第168章 三换主帅,最终决战(一) 第168章三换主帅,最终决战(一) “军座,日军又换主帅了!野村吉三郎被撤了,换上的是植田谦吉,陆军中将,第九师团师团长,日军第九师团主力也已经全部登陆完毕,日军总兵力增至七万余人。”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植田谦吉是陆军中将,第九师团是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之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再加上海军和空军,中日双方在上海的兵力对比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楚云飞心里一琢磨,不行啊,这得求援啊,于是快速走到军用野战电话机前,摘下听筒,快速连续摇动手摇柄五圈,机内发电机发出嗡鸣,此时对方话机铃声响了,不一会儿,对面同样摇柄进行了回应,线路被接通了,楚云飞立刻说: “你好,请给我接校长办公室,有急事。” “好的,请稍等。” “谁啊?” “是我啊,校长,楚云飞。” “楚云飞啊楚云飞,无事不登三宝殿呐,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总座高见,日军增援兵力已达七万人,另有飞机大炮坦克,火力远高于我军啊,故特此向校长您请求支援啊。” “娘希匹,日本人期我太甚,若不是我十三万中央军精锐都在江西,我非要让这群日本人好看。这样吧,云飞啊,我把第八十七师和中央军教导总队共计一万两千人先调过去听你指挥,另外我会让陈成的十八军,卫立皇的十四军抽调兵力去支援你,我在南京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校长,绝不会让您失望。” 楚云飞挂断电话,发现王耀五还没走,似乎还有事要说。“军座,还有一件事。”王耀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植田谦吉刚才向蒋指挥、蔡军长和我们发出了最后通牒,……” 下午五时,十九路军指挥部。 楚云飞赶到的时候,蒋光鼐和蔡廷锴坐在椅子上,茶几上摊着一份日文通牒,旁边是中文译本楚云飞拿起来看了一遍。内容如下: “一、中方军队立即停止一切战斗行为,二、中方军队于二月二十日上午七时前从第一线撤退完毕,三、中方军队于二月二十日下午五时前,从浦东、浦西各撤退至距离租界边界线二十公里以外,四、中方撤出后,不得在该区域内构筑任何军事工事,五、该区域内不得有任何反日活动;六、以上各条如不实行,日军将不得已采取‘自由行动’。” 楚云飞看完后把译文放在桌上,声音很平静:“蒋指挥,蔡军长,我的意思是绝不后撤,不知二位…。” 蒋光乃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啊楚军长,我们十九路军,誓与上海共存亡。” 楚云飞站起来,“那请二位与我共同通电全国,表明态度,我第九军四万多将士,与二位共进退。” 二月十九日,上海各大报纸同时刊登了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乃、军长蔡廷凯和第九军军长楚云飞的联合声明,声明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日军司令植田谦吉向中方提出最后通牒,限令我军于二十日上午七时前撤退。此种无理要求,我军予以坚决拒绝,上海是我中华国土,十九路军和第九军全体将士,誓与上海共存亡,日军如敢进攻,我军必拼命还击,阵地存,则我军存,阵地亡,则我军亡,特此通告全国同胞,共鉴此心。” 同日上午,蒋光乃、蔡廷凯、楚云飞联名向全军发布了《告官兵书》,油印传单发到每一个连队,楚云飞亲自过目了稿子,他在传单上添了一句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军人,要有骨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三换主帅,最终决战(一)(第2/2页) 《告官兵书》在阵地上被争相传阅,识字的士兵念给不识字的听,直到每个士兵都熟络。闸北、江湾、吴淞、大场、真如,七万多中国军人紧握着钢枪,誓与阵地共存亡。 二月二十二日,日军发起总攻,日军第九师团全线进攻庙行,他们低估了守军的决心,在近乎四个小时的激烈争斗后,日军第九师团以伤亡3000余人的代价无奈撤退,此次阻击使得其正面强攻信心受挫,于是大都改为小股部队轮番试探。 二十三日凌晨,江湾左翼阵地日军进行了大规模的冲锋,被十九路军61师和第九军联合击溃,日军大队长空闲升少佐被俘虏,同时日军在此地损失惨重,丢下来一地的尸体,仓皇后撤。 接下来三天,日军司令植田谦吉一看步兵冲锋很难突破守军防线,第九军那一万三千人的德械部队火力是真的猛,于是他决定集中重炮和飞机,猛攻麦家宅、金家塘、江湾镇等中央军防线,采用“火力犁地外加步兵逐点蚕食”的战术,意图撕开第九军与十九路军的防线结合部,然而并无任何卵用。 楚云飞早已预料到日军会采用这种火力覆盖加步兵蚕食冲锋的战术,在发现日军飞机的时候,他便命令部队撤出阵地,只留下少量侦察部队,大大减少了士兵的伤亡,故而等日军步兵冲上来的时候,就被以逸待劳的守军打的是七零八落,无奈,日军的总攻计划再次失效。 二月二十七日,是难得稍微平和的一天,楚云飞命令部队抓紧修整,统计伤亡,拯救伤员,日军方面,由于久攻不下,日军司令植田谦吉再次向本部申请援军。 致电如下: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植田谦吉 致参谋本部总长 2月22日,我部于庙行镇一带遭遇敌军(十九路军及中央军第九军)顽强抵抗,第九师团以及其他师旅团伤亡惨重,已无法通过正面强攻突破防线。 敌军投入黄埔系精锐部队,阵地防御异常坚固,仅凭我军现有兵力,已无力扭转战局。 恳请本部火速派遣第14师团作为增援部队,同时增调重炮兵与航空队支援。 若增援延误,上海战事不仅将陷入僵持,战局恐将向对我军不利的方向恶化。 以上,恳请火速批复。 然后植田谦吉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日本内阁改组上海派遣军,启用陆军大将白川义则任总司令,自己不在担任上海总指挥,不再拥有全军指挥权,回归第九师团师团长一职去了,负责去正面庙行和江湾一线牵制国军主力。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日军第十四师团抵达上海,日军总兵力暴涨至8万人,飞机200余架,军舰30余艘,兵力、火力已经碾压守军。 幸好就在此时,第87师和教导总队到达,此时中方兵力达到惊人的九万人,比日军还多了一万人,有近三万人是德械装备,在火力上似乎也不是太过弱于日军。 楚云飞深知前世淞沪抗战是怎么败的,完全就是防线太长,兵力太少,师和师之间出现了防区漏洞,被日军乘虚而入了,于是他立刻下令,87师和教导总队支援浏河前线,黄维的三十二旅和军直属部队接近八千人作为机动部队,其余师各司其职。 果不其然,在87师和教导总队还未支援到浏河前线时,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第169章 浏河血战,料敌先机(感谢安庆 第169章浏河血战,料敌先机(感谢安庆县的吴凡大大送的催更符) 一九三二年二月二十八日深夜,长江口,日本第二舰队旗舰“妙高”号。 新任日军总指挥“白川义则”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望着长江南岸黑沉沉的天际线,他今年已经六十三岁,陆军大将,参加过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当过陆军大臣、关东军司令,是日本陆军中资历最深的将领之一。 “大将阁下,各师团已准备就绪。”参谋长田代皖一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作战计划,“第九师团二万余人已在庙行、江湾一线就位,明日拂晓即可发起全线佯攻。随后第十一师团第一梯队步兵团,一万两千人,即可在海军军舰掩护下,于七丫口、杨林口登陆,直扑敌军弱点浏河镇。” 白川义则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小人得志的样子活活像条柴犬。 “吆西,吆西,情报部门预估的浏河镇守军有多少?” “报告大将阁下,大约两个团,四千余人。” 白川义则点了点头:“让厚东笃太郎带领勇士们尽快解决战斗。” 二月二十九日,拂晓,庙行、江湾、闸北前线。天还没亮透,日军的炮弹就飞过来了,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率领两万余小鬼子在飞机、重炮掩护下,对庙行、江湾、闸北前线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炮弹就像倾盆大雨一样砸在守军阵地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爆炸声混合着哭喊声,响个不停。 “军座!日军全线进攻了!庙行方向至少两个联队七八千人!江湾也有日军在集结式冲锋!”王耀五冲进指挥部,气喘吁吁。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的手在闸北和庙行之间来回移动,忽然停住了。 “不对。” 王耀五愣了一下:“什么不对?” “日军如果真要正面强攻,不会选择在拂晓才开始炮击,他们的飞机应该先来轰一遍,而且真正冲锋的日军没多少人,据情报部门预估,对面的狗杂种可是有着将近七万人,剩下的人去哪了。”楚云飞的手指从闸北划到江湾,又从江湾划到吴淞,最后停在了浏河的位置上,“我知道了,还好没记错,娘的,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闸北,也不是庙行,是这里。” 王耀五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浏河?军座,浏河侧翼只有两个团防守,要是日军在那里登陆……” “左民呐,做事要沉稳,做指挥员更应该沉住气,慌什么,我早已安排一万多人火速去支援了,两个团近五千人,挡住日军一天还是可以的,传令下去,庙行、江湾、闸北各部队,就地坚守,给我狠狠地打这群日本畜牲,既然日军正面是佯攻,那咱们就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告诉他们,适当的时候可以主动出击,另外,立即电告87师王敬久和教导总队,给我加快行军速度,半日不到达指定位置,军法从事,绝不轻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浏河血战,料敌先机(感谢安庆县的吴凡大大送的催更符)(第2/2页) 楚云飞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闸北方向冲天的硝烟,他抓起电话,摇动手摇柄。 “给我接黄维。”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里头传来黄维沙哑的声音:“军座,独立旅黄维向您报到,部队已休整完毕,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黄维,你先听我说,日军正面我判断是佯攻,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浏河,日军很有可能要从七丫口登陆,你马上率领独立旅火速支援浏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军座,保证完成任务。” “黄维,你也不要有任何压力,第八十七师和教导总队已经赶往浏河的路上,你们一定要快,把浏河一带给我死死的守住。” “是!” 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九时,长江七丫口。 日军第十一师团的第一批登陆艇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向滩涂冲去,舰炮的炮弹落在岸上,炸起冲天的泥沙,模糊了守军的视线。 空中的轰炸机俯冲投弹,把守军的简易工事炸得支离破碎。但守军的机枪仍在射击,子弹从掩体里扫出来,打在登陆艇的钢板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第一波日军跳下登陆艇,趟着齐腰深的海水往岸上冲,守军的机枪从侧翼扫射,前排的日军齐刷刷地倒下,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第一营营长亲自抱起一挺机关枪,向着对面的日军疯狂扫射。 “爽,太爽了,狗日的小鬼子,我淦你娘,来吧,多来点,老子不怕。” 哒哒哒哒哒!子弹从身边不断滑落。 但日军的人数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浏河侧翼守军只有两个团,约四千五百人,面对日军第一梯队一万两千余人的进攻,兵力火力严重不足,但是他们牢记楚军长的一句话“军人要有骨气”,他们拼死抵抗,打退了日军两次冲锋,但自身也伤亡惨重。 到了中午时分,他们不得不撤回后排防御阵地,不久日军第一梯队就全部登陆完毕,第十一师团后续部队约八千人也陆续上岸,浏河镇日军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人,随后他们发起了攻击,浏河侧翼不到两个团的守军还在苦苦支撑,防线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宋希濂跳下吉普车,看向前方不远处,浏河方向浓烟滚滚,枪声密得像爆豆。 “旅座!日军第十一师团主力已经登陆,正向浏河镇猛攻,守军两个团损失惨重,就快撑不住了!”参谋跑过来报告。 宋希濂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身后的部队,二百六十一旅清一色的德械装备,士兵们扛着步枪,机枪手扛着mg30,迫击炮手扛着炮管。 “传令下去,全军跑步前进,立刻进入浏河前线杀敌!” 第170章 浏河血战(感谢胖|橘读者大大 第170章浏河血战(感谢胖|橘读者大大送来的爆更撒花~) 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一时,浏河镇前线,教导总队的先头部队冲入阵地时,守军两个团已经伤亡过半,教导总队是中央军精锐中的精锐,全副德械装备,mg30机枪架在屋顶上,对着日军的冲锋队形扫射,mp28冲锋枪射速快,换弹快,与日军的三八式步枪相比,在巷战中那是占据了绝对优势,日军的冲锋很被打退了。 宋希濂指挥261旅在防守阵地左翼展开,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枪口指向日军的方向,机枪手早已换好了枪管,迫击炮手也校准了射角,日本兵猫着腰冲上来,踩着碎石和同伴的尸体,嘴里喊着“板载”“大日本帝国万岁” “打!” 宋希濂和唐光霁一声令下,261旅和教导总队的德械装备在浏河战场上便开始联合发威了,mg30机枪的弹雨把日军的冲锋队形打成了马蜂窝,mp28冲锋枪的快速射击快速跟上。此时的日军冲锋阵营终于意识到双方火力的差距,于是大喊 “弾幕だ!伏せろ!”(有流弹幕,快趴下) 那些被流弹击中的日军,躺在地上哭喊着“他死开泰哭了,「助けてくれ!」(救我!” 然而他并未等到他的日本天皇派来的救兵,等来的却是惩罚他们的子弹。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不留活口,养着浪费药品和粮食。” 战场更加激烈了,枪声,手榴弹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日军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厚东笃太郎中将在临时指挥所里接到战报,脸色铁青。 “八嘎!支那军的增援怎么会这么快?” “师团长阁下,据情报部门来报,对面的是第八十七师二六一旅和中央军教导总队,清一色的德械装备,火力很猛,后续还有第八十七师主力约五千人正在赶来。” 厚东笃太郎一拳砸在桌上,白川义则大将的命令是让他尽快拿下浏河,然后直插中方侧后,但守军的增援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四千多人的守军,不到半天就变成了近一万两千人,德械装备的火力优势在这种巷战上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命令各部,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下浏河,否则就给我剖腹自尽,以谢天皇陛下!” 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三时,浏河前线,日军攻势未歇,战斗一直很胶着。 日军依托登陆场附近的沟渠、田埂、民房与守军对峙,双方不断相互射击,迫击炮的炮弹在两军阵地上你来我往,日军几次试图组织冲锋都被教导总队和261旅以精准的机枪火力压制,难以前进一步,不得不再后撤回去。 下午四时许,王敬久率87师主力约五千余人赶到,至此,浏河方向国军增兵至近一万八千人,与日军第十一师团近两万人形成正面对峙态势,德械装备在火力上那是丝毫不落下风。 王敬久跳下吉普车,跑到宋希濂身边。 “旅座!师座来了!”参谋喊道。 宋希濂转过身,敬了个礼,王敬久走到阵地上,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放下望远镜。 “楚云飞上将电令,87师与教导总队务必坚守浏河,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白川义则在旗舰“妙高”号上接到了厚东笃太郎的报告,报告上说,浏河守军增援速度极快,不到一天就从两个团变成了近两个师,全副德械装备的火力实在太猛,日军伤亡惨重,推进受阻,已实现不了突袭的目标,请求后撤。 白川义则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八嘎!废物,一群饭桶,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支那军的增援会这么快?” “大将阁下,只有一种可能,敌军增援部队,在浏河开战前可能就已在增援的半路上了。” “敵将の指揮手腕は侮れない。敌军的指挥官的能力不容小觑啊。他叫什么名字?” “楚云飞,楚国的楚,云彩的云,飞机的飞。” “楚-云-飞-,吆西,此子不除,恐成为我大日本帝国最大的隐患呐。” 白川义则沉默了片刻,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植田君,第九师团立即全部转为正面猛攻,庙行、江湾、闸北全线压上,拖住第十九路军和第九军主力,不能再让他们抽调兵增援浏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浏河血战(感谢胖|橘读者大大送来的爆更撒花~)(第2/2页) 植田谦吉在电话那头立正:“是!” 下午五时,庙行前线。 第九师团两万余人不再佯攻试探,发起了全线猛攻,炮兵阵地上一百多门山炮、野炮同时开火,炮弹铺天盖地,日军的步兵端着刺刀,猫着腰,踩着被炮火翻过的泥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蔡廷凯在指挥部里接到了各处告急的电话。 “军座!日军进攻太猛了,正面压力很大!” “军座!请求增援!” “军座!请求增援!” 蔡廷凯让他们全都顶住,放下电话,他知道他不得不向楚云飞求援了,再次拿起电话… “楚军长,闸北方向日军炮火很猛啊,若第五军还有兵力,我军请求支援呢,我带我下面的粤军弟兄谢谢您了。” “不必多说,都是中国人,况且昔年和叶团长一起北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这就安排一个旅过来支援。” “将军高义,蔡某代弟兄们谢了。”挂断电话,蔡廷凯面向一众参谋 “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咱粤军的兄弟没有一个是孬种,日军既然想打,那我们必须奉陪到底!”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到了浏河方向的战报。 “军座,日军第十一师团已全部登陆,总兵力超过两万人,浏河守军增至近一万八千人,暂时稳住阵脚,但伤亡也不小,王敬久师长报告,急需重武器支援。”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看着浏河方向,日军的登陆兵力是两万多人,守军近一万八千人,加上后续增援,兵力差距会进一步缩小,但日军的舰炮和飞机优势依然存在,如果浏河守不住,整个上海的侧翼就全暴露了。 “给南京发电报,请求空军第2,6,7航空队支援,另外,给黄维发报,问独立旅行至何处?” 与此同时,浏河前线西侧的沿江公路上,黄维趴在吉普车副驾驶座上,手握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旅座,独立旅急行军已越过嘉定,距浏河还有不到三十里。” 黄维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半,从闸北前线撤下来,到急行军八十余里,四千多人只用了大半天时间。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浏河!” 二月二十九日,傍晚七时。了,浏河前线。 日军的第四次集团式冲锋被打退了,守军的德械装备在一天之内打退了日军十余次小冲锋,阵地寸土未失,但守军的伤亡也很大,教导总队牺牲了三百余人,87师粗略估算伤亡了近三千四百人,原先守军两个团已经打残了,伤亡超过两千五百人上网去,总计伤亡六千两百人,伤亡占比超过40%。 日军第十一师团的伤亡更为惨重,伤亡和抢滩失踪加起来足足超过六千五百人,厚东笃太郎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伤亡报告,手指发抖。 “师团长阁下,部队伤亡惨重,勇士们畏战情绪高涨,今日进攻恐已无法继续,请求暂停进攻。” 厚东笃太郎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停止进攻,明晨五点,再发起总攻。”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窗前,望着浏河方向,远处火光冲天,炮声隆隆,他知道浏河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日军的进攻还在持续,只要独立旅赶到,浏河前线自然守得住,独立旅可是第九军的王牌,四千多人的德械部队,从东北打到现在的部队,全是老兵,战斗力能顶得上一个普通师。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王耀五。” “军座?” “告诉各师,今夜加强戒备,日军在浏河受挫,明天一定会加大进攻力度。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是!”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浏河前线,黄维的独立旅还在夜色中疾进,四千多个身影在月光下急行军,奔向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 第171章 反冲锋 第171章反冲锋 二月二十九日夜,黄维坐在吉普车副驾上,独立旅的四千多人在夜色中疾进,脚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掉队,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 “旅座!前面就到浏河了!”参谋跑过来,气喘吁吁。 黄维跳下吉普车,举起望远镜,浏河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密得像地锅炕的黄豆一样,噼里啪啦的,炮弹的爆炸声偶有传来。 “你先派先头部队去通知87师指挥部,就说我们到了,然后安排人传令下去,全旅按营队人数展开,从左翼加入战斗,机枪手去占领制高点,迫击炮找反斜面阵地,告诉弟兄们,谁他娘的杀敌最多,战后升官发财不是梦,老子亲自去向军座给他请功!” 独立旅的士兵们从行军队形迅速转换为战斗队形,像是一群夜行的狼,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浏河左翼的阵地之中,mg30机枪架在屋顶和墙头上,枪口直指日军的方向,迫击炮手快速在反斜面挖好了座板坑,炮弹整整齐齐地码在手边。 凌晨一时,日军更大规模的夜袭开始了。 厚东笃太郎不甘心白天的冲锋失败,抽调了两个大队约两千多人,趁着夜色摸向守军的左翼,他们以为守军经过一天血战早已疲惫不堪,夜袭一定能得手,日军的几个尖兵中队摸到了独立旅阵地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趴在草丛里,等待着后面的主力跟上来。 黄维趴在战壕里,手里的望远镜紧紧贴着双眼,日军的钢盔在月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像一排排爬行的屎壳郎。 “机枪手,等他们再近一点,八十米再搂他。” 日军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打!”黄维一声令下。 十几挺mg30同时开火,子弹瞬间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里,mp28冲锋枪在近距离的扫射更为致命,一个弹匣三十发,几秒钟就打空了,日军的夜袭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了近百具尸体,狼狈后撤。 厚东笃太郎在临时指挥所里接到夜袭失败的消息,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 “八嘎牙路!支那军难道是魔鬼吗!不用休息的吗!查清楚对面是哪支部队!”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汇报。 “师团长阁下,据情报,是第九军独立旅,从闸北方向增援来的,清一色德械装备,全是精锐。” “八嘎,植田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敌军援军过来,此次失败全部原因都在他,我要向白川义则大将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反冲锋(第2/2页) 厚东笃太郎的脸色铁青,又新增一个四千多人的独立旅,而且全是老兵,德械装备,对面战斗力又暴增,对面浏河守军的兵力已经接近一万六千人,德械装备接近两个师,火力上早已不输我方,而他的第十一师团经过一天血战,伤亡超过六千五百人,能战之兵只剩一万五千人,士气低落,弹药消耗大半,后方补给还很难送到,在一番思索之后,他长叹一声。 “唉,命令各部,停止进攻,转入防御,天亮之后,再作打算。” 三月一日,拂晓,浏河前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中央军的阵地上就响起了枪声,不是日军的进攻,是反击,没错,是反击! 在这之前半个小时。 “旅座,军座说了,适当的时候可以主动出击,现在日军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啊!”独立旅的参谋兴奋地说。 黄维点了点头,抓起电话打给王敬久和宋希濂。 “王师长,宋旅长,独立旅已全部进入阵地,我建议,等日军下一次进攻被打退后,全线反攻,吹冲锋号,让弟兄们冲上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王敬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你们只要冲上去,我们八十七师绝对跟着冲。” 宋希濂也表态:“261旅没问题,咱们的德械火力猛,你们独立旅打头阵,我们261旅在右侧冲锋掩护。” 三月一日,上午八时,日军第十一师团发起了当天的第一次进攻。 三千多日军排成散兵线,在迫击炮和机枪的掩护下,向守军阵地猛扑,他们的战术动作依旧标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但冲锋的势头已经不如昨天了,士兵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有人猫着腰不敢直起身,有人跑着跑着就趴在地上装死。 守军的德械装备再次发威,mg30机枪的交叉火力网把日军的冲锋队形切成了破布一样,mp28冲锋枪在近距离的扫射让日军抬不起头,独立旅的老兵们打得又准又狠,每一个点射几乎都能撂倒一个鬼子。 日军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在阵地前丢下了四百多具尸体。 黄维在望远镜里看到日军队形散乱,士兵们趴在地上不敢动,后面的部队也开始往后缩,他知道机会来了。 “吹冲锋号!” (感谢大家的用爱发电和催更,大家热情我已收到,我也要吹冲锋号了,干就完了,持续码字中……) 第172章 樱花落,抗战歌 第172章樱花落,抗战歌 嘹亮的冲锋号在浏河上空响起,独立旅的士兵们从战壕里一跃而出,端着刺刀,呐喊着冲向日军,第87师和教导总队的士兵们紧随其后,漫山遍野的中国军人,像潮水一样涌向日军的阵地。 “杀!杀!杀!” 日军被突如其来的反攻打懵了,他们压根儿就没想到这群支那人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他们的冲锋会这么猛,前线的士兵掉头就跑,后面的部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往后跑,军官们拔刀督战,砍了几个逃兵,但还是挡不住溃败的势头。 厚东笃太郎在指挥所里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脸色惨白。 “师团长阁下!敌军全线反攻了!前线部队顶不住了!” 厚东笃太郎咬了咬牙:“命令各旅团联队,交替掩护后撤,收拢部队,退至登陆场固守!” 中央军的反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黄维带着独立旅追出了好几里地,直到日军的舰炮开始轰击过来,他才下令停止追击,撤回原来的阵地。 “旅座,咱们追出去了好几里,干掉了至少五百个鬼子!”参谋兴奋地报告。 黄维靠在战壕里,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爽啊,爽,告诉弟兄们,打得不错,但也别高兴的太早,鬼子后面可能还会再来的。” 三月一日,下午三时,庙行、江湾、闸北前线。 第九师团和第十四师团四万多人,在一天之内发起了多次大规模进攻,植田谦吉的第九师团猛攻庙行,第十四师团攻击江湾,两路并进,企图突破守军防线,但第九军和第十九路军的弟兄们死死顶住了日军的每一次冲锋。 第一师在庙行方向打退了日军四次集团冲锋,阵地前堆满了日军的尸体,第十一师在江湾方向与第十四师团血战,打光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第八十八师在闸北方向稳如泰山,日军的进攻寸步难进。 第十九路军虽然装备没有楚云飞的第九军装备优良,但是不愧是有铁军之称的粤军,个个都是铁骨头,硬汉子,他们和守军反反复复对前线阵地争夺,最终还是第十九路军更胜一筹,蔡廷凯在指挥部里接到60师、61师和78师报上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打得好!告诉弟兄们,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坚持一下,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三月一日,下午五时,太阳开始西斜,战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浏河前线,厚东笃太郎坐在指挥所里,面前的伤亡报告摞了厚厚一沓,第十一师团自登陆以来,阵亡、失踪、重伤合计超过九千人,能战之兵不到一万一千人,三个联队长两个重伤,一个轻伤,大队长级的军官阵亡了四五个个,弹药的消耗更是触目惊心,山炮炮弹只剩下不到半个基数,机枪子弹也快见底了。 庙行前线,植田谦吉的第九师团同样损失惨重,两万多人打了两天,伤亡超过七千人,两个联队被打残。 江湾前线,第十四师团也没好到哪去,伤亡超过六千。 三个师团长几乎同时向白川义则发报。措辞略有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 “部队伤亡惨重,减员已经超过30%,弹药即将耗尽,士兵们畏战情绪高涨,请求暂停进攻,后撤进行休整。” 白川义则在旗舰“妙高”号上接到三份电报,气得把电报摔在桌上。 “八嘎!饭桶!都是饭桶!六万多人,打了这么多天,连支那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没突破!” 参谋长田代皖一郎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大将阁下,支那军第九军装备精良,清一色德械,火力不逊于我,第十九路军在他们那边号称是“铁军”,作战经验丰富,况且另有敌军精锐87师增援,我军连日攻坚,伤亡太大,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如果再不休整,恐怕……” 白川义则沉默了,他走到窗前,望着长江南岸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硝烟弥漫,他的六万多大军,被七万多中国军人挡在上海外围,寸步难进,这是他军旅生涯中从未遇到过的耻辱。 “传令下去,全线后撤,各部退回出发阵地,休整待命。” 三月一日,入夜,浏河前线,日军战壕。 进攻停止了,枪声也停了,战场上只剩下了伤员的呻吟声和风吹过废墟的飕飕声,日军士兵们蜷缩在弹坑和战壕里,军装尚未干透,一群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也全是灰和血。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靠在战壕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他来自九州的一个小渔村,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刚满三岁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樱花落,抗战歌(第2/2页) 临行前,女儿拉着他的衣角哭着不让走,他骗她说,去给她买糖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临行前拍的,照片上父母的笑容很勉强,女儿的眼睛哭得通红,他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知是谁,率先唱了起来。 声音不大,沙哑,带着哭腔,在夜风中飘荡。 “さくら、さくら、野山も里も、見わたす限り……” 是《樱花》。 那是每个日本人都熟悉的旋律,从小听到大,从幼儿园唱到入伍,在故乡,樱花是春天的使者,是家人团聚的象征,可此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这首歌听起来像一首挽歌。 “霞雲か、朝日に匂う、さくら、さくら、花ざかり……”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加入了合唱,歌声从低到高,从微弱到洪亮,最后整个战壕都回荡着《樱花》的旋律,有人唱得泣不成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故乡的方向磕头。 “何日能归故园去,再看樱花染枝桠。” 军官们试图阻止,拔刀呵斥,但没有人听他们的,士兵们的思乡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纪律和命令。 远处,守军的阵地上,哨兵听到了日军的歌声。 “旅座,鬼子是不是在唱歌?”参谋跑到黄维身边。 黄维侧耳听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想家了?晚了。”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抓起电话,打给楚云飞。 “军座,日军在唱歌,听调子,像是《樱花》。” 楚云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合唱《抗敌歌》。” 黄维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三月一日,夜,浏河、庙行、江湾、闸北,所有守军阵地上,同时响起了《抗敌歌》的旋律。 没有乐器伴奏,只有活下来的五万多中国军人的歌声,粗犷、激昂、带着血性,在夜空中回荡。 “中华锦绣江山,谁是主人翁?我们四万万同胞!”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浏河方向,嘴里跟着唱,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深厚有力,振奋人心。 “强虏入寇逞凶暴,快一致永久抵抗将仇报!” 黄维站在阵地上,扯着嗓子吼,他的声音沙哑,却唱得最响。 “家可破,国须保;身可杀,志不挠!” “一心一力团结牢,努力杀敌誓不饶!” 守军的歌声越来越洪亮,五万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钢铁洪流,压过了日军的《樱花》,压过了长江的风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悲鸣。 日军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了,战壕里,只剩下士兵们低声的抽泣和军官们无奈的叹息。 白川义则在旗舰上听到了岸上传来的《抗敌歌》,他听不懂歌词,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力量,那不是悲伤,不是思念,是愤怒,是决心,是一个民族在生死存亡关头的呐喊。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嘴里喃喃道 “我们大日本帝国真的能赢吗,能战胜这个不屈不挠的民族吗?” …… “命令各部,明日停止进攻。休整一日,再议作战计划。” 三月二日,黎明。 浏河前线,晨雾弥漫黄维站在阵地上,望着日军的方向,日军的阵地上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炮声,连炊烟都没有。 “旅座,鬼子撤了?”参谋问。 黄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又不是神,我哪里知道,要不去问问军座?” “我看行。”参谋回道 他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猛吸了一口。 “你先传令下去,抓紧休整,补充弹药,鬼子虽然退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我去给军座打个电话问问。” “是!”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缓缓升起,浏河的废墟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窗前,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在晨光中看了一眼,浏河守住了,日军暂时退了,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着…… 第173章 日军停战 第173章日军停战 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入夜,日军舰艇“妙高”号。 白川义则站在窗前,望着长江南岸的方向,浏河方向的火光已经熄了,前线的枪声也停了,桌上的伤亡报告摞了厚厚一沓,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第十一师团,阵亡、失踪、重伤合计九千二百余人,第九师团,伤亡七千三百余人,第十四师团,伤亡六千八百余人,三个师团加起来,减员已经超过两万三千人,再加上海军陆战队和其他配属部队的损失,日军在上海的总伤亡人数已经突破两万八千人——整整一个甲种师团外加一个联队的兵力,打没了。 他早已向本部递交此报告,并言明日军底层士兵损失惨重和厌战情绪高涨的事实,希望本部能够充分考虑,决定下一步作战目标。 参谋长田代皖一郎敲了敲门,走进来。 “大将阁下,东京本部急电。” 白川义则接过电报,展开来,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 “淞沪战事,已达战略目的,伪满洲国成立在即,上海战事已成功转移国际社会对东北之关注,为避免国际联盟对我国更严厉制裁,又因战事长期拖延不利,应适可而止,现授权上海派遣军停止大规模进攻,以政治谈判解决上海问题,可于明日发表停战声明。” 白川义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许久。 “大将阁下?”田代皖一郎小心翼翼地问。 白川义则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下方签了字。 “传令各师团,所有进攻停止,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态势。” 三月三日,上海,日军上海派遣军总指挥白川义则公开发布停战声明,措辞冠冕堂皇,“日军已达成保护海外各国侨民之目的”,“为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即刻停止大规模进攻”。但前线的枪炮声没有完全停,日军的侦察机还在天上转,小股部队仍在试探中国守军的防线。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到日军停战声明的消息,冷笑了一声,这群畜牲打不动了,就说自己是来保护侨民的,保护千把个畜牲,要用近三万头畜牲的命来换,保护的是都是天皇他亲戚?他知道,局势将对中国越来越有利,日军在上海,补给线拉的这么长,交通不便,而他背后的是四万万中国人的支持,这次他赢定了。 当然他清楚日军的停战只是暂时的,他们在等,等增援,等补给,等谈判桌上的东西。 “王耀五。” “到!” “传令各师,统计伤亡,补充弹药,加固工事,日军停战声明就当是屁话,他们的枪都还没放下,我们也绝不能松。” “军座,若是日军再敢上前挑衅,弟兄们应该……” “打,那就打,打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牲。” “是,军座。” 王耀五跑了出去,喊来一队传令兵。 “现在传令各师,若日军胆敢挑衅,军座说了,可无视停战声明,给我狠狠地打。” “是”“是”“是”…… 三月三日下午,校长刚从洛阳回到南京官邸,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楚云飞发来的战报,战报很薄,几页纸,但上面的数字让他的手微微发抖,第九军累计伤亡一万四千余人,十九路军伤亡一万二千余人,看到第八十七师和教导总队伤亡七千余人,他的心在滴血啊,这是他精锐中的精锐,往下看去,部队加起来,总伤亡已经接近三万三千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日军停战(第2/2页) 门被推开,何应亲走了进来。 “委员长,日军已发布停战声明,他们请求国联进行调停,英美法意等几国也同意出面斡旋,谈判地点设立在上海,时间是3月24日” 蒋把战报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过身来。 “告诉楚云飞他们,军队原地休整,补给我会安排人送过去,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主动出击,谈判的事,就由外交部来负责吧,切记党国现在更需要时间。” “是,明白。” 何应亲转身要走,蒋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告诉顾维钧,谈判底线是日军必须撤出上海,恢复战前状态,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 三月三日,上海,第九军军部。 “军座,南京方面来电。”王耀五把电报递过来。 楚云飞接过来看了一遍,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谈判?跟日本人谈判?其实他早已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日本人侵占东北时就是一边谈一边打,他们从来不讲信用,现在知道打不赢了才来谈,若是在谈判桌上能解决问题,还要军队干什么,校长还是太相信国际联盟了,唉。 “王耀五,给我接校长办公室。” “是!”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蒋的声音:“云飞,又有什么事?”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校长,听说谈判代表团名单已经定了,学生请求把学生的名字加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一个军人,去谈判做什么?” “校长,日本人是蛮夷,自古以来,没有人会去跟蛮夷讲道理,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才行,学生恳请让我第九军将士继续战斗下去,军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战死沙场,死而无憾。” “云飞啊,你不在我这个位置,不明白我的压力啊,一个国家,怎么能允许有两个政党,这难道不是对孙先生的背叛吗?赤匪才是我党国头号大敌,你明白吗?至于倭寇,我收拾玩这个,自然就收拾那个,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以空间换时间,怎么样都值。” “校长,那东北沦陷区的国人呢,他们怎么办,若此次上海仍要被日军所占,那我们就能对的起孙先生的教导了吗?不过,学生能理解校长您的难处,既然谈判已无法改变,学生恳请让自己作为此次代表的一员,学生去了,既可以在谈判桌上代表军队,说明前线的实际情况,若是万一日军有什么无耻狂悖之言,学生也足以应对。” 蒋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唉,罢了罢了,你就知道给老子找事,行,我让外交部把你的名字加进去,但是云飞啊,你给我记住,在谈判会上,不许乱搞,不许拍桌子,听明白了没有?” “学生明白,多谢校长!” 第174章 楚:谈判,我谈你妈个蛋(感谢 第174章楚:谈判,我谈你妈个蛋(感谢胖|橘大大的爆更撒花) 楚云飞挂断电话,嘴角微微翘起,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上海地图,又看了一眼桌上叠起来的双方伤亡统计表,他是倒要看看,这群日本人能在谈判桌上耍出什么花样。 三月四日,上海,中日停战状态。 日军心怀鬼胎,别看表面上的枪声停了,但暗地里的摩擦一刻也没有停,日军的侦察机像他妈苍蝇一样,天天在天上转,日军侦察兵的三轮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到处乱窜,日军的炮击偶尔还会来几发,落在守军的阵地上,炸起一片泥土,对外说是军事演练。 停战刚停了两天,三月五日,太仓方向,日军的一个小队。 “隊長,小隊長、先ほど陣地の近くで民家が何軒か見つかりました。その中に一人、とても美しい娘、花姑娘がいるんです。今すぐ向かいましょうか? 队长,队长,刚刚我们在离对面阵地不远处发现几乎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的女儿,长的很美丽,花姑娘滴干活,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嘿嘿……” “ハナコジョウ、ハナコジョウ!吉田桑,兵どもを列に並ばせろ、ついてこい! 吆西,吆西,花姑娘,花姑娘,吉田君,让士兵们排好队。” 说话的是一个肥胖的日本鬼子,一看这日子过的就不错,你还别说,这个鬼子他爹是京都下面的一个土木局局长,专门负责基建,水利,油水足,给他养的肥肥胖胖的,人送外号“小胖局”,他这小队长职务还是他老爹给他疏通得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小队五十个小鬼子排好队,这“小胖局”坐在这个三轮摩托上,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不一会儿就行进到了独立旅的阵地前方几百米处。 “队长,花姑娘滴在那里,离那群支那人阵地差不多一百多米,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八嘎,当然要过去,现在我们已经停战了,他们不可能开枪打我们的,那叫无端挑起事端,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独立旅看到日军已经在攻击范围内,立刻层层报告上面,直接报到了黄维那里。 黄维自觉万一追责,他也扛不住,有了,打电话给军座,出了事让他扛,于是黄维抓起电话就打给楚云飞:“军座,鬼子快越线了,在阵地前面,看样子要去欺负咱们的老百姓,打不打?” “打,只要日军敢挑衅,立刻还击,把他们打回去,但不要追击过远,不能给他们扩大冲突的借口。” 黄维立刻派独立旅的加强连,全员冲锋枪,要求等日军再靠近一些,就立即开火。 日本鬼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阵地前晃着,“小胖局”坐在摩托车副驾上,嘴里喊着花姑娘,花姑娘,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百多冲锋枪同时开火,几千发子弹在三分钟之内射了个精光。 “小胖局”还没反应过来,就身中十几枪,前胸被打成了马蜂窝。 “纳尼?不可能,压脉带。”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也倒在了阵地前,无一活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楚:谈判,我谈你妈个蛋(感谢胖|橘大大的爆更撒花)(第2/2页) …… 三月八日,黄渡方向,日军炮兵对守军阵地进行了炮击,炸塌了两处机枪掩体,伤亡了几个人,守军的迫击炮立刻还击,对着日军炮阵地轰了十几发炮弹,炸翻了日军一门山炮。 三月十日,日军飞机轰炸苏州,炸弹落在火车站附近,炸死了不少平民,宋希濂在前线气得拍桌子:“楚军长!鬼子炸了苏州火车站!老百姓死了不少人!” 楚云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笔账,我记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让他们还回来。” 整个三月的上半月,中日双方就在这种“停战不停火”的状态下僵持着,大大小小的摩擦冲突发生了十几次,双方各有伤亡,但谁都没有让事态升级,楚云飞心里清楚,日本人在等谈判桌上的东西,而他也在等。 三月二十四日,上海,英国领事馆。 停战谈判正式开启。谈判地点设在领事馆二楼的会议厅里,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布,中间摆着鲜花。 中方代表有顾维钧、郭泰祺、楚云飞等人。日方代表有重光葵、野村吉三郎等。英美法意四国代表坐在两侧,作为调停人。 楚云飞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二级上将军装,坐在中方代表席的右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日方代表,像是在战场上瞄准敌人一样。 重光葵站起来,先开口,他要求中国军队撤出上海周边二十公里,拆除所有防御工事,禁止一切反日活动,并且要赔偿日本军费等各种损失。 楚云飞的拳头在桌下攥得紧紧的,脸色铁青,若不是校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不许乱搞,不许拍桌子。”他恐怕直接过去就给他一拳,至于为什么不给他一枪,为了防止事态激化,进来时已经被收了。 顾维钧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逐条驳斥日方的要求,他说,上海是中国领土,中国军队在自己的领土上驻防,是天经地义的事,日军入侵在先,中国军队被迫自卫,要撤军,只能是日军撤军。 翻译把顾维钧的话译成日语,日方代表脸色很难看,重光葵冷冷地说:“如果中方不接受我们的条件,日军将继续军事行动。” 楚云飞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对面。 “打,那就打,打的就是你们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牲,谁不打谁是狗娘养的,真当我们中国人怕你是不是!”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四国代表面面相觑,日方代表在听到翻译给他复述的话之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重光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任何话来。 顾维钧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楚军长是军人,说话直来直去,大家见谅。我们都是本着和平的愿望来谈判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打打杀杀的,对大家都不好。” 随后他在楚云飞耳边耳语了一声。“楚军长,我们是大国,礼仪之邦,别和蛮夷一般见识,况且不要忘了委员长的任务,坐下消消气,我来谈,我来谈。” 第175章 决斗邀约 第175章决斗邀约 顾维钧又重复了一遍中方的要求,要求日军全部撤出上海,并且要赔偿中国军民的损失,日方损失则由自身承担。 中方代表陈述完之后,会议厅里的气氛很是压抑,日方代表重光葵再次重申了他们的条件,要求中国军队全部撤出上海,并拆除所有防御工事,禁止一切反日活动进行,赔偿日军所有的军费损失,一字不改,寸步不让。 中方代表顾维钧再一次逐条驳斥,措辞比上一次更加严厉,楚云飞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倒要看看,这群日本人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第一次谈判宣告破裂,日方代表又怒又急,旋即拂袖而去,楚云飞走出领事馆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想让我方退出上海,赔偿损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月二十七日,第二次谈判,日方把条件稍微修改了一下,把“全部撤出上海”改成了“撤出上海周边二十公里”,顾维钧仍然当场拒绝。 三月三十一日,第三次谈判会议上,四国代表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中日双方同时撤军,上海由中立国派兵维持日常治安,日方拒绝,中方也拒绝,无疑谈判再次破裂。 四月九日,第四次谈判上,会议厅里的气氛比前几次更加紧张,日方代表再次抛出了他们的条件,措辞比之前更为强硬,楚云飞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中方要求始终不变,日军必须全部撤出上海,赔偿中方所有经济损失,否则,中方将采取保护居民财产与人身安全的“自由行动”,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日方来买单。” 重光葵脸色铁青,正要起身反驳,坐在他旁边的白川义率先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八嘎!痴心妄想!支那军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们运气好,上海早就是我们的了!” 楚云飞没有退让,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白川义则,顾维钧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四国代表也纷纷劝说,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日方代表中的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到重光葵身边耳语了几句,重光葵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向中方代表席。 “我方请求与楚军长单独谈谈,希望各方能够予以方便,理解。” 四国代表面面相觑,纷纷表示赞同,认为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楚云飞则冷笑了一声,内心在想,有什么好谈的,不过如果不答应,谈判也可能会无限期拖延下去,他倒要看看日军会耍什么花招,况且校长也需要时间,党国也需要时间,于是他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决斗邀约(第2/2页) 会议厅旁边的一间小休息室里,白川义则和楚云飞面对面坐着。 白川义则先开口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楚将军,你的指挥能力是我目前自甲午战争以来遇到的最出色的人,如果我们不是敌人,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首先肯定了楚云飞的指挥能力,说他是他生涯中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然后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楚将军,如果你愿意投向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可以赐你武田之姓,这是皇族旁支的最高荣誉,同时,你可以出任满洲国常务总理大臣,实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才华,不应该被一个光头和一群贱民埋没。” 楚云飞听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白川义则,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让我堂堂一个中国人,去改姓你们蛮夷的姓?白川义则将军,亏你们日方想的出来?” 白川义则的脸色瞬间变了,楚云飞继续说,声音骤然拔高:“你以为谁都像你们日本人一样,忘记自己的祖宗是谁,把一个白痴天皇当信仰?我楚云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国的楚,风云的云,飞龙在天的飞。至于你们的那个什么天皇,一个近亲生出来的畸形儿,弱智白痴,也配让我改姓?做梦去吧!” 白川义则猛地站了起来,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要喷出火来,楚云飞骂的不是他,是天皇,天皇是神的子孙,是日本人的信仰,楚云飞这是在亵渎他心中的神明。 “八嘎!你侮辱我们的天皇陛下,我要和你决斗!像真正的武士一样!用武士刀杀你不爽,就用一支步枪,给你个痛快,生死勿论!” 楚云飞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淡淡地说了一句:“奉陪到底。” 消息传到领事馆大厅,四国代表大惊失色。英国领事史密斯先生连连摆手:“gentlemen,thisisnotthewaytosolveproblems.pleasecalmdown.”(先生们,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请冷静。) 美国代表也劝说道:“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再自相残杀。”但白川义则执意要决斗,谁也拦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日方代表席后面走了出来。 第176章 出了名的快抢手 第176章出了名的快抢手 这少年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大尉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军刀,面容冷峻,他走到白川义则身边,鞠了一躬。 “父亲大人,请您息怒,您是上海总指挥官,不能以身犯险,儿子愿意代替您,与楚将军决斗。” 白川义则看了次子白川义直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白川义直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楚云飞。 “楚将军,我叫白川义直,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七期毕业,现任11师团参谋,大尉,请指教。” 楚云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领事馆的院子里,四国代表和中日双方的人员围成了一个圈,英国领事史密斯先生无可奈何地宣布了决斗规则:两人各用一支步枪,背对背各走二十步,然后转身射击,生死勿论,任何人不得干预,事后不可追究任何责任。 白川义直站在院子的西侧,手里握着步枪,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他开始说话了,声音很大,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将军,我在陆军士官学校的时候,射击成绩在第27期全年保持第一,三百米内,我可以谁是弹无虚发,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你加入我们大日本帝国,凭借你的才能,权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为了一个腐朽的支那政府卖命?” 楚云飞握着步枪,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日语。 “八嘎牙路,無駄口を叩くな (混蛋,少废话,别瞎哔哔赖赖了。)” 白川义直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 楚云飞问到:“史密斯先生,决斗可以开始了吗?” 英国领事举起手,刚喊完“start”,话音还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划破了空气。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轨迹,从楚云飞的枪膛飞出,直直地穿过了白川义直的脖子,鲜血飞溅,白川义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不可置信地瞪着对面的楚云飞。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咯咯”的声音,血流如注,然后,他的身体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步枪摔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英国领事的嘴巴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美国代表惊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只有顾维钧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楚云飞把步枪杵在地上,淡淡地说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老子是黄埔一期出了名的快枪手吗?真是个菜比,随根儿。” 白川义则愣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片刻之后,他猛地扑向儿子的尸体,抱着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出了名的快抢手(第2/2页) 日方代表们冲了上来,有人拔出了军刀,有人掏出了手枪,中央军的人立刻挡在楚云飞前面,拔出配枪,对准日方代表。四国代表吓得脸色苍白,英国领事连声喊“calmdown!calmdown!”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顾维钧冲过去,拦在中间,大声喊道:“都住手!这里是英国领事馆!不是战场!”英国领事也回过神来,指挥卫兵把双方隔开。 楚云飞把步枪扔给旁边的卫兵,整了整军装,头也不回地走了,顾维钧和郭泰祺连忙跟了上去。 白川义则抱着儿子的尸体,在院子里跪了很久。 当晚,英国领事馆紧急召集双方代表。史密斯先生脸色铁青,但语气还算克制:“今天的事,是一个悲剧,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我建议暂停谈判一周,请中日双方好好利用这段时间,重新审视各自的要求,各自拿出谈判的诚意来。” 中方代表同意了,日方代表沉默了很久,最终也点了点头。 从三月下旬到四月初,第九军的阵地上没有一天松懈过。 楚云飞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带着王耀五在各师之间巡视,士兵们挖战壕、加固工事、实弹射击,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他知道,谈判桌上的仗和战场上的仗一样重要。 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就谈不赢,现在他们在战场上已经把日军挡在了上海外围,那么在谈判桌上他楚云飞就是有底气。 外交部的顾维钧过来问楚云飞,中方谈判的要求要不要修改,楚云飞坐在指挥部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打开盖子,轻轻的摩梭着杯沿,慢慢的说: “改?一字不改,日军必须全部撤离上海,赔偿中国军民的损失,就这两条,同意了就能谈,其他的,免谈。” 四月十七日,上海英国领事馆,最后一次谈判。 会议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日方代表的脸一个比一个阴沉,白川义则坐在日方代表席的主位,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 他的儿子死了,死在了中国军人的枪下,他想报仇,但他知道,如果此时撕毁停战协议,全线进攻的话,大日本帝国的损失只会更大,他是一名父亲,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名日本军人,况且他还有两个儿子,这样一想,开战的想法就彻底算了,但是决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日方代表重光葵站起来,声音沙哑,把日方的条件重新宣读了一遍,和之前一样,一字未改,楚云飞在下面听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轮到中方发言时,顾维钧站了起来,宣读了中方的条件,也和之前一样,一字未改,日方代表听完翻译的转述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第177章 停战协定,楚云飞被撤职,校长 第177章停战协定,楚云飞被撤职,校长疯了? 重光葵站起来,冷冷地说:“现在我要改变我方的条件,条件如下,中方不可在上海区域保留军队,仅可保留五千人的警察维持片区治安,并且因为此次中日冲突,造成的损失由中方承担,且中方应立即撤职此次战争中的战争犯,如果中方不愿意接受我方的条件,日军将与中国全面开战。” 楚云飞猛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子上:“打就打,现在日军可是在上海寸步难行,你可不要忘记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日方代表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其他各国代表也是脸色难看,他们还希望上海和平,毕竟他们背后的家族国家还要依靠此港口做生意,顾维钧一看情况不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请求暂停会议。 “我方请求休会片刻,向上峰请示。”顾维钧说完,拉着楚云飞走出了会议厅。 在隔壁的小休息室里,顾维钧拨通了南京的电话。 “委员长,日方态度极其强硬,坚持要我方全部撤军,仅可保留五千警察且不可配枪,并且要处置此次战争中的指挥官,他们还威胁,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的条件,就要全面与我们开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了蒋的声音,“告诉日方,我军全部撤出上海不可能,在上海要保留一万警察维持治安,但是部分可以配枪,中方军队的指挥官可以撤职,至于其他的条件,一概不答应,日军必须全部撤出上海,各方损失各自承担,这是底线。楚云飞呢?让他后面给我回个电话。” “是。” 顾维钧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会议厅。 四月十七日,下午,最后一次谈判进入到最后阶段。 日方代表围在一起商量了很久,重光葵的脸色很难看,白川义则一言不发,四国代表也在低声交流,英国领事史密斯先生几次发言,结果都不被认可。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不急,急的应该是日本人,他们的补给线已经拉到了极限,国内经济恐怕也快撑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停战协定,楚云飞被撤职,校长疯了?(第2/2页) 终于过了一个时辰,重光葵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方接受中方提出的停战条件,日军全部撤出上海,至于赔偿问题,以双方各自承担本方损失为最终方案,中方在上海可以保留一万警察,但永远不得驻军,中方此次的军队指挥官,必须进行撤职。” 顾维钧看了一眼楚云飞,楚云飞知道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起码比上一世中国不得在上海市区、浦东、苏州河以南及周边区域驻扎正规军队,只能保留少量保安团、警察维持治安要好一些。 现在他可以保留一万警察,且可以配枪,那88师和黄维的独立旅应该可以就地军人转警察了,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况且此次国家主权没有让步,要求日军全部撤离,不允许日方留驻监视力量,也算是一种进步吧,毕竟此时的中国积弱良久,想从根子上改变,还是需要时间啊。不过是校长需要时间,我楚云飞也需要时间啊。 “好,中方同意。” 五月五日,淞沪停战协定正式签订。 签字仪式在上海英国领事馆举行,顾维钧代表中方签字,重光葵代表日方签字,四国代表作为见证人,也在协定上签了字。楚云飞没有参加签字仪式,顾维钧已经和他说了,委员长找他,让他尽快回个电话。他站在领事馆的院子里,抽着烟,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 王耀五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协定的副本。 “军座,签了。” 楚云飞接过协定,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日军全部撤出上海,中方在上海保留一万警察,不得驻军,第十九路军军长、第九军军长,全部撤职,这是停战的代价。 “走吧,先回军部,在撤职命令下来之前,我得先做些事。” 楚云飞把协定还给王耀五,转身走出了领事馆,坐上那辆吉普车,向着第九军驻地驶去。 (兄弟们,书评已开,希望得到兄弟们高分支持,正在码字中,下午继续爆更。) 第178章 “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上) 第178章“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上) 吉普车一路疾驰,穿过苏州河上的铁桥,驶过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街道,一路跌跌荡荡,终于回到了第九军的驻地。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走进指挥部。 “王耀五,去通知各师师长、旅长,立刻到军部开会,四十分钟之内,谁不到,以后就不用来了。” 王耀五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军座。” 四十分钟后,第九军指挥部的内长条桌旁乌压压的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做的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伤残的除外。 胡宗楠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手臂还在那吊着,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罗卓英坐在他旁边,军装熨得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但眼眶看着有些微微发红。 俞济时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看着就像是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到来。黄维坐在最下角角落旁,虽然腰板挺得笔直,但嘴唇明显抿成了一条线,其余各师师长、旅长们也都早已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这一次,竟无一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喝茶。 气氛不对。 大大的不对。 明明第九军打了胜仗,日军也退了,上海已经保住了,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沉沉的,像是刚死了亲娘一样。 不一会儿,指挥部的门被警卫打开,王左民大声喊道。 “军座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指挥部内的所有人全部起身,军姿站的笔挺,就像一排排松树一样,眼睛目视前方,没有一人回头去看楚云飞。 楚云飞缓缓走进来,站在长条桌的主位前,目光不断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略微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虽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揪着下面一群人的心。 “全体都有,坐。” 唰唰唰。没有一丝杂音。楚云飞看在眼里,心里暗自高兴,不愧为一群虎狼之师。于是他缓缓开口,说道: “兄弟们,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淞沪停战协定已经签了,日军全部撤出上海,我方可在上海保留一万警察,但不得驻军,不日你们将撤出上海。 第二件,作为此次停战协定的条件之一,第九军军长、第十九路军军长,全部被撤职,我楚云飞,不日将离开第九军。”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炸开了锅。 胡宗楠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声音大得像打雷:“撤职?凭什么撤你的职,军长。我们打了胜仗难道还打错了吗?日军都退了,我们可是守住了上海!凭什么撤您的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上)(第2/2页) 罗卓英也站了起来,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压不住火气:“军座,我们要去找校长!我们要联名上书!第九军将士,不能没有您!” 俞济时更是胆大,说:“校长肯定是被人挟持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我们现在就应该去救委座。” 黄维的眼睛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憋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嗓门比谁都大:“军座!我黄维的独立旅是您一手带出来的!除了您我们谁也不认,您走了,独立旅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有人要去找校长说情,有人要去南京请愿,有人干脆骂出了声,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活像一锅沸腾的油。 楚云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等他们吵够了,闹够了,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给我坐下!” 声音不大但有气势,所有人立刻都安静了,胡宗楠把椅子扶起来,气呼呼地坐下。罗卓英整了整军装,坐回椅子上,黄维擦了一下眼角,低着头坐了下去。 楚云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兄弟们,撤职是停战的条件之一,不是我楚云飞一个人的私事,是国家,党国的需要,校长也有校长的难处,我们国家也有国家的难处。你们去找校长,去南京请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撤职又不是枪毙,老子还没死呢,一群大男人,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老婆死了娘,或许撤职未必是一件坏事,校长还没说怎么给我安排呢,我这个当皇帝的不急,你们手下这群太监倒是急了,把眼泪都擦擦。” 会议室里有人破涕为笑,有人擦了擦眼角,有人说了句“军座您可别这么说,兄弟们可都是带把的,一等一的猛,咱们这不是为军座您感到不值嘛!”。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行了,行了,太肉麻了。在我离开第九军之前,有几项安排。都给我听好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179章 “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下) 第179章“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下) “第一,第八十八师和黄维的独立旅,由军人全部转为警察,改编为上海保安总队,总兵力一万人,清一色使用德械装备。你们手里武器不上交,编制不拆散,工资待遇不变,任务只有一个,留在上海,维护治安,同时盯住日本人还有其他洋人,你们可以死,但上海必须要在。 第二,在此次淞沪抗战中牺牲的弟兄们,抚恤金必须一分不少地送到其家属的手中。这件事由王耀五全权监督,其他人全权配合,谁要是敢在兄弟们的抚恤金上面动手脚,不用上报,直接就地枪毙。 第三,今晚全军加餐。烧鸡、猪肉、牛肉、美酒,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告诉弟兄们,我楚云飞以他们为荣,以他们这群保家卫国,勇往无前的兄弟们为荣。在临别之前,我请大家吃顿好的,都不许给我省钱,使劲吃,拼命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四,在此次战斗中伤残的弟兄,有想继续跟着我楚云飞干的,给安排到后方的兵工厂去,愿意当保安的当保安,愿意当工人的当工人,会修枪的当枪械检修员,谁要是能改进枪械的性能,我亲自提拔他当管理层,这些弟兄为党国立功,我不能亏待他们。 第五,此次在战争中缴获,拿出一半分给所有将士,另外,本月军饷翻倍。这是对大家死战不退的奖励,钱不多,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五万将士,打了近一个月,牺牲了一万多人,换来了上海的暂时安全,楚军长给他们的,绝对算得上很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黄维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军座,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代独立旅的弟兄们谢谢军座,独立旅四千将士和我黄维,此生此世只认楚云飞楚军座一人。但有需要,绝不推辞!” 其他师长、旅长眼看着黄维站起身来,说出这些话,内心都在想,码的这小子现在真是猴精猴精的,竟然被他抢了先,随后呼啦啦全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挪的声音响成一片,大家争先恐后,生怕比别人慢了。 “我代第一师全体将士多谢军座,我第一师全体将士,此生此世也只认楚将军一人!” “第十一师全体将士,此生此世只认楚将军一人!” “第八十八师全体将士,此生此世只认楚将军一人!” “第九十九师、第一百师全体将士,此生此世只认楚将军一人!” 立正,弯腰,鞠躬,齐刷刷的。 楚云飞看到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是军人是主心骨,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知道了,都坐下吧,分别说说各部伤亡和军心情况。” 胡宗楠第一个汇报:“第一师阵亡两千一百人,重伤六百人,轻伤一千二百人。能战之兵还有七千二百人。军心……弟兄们舍不得您。” 罗卓英接着汇报:“第十一师阵亡一千八百人,重伤五百人,轻伤九百人,能战之兵还有六千八百人,士气还算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散伙饭”,永远的军长(下)(第2/2页) 俞济时汇报:“第八十八师阵亡一千二百人,重伤三百人,轻伤六百人。能战之兵还有八千三百人。” …… 黄维最后做汇报,声音沙哑:“独立旅从东北打到上海,五千五百人出征,阵亡一千一百人,重伤三百人,轻伤六百人。能战之兵还有三千五百人。”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他把伤亡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五个师加独立旅,总伤亡接近一万五千人,能战之兵还有三万多人。这些人都是他的家底,是他从南昌,南京带出来、在吉林淬过火、在上海流过血的兵。 “各部队原地待命,听候改编,不要搞什么集体联名上书,更不要去找校长说情。这是命令。”楚云飞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散会。” 当天晚上,第九军驻地,篝火通明。 物资处从城里运来了烧鸡、猪肉、牛肉,一车一车的,还有成坛的美酒,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人吃得满嘴流油,有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有人讲起了荤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子参军前是个木匠,给地主家做活,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好了,死了也值了,起码吃了顿好饭,多亏了楚军长啊。”一个老兵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 一个年轻的新兵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酒,没喝,他的老班长牺牲了,在浏河阵地上,老班长替他挡了一枪,倒在血泊里,临死前说了一句“好好活着”,他把那碗酒洒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班长,这碗酒敬你,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 黄维端着一碗酒,走到楚云飞面前。他的眼眶红红的。 “军座,独立旅的弟兄们让我代他们敬您一杯,没有您,就没有独立旅。” 楚云飞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还给黄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带着独立旅,都是是一群好兵。” “是!”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阵地上,有人还在说梦话,有人在打呼噜,楚云飞没有睡,他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稀拉拉的星星。 远处,黄浦江上日军的军舰已经全部撤走了,江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王耀五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军座,您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口茶吧。” 楚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浓,苦得要命,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左民,你说校长对我会有什么安排?” 王耀五摇了摇头:“军座,我不知道。但不管去哪,我都跟着您。” 楚云飞没有再说话,把茶杯放在桌上。窗外,夜风从长江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还有一丝春天即将到来的暖意。 第18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180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三月二十五日,天刚蒙蒙亮。 楚云飞从指挥部里间的行军床上醒来,军装昨晚没脱,靴子也没脱,他睁开眼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昨晚篝火边的歌声。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勃朗宁,在黑暗中摩挲了几下枪柄。 然后他把枪别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东方泛着了一抹鱼肚白,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士兵们的身影,屹立在晨雾中,营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简易帐篷,昨夜喝酒吃肉的热闹已经散尽。 楚云飞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那身笔挺的陆军二级上将军装,铜扣擦得锃亮,领章上的三颗立体三角星在晨光中泛着金光,他对着墙上那面镜子整了整风纪扣,深吸一口气。 “王耀五。” “到!”王耀五从外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车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军座,在门口等着呢。”王耀五犹豫了一下,“军座,外面……” “外面怎么了?” 王耀五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口的方向,楚云飞疑惑地走出去。 晨曦中,营区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人,不是一两个连,不是一两个团,是成百上千,是成千上万,队伍从军部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尽头,看得见头,看不见尾。士兵们穿着灰布军装,背着枪,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雕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楚云飞愣住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灰蓝色的海洋,内心颤动,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胡宗楠从队列前面小跑过来,他跑到楚云飞面前,立正敬礼,眼眶红红的,但声音还算稳,略有微颤。 “军座,弟兄们知道今天您要走,天没亮就起来了,谁都不肯在营房里待着,说想要来送送您,这是大家的心意。” 楚云飞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谁让你们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许搞这些……” “军座,”胡宗楠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弟兄们拦不住,您要罚,就罚我吧,但送行的事,弟兄们都是自愿的,大家昨晚喝多了,有个在清朝就开始当兵的人,哭着说这辈子几十年跌跌撞撞,遇到的最好的长官就是您,天还没亮,一个连起来了,一个营起来了,随后一个团也起来了……最后全都起来了,没有人下命令,没有人通知,更没人喊口令,大家人到了就站好,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等您。” 楚云飞的目光从胡宗楠身上移开,缓缓扫过眼前那片黑压压的队伍,太远了,远到他楚云飞看不清每一个人的那张脸。 楚云飞知道,这些人里有跟他从南昌出发的老兵,有在吉林城下浴血奋战的第一师弟兄,有在浏河阵地上拼死抵抗的独立旅士兵,他们中有人失去了战友,有人失去了兄弟,有人自己身上还缠着绷带,但此刻却都直挺挺的站在这里,只为送自己最后一程。 胡宗楠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晨风中飘荡:“兄弟们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说什么也不肯走,都说想再看看军座,哪怕是站在原地目送,也行。” 楚云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硬生生的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狭路相逢,勇者胜”(第2/2页) 他走下台阶,缓缓从队列前走过,每经过一个士兵,那个兵就立正,挺直腰板,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似乎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有人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有的人鼻子一抽一抽的,有的人直直的朝楚云飞这边望着,眼里满是热忱。 楚云飞走了很长一段路,从队伍的头走到队伍的尾,又从队伍的尾走回来,随后他站在台阶上,面对这一片灰蓝色的海洋,几乎是用喊的声音说道: “兄弟们,我楚云飞何德何能,竟让你们这样待我。” 没有人说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一别,不是永别,咱们都是当兵的,是军人,军人的命,应该献给国家,而不是哪一个人。 不管我楚云飞在不在第九军,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顶天立地的中国军人,以后不管到了哪里,不管跟着谁,都记住——你们是第九军的兵,是打过东北、打过淞沪的兵,谁也不能给我丢人,你们也不能给第九军丢人,第九军的番号可以撤,但第九军敢打敢拼的精神不能丢,狭路相逢勇者胜。第九军,必胜,必胜,必胜!” 台阶下的第九军将士们附和着。 “狭路相逢勇者胜,第九军,必胜,必胜,必胜!” 楚云飞顿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都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好好当兵,我楚云飞,永远记得你们,更以你们为荣。” 说完,他,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台下,三万多只手同时举起,齐刷刷地敬礼,虽然没有人喊口令,但是比任何一次都整齐,那一瞬间,晨光照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照在每一支锃亮的钢枪上,像一幅被定格的世界名画。 楚云飞放下手,转身走向吉普车,他的脚步很稳,腰板很直,没有回头,王耀五已经拉开车门,他顺势弯腰钻了进去。 吭吭吭,噗噗噗噗。 车子发动了。 “走吧。”楚云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吉普车缓缓驶出营地,驶向公路,身后,队伍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人喊“军座再见”,也没有人追着车子跑,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那辆吉普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晨雾中,或许在他们的心中,终有再见楚军长的一天。 公路两旁的梧桐树飞快地向后掠去,王耀五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楚云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汗,是泪。 王耀五愣住了,他跟了楚云飞这么久,从南昌到东北,从东北到淞沪,从来没见过军座流泪,他连忙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过了一会儿,他咳嗽了一声,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军座,今天这风沙还挺大的哈。” 楚云飞没有睁眼,声音有些发涩,但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嗯,是挺大,一不小心就被迷了眼睛。” 王耀五不再说话,吉普车一路向南。 第181章 又要娶亲? 第181章又要娶亲?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九时,南京下关码头。 吉普车从轮渡上开下来,穿过中山码头,沿着中山大道一路疾驰,南京城还是老样子,梧桐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街道两旁的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车子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这是楚云飞自己的家,校长给他在南京安顿的那个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爹!”一个孩子冲了过来。 是楚怀民,已经长高了不少,后面跟着楚怀乡,跑得慢一些,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楚云飞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儿子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女儿在他的怀里咯咯地笑。 李云凤从堂屋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站在那里,看着楚云飞,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当家的,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云凤转身走进厨房:“好,饭马上好。” 楚云飞抱着两个孩子走进堂屋,坐到椅子上,怀民骑在他腿上,怀乡坐在他怀里,一人抓着他一只手,他抬头环顾四周,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午饭很简单,一荤两素一汤,楚云飞吃得很多,李云凤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不时地给他夹菜。 楚怀民扒着碗里的米饭,仰头问:“爹,你还走吗?” 楚云飞筷子顿了一下,摸了摸儿子的头:“爹这次不走了,在家多待几天。” 楚云飞吃饱饭,逗玩孩子,喊过来李云凤,问道: “小陶呢,还有怎么不见爹娘的身影?” “小陶陪爹娘回家省亲去了,爹娘的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爹他一直担心他的那些生意,又怕耽误你的前途,这次回家准备变卖家产,来南京定居了。” “唉,正好我现在也缺钱用,等爹回来了,你让他别急着购置房产商铺,等我回来商议。让小六领着孩子出去逛逛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李云凤心领神会,立刻安排小六子带着怀民二人出去逛集市去了。 楚云飞立马拉着李云凤进了里屋。 “当家的,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嘘”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下午一点半,楚云飞从床上爬起来,擦了擦嘴,他看了一眼怀表,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摇动手摇柄。 “王耀五,派车来接我,两点之前,到铁汤池孔公馆。” 电话那头,王耀五应了一声。 下午一时五十分,铁汤池孔公馆。 孔祥西的公馆坐落在铁汤池的一处僻静地段,灰砖青瓦,院墙高耸,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吉普车停在门口,楚云飞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上台阶。 “楚军长,委员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楚云飞跟着管家穿过前厅,绕过一扇雕花屏风,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的摆设很讲究,红木家具,紫檀博古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假山、鱼池,几株梅花还没落尽。 校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旁边坐着孔祥西,楚云飞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校长,孔委员,楚云飞前来报到。” 蒋抬起头,目光扫了他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侧身向孔祥西说: “老孔,怎么样,是不是雄姿英发,气宇轩昂。” “总裁,确实不错,这身高,这模样,简直不输年轻时候的你我啊,况且小楚能力这方面,大家那都是有目共睹啊。” “来来来,楚云飞,这边做,这是你孔伯父,都是自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又要娶亲?(第2/2页) 楚云飞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楚云飞,放轻松,不要拘束。” “是,老师。” 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明暗分明。 “云飞啊,你在上海的事,我都知道了,仗打得确实不错,第九军将士也很英勇。” 楚云飞回道:“一切都依托校长补给到位,托校长的鸿福。” 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啊你,惹得事也不少,在东北杀日本顾问,在上海杀日本将军的儿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替你擦屁股擦得还不够?” 楚云飞表情严肃:“学生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不过,这个事你办得也不算错,日本人谈判桌上咄咄逼人,你这一枪,确实该打。” 楚云飞没有接话。 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云飞,你:不要怪我撤你的职,这只是暂时性的妥协,等我腾出手来,看我怎么收拾这帮畜牲。” “学生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蒋转过身,目光落在楚云飞脸上,“不过,第九军的都是好兵,不能散,我准备让胡宗楠升任代理军长,这次他打得不错,况且他也是咱学生,至于第八十八师和独立旅被你私自改成了上海保安总队,这个事就算了,一万人的警察部队,清一色德械装备,留在上海,盯住日本人。这个安排,也好。” 楚云飞心里一动,校长居然。 “但是——”蒋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你让部队就地军人转警察,武器不上交,编制不拆散,这么大的事,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自己一个人就给办了?嗯?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拿我这个总司令当摆设,党国还有未来吗?”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学生知错,学生不该不加请示,私自决定,请老师责罚。” 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坐下吧,这事我替你兜着了,也是老师先对不起你。” 楚云飞心中一暖,声音有些发涩:“多谢老师。” 蒋走回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孔祥西,然后说道: “云飞啊,今天喊你过来,还有一个好事儿啊。你今年还没到三十吧。” “报告老师,正好二十九了。” “是啊,正值壮年,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团长啊,若不是先生提拔,自己现在…说多了说多了,这次喊你回来,是想给你保个媒,你孔伯父家的千金也快18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这不好吧,校长,你也知道,我孩子都有两个了。” “不好,哪里不好,楚云飞啊楚云飞,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还未必瞧得上你呢。这丫头可是你孔伯父的宝贝疙瘩,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安排见一面的吗?” “是,学生知错,云飞口出狂言,请孔伯父责罚。” “无妨,无妨,云飞贤侄能够坦言相告,证明其乃负责任,诚信之人,我祖上乃是晋商出身,最是看重诚信之人,不错不错。” “那啥,老孔啊,咱们两个意思也挑明了,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让他们见上一面如何,我在南京呆的时间不长,过几日就要回南阳。” “好,那贤侄,我命人带你去后花园凉亭中,小女片刻就至,如何?” “愿听伯父之言。” 不一会儿,楚云飞便跟着一个下人,到达了花园凉亭之中。 第182章 惊为天人(为所有读者送的用爱 第182章惊为天人(为所有读者送的用爱发电加更) 孔令侃从父亲的书房出来,他今年十七岁,个子已经蹿得很高了,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几分,但骨子里还是个少年。 他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了内务管家张忠全,行色匆匆。 他立刻把他叫住。 “老张,唉老张,干啥去呢,这么着急。” “回大少爷的话,老爷给大小姐安排了一场相亲,正要去通知大小姐过去呢。” “什么,安排了一场相亲?对面是什么人?” 老张走过来,对他耳语了一番。 …… “行,老张,我知道个大概了,这事儿我去通知我姐,你去忙吧。” “大少爷,这不好吧,老爷让我去通知,要是我没去,不好交代啊。” “啊呀,行行行,你在我后面看着,别跟的太近。” “唉,唉。” 孔令侃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姐姐孔令仪的闺房门口。 “姐,姐!开门,出大事了!” 门开了一条缝,孔令仪探出来半个脑袋,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那是又黑又亮,就像两颗黑宝石,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进来吧。” 孔令侃闪身进了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姐,你不知道,爹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人就在府上。” 孔令仪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了桌上。她转过身,瞪大了眼睛,那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啥,相亲?爹疯了?我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人家十六岁就嫁人的大把。”孔令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也不管姐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先听我说完嘛,听说对面是个将军,不仅已经有两位夫人了,还有两个孩子。” 孔令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孔令侃,你是不是拿你老姐我开涮呢,皮又痒了是吧?你姐我就这么不值钱?要去嫁给一个有老婆的人?”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过来拧着孔令侃的耳朵。 “哎哎哎哎,姐,你轻点儿,你别急啊!”孔令侃连忙站起来,摆手,“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这位将军,那可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男人吗?”孔令仪转过身,气鼓鼓地坐到梳妆台前,背对着弟弟。 孔令侃凑过去,趴在梳妆台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听老张说,这人啊,那叫一个帅!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穿着军装,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而且,他可不是普通的将军,是抗日英雄,淞沪战场上,带着部队硬扛了日军一个多月,把日本人打得寸步难进,还亲手击毙了日军第十一师团大佐的儿子,就是那个白川义则的儿子,报纸上都登了的,这你应该看过啊。” 孔令仪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当然看过报纸,淞沪抗战期间,上海各大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第九军的战况,楚云飞的名字她早就如雷贯耳,只是她没想到,父亲要给她安排的人,竟然是这位抗日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惊为天人(为所有读者送的用爱发电加更)(第2/2页) “真的是他?”孔令仪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不再那么抗拒了。 “千真万确!而且还是姨夫亲自登门保的媒,姨夫你总得给个面子吧,他老人家亲自牵线,可见这位将军在姨夫心里的分量。你要是不去,恐怕爹那边也不好交代啊。”孔令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呢?” “孔令侃,你胆子肥了啊,敢说你姐是王八,那你是个啥?” “姐姐,我说错了,这不是顺嘴了吗,可不敢把这事儿告诉爹,我下个月零碎钱全给你还不行吗?” “行,这还差不多。” “姐,你要不去见一见人家。” 孔令仪沉默了,她对着镜子,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头发,她的心里在挣扎。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接受包办婚姻?可对方是抗日英雄,这一点她虽为女子,却无比佩服,而且弟弟说,他长得很帅。 “你陪我去。”孔令仪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我们偷偷去看一眼,如果不喜欢,我立刻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爹,把这门亲事推了,你要是敢出卖我,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 孔令侃拍着胸脯:“姐,你放心,咱俩谁跟谁啊!我肯定站你这边,走吧!” 姐弟二人蹑手蹑脚地往后花园走去,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假山和竹林的缝隙,洒在青石板的小径上,斑斑驳驳,孔令仪跟着孔令侃蹑手蹑脚往前走,最后两人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凉亭方向张望。 凉亭里,此时正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军装,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肩宽腰窄,长身玉立,站在那里,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姐,你看那背影,这身材,绝了。”孔令侃小声说。 孔令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背影能看出什么?万一远看一枝花,近看是个豆腐渣呢?” “行,那就等会儿咱们看看正面呗。” 就在这时,凉亭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一下身,夕阳的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此人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脂,五官轮廓分明,真是一个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啊。 此时他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军人的坚毅和沉稳,夕阳的余晖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孔令仪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她见过不少英俊的男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有这样的感觉,不是那种惊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她的心“怦怦”直跳,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 孔令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差点笑出声来,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从小就眼高于顶,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此刻,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分明闪着星星。 第183章 没有过不去的坎(感谢Alle 第183章没有过不去的坎(感谢allenwang7大佬的爆更撒花) 孔令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差点笑出声来,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从小就眼高于顶,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此刻,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分明闪着星星。 “姐,还再往前走,要不要直接上去打个招呼?”孔令侃故意问。 孔令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她赶紧收回脚,脸更红了,手足无措:“我……我就是想看清楚一点……” “行了行了,别装了。”孔令侃拉着她的胳膊,“要去就光明正大地去,我陪你,免得你一个人尴尬。” 二人从槐树后面走出来,沿着青石小径,径直向凉亭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楚云飞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向自己走来。男的估摸着十六七岁,戴着金丝眼镜,瘦高个,看起来机灵得很,女的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微微低着头,脸颊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楚云飞立刻明白了,应该是孔府的千金和长公子。 他快步迎上前去,立正站好,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在下楚云飞,想必二位就是孔府的大小姐和长公子了?久仰久仰。” 孔令侃和孔令仪同时一愣,他们还没有自我介绍,这个人怎么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孔令侃上下打量了楚云飞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这人的观察力,确实了得,他抱拳还礼:“楚将军好眼力,在下孔令侃,这是我姐姐孔令仪。” 孔令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心跳还是很快。 楚云飞侧身让开,抬手示意:“二位请,凉亭里刚刚有人备好了茶,是上好的龙井,着实不错,请用。” 三人落座,各自倒了杯茶,默默喝着不说话。夕阳把凉亭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园里的梅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孔令侃先开口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随意地问:“楚将军,听说你在东北和上海都打过仗,不知道你对当前的时局有什么看法?东北沦陷,上海暂时保全,下一步,你觉得日本人会如何?”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小子,不像是在闲聊,倒像是想要考考他。 他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孔大公子,这是要考我?” 孔令侃嘿嘿一笑,没否认:“楚将军见谅,我只是好奇,你是带兵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对时局的判断肯定比我们这些学生强,我平常也无甚事,净研究点政治,经济去了,遇到懂的人自然想要聆听教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没有过不去的坎(感谢allenwang7大佬的爆更撒花)(第2/2页) 楚云飞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 “日本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东北,也不是上海,是整个中国,他们现在占了东北,在上海吃了亏,后面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他们会往华北打。华北是中国的腹地,有丰富的煤炭、铁矿资源,有铁路、港口,还有大量的劳动力,控制了华北,就等于掐住了中国的喉咙。” 孔令侃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中央就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吗?” “有。”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整军备战,以空间换时间,用我们的国土纵深,消耗日本人的兵力、装备和财力。 第二,争取国际支持,日本人现在最怕的不是中国的军队,是国际社会的制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要发展自己的工业,兵工厂、钢铁厂、机械厂,只要能造武器、造装备的,都要自己建,靠买,买不到胜利,别人终究是别人,靠不住。” 孔令侃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中,忘了喝,他在上海读大学,学的是经济,这些道理他自然懂,日本现在国内经济出现了问题,各方矛盾激化,统治阶层企图通过对外战争转嫁经济危机、掠夺资源。 同时,中国现在国力衰弱、内战不断,加上欧美列强忙于应对此次全球经济危机,恐怕对日本也不会有什么制裁的措施。 “楚将军,你刚刚说的这些,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技术,以现在的国力,很能做到吧。” “做不到也得做。”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当年日本明治维新的时候,国力也是不行,但他们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几十年就把国家搞上去了,我们中国人吃苦耐劳的精神绝不比日本人差,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孔令侃把茶杯放下,沉默了片刻,忽然举起茶杯,对着楚云飞:“兄长的发言真是振奋人心啊,令侃佩服,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云飞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贤弟过誉了。” 两人一饮而尽,孔令侃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孔令仪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弟弟和楚云飞聊的是国家大事,她插不上嘴,但她发现,楚云飞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不急不慢,有条有理的。 等弟弟和楚云飞聊完一个话题,她才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楚将军,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第184章 美人一笑 第184章美人一笑 楚云飞转向她,目光温和:“孔小姐请说。” 孔令仪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稳住了声音:“你打的那些战争,我不是很懂,我想知道,你对文学、艺术有什么看法?” 楚云飞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自古以来女性更多的都是喜欢才高八斗的才子,而不是孔武有力的将军,就像大名鼎鼎的柳大诗人,逛花楼都不用给钱,写一首诗就行了,甚至死后的事儿都有青楼女子去给他操办。但是楚云飞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 “文学,是人心,艺术,是人性。”楚云飞想了想,缓缓说道,“文学更像是在讲一个人具体的内心感受,写的是人心中的喜怒哀乐,而艺术挖掘的是所有人共有的特质,探讨的是更深层的人性,文学看的是情绪,艺术看的是本质。” 孔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她没有听得太懂,但是他觉得对面这个将军,说话时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 楚云飞继续说:“我小时候在南…太原读书,先生教我们背《诗经》《楚辞》,虽然很多东西当时不懂不理解,但后来上了战场,一下子就懂了。‘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做人要有骨气,军人更要有骨气。” 孔令仪的心又一次颤动了,她读过《楚辞》,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但从楚云飞的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他亲历过战场,亲历过生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自己的命去验证过的。 “楚将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画?比如,国画,西洋画?”孔令仪又问。 楚云飞想了想:“国画写意,西洋画写实,各有各的美,但我更喜欢国画,尤其是山水画,那种‘可游可居’的意境,让人心静,在战场上,枪林弹雨,生死一线,能让人心静的,也就是身后这些山山水水。” 孔令仪沉默了,她看着楚云飞的眼睛,发现他的目光很清澈,很坦荡,没有一丝伪装,他不是在附和她,更没有说奉承话讨好她,真的只是在说自己的真心话。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夕阳又沉了几分,天色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亮了,光线柔和。 孔令仪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楚将军,我冒昧地问一句,听说你有两位夫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的……感情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忽然凝滞了,孔令侃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楚云飞,他觉得他姐姐似乎沦陷了,不过有一说一,对面这个年轻的将军又帅又有才华,要是他自己,估计也会沦陷吧,去去去,什么鬼想法。 楚云飞没有任何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声音平静。 “说来话长,民国十三年,我决定报考黄埔军校,父亲怕我死在战场上,楚家断了香火,于是连夜给我安排了两房夫人。她们一个叫李云凤,一个叫王小陶,说起来,我们之间起初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甚至谈不上认识,但我奔赴广州之后,她们留在太原,替我照顾父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我在外打仗,她们就在家等着。”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低了几分。 “之前把他们接到南京来,但是军务繁忙,见得次数也不算多,淞沪停战后,我回南京,只见到了李云凤,大儿子楚怀民已经会叫爹了,小女儿楚怀乡坐在我怀里不肯下来,我楚云飞何德何能,让她们这样待我?她们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操持家务,我心里只有感激,现如今她们就是我的家人,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楚云飞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做对不起她们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美人一笑(第2/2页) 楚云飞说完,端起茶杯,将残茶一饮而尽。 孔令仪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的眼睛里没有虚伪,没有讨好,只有真诚和坚定,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楚将军,”孔令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稳住了,“我……我明白了。谢谢你,这么坦诚。” 楚云飞微微一笑:“孔小姐客气了,婚姻之事,勉强不得,如果孔小姐觉得不合适,不便向委座和孔委员说,楚某可以自去言明,绝不会纠缠不清。” 孔令仪低下头,脸又红了,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说话。 天快黑了。花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把凉亭照得暖融融的,孔令侃看了看怀表,站起来。 “楚将军,天色不早了,我爹那边还有事,我们就不多留你了,改日再叙。” 楚云飞也站起来,抱拳:“多谢孔兄和孔小姐款待,楚某叨扰了。” 孔令仪站起来,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楚云飞转身走下凉亭,他的背影在暮色中依然挺拔,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出花园,消失在夜色里。 孔令仪站在凉亭里,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孔令侃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怎么样?” 孔令仪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只是不知何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笑。 楚云飞走出孔公馆,上了吉普车,王耀五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军座,怎么样?委座有什么新的安排?”王耀五笑眯眯地问。 楚云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恐怕近段时间是不能驰骋战场了,开车,回府。” 吉普车发动,驶入南京城的夜色中。 王耀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楚云飞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军座,您还笑的出来,咱们都没有军权了,一个将军没有军权,那还算是个将军吗?” “左民呐,你这个人性子就是急,政治不是像战争你死我活,反而更像是商人之间一样,本质在于交换。” “军座,您又开始拽洋词了,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军座让我打哪我就打哪。” “唉,你啊你,烂泥扶不上墙。” 楚云飞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交错。 他在想,这天下的事,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最近都是偏向日常,总是写战争,也不是太好兄弟们,节奏看起来是需要加快,还是慢,大家提意见,我来改稿子,一天四章这个不会变,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85章 亲上加亲 第185章亲上加亲 孔令仪回到闺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儿脸颊绯红,嘴角微微翘起,眼神迷离,像是喝了一坛陈年的女儿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于是她起身把窗帘推开,前方正是花园的方向,微风拂过脸颊,惬意极了。 可是凉亭里已经空了,楚云飞已经走了,她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姐,姐!”孔令侃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八卦和得意之间,“你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呢?别瞅了,爹让你现在去书房,问你话呢。” 孔令仪的心猛地一跳。去书房,问话,问什么?她当然知道父亲要问什么。她站起来,整了整旗袍的衣领,又把头发拢了拢。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走出闺房,穿过回廊,来到父亲孔祥西的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孔祥西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女儿进来,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乖女儿,坐吧。” 孔令仪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孔祥熙看着女儿不是来找他算账,而是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令仪啊,今天在后花园见到楚将军了?”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如果你实在看不上,爹就跟你姨夫说一声,把这门亲事推了,咱孔家的女儿,还能愁嫁不是。” 孔令仪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脸又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 “爹,我……” “哎呀,想说什么大胆说呗,爹肯定支持你。”孔祥熙语气里带着宠溺,“到底看没看上啊?要不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跟你姨夫说,这事就算了。” “别……” 孔令仪咬了咬嘴唇,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女儿觉得……楚将军是个…是个…。” “哎呀,女儿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倒是说啊,你爹要给你急死了。” “哎呀,爹爹,人家害羞嘛,女儿觉得楚将军是个很好的人。” 孔祥熙盯着女儿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行了,爹明白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既然你也没意见,那这事儿就算妥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父亲。” 孔令仪慌忙的跑了出去,没有一点之前的端庄,孔令西看着摇了摇头,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手摇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亲上加亲(第2/2页) “给我接委员长。” 电话很快接通了,孔祥西对着话筒,语气中带着几分坦然:“委座啊,我家那个丫头,相中了你那个学生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看,要不咱们尽快挑个日子,把这桩喜事办了吧?这样大家都放心。” 电话那头,校长正在批阅文件呢,听到这句话,他把笔放下了,嘴角翘了起来。 “老孔啊,你这速度倒是快啊,行,我去和云飞那边说,然后挑个吉利日子,云飞这个学生,是我一步步看着成长的,有能力,有担当,有城府,有责任心,是党国不可多得的人才,把令仪交给他,你可以放宽心。” “委座看中的人,我当然放心,那就劳烦委座操持了。” “都是自家事,说什么劳烦,挂了。” 蒋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心情格外舒畅,楚云飞是他的得意门生,从黄埔一期就跟着他,东征、北伐、中原大战、淞沪抗战,一路打过来,屡立战功,这些年,他也知道有人在背后说楚云飞是“小委员长”,比陈成的势头还猛,隐隐成为黄埔一期的领头羊。 楚云飞是个难得的人才,他能打仗、会做人、不结党营私,体恤下属,如今要是再娶了孔令仪,那和他就是实打实的亲戚,叫得他一声姑父,自己已经快五十了,经国、纬国还年轻,以后的路,需要有人辅佐。 他拿起电话,摇动把手。 “给我接楚云飞。” 楚云飞正在家里陪孩子玩,楚怀民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楚怀乡坐在他怀里,抓着一只布老虎往嘴里塞,李云凤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笑。 电话铃响了。 楚云飞把孩子放下来,走过去接电话。 “喂?” “云飞,是我。” 楚云飞立刻站直了身体:“是,校长,您说。” “孔家那边来话了,令仪那丫头,对你印象不错,你自己也得加把劲,别天天光知道打仗,这几个月,约人家出去散散步,逛逛集市,吃吃饭,我这边要到六月中下旬才能回南京,到时候,给你们把婚礼办了。”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学生一定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校长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小子,别把谈恋爱当打仗了?这比打仗难多了?行了行了,去吧,这几个月你在家好好休养,后面有你忙的。” “是,学生明白。” 虽然楚云飞嘴上说着明白,其实内心一阵儿暗自腹诽,你个运输大队长还说战争不难,我一个二十一世纪高材生谈恋爱对我来说那不是手拿把掐儿,哎,不对,我确实没谈过怎么办? 第186章 叫我云飞就好 第186章叫我云飞就好 校长挂了电话,楚云飞拿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李云凤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了?又出任务了,要走?” “没事。”楚云飞把电话放下,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过几个月,可能要再娶个祖宗进门了。” 李云凤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纳鞋底,低着头不说话,楚云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云凤,这你放心,不管再娶谁,你和小陶,都是我的家人,我楚云飞绝对会一视同仁。” 李云凤低着头,眼眶微红,声音很轻:“当家的,我知道你的好。” 从四月初到五月下旬,楚云飞每隔几天就约孔令仪出去,他不是那种只会送花的公子哥,他懂得怎么让一个女孩动心,第一次约会是逛夫子庙,楚云飞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不穿军装的时候,少了些威严,多了些儒雅。 孔令仪穿着一件碎花旗袍,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身后,两人并肩走在夫子庙的青石板路上,身后远远跟着王耀五和孔家的丫鬟。 楚云飞给孔令仪买了一个糖人,孙悟空形状的。 “拿着,虽然你长得比孙悟空好看多了。” 孔令仪接过糖人,脸红了,她内心在想他活了十八年,也有人夸过自己,还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过她,不过哪有人说别人比“雷公脸孙大圣”好看的啊。第二次约会是去玄武湖划船,楚云飞轻轻划着船桨,孔令仪坐在船头,伸手撩着湖水,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照在她的脸上,美的像一幅画。 “楚将军,你以前和别人坐过船吗?”孔令仪问。 楚云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带过,还带过好几千人呢。” “你骗我,这根本不可能嘛。” “真没骗你,当时在东北,带着我手下的兵,在松花江上,不过那时候并不是像这样有闲情雅致来划船,而是渡江打仗。” 孔令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男人,连说情话骗她都离不开打仗,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人很真实,第三次约会是去中山陵,中山陵26年开工,历时六年,终于在1932年一月竣工,楚云飞还没来看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一次,他没有穿平常的便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叫我云飞就好(第2/2页) 楚云飞穿着军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孔令仪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两人一步一步走上去,最后站在中山陵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南京城。 “楚将军,你…” “慢,令仪,不要再叫我楚将军了,叫我云飞就好。” 孔令仪的脸色涨红,手不自觉的向着楚云飞伸去,楚云飞用眼睛斜着看了一眼,随即转向别处,只是他的手也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些,最后两个人也是顺利会师,手牵着手。 “那,云飞,你以后不当兵行不行,听他们说,战场上炮弹是不长眼的,我怕你……” “放心,炮弹都是避着我的。”楚云飞的声音很轻,“况且此时正直乱世,一个国家,只有军队强大了,才不会有仗打,老百姓才不会被欺凌,这叫有备无患,在我这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孔令仪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目光坚定,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他没有那个勇气,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人,我一定要嫁给他。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她。 “这是我托人在德国买的,送给你。” 孔令仪接过怀表,打开盖子,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令仪,民国二十一年。”她的眼眶红了,把怀表攥在手心,攥得紧紧的,就像这份心意,这份感情一样。 五月三十日,南京城外的燕子矶,楚云飞今天约了孔令仪去赏花,他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王耀五开着吉普车,楚云飞让他先去夫子庙那里买了一大包孔令仪爱吃的糖果,然后再往孔公馆方向开去。 个把小时,吉普车终于停在孔公馆门口,楚云飞提着糖果下车,静静站在门口等,他整了整衣领,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与此同时,孔公馆内院里,一个少年正在跟孔令侃聊天,这少年十六七岁,个子不算高,但长得精神,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学生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第187章 蒋伟国:是谁老糊涂了? 第187章蒋伟国:是谁老糊涂了? 蒋伟国,孔令仪的表弟,他一直在苏州读书,这次放假来南京玩,想见他的几个表兄弟,他一进孔公馆,就听到管家说小姐有约了,约她的人是个有家室的将军。 蒋伟国当场就火了。 “什么?有家室?我表姐才十七八岁,怎么能嫁给一个有家室的人?是谁?在哪?让我去会会他!” 孔令侃拦不住他,也不想拦,他也有点好奇,楚云飞会不会被这个愣头青给难住,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将军怎么处理。 蒋伟国冲出内院,跑到大门口。了,他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还提着一包糖果。 蒋伟国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得倒是不错,人模人样的,他大步走上前,站在楚云飞面前,仰着头,语气不善。 “你就是我表姐的那个相亲对象?你是做什么的?家境如何?” 楚云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半大小子,十六七岁,一脸怒气,像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我是楚云飞,陆军二级上将,前第九军军长,请问你是?” “吹牛逼呢” “你这家伙,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鬼水儿,你最多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能是陆军二级上将,刘峙将军不过也才中将加上将军衔。” “至于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个有家室的人,凭什么要来祸害我表姐?”蒋伟国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告诉你,我表姐可不是你能高攀的,识相的话,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楚云飞没有生气,他见过太多比这更恶劣的场面,一个半大小子的叫嚣,连他战场上的零头都算不上,不过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确定对面这个小子的身份,孔家太庞大,联姻太多了。 “小兄弟,你先别激动,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我跟你表姐的事,是听从长辈们的安排,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你表姐或你姨夫说,跟我发火是没用的。” “少废话!”蒋伟国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看来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才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说完,他猛地冲上来,一拳朝楚云飞的脸上打去。 这一拳没什么章法,速度快但力道不足,纯纯野路子,不是正经的搏击,楚云飞微微一笑,侧身一闪,让过拳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蒋伟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背对着楚云飞,楚云飞脚下一绊,手一推,蒋伟国“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蒋伟国趴在地上,满脸都是土,耳朵嗡嗡响,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他也有练武,家里的陪练教官都打不过他,结果在这个人面前他连一招都走不过。 “你……你使诈!”蒋伟国恼羞成怒,又冲了上来。 楚云飞摇摇头,这次他没有躲,他伸手抓住蒋伟国的手臂,一个过肩摔,蒋伟国再次被放倒在地,这一次摔得更重,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小子,你还嫩了点。” 蒋伟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恶狠狠地盯着楚云飞:“你……你等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 就在这时,孔公馆的大门打开了。孔祥西和孔令仪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孔令侃和一众仆从,孔祥西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蒋伟国和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的楚云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伟国!你在干什么!” 蒋伟国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指着楚云飞:“姨父,他……他打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蒋伟国:是谁老糊涂了?(第2/2页) 孔祥西看了一眼楚云飞,楚云飞面不改色,微微欠身:“孔伯父,这位小兄弟一上来就动手,我不得已才自卫。” 孔令仪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楚云飞,又看看狼狈的表弟,嘴角微微翘起,她知这道表弟的脾气,肯定是他先挑的事,而且看到楚云飞三下五除二就把表弟制服了,她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孔祥西深吸一口气,瞪了蒋伟国一眼:“好了好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进去说话!” “不是,姨夫,这家伙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陆军二级上将,我看他就是个地痞流氓,就会耍点阴招,偷袭我,不然我早就把他打趴下了,况且我听说他是有家室的,您怎么能安排表姐和他相亲呢,你没老糊涂吧。” “高中生蒋伟国,你不可以这样随便谈论一位,战功显赫的陆军上将,况且他和你表姐的相亲,是你父亲亲自安排的,你是在质疑他老糊涂了吗?” 蒋伟国一听,内心剧烈震颤,我造唉,惹事了,惹大事了。 “行了,行了,都先进去吧。” …… 孔公馆的客厅里,蒋伟国坐在椅子上,气鼓鼓的,略带着几分心虚,楚云飞坐在对面,不卑不亢,孔祥西坐在主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伟国,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楚云飞楚将军,你父亲的得意门生,第九军军长,淞沪抗战的英雄,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人家面前还是别秀了。” 蒋伟国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您就是那位快枪手,大名鼎鼎的楚云飞,久仰久仰。” “兄长,您早说您是抗日英雄楚云飞啊,真是不打不相识,愚弟在这里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了。” “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贤弟也是性情中人。” 孔祥西放下茶杯,看着蒋伟国说道:“伟国啊,你表姐的事,是你父亲和我商量定的,你一个小孩子,乱掺和大人的事,下次可别这么鲁莽了。” “唉,知道了,姨夫,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不是担心表姐的嘛。” “咸吃萝卜淡操心,下次改改你那猴急的性子。” “唉,知道了,姨夫。” 孔令仪忍不住笑了,孔令侃在旁边也笑了,孔祥熙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随后他们聊了很久,校长打电话给孔令西,随后又让楚云飞去接,良久,楚云飞与孔令仪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因为校长在打来的电话里说了,六月中下旬他回南京,亲自给他们主持婚礼。 楚云飞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沉重,娶孔令仪,是政治联姻,这是绕不开的局,但他这一个多月对孔令仪的印象不坏,那个眼睛里闪着星星的姑娘,值得他真心对待。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列军列正从北方开来,载着伤员和溃兵,上海的停战也只是暂时的,北平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他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楚云飞也需要时间,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更多的人,孔家的钱、孔家的人脉,也许能够帮他实现这些,但代价是什么? 他想起来那封推荐信,或许有他的帮助…… 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云飞,父亲让您过去一起用餐呢,当是给表弟向您赔罪了,走吧,一起过去。” …… 晚上八点,楚云飞醉醺醺的出了孔家的大门,门外的王左民早已经等候多时,拉开车门,进入后排坐好,一辆吉普车就在夜晚的金陵街头疾驰而去。 第188章 大婚,意外的两封信 第188章大婚,意外的两封信 时光飞逝,1932年6月20日,南京。 校长刚从洛阳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在官邸召集了一场小型的家宴,楚云飞和孔令仪的婚事,早在六月初就被定下来了,一直等着校长回来主持,孔家要嫁女儿的消息一经传出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孔祥西虽然位居财政部部长,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商人出身,像嫁女儿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讲究排场和面子,况且孔令仪是他的嫡长女。 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以及各地军阀代表、各国大使,纷纷前来送来贺礼,宋霭龄亲自操持,宋美龄帮忙张罗,孔家的门楣上早已贴满了大红喜字,院子里摆满了花篮。 楚云飞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习惯这种场面,之前那二位夫人就是草草了事,这么大的排场,他还有些抹不过来。他宁可带兵打仗,也不想跟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交谈,真的很累,但他不能躲,这不仅仅是他的婚礼,更是校长的面子,也是孔家的体面。 婚礼定在六月二十二日,地点在孔家给的一个新的别墅里,主婚人是校长,证婚人是何应亲。 六月二十二日,天还没亮,孔公馆就热闹起来了,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楚云飞穿着一身崭新的陆军上将礼服,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他站在孔公馆的大厅里,身旁是穿着大红嫁衣的孔令仪,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绣着鸳鸯的红鞋。 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王耀五被安排在前门传唱,手里捧着一沓贺礼清单,念得那是口干舌燥。 “蒋,宋,陈,礼金一箱 何应亲部长送来一对玉如意, 刘智主席送来一副笔墨纸砚, 陈成将军送来一幅名家字画。 胡宗楠将军送来一对金镯子。 黄维将军礼金10块现大洋 ……” 婚礼进行时。 校长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带笑容,何应亲站在旁边,手里捧着结婚证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校长把结婚证书递给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好待人家,令仪是个好姑娘。” 楚云飞立正:“是,老师,学生明白。” 校长故作生气:“蒽,应该叫什么?” “是,姨父,云飞明白了,定会好好待令仪。” 婚礼上大家都互相举杯,平时难得见一面的各方大佬,都去互相敬酒,研究着怎么共同进步,楚云飞也被灌了不少的酒。 婚礼结束后,宾客各自散去,楚云飞和孔令仪回到新房,红烛高照,窗棂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床上铺着大红绸缎被子,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大婚,意外的两封信(第2/2页) 孔令仪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楚云飞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烛光下,孔令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楚云飞,楚云飞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累了吧?” “不累。”声音小得像蚊子。 “饿不饿?” “不饿,刚刚小莲给我偷偷端来了一碗粥,我吃过了,云飞哥,你累不累?” “我不累,还有一步我们还没进行呢。” 楚云飞笑了笑,站起来走到桌边,端了两杯酒过来,一杯递给她。 “这是交杯酒,喝了以后便是夫妻了。” 孔令仪接过酒杯,手还在抖,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一饮而尽,酒不是很烈,但还是呛得孔令仪直咳嗽,脸红得更厉害了。 楚云飞把酒杯放下,看着她,忽然笑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楚云飞的夫人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孔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真,没有一丝虚情假意,她的眼眶红了,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云飞哥,我不怕,嫁给你,我什么都不怕。” 夜深了,宾客散尽,孔家给的新别墅里恢复了安静,新房里,红烛快要燃尽,烛泪一滴滴淌下来,像幸福在流淌。 楚云飞和孔令仪坐在床沿上,面前摆着几个红漆木箱,那是今天收的贺礼,还没来得及整理。 “这些都是什么?”孔令仪好奇地翻着箱子里的东西。 “礼金,还有贺礼,咱们今晚得清点一下,明天好入你的私库,以后家里就归你来管理了。” 孔令仪点点头,伸手从箱子里拿出礼册,念给楚云飞听,宋家,蒋家,陈家金条一箱,价值一万现大洋,何应亲部长送来一对玉如意,刘智主席送来一副笔墨纸砚,陈成将军送来一幅名家字画,胡宗楠将军送来一对金镯子。黄维将军礼金10块现大洋…… 楚云飞心想,黄维也是个妙人。 孔令仪念着念着,忽然停住了。 “云飞,这是什么?” 楚云飞凑过去一看,是两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一封上面只有云飞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另一封更奇怪,信封上写着“楚云飞亲启”,字迹看着笔力雄健,大开大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第189章 两封信里俩大洋 第189章两封信里俩大洋 孔令仪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掉出一块现大洋,在桌上滚了两圈,叮叮当当响,她愣了一下,又拆开第二封,又掉出一块现大洋。 “这是……”孔令仪看着桌上的两块大洋,满脸疑惑,“这两人真小气,就给一块大洋啊。” 楚云飞没回话,他拿起第一封信,展开信纸,目光落在字迹上,猛地一震,那些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有些笔画还描了好几遍,这个字迹他太熟悉了,当年为了以后跟他秘密联络,就说以后用左手写字来当信物,这一看就是陈庚写的。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把信纸展开,一行行看下去。 “老领导,不知道这封信能否赶得上你的大喜日子,弟在千里之外,遥祝兄与嫂夫人百年好合。 弟每月活动经费不过四五块大洋,只能拿出半块大洋,聊表心意,李云龙那小子更是个穷光蛋,掏空了口袋,也只凑出几毛钱,我俩一合计,加起来才凑了一块大洋。兄长莫要嫌少啊,这是弟和李云龙的一片心意。 另外,李云龙让我转告你,他姐姐虽然是个农村人,没什么知识文化,但是本性温良,希望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如果他姐姐要是写信来说你欺负她,他可饶不了你啊。 还有一件事,老领导,据说你这次取得嫂夫人是四大家族孔家之人,那你可真是发了大财了啊,昔年你答应我那两个营的装备,可别忘了,李云龙这小子也说他那个独立团装备太差,盼望着姐夫楚云飞能发点财,到时候再给接济接济,具体地址写在最后一页了,兄长您看着办吧,一个两个咱不嫌少,多了那更好。 弟陈庚顿首,民国二十一年六月。” 楚云飞看完信,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又笑不出来,人家都是来送礼金贺喜的,这两个倒霉蛋,加起来送一块大洋,还得问我要好几个营的装备,关键是还说得理直气壮的,似乎还合情合理的,摊上这两个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把信合了起来,然后面对着孔令仪:“倒了大霉,两个催债鬼来的信,加起来送了一块大洋,就想让我翻一万倍还回去,还没有拒绝的理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孔令仪闻言也笑了,眉眼弯弯的。 “你这两个朋友,还真有意思,倒是两个妙人。” “妙人?我看就是两个活宝!”楚云飞摇了摇头,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不过,这件事该办还是要办,一个是昔年黄埔同寝室兄弟,一起上过战场拼过命,一个是自己小舅子,都不能不管。” “那我给你钱?我爹说给我差不多一百万大洋的陪嫁,我有钱。” “行呢,谁不知道咱们孔大千金是大富婆。” 楚云飞点了点头,他拿起第二封信,信封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沉稳,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这个字迹一下子把他拉回了九年前,上海火车站广场上,那个人坐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书,两人交谈了许久,那个人还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那封信,他至今还留着。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潦草。 “楚云飞小友台鉴: 昔年上海一别,匆匆数载,听闻小友在上海率部浴血抗敌,屡建奇功,某深为钦佩。 日前,某已与周同志会合,谈及小友,同志言及当年迎春楼之约等事,某方知小友与名震天下的抗日名将楚云飞实为一人,当年小友所赠之言,某已依计而行,避免了诸多不必要的牺牲,此恩此德,某与无数同志铭记于心。 今闻小友大婚,特寄上贺仪一枚,聊表寸心,虽微薄,却是某数月积蓄,望小友勿嫌。 某有一言,望小友转达蒋总裁:日寇野心不死,东北已沦,上海暂安,然华北危在旦夕,此时惟有举国上下,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方有生路,内斗不休,终将自取灭亡。 小友若方便,可与某或周同志联系,地址附于末页,勿以身份相隔而疏远,你我初心,皆为中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两封信里俩大洋(第2/2页) 顺颂时祺。 知名不具,民国二十一年六月。” 楚云飞把信看了两遍,手微微发抖。 “稳了,妥了,一切都稳妥了” 他知道这封信里面内容的分量,更知道写信人的份量,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孔令仪坐在旁边,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她轻声问:“云飞,这封信是谁寄来的?” 楚云飞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 “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孔令仪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再问,因为她信任他。 红烛燃尽了最后一截,烛泪凝固在烛台上,像一颗颗凝固的泪珠,楚云飞把两块大洋收好,放进抽屉里,两块大洋虽然不多,但是在他心里比其他任何人的礼物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楚云飞就让王耀五去把心腹们召集起来,南京城外的一处小院子里,王耀五带领亲信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不知道军座要干什么。 “军座,这么急叫我们来,难道有任务?”王耀五第一个问。 楚云飞把两张纸拿出来,这是昨晚他抄写好的地址。 “两件事,第一件,从重庆的那个兵工厂,准备一批装备,机枪、步枪、子弹,够差不多一个团的,和这十根大黄鱼一起想办法送到这个地址。” 王耀五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他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把信还给了楚云飞。 “军座,这批装备怎么运?路上盘查很严。”王耀五问。 楚云飞想了想:“拆开成零件,放在大米之中,走水路,从长江上游绕过去,当地会有人与你接头,记住这批东西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绝对有保密。” “明白。”王耀五站起来,“我亲自去办。” 楚云飞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 “第二件事。”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前,正对着他们,“箱子里有二十跟大黄鱼,安排人送到到江西,顺带着我手里这封信,具体地址在这张纸上,王耀五你先记下来,然后信烧掉。” 王耀五接过第二封信,看了一眼地址,脸色微微一变。 “军座,这不是……” “不该问的别问。”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这两件事,除了你们几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记住,是任何人。” 王耀五和亲信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立正敬礼:“是!” 王耀五划了根火柴,把第二封信也烧了。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夏天的雨,快来了。 王耀五走后,楚云飞一个人站在窗前,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会儿,他就从后门离开了。 回到新的别墅,院子里,孔令仪正在和怀民、怀乡玩耍,两个孩子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她抬起头,看到楚云飞,嘴角翘起,眼睛弯成了月牙。 楚云飞走过去,从她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云飞,怎么了?” “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就是想抱抱你。” 怀民和怀乡看到这一幕。 “爹,羞羞。” “爹爹,大坏蛋。” 孔令仪听到两小时的话后,脸更红了,她试着挣脱,可是身后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孔武有力,挣脱不得,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靠在他的头上,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他们的身上,两个孩子又跑去追起了蝴蝶,咯咯地笑着。 远处,乌云压得越来越低,夏天的暴雨快要来了。 第190章 度蜜月,揍伟国 第190章度蜜月,揍伟国 1932年8月,南京,盛夏的知了在别墅旁的梧桐树上叫个不停,让人心里烦闷,楚云飞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孔令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良友》画报,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夫君,你热不热?” “还行。” “哎呀,又逗我,还行是底是热还是不热呀?” 楚云飞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热啊,但是有你在这陪着我,我就感觉不那么热了。” 孔令仪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哎呀,肉麻死了,油嘴滑舌。” 楚云飞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这两三个月,是他穿越以来过的最悠闲的日子,不用早起去跑操,不用行军打仗看地图,也不用写战争报告,更不用日日夜夜去听枪炮声。 每天早上能睡到自然醒,起来陪着孔令仪、李云凤,还有两个小家伙一起吃早饭,然后再去院子里溜达一圈,偶尔教怀民、怀乡认几个字,看着他们满院子追蝴蝶,中午再睡个午觉,下午要么去书房看看书,要么陪孔令仪李云凤等人逛逛街。 说起逛街,孔令仪她们是真能走,从夫子庙走到新街口,从新街口走到鼓楼,楚云飞穿着军靴走得脚底板发酸,她们二人穿着玛丽珍高跟皮鞋,走得那是步步生莲,每次回来,楚云飞都要去泡个热水脚解解乏,孔令仪就坐在旁边笑他:“说堂堂陆军上将,连行军走路都走不过我。” 楚云飞前世是一枚小处男,他之前还听室友吐槽说,女生逛街一逛一整天,自己拿着包在后面累的要死,他当时觉得是室友是个虚逼蛋子,结果他自己体验了一番之后,还真有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不过,楚云飞觉得他这日子过得像蜜糖一样甜,每天晚上,楚云飞都会和孔令仪在床上聊很久,聊他在黄埔军校的日子,聊他打过的那些仗,孔令仪听得很认真,有时候也会问一些问题,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当然孔令仪也会说一些自己喜欢的文学作品,诗词等,楚云飞每次都能依靠后世的一些看法观点,惹得孔令仪对他那是一阵一阵的佩服。 窗外月色如水,蝉鸣阵阵,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茉莉花的香气,红烛早已燃尽,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楚云飞伸出手,轻轻握住孔令仪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 “云飞哥,”孔令仪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楚云飞睁开眼,看着她,“会的。” 他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变得急促,楚云飞微微眯着眼,嘴快速的吻了上去,手轻轻的往下……(观众老爷们肯定不爱看,此处省略一万字。) 灯灭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床前,像一地碎银。 第二天早上,孔令仪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楚云飞已经把早饭端到了桌上,小米粥、咸菜、馒头,还有一碟子酱牛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度蜜月,揍伟国(第2/2页) “多吃点,你有太瘦了,不太舒服。” 孔令仪低头喝粥,脸还是红红的,不敢看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楚云飞也没闲着,每隔几天就给校长写一份报告,有分析华北局势的,有分析日军动向的,有请求给他一个师的兵力,让他去北平或者天津驻防的。校长的回电总是很客气,措辞也一次比一次委婉,“云飞新婚燕尔,当以家事为重,国家大事,不急于一朝一夕。” 楚云飞知道,校长不是不想用他,是想把他牢牢地拴在南京,牢牢的拴在他的阵营。娶了孔令仪,他名义上就是蒋家的亲戚了,亲戚总比外人要更加能被信任,只怕在孔令仪没有怀孕之前,校长是不会给他做任何安排的,看来他必须得更加努力了,想到这里,他想着要不要今晚让厨房给自己加道爆炒羊球。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蒋伟国和孔令侃一起来了,蒋伟国刚过十七岁,个子比几个月前又蹿了一截,穿着一身学生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孔令侃比他大一点,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装得跟个留学生似的。 “表姐夫,我想来找你切磋功夫!”蒋伟国一进门就嚷嚷,“上次输给你输得太冤了,这段时间我可没少练,今天一定要赢回来!” 楚云飞靠在藤椅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楚云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院子里,蒋伟国摆开架势,大吼一声冲上来,一拳打向楚云飞的面门,楚云飞侧身一闪,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蒋伟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脸贴着草地。 “起来吧,我没用力。” 蒋伟国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不服气地又冲了上来,楚云飞这次没有急着出手,等他冲到跟前,脚下一绊,手一推,蒋伟国再次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不服!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蒋伟国都被楚云飞轻松放倒,最后一次,楚云飞没有摔他,而是抓住了他的拳头,握在手心里。 “不错,比上次有进步,手上的力道大了不少,速度也快了,但你的下盘不稳,一推就倒,回去多练练扎马步,每天半小时,练个月月,会有大进步。” 蒋伟国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好!姐夫,我回去就练!” 孔令侃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全程旁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令侃,你不来试试?”楚云飞招呼他。 孔令侃摆了摆手:“我就不献丑了。我这身子骨,不是练武的料,我将来要经商,开大公司,或者像父亲那样,搞金融,搞实业,动脑子的事,我擅长,动手的事,交给伟国就行了。” 楚云飞在他旁边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伟国,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 第191章 怀孕,与离别 第191章怀孕,与离别 蒋伟国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夕阳把他的脸照得红彤彤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光芒。 “我想要立刻出国留学,去最好的军事学院,去那里学最先进的军事理论,然后回来,为父亲效力,中国军队太弱了,就是因为没有现代化的军队,我要改变这一切。” 楚云飞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个蒋伟国,骨子里倒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他当年很像。 “那你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有,父亲说我还小,让等毕业再说。” 楚云飞没有说话,但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旺仔水饺,父亲,我是伟国,伟国,这是在家里,不是在你的莫尼黑军事学院,不必拘束军人礼节……” 是了,去德国,莫尼黑军事学院,那里有着世界顶级的军事教育,有最先进的军事思想,如果他楚云飞能去那里深造,既能避开国内此时的围剿,又能学到一些真本事,还能顺便在欧洲联络各国军火商,购买各式各样的武器,提升军队战斗力,还可以招募技术型人才,加快中国的工业化进程,特别是造枪,炮。 念头一旦产生,就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无限的生根发芽了,他不经意间告诉蒋伟国,说德国的莫尼黑军事学院是现在全球顶尖的军事教育学校,若是他能够从里面毕业,绝对可以帮到他的父亲,而他楚云飞一直也有一个梦想,就是在里面学习一些先进的战术,比如闪电战术,渗透战术,大纵深突击战术等等,直接给蒋伟国听得一愣一愣的,非要立刻去找校长给他安排出国留学。 慢慢的,九月底,天气渐渐凉了,楚云飞又一次给校长写了报告,请求校长安排职务。蒋的回电还是老一套“新婚未久,当以家事为重。” 楚云飞叹了口气,把电报放在桌上。 十月初的一个早晨,孔令仪起床后,忽然觉得胃里翻腾,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楚云飞跟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孔令仪摇摇头,用毛巾擦了擦嘴,脸色有些发白。 “云飞哥,我……我这个月的小日子,已经推迟了二十多天了。”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这种事,他懂,他立刻让王耀五去请南京城最有名的老中医。 老中医姓张,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颤颤巍巍地来了,他给孔令仪号了脉,闭着眼睛感受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楚云飞。 “恭喜将军,夫人这是喜脉,脉象平稳,差不多已经月余了。” 楚云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又猛地落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真的?确定?” “老夫行医五十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楚云飞转身抱起孔令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孔令仪红着脸推他:“别闹,张老先生还在呢!” 楚云飞这才反应过来,把孔令仪放下,对张老中医拱手作揖:“多谢老先生!来人,奉上诊金,双倍!” 张老中医笑着接了过去,顺便开了一副安胎药方,随后背着药箱走了。 楚云飞立刻打电话给孔家,孔祥西在电话那头听到消息,高兴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宋霭龄当天就带着补品赶了过来,拉着孔令仪的手,眼圈红红的。 “好孩子,好好养着,别乱动。” 楚云飞又打电话给校长,电话那头,校长正在批阅文件,听到楚云飞说“令仪有喜了”,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怀孕,与离别(第2/2页) “好!好!好!”蒋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云飞啊,你要当爹了,这是大喜事!你要好好照顾令仪,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是,姨父。” 校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楚云飞娶了孔令仪,已经是他的亲戚,如今孔令仪怀了楚云飞的孩子,那楚云飞就是实打实的自己人了。有了这层关系,楚云飞就不会叛变,不会倒向别人,办事也会更加牢靠,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十月中旬,楚云飞这次亲自去南阳面见校长,请求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他在家呆了近四个多月,看着日本鬼子在东北,天津一带肆虐,内心窝火,真的受不了嘞。 这一次,校长没有拒绝楚云飞,不过结果倒也没有答应,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沉默了片刻。 “云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党国的军队,为什么打不过日本人?打不过西方列强?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们装备不如人家,训练方式不如人家,战术思想更不如人家。”他顿了顿, “所以,我决定送一批优秀的军官去德国深造,德国是军事强国,一战时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他们的陆军实力是世界一流的,如果我派你去那里学习几年,回来之后,能不能把我们的军队操练的像他们那样,就算没有质的飞跃,至少军事实力能不能提升不少?” 楚云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急着应下,而是静静地在那里坐着,等校长继续说。 “伟国那孩子,我本想让他进黄埔军校深造一两年,结果最近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说自己想去德国留学,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我本来嫌他年纪太小,我不放心,不想让他去,但他却跟我说,表姐夫每天都没什么事,不如让表姐夫跟他一起去。我一开始觉得这压根儿是胡闹,哪有拆散新婚夫妻的道理?” 校长放下水杯,看着楚云飞:“但现在不同了,令仪已经有了身孕,作为男人,咱们不能瞎折腾了,况且就算在国内,刚和日本人签订淞沪抗战和平约定,我也不好立刻让你带兵去打仗,与其把你放在国内闲着,不如出国去深造,等你和伟国学成归来,到时候,自然给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楚云飞沉默了,他知道校长说的是实情,在国内,不是没有仗打,但有的他不想打,有的又没法打,他楚云飞没有兵带,只能在那干等着,若是去德国,既能学到真本事,又能避开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他可不想手上沾满有理想有抱负的人的鲜血。 “姨父,我同意出国深造,即使这会让我和令仪分局两地,但是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党国,值得。” 校长点了点头:“好,有觉悟,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年底之前出发,伟国那边,我自会安排。” 楚云飞回到别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孔令仪,她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婴书,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多久?” “一年、两年,也许三年。” 孔令仪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却要走了,她的眼眶红了。 “你去吧,有国才有家,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楚云飞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会尽快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 10月下旬,南京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秋天来了,离别的日子,也更近了。 第192章 离开与旁听生 第192章离开与旁听生 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南京下关码头。 江风裹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直缩脖子,楚云飞站在船舷边,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人影,孔令仪裹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站在码头上,手里牵着楚怀民,李云凤抱着楚怀乡站在旁边,两个孩子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父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蒋伟国没有跟着他一起前去德国,而是先被安排在南京中央军校留德预备班受训,预计1933年11月再启程赴德,要比楚云飞晚一年,估计应该是和邱清泉等人是同一批次。 本来楚云飞也是要先去留德预备班受训的,奈何他精神力强大,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德语学了个大概,成功通过了校长安排的测试,楚云飞其实内心早已急不可耐了,他早完成受训一天,完成他脑海中的计划,也许日后自己的同胞就会少牺牲一些。 嗡嗡嗡,汽笛声,船开了,南京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长江的水声吞没了一切,孔令仪和李云凤他们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到了德国之后,楚云飞没有直接去慕尼黑报到,不过倒是和方先觉碰了面,让他安排人给自己去办理旁听手续,然后自己在柏林待了一个月,学德语。虽然他先前学了一个月,但仅限于日常使用场景,要听懂军校的课程,这点东西恐怕不够。 桂永清给他找了一位退休的德军老军官当德语老师,这老毛子刚开始只愿一天教四个小时,觉得干的多了是压迫,但楚云飞要求自己每天学八个小时,于是发动了钞能力,楚云飞此次来德国之前,换了价值50万大洋的德币,再加上方先觉在这里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恐怕一段时间内不会因为钱财担心了。 话说回来,老军官叫施密特,六十多岁,参加过一战,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凶巴巴的,说话却慢条斯理。 “deutschesprache,schweresprache.”(德语,难学的语言。)施密特第一天就这样说。 楚云飞点点头,他早就知道德语难,名词分为阴阳中性,动词变位还一大堆,还有那些长得吓人的复合词,一个词就能占半行,但楚云飞仗着自己魂穿过来强大的灵魂力,他学什么都快,记忆力也好得出奇,不说是过目不忘,但也相差不多了,他词汇每天背完两百个,语法反复练,听力反复磨,然后强迫自己和施密特对聊。 经过和这位一战老兵的聊天,他熟悉了不少一战的著名战役过程,同时在休息时间和老施密特喝酒吹牛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施密特说自己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就在慕尼黑军事学院里当教官。这让楚云飞更加的礼待这位一战时期的老兵。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下旬,慕尼黑,雪下得很大,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幕里,楚云飞从火车上下来,桂永清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桂永清穿着一身德军军官制式大衣,腰板挺得笔直,看到楚云飞,大步走上前来。 “楚将军,久仰久仰!在下桂永清。” “桂兄见外了,当年在黄埔的时候,桂兄的名气也不小啊。”楚云飞握住他的手,“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全靠桂兄关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离开与旁听生(第2/2页) “哪里哪里,比不上楚兄您当年呐,百发百中神枪手,战争模拟的怪才啊” 桂永清顺势帮他提着行李,带着他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咯吱咯吱地走着,穿过慕尼黑的老城区,穿过伊萨尔河上的石桥,最后停在慕尼黑步兵军官学校门口。 学校坐落在慕尼黑城郊的一处高地上,灰色的花岗岩外墙,透着一种冷峻的威严,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穿着灰绿色军大衣,帽徽上的银鹰在雪光中闪着寒光。 桂永清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领着楚云飞走进办公室,负责外籍学员事务的是一位叫施佩特的中校,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很锐利,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正用钢笔写着什么。 “herrchu,willkommeninmunchen.”(楚先生,欢迎来到慕尼黑。) 楚云飞立正,微微欠身:“vielendank,herroberstleutnant.ichfreuemich,hierzusein.”(谢谢您,中校先生。我很高兴来到这里。) 施佩特挑了挑眉,这个中国人的德语,竟然如此的标准,有点像柏林本地的口音。他点了点头,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旁听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可以随堂听课,可以申请参加考试,但没有正式的学员资格,也不能获得结业证书,这是我们学院的硬性规定,要是想要取得结业证书,你可以参加下一年的招生。” “我明白。” 旁听生的身份,和正式学员的待遇差了一些,但楚云飞不在乎,他来德国是为了学东西,完成计划,他先从桂永清那里借来了一摞教材,有《步兵操典》《战术学》《射击教范》,全是德文的,好在桂永清他们五人都有做笔记,书本加笔记厚得像砖头,他每天晚上翻几十页,遇到不懂的就记下来,留着去问桂永清等人,就这样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没到一个月,笔记本就用了好几本,密密麻麻的,小字工工整整。 十二月底,班级终于安排好了,楚云飞穿着一身定制的德军军官候补生制服,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教室很大,阶梯式的,能坐七八十个人,学员们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清一色的德军制服,肩章、领章、帽徽,整整齐齐。楚云飞这个东方面孔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einchinese?”(一个中国人?) “ja,derneuegasthrer.”(是啊,那个新来的旁听生。) 楚云飞面不改色,找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打开笔记本,把钢笔放在桌面上。 (兄弟们,写这国外篇我要查很多资料与规定,更新晚了,抱歉了,我尽量把这些节奏更快点,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第193章 成绩稳步提高 第193章成绩稳步提高 讲台上的教官是一位少校,看起来四十多岁,脸型方正,目光严厉,他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绿色军装,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这就是他们战术课的主讲教官—克劳斯·冯·施特雷洛少校。 “meineherren,wirbeginnenmitdererstenlektion:dieinfanteriekompanieimangriff.”(先生们,我们开始第一课:步兵连如何进攻。) 克劳斯少校没有使用教材,而是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左侧是进攻方,右侧是防守方,中间画的是一片开阔地,他用粉笔画出了散兵线、机枪阵地、预备队的位置,一边画一边讲,他讲得很慢,但很详细,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有理有据,每一条命令都有章可循。 楚云飞拼命地记笔记,他的德语听力还是不够太好,克劳斯少校讲得快了,他也会漏掉一些内容,但他完全不慌,先把关键词记下来,课后找桂永清等人核对。 第一周的课程被排得很满,周一三五上午都是战术课,周二周四上午是兵种勤务和参谋技能,下午全是野外实操和沙盘推演,每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间只有一小时吃饭时间。 楚云飞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知识,在德军的教学体系面前,有不少是碎片化的,完全不成系统,他是懂怎么打仗,前世也学过不少军事知识,但他不懂怎么把打仗的经验总结成条令、规范、甚至编成教材教给他人,纵使他楚云飞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每件事都安排,那么他就应该去培养一部分优秀的,执行力强的军官。 而此时德军的教育,恰恰是最重视军队条令和规范的教育,克劳斯少校讲课的时候,每一句话都能在《魏玛步兵操典》上找到出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有对应的条文依据,同时还穿插着他自己个人的想法和军事战争实例。 “keinephantasie,keineimprovisation.allesnachvorschrift.”(军官不能有幻想,少有即兴发挥,一切先按照条令办事。)克劳斯少校在课堂上反复强调这句话。 楚云飞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他细细想来,觉得说的不无道理,战场上最怕的就是蠢人灵机一动,就好比他前世看过的亮剑中,李云龙不听命令按方向突围,要不是柱子三炮打掉一个指挥所,恐怕新一团很难突围出去,这也是为什么旅长后面会撤他的职的原因,更不要说后期的国民党军队了,各顾各的,不听指挥,能赢才有鬼了。 又一周后,第一次月考来了,月考的科目是战术想定,要求学员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个连级进攻的图上作业,题目给出了一张军用地图,标注了地形、敌情、己方兵力是一个步兵连加一个机枪排,攻击一个据守高地的敌军连。 楚云飞看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先是标出地形优势,左侧有一片树林可以隐蔽接近,右侧有一条干涸的河沟可以作为掩护,然后划定连队主攻方向,选择左侧树林为主攻方向,用一个排正面佯攻吸引敌军火力,主力从左侧迂回。最后配置火力,将重机枪布置在右侧高地,压制敌军的机枪阵地。 他写得很快,但可能是用德语表达不够准确,语法也有些错误,成绩出来,排第二十五名。全班四十二个人,桂永清考了第八,彭克定考了第十五。 “楚将军,别急,德语这东西易学难精,急不来,慢慢磨,磨上几个月就好了。”桂永清安慰他。 “就是,您比我们强多了,我刚来的时候连‘ja’和‘nein’都分不清。”彭克定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成绩稳步提高(第2/2页) 楚云飞苦笑,他知道急不来,但他等不了太久,国内局势一天一个样,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学到最多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每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宿舍里的暖气早就关了,冷得跟冰窖一样,他披着大衣,坐在桌前,翻出那本《德军步兵操典》的德文原版,一边读一边做笔记。 早餐时,他一边啃黑面包,一边跟桂永清用德语对话,桂永清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配合他。 “gutenmorgen,herrchu.wiehabensiegescfen?”(早安,楚先生。睡得好吗?) “gut,danke.undsie?”(很好,谢谢。您呢?) “auchgut.washabensieheutevor?”(也好,今天有什么计划?) “ichwerdedenganzentaglernen.dieprufungkommtbald.”(我打算学一整天,考试快到了。) 彭克定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课堂上,楚云飞总是坐在第一排,竖起耳朵听,他就像一块进入水中的干海绵,一个字都不放过,听不懂的就先记下来,课后找教官请教,克劳斯少校起初被问的有些不耐烦,每次课间都被楚云飞堵在讲台上问问题,但几次下来,他发现这个中国人的问题很有深度,不是那种基础性的,而是触及战术本质的,比如为什么选择左侧迂回而不是右侧?如果敌军预判了我们的主攻方向,预备队应该放在哪里? 克劳斯少校开始认真对待他了。 “gutefrage,herrchu.wasdenkendieanderen?”(好问题,楚先生。其他人怎么看?) 课堂上,其他学员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说预备队应该放在主力后面跟进,有的说应该放在侧翼保护,楚云飞等他们说完,站起来,用不太流利的德语补充了一句:“ichdenke,diereservesolltenichtzuweithintensein.wenndiehauptstreitkraftaufwiderstandstt,mussdiereservesoforteingreifenknnen.”(我认为,预备队不应该放得太靠后。如果主力遇到抵抗,预备队要能立刻能投入战斗。) 克劳斯少校点了点头:“gut.dasistdierichtigedenkweise.”(很好。这是正确的思路。) 课后,克劳斯少校把楚云飞叫到了办公室,和他探讨连队,营队作战的指挥战术,甚至是把自己未完成的一本军事作品拿给楚云飞看,楚云飞回到宿舍就立刻抄了一份儿他打算自己再加以完善,编成一个国军军官必须学习的一本基层指挥能力提升的书籍。 时间就在这样的学习中一天天的过去了。 第二个月月考,他爬到了第二十一名。 第三个月月考,他挤进了前十。 第四个月月考,他稳居前五。 教官们也开始注意到这个旁听生了,战术课上,克劳斯少校经常点名让他回答。兵种勤务课上,教官让他上台演示重机枪阵地的布置,参谋文书课上,他的命令格式工整、要素齐全,往往被当作范本发给全班传阅。 第194章 结业成绩第一,事办成了? 第194章结业成绩第一,事办成了? 连队的实操训练,楚云飞也毫不逊色。虽然年龄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德军候补生大好几岁,但体力一点不差,五公里负重越野,他跑得比大多数人都快,夜间射击,他的成绩更是名列前茅,野营拉练,他搭建的帐篷整齐牢固,被教官当场表扬。 “dieserchineseistwirklichgut.”(这个中国人真不错。)一个德军学员私下跟同伴说。 “ja,eristsogarbesseralsvielevonuns.”(是啊,他比我们很多人都强。) 楚云飞那是一点不敢松懈,因为他知道,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一些节假日,他会喊来方先觉,让他去试着去约谈一些军械生产工厂的负责人,让他加把劲,能量不够就让他老婆家里帮着约一下,方先觉每次过来汇报战果的时候,楚云飞都觉得他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圈。 四月初,期末统考临近,正式学员都在紧张复习,楚云飞却显得格外从容,课堂上的知识他已经融会贯通,那些战术理论、参谋文书、火力运用,跟他脑子里已有的现代军事理论相互印证,理解更深刻,思考也更超前。 考前三天,克劳斯少校把他叫到办公室。 “herrchu,dieabschlussprufungstehtbevor.siealsgasthrermussenineinemseparatenraumantreten.dasistdieregel.”(楚先生,期末考试要到了。您作为旁听生,需要在单独的房间里考试。这是规定。) “ichverstehe.”(我明白。) “aberichmchteihnensagen:ihreleistungindiesemsemesterwarhervorragend.besseralsvielemeinendsleute.”(但我想告诉您:您这个学期的表现非常出色,比我的许多同胞都好,若是你取得好成绩,我会亲自为你写一封去参谋院的推荐信,。) 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立正:“danke,herrmaior.dasbedeutetmirviel.”(谢谢您,少校先生。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四月六日,结业统考当天。 大礼堂里坐满了正式学员,黑压压的一片,楚云飞被带到旁边的一间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桌上放着一份密封的试卷袋,旁边摆着一杯水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主考官施佩特中校走进来,亲手拆开试卷袋,把试卷放在桌上。 “vielgluck,herrchu.”(祝您好运,楚先生。) 楚云飞点了点头,施佩特中校关上门走了,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第一题,战术想定,题目给出了一个复杂的地形图和详细的敌情通报。 “敌军一个加强营据守山地,我军一个步兵营奉命攻击,要求:1.确定主攻方向并说明理由;2.画出攻击部署图;3.写出书面作战命令;4.列出火力支援计划。” 楚云飞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备选方案,逐一分析优劣,最终选择了左侧迂回、正面牵制的方案,他的思路很快,手也不慢,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图上作业和书面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结业成绩第一,事办成了?(第2/2页) 第二题,参谋文书,要求根据给定的战斗情况,撰写一份连级作战总结报告,内容包括伤亡统计、弹药消耗、经验教训和建议。他写得工工整整,格式严格按照德军条令,数据翔实,分析到位。 第三题,指挥所勤务,要求模拟在指挥部接收前线情报、做出决策、下达命令的全过程,他在纸上列出了决策流程、情报分析要点、命令要素,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第四题,后勤补给,要求规划一个营在野战条件下的弹药、粮食、药品补给方案。他从后方仓库到前沿阵地的运输路线、运输方式、安全措施、储备标准都写得很详细。 最后的附加题是实时答辩,主考官通过传令兵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问题。“假设你的左翼部队被敌军反击击退,你将如何处置?”楚云飞提笔就答“第一,命令左翼部队就地转入防御,不惜代价守住第二道防线,第二,从预备队中抽调一个排加强左翼,第三,请求炮火压制敌军反击部队;第四,调整主攻方向,集中兵力攻击敌军弱点。”他把答案写在一张纸上,让传令兵送回去。 不到二十分钟,又一张纸条送来了。 “如果炮火无法及时支援,怎么办?” 楚云飞继续写,“那就用迫击炮。如果迫击炮弹药也不够,就用步兵火力,如果连步兵火力都不够,就用刺刀,无论如何,不能退。” 他让传令兵把纸条送回去,这次,没有新的问题送过来。 考试结束后,楚云飞走出房间,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慕尼黑城,深深吸了一口气。 桂永清从大礼堂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老楚,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还行。” 桂永清笑了:“这句话真他娘的烦人,不过够装,我喜欢,归我用了,我去问问老彭。” 三天后,成绩公布,布告栏前围满了学员,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楚云飞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挤进去,桂永清从里面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老楚,你猜你考了第几?” “还能是第一名?” 桂永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神了,就是第一名。” 楚云飞愣了一下,他有预感自己这次考得不错,但没想到能考第一,他走到布告栏前,看到自己的名字“herrchuyun-fei(gasthrer)”,后面写着“1.tz”。克劳斯少校在他的试卷上用红笔写了。 一个旁听生能够在只学习半个学年的情况下拿下第一,而且是在世界顶级的陆军军事学院,虽然不是参谋院,那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就这样,彭克定等人提议去庆祝,楚云飞婉言拒绝了,说自己今天约了人。等他回到宿舍,发现方先觉早已在桌子旁等待了,看到楚云飞进来,他立马过来拉着楚云飞往旁边的床上做, “军座,你让我办的事办成了,对方说,五月初打算和咱们见一面,让咱们准备好钱。”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第195章 那旧的呢? 第195章那旧的呢? “军座,这里人多眼杂,你等过几天四月下旬了来找我,再细聊,我就先走了,我老婆不让我在外面瞎逛,我就不久留了,军座。” “行,回去的时候慢点。” …… 一九三三年四月下旬,慕尼黑。 克劳斯少校的推荐信已经写好,封在牛皮纸信封里,上面盖着学院的公章,参谋院的入学资格,还需要等几个月才能批下来。但楚云飞不急,他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方先觉在慕尼黑的老城区给他租了一间公寓,这里够私密,而且离伊萨尔河不远,窗外就能看到对岸的教堂尖顶,钟声每隔一小时响一次,楚云飞敲开门的时候,方先觉正趴在桌上翻看一本厚厚的德语工业目录,旁边堆着一摞工厂资料。 “军座,您来了。”方先觉站起来,拉了把椅子给他,“坐,我跟您说个大事。” 楚云飞坐下,接过方先觉递来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但提神。 方先觉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军座,现在是个好时机,一月底的时候,德国总理换人了,您知道吧?” “知道,全世界都会知道。” “德军现在要扩军,要重整军备。” “那旧的呢?” “旧的装备、旧的生产线,肯定都得淘汰,我们正好可以去捡漏。”方先觉翻开桌上那本工业目录,指着几页做了标记的地方,“这些工厂,克虏伯、莱茵金属、毛瑟,都准备更新设备,那些旧的生产线、机床、模具,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废铁,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宝贝。” 楚云飞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这些东西,人家凭什么卖给我们,难道说,你找到门路了?” “这就是关键了。”方先觉合上目录,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军座,我夫人认识一个人,塞克特将军的远房未婚侄女。”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塞克特,冯·塞克特,原德国陆军总司令,德国陆军的灵魂人物,一战后的德军重建者,他现在他一生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他的侄女,哪怕是远房的,恐怕那也是能通到天的人物。 “继续说。” “我夫人跟她是在一次慈善舞会上认识的,聊了几次,还算投缘。这位小姐目前正在被家族联姻的事烦恼,据说家族给她安排了一个普鲁士老贵族的儿子,她看不上,军座,您想想,如果您能通过她,打通塞克特这条线,再通过塞克特接触君威·匡特家族、克虏伯家族……那些二手设备,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那旧的呢?(第2/2页)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怎么打通?” 方先觉凑过来,压低声音:“军座,您得社交,先商务社交,以您的身份、气度、谈吐,只要您愿意,没有拿不下的人。” 楚云飞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危险:“方先觉,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先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军座,您得……出卖色相,用您的个人魅力,拿下塞克特的侄女,当然,也不是真的让您怎么样,就是……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和她成为朋友,让她对您有好感,只要她愿意帮咱们说说话,塞克特那边就好办了,那边只要办好了,那那些二手设备,甚至是西门子公司的一手崭新的精密机床,到时候利用国府的背书,也不是拿不下来。” 楚云飞的脸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勾引一个德国女人?” “不是勾引,是社交!商务社交!”方先觉连忙摆手,“军座,咱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吗?您想想,如果能把那些生产线搬回去,咱们的兵工厂产能至少翻两倍,到时候造出来的枪、炮、子弹,能杀不知道多少日本狗?再说了,您有我牺牲的大吗?我每天和那接近二百斤的老婆,唉,不说了,军座你来摸摸,我都瘦了。” 楚云飞沉默了,他端起咖啡,一口气喝完,苦涩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方先觉说的是对的,那些生产线,那些设备,如果运回中国,兵工厂的产能就能翻倍,他的兵,就不用再拿着万国牌武器上战场,可是,用这种方式,非君子所为,但他一想想方先觉,觉得又能接受了。 “那个女的长的怎么样?身材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安排见面?” 方先觉眼睛一亮:“我没见过,听我老婆说绝对是个大美人,下周末,我让我夫人安排一场聚会,来的都是些名流,塞克特的侄女也会来,您只需要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跟往常一样就行。”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伊萨尔河缓缓流淌,河面上几只天鹅悠闲地游着,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好,由你安排吧。” 第196章 弗罗里达小姐 第196章弗罗里达小姐 周末,慕尼黑老城区的一栋别墅里灯火通明,方先觉的夫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女人,叫安娜,出身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一战时其父亲倒卖军火,倒是赚的盆满钵满,此时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在人群中穿梭,招呼着前来的客人。 楚云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比他穿军装的时候,少了些威严,多了些儒雅。方先觉领着他走进大厅,低声说:“军座,她在那边,就是穿绿色裙子的那位。” “好,在外面不要喊我军座,以防露馅。” 楚云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厅的另一侧,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能够激起不少男人的保护欲。 男凝?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楚云飞的目光。 楚云飞微微点头,举起手中的酒杯,算是打了个招呼,她也举了举杯,嘴角微微翘起,算是回应。 方先觉带着楚云飞走过去:“弗罗里达小姐,这位是楚云飞先生,来自中国。”他又转向楚云飞,“楚先生,这位是弗罗里达·冯·塞克特小姐。” 楚云飞微微欠身:“很荣幸见到您,弗罗里达小姐。” 弗罗里达伸出手,楚云飞接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 “您的德语说得很好,楚先生。”弗罗里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巴伐利亚特有的软糯。 “谢谢,我学了没多久,还有很多不足。” “您太谦虚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楚云飞发现,弗罗里达并不是那种高傲的贵族小姐,她说话很慢,像是在认真斟酌每一个词,她对中国的了解不多,但很好奇,问了很多问题。 “您在中国做什么?”弗罗里达问。 “您说的是职业吗?” “是的,没错。” 楚云飞想了想,决定要说实话:“我其实是一名军人。” 弗罗里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或许是因为她的家族里依靠塞克特叔叔,有很多人参军,她对这个职业还是略有好感的。 于是她和楚云飞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聚会进行到一半,弗罗里达忽然放下酒杯,走到阳台上,楚云飞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了上去,夜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玫瑰花的香气,弗罗里达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星空,没有说话。 楚云飞站在她旁边,也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弗罗里达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楚先生,您有没有被人逼着,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说:“有,经常吧。” 弗罗里达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比我大将近二十岁,是个普鲁士的贵族,家里有很多土地,但他粗俗、无趣,只知道喝酒、打猎,我不想嫁给他,可是……我父亲说,家族的生意需要他的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弗罗里达小姐(第2/2页)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太原,父亲也是逼着他娶了李云凤和王小陶,那时候他虽说稍有不情愿,但父命难违,后来呢?后来他慢慢的接受了,甚至感觉还蛮好,刺激。但这样的事,他才是主宰者,她们也有运气能够遇到我楚云飞,不是所有人的运气都那么好。 “弗罗里达小姐,婚姻是人一辈子的事,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应该去做斗争。” 弗罗里达苦笑:“斗争吗?我能坚持斗争多久?生在这样的家族,享受着家族给的一切就必须要付出点东西,我父亲说了,今年年底之前,必须要定下来。” 楚云飞不也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夜风吹过,弗罗里达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发丝飘在脸上。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又把手放下来。 “楚先生,您愿意陪我走走吗?” “荣幸之至。” 两人走下阳台,穿过花园,沿着伊萨尔河边的步道慢慢走着,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弗罗里达走在前面,楚云飞跟在她身后,偶尔肩并肩,偶尔一前一后。 弗罗里达说,她从小没什么朋友,父亲忙于生意,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去世了,继母对她不好,她一个人去读寄宿学校,一个人去瑞士念大学,最后再一个人回德国,她根本不喜欢那些虚伪的社交场合,不喜欢那些想通过她,去攀附她家族的男人。 楚云飞静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爱,是怜惜,她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还在,却飞不出去。 “楚先生,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有机会我想去中国看看。”弗罗里达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弗罗里达小姐,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弗罗里达的眼睛亮了,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从那天晚上开始,楚云飞和弗罗里达的联系多了起来,方先觉很识趣,每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们一起喝咖啡,一起逛博物馆,一起在伊萨尔河边散步。 弗罗里达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会给楚云飞讲德国的历史,讲巴伐利亚的风俗,讲她小时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度过的夏天。 楚云飞也会给她讲中国的故事,讲长城,讲故宫,讲黄河、长江。他没有讲战争,没有讲那些血腥的事,只是讲山河之美,人心之善,弗罗里达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爱听故事的孩子。 她也知道了楚云飞有妻子,有孩子,楚云飞没有选择瞒她,但她不在乎,她说,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她说话,一个真正把她当朋友的人。 楚云飞心里清楚,自己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他也清楚,弗罗里达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每次见面,她都会精心打扮,每次告别,她都会依依不舍,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软,越来越炽热。 第197章 良心给狗吃啦? 第197章良心给狗吃啦? 楚云飞心里开始内疚,他不是什么圣人,他承认自己对弗罗里达也有好感,她单纯、真诚、善良,但他也有难言之隐。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楚云飞和罗弗里达坐在伊萨尔河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扬。弗罗里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今天很开心,因为楚云飞送了她一束玫瑰。 “楚云飞,”她开始用中文叫他,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楚云飞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紧。 “弗罗里达,我有话要对你说。” 弗里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你说。”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放在桌上,看着她的眼睛。 “弗罗里达,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弗罗里达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是中国的一名军人,我的国家正在被日本侵略,我的同胞们正在被屠杀,我来德国,一是为了学习,二是为了购买武器、购买军工设备,我需要那些被德军淘汰的生产线、机床、模具,运回中国,自己造枪造炮。” 弗罗里达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通过调查知道塞克特将军是您的远房叔叔,我接近你就是想能通过你,去接触到他,通过他接触到那些掌握设备资源的家族,所以……。” 弗罗里达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沉默了很久,楚云飞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等着她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 良久之后。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弗罗里达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你明明可以不说的,你可以继续骗我,等我的目的达到,然后一走了之。” “因为我是人,良心没有给狗吃了。”楚云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不能利用你的感情去达到我的目的,那样做,我跟那些你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弗罗里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白色的裙子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却怎么都擦不干。 “云飞,你……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楚云飞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是。” 弗罗里达哭得更厉害了,但她又笑了,她哭着笑,笑着哭,像个小疯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吗?因为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聚会上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你不虚伪,你不做作,交谈的时候,只有你是真的在听我说话。” 楚云飞想说什么,弗罗里达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在乎,一开始你是不是有目的接近我,现在都已经告诉我了,这就是你的诚意,我家族给我安排的那个男人,恐怕他连我名字都记不住,他只会知道我是塞克特的侄女。而你不一样,你知道我叫弗罗里达,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你知道我爱喝什么咖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良心给狗吃啦?(第2/2页) 她站起来,走到楚云飞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要了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楚云飞愣住了,他想拒绝,但弗罗里达没有给他机会,她直起身,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别拒绝我。我不求名分,不求你娶我,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时候陪陪我就行,你的国家,也是我的国家,我会和你一起度过难关。” 楚云飞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倔强、带着泪光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和他一起回到了楚云飞租的那栋房子里,刚一进门,弗罗里达便迫不及待的亲吻了上来,可能这就是德国人的传统,在外绅士,私密场所又是如此的热烈,楚云飞倒也不是个木头,他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头,激烈的吻着,嘴吧,脖子……这个真诚的女人,金发碧眼的女人,无疑不勾动着楚云飞的内心,…… 在六月初,弗罗里达带着楚云飞参加了一场私人酒会,酒会在塞克特将军的一位老朋友家里举行,赛克特此时已经任德国军事顾问了,但是影响力还是足够大,来的人都是些军界、商界的名流,弗罗里达挽着楚云飞的手臂,把他介绍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奥托叔叔,这位是我的朋友,楚云飞先生,他是中国的将军,目前在慕尼黑军事学院深造。” 老人姓克虏伯,是克虏伯家族的一位嫡系成员,他打量着楚云飞,目光锐利。 “中国的将军?这么年轻?” 楚云飞不卑不亢:“有志不在年高,先生。” 老人笑了:“有意思,你会打猎吗?” “会,但我更喜欢打靶。” “有需要的话,下周末来我的猎场,我们聊聊。” 弗罗里达在楚云飞耳边轻声说:“他手里有几条旧的生产线,正要处理。” 楚云飞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与老人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六月中旬,楚云飞在克虏伯先生的猎场上打了几只野兔,又喝了几杯上好的雷司令,聊了一下午,老人对他印象不错,答应把自己工厂里的几条生产线以原价三成的价格卖给他,条件是,不能转卖给第三方。 楚云飞答应了。 弗罗里达站在猎场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楚云飞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谢谢你。”他说。 弗罗里达摇了摇头,轻声说:“你不用谢我,我做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但你的国家也需要你,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少一些后顾之忧,这样你就可以多陪陪我。” 楚云飞没有再说话,只是和她一起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德国的夏天,也很美,但他的心,还在东方,在长江边上,在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身上。 第198章 钨砂换钢火 第198章钨砂换钢火 一九三三年五月,慕尼黑,楚云飞从克虏伯先生的猎场回来之后,把那份以原价三成拿下生产线的意向合同锁进了保险柜。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了一张信纸,给校长写了一封长信,信中详细列出了他在弗罗里达的带领下,在德国接触到的军工设备资源、采购方案、结算方式,以及需要国内配合的事项。 那个人的上位,带来的是德军正在大规模换装,旧军工设备基本白菜价,像西门子等一些新设备也可以少量购买,而且不需要大额的外汇,可用钨砂、锑矿等战略原料等易货,这正是中国兵工业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唯一的风险就是日本会抗议,不过这对于商人来说根本不算太大的问题。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楚云飞也没有选择干等,他让方先觉去约见礼和洋行的负责人,礼和洋行是德国老牌贸易公司,1845年广州起家,总部在汉堡,在华业务遍及上海、天津、汉口、广州。 一战前曾是德国对华贸易的龙头,战后虽元气大伤,但底子还在,更重要的是,礼和洋行手握dwm、毛瑟、莱茵金属等多家兵工厂废旧设备的独家打包代理权。 方先觉不愧为虎将之称,办事效率就是高,谈判会很快在礼和洋行的汉堡总部会议室里进行,洋行经理叫贝克,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慢的,有条有理。 “楚将军,您要的那些旧设备,我们确实有代理权,dwm柏林总厂确实正在清仓换代,毛瑟奥伯恩多夫厂区也在拆旧线,问题是,您能拿多少?出价又是多少?” 楚云飞没有急着回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推过去,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一百多项,从枪管拉床到弹药装药线,从冲压模具到热处理炉,几乎涵盖了一条完整步枪生产线的全部设备。 “这些,我全都要。” 贝克接过清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楚将军,这些设备加起来,光是体积就不小,运费、包装、保险,可都是不小的开支。” 楚云飞微微一笑:“贝克先生,您只管开价,我只管砍价,这就是谈生意,针对你所说的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楚云飞把价格从原价的五成压到了四成,附加条件是礼和洋行负责拆解、防锈打包、运送至汉堡港装船,不是他楚云飞不想向其他穿越者那样大砍一刀,实在是商人重利,况且此时的中国非常缺此类设备,即使再花十倍的价格,楚云飞都觉得值得。 谈判期间,贝克有好几次都想拍桌子走人,却都被楚云飞拉了回来,楚云飞要的量实在太大了,而且还用德军目前最缺少的矿产资源交易,最后双方只好各退一步,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钨砂换钢火(第2/2页) “楚将军,您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中国人。”贝克擦了擦额头的汗。 “贝克先生,您是我见过最精明的德国人,合作愉快。”楚云飞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同签了下来,第一批设备,半个月后即可装船。 楚云飞的军工设备更新之路可没有就此止步,他要的不是几台旧机床,而是一条完整的兵工产业链,步枪生产线只是第一步,机枪、手枪、弹药,他全都要。 五月中旬,在楚云飞的辛勤耕耘之下,弗罗里达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的叔叔塞克特将军有一位故交,名叫克兰,是个神秘的中间人,专门负责中德易货贸易。他曾经在一战后任德军军需总监,退役后经商,与德国国防部关系极深,现在他已经被重新启用,专门负责从国外采购战略原料。 在弗罗里达的安排下,楚云飞在柏林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克兰,克兰六十出头,身材高大,腰板挺直,说话带着普鲁士军官特有的简洁。 “楚将军,赛克特将军跟我提过您。他说您是个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人。” “赛克特将军过奖了,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克兰先生。” 楚云飞没有过多客套,而是直接把易货方案摊在桌上。 “克兰先生,中国有德国最需要的钨砂、锑矿、锡矿,德国有中国最需要的军工生产线,我的方案很简单,您给我们军工生产设备,我们用矿产来抵货,特别是东北地区,你可以派遣人过去开采。” 克兰看着方案,沉默了好一会儿。 楚云飞继续说道:“克兰先生,您是军人出身,应该知道,信任比合同更重要,况且,我身后站着的是国民政府,我是孔家的女婿、宋家也会施以援手,您觉得我们会没钱付这笔账吗?我们只是觉得相比于钱,可能克兰先生更需要一些战略资源,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克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楚将军,您是个有意思的人,好,我会把这份方案上报国防部和经济部。如果批下来,我们签框架协议,一亿马克的信用额度,您要的设备,我们提前供货,中国后面要用钨砂慢慢还。” 楚云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趁着上厕所让方先觉给南京发了一封加密电报,汇报了与克兰的谈判成果,校长的回电措辞简短,“已电令孔祥西、宋子文、外交部及兵工署,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云飞,此事关系党国安危,务必办成。”楚云飞看完电报,把它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从五月中旬到九月下旬,楚云飞像一个勤劳的蜜蜂,在德国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来回穿梭。 第199章 旧的更有性价比 第199章旧的更有性价比 当然,楚云飞第一类采购的是废弃淘汰设备,不是新的买不起,而是旧的更有性价比,这些设备大多来自dwm柏林总厂、毛瑟奥伯恩多夫厂区、莱茵金属杜塞尔多夫工厂等老牌兵工厂的大规模清仓换代。 一战时期的皮带传动枪管拉床、老式弹药装药生产线、p08手枪整套冲压模具、旧式热处理炉、老式铣床、枪管深孔钻床,这些在德国人眼里可能是快要淘汰的废铁,在楚云飞眼里却是宝贝,最起码做出来的东西比老套筒强不知道多少倍。 楚云飞亲自带着方先觉和随行的兵工工程师,一家一家工厂跑,属柏林总厂的设备最多,整整堆满了三个大仓库,他带着请来的工程师一台一台检验,逐台核验设备工况,标注拆机清单,德国工人再进行打包时,他全程盯着,生怕漏掉了一个零部件,方先觉就跟在旁边记笔记,手都写酸了。 “军座,您这要求的也太细了吧?” “细?这是兵工厂的设备,差一个零部件,做出来的枪,打出去的子弹可能就偏一寸,难道在战场上,我们的士兵每捡起一把枪,你都要亲自跑到他耳边说,这只枪弹道偏左,别打偏了。” 方先觉不说话了,被怼的哑口无言,其实他更想说。 “我们用不了,那敌人不是更用不了了吗?”但是他怕楚云飞继续屌他。 他们第二类采购的是全新军工量产设备,德军现役同款生产线,虽然贵,但是贵有贵的道理,同时这也是楚云飞的野心所在,他不只是要捡破烂,他更想要让中国自己的兵工厂一步跨入现代化。 西门子的全自动多轴车床、液压精密镗床、连续式热处理流水线、毛瑟1924步枪全套现代化工装、7.92毫米尖头弹全自动装药生产线、机枪零部件专用冲压线,这些设备,在楚云飞眼里都是好宝贝啊,有的设备德军自己都在等,当然这是个人难以吃的下的,但是楚云飞代表的是国民政府。 谈判一旦达成,合作很快就进行签约,毕竟这个时间段,那位刚刚上台,他急需扩充军事力量,签约主体是楚云飞代表国民政府与克兰牵头的合步楼筹备公司,预签易货框架合同。 克兰在柏林临时注册了一家“合步楼贸易公司”,专门用来处理对华易货贸易。合同条款写得很细,设备清单、交付时间、验收标准、违约条款,一应俱全,一亿马克的信用额度,前期订单终于可以发货了,结算方式完全按照他们协定的方案,用钨砂、锑矿、桐油、猪鬃、丝绸、陶瓷逐年抵扣,不需要外汇。 克兰把合同文本递给楚云飞时,半开玩笑地说:“楚将军,您当商人肯定比当军人更合适。” 楚云飞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看,德文条款密密麻麻,但他已经能读懂八九成了。信用额度、供货清单、交付周期、原料抵扣比例,确实每一条都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德国小胡子做事到底是严谨,于是他二话不说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切尘埃落定。 “克兰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同签完后,克兰把意向合同上报德国国防部和经济部审批,以战略原料刚需换取军工设备出口许可,成功规避了日本的外交抗议。 楚云飞把钱和货物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宗新设备用矿产远期易货,废旧二手设备用少量英镑现款加桐油、猪鬃、丝绸、陶瓷等远期抵账,小额零散机床由驻德使馆商务处临时周转拨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旧的更有性价比(第2/2页) 二手设备本身折价幅度基本都在原价的三到五成,采购成本已经被压到最低,楚云飞还专门列了一张成本控制表,每一项支出都卡得死死的,因为他知道这些钱都来之不易,每一笔钱都可能是那四万万中国人省下来的口粮,他们过的太苦了。 方先觉看后感叹:“军座,您这是要把德国人的骨髓都榨出来啊。” “骨髓没啥用,榨点油水就行了。” 九月下旬,第一批淘汰设备装船启运。楚云飞站在汉堡港的码头上,看着吊车把一个个木箱吊上货轮,箱子里装的是枪管拉床、弹药装药线、冲压模具,是中国人自己造枪造炮的希望,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水面上,货轮缓缓驶出港口,汽笛长鸣。 方先觉站在楚云飞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军座,这一批只是开胃菜,等合步楼的框架协议正式批下来,后面还有几十船。咱们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令仪,民国二十一年。”他合上表盖,把它放回口袋,这是楚云飞出来的时候,孔令仪给他的,说是让他留个念想,有空记得捎几封信来。 “走吧,回去准备下一批。” 夜幕降临,楚云飞回到慕尼黑的公寓,在书桌前坐下,开始写当天的日记,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记录的很是详细。 但是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话虽如此,楚云飞还是想要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录下来,或许是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给那个沉睡的雄狮注入一点新鲜的血液吧。 “今天,第一批设备从汉堡港启运,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货轮远去,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从年初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我谈成了礼和洋行的旧设备采购,签下了合步楼的易货框架,拿到了克虏伯的生产线,这些设备,如果能顺利运回国内,兵工厂的产能至少能翻两三倍。” 等到他把日记写完,随即拆开从国内寄来的信,是孔令仪让人寄过来的,信中大体意思就是自己顺利生产,母子平安,希望楚云飞在外照顾好自己,她带着孩子在家里等着,等着楚云飞回来给这大胖小子起名,另外家里其他都有云凤姐姐处理,让他勿忧。 楚云飞看完这封信,随即在桌子上拿起一张信纸,缓缓写道: 亲爱的令仪,见字如面: 我在德国一切都好,你们勿忧,父母年事已高,希望你多加照顾,至于给孩子取名,我暂未想好,你可询问岳父与姨夫,让他们给予意见。 另我十月假如柏林参谋总院,预期两年之内结业,在此期间,家中一切事物你都可自行处理,若有难事,或可询问岳父的意见。 爱你的楚云飞 写好之后,楚云飞把他塞进信封,他并未写很多肉麻的情话,似乎对于现在这个时期的她们来说,从不需要多么肉麻的情话,一切都只在不言之中,理解与信任,因为他们的目标都一致。 第200章 入柏林战争学院 第200章入柏林战争学院 一九三三年十月,柏林莫阿比特区。 楚云飞终于忙完了军工设备采购的计划,他拿着克劳斯少校的推荐信,站在一栋灰色花岗岩建筑前,凝视着门楣上刻着的字“kriegsakademie”(战争学院)。 这是一所自1810年由沙恩霍斯特将军创立以来,便是德意志帝国培养参谋精英的最高学府,克劳塞维茨曾在此任教并担任校长,老毛奇、施利芬、鲁登道夫,一代代德军名将都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欧洲军事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普法战争的胜利,普鲁士的教师、乡长和小学教员功不可没。”但巴黎总参谋部的人心里才最清楚,对面的柏林战争学院,才是那个真正让法国人吃尽苦头的幕后真凶。 楚云飞迈步踏进厚厚的橡木门,走廊两侧悬挂着历代名将的油画肖像,油画上的一双双眼睛凝视着每一位从这里走过的年轻军官,他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报到处在一楼的尽头,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军中校,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接过楚云飞的推荐信只是看了一遍,抬头扫了楚云飞一眼,随后就把一份学员手册和一张课表推到桌面上。 “willkommenanderkriegsakademie,herrchu.derunterrichtbeginntmorgenumacht.(欢迎来到陆军参谋学院,楚先生,课程将于明日早上八时开始上课。)” 楚云飞接过课表,扫了一眼,每周约二十小时课程,教授大多来自柏林大学和总参谋部,但是有几天是早上八点上课。楚云飞内心一阵无语,两世为人还是逃脱不了上早八的命运,他真想说一句,我上早八。 不过从明天开始,他就算是柏林战争学院的一员了,柏林战争学院的学制原本是三年制,但自1933年9月起,因德军扩军需要,被压缩为两年,他也是刚刚知道,前世对此并不了解。 想成为学员须在野战部队服役数年或者军事学院毕业后才有资格报考,入学考试竞争还极为激烈,每年仅招收一百至一百五十人,楚云飞是以慕尼黑军事学院推荐的身份入校,算是正式学员,每周课时约二十小时,有正式学籍。 一个人老是重复几件事的时候,便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楚云飞每天吃饭睡觉上课学习,看信,听汇报,不知不觉一年便过去了,在这第一年学习的过程中,楚云飞把他学习的课程主要分为了,六个大板块。 第一是楚云飞认为最重要的,也就是战术学,内容涵盖步兵、骑兵、炮兵、工兵分队战术,一战堑壕战复盘,机动战术雏形,早期机械化编组推演,营至师级攻防、遭遇战、迂回穿插、阵地防御、警戒与行军组织。 德国人推崇“任务式指挥”,上级只下达目标,具体实施由下级自行决定,在战场上灵活应变,楚云飞当年在国防科大学过这套理论,但此刻在柏林战争学院的课堂上听到德军教官用德文讲解,感受竟然完全不同,不过总而言之,楚云飞觉得就是一个意思,要懂得灵活变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入柏林战争学院(第2/2页) “fuhrenmitauftrag,”教官在课堂上反复强调,“自行决定不是让你们随心所欲,而是让你们的思维,指挥命令的下达永远快敌人一步。” 其次重要的的是兵器学,楚云飞觉得就是机械化的鼻祖,现代化的开端,各制式火炮、轻重枪械、工兵爆破、筑城工事构造,秘密学习新型装甲车辆设计思路、通信电台运用,初识航空协同基础。 在此时的1933年末,德军虽未公开组建空军,但上课内容已在预埋空地配合内容。楚云飞上课的时候,教官会在黑板上画出俯冲轰炸机支援步兵进攻的示意图,用粉笔标注航线和攻击时机。 楚云飞看着那张示意图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便是后来“闪电战”的雏形,空地协同、装甲突击、步兵跟进,一环扣一环,不过以目前中国的军事实力恐怕难以复制,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在学习军事地形与测绘的时候,楚云飞不由得想起了两位故人,第一个便是他的小舅子李云龙,能够把走过的山川河流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第二个便是当年在黄埔军校四期的一位校友。 楚云飞学习的内容包括大比例尺军用地图判读、野外实地测绘、坐标测算、简易航空照片判读、山地丛林河川地形用兵。 在战术演练时,教官把一张航空照片扔在桌上,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判断敌军兵力部署,楚云飞凭借着前世学过的军事地形学知识,在德军系统化教学中那是如鱼得水,他的判读速度和精准度在班里那是屈指可数。 但是要说德国人最擅长的领域是什么,那一定是参谋基础勤务,总参文书规范、兵力统计表、作战命令拟制、参谋分工、部队编制核算、日常司令部运转流程这些楚云飞都要学,而且他学的还都不错。 不过教官安排的作业必须完成的工工整整,格式也必须不差分毫,标点符号都不能错,楚云飞一开始习惯了中文的规范,用德文写命令文书极不适应,一份作战命令要反复修改好几遍,但是后面经过他自己不懈的努力,改进,最终也是得到了教官的认可。 “ordnungistdashalbeleben.”教官在他作业的批注栏里用红笔写道,秩序就是半条命。 楚云飞觉得有道理,于是把这句话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随后他又觉得,以后也要严格要求他的部下,王耀五,黄维,胡宗楠,邱清泉……你们给我等着。 当然,不是所有课都让人烦躁,楚云飞觉得最有趣的课便是《战争历史的研究》,拿破仑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一战东西战线经典战例复盘,重点总结一战阵地僵持的教训,提炼机动制胜思路。 楚云飞在战史课上从一开始的懵懂到渐入佳境,通过前世在国防科大学过的战史资料与德式分析体系相互印证。 他的战例分析报告渐渐从“思路错误且德语表达欠佳”变成了“思路深刻,论据充分,语言表达尚可”,到了第一学年末的时候,教官在他的报告上批注了一行字——“sehrgut。”(非常好。) 第201章 人力有穷尽 第201章人力有穷尽 一九三四年七月,柏林,第一学年的课程在七月初结束了,楚云飞把最后一门课上完,走出教室时,阳光正好,参谋学院不设考试,因为平时作业以及训练,教官和老师们已经帮你打过分数了。 柏林的夏天没有南京那么闷热,四周菩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从伊萨尔河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沿着学院门前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走过勃兰登堡门,走过国会大厦,走到施普雷河边,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几只天鹅悠闲地游着。楚云飞靠在河边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盖子。 孔令仪和孩子的照片嵌在里面,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是前段时间寄来的,他给带在了身上,良久之后他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 从七月下旬到九月底,是两个多月的假期,楚云飞没有回国,或者说他没办法回国,虽然他很想回去看看家人,与他一起留在柏林的还有邱清泉等人。 从德国到南京,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花掉将近50天,等到了南京,住不了几天又得往回赶,与其这样,不如留在德国多学点东西,多谈几笔生意,多看几本书,况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九月底就是弗罗里达的生日。 方先觉在慕尼黑老城区给楚云飞租的那间公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窗外七月的阳光,弗罗里达靠在他怀里,金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忽然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用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云飞,你能不能不回中国了,一直留在德国陪我。” 楚云飞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行,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什么事都阻止不了我。” 弗罗里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框含泪地看着他。“那我呢,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 楚云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的家人都很好,不会排挤你。” 弗罗里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唉,到时候再说吧,真的不能不回去吗?。” 楚云飞没有接话,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弗罗里达从他身上滑下来,躺回他身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楚云飞顺手搂了过去,轻声细语的说,“不要不开心了,至少此时此刻我应该什么都不想,我们应该是快乐的。” 楚云飞吻了过去,弗罗里达一开始有些许不情愿,渐渐地,渐渐地…… 弗罗里达走了之后,楚云飞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他拿起笔,想了很久,才落下第一行字。 “令仪吾妻,见字如面。” 他写了假期不回去的原因,写了自己在柏林的学业进展,写了方先觉在汉堡港和孔家合作经商的事,写了德国的天气,他没有写弗罗里达,甚至在信里连一个“她”字都没有提,有些事,暂时说不得。 信写好出去之后,楚云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七月到九月下旬,慕尼黑的天气渐渐转凉,楚云飞在这两个月,每天看看书,研究研究上一世日军的进攻路线,穿越过来10年了,有很多东西在他脑海中渐渐淡去,不是忘,只是埋藏在了记忆深处,他现在要主动的提取出来,草稿画了一张有一张,应对方案做了一套又一套…… 直到9月底的一天,方先觉从汉堡港赶过来,还带了厚厚一沓文件和几份报纸,风尘仆仆的样子。 “军座,你让我留意的国内的消息,有好有坏,您想先听哪个?” 楚云飞给他倒了杯茶:“先听坏的。” 方先觉深吸一口气,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打开文件夹。 “坏消息是,苏区快撑不住了。”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人力有穷尽(第2/2页) 方先觉继续说下去,“去年9月,校长当时不是集中了一百万军队嘛,二百架飞机,对苏区发动了第五次“围剿”,其中直接用于中央苏区的兵力就达五十万人,编成北、南、西三路军,由校长坐镇南昌指挥。 北路以顾柱同为总司令,由嫡系中央军组成,南路以粤军陈济棠为总司令;西路以湘军何键为总司令,这次吸取了前四次失败的教训,在德国军事顾问团的帮助下,采取“持久战”和“堡垒主义”的新战略,一边推进一边修建碉堡,一点一点地蚕食苏区。” “堡垒线推进的很快。”方先觉翻过几页文件,语气沉了下来,“不到一年,苏区外围就建起了几千座碉堡,南昌行营稳步推进堡垒线,步步蚕食,北路中央军逐步压缩,南路粤军从南面封锁,西路湘军从西面配合,三路合围,层层推进。”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知道后面的结果,他压根儿就不是很慌,但是手里也捏了一把汗。 方先觉继续说道:“1934年4月,广昌会战爆发,苏区这边一共苦战了十八天,最后还是没守住,广昌一丢,苏区的北大门就开了,国民党军长驱直入,进入中央苏区腹地,苏区面积快速收缩,红军的处境一天比一天难。” “红军伤亡呢?”楚云飞问。 方先觉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更加压抑:“具体数字不知道,但听说……也很大,军座,您跟我说的他们真能赢,我怎么感觉……” “不必多言,此事记得保密。” 楚云飞端起茶杯,水已经凉了,他抿了一口,苦得皱眉。 方先觉犹豫了一下,又翻开了一个密报。“还有一件事,军座,您让我留意的日军。”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直接说。” “日军那边也没闲着,和东北抗日联军还在打,日军调集重兵,步步蚕食联军,今年年初以来,日军在华北等地也是频频制造事端,五月,日军借口国民政府援助义勇军,向华北增兵,要求掌握在华北的实际统治权。 四月,日军实测长城各口要隘,年底日军又在河北香河指使汉奸暴动,华北局势一天比一天紧,这群日本人恐怕也知道中央军的主力在江西,正是他们蚕食华北的好时机。” 楚云飞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慕尼黑的天空灰蒙蒙的,菩提树的叶子偶尔有几片落下来。 “军座,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方先觉小心翼翼地问。 楚云飞沉默了很久,透过伊萨尔河的波光,他仿佛看到了江西的大地,五十万大军在碉堡线的掩护下步步推进,红军在缺粮少弹中节节后退;华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东北的抗联在冰天雪地里打游击。山河在变色,而他在德国,在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学院里,学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理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用。”楚云飞说,“咱们什么都做不了,人力有穷尽啊,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楚云飞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拧开钢笔帽,展开地图。 “贸易继续做,礼和洋行的旧设备采购,第三批第四批已经装船了,对吧?” “对。” “合步楼的框架协议批下来了,第四批订单可以追加,跟克兰那边说,把机枪生产线的设备往前排,优先发货。还有,通知礼和洋行,德军淘汰的毛瑟步枪和机枪,有多少收多少,分批运回国内,优先供给29军宋哲元部,让他务必提防平津以北方面日军。” 方先觉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楚云飞把钢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其余之事,等我回国再说,贸易的事你多盯着,有资金就去购买德械装备,运回国内兵工厂。” “是,军座。” 第202章 重庆兵工厂产量(上) 第202章重庆兵工厂产量(上) 一九三四年十月下旬,柏林。 楚云飞在参谋总院的第二学年课程已经开始了将近一个月,他的成绩从第一学年末的中上水平,稳步爬升到了前列,克劳斯少校在最新的评语中写道:“战术思维成熟,指挥素养出众,对机动战的领悟尤其出色。”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不在课堂上。 他坐在公寓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贴满了德国的邮票,边角磨得起毛,显然在路上走了不短的时间,信是王耀五从国内寄来的。 自打楚云飞被安排出国留学,第九军的弟兄们都被分拆改编,楚云飞便让王耀五去了重庆,名义上作为楚云飞的私人代表,实则是想让王耀五替他盯着兵工厂的建设进度,楚云飞人不在国内,但兵工厂的事不能没人管。 他撕开封口,抽出厚厚一沓信纸,王耀五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前几年工整了不少,看来是下了功夫练的。 “军座: 见信如晤 您走之前交代的事,我一刻都不敢忘,兵工厂从去年底开始陆续安装设备,到今年七月份,所有生产线已基本调试完毕,工人也已磨合到位,卑职现在将具体情况向您汇报。 设备情况如下:步枪生产线(中正式)已全部投产,采用的是从德国进口的全套西门子机床,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说,这批机床的精度比从东北拉回来的,原先用的机床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加工枪管膛线的手感都不一样,目前月产稳定在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支之间,若原料充足电力不停的情况下每月产量预计可达两千至两千五百支。 轻机枪(捷克式)的生产线也已开始运转,月产稳定在八十至一百挺。重机枪(二四式)生产线月产在三十五至五十挺之间。迫击炮生产线刚开始生产,目前月产在五十到六十门上下,主要是炮管加工需要德国进口的专用拉床,工人操作还不太熟练,若是军座能从德国挖来一些技术顾问来进行指导,机器不停工人两班倒的话,产量或许至少可以翻一倍。 当然,弹药方面产量进步最大,步枪子弹月产二百五十余万发,机枪子弹四十余万发,手榴弹月产三万余枚,炮弹生产线还在调试,目前月产七十五毫米炮弹约四千发,八十二迫击炮弹约八千发,等工人再熟练一阵子,预计产量至少还能翻一番。 卑职将这些生产数据与国内几大兵工厂做了对比,给您一个参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重庆兵工厂产量(上)(第2/2页) 汉阳兵工厂,一九三〇年以来月产步枪最高可达四千七百支,月产重机枪三十五挺,迫击炮一百零七门,步枪弹六百万发,手榴弹近四万枚。 当然那是汉阳厂巅峰期的数据,他们厂的规模确实比我们大,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一部分设备是东北拉回来的,一部分是先进的二手德国造,更不用说还有崭新的西门子新设备。 咱们的技术工人都是您从东北带回来的那一百一十多位骨干,他们经验丰富,很多在奉天厂干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拆装机器,就是数量有点少,而且他们大多不会用新的设备,正在摸索中,但是那也要看跟谁想比,他们比那些新手上手器械那就是快,预计再有月余,他们都会熟练掌握。 继续对比之下,巩县兵工厂月产步枪三千余支,太原兵工厂在中原大战后元气大伤,也已远不如前,卑职认为只要咱们这座兵工厂能持续运转下去,恐怕在枪械精度,生产量,质量和弹药数量,质量上,只怕在不远的将来,绝对不输国内任何一家。 另外,卑职还了解到,从民国二十一年到二十三年这三年间,兵工署各厂步枪总产不过十八万多支,轻机枪和重机枪合计还不到二千五百挺,迫击炮也不到六百门。 我们一年的步枪产量,几乎顶得上兵工署全部厂的五分之一,重机枪产量更是抵得上兵工署全部厂的三成,这还只是起步阶段,往后工人更熟练,原料更充足,产量只会更高。 若是以国民革命军甲种师一万人的配置来计算:每师步枪4,500支、轻机枪270挺、重机枪54挺、迫击炮45门、年耗步枪弹200万发为基准,我重庆兵工厂年产能足以:步枪装备3.6个师,轻机枪装备4个师,重机枪装备9.3个师,迫击炮装备14.7个师,步枪子弹足以支持15个师全年作战。 另外,方先觉从礼和洋行那里搞到了一批从德国秘密渠道运来的毛瑟m1932式冲锋手枪,也就是您说的‘快慢机’。这批枪大概有个三千余支,二十发的容纳弹匣,可单发可连发,枪支保养的还不错,射速火力绝对够强。 卑职试过此枪,这枪连发起来的时候跟冲锋枪似的,近战威力极大,非常适合巷战,若能好好利用起来,足可组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部队。 第203章 重庆兵工厂产量(下) 第203章重庆兵工厂产量(下) 卑职斗胆提个建议,可否从中挑选一半,配属给黄维的独立旅几支精锐营,组建成一支特战团?独立旅在淞沪战场上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若能配上这批‘快慢机’,再加上您从德国购买的mp28冲锋枪配件,巷战、夜袭、突击,那绝对是如虎添翼了。 军座您想想,手里的冲锋枪打没了子弹,敌人刚想冲锋上来,直接掏出手枪进行连射压制,一部分兄弟快速换弹,换完立即开火掩护其他人换,火力压根不停,想想都让人陶醉其中啊。 最后,卑职还有一件大事禀报,兵工厂产能大增的事,已经引起了南京方面不少人的注意,上个月,兵工署有人来重庆视察,说是例行检查,话里话外却反复问及这批设备的来源和产能。 卑职按照您的指示,说这是蒋家、孔家的产业,是校长和孔部长为支持国防建设私人投资,设备是从欧洲通过礼和洋行进口的军用工业机床,是有委座授权的。 但卑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南京那边,盯着咱们的人恐怕不少。 弟王耀五顿首。民国二十三年九月八日。” 楚云飞把信看了好几遍。 重庆的兵工厂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底牌,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源源不断地从山城深处产出,供给着第九军分散在各处的旧部,也暗中接济着东北、华北、淞沪前线的抗日力量,让他更在意的是王耀五信末提到的那件事,南京有其他人盯上兵工厂了。 这一点,他也早有预料,兵工署的人来重庆“视察”,绝不是是明面上的试探。真正的暗流,藏在南京的官场深处。 国民党军队从上到下,派系林立,中央军虽然是蒋介石的嫡系,黄埔系虽然是嫡系中的嫡系,但是其内部还有陈成的“土木系”、楚云飞系、何应钦系、汤恩伯系等小圈子,瓜分着有限的军费和装备资源,其实大多黄埔系都是以楚云飞为首,这些他也略有耳闻,胡宗楠、邱清泉、黄维、王耀五、方先觉等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他楚云飞一手提拔上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重庆兵工厂产量(下)(第2/2页) 况且他既是黄埔一期第一个将星,升官最快的,军衔最高的,再加上又成了孔家的女婿,校长实打实的亲戚,不少人已经在背地里喊他一声“小委座”了,蒋经国在苏联劳改,纬国年纪还小,再国内学习,准备出国深造,目前唯一能扛大任的,也就是楚云飞一人,不少黄埔校友已经主动向楚云飞靠拢过来了。 楚云飞的第九军系,绝对的黄埔正宗, 胡宗楠的天下第一师,本就是黄埔军校毕业生为基础架构,第11师那更是楚云飞一点点带大的,第八十八德械师,那是校长的护卫队,就这都能交给楚云飞,可见对其的信任。要说中央军序列里有没有山头,我楚云飞只能告诉你,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现如今楚云飞手里还捏着这么大一座兵工厂,产能甚至已经隐隐有超过兵工署一些大厂的势头,自然就会有人眼红,有人忌惮,有人想把这块肥肉抢过去。 他想了想措辞,随后他抽出一张信纸,给王耀五回了一封长信,信中写了几条:第一,在确保工人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不惜一切代价提高产能,第二,“快慢机”全数配属给黄维的独立旅,立即发往上海,让他着手组建一支精锐特战团,一定要挑素质最好的老兵,装备从德国购买的mp28冲锋枪配件和毛瑟m1932,作为全军尖刀团。 第三,兵工厂的事还要严格保密,产能数据即使是校长亲自过问也不得外泄。 第四,注意观察南京各方面的意向,若有难事,立即去寻校长和我岳父孔令西,请他们帮忙,重庆兵工厂的自主权绝对要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中。 信写好之后,他立刻封好信封,写上王耀五的地址,安排人寄了出去。 随后楚云飞静静坐在位置上,他在思考,还有九个月即可毕业,那时不过一九三五年七月,即使算上路途,他10月份便可到达南京。那时,围剿尚未结束,他又该何去何从。 第204章 大兵团作战 第204章大兵团作战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柏林 楚云飞在参谋总院的第二学年课程,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月,细细体会下来,如果说第一学年打的是参谋课程基础,学习步兵连、营级的战术配合、参谋文书、军事地形学此类的学科。 那么在这个第二学年,楚云飞觉得他的学习已经把他,真正领进“大兵团作战”的殿堂之中了,参谋院的课程已经不再纠结于单个连队,营队的排兵布阵,而是把视野拉到了师、集团军、军一级的宏观调度上。 楚云飞细细看了课程安排,每周战术课增加到六节,沙盘推演四次,野外作业两次,新增了“集团军级进攻战役”和“诸兵种协同作战”两门主课。他用红笔在日历上标出所有重要时间节点,同时对自己课外时间的会面安排,贴在了书桌上方。 邱清泉桂永清等人路过他宿舍时,看到那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摇了摇头。 “云飞,你这样会把自己累死的。” “不会。”楚云飞头都没抬,“德国人现在一周工作六十八小时,普鲁士军官每天也只睡五个多小时,国家危亡,时间紧迫,我这点强度算什么?” 邱清泉无言以对,把手里那本厚重的《机械化部队战术》往桌上一放,坐下来也跟着翻了起来,他没说,但这几个月以来,这群人的竞争意识明显强了很多,课堂上谁也不服谁,暗地里都在较劲。 第一节课的教官还是克劳斯·冯·施特雷洛少校,穿着一丝不苟的灰绿色军装,进门先扫了一眼座位,确认所有人到齐,才翻开讲义。 “先生们,今天的课题,集团军级进攻战役的组织与实施。拿破仑说过,战争的胜败,七分靠情报,三分靠指挥。我要说的是,在集团军级以上的战役中,这三分指挥,决定了那七分情报能不能发挥作用。” 克劳斯少校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简图,左侧是进攻方两个集团军,右侧是防守方一个集团军加预备队。 “这是1914年东线坦能堡战役的简化战争图,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以劣势兵力,围歼了俄军的第二集团军,谁能告诉我,他们取胜的关键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楚云飞举起了手,这个案例他太熟悉了,他当时记得老师上课时举了徐州会战的例子,日军矶谷、坂垣师团分兵冒进,台儿庄一战重创矶谷师团,但日军后续援军抵达,国军主动跳出日军反包围,日军没能合围徐州数十万国军主力,仅歼灭掉队后卫部队。讲这个的时候,老师提到过一手这个反面例子,就是这个坦能堡战役,他当时还和室友辩论了好多遍,最后室友急了,一直说,你是懂哥,你最懂了。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答道: “学生觉得关键在于,德军截获了俄军的明码电报,掌握了俄军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这是刚刚讲的针对于‘七分情报’的部分,‘三分指挥’的体现是于,德军没有把兵力平均分配在正面防线上,而是集中了几乎所有机动力量,从俄军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穿插进去,先打掉侧后,再围歼正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大兵团作战(第2/2页) 克劳斯少校点了点头,但问题显然还没结束。 “说得不错,楚,如果你作为此次最高指挥官,在没有截获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如何去判断敌军侧翼的薄弱环节在哪里呢?如果有思路,不妨过来说一说,大家也都想一想,互相交流。” 楚云飞沉思着,慢慢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一处标注为森林的区域。 “教官,我先说说我的看法,有不对的地方请给予指正,从地形上判断,俄军第二集团军左侧是马祖里湖区,沼泽遍布,部队难以快速机动转移,右侧则是一片大的开阔地,但是却连接着第一集团军。 从表面上来看,俄军部署的侧翼并不薄弱,但两军之间的结合部,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两军接壤的狭长地带,“两支部队的防区划分,通常都会在结合部形成疏漏,侦察不足,协同不畅,这就是‘缝隙’。当时还在中国的时候,第三次围剿中,何成浚和陈成的十八军也是犯了同样的毛病,我的建议他们都不听,最后出了大问题,真是太令人痛惜了,我军一旦从这里插入,敌军左右无法呼应,整个防线也就会跟着动摇。” 楚云飞故意装出惋惜的模样,全是给这五个公派留学生看的,看着他们也一脸惋惜的模样,楚云飞觉得又有点好笑。 当然,克劳斯少校再听完之后,嘴角微微一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随即又问: “那么,如果敌军已经封锁了结合部呢?没有弱点,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楚云飞没有丝毫犹豫,说:“那就在正面强攻,对敌军施加强大的压力,诱使敌军把预备队投入正面,再以快速精锐部队从敌军意想不到的方向,比如这片左侧沼泽区边缘,强行突破,我觉得突破不一定都要选择在平地上突破,选在敌军往往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反而更容易得手,这就叫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教室里有几个德国学员低声议论起来。施泰因也回头看了楚云飞一眼,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复杂。 克劳斯少校说了一句:“楚,你是天生的军官,你这些方法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吗,还是另有出处。” 楚云飞回道:“克劳斯教官,《传道书》中有言:nichtsneuesunterdersonne(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的这些想法都是在《孙子兵法》上看到的。” “哦,孙子的兵法,他一定是一个军事天才,他人现在在哪里,我非常想去见见他。” “哦,克劳斯教官,他是中国人,但是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第二学年,除了战术课,还新增了一门重头戏——兵种协同作战。 第205章 请客吃饭是假 第205章请客吃饭是假 兵种协同作战这门课的教官,换成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炮兵上校,名叫冯·夏洛特。他参加过一战,左臂受过伤,走起路来还微微有跛,但他讲课的时候,语速极快,哒哒哒哒的说个不停,一句接着一句,像连珠炮,楚云飞一开始还有点接受不了,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各位,各位,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单一兵种的舞台了,步兵、炮兵、工兵、通信兵、骑兵,甚至还有未来的航空兵,必须要像一支交响乐团那样,协同一致,配合完美。 在我眼里,步兵就像是一首歌的旋律,炮兵的节奏,工兵是低音部,通信兵是指挥家的指挥棒,任何一个声部掉队了,整首曲子就会乱,整个战争就会满盘皆输。” 说着说着,他缓缓打开一幅彩色挂图,上面画着步兵进攻、炮兵火力延伸、工兵架桥、通信兵铺设线缆的示意图,每一根线条都标着时间节点和任务分工。 “假设你是一个步兵师的师长,你接到命令:明日拂晓六时整,在敌军宽二十公里的正面防线上发起进攻,要求突破敌军第一道防线后,向纵深推进十五公里。 你手头现在有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工兵营、一个通信营,你会怎样安排你的火力、兵力、支援兵种?”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冯·夏洛特看无人愿意回答,于是开始点起了人名。 “大岛浩,你来回答。” “報告教官、故郷の桜を思い出して、お言葉が聞き逃しました,斯密马赛。 (报告教官,刚刚想起了故乡的樱花,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对不起。)” “蠢货,坐下。” “矶野丰,你作为他的同桌,来回答一下。” “嗨以,我觉得要先以炮兵进行火力压制、工兵进行破障,再用步兵分路突击,破口后步兵纵深出击,如遇抵抗挫折,便用炮火复轰重整再战。” 冯·夏洛特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还不错,做,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 冯·夏洛特上校扫了下面的人一眼,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 “herrchu,你来回答。” 楚云飞站起来,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又看了挂图整整十多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上校,我的方案是,让炮兵团在夜间进入阵地,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负责压制敌军前沿火力点,第二梯队负责在突破阶段向纵深延伸,第三梯队作为机动炮群,随时支援正面主攻方向。 工兵营在炮火准备的同时,在敌军障碍物中开辟两条通路,通信营则快速去铺设两条独立电话线,一条沿进攻轴线,一条走侧翼迂回路线,步兵团以两个团在第一梯队,一个团做预备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请客吃饭是假(第2/2页) 主攻方向选在地形图中较为平坦的左翼,佯攻方向在右翼山林地带,进攻开始后,右翼佯攻只进行试探性攻击,左翼在炮火结束前,三分钟内发起冲击,突破后直奔敌军后方指挥所,预备队一个团,紧随其后,扩大战果,向纵深推进。” 冯·洛特上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楚云飞面不改色:“报告中尉,这是理论推演,如果需要真实案例,我们可以参考英军在康布雷战役中的做法,无论如何,突击方向不能改变,兵贵神速,犹豫不决是战场上最大的敌人。” 课后,邱清泉等人走了过来。 “云飞,真给我们长脸啊,狗日的小日本,就是一帮废物。” “云飞,你是不是提前把所有教材背熟了?教官怎么问什么你都能答上来。” 楚云飞把笔记本合上:“没有,我只是把一些经典案例都看了一下,基本都记住了而已。” 邱清泉、桂永清等人沉默了,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楚云飞。 “还而已,一百多个战争经典案例你都记住了?真牲口啊你是,你这种人,活该能能次次第一。” 十一月下旬,柏林下起了雪。 楚云飞刚从教学楼自习室出来,正准备回宿舍,看到桂永清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也不太好。 “老桂,怎么了?”楚云飞走过去。 桂永清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家里来信,说这个月的汇款还没到,你知道的,国内外汇管控越来越严,钱卡在半路是常事,我倒是没啥事,就是本来想请周佳彬去吃个饭来着。他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留德全靠国府公费,家中也无力补贴一些生活费,平常就吃点面包加土豆,肉类基本不吃,咱实在看不下去了。” “唉,都是我平时没注意,不知道兄弟们有如此困境,这样,你今晚把老彭,老徐,老邱,老周都喊着,我请客吃饭。”(桂永清、邱清泉、徐培根、彭克定、周佳彬) “真的假的,那兄弟们可不会弄虚作假,早就听说你是个狗大户,今晚可得好好宰你一顿,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排空肚子。” 桂永清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往宿舍方向跑。 楚云飞跟在后面喊,“老桂,慢点,注意安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又不会不让你们吃,真实的。” “知道了,知道了。”光听见知道的声音,却不见减速,生怕楚云飞不同意。 第206章 宴请八方 第206章宴请八方 晚上,柏林老城区一家中国人常去的酒馆里,邱清泉、桂永清、彭克定、贺光谦、徐培根、周佳彬、蒋铁雄、柴钊、杨中平、萧劲、杨厚彩、郑瑞、岳制量、田鄂云、徐焕昇、林馥生、李忠侬、楼迪善、欧阳杰这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正等着咱们的主角楚云飞的到来呢。 良久,邱清泉喊道,“来了,来了,快看那个是不是?” “哪呢,哪呢?” “那个黑色衣服的那个。” “你别说,好像还真是。” 只见咱们的楚云飞一身黑色衣服,正慢悠悠的往这边走来呢。 “吆喝,今晚这么多人。” “老楚啊,可不是咱大嘴巴,回去通知了一下老周老邱他们,一个个的那嘴就跟他娘的裤腰带似的,松的很,不一会儿,这不就全知道了。”说话的这人正是桂永清。 “这说的哪里话,平常大家各忙各的,难以相聚,况且这里我看基本都是咱们黄埔的嘛,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哎呀哎呀,这要让学长你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唉唉唉唉,你,对就是你,郑瑞是吧,不想让我破费,到时候你可得少吃点啊,别给你学长我吃破产了。” “学长,你就别开玩笑了,就你那身家,那么大宗交易和礼和洋行做着,况且还是孔部长的女婿,把你吃穷,咱又不是饕餮,况且饕餮都吃不穷你。” “哈哈哈,就是,就是。” “行了,行了,都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但是今天我楚云飞高兴,难得把众位兄弟聚在一起,还都是校友,多余的话不说了,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来买单,大家一定要吃饱喝好。” “耶学长万岁。” “老楚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欧买噶,云飞哥哥,你太man了,人家都想嫁给你了。” “行了行了,彭克定啊彭克定,你他娘的真恶心,还没开吃呢就给我搞的想反胃,大家开始点菜吧。” 点完了菜,大家勾肩搭背的聊着。 不一会儿,桌子上面就摆了几大盘德国香肠、酸菜、人手一个烤猪肘、一堆烤鸡,还有五大桶比尔森啤酒。 楚云飞端起酒杯:“来,大家先走一个,第一杯,敬我们在座的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德国,背井离乡,为党国效力,为国家做贡献。” “干!” “干了,干了” “干,来干。” “真他娘的痛快。” 一杯下去,气氛立马活络了起来,彭克定话最多,开始讲他在步兵连当兵见习时的发生的糗事,说教官让他带领全班在泥地里匍匐前进,他因为爬得太慢,被教官一脚踹在屁股上,全班其他人笑成了一团,他还不知道为啥,感觉很正常,知道回去洗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裤子后面漏了一个大洞,被教官这么一踹,大家都看到了,后知后觉的他,脸都红透了,气的把那裤子直接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宴请八方(第2/2页) 贺光谦接话了,说他刚来的时候德语不好,把“gewehr”说成“geburt”,被教官罚抄了一百遍,结果德国这群教官,他娘的真一遍一遍看,有几个笔误又被找了出来,又被罚了一百遍,真是倒霉透了,十几个人一听,笑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楚云飞心里想,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啊,不过他也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楚云飞听得很认真,不时插上几句话。他注意到桂永清笑得很勉强,情绪不高,酒杯举得最勤,话却最少。 酒过三巡,桂永清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云飞,说实话,我这边快撑不住了,国内的钱迟迟不到,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楚云飞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抽出几张,递到他面前。 “拿着,虽然不多,但应应急应该够。” 桂永清一看,好家伙,手里面是好几张100面值的大黑马克,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飞,这……我钱到了就还你。” “我没打算让你还。” “诸位,要是有经济上的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咱老楚别的没有,就是钱多。男人立世,当有一身武艺,一街的兄弟。我把诸位都当做兄弟,你们有困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楚兄高义,实乃吾辈楷模。” “学长大气,我老杨以后唯学长马首是瞻。” “学长仗义,我提议咱们一起敬楚学长一杯。” “来,来” “来,来,都来。” “好,兄弟们,我干了,大家随意。” 桂永清笑了,大家都笑了,他们共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那天起,楚云飞开始定期“请客”,也不算是大摆宴席,而是借着各种由头把大家聚在一起,考出好成绩了,出去聚餐,某人过生日了,出去聚餐,从国内来了好消息了,出去聚餐,楚云飞没事了,出去聚餐。 柏林城里中国人常去的那家酒馆,老板叫施密特,是个退役的德军老兵,一战老兵,他一开始很好奇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这群中国人总在周末出现,穿着整齐,说话声音不大,喝酒吃饭也从不闹事,就在那里每次勾肩搭背的聊天,聊着聊着,可能还会痛哭一场,时间久了,他逐渐开始习惯他们的存在,甚至会在柜台后面专门给他们留出了几张桌子,每次来付款的都是那个人,他亲切的喊他。 “herrchu。” 第207章 “过节费” 第207章“过节费” “herrchu,今天的啤酒很新鲜,刚从巴伐利亚运来的。”施密特把一桶酒放在桌上,用德语说。 楚云飞回道:“danke,herrschmidt.再来两份酸菜、两份烤鸡。” 施密特笑着去后厨了。 邱清泉看着这一幕,感叹道:“云飞,你跟德国人处得真好。” “不是处得好,是尊重他们的规矩、况且顾客就是上帝。”楚云飞倒了一杯酒,“德国人最讲究秩序、守时、重信誉,你只要能做到这些,他们就会认可你。” 贺光谦插了一句:“这倒是,上次我跟教官讨论战术,论点不同,把他急得当场拍了桌子,说我的方案实施下去,对于士兵来说就是是‘灾难’。我没和他争吵,只是第二天按照他所说的部署重新做了一份作业,从地形、兵力、补给、情报四个维度逐条论证,放在他办公桌上,第三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他之前对我的评价过于武断,还要向我道歉。” 彭克定啧了一声:“德国人这点还真不得不服,错了就认,不会死要面子。” 徐培根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所以,我们在这里学到的,不只是战术,更是一种做事的态度,严谨、条理、纪律,规则秩序这些,比先进的战术本身更重要。” “看来大家都有所成长嘛,来干杯。” 几个人不约而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冬,楚云飞还做了一件事,他自掏腰包,给在德国的中国留学生们发了一笔小钱,他们推脱着不要,楚云飞便说这个是“过节费”,不要,就是不认他这个大哥。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改善一段日子的生活,况且现在战时外汇受到管制,有些留学生们的经费时常被卡在半路,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人的名,树的影。 现在这些人独自在德国留学,正是孤独的时候,楚云飞的嘘寒问暖无疑是把每一个在外游子,冰冷的内心破开了一条裂缝。楚云飞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一时无两,他虽然不是黄埔里最能说会道的那个,也不是跑的最快的那个,更不是笔杆子硬的那个,却是办事最稳妥、遇事最肯帮忙的那个。 “云飞这人,够仗义。”邱清泉在宿舍里评价。 “仗义,对我们真的没话说。”彭克定补了一句。 桂永清端起酒杯:“你们说这些都没说到点子上,老楚最难得的,还是他不仅有能力,有关系,还不恃才傲物。你们想想,我们这些人,谁敢在克劳斯少校面前主动站起来?谁敢当着全班的面跟教官辩论?老楚敢,他不仅敢,每次还都能把道理讲通,你们问问施泰因,现在怎么看待老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过节费”(第2/2页) 况且老楚本身跟我们就没有可比性,人家和校长那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硬的跟那啥一样,就这样老楚还愿意跟我们这些人玩,这人又谦虚又仗义,出手还大方,我要是个女的,也想嫁给这样的英雄豪杰。” 几个人相视一笑。 柏林的冬天很冷,但在这群人心里,早有一团火在烧了。 一九三五年初,课程进入更高级的阶段。 克劳斯少校拿出一叠厚厚的战例材料,分发给每一位学员。 “先生们,这是我们接下来要研究的几个经典战例,毛奇的柯尼希格雷茨战役、施里芬的东线坦能堡计划、鲁登道夫的1918年春季攻势。重点不在于记住战役经过,而在于理解每一个决策背后的逻辑,为什么选这里做突破口?为什么在这一天发起进攻?预备队为什么放在那个位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楚云飞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柯尼希格雷茨战役的全套资料,地图、兵力对比、时间线、各部队运动轨迹,他花了整整三天把所有材料吃透了,在笔记本上画了十几页的推演图。 课堂讨论那天,克劳斯少校先给了二十分钟自由讨论时间。 施泰因率先发言:“我认为普鲁士军队取胜的关键在于铁路运输,毛奇利用铁路网快速集结兵力,在决定性的时间和地点形成局部优势。” 另一个德国学员补充道:“还有后装步枪,普鲁士士兵的射击速度是奥地利人的三倍。” 楚云飞一直没开口,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才举手。 “我补充一点:普鲁士军队在战前进行了彻底的动员体制改革,他们建立了预备役制度,把退役士兵编入后备军,战时可以迅速扩编,而奥地利军队的动员体系还停留在拿破仑时代,这是制度上的差距,不是战术层面的问题。” 克劳斯少校目光微动:“继续说。” “柯尼希格雷茨战役给我们的启示不是铁路有多快、步枪有多准,而是,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最终取决于它的动员体系、训练体系、指挥体系,武器可以买,战术可以学,但这些东西,买不来也学不来,只能靠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 教室里安静了,似乎大家都在试图去理解,又想去反驳,话到嘴边却沉默了。 第208章 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 第208章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 克劳斯少校在评语栏写了几个字,随后把文件夹合上。 “这正是德意志总参谋部百年来坚持的理念。herrchu,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恭喜你,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一九三五年二月,柏林参谋院的课程正式进入到机械化作战的专题。虽然德军目前还没有正式组建装甲师,但课堂上已经开始用假想装甲师做沙盘推演了。 克劳斯少校把学员们分成红蓝两军,红军兵力有一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步兵师,蓝军方面有四个步兵师,无装甲部队。 “蓝军已经占领重要的交通枢纽,红军奉上方命令要夺回,任务只有三天的时间。” 楚云飞碰巧又被分在红军一组,且担任参谋长,在别人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他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拟出了作战方案,方案内容如下: 以装甲师从正面进行突进,吸引蓝军主力,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分兵从两翼进行迂回,袭扰并随时准备切断蓝军的退路,留下一个摩托化步兵师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扩大战果。 方案被直接递了上去,克劳斯少校看了一遍,递了回来,问到: “herrchu,如果你的装甲师被蓝军的反坦克炮阻滞,正面无法打开缺口,你该怎么办?” 楚云飞走到沙盘前,重新摆了几个棋子。 “装甲师正面受阻,应该立即停止强攻,就地构筑防御阵型,以牵制敌军主力,两翼摩托化步兵师继续迂回,从敌军侧翼薄弱环节突破,另一摩托化步兵师立刻支援正面战场,待侧翼突破口打开后,摩托化步兵师从正面撤出,随即绕到敌军后方,三师形成合围,此次作战关键是要快,如果不能在三小时内完成所有调动,蓝军的预备队很快就会补上来,合围就会失败。” 克劳斯少校把沙盘上的几个棋子推到新位置,模拟蓝军增援。 “如果在合围之前,蓝军增援速度比你预想的要快呢?” 楚云飞直言:“那就分出预备步兵师的一部分,在增援路线上进行设伏,阻击他们的增援部队,让正面进行快速突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关键是要始终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有道理。” “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方案?” …… 楚云飞就在这样忙碌的课业中,机械化的学习中,偶尔也会和他们进行聚餐,三月的柏林,天气开始渐渐变暖,楚云飞依旧空余时间泡在图书馆里,为即将到来的野外作业做准备。 这次野外作业是两天一夜的实兵对抗,学员被分成两组,模拟一个旅级规模的攻防战,地形是柏林以西的一片丘陵地带,有森林、河流、村庄,还有几条简易的公路。 楚云飞因为平时优越的表现,被分在红军,并担任红方旅长,红军大多数是外籍留学生。他的对手是一个名叫冯·施泰因的德国上尉,一个典型的容克军官,金发碧眼,腰板笔直,说话自带一口标准的柏林口音。他是正式学员中的佼佼者,也是楚云飞在课堂上的“老对手”,两人谁也不服谁。 虽说两人课上针锋相对,但是私底下他们又有点惺惺相惜,施泰因对楚云飞的态度,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不得不正视,再到现在的暗自佩服,几乎贯穿了前面半个学年,但佩服归佩服,战场上,他可不会留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第2/2页) 对抗开始前,施泰因走过来,伸出手。 “herrchu,祝你好运。”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也祝你好运,施泰因。” 对抗开始后,楚云飞没有选择正面强攻,他把主力分成三路:一路佯攻正面,一路从右翼森林穿插,一路从左翼河谷迂回。他亲自带着穿插部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翻过了一座地图上没有标注的一个极小山丘,绕到了施泰因的侧后。 施泰因的防线前沿阵地上,炮声隆隆,枪声密集,他以为楚云飞要从正面强攻,把预备队都调到了正面,等侦察兵报告后方出现敌军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云飞的穿插部队从天而降,打了施泰因一个措手不及,施泰因试图组织反击,但指挥系统已经被打乱,部队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不到两个小时,施泰因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楚云飞没有就此收手,他电令正面部队停止佯攻,转为全线压上,穿插部队从侧后向心突击,分割包围施泰因的主力,施泰因试图突围,但退路早已经被切断。 对抗结束时,施泰因的部队被“歼灭”了三分之二,损失惨重。 克劳斯少校在总结时,表扬了红军一方。 “红军胜在出奇制胜,楚的穿插路线选择在敌军没有注意到的隐蔽的地形上,达到了战术的突然性,蓝军指挥输在思维僵化,总是盯着正面,忽略了侧翼,这一点,值得各位深思。” 施泰因走到楚云飞面前,伸出手。 “herrchu,这次你赢了,下次,我绝不会再输。”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但从那天起,施泰因见到他,也会主动打招呼,甚至会过来偷瞄楚云飞最近在看什么书。 桂永清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小声对邱清泉说:“老楚这是把这德国人打服了。” 四月,所有课程都进入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楚云飞也没有放松,他知道,再有两三个月,他的留学生涯可能就会结束了,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能学的都学到,能记的都记下。 他买了一个牛皮封面的大号笔记本,每天课后花一小时把当天学的内容用德语和中文各写一遍,德语版留着随时翻阅,中文版的他准备带回国作为教材,他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都附带着着战术示意图。 邱清泉有一次把这笔记拿过去去翻了翻,看完之后把笔记本还给他,不忘说了一句:“学长,你这是要打算回去当教官吗,这记得也太细了。” “不。学校的教育目标太局限了,我更想要让每个营长、团长都能看懂,他们只要能有一个看懂了,就能去教十个连长,十个连长,就能带好一百个排长,一百个排长,就能带好一千个班,一千个班,绝对就能够打好每一场仗。” 邱清泉看着他那认真劲儿,不像是说假话,内心不由得敬佩起来,随即想到,也许我也能行,要不我回去也编一本去。 “行,学长,你先忙,咱回去也看看去。” 第209章 后来者总有机会 第209章后来者总有机会 从四月开始,柏林参谋总院的课程进入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如果说第一学年是为了打下参谋业务的基础,第二学年上半段是领你进入了“大兵团作战”的殿堂,那么这最后的三个月,楚云飞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里,课程彻底从“学理论”转向了“做战役、做参谋、做指挥”。每周的战术课,讨论的都是集团军乃至集团军群级别的战役设计。 克劳斯少校在这段时间用得最多的就是沙盘,沙盘上摆的兵棋,动不动就是几个集团军的规模,正面宽度动辄上百公里。课程重点讲的是机动战,当然,楚云飞觉得目前中国虽然并没有机动化部队,但是这个世界终究不会是强者恒强,后来者总有机会。 所以他并没有不学习,反而学的更加认真。他记得克劳斯少校在沙盘上推演时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我的老领导古德利安上校曾经跟我说过,要集中装甲、快速突破,未来的战争,速度就是胜利。这种战争的模式,我们愿意称之为闪电战。” 楚云飞心想,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快让开,我没有时间俘虏你们,风驰天下,大运虎式的威力。”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 当然,楚云飞除了学习大军团机动战之外,阵地防御战也是他这三个月学习的重点,战役设计的纵深防御、梯次配置预备队、航空兵与炮兵集群的火力协同,全都要求同步考虑进来,甚至包括化学战的防御与运用。 克劳斯少校在这一部分的授课花了足足一周的课时,从阵地构筑到各种火力如何配置,再到各种兵种,以及预备队的使用时机,每一个环节都讲得非常扎实。 四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柏林参谋总院的走廊里贴出了一张新日程——为期两周的“参谋旅行”。 这次的参谋旅行目的地是德波边境地区,克劳斯少校把学员们编成参谋小组,给定一个假想的边境冲突想定,要求各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兵力部署、后勤保障和通讯联络三大板块的书面方案。 楚云飞被指定为第三组组长,麾下除了邱清泉、桂永清、彭克定、贺光谦、徐培根等中国留学生之外,还混编了几个德国学员,最让他意外的是,冯·施泰因上尉也在他的小组里。 到了德波边境实地勘察的时候,楚云飞才发现德国人把“严谨”二字刻进了骨子里,光是军用地图的判读,克劳斯少校就给他们上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从等高线的数据测算到航空照片的要地判读,再到机动路线的选择,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施泰因在这方面确实厉害,对地图的敏感度远超旁人,但是开玩笑,楚云飞也不差,两人在兵力配置上各执一词,争了将近半个小时,到最后还是克劳斯少校过来拍了板。 “施泰因的方案更为稳妥,但楚的方案相比较更加灵活,战场上,有的时候需要稳妥,有的时候需要的是灵活,这一次我觉得楚的方案更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后来者总有机会(第2/2页) 四月底回到参谋院之后,课程进入了高级参谋业务阶段。 这是楚云飞认为在德国学到的最具实用价值的内容之一,总参谋部的工作流程被拆解成了作战处、情报处、后勤处、动员处四大板块,每个板块的协同方式和信息流转路径都有一套严格的规范。 当然,作业量也是最大的,一份战役级命令动辄十几页,格式稍有差错就会被退回重写,情报处的课程让他印象最深,不过他前世也看过不少谍战剧,课程内容包括谍报与反谍报、航空侦察照片的判读、敌情判断报告的撰写,每一门课都配有大量实战案例,比电视剧里演的难的多。 课程最后的考核内容是,要求撰写一份完整的战役级后勤补给计划,从弹药消耗预估到粮草药品补给,从辎重运输路线到伤员运送方案,楚云飞硬是写了整整一周,写了改,改了写,因为他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进去,每一个人的命他都不想失去。 与高级参谋业务课程几乎同步进行的,还有每周固定的两次大兵团兵棋推演。 楚云飞在兵棋推演课上的表现,依然很亮眼,克劳斯少校在评语栏里写了很长的一段话,那封信后来被桂永清拍了一张照片,寄回了国内,楚云飞并不知道的是,克劳斯少校在副本中特意给德国国防部写了一段更长的推荐函。 五月上旬,楚云飞翻开一本厚重的战史材料,最后的战史复盘课程开始了,课程涵盖了拿破仑战争、普法战争以及一战的东西线决定性战役。 楚云飞花了一周时间,把拿破仑的会战案例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推演笔记,从兵力部署到时机选择,再到预备队的投入节点,每一页都附着手绘的战术示意图。 他在课堂上就此发表了一番长篇论述,从兵力集中聊到战场态势判断,再到“任务式指挥”的哲学基础,上级只下达目标,具体实施由下级自行决定,在战场上灵活应变。 课后,克劳斯少校把他叫到办公室,直接问:“楚,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德国?” 楚云飞立正敬礼:“教官,我的国家还在打仗,我的同胞还在受苦,谢谢你的美意,但我必须回去,同那个不屈不挠的民族并肩战斗。” 克劳斯少校沉默了,他本想再多加挽留,但是看向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是那么的坚定,随后他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又聊了一些课业上的问题。 随后在楚云飞快要离开的时候,克劳斯少校说道 “楚,你的天赋在我之上,你的信念让我钦佩,祝你好运,也祝你的国家好运。” (兄弟们,今日第四章,大家催更和用爱发电给一给啊,我真榨干了,继续码字中,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第210章 国内的消息 第210章国内的消息 时间悄然流逝,6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方先觉匆匆赶到楚云飞所住的公寓,随后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方先觉啊,方先觉,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个急性子改了?” “军座,军座,真不怪我,有您要的消息,兄弟们秘密寄来的。” “坐,喝杯茶,慢慢说。” 方先觉把桌上的文件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个就开始汇报。 “军座,我党内部现在是暗流涌动啊。1935年初,校长虽然在江西把苏区打了下来,但红军主力都跑了,他面子上是赢了,里子里其实输了不少。 中央军主力现在正由薛岳将军率领朝西南方向追击红军,追了有几千里,部队被拖得疲惫不堪,补给线拉得很长,现在各部怨言不少。 两广那边也不消停,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哪个是省油的灯?校长的中央军主力被红军拖在西南,他们正好在后面搞小动作,年初,校长还派了您老丈人去了欧洲,名义上是参加英王乔治五世的银禧庆典,根据兄弟们推测,实际上恐怕是想去借钱买军火,顺便探探国际上的一些风向。” 楚云飞点了点头,这些他基本都知道。 方先觉又翻出一份文件,声音低了几分:“军座,再一个,就是华北的事,日本人那边在华北摩擦不断,今年开春以来,日本人在华北行事越来越嚣张。 4月份,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和天津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一起搞了个‘华北自治运动’,就是想复制个‘满洲国第二’。5月一开始就不太平,先是天津《振报》社长被暗杀了,日本人非说这事儿跟蓝衣社有关,调坦克装甲车到河北省政府门前示威,省政府屁话没放,让这群狗娘养的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啊” 楚云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行,我知道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红军那边呢?” 方先觉深吸一口气,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语气变得更为复杂。 “红军那边的情况更为复杂,据军情处和兄弟们的情报,1935年1月,红军在遵义开了个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不知,只是从那之后,三万红军把薛岳将军的四十万大军,戏耍了好几次,话说回来,薛岳将军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号称是老虎仔吗,怎么被……”方先觉顿了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国内的消息(第2/2页) “放肆,不可评价一位战功显赫的我党将军,继续往下说。” “从1月下旬开始,中央红军开始了四渡赤水,把国军几十万追兵牵着鼻子在川黔滇边境转了好几个大圈子,四渡赤水之后,红军直逼贵阳,校长有点慌了神,急调孙渡的滇军前来保驾,结果这红军竟然虚晃一枪, 趁着滇军东调贵阳,云南兵力空虚,他们竟然直插云南,兵锋直指昆明。结果龙云急了,把所有能调的兵都调集回来守昆明,导致金沙江一带防线更加空虚。 红军又虚晃一枪,竟然绕过了昆明,直奔金沙江渡口而去,5月上旬,中央红军主力全部渡过了金沙江,无一人一马的损失,安然无恙地跳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四十多万大军追击了几千里,竟然没追上。”方先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无奈。 楚云飞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不愧是那个人的杰作,恐怕换他去代替薛岳的位置,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军座,军座,你在听吗?” “先觉啊,刚刚走神了,你继续说。” 方先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渡完金沙江之后,还有更让人头疼的呢,中央红军5月下旬又渡过了大渡河,连泸定桥都被拿下来了,神了唉你说,军座你可能不知道, 泸定桥是一个铁索桥,木板早就被我军拆光了,只剩下13根悬空铁索拆不了,你猜怎么着,这群红军竟然一边攀着光铁索、冒着机枪火力冲锋,竟然还真的把这泸定桥夺了下来。随后红军开始了统战宣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声音在民间的声浪越来越大。日军在华北频繁摩擦,华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校长这次怕是越来越不好办了。” “不好办?不好办,那就别办了,直接全面抗日不就行了,我说老蒋他也真是的,~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这点道理……” “军座,慎言,慎言呐。” “行行行,刚刚我啥也没说,我让你打探庚子那边的事呢?”楚云飞忽然问。 第211章 旅长和李云龙的消息 第211章旅长和李云龙的消息 方先觉翻了翻文件:“老连长所在的红四方面军在3月底的时候也开始了长徒奔袭,他们在川陕根据地也待不住了,主力西渡嘉陵江,往西走了,红四军和中央红军迟早要会合,到时候红军的力量只怕会更强。”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早就知道,红军主力跳出包围圈是早晚的事,但当这个消息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翻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一方面他作为校长最信任的黄埔学生,另一方面他……唉,算了,先顾好自己身边人再说吧。 方先觉汇报完国民党和红军的大致态势,又开始翻翻找找,楚云飞忽然抬手止住了他。 “先觉,我特意安排你打听的那两个人呢?”楚云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陈庚和李云龙,有消息吗?” “军座,我正在找呢。” 方先觉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随即他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份标着“机密”字样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压低声音。 “军座,您先看看陈庚老连长的消息。” 楚云飞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方先觉在一旁低声补充着。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时,中革军委把几所军事学校合并,成立了红军干部团,老连长被任命为团长,干部团的成员全是排级到军级的干部,人员素质好,武器装备也优良,是一支特别有战斗力的队伍,这一路上,老连长和他的干部团几乎成了中央红军的‘救火队’。” 楚云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救火队,这确实是陈庚的命。 “1935年1月,中央红军在土城遭遇川军逼近军委指挥所,情况万分危急,那人亲自下令让陈庚率干部团进行反攻,老连长当时就带着部队冲了上去,硬是堵住了敌人的攻势,稳住了阵脚,那人还站在山头上看完了这场硬仗,夸赞咱老连长行可以当军长。” 方先觉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 “1935年5月初,中央红军挺进金沙江天险,干部团承担起抢占皎平渡、为主力大军撕开渡江通道的核心任务,此战由刘白承统一指挥,老连长坐镇统筹全局,政委宋任穹亲率干部团三营为先遣队,全员化装成我党军队,昼夜急行军一百六十余里,深夜奔袭直抵皎平渡,我军守军猝不及防,红军先遣队果断突袭、速战速决,肃清了渡口的守敌、控制全部渡江船只,彻底拿下这处天险渡口,老连长率主力在后掩护渡江。” 楚云飞安静地听着,他比谁都清楚陈庚这位亮剑里面的旅长,是什么底子。黄埔一期三杰之一,东征时别人背中正式的时候,他在华阳背过中正本人,南昌起义的时候任营长,后来在上海搞过中央特科作为站长,在鄂豫皖带兵当过师长……他不是那种靠资历混的人,是真正的实战派,奈何他老是受伤,不然未必只是… “后来呢?”楚云飞问。 “抢占皎平渡后,老连长率领干部团即刻归建主力,全程护卫中央纵队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穿越荒无人烟的茫茫草地。 据线报来说,老连长早在1932年鄂豫皖作战时右腿便身负重伤,留有旧疾,长徒跋涉时旧伤反复、行走极为艰难,他本可乘坐担架行军,但是老连长却始终坚决不肯特殊优待,一路拄着木棍徒步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旅长和李云龙的消息(第2/2页) “还有吗?” “军座,没有了,线报就发过来这么多。” 准确的消息是没有了,但楚云飞知道直至1935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顺利抵达陕北、长征胜利结束之前,陈庚都担任着带刀侍卫这一职责。抵陕陕北之后,陈庚是先任陕甘支队第十三大队大队长、红一军团十三团团长,同年十二月因战功卓著,会正式擢升为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 楚云飞缓缓将手中文件折齐,轻放在桌角。 “李云龙呢?有消息没?”楚云飞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方先觉。 “有的,军座,探子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去搜索消息的。” 方先觉赶紧找出另一份材料,摊在桌上。 “李云龙的部队目前锁定起来比较困难,从目前能打探到的零星情报来看,1935年他很可能已经随着红四方面军总部开始了长途跋涉。” 楚云飞听到“长途跋涉”四个字,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但是他一想到长征的时候,嘴角又有点紧绷,红四方面军在准备过松潘草地之前,前面部队把藏区粮食买光了,李云龙这傻小子会纵兵抢藏民粮食,犯下大错误,被降职,当时再见的时候已经教过他了,难解决的问题去找徐向谦帮忙,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先觉,继续往下说。” “红四方面军应该是为了策应中央红军北上,在苍溪县塔山湾渡口打响了强渡嘉陵江的战斗,几万红军乘船渡江,在我党层层拦截和空军的轰炸下强行突破,随后徐向谦率部队攻克剑门关,接连解放了九座县城,李云龙的独立团应该就在这一线,很可能参与了强渡和攻坚。” 方先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军座,红四方面军从根据地一路西去,越过茫茫的川西草原,他们的通讯和位置都比较难以锁定,但只要他们最终和陕北的部队会合,后续的情况还是能想办法摸到一些。”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看来李云龙这小子以后不仅要翻山越岭,还要三过草地,一关比一关煎熬,不过只要你挺了过去,……”楚云飞在心里想着。 方先觉站起身,声音低沉了几分:“军座,您也别太担心,我听左民说过,那小子滑的很,肯定还活着。” 楚云飞摆了摆手,轻轻地说了一句:“活着就好,给我继续派人盯着,如果有新的消息,随时报我。” “是!”方先觉干脆利落地答道。 五月下旬,柏林。 楚云飞把用德语写好的结业报告装进牛皮纸袋,贴上标签,放在书桌的右上角。一年多的努力和奔波,几千页的笔记和批注、几十次沙盘推演后的战术复盘、无数个深夜在图书馆啃下的德文教材,还有酒馆里一次次把酒言欢时悄悄摸清的人心向背,这些东西已经在他脑海里过了不知多少遍。 再过两个多月,他就要回国了。 窗外,柏林的暮色四合。 山城的兵工厂、华北摇摇欲坠的防线、日渐分崩离析的派系与人心,都在等着他归来。 第212章 顺利毕业 第212章顺利毕业 一九三五年七月,柏林。 参谋院的毕业典礼设在七月十五日举行,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克劳斯少校站在讲台上,一个个念出通过平时考核,顺利毕业的学员名字,楚云飞、桂永清、彭克定、徐培根,这四个中国人的名字先后被念到,在清一色的德意志姓氏中格外扎眼。 克劳斯少校把结业证书递到楚云飞手上时,说了一句:“herrchu,你是这一期中我认为最优秀的旁听生,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德国。” 楚云飞立正敬礼,接过证书,退回队列,这些德国的校友,一般会根据志愿选择,被分配到陆军总参谋部、作战处、情报处、军需处、训练处等;也有的去各军区、军级司令部任职参谋,又或者是去一线部队任职,极少数理论强的会被留校任教,就像前世黄维这个“外行”,他就是因为留校任教多年,导致对大兵团作战不熟悉,杨柏涛到死都没原谅他。 毕业典礼结束后,施泰因主动走了过来,伸出手。 “herrchu,祝贺你,我要去陆军总参谋部任职了,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再战场上见面,永远是朋友,而不是对手。” 楚云飞握住他的手:“施泰因,祝贺你,我也希望如此,但是如果真有在战场上碰面的那一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施泰因笑了,笑得难得真诚。 “herrchu,你真会开玩笑,祝你好运。” 楚云飞,彭克定,桂永清,徐培根四人走出教学楼,站在台阶上,柏林夏日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桂永清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毕业了。” 彭克定推了推眼镜:“老桂,你这语气怎么感觉,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每天五点多起床,十点多睡觉,中间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虽然周末会被老楚拉出去聚餐解解乏,但平时忙的像地陀,你说这不是坐牢是什么?” 几个人都笑了,随后一起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沉默着,楚云飞先开口了。 “八月初,我们一起坐船回南京,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该告别的告别,该收拾的收拾,八月一日,我们汉堡港汇合。” “好,还是老楚想的周到。” “行,一起回去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随即各自散去。楚云飞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堆着厚厚几摞的笔记本,全是他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写下的,战术、参谋、后勤、情报、兵种协同、机械化作战,每一本都工工整整,德文和中文对照,附着手绘的战术示意图,他把这些笔记本分门别类,按照从易到难的顺序重新编排,用牛皮纸包好,在封面上写下“陆军军官学习手册”几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顺利毕业(第2/2页) 这不仅仅是教材,更是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经验,是无数个深夜在图书馆啃下的德文文献,是沙盘推演时反复验证的战术思想,他要带回去,让每一个军官都学习一下。 他把书稿捆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方先觉来了,楚云飞给他倒了杯茶。 “军座,您找我?” 楚云飞把茶杯推过去,开门见山。 “先觉,我下个月就要回国了,把你留在德国这边,还有几件事要交代给你。” 方先觉闻言坐直了身子,拿出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第一,合步楼和礼和洋行的贸易,绝不能断,他们要的钨砂、锑矿的出口必须保证,咱们要的德械装备要继续采购,只要账户上有多余的资金,就买设备、买武器,秘密运回国内,我会安排人在国内签收。 第二,我在德国这边的人际关系要继续维持,各大军工负责人那儿都要常去看看,多走动走动,克兰那儿也要常联系,德国应该正在扩军,旧设备淘汰得比较快,新设备也在不断研发之中,无论是新的旧的,只要能买下来,我们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顺便可以多留意一些技术性人才,只要能挖到国内,房子,车子,票子,要什么我给什么。 第三,帮我留意德国军事技术的发展动向,装甲兵、航空兵、无线电通信,这些都是未来战争的关键,你要充分利用好自己老婆那边的能量,我回去会给你寄一些补品,加油。” 方先觉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军座,那弗罗里达小姐那边该怎么办,是继续保持联络还是……”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方先觉知趣地没有再问,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敬礼。 “军座,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认真办好。” 方先觉走后,楚云飞一个人坐在公寓里。 窗外,柏林的夜色阑珊,他拿起桌上那份“陆军军官学习手册”,翻到扉页,提笔写下了一行字“兵者,国之大事,军官者,兵之胆魄,愿读此书者,皆能有所收获。” 墨迹未干,他静静地看着。 突然,门开了。 第212章 不要戴那个 第212章不要戴那个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随即扫了过去。 “哦,射特法克,说曹操,曹操到,是弗罗里达。” 弗罗里达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站在门口,看着楚云飞,眼眶微红,缓缓解开风衣的扣子。 “亲爱的楚,听说你要走了。” 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就像一个熟睡的丈夫。 她解开所有的扣子,敞开来。 楚云飞猛地一惊,不由得又看了几眼。 然后迅速站起来,急忙走过去,把门关上,他走到弗罗里达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弗罗里达没有选择挣开,而是直接把脸埋进了楚云飞的胸口。 “云飞,今晚我不想回去。” 楚云飞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夜深了,公寓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窗外狡黠的月光,弗罗里达靠在楚云飞那宽厚的胸怀之中,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口画着圆圈,这可不是在诅咒哦。 “云飞,这次……我不想你用那个。” 楚云飞假装没听懂。 “不用哪个?” “哎呀,你真坏,我不想你用那个,就那个嘛。” 楚云飞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泪光。 “我要给你留一个念想,也给我自己留一个念想,不管以后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你都会记得,在柏林,你还有一个女人,在等你。”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男人有时候也很难,但是他楚云飞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次,两次,三次……七次。 第二天,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楚云飞还在熟睡之中,弗罗里达却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站在床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亲爱的楚,我走了。” 楚云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她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有些模糊,如梦似幻。 门关上了。 楚云飞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怅然若失,枕边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但那道门关上之后,他们之间就即将隔着几千公里的土地了。 八月一日,汉堡港。 四人在码头会合,桂永清带了一个大箱子,彭克定带了两个,徐培根带的最少,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公文包,楚云飞带的也不多,一个皮箱装衣物,一个帆布包塞满了笔记和书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不要戴那个(第2/2页) “老楚,你就带这点东西?”桂永清看着他的帆布包,“那些笔记本啥的你都不要了?” “都在这里呢。”楚云飞拍了拍帆布包。 汽笛长鸣,轮船缓缓驶出汉堡港,港口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楚云飞在轮船上,看着一个白色围巾的女人朝他挥手,是了,应该是她,亲爱的弗罗里达,楚云飞眼角也变得湿润了,但他并未朝她挥手,而是默默走进船舱,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一会儿海岸线变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然后消失在海天之间。 不一会儿,桂永清了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老楚,想什么呢?” 楚云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我在想,回去面见委座要说什么呢?” 桂永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怕是什么,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又是他的外甥女婿,别人回去是真不知道咋办,只能等,你回去肯定是加官进爵,面见的时候随便说说就行,顺便帮弟兄们美言几句啊。” “你们几个我到不担心,就是担心老彭,彭克定。” “担心他干啥,他猴精猴精的。” “算了,言之不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开饭了没,一起去餐厅吃点。” “走。” 船在海上走了一个多月。 途经地中海时,天气还热得要命,甲板上的铁板烫得能煎鸡蛋。桂永清光着膀子躺在躺椅上,用帽子盖住脸,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坐飞机先到上海,再去南京了”。彭克定趴在船舷上看海,说这海,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蓝的海,徐培根在船舱里看着书,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 楚云飞多数时间也待在船舱里,翻看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地过,生怕漏掉什么知识,有时候他也会走到甲板上,望着茫茫大海发呆。脑海中在想国内的事,兵工厂的产能上去了吗?王耀五那边有没有遇到麻烦?华北的局势又恶化到什么程度了?回去应该向校长求个什么官职?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只有时间能给他答案。 九月十五日,船进入了长江口,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浑黄,两岸出现了房屋和田野,桂永清第一个冲上甲板,指着远处大喊:“老楚,你们快来看,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楚云飞、彭克定和徐培根也都跑了出来!四个人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清晰的海岸线,一句话都没说。 (兄弟们,五十个为爱发电加更一章,刚刚数了一下,67个,兄弟们给力,咱也不能差事儿,继续码字继续更新。) 第213章 三子叫“怀国”(感谢無驅大大 第213章三子叫“怀国”(感谢無驅大大的爆更撒花和五封情书) 九月十六日上午,轮船缓缓驶入南京下关码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人群攒动,接船的人挤满了整个栈桥,楚云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云凤和孔令仪,四周是持枪的卫兵,形成了一个隔离区。 李云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站在人群左前方,目光一直在搜寻,孔令仪怀里抱着一个包被,站在她旁边,身着一件淡粉色的上衣,二人旁边还站着楚怀民和楚怀乡,两个孩子两年间,倒是长高了不少,正踮着脚尖往船上张望。 楚云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啊,他已经外出两年了。 船缓缓靠岸了,舷梯被放了下来,楚云飞他们几个第一批次走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很快,几乎都是跑着下的舷梯。 李云凤率先看到了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侧身向着孔令仪。 “当家的回来了,你看那个最高的那个。” 孔令仪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是了,是楚云飞,是他心心念念的云飞哥哥,她的心猛地一颤,手霎时间松了一下,怀里的孩子瞬间掉落,说时迟,那时快,李云凤手脚麻利的一把接过孩子,孩子被吓的哇哇的哭了起来,孔令仪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接过孩子,轻轻摇晃了起来。 楚云飞眼见着这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大步流星的跑了过去,先是看了看李云凤,然后又看了看孔令仪,伸手把孔令仪怀里的小儿子接了过来,孩子白白胖胖的,眉眼一字横眉,确实像他,这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怀国?”楚云飞的声音有些发涩。 孔令仪点了点头,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姨夫亲自给取的名字,说经国,纬国,不如怀国,将来心里装着党国,装着国家。” 楚云飞听完,这何尝不是校长在点他呢?他把孩子抱在怀里,眼眶红了,孩子一岁多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 这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是楚怀民,“爹,你终于回来了。” 楚怀乡也跟着喊:“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楚云飞蹲下来,一手抱着怀国,一手搂住怀民和怀乡,把三个孩子都揽在怀里,女人是感性的,李云凤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着,孔令仪更是忍不住了,眼泪向黄河水一样奔流不息,止都止不住。 楚云飞看到二人这个样子,随即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走吧,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楚云飞顺着卫兵的方向看去,王左民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便装,人模人样的,身后还停着两辆吉普车,这家伙学聪明了,竟然没有过来打扰,只是站在那里,朝楚云飞这边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飞站起来,把怀国递给孔令仪,转身对桂永清、彭克定、徐培根三人拱了拱手。 “诸位兄弟,我就先带家眷回去了,等大家安顿好了,述完职,我们再聚一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三子叫“怀国”(感谢無驅大大的爆更撒花和五封情书)(第2/2页) 桂永清抱拳:“老楚,你先忙,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兄弟,别回头找你喝酒,连你家门都进不去。” “哪能啊,随时恭候各位。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行,你先带着嫂夫人们回去,我们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忙完了再聚。” 彭克定和徐培根也抱拳告别。 楚云飞带着一家人走到吉普车旁,王耀五拉开车门,低声叫了一句“军座”。 楚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码头,穿过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朝别墅的方向开去,楚云飞坐在车里,一手揽着李云凤,一手揽着孔令仪,两个孩子安排在了后面那辆车,怀国在孔令仪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拳头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9月中旬了,窗外的南京城,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和两年前差不多,只有楚云飞知道,一切都将要变了。 吉普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楚云飞下了车,站在门前,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院子里的那棵槐树长高了不少,树荫更浓了了一些,花坛里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片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即他向着正厅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三个人,王小陶急忙迎上来。 “老爷,你回来啦。” “这么多年替我照顾父母,辛苦你了,小陶。”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能遇到老爷是我的幸运。” 楚云飞过去搂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双手,面向楚父楚母。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 柳氏急忙擦干眼角的泪,回到 “儿啊,你可回来了,都瘦了,瘦了啊。”随即竟又哭了起来。 楚父倒是沉稳,嘴里说道 “别哭了,你这妇人之见,懂什么,儿子现在是大官,做的又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儿,哭什么。” “哎呀,你个老东西,我就这一个儿子,几年没见了,我还不能哭一下吗?” “唉,算辽算辽,你哭你的吧,儿子不在身边不是还有两个孙儿,一个孙女吗。云飞啊,你小子行,不声不响的给咱老楚家开了这么多的枝。” “往后啊,你继续忙你的,这个家有我给你看着。” “行啊,爹,娘,你也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行,你先在家呆几天,舟车劳顿,缓一缓,过几天去你老丈人家赔罪,令仪刚和你成亲不到一年,你这小子就跑去国外呆了两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过去的时候带着怀国,其余的事人家不提,你就别主动说。” “行,还是爹想的周到。” “走,我们先去吃饭吧。” 第214章 去孔家 第214章去孔家 楚云飞回到家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已经醒了,左手边搂着李云凤,右手搂着王小陶,至于为什么没有孔令仪,还不是因为怀国那臭小子。 窗外传来稀稀朗朗的鸟叫声,院子里的槐树影影绰绰,楚云飞看二人还未醒,天色微亮,他便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天9要做的事,去孔府,拜见岳父孔令熙。 此行可不单单只是走亲戚,他安排方先觉和外交部在德国谈下来的那些东西,那些设备、钢盔、火炮,还有德国军事顾问团的承诺,都需要通过他岳父这条线递到校长面前,显得更有分量,而且不用担心功劳被分掉,他岳父是财政部长,又是校长的连襟,有些话,他自己直接去跟校长说,和由岳父去说,分量完全不同。 不久,二人已经醒来,楚云飞立刻翻身起来,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从抽屉里取出从德国带回来的三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支崭新的毛瑟c96(盒子炮)德国原厂出品的,枪身烤蓝泛着幽光,木质枪套打磨得光滑锃亮,这是他准备送给岳父的防身之物,第二个盒子里是一部徕卡iii型相机,银色机身,皮质挂带,做工精致得像艺术品。第三个盒子最小,里面躺着一块朗格怀表,表盘洁白如雪,数字刻度清晰,表盖内侧刻着“柏林·1935”,这是他特意让方先觉在柏林订制的几枚之一。 将三件礼物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楚云飞将它们一一放进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孔令仪已经收拾妥当,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挽了起来,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这条项链是当年结婚时宋蔼龄送的,她怀里抱着楚怀国,一岁多的小家伙白白胖胖的,穿着一身红色小棉袄,真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来到餐厅,丫鬟等人从厨房端出早饭,放在桌上,楚父看了一眼楚云飞,又看了一眼孔令仪,嘴上说: “不在家里吃,那就去你老丈人家吃吧,早去早回。” 楚云飞看向楚父。 “知道了,爹,家里的事,你多操心。” “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去孔家(第2/2页) 上午九时,吉普车停在了孔府门前,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楼房,红砖灰瓦,院墙高耸,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楚云飞好久没来过了,随后便下了车,整了整衣领,从孔令仪怀里接过孩子,孔令仪挽着他的手臂,一家三口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卫兵看到自家小姐和一个男的,立刻立正敬礼,楚云飞点点头,孔令仪让门房先去通报孔祥熙,三人随后就到。 不一会儿,管家急匆匆跑过来,满脸堆笑:“小姐和姑爷来了,老爷说在客厅等你们。” 穿过前厅,绕过一扇雕花屏风,楚云飞踏进孔府正厅,孔祥熙此时正坐在一个红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楚云飞进来了,他把文件往下挪了一点,摘下眼镜,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楚云飞。 “贤婿几时回来的,貌似看着瘦了,在德国没吃好?” 楚云飞把怀国递给孔令仪,快步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岳父大人,小婿在德国一切都好,昨日刚回到家,今日便迫不及待的过来拜访您了,还望岳父大人不要怪我来的太晚。” 孔祥熙伸手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啊,坐吧,坐下说话。” 各自落座,丫鬟端上茶水,孔祥熙端详了楚云飞好一会儿,目光里带有一分审视,更多的是欣慰。 “云飞啊,你在德国这两年,干的事我都知道,礼和洋行、合步楼公司,那些设备采购,都是由你一手操办的,方先觉那小子,隔三差五就发电报回来要钱,你那些合同,每一笔我基本都看过。” 楚云飞微微欠身:“全靠岳父大人和校长在国内运筹帷幄,没有国府和您的背书,没有孔家的信誉,那些德国人恐怕不会那么痛快地签字。” 孔祥熙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云飞脸上。 “你在德国呆了两年多,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有没有具体总结过。” 楚云飞知道这是岳父在考他,同时也是准备给他机会,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 第215章 沉甸甸的“礼物”(感谢兄弟们 第215章沉甸甸的“礼物”(感谢兄弟们的五十个为爱发电) “岳父,这是我在德国柏林参谋总院学习两年整理的一些笔记,战术、参谋、后勤、情报、兵种协同、机械化作战,都在里面了。学生把它整理成册,取名《陆军军官学习手册》,准备呈报给校长,作为陆军大学培训的参考教材。” “另外,我还带回来几本书,有《一战德军战术》、《防御工事构筑》、《参谋作业教程》,我觉得这些书对于我们中国的军官参谋有大用,花费重金才协调过来几本,这几本我放在车上了,一会儿便安排人拿进来。” 孔祥熙先是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都附着手绘的战术示意图,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点了点头。 “好,不错,你有心了。” 楚云飞趁热打铁,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岳父,小婿在德国最后半年期间,依托您和校长的背书,通过克兰、礼和洋行、莱茵金属等渠道,还谈成了几件事,学生一件一件向您汇报。”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第一,莱茵金属厂150毫米重榴弹炮,这是德国最新型号的重炮,口径150毫米,身管长32倍径,最大射程可达十五公里。这意味着我们如果有这门炮,我们的炮兵就可以在日军火炮射程之外开炮,我们打得到他们,他们却打不到我们。 我们需要继续以钨砂、锑矿等战略原料抵货,不需要付外汇给他们,我首批向他们订购了五十四门,每门配炮弹六百发,预计年底就能运抵国内,该炮配备榴弹和穿甲弹两种炮弹,光一发炮弹净重四十二公斤,我去试过炮,威力极其惊人,届时可以组建一个重炮兵团,直属国防部指挥。” 孔祥熙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惊喜。 “云飞,这批火炮,可是德国现役装备?” “是的,岳父,莱茵金属为德军生产的是sfh18型,是三十倍径,最大射程十三公里,而我们订购的这一批,是中国特供版,炮管加长到三十二倍径,射程可达十五公里,这是德国人专门为我们改的设计,图纸、工艺、验收标准,全部按照最高规格来。 学生在德国期间,还安排了国内的技术人员驻厂监造,全程参与验收,第一批十四门已于去年九月完工,其余预计今年九月全部完成,目前正在安排运输事宜。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后这批火炮就能到达南京,到时候有了这五十四门一百五十毫米重榴炮,无论是火力密度还是射程优势,在整个远东都是首屈一指的,德国人自己都还没大规模列装的型号,优先卖给了我们,他们急需矿产资源来优化军备。” 孔祥熙拿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好!好!好!他们要什么给他就是了,咱就要大炮,矿产资源周边国家也多的是,不过咱们也千万不能吃亏啊,云飞贤侄。”孔令熙把文件放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沉甸甸的“礼物”(感谢兄弟们的五十个为爱发电)(第2/2页) 楚云飞连忙翻开第二份文件:“第二,采购了m35钢盔,这是德国国防军最新列装的型号,防护能力远超我们的旧式头盔,能有效防御弹片和流弹,学生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订购了五十万顶钢盔,首批十万顶将在十月月内装船,预计今年底前可以全部运抵国内,分发到各部队。” “五十万顶?我的老天爷啊。这得多少钱啊?”孔祥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用钱,是用货抵,我通过国府和咱们孔家背书与克兰和合步楼公司合作,把结算方式谈成了以货易货的方式。 用江西、湖南的钨砂、锑矿、桐油、猪鬃、丝绸、陶瓷逐年抵扣,钨是德国人造穿甲弹的刚需,他们很是愿意换,只恨我们没有自己的工业体系,白白有着这么多的矿产资源,却无法加工,真是孩童拿着金元宝,不知其价,人人觊觎啊。” 孔祥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作为财政部长,他最清楚外汇的紧张,这批钢盔如果是现款交易,至少需要几百万马克,国府根本拿不出来,但以货易货,用矿产资源抵扣,财政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好一个楚云飞,连付款方式都替他想好了。 “唉,贤婿莫恼,这件事,你已经办得很漂亮了。国家也在一步步强盛,古人言,饭要一口一口吃,不然容易噎着,步子要一步一步迈,不然容易扯到蛋。继续,继续,我看这文件还多着嘛。” 楚云飞翻开第三份文件:“第三,德国军部愿意派遣德国军事顾问团来帮助我们提升军队实力。 岳父,此事也多亏塞克特将军从中斡旋,但是其年事已高,恐将于近期卸任这确实是事实,接替他的人是法尔肯豪森将军,此人也是一战名将,军事素养极高,对中国的战场做过深入研究。 他接任总顾问后,将继续推进塞克特将军的改革计划,帮我们整编部队,计划整编出四十个德械调整师,全部按照德军操典训练、装备,同时,他还将协助我们拟定对日国防作战计划,提出长江流域国防工事的修建建议, 并派人帮助我们改造汉阳兵工厂,让我们自己的兵工设备就能够造出来中正式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学生已经通过克兰拿到了法尔肯豪森将军的亲笔信,信中说他对中国抗战的前景充满信心,愿意全力相助,我打听过了,这人是个中国迷,他1900年随着八国联军来到中国之后,从此对中国文化爱的一发不可收拾,时常收集瓷器钱币等,况且他尤其喜爱猎鹰,我们到时候就投其所好,让他去帮我们多改编几个德械师。” “哼,就他们德国佬那眼神儿,还玩鹰呢?我呸,不过……” 孔祥熙的手彻底停住了,他拿起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楚云飞。 (感谢兄弟们的五十个为爱发电,咱们免费礼物五十个,给兄弟们再加更一章,无上限好吧,我全职拼命写,游戏短视频已全部删除,催更点起来。) 第216章 山东大厨 第216章山东大厨 “不对,有问题。” “你说他要给咱们整编德械师,还是四十个,还给咱们指定国防作战计划和改造兵工厂。云飞啊,你立下天大的功劳了啊。” 楚云飞闻言,秒懂,随即摇了摇头:“哪里是云飞的功劳,明明全靠孔家和校长与国府的面子上,德国人才肯坐下来谈的嘛,小婿不过就是个跑腿的,把话传到了而已,全赖校长和岳父之功啊。” 孔祥熙笑了,这个女婿,有本事,有情商,不居功,懂得把功劳往上面分,这样的人,值得他孔家梭哈,一想想自己的那两个儿子,唉,凑活看吧。 楚云飞看到岳父笑了之后,连忙翻开第四份文件:“岳父大人,有一件事我擅自做主了。” “哦,什么事?” “德国国防部答应赠送给我们三辆防弹轿车,全车装甲防护,连车窗都防弹,车底盘还能防雷,我打算一辆给校长,一辆给您,剩下的那一辆就由校长来安排分配,您觉得咋样。” “防弹轿车?”孔祥熙挑起了眉毛,显然被这个“赠品”意外到了,“德国人倒是大方,这样我的安全也有保障了。” “他们是聪明人。”楚云飞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送几辆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钱,换来的可是咱们中国每年几万吨的钨砂和锑矿,这笔买卖他们不亏。 况且,借我之手送车给岳父和校长,也是德国人想在中德之间搭建私人关系的桥梁,克兰在柏林跟我说过,德国高层对校长和岳父都极为敬重。” 孔祥熙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楚云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孔祥熙终于开了口,他把面前的文件一份一份叠好,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楚云飞脸上。 “云飞啊,你这次真是做了不少实事儿啊,打算多久上报委座啊。” 楚云飞坐直了身子:“小婿想请岳父代为转呈。” 孔祥熙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楚云飞会这么说,这件事,由他来递呈上去,比楚云飞自己去,效果要好得多。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一个老是邀功的部下,虽然你确实做了不少事。但是如果是别人间接帮你说,效果会大不相同啊。 “好,过几天10月初,委员长要回南京,到时候我会去见委员长,把这几份文件递上去。” 孔祥熙顿了顿,“云飞啊,你既然已经回国了,你自己对将来的任职,有什么样的想法?想要什么方向的官职,只管说,这次你立了大功,委员长不会吝啬的。。”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候千万不能说想要高官厚禄,显得太贪心,刚有点成绩,你就想当首辅,要是再来点功劳,是不是委员长也想要当当。但是说自己无欲无求吧,又显得太过虚伪,他细细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岳父,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支部队,最好能把当年第九军的老部队重新聚拢起来,我在德国学了两年东西,总得有个地方去实践,如果能带兵,学生就能把在德国学到的那些战术、思想、操典,都用到训练上,将来抗日打鬼子,学生才更有底气。” 孔祥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山东大厨(第2/2页) “第九军的老部队?你小子,这还不贪心,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虽说确实是你的老底子?但是现在可是委员长的三支王牌部队,正儿八经的德械师,除了八十七师和三十六师,哪个比得上。九十九师和一百师现在也不差。恐怕委员长舍不得哦。” 楚云飞苦笑:“岳父,那些弟兄,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交给我绝对能顶10个师。” “废话,现在也能顶十个。罢了罢了” 孔祥熙摆了摆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委员长提。” 楚云飞站起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多谢岳父。” 聊完了正事,气氛轻松下来,楚云飞把带来的三个盒子一一打开,放在茶几上。 “岳父,我在德国给您带了几件小礼物,不成敬意。” 孔祥熙凑过来,先拿起那支毛瑟c96。枪身烤蓝泛着幽光,木质枪套打磨得光滑锃亮,枪管上刻着德国原厂的铭文,孔祥熙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啧啧称赞。 “好东西!德国原厂货,国内可不多见。” 他又拿起那部徕卡相机,试着对窗外拍了一张,快门声清脆悦耳,成像清晰锐利。孔祥熙更是爱不释手,这年头照相机是稀罕物,徕卡相机更是稀罕中的稀罕。 他最后拿起那块朗格怀表,打开表盖,表盘洁白如雪,数字刻度清晰,表盖内侧刻着“柏林·1935”,孔祥熙把怀表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这块表,倒也是精品。 “云飞,你有心了。”孔祥熙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你能想着我,我心里明白。” “岳父言重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孔祥熙把怀表揣进口袋,把相机和手枪交给管家收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 “走,吃饭去,今天来了一个山东大厨,做的是上档次的菜,你绝对爱吃。” 楚云飞愣了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待遇。他连忙站起来,跟着孔祥熙往餐厅走去,孔令仪抱着怀国早已在桌前。 餐厅里,宋霭龄正指挥丫鬟们摆碗筷,看到楚云飞进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 “云飞瘦了,德国饭菜不好吃吗?” “也好吃,就是更想家里的饭菜。” 宋霭龄笑了,难得露出一丝慈祥。 “就你嘴甜,常带令仪回家看看,绝对亏不了你的嘴,坐吧,今天大厨做了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都是你爱吃的。” 楚云飞连声道谢,嚷嚷着岳父先去主座前坐下,然后才做到令仪旁边,怀国被放到旁边的婴儿椅里,小家伙东张西望,咿咿呀呀地叫着。 家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孔祥熙兴致很高,喝了几杯酒,话也多起来。聊德国,聊军事,聊时局,楚云飞一一作答,不卑不亢,宋霭龄不时插话,问孔令仪身体怎么样。 直到日头偏西,楚云飞一家才告辞。 孔祥熙站在门口,目送着吉普车远去,转身走回书房,他把那几份文件重新拿出来,一份一份又看了一遍,不时点点头。 第217章 加加担子 第217章加加担子 一九三五年九月中旬,南京,小红山官邸。 孔祥熙从孔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他坐上轿车,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了小红山,官邸门口的卫兵认得孔部长的车,没有拦,直接放行了,他下了车,整了整长衫,夹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快步走上台阶。 委员长的书房在二楼,孔祥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委员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份文件上批注。 “介兄,还没休息?”孔祥熙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早年间, 委员长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庸兄,你来得正好,你那边财政上能不能再挤出一点?我这围剿的军费又没了,下面的部队都在等米下锅呢,话说回来,真是一帮废物,40万追4万,这么大的优势,都能让赤匪跑了,就该撤薛岳的职位,还老虎仔,我看是病猫。” 孔祥熙叹了口气,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介兄啊,不是我不给,是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了,今年财政赤字已经快超三千万了,币制改革的事还在推进,白银外流的问题没办法解决,各地的税收又都收不上来,别说挤了,我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凑不出多少钱了,这日子问题叠着问题,难过啊。” “庸之啊,都说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灿灿亦漫漫,总有方法嘛,我先看看。” 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拧得紧了像麻花,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娘希匹,钱钱钱,就知道钱,装备要更新,兵工厂要改造,中央军要发军饷,狗日的日本人还在华北步步紧逼,我太难了。” 孔祥熙没有说话,虽然他知道委员长说的是实情,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老孔,听说云飞那孩子回来了,他总是有远见,你见过他了没?” 孔祥熙点点头,把公文包里的几份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 “介兄,我来就是要跟您说这件事,云飞这孩子,这次在德国干了不少大事。” 委员长接过第一份文件,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五十四门莱茵重炮?一百五十毫米口径,射程十五公里?他有这么多钱?” 孔祥熙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以货易货,钨砂、锑矿、桐油、猪鬃,都是德国人要的,云飞跟德国的合步楼公司签了易货协议,一亿马克的信用额度。这批重炮分两年交付,不付现款,用矿产逐年抵扣,财政上压力不大,贵州那边有矿,咱们不亏。” 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把文件放下,又拿起第二份。 “五十万顶m35钢盔?这又是怎么谈下来的?” “也是易货,同样的路子,以货抵货。”孔祥熙顿了顿,“云飞说,这批钢盔能防弹片、防流弹,比咱们现在用的那些旧头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五十万顶,够装备几十个师了,第一批正在装船,预计年底前就能运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加加担子(第2/2页) 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他在想,楚云飞这个小子,能力就是强,要是他姓蒋就好了。 孔祥熙翻开第三份文件,递了过去。 “介兄,这件事您看了,可能比前面两件加起来还高兴。” 校长接过文件,看了一遍,手微微一顿,抬起目光。 “德国人要派军事顾问团来访?还要帮我们整编四十个德械师?” “法尔肯豪森将军接任总顾问,继续推进塞克特将军的改革计划,云飞说,法尔肯豪森对中国战场做过深入研究,是个真正的中国通,他来了之后,不仅会帮我们整编部队、拟定对日国防作战计划,还会帮我们改造汉阳兵工厂,让我们自己就能造中正式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 校长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这个楚云飞啊,在德国呆了两年,给老子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他顿了顿,“老孔啊,咱们都奔着50喽,是该给年轻人加加胆子了,你觉得呢?” “介兄,云飞这孩子,有能力,有城府,不居功,也知道把功劳往上面推,他在德国谈下来的这些合同,每一笔都用的是国府的名义,写的是介兄和我的名字,况且云飞也是您的外甥女婿,又是学生,值得重用。” 校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德国参谋总院的成绩我也看了。克劳斯少校的评语写得很高,‘出类拔萃’、‘未来可期’,那些评语,我让人去核实过,一字不差。”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校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庸兄,云飞那孩子,回来之后跟你提过什么想法没有?” 孔祥熙笑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什么都不要,说只想要一支部队,能把当年第九军的老部队重新拢起来,他说,他在德国学了两年,总得有个地方用。带兵,才能把他学到的那些东西用到实处。” 校长笑了,笑得颇有深意。 “第九军的老部队?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第九十九师、第一百师,那都是他的老底子,现在几乎都是德械师,是中央军的王牌,他还说他一点不贪心,张口就要老子五万人,这小子,胃口是不小。” “那介兄的意思,是另有安排?” 校长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孔祥熙,沉默了片刻。 “老孔,你放心,云飞这孩子,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跟随我从黄埔一期一路走过来,东征、北伐、中原大战、淞沪抗战,哪一仗他都没落下,他有能力,有担当,有头脑,更有对党国的忠心,我想我会给他一个合适的安排。” (大家猜一下,会给什么官职。猜对有奖励,加更两章) 第218章 校长不安 第218章校长不安 两天后,九月十九日,清晨。 楚云飞正在院子里逗着孩子,楚怀国此时正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楚怀民和楚怀乡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李云凤坐在走廊下纳着鞋底,虽然楚家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闲不住,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多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孔令仪快步走出来,对着楚云飞说道: “云飞哥,屋里电话响了,委员长侍从室打来的。” 楚云飞把孩子放下来,快步走进客厅,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楚军长,这里是委员长侍从室,委员长请您今天下午两点到官邸来一趟,有要事。” 楚云飞心头一凛:“好,我一定准时到。” 下午一点五十分,楚云飞换上一身崭新的陆军上将军装,铜扣擦得锃亮,领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王耀五开车把他送到小红山官邸门口。 “军座,我在这儿等您。” 楚云飞点了点头,大步走上台阶,门口的卫兵认不得他,但他认识军衔,立正敬礼,询问缘由后立刻放行,楚云飞穿过前厅,走上二楼,在校长的书房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楚云飞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校长,学生楚云飞奉命前来报到。” 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还拿着那支红蓝铅笔,他抬起头,目光在楚云飞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下到上又扫了一遍。 “云飞,现在只有我们二人,不必拘束,坐吧。” 楚云飞在沙发上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有时候别信领导那张嘴,他说啥你听啥,那你也是有了,楚云飞深谙这个道理。 蒋放下铅笔,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在他的对面坐下。 “云飞啊,你在德国办的事,孔部长都跟我说了,重炮、钢盔、德械师整编计划、兵工厂改造,还有那个军事顾问团,这几件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 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在柏林参谋总院的成绩,我也让人去核实过,克劳斯少校的评语写得很高,说你‘出类拔萃’、‘未来可期’,不错,没给我黄埔丢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校长不安(第2/2页) “学生惭愧,全靠校长和孔部长的支持,德国人才肯坐下来谈。” 蒋介石摆了摆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少来这一套,我看是多亏了那个女人吧。” “校长,您……您都知道啦。” “哼,云飞啊,你说说你,虽说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正常,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竟被酒色所伤,如此憔悴,如若不改,怎堪大任?” “校长,学生知错了,定然牢记教诲。” “行了,行了,那个女人我已安排人去接了回来,你无需忧虑。我问你,对现在的时局,你怎么看?” 楚云飞没有急着回答,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校长,学生以为,当前的局势,是内忧外患,危如累卵,内忧者,共军虽已离开中央苏区,但主力未灭,北上陕北,与当地红军会合已成定局,红军不除,党国后方不安。 外患者,日本人在华北步步紧逼,何梅协定签了,河北、察哈尔的主权名存实亡。日本人胃口不小,东北吃得下,华北也想要,下一步,只怕就是华东、华中,甚至是整个中国。 学生以为,当务之急,一是整军经武,尽快完成德械师的整编,二是加紧国防工事建设,重点防御长江流域,三是宣布抗日,立刻把四十万中央军调到华北一带进行驻扎。 至于外交上,依旧要争取国际支持,尤其是德国和苏联,德国是我们的军火来源,苏联是日本的宿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校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嘴角微微翘起。 “云飞,你在德国呆了两年,有所长进了,这番话,说得不错,内忧外患,危如累卵,确实是当前时局的写照,但共匪不除,我心不安呐。” 楚云飞微微欠,蒋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云飞,喊你今天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楚云飞坐直了身子。 蒋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郑重了不少。 (兄弟们,刚刚睡醒,更新晚了,大家见谅,今天马上给大家爆更,大家都别走啊,书架少了两千人,看我今日爆更五章,还会再见吗,读者大大们,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 第219章 “三长”合一,你该叫我啥? 第219章“三长”合一,你该叫我啥? “第一,我要任命你为国民政府参谋本部参谋总长,主管全军参谋业务,包括作战计划拟定、情报搜集分析、后勤补给规划、部队编制整训,参谋本部直属军事委员会,你的职责,是协助我统揽全局,如遇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明白吗?” 楚云飞愣了一下,参谋总长,这可是实打实的高位,在国军体系中仅次于军政部长和几个核心大佬,他原以为最多先给他恢复原职,没想到校长直接把这个位置给了他。 “校长,学生资历尚浅,参谋总长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校长摆了摆手。 “不要谦虚?你在德国学的那些东西,不就是参谋业务吗?论战术、参谋、后勤、情报,你在柏林参谋总院学的那些,总好过现在的几个庸人,况且,云飞啊,从二四年追随我,已经近11年了吧,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你的忠心我也信得过,既是孔家的女婿,又是我黄埔一期的学生,这个位置不给你,给谁?”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敬礼:“学生定然不负校长重托。” “坐下,我还没说完。” 楚云飞坐下了,校长继续说道。 “第二,重整第九军,你原来的那些老部队,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第九十九师、第一百师,全部归建,五个师,五万人,清一色装配德械装备,全部按德军操典训练,军长还是由你来当,胡宗楠那孩子也不错,给你当个副手,至于上海黄维的一万警察先不算在内,必要时你全权指挥。” 楚云飞的心跳加速了,五个师加一万“警察”,六万人,全德械装备,清一色的王牌啊,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校长,第八十八师可是您的警卫师,您舍得?” 校长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第八十八师也是你的老底子,部队整编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知道?离开八十八师,我还有教导总队,还有八十七师,我的安危你不必操心。你当军长,俞济时当师长,正合适,顺便帮我监督你,看你称不称职。况且,第八十八师在你手里,发挥的作用比保卫我的大的多。” “学生惭愧,不过校长,哪有人直说派人来监督的,不怕我给老俞穿小鞋啊。” “你啊你,别贫,智谋是有的,但经验不多,有时候要多听听下面人的意见,还有一件事。” 校长清了清嘴里的老痰。 “第三,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要任命你为陆军大学教育长,全权负责陆军大学的教学工作,课程设置、教材编写、教官选聘、学员选拔,都由你说了算。 你的任务,是为国军培养一批真正能打仗、懂参谋的高级指挥官和大参谋,团长、师长、军长,军参谋长、集团军参谋长,这些人往后都要从陆大走出去,你从德国学到的,带回来,正好都用上。” 楚云飞彻底愣住了,陆军大学教育长,这个位置在国军系统中比参谋总长更有威望。 陆军大学是国军最高军事学府,蒋亲自兼任校长,但日常事务可都由教育长处理。所有的高级将领、高级参谋,都要经过陆大的培训才能提拔,也就是说,他不仅有了兵权,还有了人事任免权,未来的高级军官,都将从他手里走出来的,到时候见面,哪一个不得喊一声“楚长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三长”合一,你该叫我啥?(第2/2页) 校长这一手任免,不仅仅是重用了啊,更是对他无比的信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信任,扪心自问,他对得起这份信任吗? “校长,这个教育长这个位置……学生才疏学浅,威望不足,恐怕难以胜任啊。” 校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云飞啊,国家积弱已久,都说乱世当下重典,我们这些人都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没有你们年轻人思想活络,多给我培养一批能打仗,打胜仗的指挥官,方能内扫匪寇,外除强贼啊” 楚云飞沉默了,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蒋身后半步的位置。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蒋转过身,看着他,“云飞,我把这三副担子交给你,你一定要给我挑起来,参谋总长,管全军参谋业务,第九军军长,管五万德械精锐,陆军大学教育长,管未来国军的高级将领。 这三份任命,每一个都关系到党国未来的存亡。绝对不能给我出任何差错,听到了吗?” 楚云飞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学生听到了!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校长重托!” 蒋摆了摆手,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忽然轻松了不少。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表决心了,回去好好准备,任命状过两天就下达,参谋本部和陆大的事,你要尽快完成交接,有什么需要,现在直接跟我提。” 楚云飞站得笔直,眼眶微红:“校长,学生什么都不需要。学生一定会把这三件事做好,把兵练好,把教育搞好,日寇不除,学生不会有丝毫懈怠之意。” 校长看着他,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黄埔军校的操场上,那群站在队列里目光坚定的年轻人。 “去吧,好好干。” 楚云飞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书房。 不一会儿,楚云飞走出官邸,阳光正好,王耀五靠在吉普车上,正在抽烟,看到他出来,连忙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军座,怎么样?” 楚云飞坐进车里,把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王耀五,通知原第九军各师师长,明晚到军部开会。” “是!” 吉普车发动,驶出小红山官邸。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飘在车窗上。 楚云飞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南京城,深吸一口气,三副担子压在肩上,参谋总长、第九军军长、陆军大学教育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笑,自此日起,他可就不是龙游潜邸了。 吉普车在梧桐夹道的大道上疾驰,汇入南京城的车流中。 第220章 北平密电,日军嚣张,再电黄维 第220章北平密电,日军嚣张,再电黄维 一九三五年十月,南京,秋风卷着梧桐叶,从紫金山一路吹到了秦淮河畔,楚云飞站在陆军大学教育长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北平发来的密电,眉头拧成了川字。 十月初,日本关东军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以“关东军代表”名义,向国民党第二十九军军长兼平津卫戍司令宋哲元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要通电设立“华北自治政府”,罢免南京任命的华北官员,由日军控制华北军政大权。 紧接着,日本内阁会议正式通过了“鼓励华北自主案”,直接把这一华北分裂运动由局部挑衅升级为国家战略,与此同时,日军在北平、天津周边持续增兵,在丰台、卢沟桥一带及北宁铁路沿线进行挑衅性实战演习,用楚云飞的话来说,日军这简直是在他的卧榻之上拉屎。 不仅如此,察哈尔方向的压迫也在延续,日军利用伪军进一步排挤国民政府在察哈尔的军政力量,想要控制察东地区。 楚云飞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自打接任参谋总长和陆大教育长以来,他每天收到的都是这种消息,日本人胃口越来越大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日军下一步,就是华东、华中,他的拳头不由地攥紧了。 越想越烦闷,楚云飞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第九十九师、第一百师,必须快点调回南京,重整第九军,此时这五个师,都在四川贵州一带。 “王耀五。”楚云飞转身向门口喊道。 “到!”王耀五从外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各师调动的电报都发出去了吗?” “都发出去了,胡宗南的第一师已经从四川松潘县附近开拔,预计三日内到达南京,罗卓英的第十一师正在浙江龙泉集结,两日内可到,俞济时的第八十八师两日前已经从重庆开拔,最快明天就能到,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徐州,不日便到。” 楚云飞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那份密电又看了一遍,五个师,五万人,清一色德械装备,这次绝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电报给胡宗楠、罗卓英,俞济时,让他们到了之后立刻来见我,还有,通知各师团级以上军官,十月十五日全军集结完毕后,参加整编会议。” “是!” 王耀五刚要走出去,楚云飞却喊住了他。 “等等,差点把黄维给忘了,你电令黄维,让他即刻回南京向我报到,上海一万警察由副手接替指挥,好,你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北平密电,日军嚣张,再电黄维(第2/2页) “是,军长。” 陆军大学坐落在南京城东,依山而建,灰墙青瓦,门口的石柱上刻着“陆军大学”四个大字,楚云飞作为新上任的教育长,副教育长是杨杰,楚云飞刚刚正式履职,就把办公室从参谋本部搬到了陆大。 此时正值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十三期学员在校深造,这批学员大多是黄埔军校及各分校的优秀毕业生,有实战经验,也有理论基础,是未来国军的高级指挥人才,楚云飞接手陆大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进陆军大学向德国柏林参谋总院学习,他上任的第二天,就把改革方案摆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蒋看了方案,只说了一句话:“你看着办就行。” 听闻此言,楚云飞如获至宝。 他参照自己在柏林参谋总院的学习经历,大刀阔斧地调整了课程设置,军事专业课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战术学、兵种协同、参谋业务、后勤管理、战史研究,五大板块齐头并进。 其中最核心的变化,是把德军的“参谋勤务”体系完整地引入了陆大,作战命令拟制、兵力统计表、参谋分工、部队编制核算,这些在德军总参谋部被视为安身立命之本的技能,也成为了陆大学员的必修课。 当然,教材也被更换了,楚云飞把他在德国两年多整理的《陆军军官学习手册》拿来,作为陆大的核心教材,战术手册、参谋教程、后勤条例,一应俱全,一本本油印的教材发到学员手里,翻开来,里面全是楚云飞的手写笔迹和战术示意图。 陆大十三期的学员们对这位新来的教育长感情复杂,一方面,楚云飞只有三十出头,年纪甚至比很多学员还小,有人心里不服气,另一方面,这位年纪轻轻的教育长是黄埔一期第一名将,参谋总长,第九军军长,校长的“得意门生”,孔家的女婿,从北伐打到淞沪抗战,战绩也摆在那里,履历摆在那里,不服不行。 十月中旬,陆军大学第十三期迎来了楚云飞上任以来的第一场考核。 考核科目是参谋勤务,给定一个假想的战役想定,要求学员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敌情判断、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和书面命令,这份考题是楚云飞亲自出的,参照了柏林参谋总院考试的标准,难度极大。 考场设在陆大的阶梯教室里,近百名学员伏案疾书,钢笔沙沙作响,楚云飞坐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成绩出来那天,楚云飞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翻阅试卷,前五名的试卷被他单独抽了出来,摆在桌上一字排开。 第221章 收编“五虎将” 第221章收编“五虎将” 第一名,张旭行,得分九十七,参谋作业思路清晰,兵力部署合理,书面命令格式规范。 第二名,吕旋蒙。得分九十五,情报分析精准,尤其是对敌军主攻方向的判断,与标准答案几乎一致。 第三名,王劲修。得分九十三,战术方案大胆,敢于在敌军侧翼穿插,缺点是后备兵力留得太少。 第四名,唐云山。得分九十一,防御部署稳重,火力配系合理,但进攻意志略显保守。 第五名,赵家骧。得分九十,参谋文书工整,条理清晰,但整体思路比较保守。 楚云飞把这五份试卷看了好几遍,看到王劲修、唐云山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黄埔一期老同学,当年在黄埔的时候,王劲修还在他隔壁排,唐云山在别的区队,十一年过去了,他们在陆大十三期相遇,一个是教育长,一个在学员。 “王耀五,去把这五个人叫过来。” “是,军座,我这就去。” 等到张旭行、吕旋蒙、王劲修、唐云山、赵家骧五人敲门时,楚云飞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进。” “教育长,张旭行、吕旋蒙、王劲修、唐云山、赵家骧奉命前来报到。”五个人齐齐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王劲修和唐云山身上。 “王劲修,唐云山,黄埔一别,许久未见了,你们当年是黄埔几队来着,现居何职啊?” 两人对视一眼,王劲修上前一步:“报告教育长,学生王劲修,黄埔一期第六队。唐云山,黄埔一期第三队。当年毕业后,我二人一直在基层部队带兵,先在教导团当排长,后来调到第四军,一步步干到团长,去年被选送到陆大深造,没想到新任教育长竟是您。” 楚云飞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们都坐,楚云飞心里明白,前世王劲修在长沙会战中打过硬仗,敢打敢冲,唐云山人比较稳重,做事细致,从不掉链子,这两个人带在身边,一攻一守,对他来说正好搭配着使用。 “你们在陆大的成绩我都看了,王劲修,你的战术方案很大胆,敢在侧翼穿插,但后备兵力留得太少,万一正面受阻,你拿什么去填正面?唐云山,你的防御部署很稳,火力配系也合理,但进攻意识明显不足,打仗不能光想着防守,有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王劲修急忙要站起来辩解,唐云山一看,连忙用手拉了他一下。虽然动作很轻微,但是也全都落在了楚云飞的眼里。 “你看,又急。做事毛毛噪噪的,如何能堪大任,一个队伍的指挥官,应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平常多看多学,和唐云山优劣互补。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x2 “还有你们三个,”楚云飞转向张旭行、吕旋蒙、赵家骧,“你们的成绩也都不错,但各有各的短板,不够全面。张旭行的参谋作业最规范,继续保持,吕旋蒙的情报分析能力很强,以后可以往参谋方向去发展,赵家骧的文书功底扎实,适合在司令部命令文书工作。” 楚云飞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下。 “今天我找你们来,不只是要点评你们的成绩,第九军已经决定重建,我需要一批有能力的军官充实我的部队,旅长、参谋、团长、营长,哪哪都需要人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收编“五虎将”(第2/2页)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楚云飞,不,是五个人,王劲修原先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瞪的提溜圆,迸发出别样的光芒,就好比那饿狼看到了鲜肉,旁边的唐云山也推了推眼镜。 “但是!” “我话先说在前头,来第九军不是来享福的,训练强度大,作战任务重,随时可能上战场打鬼子。” 张旭行第一个站起来:“教育长,学生愿意追随军座!就算是当一个营长,我也想去战场杀鬼子。” 吕旋蒙跟着站起来:“学生也愿意!” 赵家骧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俺也一样!” 王劲修不等楚云飞看向他,猛地站起身来,凳子被往后蹬了半尺,摩擦的声音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要往下掉: “教育长,学生早就想去第九军了!在黄埔的时候就听说教育长不仅带兵打仗厉害,枪法那也是百发百中也厉害,之前一直没机会跟随教育长,这次您亲自点名,学生岂有不来之理!” 唐云山最后一个站起来,拍了拍军装,挺直腰板:“军座,我愿意。” 楚云飞看着这五张年轻的面孔,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王劲修可以先给个副团长,唐云山可以放到参谋处,张旭行和吕旋蒙都可以在军部当参谋,赵家骧去搞文书和情报,先给他们一些中低层官职,看看这些人不受重用会怎么办,如果连这点冷落都受不了,那也没有上升的必要了。 “好,王劲修、唐云山两个留下,你们三人回去准备吧,等通知。” 其他三人起身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拿起桌上那份名单,在“王劲修”“唐云山”两个人的名字下分别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劲修,你是长沙人?在第四军的时候,跟着谁干?” “报告教育长,学生在第四军第十二师,师长是薛岳,跟着薛师长在湘赣边区围剿红军,打了两年,今年才从部队调出来,到陆大进修。” “薛岳打仗是有一套,你跟过他,实战经验应该也不少,第九军第一师只缺个副团长,你有没有兴趣去干?” 王劲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副团长,虽然他在第四军是个团长,但现在他可以当正而八经德械师的副团长,况且军座可是委员长身边的大红人,我只要稳住,往后想都不敢想。 “学生愿意!多谢教育长栽培!” 楚云飞摆了摆手,转向唐云山。 “云山,你在黄埔的时候我记得是在第三队,湖北人吗?,后来去了哪个部队?” “报告教育长,学生毕业后分配到第一军第一师,在胡宗楠师长手下干过一年,后来调到第十八师,在中原大战中负过伤,伤愈后去了军校当教官,去年被选送到陆大进修。”唐云山推了推眼镜。 楚云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 “你在胡宗楠手下干过,又当过教官,理论功底应该还不错,第九军军部缺个参谋,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唐云山站起来,立正敬礼:“学生愿意!” “行了,坐吧,你们两个都是黄埔一期的,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但有一条,我第九军的兵,不仅是党国的精锐,更是我的心血,到了部队,要好好带兵,做事不要给黄埔丢人。” “是!” 第222章 止战之殇-黄维 第222章止战之殇-黄维 十月中下旬,第九军各师陆续到达南京城外指定驻地。 胡宗楠的第一师从四川松潘县开过来,在南京城东扎营。罗卓英的第十一师从浙江龙泉赶来集结完毕,驻防南京城西,俞济时的第八十八师过浦口,在南京城北展开。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所有部队也到了,驻扎在南京城南和皖南一带。 打眼看去,五万人马,差不多半数已经是德械装备,绝对的王牌。 不一会儿,王耀五就急匆匆的跑来通知楚云飞。 “军座,第九军各部已基本到达驻地,各旅团主官已全部集结在军部指挥所,请指示。” “基本?” “是,黄维少将预计还有三个小时到达指挥部。” “奶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军座,黄维将军收到命令,已经是马不……” “你不用替他解释,到时候让他亲自来见我。现在立刻备车,去军部指挥所。” “是,军座。” 吉普车一路飞驰,窗外的梧桐树变得更加光秃秃的了,楚云飞看了一会儿,在车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 “军座,到了,军座。” 王耀五一边说着一边捅了捅。 “左民啊,到哪了?” “到位了,已经到位了,军部指挥所。” “走,这就下车。” 楚云飞和王耀五大步流星的朝着指挥所的方向走着。 一步步走近,远远就能听到一阵嘈杂的谈话声。 “我说,老胡,你他娘的第一师装备也太好了吧,清一色的德械装备,乖乖,那士兵脚上个个军靴穿着,到底是天下第一师,校长的心头肉啊,跟咱这后娘养的是不一样。”说话的是第99师师长,傅仲芳,保定八期步兵科,嗓门天生比别人大一号。 “我说,老傅,你的99师差不到哪里去啊,两年前分开的时候,你小子手里可是没有一丝德械装备,刚刚我手下跟我说,好像看到不少反坦克速射炮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88师过去了呢。” “怎么说,羡慕咱一师的大皮靴,正儿八经德国货,我方学弟给我们采购来的,你要是愿意给我做件事,我送你几双。” “什么事?” “给我擦皮鞋。(法国口音)” “淦你娘,滚。” “哎呀,老傅,开个玩笑,散会后送你几双,别恼啊。” “行,这话是你说的啊,老俞可以作证的啊,到时候谁不送谁是狗娘养的。” 楚云飞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招呼了旁边的王耀五,王耀五立刻会意。 “楚长官到!” 只见个师旅团主官全部站起,面向前方立正,楚云飞快步走向主桌。 “坐!” 所有人立刻坐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刚刚是谁说什么狗娘养的啊?” “报告军座,是卑职。”傅仲芳站了起来。 “好,你有种,敢做就要敢认,这点你是好样的,但是,我们是军人,一言一行要作为士兵表率,要讲文明。明白了吗?” “明白,卑职甘愿受罚。” “罚你散会后去校场跑十圈,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是!” 楚云飞站在军部指挥所的地图前,各师旅团主官围坐了一圈。 “兄弟们好久不见,现调集大家来,是因为第九军要重新整编,五个师,满编五万人,全副德械装备,各师全部打散,兵员重新分布,禁止拉帮结派,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部队,我不在军部的时候,就由胡宗楠代理军务。” 胡宗南站起来立正:“是!” “多余的话,咱也不说了,大家要认真去做,在第九军,没有什么亲疏有别,能者上,庸折下,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x35 “好,散会!” 会议结束后一个小时,黄维终于急匆匆的赶到了。 “军座,属下黄维前来报到。” 楚云飞连抬头看他都没看,仿佛面前就没有人一样。 黄维也是立刻看出异常。 “对不起,军座,属下来迟了,甘愿受罚。”随即扑通跪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止战之殇-黄维(第2/2页)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黄维啊黄维,说说吧,为什么迟到了。” “军座,日军在上海最近动静有点大,我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下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办,完成不了军座出国前留给我的任务,于是就多加部署了一下,耽误了一些时间,这才迟到了。” “好,军国大事在前,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看你不是在为私事的份儿上,罚你去跟着傅仲芳一起校场跑十圈。有意见没有。” “卑职没有意见,谢军座赐罚,卑职这就去,这就去。” 黄维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楚云飞对着身边的王耀五说 “这个黄维啊,几年不见,溜须拍马的本事儿倒是涨了不少啊。” “都是军座教育有方啊。” 楚云飞撇了他一眼,王耀五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补救。 “军座,我的意思是军座在弟兄们的眼里威望很高,大家都心服口服。” “嗯,你也去跟着跑,现在过去还能少跑几圈。” “军座,我错了,能不能不去啊。”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我出国后回来,你胖了多少了,偶尔练一练。” “是,军座。” …… 十月底,北平、天津、察哈尔等地传回的情报越来越让人不安,土肥原贤二在华北的活动愈发猖獗,宋哲元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日本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倒向南京,华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楚云飞坐在陆军大学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敌情报告,土肥原贤二以“关东军代表”名义向宋哲元提出“华北自治”方案,北平方向,日军在丰台、卢沟桥一带频频演习,装甲车在街上横冲直撞。 察哈尔方向,日方利用“张北事件”余波进一步施压,排挤国民政府在察东的军政力量,这一连串动作已经超出了外交摩擦的范畴,完全是是赤裸裸的军事侵略前奏。 他想了想措辞,提笔写下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抗日建议书,建议书的核心只有一条,采取军事反制措施,坚决制止日军在华北的挑衅行为,他让王耀五快速递交到了校长办公室。 次日,校长一直没答复,楚云飞已经等不急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侍从室的号码。 “我是楚云飞,请给我接委员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蒋介石低沉的声音:“云飞,什么事?” “校长,华北局势危急。学生建议立即采取军事反制措施,制止日军在华北的挑衅行为,第一,调动中央军北上,向北平、天津方向集结,形成军事威慑,第二,命令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就地抵抗,不得再退让。 第三,全国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日军扩大事态,学生以为,日军的胃口越来越大,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再退,华北危矣,华东、华中也要面临陷落的风险,我们已经到了不能再退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蒋介石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云飞,你的建议我看到了。但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次序不能乱,日本人在华北搞事,我们当然要抗议,要交涉,要争取国际支持。 但现在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我们的军队还都在围剿赤匪,没有准备好,苏联的态度也尚不明朗,日军并未开战,我们也难以取得国际的支持,你现在就要我调动中央军北上,不是给日本人扩大事态的借口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彻底消灭赤匪,再挥兵北上不迟。” 楚云飞握着听筒的手指不由地收紧了,他很想说再等就来不及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他不是二十几岁在南昌行营敢跟校长拍桌子的年轻人了,他知道校长一心对内,谁也改变不了,也许只能靠…… “学生明白了。学生服从命令。” “明白就好,云飞,我知道你心里急,但国家大事,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你先把手头的整编军队和陆大的事情做好,这就是在帮党国的大忙,华北的事,我会处理的。” “是,学生知道了。” 电话挂断,楚云飞把听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23章 五大召开——校长死了心了 第223章五大召开——校长死了心了 10月底到11月初,第九军的整编已经完成骨架,五个师五万人马,在南京城外的驻地静悄悄地操练着,陆军大学的改革方案也顺利推行了下去,新教材分发到学员手中,参谋勤务的课程正式纳入了必修课表。 楚云飞本打算在军部和陆大再多待几天,等一切都步入正轨再回家休息休息,但侍从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校长已经确定于11月12日至23日,召开国民党五大会议,请楚参谋总长务必准时参加。 楚云飞把陆大的事物都安排好,第九军的事物交给王耀五和黄维看着,他和胡宗楠要一起去参加五大。 11月12日这一天,楚云飞站在中央党部大礼堂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悬挂的青天白日旗,旗子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远飘不完的幡。 他今天来得很早,不为别的,是想看看这些年来被校长压着的地方实力派们,会有几个人亲自到场,况且他也想见见这些老对手们。 楚云飞远远看向来人,原来是他。 少帅第一个到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一级上将军装,腰间别着军刀,身边跟着几个东北军的随从,脸色平静,但眼底总感觉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云飞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正是这个人一纸“巧电”把东北军开进了华北,让闫西山和冯玉翔在中原大战中功亏一篑,如今他站在这里,肩上扛的是“西北剿匪副总司令”的头衔,带着十几万东北军驻扎在陕甘一带,天天跟红军打来打去,少帅路过楚云飞身边,招呼都没打就进去了。 楚云飞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只知道他那十几万弟兄,已经最少有两年没领到足额的军饷了,不得不说,委员长这个人除了大兵团作战不行,充其量也就是个营长水平,其他的权谋玩的那叫一个六啊。 闫老西也来了,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在一群穿军装的人堆里格外扎眼,他身边跟着晋绥军的几个高级将领,走路不紧不慢,像个出门遛弯的土财主。 楚云飞在九一八事变那年便领教过这位“老狐狸”的手段,一边跟冯称兄道弟,一边把冯的作战计划全盘卖给老蒋,换来一顶“全国陆海空军副司令”的虚帽子。 如今四五年过去了,那顶帽子早已成了过期的旧报纸,晋绥军已经被压缩在山西一隅,进不得,退不得。闫西山路过楚云飞身边的时候,罕见的同楚云飞打起了招呼。 “楚总参谋,今日来的如此之早啊。” “闫主席,久仰久仰。” “楚总参谋,说到底我和你也是同乡,我当年竟不知,山西有您这样的青年俊杰,实在是错过,错过啊。” “百川公过奖了,过奖了。”就在楚云飞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 冯玉翔走过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个会场,第一次是1928年北伐结束后的编遣会议,四个集团军总兵力二百二十万,谁也不肯裁军。 第二次是1930年中原大战之后,他通电下野,西北军退回陕西,他的部下们被老蒋用银弹撬得东倒西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五大召开——校长死了心了(第2/2页) 如今这是第三次,楚云飞注意到他身边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参谋,只有他一个人。 “吆,百川兄,今次怎么来的这么早。” “焕章兄,来的也不晚嘛。” “比不上百川兄啊,无论做什么事都比别人快一步。” 楚云飞自然能听出二人的言外之意,于是连忙打圆场。 “百川公,焕章公,校长随后就到,不如先入座。” “楚参谋总长客气了,不用喊我焕章公,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焕章兄,我可不像某人,倚老卖老。” “楚老弟,也叫我百川兄就好,什么这个公,那个母的。” “好,百川兄,焕章兄请进内入座。” 不一会儿,何键、韩复榘也都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湖南王,一个是山东王,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算盘,何键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正跟身边的幕僚低声说着什么,韩复榘坐在他后面两排,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校长开会时禁止所有人抽烟,违者直接对你当场开骂,自然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会议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林森站在台上,宣布中国国民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式开幕,台下四百零五名代表齐刷刷起立,军乐声响起,楚云飞站在人群前方,腰板挺得笔直。 第一个上台讲话的,是蒋委员长。 “诸位同志,当前之局势,内忧外患,危如累卵。”委员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借着话筒清晰地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自九一八以来,东北沦陷,热河沦陷,察哈尔沦陷,华北局势一日不如一日。国民政府的外交方针,是一贯的、明确的,和平未到完全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决不轻言牺牲。” 楚云飞坐在台下,听着这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知道校长说的是什么。这句话他太熟悉了,从1931年听到1935年,从东北听到华北,看来他是要把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方针贯彻到底了。 “但!”委员长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再说一遍,这不是退让,这是策略。国力的积累需要一个过程,军队的整训需要一个过程,国际局势的变化更需要耐心等待。以空间换时间,以忍耐求发展,时机成熟之日,便是抗日御侮之时,在此之前,一切力量必须集中到一件事上——剿灭赤匪,安定内乱,统一全国军政,巩固中央权威。” 校长话音刚落,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何应亲、陈成、张治中坐在前排,鼓掌鼓得最响,闫西山坐在前排中间,拍了几下手就放下了,冯玉翔坐在前排右侧,几乎没有鼓掌。 张学良就坐在楚云飞右前方,一直在低头看手中的会议文件,没有鼓掌,也没有摇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翻着纸页。 楚云飞缓缓靠在椅背上,把目光从校长的身上收回来,转向身边的刘智。 第224章 陆军整编计划启动 第224章陆军整编计划启动 “老营长,你说咱们这剿共要剿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楚云飞压低声音问刘智,他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真的不知道。 刘智侧过身,脸凑过来,声音也压得极低:“这件事校长说了算,校长说停咱们就停,咱们是当兵的,只管打就行了,平时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老营长,关键是日寇不除,我寝食难安啊。” “云飞,事情要一步步做,急也没用,校长看过来了,认真听。” 校长终于讲完了他的歪理,对楚云飞来说,不立马抗日就是歪理,他缓缓走下来,落座主席台。 军政部长何应亲身着笔挺戎装,身姿端正,缓步走上汇报席位,他目光扫过全场,神色沉稳肃穆,对着主席台上的微微颔首,他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手稿,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围剿红军的进展和全国军队整编情况逐条汇报了一遍, “诸位党内同志,当前国难日深,外患迫近,华北之局势岌岌可危,但需知攘外必先安内,安内方能攘外,而整军备战,是眼下救国御侮之第一要务。” 话音刚刚落地,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这份关乎全国兵权、关乎日后战事走向的核心汇报。 何应亲手持着军政部整编纲要,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地继续汇报: “现下全国陆军弊病丛生,各地方军队番号繁杂,编制混乱,军饷兵械不一、训练参差不齐,各省部队自成体系,权责纷歧,指挥不能够统一,兵力还散漫零散,一旦日寇大举来犯,恐怕没有合力御敌之能力,此为国防最大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道出军政部既定的整编核心方略: “故此,本部拟定全国陆军整理总纲,以统一编制,充实基层,精简层级,强化兵力为四大原则,废除杂乱军队旧制,淘汰老弱冗余兵力,缩减军队空额虚编,摒弃各省私军旧习,逐步实现军队国家化、国防正规化。” 按照既定规划,何应钦当众公布了三到四年的整军蓝图,清晰笃定: “自本年度起,设立陆军整理处,全权统筹全国军队整编事宜,先期优先整理中央嫡系部队,试点编练新式教导师,革新三三制编制,裁撤旅级冗余机构,充实营、连、排基层战力,搭配炮兵、工兵、通信、辎重特种分队,全面提升单兵与建制战力。” “其次整编东北军、川军及全国各省地方部队,逐一清点兵员数量,核验军械,统一军饷与规章制度、裁汰冗杂空编,收归中央统辖调度,彻底破除地方拥兵自重的旧弊。” 谈及当前已落地的整军成果,他据实呈报: “本年度已顺利完成川军初步整编,将川军三十余万杂编部队,规整缩编为八个军、一个独立师,纳入全国正规陆军体系,初步结束川军派系林立、各自为政的乱象。同时遴选精锐,试编新式教导师,为全国六十个国防师的整编计划积累范式、打磨章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陆军整编计划启动(第2/2页) 最后,何应亲呈报后续数年的核心备战目标,字字铿锵,落定全场基调: “本部规划,于未来三至四年内,循序渐进、稳步推进,练成六十个标准化国防师,统一军械制式、统一训练规程、统一指挥体系、统一后勤补给,打造一支可御外侮、可守国土的正规化国防陆军。” “眼下隐忍蓄力、整军图强,皆是为日后抵御外寇、安定家国积蓄实力,待全军整编就绪,国力军力凝聚合一,方有底气应对变局、捍卫山河!” 汇报声落,满堂寂静。 主席台上校长神色淡然,微微颔首不语,显然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但是座下诸多元老、将领各怀心思,有人暗赞整军之策周全长远,有人忌惮中央收权、整编削藩,偌大议事大厅里,无声的博弈与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楚云飞听了何应亲说的开头,就已经微眯着双眼睡觉去了,主要是太无聊了,和他同样操作的还有少帅,何应亲所说之事,楚云飞大多在参谋本部的文件柜里已经看过无数遍了,至于少帅为何不听,估计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楚云飞觉得孙科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工作报告比这些干巴巴的军事数据更让他提神,孙科说的是“国民党内各派团结”的事,但台下坐着的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团结,有几个是面和心不和,有几个是压根儿就不想和,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本账。 张群作中央监察委员会工作报告时,楚云飞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后面又划掉了,实在没有太多值得记的内容。 大会关于党务改革和财政经济建设的提案倒是不少,什么国民经济建设运动、资源委员会重工业五年计划、统一全国财政税收,每个字都写着“发展”“建设”“振兴”,但每个字背后都藏着一个绕不开的字——“钱”。币制改革的文件他看过了,统一法币、收回地方铸币权的初衷是好的,但山西、山东、四川、两广各有各的法子应付。 不过楚云飞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币制改革的话,自己要不要为子孙后代收集点值钱的钱币,你别说,还真有说法。 …… 第一天的会议在暮色中结束了,楚云飞从大礼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裹紧军大衣,快步走下台阶。 王耀五在吉普车里等着,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楚云飞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站在车旁,望着大礼堂门口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沉默了片刻,他看到闫西山上了车,看到冯玉祥一个人慢慢地走下台阶,看到少帅站在台阶上跟何应亲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楚云飞忽然想起一句话,“政治局就好比是茶馆,各色人等,各怀心思。”他不知道今天坐在台下的这些代表,有多少人在想着救国,有多少人只想着自己。